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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探长
作者：奉义天涯

内容简介：
　　案中案，局中局，曲折离奇却又理所当然。
　　要记得每一个细节，那将是破案关键！
　　奉义九州恩仇事，天涯四海仗剑行。
　　一个警察的故事，全程智商在线。
　　伏笔很多，书友圈和评论区大神更多。
　　欢迎留言，欢迎预测剧情~


序
　　“为了真相，你愿意付出多少？”
　　“无论如何，我都会让正义到来。”白松低声吟喃。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目光灼灼！


第一章 一个人报到
　　白松盯着政治处办公室的电子挂钟，2011年10月17日10时43分，看着时间，有些出神。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白松一个人，刚刚和他一起来的新警们，都已经一个个的被领走了，只剩下他自己。就连政治处的同志，在和他一起坐了半个多小时后，也离开去办别的事了。
　　九河桥派出所，这是白松分配的地方，早上8点多的时候，政治处的同志已经公布了大家的分配情况，跟白松一批来的十位新警，一起度过了三个月的培训，大家都纷纷进入了不同的岗位。
　　段菲和孙杰是专业的法医学研究生，直接被招进了刑警队，除了他们俩以外，其他的八人都是去了派出所。九河区一共有14个派出所，每个所风格如何，在培训的几个月大家都耳熟能详。有的所辖区内歌厅、娱乐场所多，案子多，一些传说中的收入也多，有的所辖区相对娱乐场所少，但是案子也会比较少。
　　而九河桥派出所就比较特殊，这里在几十年前就是农田，后来随着房地产开发，这些便宜的土地被大量盖上了楼房，而且大部分是还迁房，除此之外，违章建筑和平房极多。人员复杂、穷、人多、事情多，就是这个所的真实写照了，用一句话可以概括：“除了寥寥的几个小区还可以，其他的跟城乡结合部没什么区别。”
　　大家都分到了不同的单位，白松开始倒也不急，九河桥就九河桥吧，忙？那能有多忙啊？再忙总得遵守基本法吧？自己年轻，这点苦怕什么，再忙，还能有自己大三的时候在京城实习的那半年忙？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间倒是过得挺快，但是迟迟没人来接他，白松还是有些着急了。
　　终于，大门被打开，开门而入的是政治处的同志，白松叫他李哥。
　　“欸？你小子还没被接走啊！”李哥看到白松还在，也是有些惊讶，白松看到进来人了就要站起来，李哥随即就摆摆手，示意白松继续坐着，然后说，“你等一下，我打电话问问。”
　　李哥说完，就拿着电话又出了门，白松等了差不多三分钟，李哥才重新推门而入。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白，白什么？”李哥进来就问道。
　　“李哥，我叫白松。”白松站了起来，认真的回答道，在他眼里，政治处的同志，那可都是领导。
　　“哦哦，白松，对。我刚刚帮你问了，你们所啊，出了个挺大的案子，腾不出来人接你了，我刚刚给所里教导员打了电话，他说让你打车过去吧，他给报销路费。”说到这里，李哥也有些感觉不好意思，毕竟他是管分配的同志，按理说就算所里不来接，他也应该去送，毕竟对于新警来说，这也是新媳妇上花轿——头一回，这样让人家打车过去也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再说了，让白松回去就找领导报销车钱，这不是欺负人家孩子吗！想到这里，李哥沉思了一会儿：“要不你也别打车了。我是实在有事脱不开身，没办法送你，要不你等等，我问问分局其他科室，有没有谁有时间。”
　　白松立刻道：“李哥您别管了，我知道九河桥所在什么地方，距离咱们局也不远，我自己能去。”说完，他也不顾李哥的挽留，就推门离开了政治处。
　　“嗨！这孩子。”李哥叹了气，也没说什么。
　　因为是第一天分配，白松穿着崭新的制服、锃亮的皮鞋，就到了分局门口准备打车。
　　这个时间段打车的人不多，很快的就有一辆出租车被拦了下来。
　　“警察大哥，我没违章啊！”司机的声音有些被冤枉的感觉，赶忙把脑袋从车里探了出来。
　　“啊？没事没事。”白松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打车。”
　　“好嘛！吓我一跳啊哥哥！”司机一口纯正的天华市口音，拍拍胸脯，把车停稳当了。
　　“去九河桥派出所。”白松说道。这条路他不算熟悉，但是大体也知道有十几公里，他拿好自己的背包，就系好了安全带。
　　“好嘞，您坐稳了。”司机师傅有些开心，毕竟这一单还算比较远。
　　“看您这年龄，是新警吧？”司机聊到。
　　“嗯，新警，这不，要去九河桥报道。”白松回答道。他还算是比较擅长和他人交流，平时挺外向的。
　　“豁！介九河分局真有点不是那意思了，介还得让你们自己打车去？介也太说不过去了吧。”司机打抱不平。
　　“恩，没事，我报到有点晚，不好意思让单位给我单独出一趟车。”白松没提案子的事。
　　“嗨！那也不是事啊！所里啊，公家车，出一趟就出一趟呗，再说了，九河桥所可是大所了！”司机听起来倒是对这一带挺熟悉。
　　一路无聊，白松也是听出了一点兴致，司机师傅看样子是本地通，对当地的派出所也是了解不少，见白松有兴趣，侃劲也上来了，一口气把他对九河桥派出所的历史和现状都说了一遍，白松听得津津有味。
　　聊着天，一路上倒是很快，白松就到了目的地。
　　九河桥所曾经十分破旧，所里连自己的办案区都没有，办案要去别的所共用一个办案区，但是自从上个月，新所启用，就一跃从最破的所变成了最好的所之一，硬件设施还是比较到位的，四层的办公楼也算是气派，蓝白相间的建筑与周围的建筑倒也融洽——附近有大量的蓝色、白色彩钢房。
　　给了钱，下了车，白松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把崭新的派出所拍了一张照片和一张自拍，给老妈发了彩信，同时说了几句话，也让父母安心。
　　出人意料的，值班大厅里没有一个群众，也许是因为临近中午的原因。也只有一个前台值班辅警，民警一个人都没有。
　　“您好，您哪位？找谁？”前台女辅警问道。
　　“哦，您好，我是咱们所新分的民警。”白松点头示意。
　　“哦哦哦，那你直接去找领导吧，他们都在院子里呢，你进去了就能看到。”女辅警看了看白松的一身警服，直接打开了玻璃门。


第二章 “大案”
　　走过前台的玻璃门，是派出所的院子，刚刚进门，一股略有发霉的味道就直冲鼻子，白松四望，这一大片空地，居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破衣服。
　　十几名民警正在从一个厢式货车上往下搬大包小包的衣服，然后慢慢铺开在院子里，偌大的院子已经被铺满了一半地区，很多衣服都已经发霉了。
　　大家忙的热火朝天，没人关注白松，这时一个中年警察看到了白松，放下了手里的衣服，过来问道：“你是新来的民警白松对吧。”
　　白松马上点点头，敬了个礼，“是，领导，我叫白松。”
　　“嗯，我是咱们所的教导员，我姓李，这位是咱们所的孙所长，还有这两位是魏所和王所。”李教导员看到白松敬礼，也立正回了个礼，接着示意白松礼毕，放下了手，给大家大体介绍了一下，此时几位所长也正在帮忙搬东西，李教导员介绍道：“这是咱们所新来的民警，叫白松，这可是华国警官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大体介绍了两句，李教导员对白松说道：“你也别闲着了，过来搭把手。”
　　白松应了一声，把背包放下，连忙跑到车子那里，开始往下搬。
　　边搬，边和大伙儿聊了几句，白松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家已经倒闭了的服装厂，厂子本身就是在一个破旧的小院，厂长欠债早就跑了，但是还有半个仓库的旧衣服没有扔掉，就暂且留在那里。
　　这些破衣服根本没人要，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被这伙贼给看中了，连夜去偷，一件一件的收拾，结果早上要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个笨贼偷衣服受伤了，剩下俩手忙脚乱的，被人发现报了警。
　　整整两吨多的旧衣服，都在这个车上，所里值班的民警忙不过来，三个人带着受伤的去看病，还有几个人正在给另外俩贼取笔录，剩下的基本都在这里统计涉案物品了。这会儿已经好多了，刚刚弄来的时候，确实有点鸡飞狗跳的。听所里的民警聊，受伤的蟊贼伤的居然是男人比较重要的区域，也不知道黑灯瞎火是怎么伤的，疼的嗷嗷叫，另外俩贼去捂嘴都没捂住，东窗事发。
　　白松跟大家也不熟悉，就听着大家聊天，听着他们说着“物价鉴定肯定麻烦”、“法制部门又要……”之类的聊天，也只能苦笑，这算什么事啊。
　　这个案子本身挺简单，抓了现行，但是比较麻烦的是服装厂老板不在，这些财物归属和认定就有了问题。
　　白松和十几个警察合力，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才把几千件衣服的数量和质地给统计了出来，还挨个拍摄了照片，做了登记，在院子里摆的蔚为壮观。
　　案子看着是挺大，但是涉案价值……
　　收拾完，李教导员带着白松去了办公室，教导员暂时没有给白松分组，而是安排他先跟着所有的班组忙一周，下周再正式跟组。李教导员就介绍了很简单的一些话，单纯的给白松安排了一下宿舍和一些生活所需，大体讲了一下吃饭、睡觉、值班的基本情况，告诉白松今天先不安排工作，让白松先收拾一下东西。
　　“对了，你打车来的吧？今天所里出这事，也算是对不住你了，发票有吗？这个能报销的。”李教导员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哦哦没事，分局有个师傅来附近有事，顺便把我带过来的，谢谢您了教导。”白松看所里这么忙，哪还有心思报销这几十块钱，连忙摆摆手。
　　教导员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办公室。
　　白松和教导员告了别，准备回到之前培训的巡警大队取自己的被褥之类，这会儿，接到了王亮的电话。
　　这一批分到九河区的新警，只有王亮和白松是一个学校的，不过不是一个系的，大学期间两人的交情来自于篮球，不过工作以后到了一个城市一个区，两人迅速的成为了好哥们，培训的时候也是形影不离。一方面确实是性格上差异不大，另一方面嘛，嗯，都是单身算吗？
　　“白松，你那边所里接完了吗？我这边都安顿好了！”王亮开心的说，“我们单位派了一辆大车，带我去巡警那里把东西都拉过来了，我看咱俩派出所很近，我就自作主张把你的东西都拉到这边来了，你有空啊，直接过来找我拿就行。”
　　“行啊够意思，话说你们所也算是地道，哪像我们，现在忙得都把我忘干净了。”白松吐槽道。
　　“那可是！主要是我太帅了！像我这样的美男子，到哪里都是很受欢迎的，受到如此待遇实属应当。”王亮道：“话说我已经被安排好了，我们领导说我可是警官大学情报学系的高材生，我们单位新成立的图侦部门，就把我安排了过去，怎么样，你现在被安排到哪里去了？”
　　“我？下周再说吧。”白松听王亮显摆，也不搭理他，逗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身上也是一身发霉的味道，好在天气还不算太冷，白松脱下上衣，简单用水洗了一下，然后用厕所的吹风机吹干，就换上了便服。
　　白松的手机不是最新的智能机，还没有手机地图这种软件，好在他随身还带着一小本地图，这也算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了。
　　白松家里条件尚可，而且因为是独生子，所以大学的寒暑假经常自己出去穷游，睡卧铺、硬座、青年旅社，全国到处转悠，这些年倒是去了不少地方。
　　三林路派出所，距离地图上的九河桥派出所有五六公里之远，不过因为九河桥派出所搬家了的缘故，现在倒是近的很，也就一千多米的样子，白松看了看路线，了然于胸，徒步走了出去。
　　三林路派出所是前年修建的新所，比起九河桥派出所，也许没那么崭新，但是所里的设施明显更充实，各类不同型号的摄像头遍布全所，就连周边马路上也是安装了一大排，据说这是在搞全市的试点。


第三章 纠纷
　　白松看到这些摄像头着实有些羡慕，要是九河桥所有这么完善的监控，这些蟊贼估计根本不敢这么开着货车去偷。
　　刚刚走到三林路派出所门口，白松就听到了值班大厅里的喧闹声，进门一看，两个上了年纪的大妈正在和一个小伙子理论。
　　“民警，反正这个事不能这么算了，我就这么好好的开车，她打我必须得赔钱！”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子大声喊道，这个人是出租车司机，也是自称被打的一方，胳膊上有几条比较浅的纹身。
　　“呵，想钱想疯了吧！连老太太的钱都想讹！我告诉你，我没打你，谁打你你找谁去！”一个穿红衣服的妇女语气极为夸张。
　　“就是就是！”妇女旁边的女子附和道：“没见过你这么开车的，车费19块2，我告诉你想抹个零，给你19块钱大伙说过分不过分！怎么就不行？你这怎么这么厉害啊？我看你这纹着花描着龙的，怎么着，是不是想动手打我们啊？”
　　与司机对峙的是两名加起来有100岁的中年女子，身材都是矮胖型，嗓门极大。
　　白松看着三人吵得样子就十分怵头，这要是把他搁在现在三人中间那个民警那个位置，估计他已经要疯了，但是此时再观那个民警，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静静的站在三个人中间，风雨不倒。
　　看着这一幕，白松也没挪步，他就想看看这个警察怎么处理这么麻烦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辅警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从屋里出来，向外面的民警点了点头，民警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就继续听着这三位来回车轱辘话互相交换唾沫星子。
　　终于，双方都发现棋逢对手，逐渐偃旗息鼓，目光和话语频频指向民警。民警看火候差不多了，朝着一个女的问道：“你动手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警官您这是嘛意思！”穿红衣服的妇女反应很快，矢口否认。
　　“哦，行。如果你没打人，那当然很好。那如果你动手了，怎么说？”民警语气很平静。
　　“啊？民警你和他是一伙的！我没动手，你居然……”红衣妇女嗓门再次提高，要嚷嚷起来。
　　民警抬手压了压，打断妇女的话，神色如常的说了两个字：“如果。”
　　红衣妇女抬头看了民警一眼，做好了发作准备的她从民警淡定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妙，脖子一梗，道：“我没动手！”
　　民警也不说话，这时候旁边的辅警把电脑直接递了过来，然后熟练地打开了一段视频。
　　白松也侧了侧身，不远不近的站在了电脑旁。
　　视频十分短暂，只有十几秒，但是清晰度很高，很清楚的看到，红衣妇女下车后指着司机骂骂赖赖，接着就给司机扇了一巴掌，接着视频就结束了。
　　红衣妇女看到视频播放的那一刻，脸色就变了，谁曾想那个地方居然有这么清晰的摄像头，而且这民警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此时她也有些下不来台，近乎本能的说：“警察，是司机先骂我的！”
　　说完这句，红衣妇女瞬间找到了话把，她脑子转的极快，民警那边的摄像头并没有录音功能，再说了，即使有，自己一口咬定这个司机在车上骂她，谁又能证明呢？
　　“要不是他骂的太狠了，我也不会动手！”红衣妇女再次强调。
　　这时候的司机反倒是笑了，“一看就是平时也没钱打车的主，呵，出租车都有录音设备，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诶你这司机怎么说话的！”红衣妇女的朋友连忙插上了话，她看出来了，今天这事情，怎么着都是她们没理了，但是还是上来抢了一句话。
　　“行了，我问一句，调解还是官了？”民警一句话主导了形势。
　　警察话罢，双方就开始了讨价还价，简而言之，司机这边也愿意调解，能省很多时间，而妇女那边，自然也不愿被拘留或者罚款，最终敲定，300元。
　　很快的，双方签字捺印，算是调解结束了。两个妇女极不情愿的凑了300元钱，神色不爽的走了。反倒是司机，心情十分舒畅，仿佛是打了胜仗一般。
　　“打扰各位了，告辞了。”司机看着俩女子掏钱，心情舒畅，拱了拱手，就此道别。
　　就在司机离开门的那一刻，民警看到桌上的三百块钱，这司机居然没有拿走，于是紧紧追了几步，喊司机停下把钱拿走，此时出租车司机已经上了车，直接道：“我又不是碰瓷的，让她们出点钱纯粹是心里得劲，钱交公了。”说完，关上车窗就离开了。
　　剩下大厅的四个人面面相觑。此时王亮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看了看三人愣神的样子，忙道：“出什么事了李警长？有啥需要帮忙的吗？”
　　被唤作李警长的男子还真是愣了一下，苦笑道：“没事没事，调解了这么多年案子，居然真有一个不是为了钱的，真是井底的蛤蟆上井台，开眼了。”
　　王亮一脸不解，连忙把白松叫来，听白松讲了讲始末，倒也啧啧称奇。
　　“小任，你去查查他车牌号，打电话让他来把钱拿走吧，这个钱咱们不留，”李警长嘱咐身边的辅警：“要是他不来，钱就暂时放着，啥时候他来拿再说。”说完看了聊着正欢的白松王亮二人，和白松打了个招呼，就进院里了。
　　一件小事，但是视频录像起到的巨大作用让白松感触颇深，连忙拉着王亮进入了视频监控室。
　　崭新的视频监控室里有两块50英寸的液晶电视，此时正播放着整个三林路派出所不同路口的不同监控录像，清晰度极为可观。白松也没用去动鼠标，就是随便看了看，便也没了什么想法，毕竟九河桥派出所还没有这么先进，看了人家再多也没什么用。
　　“怎么样，厉害吧？以后哥就负责这个了，你们那里要是有啥搞不定的案子，就找哥。”王亮拍拍胸脯。
　　“切，说的好像你们这能拍到我们辖区似的。”白松也没接王亮的话茬。这要是夸一句，王亮就该乘风而起了。


第四章 上班
　　和王亮一起，都穿着便服吃了个饭，两人一起把白松的东西都搬到了九河桥派出所，下午两人的时间都是自由安排。
　　王亮这个人白松很了解，工作还算是不含糊，但是休息时间主动去加班这种事绝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而白松这时候也想休息一下。下午选择做什么呢？
　　一合计，两人选择了影魔和狼人。
　　2011年的下半年，正是DOTA火的时候，在经历了2009年爹妈大战的火爆赛季之后，DOTA已然成为了最火的游戏，而也就是这一年，英雄联盟悄然公测，逐渐开始展现燎原之势。
　　而此时此刻，网吧里讨论最多的，一定是天梯与英雄分。
　　看着灰色的屏幕，白松喝了一大口水，这一来就三连败也是没谁了，这第四把了，看这个局势，还是岌岌可危。
　　“我问一下，你能不能别玩狼人了？”白松无奈了：“哥，你玩个控吧，别刷了。”
　　“什么啊，你们拖住啊，稳住，怂，不要上啊。”王亮看着自己的装备格子，“假腿祭品黑皇杖，等我再出个大炮蝴蝶圣剑我就无敌了。”
　　白松差点把刚喝的水吐出去，BKB都出完了还刷野不打架，默默地说了一句：“大亮啊，还记得我前几天跟你说过的吗？你啊，还是适合玩个美杜莎，刷刷刷。”
　　熟悉的失败声音响起，白松伸了伸腰，拿起一包纸，去了厕所。
　　这家网吧在九河桥派出所辖区，距离培训的巡警队有点距离，因此两人之前的休息时间也没有来过这里。但是看着环境还是很不错的，换气做的不错，烟味比较小，不过这个厕所就不怎么样了，各种小广告层出不穷。
　　白松蹲在那里，随意看了看四周的小广告，也算是有趣。卖药的、卖外挂的、交友的还有同性恋的，居然还有处理意外怀孕和一些疑难杂症的，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从一些广告的状态来看，估计网吧有的那一刻就已经存在了。目光之所及，白松还看到一个已经很模糊的签字笔写的广告，上面居然直接写着“卖枪，请联系13……3……”后面的应该说被人为抹去了，毕竟这种就太吓人了，网吧老板虽然懒，但是也不是傻子。
　　如厕完，洗手回归的白松倒是状态相当不错，带着王亮连扳几局，倒是把许多烦恼抛之脑后。
　　回到单位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收拾了一下东西，换了新环境的白松还是有些不适应，单位很新，四个人一个宿舍，白松的宿舍加上他也只有三个人，还有一个上铺是空的，今天恰巧另外两位也不值班，白松怕明天起床起晚了，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白松就起床了，早早收拾完，去食堂吃了早点，和食堂的同事们打了招呼。今天是周二，人倒是不多，想来是因为周六日值班的同志昨天都被叫到所里加班了，今天上午都休息了。
　　院子里的那些衣服也被收拾了起来，这么说来，所里昨天的案子应该是办的差不多了。
　　早上点名的时候孙所和李教导员都不在，王所草草的说了几句，就散会了。白松还没有分班，就跟着今天值班的组一起上正常班。
　　今天是王所值班，带班警长是个叫钱明的中年民警，一大早，王所就和钱明带着两个辅警出去了，白松在前台无所事事，跟户籍内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聊着天，前台的电脑传来了警情，白松急忙走了过去。前台接警的老民警倒是不急，推了推眼镜，看了看电脑。
　　“爱荷花园3号楼101家里进入了一只大型野生动物，请速派警处置。”白松读完，有些着急，大型野生动物！要知道九河区这边虽然不是市中心，但是总归是人员密集场所，怎么会存在大型野生动物？老虎？狮子？狼？难不成是动物园的动物跑出来了？想到这里，白松感觉问题有些棘手。
　　到底使用防爆叉还是麻醉枪？白松心里念头急转，此时就差领导号令了。
　　前台值班的孙师傅此时哪知道白松心里这么多戏，拿起电话先给报警人打了电话。
　　“您好，九河桥派出所，是你报的警吗？”孙师傅问道。
　　“是是是，民警，民警，对，是我报的警。你们快来快来。”电话的对面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地点是在爱荷花园3号楼101号吗？什么事？”
　　“是是是！就是，就是我刚刚带着我家哈尼出去，刚刚一开门，一开门就，一只大、大、大的东西钻了进来，吓得我抱着哈尼，跳到了厨房里面！那个东西，现在还在家里！”女子边说边哭。
　　孙师傅挂了电话，看了看一眼严肃的白松，顿时乐了。
　　“紧张啥，不是猫就是狗，你慌什么。你去旁边备勤室带个网子。”孙师傅说完，喊上了另外一个中年民警，便安排白松跟着中年民警出警。
　　带白松出警的民警叫刘峰，看样子应该有40岁了，但是说话聊天却显得很年轻态，没几句话就和白松聊的很开心，很快车子就到了爱荷花园。
　　下了车子，白松带好了帽子，打开了执法记录仪，双手抄起了网子，跟在了刘峰的后面。
　　3号楼只有一个单元，刘峰很快的找到了报警人的家，门没关，应该是报警人没来得及，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屋子里。
　　“有人吗？”刘峰问道，“我们是九河桥派出所民警。”
　　“有，有，有。”旁边厨房的门里传来了敲门声。
　　白松拉开了门，只见一个年轻的姑娘抱着一只白色的比熊犬正倚着墙靠着，脸上淡淡的妆容已经花了。
　　“你说的东西在哪呢？”刘峰进屋子大体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就过来问道。
　　“不，不知道。”女子摇摇头，看到警察来了她稍微胆大了一点，但是还是没有站起来，紧紧的抱着狗。
　　白松心想这姑娘胆子也实在是够小的，也没多想，既然刘峰没找到，要么就是一只很小的动物，要么早就跑了。暗道一声自己想得太多，接着仔细打量起房子来。


第五章 穿山甲
　　爱荷花园在九河桥辖区算是很不错的小区了，报警人的家是简单的两室一厅。而女子的卧室是关着门的，也就是说，这动物可以藏的地方只有一厅一卫一卧。
　　刘峰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沙发和垫子，白松耳尖，似乎听到了阳台传来了什么声音，向刘峰招招手，两人轻声轻脚的到了阳台附近。
　　只见一个长约50厘米，浑身鳞片的褐色尖嘴动物，双腿支撑站立，前肢正在找机会打洞，阳台的花盆已经被它弄碎了两个。
　　穿山甲？白松的脑海里一下子涌现出这么一个词汇。仔细一看，确实与自己在动物园见过的穿山甲一模一样。
　　“这是啥玩意？”刘峰有些懵，不是说好的小猫小狗吗？这东西怎么搞？
　　“这应该是穿山甲吧？”白松语气不算很确定，“我咋记得这东西只有南方才有。”
　　“穿山甲！哦哦哦你这一说还真是，要是穿山甲就没啥大问题，这东西应该不咬人。”刘峰道。
　　“刘师傅，这是保护动物吧？咱们这种情况怎么处理？”白松一脸茫然。
　　“保护动物？你确定？”刘峰问道：“这东西不都是养殖的吗？”
　　“啊？我记得好像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白松站在了阳台的门口，生怕这小动物跑出去。（注1）
　　“那你等会儿，我打电话给所里，这个咱们搞不了。”刘峰看了看阳台的结构，确定这穿山甲不可能挠透钢筋混凝土的阳台，直接把阳台的门给关上了。这顿操作倒是让白松有些楞，这不怕把里面的东西全给祸祸了？不应该抓起来吗？
　　“你说的，保护动物，有专门的机关管的。这小东西就算把这阳台拆了，也有部门赔钱。倒是你”，刘峰指了指白松手里的工具：“你把它弄伤了或者弄死了很麻烦，他要是伤到你，更麻烦。”
　　白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着刘峰拨通了电话。
　　这会儿，房子的女主人已经出来了，她听到了二人的说话，知道是穿山甲而且已经被关在了阳台上，她倒是也不怕了，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透过阳台门的玻璃往里面瞧。
　　“白松，你给她记录一下基本情况。”刘峰跟所里报完，接着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接着就走出了房屋。
　　“哇，还真的是穿山甲啊。刚刚真的吓死我了，这东西跑的又快又有鳞片，太吓人了。”女子拍拍胸脯。
　　“恩，没事了，就是可惜了你这几盆花。对了，你说一下你的基本信息，我记录一下，估计一会儿有相关部门的来处理。”白松拿起随身带着的小本本。
　　“花毁了没事，不碍事。我叫徐纺，纺织的纺……”徐纺边说信息，边不停地看着阳台的穿山甲，问道：“警察同志，你说，这个小东西我可以养着吗？我这么一看还倒是挺顺眼的。”
　　“啊？”白松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刚还被吓哭了，这就想养着玩，真不知道该说胆子大还是小。
　　“哦，你说了，这算保护动物，嗯，我就那么一说……话说为什么会有这东西在这里？会不会是别人家的宠物呢？”徐纺自言自语道。
　　“不好说，还是等等专业人士的论断吧。”
　　白松和徐纺聊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刘峰带着魏所进来了。
　　看到了穿山甲，魏所也有些吃惊，“还真是穿山甲。刘峰你和新来的小不点在这里等着，分局治安科的一会儿就到，我得出去联系一下林业局森林公安局。”
　　魏所说完就走了，这个时候白松突然发现徐纺满脸笑意。
　　“你笑什么？”白松有些不解。
　　“啊？我看刚刚那个警察叫你小不点，为什么呀，你个子这么高的。”徐纺笑着，拿手向上比量了一下。
　　“就这个啊？我新来的，被老师傅这么叫很正常啊。”白松不以为然，他倒是对魏所说的森林公安挺感兴趣。
　　因为怕穿山甲跑了，这个阳台的玻璃门看着很不结实的样子，白松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门边，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治安科的人进来了两波也都出去了，森林公安的同志们到了。
　　不得不说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倒不是说抓这个白松做不到，但是人家穿着专业防咬防割的装备，带着致密的钢筋笼，一看就是很职业。
　　进入阳台的两名森林公安动作很麻利，一进去就治住了穿山甲，放入笼子，接着给笼子蒙上了布，拿了出来。
　　魏所看到这一幕也放心了，连忙道：“辛苦了各位啊，要是没你们，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森林公安那边为首的警察客气的摆摆手，“这得感谢你们，这可不是简单的穿山甲，这种穿山甲叫中华穿山甲海南亚种，已经很濒危了，能在这里救一只，我可是好几年没遇到这种事情了。”
　　“啊，海南亚种？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会是有贩卖野生动物的吧。”魏所面色有些凝重，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肯定是保护动物。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反正我不相信这是野生的跑过来了。”森林公安的同志点了点头。
　　“好，我回去给我们孙所打个电话汇报一下。一会儿我让现场勘察的同志把这里勘察一下，如果受理案件，还得麻烦您那边出证明之类的东西。”魏所道。
　　“这没问题，我们先回去，这小东西受惊了，可不能一直搁在笼子里。”
　　话毕，森林公安的警察三步并作两步离开了，走之前还和徐纺互留了联系方式，魏所和治安科的人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白松看了眼刘峰，问道：“刘师傅，咱俩走吗？”
　　“走什么走？你没听到魏所刚刚说的，要做一下现场勘察吗？”刘峰说完，转身离开屋子，往警车方向走去。
　　白松大学的时候学过这方面的知识，但是实战经验浅薄，立刻跟了上去。
　　刘峰在车后备箱拿出了一个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了摄像机和几个贴尺，开始对现场进行细致的查探。白松仔细跟在后面，静静的边看边学。
　　注1：2020年6月，因中华穿山甲数量锐减，已被定位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第六章 一盘录像看一天
　　对于现场来说，最原始的现场当然是最好的。
　　只是最开始谁也没把这事情当回事。好在只需要提取几个部位的状况，而且之前白松一直也开着执法记录仪，回去再倒出来一点就好。
　　刘峰熟练的把现场有用的证据都提取了，跟徐纺说了一声，就带着白松离开了现场。
　　“白松，你是名牌大学毕业，我考考你，你觉得这个穿山甲从哪里来的？”刘峰此时的眼神，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随意，耐人寻味。
　　“楼上？”白松把刘峰现场勘查的全过程从头看到尾，傻子都知道这穿山甲是从楼上跑下来的了，毕竟刘峰在楼道里还提取到了穿山甲的脚印。
　　“就猜你会这么想。但是你可能没有注意到，这只穿山甲应该是在这个楼道里躲了一晚上，天亮了才跑出来的。不过他们小区物业也够敬业的，这电梯房楼道都几乎没人走，还打扫的这么干净，不然光看地面的灰尘，说不定还能找到楼层。”刘峰走到了车旁边，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好。
　　“刘师傅您这确实专业，以后还得向您多学习。”白松谦虚的说。
　　刘峰瞅了白松一眼，打了个哈哈，接着开车带着白松回到了单位。
　　回到所里，刘峰和备勤的年轻民警说了几句话就进了办公楼里面，白松就待在了备勤室，备勤室的年轻民警看到白松，便找他聊了起来。
　　“你就是新来的民警是吗？叫白松对吧。”备勤室里的年轻民警很热情。
　　“是，我叫白松，哥您叫什么名字？您是二组的办案民警吗？”白松道。
　　“我叫王旭，你就叫我旭哥就行，是二组的。我应该比你大至少五岁，我83年的，你呢？”
　　“我90年的，那以后就叫您旭哥了，以后还得旭哥多照顾啊。”
　　“90后啊？90后都大学毕业了吗，看来我们真的是老了，话说你怎么21岁就大学毕业了？跳级了？”
　　二人聊了差不多十几分钟，令白松兴奋的是，王旭居然是他的老乡，鲁省人，来天华市已经六年了。边聊着天，王旭丝毫不耽误工作，手指飞动，便在电脑上把这起案件受理结束了。
　　网上的办案系统是新产物，培训的三个月白松他们也学过，但是看着王旭的这番操作，白松知道差距还是很大。
　　“这个是调取证据通知书，你一会没事的时候去跑一趟腿，去他们小区物业把监控录像调了，移动硬盘你去找内勤拿，还有就是你给报警人打个电话，让她有空过来取个笔录。”
　　对于白松这样的纯新人来说，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安排做点工作，他应了一声，和王旭互留了联系方式，然后出门给徐纺打了电话通知她过来一趟。
　　把王旭嘱咐的事情都准备好了，便带着前台的一个辅警一起出了门。
　　单位的警车不算多，但是值班还是够用的，白松从前台拿的是一辆桑塔纳的钥匙，这是白松第一次自己驾驶警车。
　　“白哥，你咋挑了这车啊，这车可难开了。”同行的辅警小孙道。
　　“嗨，咱们没啥重要的事，把好车留给其他人呗。还有就是，咱俩岁数差不多，你就叫我名字就行。”白松启动了车子。
　　这辆估计有十年历史的车子，没有方向盘助力，白松废了点力气才正常的行驶了起来。
　　派出所距离爱荷花园不远，白松又很记路，一路倒是很顺利。到了小区，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拷了差不多20GB的录像，白松就带着小孙回来了。
　　白松调取的是这个小区出入口和几个靠近3号楼的摄像头近24小时的录像，回到单位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二人直接去了食堂。
　　王旭看到白松，伸手邀白松和他坐在一起，白松点点头，拿着饭盒打了饭，就坐到了王旭身边。
　　“咱们辖区这么多小区，就数着爱荷花园小区的物业最好了，电脑也好使，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啊。”王旭问道。
　　“我把该拷贝的录像全拷了。”白松咽下整整一大勺米饭，“是不是弄多了？”
　　“也不是，就是你拷这么多，怎么看啊？咱们每天都很忙的。”王旭道：“不过你还好，现在没分组，也不用值班，下午没事你就看看，不过你得做好一无所获的心理准备。”
　　白松和王旭聊了十几分钟，给白松讲了不少新警应该注意的东西，白松是个特别知好知坏的人，心里默默记着这份好。
　　吃完饭，白松回到宿舍，前台的孙师傅已经躺下休息了，从来不午休的白松便到了角落的活动室。
　　新所的活动室也只有两间宿舍这么大，里面只有一张乒乓球台和一个练力量的器械，白松练了会儿力量，又玩了一会儿手机，就跑到办公室开始看录像。
　　电脑最多支持8倍播放，这种速度下，白松必须一直盯着屏幕，每出现一个人都得按一次暂停，看了二十分钟不到就眼睛累的够呛。
　　白松伸了伸懒腰，却发现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李教，您怎么在这里？”白松连忙站起来。
　　“我下午有个会，提前过来一趟。看你看的挺认真也没打扰你。”李教导员问道：“你这是录像是上午那个穿山甲的事吗？”
　　“是，李教您有什么指示？”白松显得有些拘谨。
　　“哦，没事，你看吧。就是最近稀奇古怪的事有点多，不过这件事总归是好事，救回一只保护动物，还是值得写上一写的。”李教导员拍拍白松的肩膀，“怎么样白松，你可是正经的警官大学的毕业生，笔杆子没问题吧？”
　　“啊？教导，这个我不行。”白松忙摇头，写东西实在是太难了，在他看来，那些提笔就能写的人实在是太厉害了，而那些每天能够更新几千字的网络作家，那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行吧，那先不用你写，你先忙，我先上楼了。”李教说完就走了。
　　白松呼了一口气，继续坐下看录像，边看边拿笔记着什么。


第七章 周末
　　这几天没分组，周二到周五四天，白松正好跟着每个组都待了一天，也经历了两三起小案子、跟着出了十几次警，总的来说，所里目前还是很忙，而且以闲杂事居多。周二遇到的情况是特殊情况，大部分的警情还是常见的打架和纠纷，好在白松不需要跟夜班，也不用操心主责，还算过的不错。
　　最令他兴奋的是，李教导员把这个事情写成了报告报到了分局，加上森林公安局给九河分局致了一封感谢函，王旭告诉白松，白松这一次，过一段时间个人嘉奖是少不了的，而且周三的早上分局例会，局长在电视会议上公开表扬了刘峰和白松。
　　个人嘉奖，虽然不是什么功绩，比不上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但是也不是那么好得的，王旭上班六年，才得到过两次个人嘉奖和一次三等功，而白松这充其量是第一天上班，第一次出警就“捡”这么大便宜，着实让人羡慕。
　　但是录像就真的没什么好的发现了。本来都要放弃的白松因为传说中的嘉奖的激励，继续抽空看了两天，但是也基本上一无所获。如果说有，那就是几个可疑的进出小区的人和车，但是白松在网上查了查，这也是那个小区的居民，没什么前科劣迹。
　　也因此，案子虽然受理了，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周六，是这一批分到九河分局的十名新警约定聚一聚的时间。早在大家分开之前，就约定第一个周末一起吃个饭，但是由于大家都分组了，来自华国刑警大学的高超和李子雨周六值班，因而只有八个人可以到场。
　　可以预见的是，以后十人想同时聚在一起，基本上已经不可能了。
　　白松也分组了，四组，也就是这周周五值班的班组，带班领导是全所最年轻领导小王所王培，之前周一早上抓回偷衣服贼的就是这个组。到了周五的时候，据说那个老板也联系上了，案子也基本上也搞得差不多了，除了物价鉴定废了点力气，其他的都还好说，白松倒是没帮上什么忙。
　　王亮和白松是一天值班，虽然王亮是负责图侦，但是所里所有男性民警都要值班，而法医那里女的也要值班，都是四天一个班。除此以外，刑警法医的孙杰也是和他俩一天值班。
　　八人聚到了一起，大家都是有些激动的，因为过几天，就要发工资了。
　　当签订合同的那一刻起，白松等人就开始拿工资了，但是前几个月的工资一直都压着，已经压了三个月，而分局已经通知了，10月25日，也就是下周二，他们的三个月见习工资就到账了。在座的几位，来自不同的派出所，聊天才知道，那些所谓的传说中的收入，真的也就是传说中了。现在大城市的公安，收入全部来自于这些工资，据说中秋节连一个月饼都没有。
　　新警见习期是一年，每个月正常工资时间是10号，这次24号发工资属于特殊情况，每个人差不多可以领到7500块左右，也就是每个月两千多，孙杰和段菲由于是研究生，会多几百块钱。
　　讨论着如何花这笔钱，几人吃着自助餐，一起举杯畅聊起来。因为有三位女士的原因，大家也都没有喝酒，但是气氛还是相当不错。
　　“唉，现在工资就已经差了几百块了，转正以后你们直接是副主任科员，工资更得比我们高了。”王亮哭丧着说：“早知道我也咬咬牙考研究生了。”
　　孙杰还未说话，白松就拆台了：“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大学四年都是抱着游戏过来的，公务员考试你都差一点没过，还考研呢。”
　　“就是，王亮你以为我们容易嘛，本科五年、研究生三年，我这都快三十的人了，对象还没有呢。”孙杰接过白松的话，“还有就是我们法医，找对象难哦！”
　　“难什么呀。”三个女生之一的孙晓雯道：“你看人家段姐，人家读研究生的时候，婚都结了呢。”
　　段菲听到孙晓雯的话，噗的一下子笑了：“还没跟你们说呢，我老公当初只知道我是医生，后来知道我是法医，差点把他吓坏了。”
　　“不能吧，哪有那么恐怖。”另外一个女生田静道。
　　“怎么不能。”孙杰道：“你们是不知道，我这一个周都去两个死亡现场了，你说就这工作，有几个胆大的敢找我。”
　　“两次？”白松有些吃惊：“怎么这么多命案吗？”
　　“倒也不是，就是只要不在医院里去世的或者在亲人身边病逝的，我们都得去。意外死亡、在家病死、自杀之类的这种，对了，我前天还去了一天华东在的三木大街派出所呢。”孙杰指了指白松旁边的王华东。
　　“对，来过我们这里一次。”王华东点了点头：“我这边是个坠楼的。”
　　“天，那一定很血腥。”孙晓雯捂住了眼睛。
　　白松只有实习的时候去过两次有人死亡的现场，一次自杀、一次坠楼，当时给他搞得长时间吃不下饭，让他自己感觉十分丢人，白松倒是一直想，如果以后再去这种现场，自己绝对一定确定肯定不会害怕。
　　大家聊了几个小时，之前是孙杰买的单，大家AA了账单，都各自离开。
　　正巧白松和王亮、孙杰、段菲是一条路，而四人也只有孙杰有车，于是白松等人自然选择蹭车。
　　车行至一半，孙杰接了一个电话。也许是职业原因，孙杰十分谨慎，慢慢的把车子开到路边停下，才接起了电话。电话这么久都没有挂掉，白松觉得一定是有什么急事，结果还真不出他所料，有个现场，需要孙杰去一趟。
　　刑侦支队缺法医久矣，这次一次招来了两个科班出身的法医，不仅大大增加了力量，还直接拉高了法医学的水平。也正因为如此，今天虽然不是孙杰值班，但是遇到案子了，领导也会让他去一趟。
　　“怎么着？案子挺急的，没办法送你们了。”孙杰摊了摊手。
　　“什么案子，用我帮忙吗？”段菲问道。
　　“反正是个大活，具体情况领导没说。”孙杰道：“你要是愿意来帮忙，那我是举双手欢迎，你水平比我高多了。”


第八章 沉尸
　　“怎么，想让我陪你去就直说，咋还开始吹捧了。”段菲斜了孙杰一眼：“要真的是大现场，估计领导肯定不会不叫我。”
　　段菲刚说完，电话就响了，她摆出一副“被我说中了吧”的表情，接起了电话。
　　电话依然很简短，段菲说了几句“是”、“没问题”、“好”之后就挂掉了电话。
　　“看样子有点麻烦了，咱俩直接过去吧，那个小松、小亮你俩打车走吧，没办法了。”段菲无奈的说。因为孙杰和段菲多读了四年书的缘故，比白松他们大了四五岁，而且也是已婚人士，一般都是充当姐姐的角色。
　　“别啊菲姐，我也要跟着去看看啊。”白松一听有大案子，立刻举手自荐。
　　“你想去啊？哈？我怕把你吓坏了。”段菲倒是无所谓。
　　“没事没事，我是警察我怕啥。”白松拍拍胸脯。
　　“那行，出发。”孙杰话不多说，启动车子进入了主路。
　　“什么跟什么啊？我要下车啊。”王亮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就要去出现场了？
　　今天是周末！而且是不用值班的周末！孙杰和段菲那是职责所在，他俩是必须得去的，这个白松跟着发什么疯。
　　这么大好的时光，不是应该去一个花钱就能买到时间的好地方吗！
　　“下什么车啊，这都上了快速路了，前面就是高架桥！咋啦，你买了巨额意外险啊！”白松笑着拉住了王亮的胳膊，这种事情还是拉个垫背的一起比较机智。
　　王亮瞪了白松一眼：“随你，反正一会到了我就打车走。”
　　白松也不说话，反正先把王亮骗到贼船上再说。
　　下午三点多，路上倒是车不多，十几分钟孙杰就把车开到了目的地，余镇派出所辖区内。
　　天华市的天河贯穿全市，九河桥派出所是因为一座桥而闻名，而余镇派出所则是因为渔业闻名。时过境迁，天河里打渔人已经很少了，但是与“鱼”谐音的余镇却一直未更改过名字。现在的余镇码头，已经成了一个小公园，这里的建筑都已经成为了天华市文物保护的对象，因而这个小公园是平日限制对外开放的，只有一些节日，有了大量的安保人员入驻，才会对外开放。
　　孙杰直接把车子开到了余镇码头公园的门口，这里已经围上了六七辆警车，群众进不去公园，因而倒是无人驻足观看。
　　到了公园门口，王亮就准备下车，就在这时，孙杰的车子被人拦下来了。
　　拦下车子的不是外人，正是之前四人都在那里培训的巡警队的孙师傅，由于巡警是机动警力，这一位在这里负责周边情况倒是再合适不过。
　　“小孙，就猜到你会来。”孙师傅打着招呼：“诶，这么多人？你们几个怎么一起来啦？”
　　“本来一起吃饭，这临时遇到事情就一起来了。”孙杰按下车窗说道。
　　“那快进去吧，吴支队和马支队都在呢。”孙师傅迅速地拉开了警戒线，给孙杰的车子敞开了路。王亮这个时候想下车也觉得不合适了，只能无奈的跟着进去。
　　公园并不大，此时已经停了七八辆车，把公园的广场占了一半有余，停下车，几人就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王亮走在了最后面。
　　“周队！”孙杰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连忙上前，“我和段菲都到了，什么情况？”
　　周队转身，扫视了一下四人的眼睛，“这两位是？”
　　“是和我们一批的民警。”孙杰道。
　　周队又看了一眼王亮，沉吟半秒，点了点头：“进去不要拍照，不要对外声张，还有就是去领几个口罩和脚套。”说完，周队转身就要离开，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这俩小不点别进最里面的现场，还有孙杰你和段菲，你俩配合好李法医，也跟着好好学学。”
　　周队走了，四人的神色都没有刚刚在车上的淡定劲，这明显不是什么简单的河漂子这么简单。
　　一般溺水、跳河或者不小心坠河而死的，大家都俗称是“河漂子”，这种现场属于比较常见的现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阵势。
　　往公园下面的楼梯走了几十米，就快到天河岸边了，这里有第二道警戒线，这里聚集着十几位警察，有几个明显是领导，但是四人都不认识这些领导，好在有几个刑警的同志和孙杰、段菲认识，二人领了东西，就直接进了现场，白松和王亮进不去了。
　　这里其实距离现场只有十几米了，现场的情况一览无余。
　　孙杰和段菲刚刚往现场里面走，白松顺着他们走的方向，一下子就看到了现场的情况，就在一瞬间，嗓子有一种堵住的感觉，而一股极淡的异味也非常清晰的飘进了他的鼻子。
　　一个大的油桶，高约80厘米，直径约50厘米。
　　在桶的里面，是已经泡了不知道多久的尸块。
　　站在白松这个距离，已经看不出性别，因为现场呈现的是一个大桶和已经摆了几平米的泡的肿胀发烂的块状物体，黑色、暗紫色、惨白色、黄色，什么样的都有。
　　余镇码头是在天河的缓流区，河面极为宽阔，水有几米深且无浪，这种地方沉下了一个铁桶，很少有人能够发现。
　　文字的形容永远不如现场来的刺激，虽然因为是水泡尸块，味道隔着这么远不是很大，但是依旧很清晰，而且接近高腐的情况，也让人难以忍受。
　　这时候，水面波动，白松这才注意到，水面上还有一艘警用小艇，两位专业的蛙人从水里钻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的是两个透明硬塑料盒子，里面装的是他们在水下找到的一些东西。
　　白松定睛看了一眼盒子里面的东西，黑乎乎、软绵绵的，也不知是什么，但是一瞬间传来强烈的恶心感，他连忙用力的掐了自己的小臂内侧，疼痛感使得恶心感有所缓解，好在是没有吐出来。
　　而此时的王亮，就更惨了。


第九章 离开
　　台阶的两边，都是树木和灌木，王亮此时已经忍受不了，直接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哇哇的吐了出来，吸引了现场十几位民警的视线。
　　看着年轻的王亮，大家也都没有说什么，这事情谁都能理解，谁都是打那会儿过来的。
　　但是刚刚吃完自助餐的王亮……
　　众人本来没打算多看他，但是王亮实在是量太大了，大家不得不多次转头看他一眼再转回去，心道这家伙怕不是猪吧。
　　白松倒是没有丝毫笑话王亮的样子，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在发口罩的那里拿了一瓶矿泉水，过去拍着王亮的后背，照顾起了王亮。
　　在现场领导的指挥下，现场的情况十分有序，不同岗位的警察工作分开开展，倒是都没闲着，也就他们俩还有维持警戒线的警察还算清闲，白松带着脸色发白的王亮，与这个警察聊了起来。
　　这个警察叫王凯，是经侦支队的一名民警，白松问了一下，王凯居然还是他的师兄，比他大两届，这次的事情，因为经侦支队的一部分单位和刑侦支队是一个院的，今天值班的王凯就被暂时抽了过来。
　　据王凯讲，这就是一个渔民在用甩网捞鱼的时候，网被卡住了，渔民废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有拽开。这个甩网质量很好，也很大，渔民不舍放弃，见这里河面平缓，让渔船上的人拽住了网，自己一个猛子扎了下去，结果发现了一个沉在水下的铁桶。
　　为了取下挂在铁桶上的渔网，渔民三下五除二的把桶拽了起来。因为浮力的原因，这个桶虽然沉底，但是并不是非常重，桶拽起来以后，渔网就脱落了下来，然后桶被抬起的部分跌下河床，油桶的小盖封口处流出黑色的液体，然后渔民上船以后就报警了。
　　开始下水的蛙人为了把桶整个带上来，但是桶盖已经整个开了，虽然及时封上，但是还是散落了一些里面的“东西”，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打捞。
　　“田局长和市局的人来了”，王凯指了指正在下台阶的一行人，不再聊天。
　　白松转身看了一眼，连忙让开了道路，一行人长驱直入，进入了警戒线。这几个人里有几个是技术人员，已经穿戴好了装备，直接走到了孙杰那里帮上了忙，而剩下的几位领导看了看现场，接着就出来上了台阶，和多位现场的同志现场开起了会。
　　这样的案件不是白松一个见习民警能够主导的，甚至参与的机会都不会有。
　　现实就是如此。
　　再次看向现场，白松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拍了拍王亮的肩膀，带着王亮一起离开了现场。
　　离开了公园，白松眺望了一下天河，又看了看马路四周，拖着王亮到了到了最近的一家网咖，王亮这个状态需要放松一下。
　　王亮这个时候还是显得面色苍白，跟着白松走了几百米，一直是有气无力。
　　王亮这才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丝丝的神采。紧接着就说道：“你真是害人不浅啊……”
　　白松也确实有点不好意思，拍了拍王亮的后背“没事没事啊，我晚上请你喝羊汤。”
　　白松说完，王亮看了白松一眼，想到了羊汤二字，哇哇的又吐了起来。
　　反应了几秒，想到了羊汤的那个颜色，白松也还是没忍住，也吐了起来。
　　“哈~”王亮有气无力的嘲笑了白松起来，也去拍拍白松的后背，“你说你，非要去作死，闲着没事去看这个干啥。”
　　“这怎么……能是作死”，白松一手扶墙，一手轻掐脖子，“我这顶多是……好奇。”
　　“早知道这种情况，我是肯定不去！真被你害惨了。”
　　王亮说着，网咖门口的帘子被拨开，一个拿着扫把拖把的大妈走了出来，看着两个人吐的，斜了一眼，嘟囔道：“现在的年轻人啊，俩男的也能……”
　　白松本来准备自己收拾自己的摊子，被大妈这么一说，顿时瞪大了眼睛，急忙从大妈手里把扫把和簸箕给拿了过来，自己收拾了起来。
　　大妈也不拦着，心道这俩小子还算有一点素质，但是还是厌恶的看了两人一眼，不知道嘟囔着什么，转身进了网咖。
　　被这么一折腾，两人的恶心劲也过去了，收拾完，进了网咖把清洁的扫把洗了一下，给还了回去，在大妈的注视下，两人灰溜溜的撤了。
　　“走吧，打球去吧。”白松提议道，这大好下午就这么浪费也是可惜。
　　王亮看了看表，“篮球我是没劲打了，也没穿球鞋，换台球还行。你请客。”
　　“行行行，没问题。”白松点点头，刚刚两人往这个方向走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家台球厅，倒是不远。
　　边走着，王亮也逐渐忘记了刚刚现场的不快，问道：“话说，你实习的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没，我实习的时候，去过最惨的现场也就是自杀和一个高坠。”白松想想还心有余悸：“第一次去的就是自杀，上吊的，刚刚死就被发现了，我去的时候……”
　　“停停停，咱们不说这个，你说的再勾起我的回忆了！”王亮急忙抗议。
　　“好好，不聊这个，周一我就正式开始跟组了，周二咱们就值班，以后有的忙了。今天先放松一下。”白松拉着王亮的衣服，拐进了一家台球厅。
　　这是一家挺贵的台球厅，一小时20块钱的价格让白松无比肉痛，但是都答应王亮了也没办法，只能忍痛开了一个台子。
　　两人心里都还想着刚刚的现场，加上也都吐了，台球打的惨不忍睹，二十分钟过去，一台十五个球居然还没有清，旁边桌的人都开始议论了，整的白松也很不好意思了，结果越想专心，越打不准，好在王亮也一样，两人倒是旗鼓相当。
　　只打了一个小时，俩人居然刚刚打完两场，战绩都是一胜一负，两个臭球手惺惺相惜，在大家的注视中，白松结了账，两人一起逃离了台球厅。


第十章 师傅
　　周一上班，白松正式跟了四组。
　　九河桥派出所有四个组，每天一个组值班。值班的民警分两种，一种是内勤和社区民警，这些人白天也跟着组里搞案子、出警，但是晚上一般就是在所里休息，只有来大案子了，比如说偷衣服这种案子才会叫他们起床；还有一种就是案件民警，一值班就是24小时都要出警、办案。前者值完班第二天如果不是周末照常上班，后者第二天可以休息一天。
　　但是这是理想状况，如果案子多或者昨晚的案子没弄完，那第二天还得忙一上午甚至更多。多加的班能不能补上，那就真的看忙不忙了。
　　四组的成员除了副所长王培以外，警长是孙唐，今年四十多岁，除此之外，还有马希和冯宝两名办案民警，以及赵德祥、孙爱民、张树军这三位社区民警和一名内勤，四个辅警。警力搭配算是尚可，就是办案民警少一点，主要原因是之前有一位办案民警竞聘当了副所长被调走，因而安排白松补了缺。
　　周一四组不值班，冯宝带着一名辅警还在外面搞丢衣服的案子，李教导员召集组里其他人，叫上白松一起开了一个欢迎会。
　　四组的成员对于白松的到来都是极为欢迎的，毕竟在所里这么忙的地方，每多来一个人，都是一份力量。
　　“白松，这些老师傅们我都给你介绍完了，虽然你是咱们所唯一的警官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但是这些可都是你的前辈和师傅，你得好好学习。”李教导员说道。
　　“是！我一定好好学习。”白松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恩，还有，我问了一下，在你之前的警官大学毕业的，可都直接去了分局或者市局，你这可是第一批分到所里的，这也是上级领导重视我们基层工作，你可不能有畏难情绪，影响了工作的积极性。”李教导员脸色一板。
　　“领导您放心，我保证认真完成每一项工作。”白松直接站了起来，立起了军令状。
　　李教导员脸色一缓，挥挥手示意白松坐下，脸上又有了和煦的笑容：“你也不要担心，来这里，就好像来自己家一样。王所今年这才31岁就已经是领导了，你得多跟王所学习，大家也会很照顾你的。还有就是，你现在工作经验还是很欠缺，见习期也还有大半年，我先给你找个师傅带一带。”
　　李教导员也没多想，翘了翘嘴巴：“老孙，怎么样，给你安排个高材生徒弟怎么样？”
　　孙唐抬起头，“我都行，听领导安排。不过教导我可先说好，我水平不高，带不好你不能怪我。”
　　“哈哈，行行行，你同意就行，那就这么定了，白松就是你徒弟了。”李教导员像是安排了一件大事，松了口气，接着向白松道：“要是以前，这拜师还有个一二三，现在没那么多讲究，但是孙警长不是一般人，他带出来的俩徒弟现在一个当了副所长走了，还有一个现在在分局法制，你可得跟孙警长好好学。”
　　“是，一定。”白松应着，接着就跟孙唐道了一句：“师傅，以后就麻烦您了，您可不能藏私。”
　　“哟，孙哥，你这小徒弟，将你军咯。”民警马希调侃道。
　　大家哈哈大笑，白松挠了挠头，也有些不好意思。
　　开完了欢迎会，几人就一起下了楼，白松就跟着师傅，寸步不离。
　　“行了行了，你呀，平时多跟你马哥还有在外面忙活的冯哥多学学，咱们组是一个很团结的组，他俩也不会藏私，你只要认真，有个半年，基本上业务就掌握七八分了。”孙唐拍拍白松的肩膀：“你得有一米八五吧？真够高的，我刚刚听你说你是鲁省人，鲁省哪里的？”
　　“恩恩，我1米87，烟威市人。”白松认真回答。
　　“好家伙真够高的，年轻就是好。烟威市也是好地方，我还去出过一次差。”孙唐说完，嘱咐道：“你来咱们组，就是一定要团结，这一点一定要记住了。咱们一共有四位辅警，原则上一名办案民警配一位辅警，你现在还没转正，没有办案权，但是还是给你配一位，你有些事也可以问他，毕竟比你早来一年多了。”
　　“恩恩，谢谢师傅，师傅您今天还有啥事需要做吗，我现在没事。”白松道。
　　“我这边用不到你，你先去看看你马哥那边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我这边没啥事，咱们等忙完这段时间，全组一起吃个饭。”孙唐摆摆手，说道：“对了，你去把三米叫过来。”
　　三米全名楚三米，真的是挺特别的一个名字，专科毕业，没考上公务员，就当了辅警，是一个特别老实、甚至有些“乖巧”的孩子。当然说“孩子”有些不合适，毕竟还比白松要大上一岁。
　　整理材料、熟悉大家，一天也算是过得很快，白松还是很适应这个工作，毕竟这个工作也算是深入了他的骨子里了。
　　到了傍晚，冯宝他们也回来了，白松上周五就和冯宝一起出过警，再次互相熟悉了一番，六点钟就按时下班。
　　晚上，白松和家里打了电话，跟爸妈讲了讲单位领导十分照顾，过得很不错，就早早睡觉了，明天第一天值班，值班前一天晚上必须要好好休息，这可是师傅特地嘱咐的。
　　早上五点多就醒了，白松睡了个回笼觉，七点半才正式起床，神清气爽，白松洗漱完吃完饭，八点二十准时拿着笔记本去开起了早会。
　　开着会，孙唐的手机就响了，接起电话过了几秒，孙唐就朝着马希使了个眼神，白松正好和马希坐在一起，马希就叫了白松，直接离开了会场。
　　“马哥，什么警啊？”出了会议室，白松有一点小激动。
　　“报警说打起来了。”马希拿上钥匙，去前台拿了接警单，就带着白松上了车。
　　“啊？这么严重？”白松吓了一跳。
　　“没事，估计就是纠纷。”马希启动了车子。


第十一章 一天的开始
　　实习的时候，白松也见过不少次打架的警情，但是那会儿只是掺和着帮忙，其实做的事就和辅警差不多，不需要自己劳心费力去想该做什么，也不用承担责任，因而跟现在出警的心态是完全不同的。
　　马希开着警灯，车子开得又快又稳，短短几分钟就到了现场，一处菜市场，此时已经围了一圈群众。
　　不用问，人多的地方肯定是报警的地方。
　　现场的群众看到警察来了，立刻分开了一个口子，目光全都看向了白松和马希。
　　这种阵势，白松自认为自己是顶不住，要是所里直接让他带着辅警来解决这个事，还没进去就要胆怯三分。此时白松的内心无比感谢领导和师傅的安排。
　　马希没有什么感觉，直接带着白松就进了人群。
　　一进圈子，地上躺了两个人，白松先是神色一紧，刚准备说话，又想到耳边师傅昨天的教导：“少说多看。”立马就看向了马希，做好了帮忙的准备。
　　心态放平和了一些，白松才观察到，这地上躺的两个人根本就没受伤，都自称被对方打了，已经动不了了。
　　两方，一个是外地人，卖水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另外一个是本地人，也是四十多岁，是个女的。
　　周边群众你一句我一嘴的，基本上啥也没说清，大家都是看热闹的居多。
　　马希先是问了两个人需要不需要救护车，俩人都说需要。
　　“我先告知你们一下，救护车一次出来可是好几百，不像我们这样是免费的。即便你们这是打架的案子，但是前期也是自己垫付这笔钱。你们如果真的伤重，就叫救护车，我绝对赞成。”马希早已经看穿俩人啥伤也没有，这般说道。
　　“那我先不叫了，但是民警，我现在不好受，被他打的，我一会儿要去医院看病，他得出钱。”女子说道。
　　“我也先不叫救护车，但是民警我跟你说，是她打的我，我现在心脏病也犯了，我也得去医院，她得拿钱。”男子立刻反击道。
　　二人说话中气十足，白松就算是傻，也看出来俩人啥事没有，就是在这里怕自己先站起来会吃亏。
　　“你先说，怎么回事。”马希对着女子说道。
　　“民警，是这样！我刚刚来买香蕉，告诉我两块钱一斤，我一看，这香蕉也还算凑合，我看这男的一个外地人摆摊也不容易，就想着买一点，我先声明啊民警，咱不是那好占小便宜的人！我就拿了几个香蕉让他给我称一下，结果电子称显示的是四块九毛五。您给评评理，这天底下，只有卖家给抹零的，这个卖香蕉的，好嘛！竟然告诉我，让我给五块钱！凭什么！我是差那五分钱的人吗！但是他这个，这是骗人啊！还有，我和他刚说两句，他居然就要动手打我，天哪，这是什么世道啊！”女子身材略胖，躺在地上手舞足蹈，白松都有些不忍直视。
　　“警察大哥，您可别听她说的。我确实称了四块九毛五，我说我一直在这里摆摊，今天也没啥零钱了，告诉她这次先收五块行不行，下次再来买就给她优惠，结果她……”男子据理力争。
　　“你别跟警察胡说八道！你刚刚跟我不是这么说的！嘛叫先收五块行不行！你刚刚说话可不是这个语气！好嘛！你刚刚直接就是霸道的命令的语气”，女子声音更大，一下子打断了男子的解释。
　　白松都无语了，前几天去三林路派出所看到的那起案子，为了能不能抹零两毛钱闹了起来，白松认为这已经是最低的了。实在是没想到，这里还有因为五分钱搞成这样的。
　　双方口口声声为了面子，不是因为这五分钱的事，但是这情况不是因为钱还是因为啥？
　　想归想，这纠纷也够麻烦的，这里人太多，可不能向三林路那个案子那般，静静的听双方把话都说完，人多，这两方为了所谓面子，根本就不会停。
　　“白松，你去拿本子，把周边群众的信息记一下，谁看到了，一会儿带回所里做证人笔录。没看到的，就让他们往后站一站。”马希吩咐道。
　　白松心想，别看站了这么多人，真正愿意作证的可能一个都没有，现在人还是看热闹的本事大一点，但是还是听马希的话，从最近的人开始问起。
　　周边的人一听要被带回所里取笔录、登记信息，几十人呼的一下全散开了。立刻远离现场五米开外。
　　白松一下子明白了马希的用意，四望了一下已经退开的群众，朝着距离他最近的人走了过去。
　　这个人一看白松要记录他的信息，立刻就摆摆手，示意自己啥也不知道，然后转身就走。
　　白松这么一搞，周边的围观人员一下子就走了大半，剩下的也距离七八米了。
　　“你俩要是还继续躺着，我就给你们叫救护车，先去医院。”马希说道：“有啥问题，等你俩看完病了，再跟我去所里取笔录。我再次跟你们说明，打架的案子，原则上先自行垫付医疗费，赔偿等之后再说。”
　　马希拿起电话作势要打，此时两个躺地的“重伤”患者都奇迹自愈，一起站了起来，但是还是都神色桀骜，丝毫不理会对方。
　　别小看马希这几句话，这绝对是经验和火候的完美结合啊，这要是换成白松，这么乱的场面，真的是哪怕有人手把手教也不行。
　　“行了，都忙，也都没啥伤，这样，我做主，这香蕉你也别在这家买，我看旁边那家也不错。”马希朝着女子说完，接着向卖水果地说道：“你这香蕉我自掏腰包买了，四块九毛五是吧，你这样，再给我搭两颗葡萄，我给你五块钱。”
　　“嗨！民警大哥，看您说这话，咱又不是买不起这香蕉，这样，我掏钱，我给他十块钱，您把香蕉拿走，拿去吃，算我请。”女子听着马希的话，感觉面子上过得去，顺坡接话。


第十二章 虚心请教
　　“别介，这水果我送您。”男子立刻道：“警察大哥，就这点香蕉，怎么还用您掏钱？这不是打我脸吗？什么两颗葡萄，您爱吃还不好说，我给您装一袋，您带走。”
　　白松此时佩服的五体投地，马希那句“再给我加俩葡萄”一下子照顾了两个人的面子，实在是恰到好处，看着短短两分钟如变脸一般的二人，不由得暗暗佩服马希。而两人对警察的尊重，其实就是彰显“不是我差钱，是对方差钱”。
　　“得了，你们也都不容易，其实就是小事，没啥，这样，你还是给大姐装上香蕉，搭几个葡萄就行，我看你们俩啊，以后当个朋友都成。”马希这会儿打起了太极。
　　“行，我给您面子，这一串都给大姐，今天也是我不对，找零的钱没带够，不然怎么着也给大姐找一毛钱。”男子豪爽的将一串葡萄装到了香蕉袋子里。
　　“别，这葡萄算你五块钱，我吃得起。”女子毫不领情，直接放了十块钱，“民警师傅，唉，真麻烦您来一趟。”说完，女子拿过男子的塑料袋，把水果递给了马希，“不嫌弃您就拿着吃。”
　　“哈，谢了，可惜啊，我这一到秋天就不敢沾凉气，您呐，自己带走吧。”
　　人群看到这个情况，知道闹不起来了，彻底散了，白松四望，居然也有三五群众竖起了大拇指，不由得与有荣焉。
　　从来到解决纠纷，也就几分钟的事情，白松就老老实实的跟着马希离开了现场。
　　叮。
　　白松手机来了短信，前三个月的实习工资到账了。
　　“啥事这么开心？”马希看着白松的表情，好奇的问道。
　　“我前三个月的见习工资到了。加起来有7000多呢。”白松喜色溢于言表，再不发工资就该吃土了。
　　“唔，那不少啊，我记得我刚参加工作那会儿，转正了工资才一千多。”马希点点头：“今天你就跟我巡逻吧，有警咱俩先去。”
　　“好嘞！”白松兴奋地说道。
　　上了车，马希开着车，白松就有点忍不住了，问道：“马哥，刚刚那个警，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处理的啊？要是我肯定不行，您给我讲讲呗。”
　　“嗨，也没啥，遇到这种事多了自然就会处理了，慢慢的你就学会了。”马希无所谓地说道。
　　“别啊马哥，我要是像您这样处理的得心应手，还不得有个二三十年的火候啊，您教教我呗。”白松夸道。倒不是拍马屁，而是作为应届毕业生，白松深深知道自己的普通。
　　“行，那我就说几句。首先我得跟你说，咱们派出所事情太多了，上次的案子你也看到了，还没搞完呢，在你来之前还有几个案件有的还没逮捕，有的处于取保候审期间，都是咱们自己组的事情，所以这种小纠纷，尽量就现场解决了。不然回单位也是调解。
　　你看刚刚这个情况，就是个小热闹，但是围了这么多人，这俩躺地上了，就已经有点丢人了，谁要是先站起来，那就是先怂了，所以啊，第一就是要把这些围观的疏散一下，不然他俩碍于面子谁也不会站起来。这也就是小热闹，要是大热闹，这方法可赶不走人，那种时候有时条件允许就得拉警戒带了。
　　第二呢，俩人不是真的混蛋，都等着一个坡呢，我给个好点的坡，他俩就能接着坡往下下。而且俩人确实也没受伤，就这俩财迷，一听到救护车这么贵，肯定会起来，起来了就好办了。这季节，大早上，穿的不多，天还凉，地上躺着可不好受。
　　我跟你说，我东北的朋友跟我说，东北的冬天没人敢碰瓷，这要是地上躺俩小时，哈哈。”
　　马希说着也有些开心，接着道：“还有就是这确实是小事，说破天几块钱的事情，这要是俩人因为几十万的东西闹起来了，我总不能也说我掏钱买吧。以后记住，越是这种小纠纷，咱们得早点来，纠纷发展下去，真动手了，就得浪费时间了。”
　　“这事啊，小事，我跟你说，就算是遇到……”马希看着白松敬佩的表情，也有些得意，结果话刚刚说了一半，电话就响了。
　　接了电话，也就十几秒，马希就挂掉了电话。
　　“啥事啊马哥？”
　　“入室盗窃。”马希脸色有些难看，这刚刚要吹的牛还没说完呢，就遇到这种事情，也是够乌鸦嘴的。
　　“那咱们快去吧，马哥你刚刚说的实在是太好了，我都记在心里呢，以后还得一直跟您好好学习。”白松面色诚恳。
　　马希看着白松的样子，脸色稍霁，掉头往现场奔去。
　　之前在巡警实习的时候，白松跟着巡警的车子全区巡逻了三个月，加上他比较记路，全区的主干路还算是了解，但是具体的小区和单位就差的远了。
　　而马希就不一样了，他在九河桥派出所已经整整十年了，简直就是活地图。
　　报警说入室盗窃的地方，是一片叫做东三院的平房。这里是老PF区了，房子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建国初期，这里面道路复杂，要是不熟悉的人，晚上进来都容易迷路。而这里居住的人大部分不是房主，房主们大多搬出去了，等待拆迁，租房的都是外地人居多，因而这片区域也算是比较穷的地方。虽然很多人家里啥也没有，但是这附近小偷小摸现象确实存在。
　　前几年严打了两抢类案件，也经历了打黑，现在社会治安总体还算不错，只是盗窃和电信诈骗还算屡禁不止。
　　被偷的是一对老夫妇，差不多都是六十五六岁，家里被人撬开，放在柜子里的一个银戒指和200多块钱被偷了。
　　老两口只有丈夫有低保，膝下有一个不孝顺的儿子，也不怎么联系，终日以拾荒和收卖废品为生，只有七八平米的小院里，堆叠着一些还没有收拾好的纸箱子和塑料瓶。
　　这样的家被偷，白松看着凄惨的夫妻俩，举目四望，有些怒不可遏。
　　这小偷连这种家都偷，身为警察，这种情况如果还能不气愤，那也枉穿一身制服了！


第十三章 忙碌的一天
　　“入室盗窃不论价值高低，都是刑事案件，白松你在这里等会儿，告诉大爷大娘别乱动东西，我去汇报一下，让刑警过来勘查一下现场，他们这方面还是比咱们专业一点。”马希进屋一句话都没说，之前问的情况也是白松问的，此时说完这句话，就离开屋子打了电话。
　　马希说的对，这案子肯定是刑事案件，但是这个案值太小，肯定也是派出所办理的案件，这事让刑警来一趟，估计马希也得想想别的办法。这也看得出来，在马希眼里，这事情绝对不是小事。
　　白松安慰着老两口，心里也不是滋味。
　　过了二十分钟，两位刑警队的民警就来了现场，采集了老两口的指纹和脚印，就带着脚套进入了现场。
　　白松因为没有相关的装备，也就没有进入现场。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两位刑警走了出来，马希上前打了招呼，其中一个年轻的刑警说道：“小偷是两个人，看样子手法不算专业，小偷带了手套，不过我们还是提取了一点东西，我们回去做个分析。”
　　“恩，麻烦你了大航。”马希点点头。
　　被马希叫成“大航”的，是刑侦支队的王航，专职现场勘查，在他身边的，则是一位有着丰富经验的老侦查员郝镇宇，在圈内小有名气。
　　马希自然认识这位，连忙客气地问道：“郝师傅您有什么发现吗？”
　　“没啥，你等分析报告吧。”郝师傅没有多说什么，这时候王航找了个椅子开始写勘查笔录，郝师傅站在门口准备抽支烟。
　　马希十分自觉的掏出一盒烟，给郝镇宇递了一根，然后打火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白松不会抽烟，但是还是站在两人身边。
　　马希和郝镇宇随便聊着几句天，王航那边也结束了，弄好了手续，就收拾箱子准备离开。
　　郝镇宇一根烟罢，长呼出一口气，看了看眼睛巴巴的望着警察的老夫妇，还是没忍住，用只有马希和隔着很近的白松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小偷应该是一男一女，岁数不大。”
　　马希心领神会，郝镇宇愿意说，这就是人情，因为这种纯粹是侦查员经验和直觉的总结，不可能直接当成任何证据。这种推论，说对了对案件侦破肯定是有帮助的，说错了不仅不利于办案，也是砸自己的名气。
　　白松一脸震撼，现场他不是没进去，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郝镇宇说完，头也不回就离开了，王航立刻跟上。
　　“您二位，得至少来一位，到我们所里，我得取笔录。”马希解释道。
　　“我，跟你们，去吧。”老太太顿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丈夫：“我腿脚还算比他啊，好上那么一点。”
　　带老太太回单位取完笔录，白松自己开车把老太太送了回去。
　　老太太回了家，白松往外走，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这已经是2011年了，虽然老两口中一个人的低保足以让二人饿不死冻不死，但是人年龄大了，可不是二三十岁年轻人找个桥洞子就能凑合的年纪了，租这么个小平房、看病对老两口都是很大的负担，偷这样的家庭，真的是伤天害理。
　　出了东三院，白松心里还是不得劲。想了想，他看了看街上的银行，想了想自己刚发的工资，取了500块钱，找了个大一点的商店买了一袋米一桶油，花了100多元，然后又回到了老两口家里。
　　老爷子不咋爱说话，但是脸上也似乎有了泪光，而老太太表示坚决不能收白松给的东西和钱，最后还是白松骗他们这个米油都是单位发的，自己单身一人完全用不到，老太太千恩万谢的把米油留下了，钱是坚决没要。
　　再次离开，白松心情好了一些，他握紧了双手，一定想办法抓住这俩贼！
　　回到单位，马希和小王所王培在门口谈论这个案子，顺便询问给这个老太太上户口和办低保的事情，白松立刻靠了过去，王所称这个事情会跟孙所长报一下，户口的事可不是所里就能完全决定的。
　　食堂这会儿人已经不多了，已经十二点多了，孙唐带着孙爱民以及一名辅警出警了，据说是个闹得挺凶的纠纷，食堂就剩下马希和白松。
　　“马哥，今天这个案子，我一定要参与，我要和你们一起，把人抓了。”白松道。
　　“行，有冲劲是好事，不过今天还值班，你师父和老孙他们出去了，还不知道啥事，今天还是把警情处理好了，东三院没有一点监控录像，这事情急也没啥用，晚上吧，找机会咱们再聊一聊。”马希道。
　　两人饭吃了三分之二，又来了新的110报警。
　　两人快速扒拉了几口饭，来不及洗盘子，就直接上了警车。
　　某饭店餐盘里发现了苍蝇，吃了饭的自称自己肚子疼，要求上医院，要老板赔钱，因而引发的纠纷。
　　按理说这事情怎么也轮不到公安局管。食药监、12315等等都可以管，但是老板还是习惯性的报了警，可能也是怕把那些部门叫来了自己会面临别的处罚吧。
　　这种闹得比较凶的纠纷，警察去了虽然没有管辖权，但是总不能一走了之，警察走了以后打起来了，谁负责？
　　马希也无奈，和双方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最终商定，饭店免单并赔偿500元。
　　这个警情忙完，两人都有些疲乏了。
　　紧接着，下午到晚上，家养猫咪上树、家里有“大”虫子、钥匙丢了找派出所民警去证明是不是本家人……
　　警情是一直不停，不仅仅是马希和白松，组里的其他人也没闲着，都在出警。
　　上个周还好说，白松不跟夜班，到点下班。今天到了晚上八九点，警情才稍微少了一点，两人有机会回单位把晚饭热了热，解决了一下五脏庙的抗议。
　　用马希的话说，这个季节还算好一点，六七月份才算是最忙的时候，大半夜喝酒打架吹牛的才叫烦，经常几个警情处理完，天都亮了。


第十四章 调查
　　晚上十二点，白松在巡逻车上小憩。
　　两点半，一个扰民的警情，白松配合师傅孙唐去了一趟，解决完再回来，就在车上迷迷糊糊的到了天亮。
　　八点半一到，就好像交出了接力棒。交出去的是责任。
　　吃了一点早点，白松躺床上就睡。
　　十二点，灿烂的阳光把白松从床上拽了起来。
　　洗澡，换上便服，下楼吃了午饭。
　　此时马希还没有走，正在给一个年轻男子取笔录。
　　“你醒了，怎么样，昨天还习惯吗？”马希问道。
　　“习惯习惯，马哥这是啥事，用我帮忙吗？”白松问道。
　　“哦，没事，之前的案子，笔录已经取完了。”马希把笔录打印出来，递给了年轻男子，“你自己看一下笔录，看完没问题一会儿签字捺印。”
　　忙活完，年轻男子离开了办公室，马希也准备离开，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跟白松说：“今天下午你休息，明天没事的话你跟我出去查查昨天的案子。”
　　“好，没问题，马哥，有线索了吗？”白松问道。
　　“没啥好线索，查一下路口录像，再走访一下周边的金银首饰店。”马希想了想。
　　“那我今天就去。”白松点点头。
　　“嗯？那你不休息啊？”马希有些惊讶。
　　“没事，我下午没事，就去转转。”
　　“行吧，昨天三米没值夜班，今天上班，你可以带他去。不过你还没有警察证，你找王所说一声，找个警车，穿制服转转去。”马希倒是支持白松，“对了，三米六点下班，你别回来太晚了。”
　　“好的，没问题。”白松点点头。
　　这可是第一次自己出去查案啊！
　　白松从今天还上班的冯师傅那里，问到了这附近的金银店、首饰店、废品收购站、典当行等等的位置，然后在地图上标注了一下，就带上三米出发了。
　　一台智能手机要两三千元，新出的某果手机要差不多五千元，白松发了三个月实习工资，一直也在纠结到底换不换手机。别的不说，就这个手机地图功能就让他十分眼馋。
　　回头再说吧。白松抛去了脑海中这个想法，开车奔着第一个典当行而去。
　　现代警察破案的手段，跟那些曾经的侦探小说都不太一样，只要是触犯刑法的案件里，除了极少数的自诉类案件，比如说侵占罪，其他的案件全部是公诉案件。
　　所谓公诉案件，被害人与犯罪嫌疑人之间是不直接对应的。而如果到了法院这一步，法庭上一共有四方。
　　法院，被害人，被告，除此之外还有一方是公诉人，也就是检察院。真正起诉的不是被害人，而是检察院，因为被告不仅仅是损害了被害人的利益，更无视了法律，无视了社会的公序良俗。
　　对犯罪嫌疑人进行抓捕和侦查的，不是私家侦探，而一定是国家机关里的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以及传说中的国家安全机关。
　　也正因为如此，大案要案，除了检察院侦办的贪污贿赂案件和国家安全机关侦办的国家安全案件，以及最特殊的军人案件，我们生活中的所有案子，都是警察在忙活。
　　而警察所使用的侦破手段，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和人员的合理搭配，部门越来越专业，与犯罪分子形成了矛与盾的绝对对立。
　　很多小偷小摸，看了电视，知道要戴手套，要躲开摄像头，却不知，不仅警察的手段十分丰富，而且任何现场，都会有大量的痕迹。
　　而犯罪痕迹这种东西，越是想办法去消除，其实留下的越多。
　　当然，这一切也受客观条件的限制。比如说白松现在查的这个小案子，这种案子总不能调动两颗卫星进行监控吧？
　　考虑到被偷的老两口有一个银戒指，犯罪嫌疑人有销赃的可能，白松一个下午的时间，走遍了冯师傅所说的所有地方，都一无所获。
　　也许是戒指价值不大，小偷懒得出手或干脆自己带了，又或者有固定的销赃地点，总之这条线算是没走通。
　　看看手机，已经临近六点，天色也逐渐开始暗了，白松有些沮丧，他想再去找找更远的地方有没有这些店铺可以问问，但是三米快要下班了，自己是外地人，晚上没啥事，不能耽误别人。
　　“松哥没事，你想去哪我陪你去，我不着急下班。”三米看白松有些悲观，鼓励道。
　　“谢谢兄弟，不过还是先回去吧，也不急于这一时。”白松调转车头，准备回所。
　　回去的路上，天色灰暗，与刚刚出发的时候的艳阳天对比鲜明。
　　车子停好，白松的手机响了起来，白松一看，是马希。
　　本来要下车的三米也看到了白松手机上的电话，没有下车。
　　“怎么样，下午有啥成果吗？”马希在电话里问道。
　　“没，啥线索也没有。”白松更沮丧了，“马哥我辜负了你的期望。”
　　“嗨！说啥呢，这不很正常吗？你能主动加班，绝对应该被表扬。”马希安慰了几句，接着说道：“你一会儿着急下班吗？”
　　“不着急我不着急，怎么了马哥？”
　　“哦，就是三木大街派出所那边抓了俩小偷，好像是偷自行车，在路上被拦了，刚刚我和老同学聊天听说的。你要是有空，去看看，是不是咱们这案子的嫌疑人，是的话让他们别搞了，偷个自行车能有几个钱，估计是治安案件，咱们这边可是正儿八经的刑事案件，都立案了，咱们把人接过来，咱们搞。”马希道。
　　“我有空有空！我这就去！”白松突然精神一振，如果真的是这俩人，那就太好了！
　　“行，我在外面吃点饭，你去看看，如果是，就跟我说一声，我叫上组里的人回去加班。”马希说道。
　　“没问题马哥！我马上去！您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白松心情好了很多，直接对三米说：“你先下班，我自己出去一趟。”
　　“没事，刚刚听电话里马哥说是三木大街派出所，我家正好就在那附近，我一会儿直接从那边就下班了，明天早上我再坐公交来。”三米倒是很支持白松。
　　“嗯，那好，出发！”


第十五章 “神探”华东
　　到了三木大街派出所那里，天已经黑了，这里是繁华区域，虽然开的是警车，停车也十分困难，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车位。
　　到了派出所，说明了来意，一个辅警就直接带着二人进了派出所。
　　办案区的讯问室里面，白松见到了办案民警，就把事情跟办案民警说了一下。
　　“串并案我没意见，但是这个案子估计你们拿不走。”办案的王警长说道：“我们从他们身上和住处找到了一些疑似赃物的东西，你去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个戒指，有的话咱们再议。”
　　白松点点头，跟王警长到了办公室。
　　几瓶名酒，几件首饰，一块手表，白松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银的戒指，款式很老，发黑发暗。
　　戒指的款式与给老太太取笔录的时候的口述一模一样，基本上确定无疑。
　　“师傅您好，这个案子应该和我们的案子，都是这一伙人所为，我们那边的案子是入室盗窃，属于刑事案件，您……”
　　白松还没说完，王警长摆摆手：“赃物你也看到了，肯定不止偷了这两次。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们的案子是个治安案件？”
　　白松顺着王警长的手指，看到了角落里停了一辆自行车，造型很流线，黑色的车身展现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力学美感。
　　白松瞬间明白了王警长的意思，这车子可不是便宜货，肯定能够立案标准了。
　　“这东西，怎么着也得上千了吧？”三米小声嘀咕。
　　“上千？差不多都要加俩零了！”此时，办公室门口进来了一位年轻民警，身高至少180cm以上，身材健硕，看着很阳光。
　　“诶？华东？你今天值班啊？”能在这里遇到认识的人，白松挺开心的。这不是别人，正是和白松一起培训了三个月的王华东，上周六聚餐的时候才刚刚见过，在这里又见面了。
　　“白松，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这案子是我今天巡逻的时候抓的人破的案，怎么样，厉害吧。”王华东咧嘴大笑。
　　“你搞定的？”听了这话，白松还真是有些诧异的。
　　“那是。下午的时候我跟单位同事出去巡逻，看到这俩人推了这辆自行车在街上走，我一看就觉得不对劲，他俩那个样子，肯定买不起这个自行车！而且，骑这车的都是发烧友啊，哪有一点骑行装备都不穿的！”华东越说越得意。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就等我开口问呢。”白松嘴角上扬，王华东家里条件还不错，也算是个爱玩的潮客，当警察也是老爹逼着考的。不过这次确实让白松刮目相看了，“那你讲一下啊，给我们开开眼。”
　　“嘿嘿，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进口车，这家公司在圈外名气不大，前年才开始造自行车，这家公司叫某拨鼠。”王华东摸了一下车子的架子，“像这种基本上全车碳纤维的，便宜的几万，贵的就直接六位数了，这一款啊具体多少钱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买不起这东西。”
　　听着王华东的介绍，白松也算是明白了。就这大街上，两个一看就不像骑行爱好者的普通人推着这么贵的车子，推自行车的姿势想来还是比较跛脚，对于识货的警察来说，就好像看着一个穷人拿着几十串金项链在大街上走一样，总是要过去过问盘查一下的。
　　“厉害，要是我就不行，我还以为这是什么杂牌自行车呢。”白松确实有些佩服，他认识的自行车牌子好像只有个台湾省的品牌。
　　警察这个行业，不仅要成为某个领域的专家，还要成为一位杂家。什么都知道一点最好不过了，知道的东西越多越不压身。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麻将、牌九、德州扑克等等，警察如果连规则都不懂，那抓了一波赌博的怎么取笔录呢？
　　和华东聊了几句，华东就去忙活别的事了，今天他还值班，一边搞案子还得一边处理警情，够他们警组喝一壶的，不过这种情况在派出所也算是常态，估计也没什么问题。
　　这案子不难，虽然没有物价鉴定，但是刑事拘留还是能批的，白松只能跟马希讲了这个事情，马希一听也没办法，这情况想并案过来是没戏了，只能算一起破案数了。
　　临走之前，白松进了办案区看了一下，小偷是一对20多岁的男女朋友。
　　此时看到他们，白松之前的气愤情绪已经消弭，取而代之的是可怜。
　　偷东西的原因，居然仅仅是为了买个新的某果手机。为了个手机盗窃至少三次，涉案价值还这么大，这俩人面临的将是数年的有期徒刑。
　　真不知道，等他们出来的时候，他们追捧的那个手机，能不能值几百块钱。
　　顺便把三米送回了几百米外的家，白松开车回了单位。
　　路上，白松还在回忆着刑警郝师傅的低语。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真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这简直是神了。
　　白松曾经听父亲讲过，有的警察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到了技近乎道的水平，一个模糊的脚印都能看出很多很多信息，还有的能根据一点口述把嫌疑人画像画的接近照片……
　　当然，神枪手是子弹喂出来的，好大夫是一直肝手术肝出来的，好警察也是多年多个案子的经验才能造就出来的。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达到传说中的水平。
　　回到单位，白松给父亲打了电话。
　　“啥事？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平时不都是给你妈打吗？”白松的父亲接起了电话。
　　“没，就是想你了呗。”白松还真是很少给老爸打电话，基本上都是给老妈打。其实也没啥事，就是今天破了这个案子，虽然不是亲手所为，但是还是觉得十分开心，就想和老爸分享一下。
　　大体说了说案子，父亲倒没有白松想象的那么开心，就是说了几句让白松注意安全就没有多说什么。
　　白松的父亲曾经也是刑警，在白松小时候一直很忙，天天不着家，后来在白松上初中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刑警的岗位上退了下来，去了户籍部门。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父亲就不愿意讲警察的故事了。


第十六章 借调专案组
　　在白松的记忆里，父亲的一生分为两部分，转折点就是工作变动。
　　白松的父亲叫白玉龙，前半生的他，基本上不怎么回家，但是一回家就给白松讲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案子，讲如何处理各种各样的大案要案。
　　而自从十几年前白玉龙工作性质改变，当了户籍警，就再也没有兴趣给白松讲这些事情，每次白松好奇的问起这些事情，父亲都没有多说。
　　也正因为白玉龙的转变，本来希望以后儿子子承父业的他再也没有提过这个事，对儿子以后做什么再也没有提过意见。
　　但是白松清晰的记得，四年前他考上公安院校最高学府的时候，父亲叫上了昔日最铁的同事一起喝了一顿酒，拿出了珍藏十几年的汾酒。
　　那一次，来吃饭的局长都喝了不少。
　　……
　　盗窃案告破，白松晚上睡得很香。
　　周三早上早起，白松系好了衣服上的每一个扣子，早早的去会议室等待点名。
　　点名之后，李教导员把白松单独叫了过去。
　　“最近过得怎么样？还习惯吗？”李教导员关心的问道。
　　“很好，很习惯！”白松说道。
　　“嗯，那就好，刚来嘛，有什么困难的话，记得跟组织上提，组织上对同志们的生活还是很关怀的，尤其是你这样外地的同志。”李教导员拍拍白松的肩膀。
　　“谢谢教导员，我没问题的，生活上也很好。”
　　“好，到底是名校毕业，觉悟和能力都是相当不错的。最近我还在帮你办理你的组织关系变动，你之前的组织关系在学校，我可是没少跑啊。”
　　白松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解决了组织问题，算是很有先进性的同志了。
　　“麻烦您了，教导有啥事您就让我去就行，麻烦您亲自去办这些事怎么好意思呢。”白松有些不好意思，来这边啥事也没做还净麻烦领导。
　　“诶，麻烦谈不上。”李教导员从桌上拿了两张A4纸出来，左上角有着清晰的“秘密”二字。
　　“是这样，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前几天在天河里打捞出了一具女尸，还是碎尸案。这件事市委市政府、市公安局、市刑侦局、公安分局各级领导对此都十分重视，上级领导责令限期破案，所以市刑侦局一支队和分局刑侦支队组建了‘10·22’专案组。”李教导员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根据上级领导指示，从各所抽调一名35岁以下、政治觉悟高、社会关系简单的民警暂时加入专案组，咱们所里班子早上晨会前先开了个会，一致觉得你是个合适的人选。现在我征求一下你的想法。”
　　“啊？专案组？教导，我，我当然听您的。”白松道：“但是我啥也不会啊，取笔录都不会，我这去不是给您、给所里丢面子……”
　　“这个你不用担心，业务上事情多经历点就好了，主要是你的觉悟够不够？”
　　“够！”白松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嗯，那就行，那你收拾一下，带几套便服，其他的都不用带那边都有，一会儿我让你师傅老孙开车带你过去……”
　　李教导员说着话，敞开的门被敲了两下，一个人影直接进了屋子，是孙唐。
　　“教导？我听王所说要从我们组要个人借调走，是有这么回事吗？”孙唐的面色有些不喜。
　　“是，班子开会研究了，我这不也是让王培跟你商量一下嘛。”李教导员面色和煦。
　　“商量？这哪是商量？我这组人少你一直也是知道的，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办案民警，刚来两天就要给我拿走？”孙唐据理力争。
　　“老孙，你也是老同志了，你咋不问问小白的想法？”李教导员微笑着说。
　　“问啥？他懂个屁！专案组要是一搞三年，他业务就全完了。”孙唐说完，瞪了白松一眼，示意白松不要说话。
　　“老孙你每次都这样，行，我答应你，白松去那边，要是超过三个月，我去找局长也把他要回来。”李教导员说道：“但是现在……”
　　屋子里沉默了十几秒：“咱们所你还不知道吗？哪个组容易了……”
　　孙唐漠然，领导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认可。抽出一根烟，也没给李教导递，自己点上，转身就走了。
　　李教导还是笑呵呵的，对白松说道：“去了那边，记住两点。第一，绝对不能随便外传案件情况，就算是所里民警也不行，更别说在网上了；第二就是听领导的指挥，少说话多看多忙活。”
　　“嗯……”李教导想了想，说道：“你也不用担心你师傅说的那个事，专案组能学的东西也很多，你去了那边，也能学到很多业务上的东西。”
　　白松点头，他其实早就有些激动了。
　　之前的碎尸案，他恨不能去参与，此时机会就摆在面前了。
　　他就算是再傻，也知道了为什么安排自己去。
　　并不是因为自己名牌大学毕业能力有多强，完全是因为所里其他的办案民警那都是一个顶俩，能够独立处理案件的，只有他还不行，少一个也就少了……
　　想到这里，白松还真有点沮丧，不过他毕竟刚刚毕业，也许再过五年，他就可以在很多领域独当一面！
　　白松想的李教导员他们自然也清楚。这种案子，借调过去的民警根本就轮不到主侦，从市里到区里，这么多刑警，哪轮得到白松去主侦？
　　去了就是帮忙打杂，做一些机械性的工作。但是毕竟是大案，要是随便安排个嘴没把门的或者干活推脱的也不行。
　　这么想来，白松被借调过去，就太正常不过了，甚至于他都有可能遇到王亮、华东他们……
　　白松收拾了一下东西，带上了水杯，泡上了一大杯茶，之后师傅孙唐帮白松把东西装好，没有多说什么。白松心里暗暗感激，虽然说师傅也是为了组里人，但是肯定也是为了自己。
　　并不是谁都愿意为了别人去反对领导的。
　　“去了那边，干活机灵着点，要是刑警那些人乱使唤人，给我打电话。”到了刑警支队门口，安顿好了白松，孙唐吸了一口烟，还是多嘱咐了一句。


第十七章 专案组
　　这次专案组的组成十分迅速，规模也十分庞大。
　　天华市是一座人口两千万的大城市，如果说在某个派出所辖区内，几年乃至十几年不出一起命案都算是正常，那么放眼全市，命案每年总是存在的，而且还算不上特别少。
　　但是即便如此，碎尸加沉河，手段还是过于恶劣了，容易产生很恶劣的社会影响。
　　为了打击罪犯的嚣张气焰，市局抽调的专案组可都是王牌。
　　技术部门、网络、生化、痕迹、现勘……
　　一大堆听着名字就很牛的部门都在这专案组里，除此之外，市刑事科学研究中心以及两所天华市著名的高校提供技术支持。
　　别看白松和教导员客气，但是此时他的血液都有些沸腾了！
　　不知道是不是骨子里就流着这种血脉，白松的心跳一直维持着一个较高水平。
　　宿舍就是普通的上下铺，不过有新的床单和被子，倒是很简单，收拾完白松就上了楼。
　　这栋楼的一层暂时被专案组借用了。白松先去了会议室报道。
　　进了会议室，屋子里人倒不多，只有五六个人，大会议桌上各类材料井然有序，法医孙杰也在这里。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各单位借调的同志都到了，除了孙杰是一直就在专案组，其他的同志都是和白松一起借调过来的，加起来有差不多20人。
　　与白松预料的相似，王华东和高超也分到了专案组，高超也是和白松一届分来的同事之一。除此之外，白松还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三林路派出所来的不是王亮，而是之前去的时候见过的处理纠纷的李警长李汉。
　　这个所里够舍得的啊？直接把警长派出来了？白松啧啧称奇。
　　很快的，人到齐了，刑侦支队的于政委给大家开了个简单的会，主要讲的是案件进展以及保密条例，每个人也都签了一份保密协议。
　　这个保密协议主要是对外保密，对非专案组成员保密，内部还是信息共享为主。
　　案件目前的进展情况，主要是三方面。
　　第一是死者身份方面，目前已经得知，死者是一名南方人，死亡时间差不多是一个月之前，年龄大约是25岁，除此之外，没有掌握到其他信息。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而且，并没有发现近期有失踪人口可以和死者进行对应。
　　第二是死因方面，死者是死于钝器强行击打后脑勺致死，分尸并不是致死手段，而是藏尸手段。
　　第三是铁桶的来源已经有了，是天华市天河上游，天北区的一家正在进行资产重组的化工厂。这家化工厂在去年就已经锁门停业，各种不值钱的东西堆在仓库或者院内空地上，因而招来了一些眼红的掮客。
　　初步分析，铁桶的来源与化工厂的老板等人无关，与外面的垃圾回收站反而有关。
　　经查，在天北区和天东区以及九河区，有十几家废品收购站曾经出现过这种铁桶。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勉强算是有用的线索，就是通过化学分析以及天华大学实验室的报告，尸体的分块之间存在与河沙性质不同的细砂砾状物质存在，目前推论，对尸体进行切割的是砂轮机。
　　之所以说这个线索没什么用，是因为对于砂轮机这种东西，在天华市能找出成千上万家装修、门窗等公司有。
　　白松等人的任务就是，全市地毯式采集各个有砂轮机的店面内的砂轮磨料，每一个只需要从砂轮片上刮一点点下来就可以，最终汇总拿到实验室进行比对，来最终确认到底是哪个品牌的砂轮，接着进一步进行倒查。
　　这是天文数字般的工作量，而且除了这类工作以外，专案组的其他成员在不同的路上进行不同的尝试，不得不说，短短三天时间，从无到有掌握了这么多线索，已经是很厉害的了。
　　两人一组，和白松分到一起的，是三林路派出所的李汉。
　　按照规定，两人换上便服，开上一辆地方牌照的车，就出去了，他俩去的地方距离这里有20公里，位于天东区。
　　“这是啥方案啊？”李汉刚刚开上车，就吐槽道：“想当年我们破案，都是根据线索一点一点的推，现在反倒好，大海捞线索。”
　　“可能确实是线索太少了吧。”听着李汉的吐槽，白松也不知道怎么接，就含糊地说道。说实话，虽然砂轮的款式很多，但是其实材料都是大同小异，之前肯定也做过这种比对，但是估计是没比对成功。
　　而几乎所有使用砂轮的，都是常见的砂轮。
　　难不成安装门窗的人，切割机上不用五金城里卖的普通砂轮，还会从外国专门定制进口？
　　也正因为如此，李汉才吐槽这工作的意义性。但是吐槽归吐槽，工作还是不含糊，李警长毕竟也是有七八年的工作经验的老民警了。
　　“对了，你和我们所新来的小不点王亮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吧？”边开车，李汉边聊了起来。
　　“是，我们俩是同学，大学时间就认识了。”白松点点头：“李警长，上次我去所里，看到您处理那起纠纷，实在是太厉害了。”
　　“嗨，那不是我的功劳，都是摄像头的功劳。”李汉摇了摇头，接着说道：“王亮这小子不错，你们这些好大学毕业的，水平就是高。”
　　听着李汉明显有些夸赞的话语，白松心道这是花钱买通了李警长？他怎么不知道王亮除了游戏玩的不错还有爱看一些杂书，还有什么别的优点？
　　“哪有，我可没啥水平啊”，白松可是没有接这个话，“话说王亮怎么了，您给说说呗。”
　　白松正好奇呢，和李汉聊了几句才知道怎么回事。
　　也许是三林路派出所没九河桥派出所这么忙，所以安排来专案组的人选是自由报名的。所里的意见是，如果没人报名，再进行指派。
　　昨天晚上，所里就给35岁以下的民警开会说了这个情况。


第十八章 阅卷
　　问题是，因为保密规定，昨天晚上所里领导只说了是专案组借调，其他的一概没说，因而大家都没搞明白是什么案子，借调的情况如何。
　　但是王亮清楚啊！他前几天刚刚经历了现场，这个案子这两天也没有破案的通告，如果说有什么案子需要设专案组，那肯定就是这个了。想到现场的状况，王亮可不想去，于是就和关系不错的李汉打了个赌。
　　事实证明，信息不对称是不公平的，因此李汉自然而然输了，加上李汉确实也想来专案组瞧瞧，所以来的就是李汉了。
　　好吧，王亮水平是够高的。
　　懒得给王亮拆台，白松和李汉聊起了别的。
　　李汉是个有很深厚爱国主义情怀的人，主要体现在非常痴迷秦朝到五代十国的历史，而白松恰好对宋朝历史有点研究，一路上除了聊这个案子，也就是聊聊历史了。
　　历史是谁也不能小觑的东西，比如南宋时期宋慈写的《洗冤集录》，虽然年代久远，有的地方不那么科学，但是依然值得学习。大二的时候白松选修的古语言文学，就是选的这本书。
　　其中，《洗冤集录》卷四之二十五就有记载：“若项下皮肉卷凸，两肩井耸皮，系生前斫落；皮肉不卷凸，两肩井不耸，系死后斫落。”对于本案来说，就可用于证明，本案分尸是在被害人死后进行的。
　　在外面跑了一天，李汉和白松找了七八家有砂轮机的店，给二十多个砂轮机取了样，随便吃了点晚饭，回到单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李汉不在单位住，自己开车回家了，白松则直接住在刑警队。
　　一天取样了二十多份，白松很不乐观，因为他逐渐感觉，今天取样的20多份，成分不会有任何不同。
　　回到宿舍，白松很惊讶，孙杰居然也和他一个宿舍，而且也没走。
　　“杰哥？你怎么没走啊？”白松看了一眼正在整理一大堆材料的孙杰。
　　这一看不要紧，白松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
　　孙杰在整理的，是一整套报告。这里的报告包括了大量的彩色实景照片。而这些照片……
　　白松只是看了一眼，就有点Hold不住了。刚刚吃的那点东西瞬间就顶到了嗓子眼，白松强行掐了一下自己，给压了下去，随即转过了头，不再看向孙杰。
　　孙杰忍不住笑了，看着本来兴奋的白松看了几张图片就成了这个样子，不由得调侃起来：“怕啥啊？现场啥样你又不是没看过。”
　　“别，孙哥，杰哥！你厉害我服我绝对佩服，我道行太浅，我甘拜下风。”
　　这个时候可不是逞能耐的时候，白松一下子明白了，为啥王亮不想来了。
　　“没事，受不了就吐出来，这种事啊，吐几次就习惯了。我上学的时候，第一次见大体老师，我们班的同学们都控制不住了。现在啊，就是平常心了。”孙杰毫不在意的说着，边说着边整理着案卷。
　　“没事，我已经好多了。”白松从床上的背包里，拿出来自己的水杯。早上泡了一点茶还没来得及喝，这会儿已经快没有温度了，他一下子把500ml的茶水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水让嗓子眼的恶心消除了大半，白松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事情，一旦你选择了就一定会面对。
　　想到这里，白松再次看向那些照片，虽然还是极度的恶心，但是已经好了很多。
　　“行，好点了就过来帮我整一下案卷，我这也是单身狗一条，今天晚上就不回家了，把这些东西都弄完，明日就该跟领导汇报了。”孙杰说道。
　　白松说了声好，就给孙杰帮起了忙。其实倒是没多少工作，也就是装订而已，两人合作，十几分钟就搞定了，而在这期间，看到了几次各种照片的白松逐渐开始习惯。
　　“杰哥，我看这个切口，真够平整的啊？”白松忍着恶心问道。
　　“恩，你说的没错，我和市里的几个同志也看出来这个问题了，我们推测，这个切割机切割能力很强，而且，连接处的损毁度比较小，对于这个，我们推测这应该是个熟练工干的。”孙杰说道。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个安装门窗的？”白松说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孙杰弄完，伸了个懒腰：“我忙了一天了，累死了，一会儿我得洗澡睡觉了，这卷你看吗？你要是看你就拿着看，要是不看我就锁起来了。”因为大家都是一个专案组，孙杰也不避讳。
　　“看，孙哥你先忙，我就在这个屋子里看，东西丢不了。”
　　说完，白松打开了案卷。
　　这并不是全部的案卷，而仅仅是法医和现场勘查的刑警做的一本案卷，白松尽量避开了那些照片，而是看了一些报告。
　　在现场提取的砂砾中，成分非常复杂，因为已经混入了河沙和淤泥。天华大学实验室使用了多种实验方法，证明了这里面的各种元素的物质的量与河沙不符。
　　目前仅仅有推论，而不是结论。
　　目前推论，这里面含有碳化硅。
　　碳化硅在自然界中也存在，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可以和钻石以假乱真的莫桑石，但是工业上的低纯度的碳化硅常被制备于磨料。
　　按照这个线索来推，碳化硅在工业上，又叫金刚砂，在砂轮的定义上，是有专门的型号的，叫GC（绿碳化硅磨料）或者C（黑碳化硅磨料），但是还是存在两个问题。一是这两种磨料，本身就是最常用的磨料，第二就是，实验报告里居然还查出了几种刚玉类磨料的成分，搞得大家都有些头疼。
　　白松看卷看了很久，孙杰顶不住了，“明天再说吧，我这岁数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了，我熬不住了，把卷给我，我得锁起来。”
　　孙杰还是一如既往的细致，这些东西不放入保密柜他是不会踏实睡觉的，白松自然也理解，就把东西都交了出去，自己也去洗漱了一下，把被褥都准备好，就躺下准备休息了。


第十九章 线索
　　躺了一会儿，白松还是睡不着，他的脑子里有了一丝想法，却有些抓不住。于是从床上起来，自己到了办公室。
　　为了办案保密，会议室在没人的时候会锁起来，但是办公室是一直开着的门的，此时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这里的电脑大部分是公安内网的电脑，与外网物理隔离，但是也有两台笔记本电脑是外网电脑，白松就开始上网查起了资料，边查边记在了笔记本上。
　　第二天一大早，白松就起了，这一晚上仅仅睡了五个小时，白松却神采奕奕。
　　出发，还是昨天的工作。
　　李汉有些好奇，白松今天状态不错啊。
　　对于天东区的具体地理分布，即便是作为老天华市人的李汉也不敢说自己特别了解，因此去这些地方也是靠沿途转悠，而今天，白松指定了一个地方，李汉倒是无所谓，直接开车就奔了过去。
　　现在两人也很熟悉了，李汉虽然谈不上对白松很了解，但是也能看得出白松是个比较稳重的人，一路上也没多问，四十多分钟后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家挺大的厂房，专门销售各类机械产品，其中也包括砂轮机。
　　李汉了然，看来白松这是想一次性多找几个，确实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厂房院子门口，李汉出示了人民警察证，保安直接放行，二人开车进了院里。
　　刚进门不久，就有一胖一瘦两个男的快步走了过来。
　　“您好，警官同志，来我们这里有什么事情？”其中一个中年发福的男子问道，说着话，脸色堆着笑容。
　　“嗯，我们是来……”李汉斟酌了一下，接着拍了一下白松的肩膀，“你跟他们说。”
　　白松愣了一下，早就准备好的话吐口而出：“我们单位后保部门想买个切割机，用于切一些钢材，你这边有合适的吗？”
　　“有，有，有。”一听白松不是来有其他事公干，而是来买东西，中年男子更高兴了，连忙伸出手来，把手伸向向一处仓库：“来，这边请。”
　　“给二位警官介绍一下，我姓钱，现在在这个机床厂算是个小老板，咱们这里的切割机，远了不敢说，在天华市区以东这几个区，还算是说得过去，而且品种也比较齐全，最关键的是，价格嘛。”钱老板神秘一笑，又哈哈了几声，接着恢复了笑眯眯的状态。
　　“我不太懂这些，我们算不上大采购，就需要一台机器，主要是用于切割一些钢材，具体用途不方便透露，但是钢材的量不小，你给介绍一下？”白松问道。
　　“嗯，没问题。”钱老板打开了仓库门，里面数百台机械按体积大小分成了不同的区域，摆放的井然有序，白松不由得多看了钱老板一眼，这不是一般人啊。
　　“给您二位介绍一下，首先最常见的砂轮切割机，都在这边，这些都是很便宜的货色，估计满足不了你们的需要，除此之外，咱们这里还有全自动切割机，使用的是最新的立方氮化硼砂轮，质量没的说，这种是机器控制的，准确性和效率都有很大的提高。这边的几款，是激光切割机，这个切割效率还可以，但是对电路要求比较大，需要对电路进行改装，而且确实有些昂贵了，估计你们也用不到这样的精细货……”
　　这个钱老板虽然是老板，但是对于这些产品如数家珍。这里的东西，只有最简单的砂轮机是这里自己生产的，其他的都是他通过别的渠道买来转卖的，而且这里摆放的，已经有一大半都已经被订了出去。
　　“这是什么？钱老板怎么没介绍？”白松指了指一个长约一米五的机床状的机械。
　　“哦哦哦这个，嗨，倒不是不介绍，这几台都已经卖掉了，一时半会咱们这里也没货。”钱老板连忙说道：“这个是高压水刀切割机，国内目前啊还比较少见，但是切割能力那是这个。”钱老板竖了一下大拇指，接着说道：“这个东西一般切割对材料性质变化要求严格的材料，如果你们只需要切割钢材，用这个就没有太大的必要，最关键的是，这个高压水刀如果切割别的还好说，切割钢材的话，直接用水可不成，得混入磨料，现在咱们这里的水刀磨料都是进口的，这个价格嘛……”
　　说到这里，钱老板突然有些懊恼，哪有给客户这么介绍的？这公安局的大哥问这个，一看就是不差钱、经费够啊，连忙说道：“不过，您要是需要这个，我想办法，9，嗯……6天！6天内保证给弄一台过来，以后的磨料，我也给您这边按照我的进货价来！”
　　“磨料？”李汉琢磨出了味，这么多年的职业经验，如果还没有看出来白松的目的，他也算是白混了，想了想，问道：“你说的这个磨料，有多贵呢？具体是什么材料呢？咱们用国产的不成吗？”
　　“是这样的。”这时候，钱老板旁边的戴眼镜的男子发话了：“两位有所不知，您那边切割钢材，使用的磨料如果不达标，很可能出现切割不充分的情况，尤其咱们这台水刀的水压虽然很高，但是距离大型的水刀设备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咱们的水刀磨料，里面的主要材料可是能够达到国际标准的石榴砂、金刚砂等磨料。”
　　白松给李汉递了个眼色，李汉心领神会，立刻开始和钱老板谈起了价格，两人本就不打算买，白松怕说多了露怯，从这会儿开始全程都是李汉在谈。
　　价格上还算是可行，李汉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话也没有说死，这事情还是得回去请示领导云云之类的话。
　　钱老板心领神会，连忙把名片递了过来。
　　“在天华市，有其他政府部门采购这种设备吗？”李汉问道：“要是没人买过，我们走采购，也是个麻烦事。”
　　“有，有！警官您有所不知，政府就不说了，咱们铁路啊、水利部门，都找咱们买过，而且这东西在现在的企业里，那也是十分受欢迎的，这个最环保不过了！保证您切割的时候没有浮尘没有味道！”钱老板拍胸脯保证道。


第二十章 僵局
　　“嗯，这样，你这里有模型吗？我带一个回去请示一下领导。”李汉最后问道。
　　模型自然是有的，但是模型没有机器本身任何的效用，仅仅是一个树脂的小东西。除了模型以外，钱老板还送了一小瓶磨料，并保证这东西可以货比三家。
　　拿到东西，离开了厂房，李汉夸道：“行啊，你小子有点想法。”
　　回到车上，李汉有些对白松刮目相看了。虽然说并不代表这就是案件的有用线索，但是这种非突发性的案子，侦办本就是试错的过程。
　　一个人，只要他还处于人的范畴，那么就一定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律，无论是物理规律还是科学定律，都无人可以违背。有些人看了一大堆侦探小说，看了一大堆法制节目，窃以为可以尝试规划一些所谓完美的犯罪，这根本就是在作死。
　　白松昨晚看了那些照片，又查询了很多资料，也不知道这个情况是否正确，但是两人还是第一时间先回到了单位，跟上级领导汇报了这个情况。
　　专案组领导对这个情况非常重视，直接就安排了实验，仅仅两个小时，就有了初步的结果，实验结果喜人。
　　这次碎尸案的碎尸手段，有大概率是高压水刀切割机所为，切痕与水刀的切痕有很大的相似性，使用的磨料也更加接近。
　　这一下子就缩小了范围，毕竟，天华市的高压水刀切割机与砂轮切割机，完全是两个数量级的东西。前者甚至可以穷尽式的找寻出来。
　　就在实验出来的下午，其他部门也传来了喜人的信息。被害人身份完全确认了。
　　具体是什么方式方法白松也大体知道一点，但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了被害人信息后，手机、住处、联系人等等信息网就出来了。
　　根据这个情况，仅仅是一中午时间，七名与死者有联络的相关人员被刑事传唤至公安局接受调查。
　　一个庞大的专案组，在合理的安排和团结协力下，几乎每一个点的推进，都可以打开一大片的阴影。
　　当阴影全部消失的时候，就是案件侦破之时。
　　下午，犬队被派了出去，白松和李汉二人负责询问一名相关人员。
　　这名被传唤来的相关人员，是七名被叫来的人里岁数最大的一位，今年49岁，是一家小金店的老板，名叫王千意，死者曾经与其有过联系。
　　经询问，死者李某曾经在一个多月之前，前往王千意的店内定做了一个重达235克的金首饰，光工本费就高达4000多元。也正因为如此，王千意还特地留了李某的联系方式。
　　考虑到死者的财力状况，民警不得不做出可能是财杀的可能。
　　王千意并不是最后一个和李某有联系的人，通过查询和走访，两人之间也不存在什么矛盾纠纷。
　　七人的询问结束以后，案卷整合，到了晚上，白松也有时间看了看卷，结果也没什么发现。
　　七个人在下午的时候就全部放回了，一点点证据都没有。
　　第二天，又有四个人陆续被叫来取了笔录，情况还是如此。
　　第三天下午，案件暂时进入僵局。近年来，所有登记在册的超高压水刀切割机，都已经地毯式排查完毕了，没有发现可疑线索。
　　周末，白松休息一天。这周上了六天班，还是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每个人都十分疲乏了。专案组一周只休息一天，周六休息一半的人，周日休息一半。
　　晚上约好了和孙杰、华东等人一起吃饭，白天这会儿白松没事，就到处走一走转一转。
　　“游泳健身了解一下！”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白松的思路，仿佛回到了大学的时光。
　　“这位帅哥！我们健身房有优惠！来来来，了解一下！”一男一女拿着传单，给白松递过来一张。
　　白松习惯的从女生手里接过了传单。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用年轻这个词似乎不太准确，白松看她也就只有十七八岁，扎着单马尾，明眸皓齿、顾盼流转，任谁看到都会夸赞一句，好可人的女孩儿！
　　这个地方距离刑警支队不远，距离九河桥派出所也不算太远，白松看了一眼传单，这家健身房还算不错，游泳池是标准的小池，长25米，其他设备包括半篮球场都有。
　　“现在办卡还享受优惠哦，今天是活动的最后一天了！”发传单的小哥看白松没有扔掉传单，连忙上前介绍道。
　　今天是最后一天？白松也没有说出来，他心道，这健身房的活动啊，错过了今天，就只能，等到明天了！
　　想到最近一直比较忙，白松倒没有办卡的打算，也只是没事看看罢了。
　　“是这样的，只要您登记一个手机号，就可以免费在我们健身房体验一次，你现在就可以试试哦。”单马尾的小美女说道：“体验一次不收费的。”
　　这么一说，白松倒是有些心动了，毕竟今天也不算忙，先去试试，如果确实不错，以后再过来办卡也不错。白松拿起女孩手里的笔，直接写上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白松感觉女孩子居然有些眼熟。但是他又很确定，他真的没有见过这个漂亮的女孩。
　　白松从上学开始就一直爱好运动，即便是这几天，也会在屋子里做一些无器械运动。进了健身房，白松心情舒畅，因为没有带换洗衣服的原因，他简单的做了做热身，又做了几组力量训练，便开始做起了拉伸。
　　运动的时候，有时候往往神思更加敏捷，白松开始自己对案件进行了推导。
　　目前公认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作案动机。到底是谁，对女子有如此大的仇恨，做出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呢？
　　白松心里开始考虑起这几天叫到单位的整整十一个人的情况。
　　哦，先考虑一下死者本身吧。
　　死者李某，南疆省茶城人，来天华市已经四年，今年26岁，居住地位于九河区三木大街派出所辖区内，是租赁的高档小区，已经居住了两年。


第二十一章 分析
　　关于李某的情况，最大的疑点就是资金来源。按照陈述人的陈述以及对李某情况的分析，李某的月收入不会低于一万元，但是李某却始终无业。
　　2011年，警察的工资差不多是月薪3000，因而月收入能过万元的，已经算是收入不错的了。
　　而由于房租半年一交，对于李某的失踪，房东毫不知情。
　　传唤而来的十一个人，除了白松取过笔录的人和房东以及房东的女儿外，还有八人。
　　房东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商人，长期在外，与李某的联系并不多。房东的女儿倒是和李某接触过几次，但是只有13岁，两个月以前的暑假，李某曾经给房东的女儿辅导过功课，这个倒与李某的情况对应度不高，因为资料里李某的学历是高中肄业。
　　王千意前文已经提过了，除了他之外，与李某密切交往的，有四个是女人，这四人都是已婚女子，家境优越，据她们所说，和李某是半年至两年以前在酒吧认识的，李某常常出没酒吧，而且经常自己消费。
　　四个男子里，第一个，是饭店的一个服务员。这家饭店就在李某住处附近，档次中等，服务员是个今年21岁的小伙子，高高瘦瘦的，长相绵柔，有点女子的气质，总的来说算一个小帅哥。
　　第二个是与李某偶然认识的一个出租车司机，今年三十多岁，李某经常给司机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她。据司机的话说，李某常去的地方就是商场和酒吧，除此之外，还去过几次首饰店。
　　第三个是整容医院的主刀大夫，今年三十岁，清新俊逸、雅人深致，是个有四年主刀经验的海归研究生，据说在整容行业算是一号人物。李某曾经在他这里做过一次脸，花费了3万多元。
　　第四个是房产中介人员，是个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李某一个多月以前，曾经想找他买一套房子，而且要求比较奇怪，一是全款现金交付，二是房产不放在自己名下而是其父母名下。
　　说到死者的父母，现在还没有找到。一是死者根本就没有和父母联系的习惯，二是老家位于南疆省某个农村，到现在具体在哪里，还没有搞清楚。联系当地警方，目前也没有回复。
　　具体情况就是这些，在李某家里，没有发现所谓的大量现金，只找到了一些简单的衣服和三四千元现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这个住房应该不是案发现场。
　　万事开头难，虽然案子目前没有突破性进展，但是对比前几天，这已经算是开了头了。
　　运动了一会儿，白松出了健身房，徒步向着三木大街派出所的方向走去，他想去看一看女子的住处。虽然他连侦查员都勉强算不上，但是白松对于这个案子非常上心，前几天他提出的水刀切割机的理念，领导对他提出了表扬。按照李汉的话来说，如果真的直接按照这个线索就把人抓了，白松单凭这一个线索，功劳都少不了。
　　出了门，外面的两个发传单的人还在，白松忍不住又看了两眼发传单的小姑娘，总觉得有一点眼熟？
　　是不是像某个明星？白松虽然也看过不少电影，但是他能叫得上的明星，满打满算十几个，而且以老演员居多，真要说是年轻的女明星，他能知道名字的，屈指可数。想了想，没什么印象，就直接离开了。
　　死者李某的住处，目前还是处于警戒期间，房东也没有办法，虽然女子所租赁的时间还有三个月才过期，而且已经提前交了押金和房租，但是出了这种事情，他是最头疼的。这房子以后无论是租还是卖，都是麻烦事。最关键的就是，在老百姓嘴里，别的事情可能不好传播，这种事情传播的最快，也最邪门。
　　短短几天，几十个版本的情况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也是没有办法。
　　白松没有进现场，他也没有钥匙，就是在附近转了转。
　　高档小区就是不一样，这里的情况比爱荷华园还要好得多。虽然算得上是繁华地段，这个小区的房子全部是联排别墅和跃层。死者租赁的房屋就是一套跃层，三楼跃四楼。这栋楼分两个单元，每个单元只有四户，两部电梯。每一部电梯只对应两户，一二楼的带地下室和小院，三四楼的这一户带大阁楼和阳台，一套都要几百万。
　　这里的录像也只能存放半个月的时间，由于李某失踪都已经一个月了，录像虽然也调取了，但是也没什么用。近半个月，都没有一个人曾经来找过李某。
　　什么样的人会杀死李某呢？白松分析的最大可能就是为了财。李某因为目前暂不掌握的原因，有高额的收入，这里的收入不排除她从事了违法犯罪行为，而且她的手里，很可能掌握了数十万乃至百万的现金，但是目前这笔钱下落不明。而李某接触的这些人，如果单纯从钱这个角度来考虑，都有作案可能。因为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能达到无视百万现金的层次。而且，从钱的角度讲，作案人员的划定，可不是仅仅这十一人，这个范围可就太大了。
　　围着小区转了几圈，白松分析了一下小区的格局。
　　这个小区的安保还不错，白松想进来都是给华东打了电话，辖区内派出所给说了一下，才进来的。但是这里的安保也存在一个问题，很多保安都是一些只有十七八岁的男孩，人员变得十分频繁，很多人干一个月就辞职了。以至于昨天公安部门过来调查的时候，没有从这些人这里获得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白松目前的思路是，先要调查清楚，李某到底是做什么的，她到底因为什么有这个收入？
　　当然，警方一直也在调查这个事情，但是进度缓慢。李某的经济来源，目前还是个迷。
　　实在是想不通，白松离开了这里，看了看时间，还早呢，就给王亮打了电话。王亮周五值班，昨天又忙了一上午，今天休息。
　　接到白松的电话，王亮那边正忙着推塔呢，报了个地点就挂了电话。


第二十二章 追！
　　王亮去的网吧，还是上次两人一起去的那一家，距离三林路派出所和九河桥派出所都很近。
　　“快来快来快来！”王亮招呼道：“白松你看我这把这装备！你看！”
　　白松过去一看，啥啊这是。两路高地被破，对方一换四，这边只有王亮一人还活着，玩了个美杜莎，65分钟了，终于六神装合出了圣剑。
　　飞行信使缓缓飞了过来，一把金黄的圣剑直接插入了美杜莎的背包。
　　对方四人抱团，三人状态不太好，美杜莎一夫当关，站在第三路的高地之上，如闲庭信步一般，有条不紊的射击着，对方一个没大的幽鬼外加三个游兵散勇，五六秒下去就倒了三个，只剩下一个风行者见势不妙，仓皇逃窜。
　　王亮志得意满，快步追了出去，恨不能掏出一把跳刀。
　　风行者抓住机会，一支箭拴住了林肯法球正在冷却中的美杜莎，紧接着开始疯狂输出。奈何六神装加身，蝴蝶在手的美杜莎实在是强大无匹，束缚一结束，两支长箭飞出，大炮暴击，风行者应声倒地，王亮的耳机里也传来了“ultra kill”的英文。
　　沾沾自喜的王亮没有注意到队友的疯狂打字，哼，此时不用看，肯定是一大堆之前没说什么好话，现在出来夸“666”的舔狗！
　　“兵线啊，兵线！”白松看不下去了，提醒道。
　　王亮这才反应过来，慢悠悠的向高地走去。奈何两路超级兵实在是奋勇，生命之树倒下了。
　　“哈哈哈，四杀，帅不帅。”王亮兴奋地说。
　　“帅毛线啊，基地都被推了。”白松无语了。
　　“那没有关系，帅就行了！四杀啊，我上次拿四杀还是上大三那年！”王亮手舞足蹈：“输赢无所谓，反正我经常赢。”
　　白松扶额，他此时深深地怀疑，自己来找王亮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你先等我，一会儿再开，我先去趟卫生间。”白松这已经一上午没去厕所了。
　　进了洗手间，还是熟悉的满墙的画，几乎没什么变化。白松还特地看了一圈，感觉确实也挺有趣的，也算个乐。
　　洗完手，叫了两份盖饭，白松给王亮拿了一份，午饭将就一下就得了，晚饭去吃火锅已经定好了，大家都发了工资了，这次算是小聚，就白松、孙杰、王亮还有王华东。
　　王亮属于典型的坑还不自知的，也就是白松无所谓，反正游戏就是放松，不输房子不输地的，输了也没啥不开心的。天梯分数从1900掉到现在的1400多也无所谓，至少低分段还好打了一点啊。
　　但是即便是这种心态，一下午又经历了五连败，白松还是觉得他需要静静，让王亮自己去玩，他开始随便浏览起了网页。
　　“走了，下机去吃饭了。”王亮自己玩倒是一波三连胜，舒服的伸了伸懒腰，拍了拍白松的后背：“我靠？你在网吧看论文？”
　　白松懒得搭理王亮，王亮那在后世可以称之为“顽强塑料”的段位……关掉了自己正在查的资料，白松下了下机，“我去趟洗手间，去完咱俩就走。”
　　“诶诶诶，我也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厕所。
　　刚刚推门进去，迎面走过来一个穿着流里流气的小子，身高也就1米7左右，穿着花哨的长袖衣服，脏兮兮的，领口都是灰，袖子更是脏的看不出颜色了，左手掐着香烟，右手拿着一个黑色的管装物。
　　白松属于又高又比较壮的，王亮大约有1米78的样子，体态中等，两个人一起进门，里面这哥们就在门口被堵死了，根本出不去。
　　这哥们本来是一脸的不服，暂时退了一步以后，用嘴叼上了烟，左手架在了腰上，抬头，第一瞬间的表情，极度的不忿。然后定睛看了一下这两位壮汉，表情瞬间就变的随和起来，无处安放的右手抬了起来，转了转手里的笔。
　　本来白松还以为这个男的右手拿着什么不好的东西呢，看了看，是一只水笔而已，也就没多想，侧了侧身子，给这个哥们放了出去。
　　“啥啊这么牛，搞半天就是个画小广告的。”那个人出去以后，王亮轻蔑的说了一句，然后打开了拉链。
　　小广告！
　　白松一惊，直接扭头看了一眼，墙上赫然写着“卖枪，请联系13……7……”
　　一瞬间，白松浑身的汗毛都停止了分泌汗液，肾上腺素飙升，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就转身往外跑去。
　　“喂喂喂！啥事啊这是？”王亮一看这个情况，立刻跟着白松跑了出去，拉链都没拉好。
　　“别废话！”白松说着，已经跑到了网吧的大堂中间。
　　刚刚那个男的这时候已经走出了网吧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他往后看了一眼，直接就看到了迅速跑动起来的白松，吓了一大跳，立刻就朝着一个方向窜了出去。
　　这种情况怎么能被他跑掉？如果真的被跑掉了，白松这能在警校参加运动会拿名次的体格子就白费了！
　　出了门就是大马路，这哥们也是倒霉，仅仅是跑了一百多米，速度就降了下来，白松只需要再来一个冲刺，就能追上去。
　　白松敏锐的看到，这人的笔和烟都扔掉了，但是边跑边频频回头，胳膊还在往衣服里面伸。
　　白松放慢了速度，他并不莽撞，自己赤手空拳，对方如果真的有个棍子什么的还好说，有把刀就危险了。假如、万一、一旦那个小子真的有一把枪，那危险系数就太高了。
　　白松吊着那个男子，距离十五米左右，这个距离，说实话，跑的很累的情况下，即便是白松自己，拿着标准的制式武器，也不敢说能命中目标。所以这个距离很安全。
　　白松跟了三四百米之后，王亮也跟了上来，跑的这个哥们看到这个情况，面露惧色，但是还是坚持着一直在跑。
　　这个时间天色渐晚，这个男的估计也是看着天色晚，想找机会逃脱，可是天色变黑也不是一瞬间的事情，他越跑越没有力气，就现在三人之间的这个距离，哪怕是钻进了小巷，他也很难摆脱白松和王亮。


第二十三章 抓获
　　如果说刚刚追出来的时候，白松的心情是比较激动的，后来看到这个男子把手深入衣服里的时候有些紧张，那么现在这会儿，根本就是安逸好不好？
　　这算啥？锻炼身体？跑五公里？
　　穿着破旧衣服的男子的速度逐渐已经接近快走的速度了，白松还有机会去路边捡了一根棍子，接着回来追。
　　终于，男子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我#%￥，我，我，＠#￥，你们，你们俩，到，到底是从哪#￥#，从哪出来的。”男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人已经累瘫了。
　　白松持着棍子，缓缓靠近，距离这个男子七八米的时候，他喊道：“把你手举起来！伸出来，伸过头顶！”
　　王亮此时越过白松，准备上前制服这个男的。
　　白松一把拉住王亮的胳膊，让王亮站到了自己的身后。王亮此时还不知道这个男子是存在带枪可能的，所以没那么谨慎。
　　男子和白松僵持了起来，短短三十秒，就围过来了几十上百人。
　　群众们有一个很好的优点和很不好的缺点。缺点当然就是爱凑热闹，优点呢，就是那种神秘的趋利避害的直觉。
　　如果此时这个男子被两个警察按倒在地，人群恨不能围住两米的区域，挤进去看看怎么回事，还得分析者这个男的为啥被抓。
　　但是这种情况，人群距离男子的距离，最近的也超过15米，形成了一片很庞大的圈。显然，即便这个男的身上有小型爆炸物，大家都可以继续吃瓜。
　　随着对峙的继续，男子心里崩溃了，他哪有枪啊！
　　对天发誓，他怎么会随身带着枪？
　　法治社会啊了解一下！
　　他只不过是以为，后面这俩人是个热心群众啥的，被吓唬一下就会离开，或者真的是民警，但是投鼠忌器，他有机会逃跑，谁曾想，这俩人不仅体力好的吓人，自己都不行了对方还不带喘的，而且还这么谨慎，这肯定是警察无疑了。定了定神，选择了投降，反正警察能拿自己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男子把双手伸了出来，举过了头顶。然后累瘫了的他直接仰面躺在了地上。
　　白松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了王亮，“拿我手机给我们所里值班室打电话。然后拿你的手机录像。”一般来说，还是两个人去抓一个人比较合适，但是这种情况白松自认为没啥问题。
　　说完，白松一步一步走了向前。这个时候，男子一动不动，他是真的放弃抵抗了，此时让他跑他也不想跑了。
　　临近距离还有两三米，白松疾步向前，一下子把男子按住了，随即熟练地把他翻身擒拿，直接把男子半压在了身下。
　　人群看到这个情况，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毕竟白松和王亮都没有穿警服，但是大家看这熟练的架势，也猜出来这是警察了。看到白松和被按倒的男子的体格对比，知道这已经稳了，人群迅速的缩小了围观半径。
　　要说这个男的也会跑，他要是再跑五分钟，都不用报警了，他跑了半天，看样子是想跑进前面的这些彩钢房区域，而实际上这片彩钢房旁边，就是九河桥派出所。
　　王亮直接从白松的通讯录里给所里打了电话，不到两分钟，警车就到了。其实，如果常住某个地方，存一下派出所的电话还是很有用的，直接打110，也是需要转递的，转递再快也是需要时间的。
　　今天值班的是二组，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峰和王旭，还带了两名辅警。他俩一下车，就立刻拨开人群，进来帮助白松把人铐了起来。
　　“怎么回事？”刘峰问道。
　　“回去再说。”白松看了看周围的群众，没有多说。
　　刘峰和王旭了然，确认了这个男子身上没有爆炸物等危险物品后，把他押上了车。因为王亮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说了是他和白松抓了一个嫌疑人，所以刘峰开来的是一辆八人座的国产神车，一行七人上了车，就踏上了归程。
　　人群中有好事者也录了小视频，大家都以为警察抓了个逃犯，人群中居然鼓起了掌。
　　回到单位，值班的王所和已经准备下班的李教导员、魏所、小王所都到了办案区，问起了案件情况。
　　白松大体讲了一下事情的始末，王所立刻安排王旭带着一名辅警人员前往网吧查看。
　　这个男子此时已经缓过来一点，再次恢复了之前流里流气的样子。
　　“干啥啊？当街抓我，凭什么啊！”男子刚刚有了点气力，就开始叫嚣了起来。他此时也不怕了，第一，警察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写东西了？第二，就算是自己写的，就是写着玩，警察能怎么着？
　　正在他梗着脖子不服的时候，王亮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笔，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白松深深地看了王亮一眼，王亮都被看毛了，随即道：“哈，你以为我跑那么慢啊？我可是风一样的男子。”
　　看到这支笔，男子不说话了。
　　审讯有时候并不是一件难事，尤其是掌握了这么充分的证据的情况下。而且，墙上的被擦掉的部分，甚至就是这个男的用袖子擦的。根本就不用担心会审不出来。
　　短短二十分钟，这男的就全撂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男的还是一名网上逃犯。他在一年多以前在南方某省因为诈骗被网上追逃了，骗了足足几十万，后逃窜至天华市，伪装成小混混。
　　搞了半天，这个男的居然是个骗子！哪有什么真枪？本故事纯属虚构！他根本就是一个打着幌子的骗子，以假乱真，用模型和仿真枪来糊弄人，然后通过各种手段牟取利益。
　　当然，这是这个男的自己供述的，实际上如何，还要彻底的查。毕竟仿真枪有的同样具有很高的杀伤力，但是这个就不用白松搀和了，二组现在手里没什么案子，这案子就直接由二组来忙了。
　　从办案区出来，白松给孙杰发了个信息，告诉他们先去，自己和王亮差不多七点多才能过去。
　　王亮此时也和白松一样兴奋，当警察，当然是这样去抓人最爽啊！


第二十四章 会跑的三等功
　　刚刚走出办案区，李教导员就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
　　“李教导员，我们先走了啊。”白松看到李教导就上前打了招呼。
　　“等会等会儿，电视台的来了，你俩得去一趟，接受一下采访。”李教导员说道。
　　“啥？电视台？电视台怎么来了？”白松震惊了，这怎么还惊动了电视台呢！想都没想，白松就说道：“教导您去帮忙应付一下吧，我这连警服都没穿，怎么搞啊。”
　　“谁知道呢。据说现在的电视台，你打电话提供时事线索还有二百元奖金呢，你们刚刚当街抓逃犯，估计有人就拍了视频报电视台了，话说这些人来的也够快的。”李教导员也有些诧异：“你俩跟我出去接见一下，也就是一分钟，你俩少说就行。对了，这个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王亮也有些震惊，连忙报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和单位。
　　李教导员满意的点点头，好事传千里的情况可不多见。
　　白松和王亮跟着李教导员走了出去，值班大厅里此时已经有四五人正在等候，一个女记者拿着一个采访用的话筒，后面跟着一台摄像机，还有两个人拿着不知名的设备和线，四个人都挂着天华市电视台的证件，直接向一行三人这边靠拢。
　　“现在从屋子里走来的，就是刚刚主持人播放的小视频里，智勇擒歹徒的两位民警。我们看到，这两名民警都是非常的年轻，站在他们前面的，就是九河桥派出所的教导员。根据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被擒获的这位犯罪嫌疑人，是一名被网上追逃的逃犯。让我们采访一下几位警官，听听他们怎么说。”
　　年轻的女记者对着镜头说完，直接转身把话筒对准了站在最前面的李教导员。
　　“是这样。经过我们的仔细调查，这名被擒获的犯罪嫌疑人，确实是正在被网上追逃的人员，而且，还是一名被公安部通缉的B级通缉犯。”李教导员面露微笑。
　　“竟然还是通缉犯，那看样子两位警官可真是火眼金睛，做事果决，那么，我们可以采访一下两位警官，这个通缉犯是如何被你们发现并抓获的吗？”记者把话筒向李教导员身后的白松和王亮方向探了几厘米。
　　“是这样的，案件我们正在查办中。我们会尽快发一份警方通告，目前因办案需要暂时不方便透露相关信息。”李教导员的笑容依然标准。
　　“嗯，好的，我相信观众朋友们一定会理解。那，感谢几位警官为了人民去与歹徒英勇斗争，也感谢几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受这个访问。”
　　女记者说完，转身对着镜头：“现场的情况就是这样，主持人。”
　　李教导员一看就是经历过很多次这种事的行家，丝毫不怯场，甚至就像他平时跟普通人聊天一样严谨和随和。正如他所说，这种现场采访也就是三十秒到一分钟，很可能在晚间或者早间新闻里插播一条，也就这样了，并不会有什么后续采访或者后续的专访。
　　最晚明天晚上，公安部门就会以天华市公安局九河分局的名义发一封白字蓝底的通告，向公众说明这个案件的非涉密情况。
　　记者来的快，走得也快。这是非常辛苦的一个行业，尤其是做现场采访的，一天从早到晚都是在路上，东跑西颠，还必须在镜头前保持最良好的状态，这可不容易。
　　“你叫王亮对吧？”李教导员拍拍王亮的肩膀：“好小子，你们俩抓的这个人，确实是立了大功了，不仅仅是给九河桥派出所长面子，也给九河分局和天华市涨脸，加油吧，我看好你们。”
　　说完，李教导员给了白松一个鼓励的笑容，就离开了前台。
　　“傻笑啥，给你个好脸色至于这么激动吗？”王亮拍了一下白松的肩膀。
　　“嗷？噢，噢。”白松缓了过来，“我跟你说，咱俩这事情肯定是能再得一个嘉奖！”
　　“真的假的？不就抓个通缉犯吗？”王亮也有些激动，但是还是沉住气道：“你说的又得一次是什么意思？你得过一次了？”
　　“没，我没得过，就是上周找到一只保护动物，我听说能给一次嘉奖，但是到底有没有，这个真不敢说。”说起那一次，白松其实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那次自己啥也没做，纯粹是跟着出去白捡了一个功劳。
　　“行啊，这事情你都没跟我说。”
　　两人聊着，大厅里的110接警台的孙大伟师傅发话了。
　　“你们俩啊，这事处置的很不错了。你俩也别猜了，刚刚教导员不都说了吗？给你俩一人请一个三等功。”孙师傅左手持茶壶杯盖，轻轻抚了抚茶面，小品了一口茶。
　　“真的假的？”王亮这时候比白松都激动，两步就到了孙师傅身边，“师傅您好，您给讲讲呗。”
　　“你们呐，不了解教导这个人，李教这么多年，说话从来都是不打折扣的。他不是跟你们说你们俩这事三等功吗？”孙大伟语气平淡。
　　“说了吗？”王亮挠了挠头。
　　“你们以为满大街都是逃犯和通缉犯啊？咱们有多少警察一辈子也没有下班的时候像你们这样抓过人，这事啊，够你俩吹几年的。”孙大伟哈哈一笑：“被你们抓住的那个倒霉蛋，他就是个会跑的三等功啊！”
　　无论是当警察，还是当兵，立功受嘉奖授勋受表彰，那都不是目的，但是却没有人不梦寐以求。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白松和王亮正YY着，李教导员换了便服，从楼里走了出来。他本来半个多小时前就该下班了，因为白松这个事又加了会儿班。
　　“你俩去哪？顺路的话，我送你们啊。”教导员跟白松、王亮打了个招呼。
　　“不用了教导，我们一会儿打车走。”白松连忙摆摆手。
　　“走吧，实在是方向不同，我给你们放到桥边，那边好打车，咱们所门口这块哪有车啊。”李教导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跟上。


第二十五章 再遇
　　教导员的车子，是一辆接近十年车龄的德国车，虽然老旧，但是很干净，坐垫也很舒服。白松个子有些高，就只能坐到前排。
　　“怎么样，借调的这几天，还习惯吗？”李教问道。
　　“习惯，队里的领导对我特别好。”白松点点头。
　　“嗯，那就好，你们那个案子，估计短时间完成不了。如果没啥正儿八经的事，过一段时间你就回来。虽然基层辛苦，但是不在基层锻炼两年，永远是个缺憾。”
　　“嗯，教导我听您的。”
　　“好，你们那边的事我也不多问，你也别乱说，保密你可得记住了。不过今天这个事情你做的不错，今天晚上就算了，明天给我这边写个报告，把发现的过程和你的想法都写下来，通过公安网给我发个邮件，怎么样，没问题吧？”
　　白松一听要写东西，还真的有些发憷。本想像上次一样婉拒，但是一想到这次还有王亮在，自己不写的话，王亮的功劳就消弭很多，于是点点头：“教导，我写的不好，您别说我啊，还有就是，您能不能帮我改改啊？”
　　“好说。”
　　车子停在了九河桥边，白松和王亮一起下了车。
　　其实他俩的路程与李教导员的行程有百分之八九十重叠，约定的吃饭的地方距离李教导的家也不远，但还是没麻烦教导员，二人打车去了约定的地方。
　　到了饭店，这会儿已经是七点半了，孙杰和华东都已经一人喝了一杯酒了，白松和王亮才姗姗来迟。
　　这个地方距离刑侦支队也不算远，从这里吃完饭，白松走路就能回去。
　　这里是附近比较大的一家烧烤涮，非露天式的，能烧烤能涮火锅，如果是夏天来，根本都订不到桌子。但是现在人气也很旺，一大半的桌子上都有食客。
　　“你俩小子，干啥了来这么晚？搞得神秘兮兮的？不行，必须各罚三杯。”王华东看到两人，立刻就拿出了两个准备好的杯子，二锅头就整上了。
　　“我靠，啥时候说今天喝酒了啊？明天还上班呢？”白松摆摆手：“不喝不喝。”
　　“切切切，我还不知道你，鲁省人，就你这人高马大的，今天喝酒明天啥事情也没有。再说了，刚分到巡警队的时候聚会，我记得你可没少喝。”王华东把两个杯子推给了白松和王亮。
　　“行吧，白松，你和杰哥在专案组，也够辛苦的，刚刚也跑了半天，今天就喝点了。”王亮一屁股先坐下，拿起一大根羊肉串，两口就吃掉了一串，边吃边说：“上回被白松害的去的那个巨难受的现场，我都好几天没咋吃东西了！今天必须补回来！”
　　明天也没啥具体的事，最近这段时间确实也是累了，再加上今天这个事，白松端起酒杯，先抿了一口。
　　一桌的菜，荤素九一分，四个年轻人，几壶小酒，铜锅氤氲，有涮有烤，真的是美美的啊！
　　半杯下了肚，话匣子打开，孙杰和王华东都好奇白松他们俩刚刚干啥了，而王亮其实是最好奇的，他到现在都没彻底明白，白松是因为啥就突然追了出去。
　　孙杰选择这个地方是个角落，周围人不多，在饭店这个闹腾的环境，倒是也不怕别人听到啥。碎尸案是保密案子不能说，这个倒没什么规定，就开始讲了起来。
　　两次去网吧，去了三次厕所，外加诸多巧合，白松跟几个好哥们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听到白松追这个犯罪嫌疑人足足追了一公里还多，孙杰和华东都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也真是够倒霉的。
　　“靠，你们这是要立功授奖的节奏啊，来来来，干一杯干一杯。”华东举杯，四人在欢笑中一饮而尽。
　　几人聊着天，饭店里进来了三位啤酒小妹和一名啤酒小哥。
　　一些比较热闹的饭店和大排档有时候会接收啤酒厂商的活动，允许啤酒厂商进入饭店推销新款的啤酒。这种情况并不多，尤其是这个季节，但是如果厂商这个季节恰好推出了一款自认为不错的啤酒，花上几千万全国宣传一下还是很愿意的。
　　一般做这个推销的，并不是真的要卖多少酒，诚然这个提成很重要，但是主要还是厂商给的薪酬也不算低，一般都是在校大学生会接这种兼职。
　　别的都好说，问题是，白松看了一眼四个推销的啤酒小妹和小哥，其中的一个女孩，正好就是今天上午在外面给健身房发传单的。
　　这确实是有点巧了，不过想一想，这俩人估计都是附近大学的，找了几份周末的兼职。
　　“喂，这几个小姑娘有点漂亮啊。”王华东毫不吝啬的赞赏了几句，接着说：“就是这个啤酒厂是绿色的衣服，真的有点难看啊，这服装设计师估计吃不到鸡腿了。”
　　“确实都挺好看的，应该是附近的大学生。”王亮也评价了一番，接着看向白松，“喂，咋了，看上那个扎马尾的了？”
　　“扯什么呢，这个女孩，我上午去健身的时候见过一次，她在那里发传单，就是觉得有点巧。”白松把头转了回来，夹了一大块肉。
　　“估计就是附近大学生做兼职，你不大学的时候也做过兼职吗？”王亮道。
　　“嗯，估计是兼职。”白松蘸了蘸酱料，一口把肉吃了下去。抬头才发现，王华东还在看呢。
　　“好看，就去要个电话啊。”孙杰打趣道。
　　“不是，我就是有点奇怪。”王华东指了指白松说的那个女孩：“你们说，家里条件很好的女孩，为啥要出来做两份兼职？”
　　“家庭条件很好？”白松纳闷。
　　“嗯，隔得有点远我也不太确定。但是如果我没看错，她手上戴的那块表，可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王华东眯眼看去，还是没有看的太清楚：“这么说吧，如果是我猜的那块表，换辆入门版奔驰没问题。”
　　“切，奔驰，还法拉利呢！”王亮不以为然：“肯定是山寨的呗。”
　　“大亮，你不了解山寨这个行业。”王华东娓娓道来。


第二十六章 冲突
　　“市场是促进生产力最直接的东西。没有市场，就没必要有生产。所以这里就存在两个问题，做假货的人，他们想把假货卖给谁？或者，谁想买这个假货？”王华东讲了起来：“我们举个例子，对于大学生来说，都知道耐克阿迪是好衣服，所以如果大学生买这些运动品牌的假衣服，那么是可以理解的，为了能让别人认得出这个品牌，看着有面子呗。当然，也有那种装的太厉害的，本来家里没啥钱，偏要穿着奢侈品的假衣服，这样的也有。但是，大学里面，基本上不会有去买假的小众品牌的东西。比如说你花两千块钱，买一个某国非常小众非常昂贵的一个品牌的假货，你会买吗？大学生呢？会买吗？当然不会！
　　买假货，是为了让别人能看得出来这是名牌。
　　这个女的戴的这块表，如果是真的，那价值不低于三十万，但是品牌很小众！就算是山寨，也不会太便宜，你说她如果戴假的，给谁看？”
　　白松点点头，这方面他必须佩服华东比他懂得多得多，而且华东说的也对。这就好像回一些农村，开着奔驰比开着柯尼塞格有面子，因为那里的人只知道奔驰是豪车。
　　如果要买做工还不错的假货，那么肯定是买周围人能够认出来品牌的假货，否则买了有什么意义呢？
　　反过来说，如果这个女孩戴的真的是那个小众品牌的假表，而且她的圈子也是可以认得出这块表的圈子，那么她肯定也没有必要做这些。
　　“行了行了，分析这些没用的，华东你这喝这么多了，这么远还能看出来牌子？”孙杰道：“说不定人家富二代体验生活呢，关你们啥事。来，喝一杯。”
　　确实没啥关系，毕竟孙杰和华东，自带啤酒了……
　　刚刚碰完杯，大家都喝了一口，几米外的一桌，就闹起了矛盾。
　　“来~来~别走啊，你们这尝鲜的小杯怎么够喝的啊？”这一桌有个穿着汗衫，身上有纹身，挂着金链子的肥胖光头中年男子打趣道：“给我拿十箱你们现在推荐的啤酒，你们坐在这里，陪我们把酒喝完。”
　　这个桌上一共有六个人，五男一女，看着都有点“社会人”的那个造型，白松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但是理都没理，毕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允许纹身，也不是说纹了身就不是好人。
　　不过，这会儿的状态，想不出点纠纷，是不太现实了。
　　啤酒小哥是个伶俐人，连忙站在了三个女孩和这群人中间，嬉笑着说道：“几位大哥，实在抱歉啊，我们没有那么多啤酒，我们就是厂家免费给大家品尝，你要是觉得小杯不过瘾，这两瓶都送您了。”
　　小哥说完，就示意几个女生走。但是这时候中年男子却不干了：“啥意思啊，是不是觉得老子喝不起你的酒？＠#￥！我跟你们说，买你们的酒，是给你们面子！就算是现在老板站这里，他也得给我面子！”
　　说完，男子就站了起来。老板和几个服务员看到这一幕，纷纷靠了过来，开始打起了圆场。酒厂和饭店是有合作的，要真是让几个女孩在这里被欺负，不说别的，就是哪怕被逼着喝了一瓶啤酒，老板和啤酒厂的合作基本上就到此为止了。
　　“咋了，大强，我就找人陪我喝个酒，我还买他们的酒，一分钱不少，就陪我喝喝酒，你不给我这面子？”中年男子直接把手指头指到了老板的头上。
　　被唤作“大强”的老板此时有苦说不出，这边这几位他还真的不愿意招惹，这几位虽然不是什么真正的黑社会，但是想折腾的自己难受是太简单不过了。
　　“别，别，别，没这个意思。”老板赔笑道：“二哥你有所不知，他们啊，确实不是卖酒的，就是分享新品的。”老板看这几个人确实还没有卖出去酒，而且也确实没有随身带着大量的酒，就说道：“您呐，今天在咱这里吃的不开心了，这单算我的！”
　　“大强啊大强！”被唤作“二哥”的这个中年男子面目狰狞，用手轻轻拍打着老板的脸：“你是不是觉得，我付不起钱？”
　　“还是觉得我傻我不懂！”“二哥”怒目圆睁，大吼道：“我告诉你大强！这酒还有你这饭，我都不差你的钱！别给我整这个！”
　　这一声实在是太大了，整个饭店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老板苦不堪言，连忙叫服务员过来，趴耳朵边跟服务员说了一句让服务员安抚一下客人，今天全部打八折。接着就有些退缩了，虽然被轻轻打了脸，但是丢人已经不是最关键的了。
　　开门做生意的，一步一步走到这个规模的老板，有一个算一个，都吃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苦，个中酸楚只有自己知道。
　　也因此，老板身子后撤，有点低头的意思了。
　　三个啤酒小妹作势欲走，却被“二哥”这一桌的一个瘦子挡在了门口。
　　这就过分了。白松直接站了起来，走到瘦子的旁边。
　　“干嘛？”瘦子瞪大了眼睛，看了白松一眼。
　　白松丝毫没理他，一把抓住了瘦子扶在门框上的手：“放他们走，你如果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的话。”
　　此时此刻，王亮、孙杰、王华东也站在了白松的身后。
　　“这又是谁#￥多管闲事？”“二哥”站了起来，走到了白松的面前。
　　不得不说，“二哥”个子也挺高，有180cm左右，体重估计本着250斤去了。他一站起来，后面三个男的就站了起来，剩下一个女的坐在那里看热闹。
　　“要打架吗？”王亮表示自己有点激动。王亮有个毛病，喝酒了容易兴奋，这会儿就有点状态了。
　　“呵，硬茬子啊？瞎管闲事啊？你警察啊！”“二哥”后面的一个男子夸张地说道。
　　白松看着王亮这有点喝多了，状态不太对，就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用眼神盯住了二哥。
　　白松酒量还算不错，这会儿也很清醒，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第二十七章 出差
　　他虽然是警察，但是警察是一个职业，并不是一个永恒的身份，他也不具备高人一等的执法权，这种时候，对方的这个骚扰行为，如果想要直接定罪量刑是绝对不现实的。
　　“我是不是警察跟你们没关系，但是你们再无理取闹，我就报警了。”孙杰接上了话。作为四个人里岁数最大的一位，他自认为有必要站在前面。
　　“呵，这么点小事，叫警察？就这点本事起来装什么？”“二哥”双手叉腰：“来，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我今天就交给你管，你管，你管给我看看！”
　　“你确定你想让我管？”孙杰脸色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对，我让你管，我看看你怎么管。你是干啥的？”“二哥”看着孙杰的表情，感觉有点不妙。
　　“你要是真的把自己交给我管，这事情反倒是简单了。”孙杰下巴轻抬：“我是一名法医。”
　　全饭店都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三个啤酒小妹里有一个姑娘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整个饭店的人都开始大笑起来。
　　有时候，人在吹牛还是说实话，真的不难分辨，此时的孙杰就是这样，虽然他说的这个情况真的让人匪夷所思，但是此时吃饭的人们，有相当一部分都信了，笑的比谁都欢实。
　　“二哥”憋得够呛，这时候，他身后一个看样子喝酒喝的不多的男子附在“二哥”的耳边说了句什么，“二哥”打量了一下四人，哼唧了两声，手一挥，示意大家撤。再待下去，就真的成笑话了，打起来也不见得占优。
　　几人灰头土脸，陆续跟着“二哥”就要离开。
　　“把账结了。”王华东淡淡地说道：“如果，你有钱的话。”
　　“二哥”刚要发作，听到后面这句话，重重的哼了一声，从包里拿出差不多十张百元钞票，放在了桌上，灰溜溜的走了。
　　一场冲突，以白松四人大获全胜告终，四人相视一笑，继续回到桌上吃喝。
　　老板一看问题解决了，而且“二哥”等人完全没理由再来折腾他，他打心底里感谢白松等人，这几张百元钞是小事，影响了以后的顾客就是大事了。
　　法治社会，这种事报警能不能解决？当然能。但是值班警察来了，就一定能处理的更好吗？其实也不见得。
　　这几个“社会人”的所作所为如果说构成是违法犯罪，也真的难以界定，有些牵强了。警察来了也就是批评教育，最多带回所里查查身份，训诫一通。
　　而且不可避免的对饭店以后的生意有所影响，白松他们这次出头，老板直接从柜台里拿了两瓶正儿八经的老窖，过来感谢。好几桌食客看到，给老板叫好。毕竟这年头有恩不报的实在是太多了。
　　孙杰也不拦着，把酒就直接放在了桌上，白松有些不解，咋还真收下了？
　　和老板客套了几句，老板离开，孙杰道：“面子上的事而已，先放这里，走的时候还给人家留这里，以后你们就懂了。”
　　白松和王亮等三人恍然，纷纷拿酒敬孙杰，这个多读几年书还是有用啊。
　　孙杰一番话，别人没听到，这四个啤酒公司的广告员听了个满耳，虽然他们几个人没受什么具体的伤害，但是还是很感激白松等四人的帮忙，提了几瓶啤酒过来给四人敬酒。
　　这个倒是没必要推脱，接过酒杯，八个人一起干了一杯。
　　“对了，问一句啊。”三个女孩里唯一留短发的女孩对着孙杰问道：“你真是一名法医啊？”
　　“是啊，如假包换。”华东先接了话：“我们孙法医，可是正经的医科大学研究生，单身哦。”
　　“去去去，用你说。”孙杰拿手赶着王华东。
　　“哇，那好厉害啊！”短发女孩的眼睛里冒着金星：“那你一定去过很多好玩的现场！”
　　白松瞪大了眼睛，心想这个世界上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居然还有女孩有这个癖好？太可怕了。
　　“还好吧，也不是很多。”孙杰摇摇头。
　　几个人都是年轻人，最大的孙杰也不过25岁，聊天倒是有挺多的共同语言。这个桌子太小，白松他们也陪着这四人一起站着，大家聊了聊酒水和今天的事，又喝了一杯啤酒，就此别过。
　　短发的女孩叫严晓宇，是附近工业大学的学生，走的时候，主动找孙杰要了QQ号码。
　　“行啊，厉害厉害……”王亮轻轻鼓掌。
　　三女一男走了之后，白松等几个人也算是喝的差不多了，就准备结账走人，这次就不A了，孙杰请客，这样慢慢轮着请就是了。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还给打了七折。
　　孙杰和王亮走在前面，华东和白松走在后面。快要下楼梯的时候，王华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附在白松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你看的那个长马尾的小姑娘不错，家里肯定有钱，她那块表，是真的。”
　　“跟我有毛线关系啊。”白松再次无语了。
　　“你没感觉啊？”王华东一脸不屑：“我看你看了她好几眼了。”
　　“我就是觉得有一点眼熟而已。”白松解释道。
　　“切，我信你。”王华东一脸鄙视。
　　回到刑警队，白松和孙杰都洗了个澡，洗漱完白松早早睡去了。
　　第二天，早起专案组开会。
　　专案组成立，已经整一周了，案子的形势逐渐有了起色，但是关键性的步骤还没有走到。
　　办理一起刑事案件，或者说一切重大案件，到底哪里难？
　　这个可以参考治病。治病，是诊断病因难，还是治疗更难？这个就很难说了，有的病太罕见，难在找到病因，一旦知道到底是什么病了，或者到底是什么中毒，那么对症下药就容易很多；而有的病，一化验就知道病因是癌症或者艾滋病，但是治疗难度非常高。
　　这个同样可以说在办案上，确定嫌疑人难，还是抓住嫌疑人难呢？有的案子一旦找到了嫌疑人是谁，想抓住这个人简单至极。有的很轻松就确定了嫌疑人，但是人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抓起来就困难了。
　　而目前的这个案子，到底难在哪？
　　目前来说，都难。


第二十八章 安排
　　早上的会议，九河分局刑侦支队马支队主持，市刑侦局一支队二大队大队长也在，除此之外，白松等二十多名专案组成员都在。
　　会议内容简单明了，先是表扬了几位现场勘查和网络技术人员以及全体专案组成员一周的努力，还重点表扬了一下白松发现的水刀切割机的情况，目前已经确定了犯罪嫌疑人使用的水刀磨料。
　　这种磨料与钱老板提供的磨料差距不大，也是一种进口货，不过进口的量有些大，国内目前也有了同样材质的磨料，这条线基本上是没有可行性了。
　　简单的讲了一下目前案件进展，下一步的工作也安排了一下。
　　马支队指出，这个案件目前没有发现其他同类案件，不存在串案的可行性，而且因为时间原因，也不存在请专家的必要性，近几日工作依然以基础性工作为主。
　　白松、刑侦局的一名同志以及刑侦支队的一名副大队长和一名刑警，四人被安排了出差。这倒是让白松没有想到。
　　南疆省茶城市，是著名的产茶基地，这里是我国最好、最主要的普洱茶产区，下辖一区九自治县，环境极为优美。
　　白松大学的时候，曾经去过南疆省，但是只去过昆大丽等几个城市，南线确实没去过，最南端的景纳市也没去过，听到领导会上安排自己去出差，他倒是有些诧异。
　　自己就是一个连人民警察证都没有的见习民警，怎么会安排他出差？
　　不过既然已经安排了，白松也没多想。会议结束后，白松就准备先回宿舍收拾一下东西，如果要走随时出发。
　　刚刚离开会议室，就有一名专案组的刑警过来找白松，告诉白松马支队找他，然后就离开了。
　　马支队长的办公室就在专案组楼上，白松倒是也知道在哪，也不急着回宿舍了，径直到了马支队办公室。
　　敲门。
　　马支队刚刚回到办公室，说了声请进，白松轻轻推门而进，把门随手带上，站在了门口。
　　“别站那么远，过来一点。”马支队招手道。马支队长今年差不多40岁，在九河分局算是最年轻的副处级领导之一了，但是履历可是一点不含糊，参与和主持破获过多起大案，而他最令人称道的是，看人极准，据说只要是他挑选的苗子，不出三年，都在所在领域表现出不俗的能力。
　　白松有些拘束，在家的时候，再大的领导他也能很平和的对待，因为父亲以前曾经也是个小领导，那会儿有父亲挡在前面，无论看到谁，哪怕是市长、市高官，又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现在不一样，一个人在天华市打拼，所有的困难和问题，都没有父亲在前，看到领导必须要尊重和客气，白松已然习惯。
　　“是这样，今天晚上的飞机，你们这一路途太远，而且专案也比较急，局里的意思是，早点让你们过去，你今天晚上就出发没什么问题吧？”马支队说话比较直接：“其他的同志我都问过了，你算是我临时安排的，我也没有你的电话，就先给你安排上了。”
　　“我没问题，马支队我时间您随意安排。”白松点点头：“但是，马支队，我现在还……”
　　“这个你不用担心，回头我让值班室的内勤去分局政治处给你开一个在职证明，你带着这个，出去就有了身份。就是记住了，无论什么事，你都得听周队的，可不能擅自行动。听清楚了吗？”马支队表情严肃。
　　“听清楚了！”白松声音有些洪亮。
　　“好，既然这样，我就给你说一下你们去的具体任务。这次去，主要是调查死者的父母”，马支队拿出一张户籍信息表：“你也看到了，死者信息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但是她父母的信息却没有，这个就有点不寻常了。我们给茶城市那边的同行发了协查，至今也没有回应。我不认为这是茶城那边不帮忙，而是确实有困难了。咱们这次去，周大队和那边的同志有对接，去了以后，想办法把死者父母联系上，顺便我们对死者也多一些了解，就这样。”
　　“是！”白松答道。
　　“哈，别那么拘束。”马支队坚毅的面庞上露出一丝笑容：“你知道为啥我安排你过去吗？”
　　“不知道。”白松老老实实的说。
　　“昨天晚上，你们所的老李给我打电话，想找我把你要回所里，我一听这哪行，咱们专案队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就没答应他。”马支队笑骂道：“你们李教导员这个人啊，太聪明了，他这么快就打电话要人，我就觉得不对劲，挂了电话，我问了你们所的小王才知道，你昨天可是破了一起不小的案子啊，而且破案也没用什么技术手段，没用什么人力物力，就单纯靠几次细心观察和大胆求证，就抓了一个B级通缉犯，还顺藤摸瓜扣了几只仿真枪，真有你的。”
　　说到这里，马支队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感到高兴：“这次去那边，你也跟着好好看看好好学学，咱们刑警啊，少不了出差。我发现你平时也好钻研，脑子快也活，你搭配他们几个，说不定比单纯派他们去要好一些。”
　　“但是你不能骄傲，去了一定要听周队的。”马支队再三强调。
　　白松听完，频频点头，心里有些激动。
　　其实马支队还有两件事没说，一是白松是国字头院校毕业的人，全国各地都有同学，出省有时候说不定就会有不一样的人脉；二也是怕李教导员烦他，早点把白松派出去，省的李教导员惦记。
　　后来，就这事，被李教导说了马支队好几年的鸡贼。
　　这次出差，在专案组里也没啥需要保密的，谁都知道他们是去找死者的户籍地去了，白松收拾了一下东西，脑袋就有点疼了。
　　不为别的，昨天答应了李教导员要写一份稿子。天呐，想想教导员说的1500字左右，他就真的抬头望天泪满流了。


第二十九章 茶城
　　10月31日晚10点55分的飞机，白松安顿好了一切，一行四人被刑侦支队的同事开车送到了机场。
　　刑侦局的民警叫徐涛，比白松大三岁，是个刚刚工作两年的刑警，刑侦支队的两名民警分别是周林武副大队长以及一名叫魏子祥的中年警察。都是白松的前辈，因为有这几位，虽然是第一次出差，白松心里很踏实。
　　飞机有点晚，因而机票只有八百多元一位，加上要经停南疆省昆市，到达茶城将是明天早上。
　　这趟出差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单看这个行程安排就知道了。
　　上了飞机，周队让大家尽量的去休息，能睡着的话尽量睡。
　　这一晚上，白松除了飞机经停的时候在昆市机场的候机厅睡了两三个小时，基本上就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以白松的身高，经济舱确实是不够大，腿部空间也不太够。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飞机准时降落在茶城的机场，周队带领大家先去了入住的宾馆把东西放下，预定了三天的时间，接着就到了茶城市公安局与这边联络过的同志进行了对接。
　　茶城并不大，但是依然充满了活力，世界旅游组织曾经称这里为“一个诗情的城市，一个连空气都充满着诗意的地方。”
　　清新到有些甜味的空气，让习惯了沙尘和雾霾的白松精神一振，状态相当不错。
　　茶城作为国内的边境城市之一，南邻景纳市，东南邻老挝和越南，森林密布，动植物资源极为丰富，这里与天华市不同，森林公安在这个地方的地位很高，也很常见。
　　与周队对接的是这边刑侦支队的同志，大家简单交流了一下，明白了问题的情况。
　　2011年是国家二代身份证更换的重要年份，2010年人口大普查之后，茶城就一直在推进这项工作，但是却远不如天华市这类地区推进容易，原因就在于地形复杂、民族众多、道路不畅。
　　就在两个月以前，茶城的大饵自治县某地发生了泥石流自然灾害，虽然没什么大的人员伤亡，但是却严重影响了交通。每年六月到九月是这里的雨季，两个月之前的这场雨持续时间过长，雨量还不小，大饵自治县倒是能与外界通行，但是下辖的几个地区就不行了，基本上对外断了联系。
　　其中，李某的父母就在这些地区其中的一个。
　　既然目前交通已经有所恢复，事不宜迟，周队从租车行租了一辆长城的SUV，一天80块钱，去宾馆取消了住房，带上东西，买了一份最全的茶城地图，就奔向大饵自治县。
　　这一路上没有高速，而且路途遥远，周林武和魏子翔换着开了三四个小时，才到达大饵自治县，一路上悬崖峭壁，四五次见到小塌方导致的石头堆土堆，以及正在清理路面的装载机和铲车，谁也没有睡觉的心思，都保持精神高度集中，下午时分到了大饵自治县。
　　这里是边境，没有想象中的落魄，这里的服务业和市场还是很热闹的，四人去了趟当地的公安局了解了情况，接着吃了点当地的特色炖鸡，天色就暗了下来。要去的地区，距离县城可不近，开车一个小时，接着转牛车一个小时或者步行三个小时。据说摩托车也能上去，但是敢骑的不多。这还不是到村里，勉强算是镇吧。而真正到目的地，只有牛马等牲畜以及人的双腿可以走上去，机动车基本上都没戏。
　　晚上大家早早就休息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出发，七点多就到了汽车的终点。这里有一片平地，大约有几百平米的样子，停着两辆老旧的中巴车、几辆国产或者进口的越野车，还有十几辆摩托车。
　　再好的越野车到了这里，也只能望路生叹，这根本不是路况好不好的问题，最窄的地方路只有1米左右宽，啥越野车有办法？
　　白松这算是时隔十几年，再次看到了牛车。
　　他小的时候，在村里长大，那时候村里就有这种牛车，一辆可以拉三四个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赶牛的。
　　几个当地老哥过来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四人要不要坐摩托车进去，四十分钟就能到，被周队婉拒了，这地方太快了也不放心。这里山路太难走，牛车最多只能拉两个人，四人等了近半个小时，才等到两辆牛车，一人一次五块钱，四个人20块钱就能拉进去。
　　颠簸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才终于进入了镇上，与其说是镇，也就一两百户人家，三两家小商店，镇上铺着石头路，来来往往的只有人、牲畜以及摩托车。
　　这一路，屁股都要颠烂了，一路上和牛车的主人聊天，才知道，几人要去寻找的村子，从镇上出发，还要走上六七个小时才能到，这条路牛车也走不了，当地人主要是骑马，有一段路还是传说中的茶马古道。差不多要骑三四个小时，这种地方马需要休息，而且马走路的速度根本也不够快。
　　镇上有很差的GPRS的信号，周大队在断断续续的信号中，和马支队反映了这个情况，最终还是决定租赁马匹和向导前往村子。一旦离开镇子，信号是保证一点都不会有，水电也就不用想了。
　　四人去了这里的警务室，锁门没人，只留了一个电话，这会却没有电话信号，怎么也打不出去。无奈之下，根据老乡的指示，找到了当地的邮局点。
　　到了这里，四人发现了重要线索。这里的邮政员老马，平均20天左右去一趟那个村子，由于前一段时间路毁了一部分，刚刚修复的差不多，已经有两个月没去了。但是老马每隔几个月，都会收到县里的邮件和汇款，他就会去那个村子，把汇款送到一户人家手里，四人一合计，这大概率是李某通过他人给父母汇款。
　　最关键的是，前几天还收到了一笔汇款，2000元。老马正打算着明天早上去送一趟。
　　2011年这会儿火车刚刚开始推行实名制，银行汇款的实名制虽然更早，但是一代身份证的实名做的还是远远不行，说白了就是塑料壳包着纸，因而这汇款单上面的名字“王芳”应该也不是真名。


第三十章 森林警察
　　老马前往那个村子，一般都是早早的就出发了，然后赶着晚上之前回来。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现在出发，回来就天黑了。这些地方的夜晚，可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安全，就连老马，这么多年了，也是一直带着一些防身的药和一把刀。
　　现在做什么？回到自治县，重新查一下汇款的情况？这当然没什么必要。
　　周林武和老马商量了一下，打算以加酬劳的方式让老马跟着走一趟，老马拒绝了，他是一个很负责的邮政员，不可能收周队的钱，也不打算变更他的行程安排。但是老马还是给周队介绍了一个当地的小伙子，可以做向导，一天50元钱。
　　周队对老马很信任，就同意了。
　　公务员出差是有补贴标准的，一般情况下，他们四人都是坐火车，但是情况特殊，比如这次案子急、路途远可以申请坐飞机。除此之外，还有每天固定的餐补和住宿补贴。这些钱基本上刚好够紧着点花，而且，租车这样的费用是不给报销的。好在这边的物价确实很低，住宿费都是几十元这样子，吃饭也很便宜，因而每个人估计能富余几百元，这些钱就用于租车和现在租马、雇向导这种情况了。
　　滇马是一种耐力不错、身材矮小、负重尚可的南方马，用于赛道基本上能赔的裤子都剩不下，但是踏实肯干、皮糙肉厚，是这里交通和运输的主力。最主要的就是，这种体重只有六七百斤，身高不到1.6米的马极为温顺，速度不快，四人都是新手照样可以骑。
　　老马介绍的当地的小伙子是个少数民族人，汉族名叫马志远。不得不说，这里的当地人起汉族名的时候，姓马的倒是很多。
　　小马今年二十四岁，初中毕业后就一直在这边做点小生意，同时也当向导，汉语说的还算不错。
　　由于当年战争的原因，很多附近的村庄都是当年避难的人所留，汉族很多，白松他们要去的村子，就是汉族人居住为主。
　　简单的见了小马，马志远的意思是早点吃点午饭就出发，晚上住在村子里，他在那边有认识的村民，可以在村民家借宿一夜。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周队并不想再耽误一天的时间。
　　马志远这次去，带了八匹马，其中两匹马还带了货物，六匹马用于骑行，虽然只有五人，但是还是多带了一匹。四人也都有自己的背包，带了一些昨晚在县里准备的食物和森林药品，都穿着长袖长裤，饱餐一顿，周队又找了个有信号的地方，给支队打了个电话，就出发了。
　　一路上，并不像之前想的那样杳无人烟、地面泥泞，而更像是由压过的路面和石板路组成，而且走一段距离就会看到几匹马或者人。
　　骑马比起坐牛车，要颠簸的轻一点，但是还是腰酸背痛，不熟悉马性的四人在过一些狭窄路段的时候简直都要吓死了，只能听小马的话，压低身体，让马自己走着通过。
　　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马队在一片空闲的地方休整一下。
　　这一路走到一半，还算是非常顺利，但人和马都很累，需要休息一下。两个小时了，之前骑马的新鲜劲早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大腿两侧生疼以及腰酸背痛。
　　正休息着，前面的路传来喊闹声，声音由远及近，一分钟后，一行三人三马从小路里走了出来。
　　两名警察，一名嫌疑人。
　　估计全国各地，也只有这地方有这种特色了，抓人配马，而且警察没办法和嫌疑人共骑一匹马，因为滇马实在不够大。嫌疑人带着手铐，双手握着缰绳，马技明显比白松等人高超很多，手被铐住依然能够骑的平稳。两名警察一前一后，把嫌疑人骑的马夹在中间，后面的民警还在嫌疑人的马上绑了绳子，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前后两匹马上，马屁股两侧各绑了两个笼子，有两个是空的，剩下两个盖着布，看样子里面有什么东西。
　　警察看到这里有五人，也是紧张了一下，接着看到了马志远，就安心了起来。这个附近的村民和居民太少了，少到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差不多认识。天天在这附近跑来跑去做生意的小马他俩自然认识。
　　“刘哥、孙哥，又抓到偷猎的了吗？”马志远主动去打了招呼。
　　“嗯。”被唤作孙哥的警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这里有外人，他不想节外生枝。
　　周队一个人走向前，拿出自己的警官证给刘警官看了一下，并简单说明了来意。孙警官看了这个情况，居然是同行，天底下警察是一家人，自己人当然放心，再说白松他们四人一看就有一种警察那种气质，他和被唤作刘哥的警察一起下了马，跟大家打起了招呼，互相递了烟。
　　这一块休息的地方没什么草木，只要踩灭了烟头就没啥隐患，几人抽着烟，话就更近了，聊了起来。
　　孙毅是这片地方的警务室民警，刘天华是辅警，他们俩还都不是常见的治安派出所的警务室警察，而是森林公安的警务室人员，今天追一个偷猎的人员，早早出发，这会儿已经是要回来了。
　　“这小子，不学好，从小就不干啥正经玩意。”孙毅把偷猎的小伙子也从马上拖了下来：“你这小子，你当着这么警察、前辈的面，我再说你几句，你这次抓这两个动物，在这卖也就卖个千八百的，能进去好几年，你值得吗你！”
　　被抓的小伙子头压的很低，他是和马志远一批长大的孩子，他比马志远还大一岁，在一起上的初中，彼此都熟悉，犯了事被马志远看到，他更难受了。
　　“让你们笑话了。”孙毅转身对周队说：“我们这边人少，不比大城市，有时候抓来抓去，就是这几拨人，不知悔改的傻小子，啥时候挨枪子了算是结束了。”
　　“都一样，我们那边也是。在押人员的培训，任重而道远啊。”周队感慨道。


第三十一章 意料之外
　　这会儿是下午两点，大家也都不是很急，就又抽了一轮烟，继续聊了聊。毕竟孙毅等人对这片地方十分熟悉，孙毅告诉周队，要是去了村子里没地方安排，提他的名字，就一定有好几户可以借宿，周队感谢连连。
　　因为好奇，四人还看了一下，两个笼子里的小动物，是两只鸟。一只是白色毛发的猫头鹰，另一种看样子也像猫头鹰，但是头有点像……
　　有点像一只猴子……
　　“这个，是猴头鹰？”白松吐槽道。
　　“哈哈，小兄弟你差点说对了，这个叫猴面鹰，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这只翼展打开有足足50厘米，属于成年猴面鹰了，被这小子抓的时候受了点伤，我们回去给他治疗好再放生。”孙毅看着猴面鹰的目光略显柔和，铁汉柔情，这也算是一种阐述了。
　　“对了。”白松突然想到了什么：“孙师傅，问您一下，咱们这里，有人抓野生穿山甲吗？”
　　“穿山甲？怎么问这个？”孙师傅想了一下：“有，这片森林里就有。而且有马来穿山甲、印度穿山甲、中华穿山甲等几个不同的品种，这也是我听当地居民说的，具体的，我就看到过一次马来穿山甲，还是走私过来的。”
　　“嗯，没事，我就是问问，我曾经在天华市发现了一只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流出来的。”白松说道。
　　“哦？中华穿山甲吗？那可真的不多见了，我估计，按照某些地方这个吃法，用不了十年，中华穿山甲就算不灭绝，也基本上功能性灭绝了。唉……”孙毅叹了口气：“你们说这些野生动物有什么好吃的？病从口入不知道吗？也不怕得什么瘟疫。”
　　这些人。利欲熏心，天底下警察再多，也拦不住逐利的人群啊。
　　“唉……”周队等人也唏嘘，要说他们办的案子确实也很多，但是这方面的却没法和森警比。
　　“我给你们举个例子吧。”孙毅提到这个有些伤感：“你们知道吗，我们的国宝，也是我们现在保护最好的大熊猫，曾经的活动区域有多大吗？在几十万年前，他们的活动区域曾经北至华北平原、东至胡建、南至越南、西至横断山。
　　而现在，仅仅是秦岭到凉山山系，占着全国三千分之一的土地面积上还算是大熊猫生活区。这片近几十年无数人努力才建起来的保护区里，栖息着上万的野生动植物。估计过些年会建立真正的国家保护区吧。这么多年，先辈们抛头颅、洒热血，有不少在和盗猎的斗争中牺牲，身死荒漠，才勉强有了今天。”
　　孙毅又瞪了盗猎的小子一眼：“这次出来，你要是还干这个，你看我不先把你扔回你们部族，让你们族里的老人把你腿打断了！”
　　聊完，大家也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大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上路。天下公安是一家，有了联系方式，就更没了距离。
　　马志远带着四人，在一个路过的村子里卸了一点货物，下午五点，到达了村子。
　　这是一个汉族村落，一共有七八十户人家，房子基本上都是很老旧的房子，以木质和土灰为主，村子里的路也仅能过马，这里的人们世代以耕作为生，近些年才有人出去打工。马志远带的东西，基本上都是这里需要的东西，在这里马志远可是很受欢迎的，除了以钱作为交易方式，他还支持以物换物。而这里，也是重要的普洱茶产区，别看偏远，品质可是相当不错的。
　　几番打听，终于找到了李某的家。这是一家看着不错的房子，虽然依然是土墙木质结构，但是依然看着很新，与周围的房子能形成明显对比。
　　马志远带着四个外人来到村子，村里的人也见怪不怪了。这几年，国内兴起了徒步、穿越、探险的热潮，这些偏远的村落依然有极客们来追寻，事实上越是偏远，越有人想去。
　　这一户人马志远是有印象的，之前不知道是因为没法和周对等人说的对上，来到村里打听了之后，马志远也有了印象，这家人这几年没少托他买东西，甚至还找他买过缝纫机这样的大件，运进来还需要拆卸。但是马志远跟周队等人说，这家人并不好惹。
　　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带着满脸狐疑神色的中年妇女，戴着一身的银饰，虽是汉人，比起一些少数民族的装饰也不遑多让，见到马志远：“最近没找你定什么东西吧？”
　　“没，我就是过来……”
　　马志远还没有说完，妇女插话道：“路通了好几天了，你有没有看到马老头？他啥时候过来？”
　　“最近附近的路都不太好，他还在收拾东西，应该明天过来。”马志远知道她问的是邮政员老马。
　　“行，明天，还行吧”，妇女说完，就要关门：“那明天再说，你回头帮我留两袋盐巴，明天我给你钱。”
　　“诶，等会，这几位有事要找你。”马志远拦住关门的妇女。
　　“谁？我这里不住外人。”妇女蛮横的摆摆手。
　　“请问一下，这里是李某某的家吗？”周队上前一步问道。
　　妇女一愣，过了几秒，才想到：“哦，对，你说的是大芳。找她有啥事？我告诉你们，她不在家。”
　　妇女的做派让魏子祥很是不爽，直接走到门口，拿出警察证，“我们是天华市的警察，你们家的这位李某某遇害了，我们来调查一下。”
　　“遇害关我……”女子愣了一下：“死了？”
　　四人此时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啥，总感觉这个有可能是李某母亲的人有点太随意了，但是过了一会儿，妇女的表现还是让四人无语了。
　　“被害了也好，省的给我丢人，对了”，妇女看向四人：“政府，有多少钱？”
　　四人都没理解妇女的意思，还是马志远讲了一下，敢情这妇女是以为李某死了政府会赔钱？
　　“没钱？没钱来干嘛？”妇女眼珠子一转：“小马，老马说了大芳汇了多少钱过来吗？”
　　“两千。”白松面无表情的说了出来。
　　“要死的玩意，死了才记得寄这么点钱。她弟弟下个月娶亲……”妇女嘟囔着嘴，“咣”的一身把木门关上了。


第三十二章 劝君更尽一杯酒
　　来之前，周队受到马支队的嘱托，和被害人家属接触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对于李某的死因，要学会使用春秋笔法，不能太直接，不能让家属接受不了。
　　周队提前也把这个事情跟大家说了，谁也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这妇女居然只关心钱，而对于李某完全没有任何的关切。这就好像蓄力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
　　天色逐渐有些晚，这也回不去了，合计了一下，先安顿，顺便在村里想办法打听一下，明天早上再来一趟吧。
　　找了村支书，马志远带着四人去了一家农户的家里，这家有两间房，只能给四人腾出一间土炕房间，土炕大约有1.8米长，2.5米宽，四个人睡一起。
　　也只有这个条件了。20块钱一晚上，有四床被子，洗漱只能用河水了。
　　马志远安顿好了四人，就抓紧时间出去卖货了。村子很小，大家都非常欢迎马志远的到来，不到半个小时，马志远就回到了周队这里，讲了一下晚饭的情况。
　　劳累了一天，能吃点肉自然是好的，住的这家农户本身也做接待，一只鸡、一只鸭、两条鱼、素菜四五个，米饭不限量，100块钱。除此之外，当地自酿的米酒也不限量。之所以准备这么多，周队打算请村长一起吃个饭，侧面了解一下李某的情况。
　　马志远回来，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村子里刚刚又来了一拨人，看样子是两个徒步旅行者。这俩人带着很专业的徒步设备，带着马匹，从村子里买了一些草料和水，就在村子边支起了帐篷。马志远说，帐篷上的字母都是英文，来的是两个男的，都很年轻，马匹也不是租赁的本地马，明显比本地马要高大一些，看样子是准备很充分的旅行者。
　　是的，这地方就这么大点地方，像马志远这样的人，不仅仅认识这附近几乎所有的人，马匹……差不多也能认全了……
　　这村里啥也没有，白松和徐涛无聊，顺着村子转了一圈，开饭还要一个小时呢。村子太小，没走几步就看到了马志远说的帐篷。两个本科毕业的大学生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到那个帐篷上的英文字母是啥意思……估计是个国外品牌。对于品牌这种东西，白松基本上就是白痴，如果把王华东放这里，说不定还能好一点。
　　隔着几十米看去，这两个男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体型健硕，一看就是没少在健身房和户外待。两人穿着十分考究，衣服的品牌是……嗯，看不清。估计……看清了也不认识……
　　两名旅行者在帐篷旁支起了速热锅，固体燃料，这身行头，自然不会是什么盗猎的了。仓廪实而知礼节不是瞎说的，这么有钱了，来做盗猎的活，纯粹是脑子有坑。
　　转悠了20分钟，基本上每个人看到白松都要盯着看很久，可能很少有这么高个子的人过来？白松心想，要是把王亮换成自己，他肯定觉得一定是自己太帅了。
　　回到住的地方，已经弥漫着柴火燃烧的味道，六七个人已经落座。除了住户的这家主人、周队和魏子祥以及马志远以外，还有三位村里的男人，大家就着当地特色的泉水豆腐，已经喝了起来。
　　“快来快来”，周队热情的招呼白松：“你这可是鲁省大汉，今天就靠你了。”
　　白松知道，这可真不是客气的话。周队已经吩咐好了，今天的白松的任务就是陪着几位老乡，多喝点，这差不多算是任务了！
　　在此之前，周队也问过四人住的这户人家，基本上都对李某家里的事情讳莫如深，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隐情。而有时候，无论人距离多远，酒到位了，就什么都好办了。在这远离城市，连一点点信号都没有的地方，难不成还有更好的办法？
　　这顿算是周队请客，周队提前和住处的人家说好了，如果钱不够，第二天会补上，但是晚上的吃喝不能断了。实际上，在这个偏远的地方，100元钱的购买力是相当可观的，房主还怕招待不周对不起这100块钱呢。
　　当地的老乡们对当地的米酒实在是太熟悉了，低度的酒碗碗见底，这些差不多只有不到20度的白酒，不消一个小时，每个人都喝进去一斤有余。徐涛率先放弃了战斗，被白松拖回了屋子。
　　晚上八点多，白松为周队挡了至少四碗酒，一碗有足足三两，自己已经开始打转，大家也终于聊开了。
　　白松强行打起精神，借着出去上厕所的功夫吐了个昏天黑地，然后去了距离村子只有百十米的小河洗了把脸。
　　村子里一旦天黑，基本上就没什么亮光了，之前喝酒的时候也是煤油灯。这里有白松许多年没有见过的漂亮星空，真的是完全零光污染。
　　基本上吃的喝的全吐出去了，好好洗了把脸，冰凉的河水让白松精神一振，酒意驱散了三两成。
　　回去的路上，白松走的时间感觉更长一些。有时候，人喝多了，几百米甚至上千米的距离，感觉一瞬间就走过去了，因为这时候对身体和时间的感觉会变得很差，这会儿精神好了一点，反而感觉路有点长了。
　　今天是农历十月初七，月光略暗却足以指路，白松还是很快到了村子附近。
　　全村都没什么灯光，来露营的两名旅行者帐篷的灯就有些显眼了。看到这处帐篷，白松停下来多看了几眼，也许仅仅是因为这是全村看起来最现代化的地方，再或许是因为好奇。白松站在一处房子的边上，看了一会儿，看着帐篷里的灯光，也不知道这两位是睡了还是如何。看着，想着，就看到这两位，刚刚不知道去干嘛了，这会儿才刚刚从外面回来，一前一后进入了帐篷。
　　去方便有必要穿这么整齐吗……白松脑海里不由得蹦出这个想法，心中哈哈一笑，双眼稀松，晃晃悠悠的回到了住处，看到周队侃的正欢，心中大定，跑到炕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三十三章 以逸待劳
　　早上六点半，天还没亮，白松就起床了。因为昨天吃的喝的大部分都吐出去了，一觉醒来，白松倒是没什么宿醉的感觉，此时周队已经醒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白松穿上衣服，收拾了一下东西，到了院里，此时天已经开始有了亮光。
　　周队正坐在门口，拿着一碗粥，和房主聊天呢，这起床起的是真的够早的。
　　看到白松来了，周队起身，给白松盛了一晚米粥，关切道：“昨天喝的不少，没事吧？”
　　“没事没事。”白松双手接过周队递过来的米粥：“谢谢周队。”
　　“嗯，你要是洗漱就去河边，这边都是去那边取水。”周队指了指蒙蒙亮的远方。
　　“好。”白松还是有一点迷糊，把粥放在木桌上，告了声别，就拿着装有洗漱用具的背包往河边走去。
　　帐篷已经没了。这村子里没啥可以注意的东西，帐篷不在了就比较显眼。
　　这会儿天还没有彻底亮起来，也就是说，这俩人在天还黑着的时候就已经拔营出发了，这事情透着点不正常的气息。
　　洗漱完，河水依旧如此清澈。村里人世代在这条河里取水喝、用水，但是因为人太少了，也没有什么化工物品，对河流的污染基本上可以忽略。
　　回到住处，房东已经走了，魏师傅和徐涛也起床了，四人在一起讨论了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李某是这一家的长女，从小学习就不错，但是因为家里有两个弟弟，家里一直不同意让她上学。九十年代初期，正好是义务教育推进和扫文盲活动的关键时期，在村里H县教委的支持下，家里才同意让她上学。
　　一直到了初中，李某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不错，她想继续读高中，结果家里就不允许，那会儿高中还是需要一笔钱的，家里自作主张就给李某许给了隔壁的一个村落的一户人家。
　　李某就跑了。
　　在外的这段时间，李某上了高中，但是没有读完，就开始打工了。这个事情对这户人家来说，是十分丢人的，但是谁也找不到李某，也只能作罢。
　　几年前，这家人收到了李某的500元汇款。500元在2005年前后，基本上是这里一户人家半年的收入了，但是这家的父母却依然瞧不起李某。
　　后来，李某汇款越来越多，直到差不多三年前，她以为自己已经还清了当年逃跑所亏欠父母的，就带着几个人回来了。
　　这一次回来，李某带了一万元的现金和不少值钱的东西，结果死板的父亲却只想把她留下履行十年前的婚约。
　　纵然那个男的已经结婚了，也要把李某许给那家的弟弟。这种事情在李某和她的几个朋友那里看来是不可理喻的，于是双方打了起来。
　　李某父亲这边人多势众，最终李某在几个朋友的帮忙下以及现金开道，才逃掉。
　　从这以后，村里的风言风语逐渐多了起来，都说李某在外面做不干净的工作。
　　这事情其实也不怪村里的居民，纯粹是李某爸妈有毛病，拿着闺女的钱的时候花的比谁都直接痛快，为了所谓的规矩，去压迫孩子做这种事情。这根本就不是死板了，而是脑子不太对劲。
　　而且最关键的是，李某在外面做的工作不干净这件事，就是从李某母亲嘴里说出来的，这也怪不得村民议论了。
　　其实李某是从事特殊服务这种可能，专案组早就考虑了，毕竟一个没什么学历、没什么后台的女孩收入过于可观确实有疑点，但是专案组就此调查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四人边吃边讨论了差不多20分钟，基本上就这些线索了，考虑到死者父母叫李某“芳”这个称呼，汇款单的假名应该就是死者本人。
　　吃完不久，天已经全亮了，马志远也来了，他昨天睡在另外一个老乡家里。看得出来马志远酒量很好，昨天他喝的一点也不少，这里可没有酒后禁止骑马的规定，小伙子们酒量都不错。
　　几人一起收拾东西，顺便再去李某的家一趟，要是没有收获，就准备撤了。
　　按理说，李某的亲属应该要去收尸，但是如果明确告知了，就是不去，政府也有其他的方式处置。
　　收拾着东西，白松聊了几句关于两个住帐篷的旅行者的事情，聊到这里，却听马志远说道，他昨晚住的那家主人晚上和他一起喝完酒回去的时候，看到帐篷，说了一句，这两个男的，有点像当初大芳回来的时候带的人。
　　马志远的话轻飘飘的，但四人一听就像是耳边响起了炸弹，周队立刻就要往外走，白松一把拦住了周队，并告诉他半小时前这两个人就已经走掉了。
　　这一闹腾，给马志远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不是警察，没把这个事当回事。
　　这事情当然也不能怪马志远，周队还是道了谢，几人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村子往外，人能走的路有好几条，但是马能走的路只有三条，一条是进村子的路，一条是上茶山的路，还有一条是通向另一个村子的路，他们昨天是从外面进来的，那么肯定是前往另一个村子了。”马志远比划道。
　　“好，我建议，赌一把，出发，去第三条路，看看能不能追上。”周队毫不迟疑。
　　“马哥，你说的那个村庄，有多少路？能前往哪里？从你说的那个地方，有能去县里或者镇上的路吗？”白松连忙问道。
　　“那个村子有三四条路，我去的少，记不太清，但是我肯定的是，这里的这条路，是通往镇上的必经之路。”马志远肯定地说道。
　　“嗯。”周队听到这话，也迟疑了一下：“大家有什么意见？”
　　“周队，咱们这么去追，分岔路太多，很容易追丢，我觉得我们不如在这里以逸待劳，等他们回来。”白松说道。
　　“那他们要是很久才回来呢？”徐涛问道。
　　“白松说的有道理。”魏师傅说道：“我们派一个人去一趟镇上，和支队领导汇报一下这个情况，得做好长期在这里的准备，除此之外还得买一些生活用品。剩下的人就在这里等着。”


第三十四章 整合情报
　　“嗯，可行。对方是两个人，我估计今天有不一定能回来，既然只有一条路，咱们就在这里以逸待劳。”周队说道：“白松，你今天跟着小马一起去一趟镇上，机灵点，打听一下，如果这两个人回镇上了，多少会有人知道。顺利的话，晚上你就能回来。”周队转身对马志远说道：“小马，你再陪白松一天，钱我们不会少给你。”
　　“周队，这你不必担心，你最多到中午，就知道这俩人有没有去镇上了。”白松面露笑容。
　　“嗯？”周队愣了一下，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邮政员老马今天中午就会到村里了。到时候问一下他路上遇到了谁就好办了。
　　白松如果遇到了老马，确定了人已经回到乡里了，那白松就直接回返，和周队他们一起走就是，顺便还能跟着老马去李某家里一趟，反之，如果老马没有遇到这两个人，那么在这里等俩人回来，准是没错。
　　想到这里，周队很高兴，之前他还觉得马支队安排个见习民警来出差是有什么猫腻，现在才感慨，马支队眼光好真是名不虚传。
　　马志远有句话没说，他昨天收费50元每天的价格，是因为他要来这边卖货。如果放弃生意专门做向导，这山里的向导可不是这个价格了。但是对于充满正义感的他来说，这不是问题。
　　白松简单收拾了背包，就和马志远出发了。因为晚上还得回来，马志远把多的马留了下来，也没啥货需要拉，两人骑着两匹马就出发了。
　　一路上很顺利，上午九点多，就遇到了老马。在没有通讯的地方，很多事其实也并不难，大家都有所约定然后遵守约定，就OK了。
　　和老马聊了几句，确定确实上午没人往外走，白松就和老马留了一下电话号码，约定了一下，如果，以后还有这个汇款的情况出现，一定给白松发个短信，老马欣然答应。
　　回到镇上是上午十一点，白松下了马，好好活动了一下身子骨，和马志远约定了一点在这里碰面，就把马交给了马志远。
　　开机，那一格的信号，意味着来到了文明社会。
　　找了个老马说的信号还不错的山坡，白松拨通了电话。
　　“有什么情况？”马支队接到电话后，言语依旧简洁。
　　白松一五一十的把现在这两天的所见所闻和发现的情况以及周队和大家的打算和马支队做了汇报。
　　“你说的那两个人，有携带武器吗？”马支队问道。
　　白松怎么也没想过马支队会先问这个，还是老实回答道：“我们不清楚。”
　　“胡闹。”马支队此时明白为什么让周队会让白松出来联系，留在那里，三人等二人，谁敢说没有危险性？这种情况，老民警爱护新警……
　　本来四人就是来查户籍的，千里迢迢坐飞机，谁也没有做好携带武器或者本次任务有危险可能性的打算。
　　“这样，你联系一下你所在乡的警务室，让他们帮忙出两个人，带上必要装备，下午就跟你去一趟你说的村里。”马支队说道：“我会尽快找市局给那边发协助函。你见到周队的时候，转达我的话，你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第二，花销这方面的问题，不需要你们考虑，有必要的花销，无论多少，都不用担心。第三，你见到你说的邮递员老马以后，跟他说一声，如果以后还有这种汇款，务必通知咱们一声。”
　　“好的马支队，我知道了。您说的这个和老马的嘱咐，我已经跟他说完了。”白松记住了马支队的话：“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指示没有。”马支队说道：“你们走的几天，根据昨天你们提供的汇款单的线索和假名，我们在银行里发现了李某的不记名保险箱，在里面发现了两块品相不错的翡翠和十万越南盾的现金。没有找到她的汇款记录，可能是在别的银行，这边还在查，就这些情报线索，你也跟周队说一下。”
　　“十万越南盾？很多钱吗？”白松问了一句，这会不会就是李某想用来买房的钱？
　　“一块钱能换好几千，这十万，估计也就能买一箱矿泉水。”马支队也挺搞不懂的。两块翡翠都是未加工的原石，找专业人士估值要几十万，但是这里面的10万越南盾是啥意思，真的没有搞懂。
　　白松无语了，这啥钱啊这么不值钱……
　　“马支队，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白松斟酌了几秒。
　　“别这么客气，有话说就可以。”马支队大度地说道。
　　“嗯，是这样，我还是在考虑，您说的这两块翡翠，是原石，那么，是不是可以有这么一种可能，李某自己或者她的朋友那里就有一台水刀切割机？而且从事翡翠原石切割工作？如果是这样，我们不仅仅要从这两块翡翠去查，还应该关注一下近期的各大珠宝商场的翡翠货源。”白松说道：“我印象里，翡翠的主要产区是缅甸，和缅甸接壤的恰好是南疆省，李某几年前回家带的人，也就是怀疑是现在在村里的那两个人，就有可能是翡翠商人，或者干脆就是走私的。”
　　白松对水刀切割机念念不忘，一口气把心中所想全部说了出去。
　　“你小子，接着说。”马支队没有评价，反而鼓励道。
　　“啊？”白松受宠若惊，他本来还怕领导说他自作聪明，这些早就查完了之类的话。
　　“啊什么，你说的有点意思，接着说，我听着。”
　　“如果是这个情况，那么杀人的有没有可能是为了某一块翡翠？我听说翡翠有的非常值钱，会不会是因为切翡翠原石的时候，发现了特别值钱的翡翠，和李某一起的朋友杀人吃独食？”白松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近期哪里出现特别贵品相特别好的翡翠，就可能有问题，还有就是，村子里的那两个人，本身就有作案嫌疑。”
　　“你的分析有道理。这样，你去乡警务所的时候，多说一句，让他们留意接应一下。我给你们派几名增援，下午坐飞机，连夜赶往大饵县，最快明天下午，就能到你们那里。”马支队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三十五章 险境
　　万幸，警务室有人，但是就刘刚自己在，也就是昨天遇到的孙毅带的辅警。这个勉强算是“镇”的地方就这个情况，也是没有办法。
　　听白松说明了来意，刘刚给孙毅打了电话，孙毅听到这情况，很快的从家里赶了过来，带上警务室仅有的一把手枪和几件警用装备，找到马志远，就准备出发了。
　　镇上可以买到的东西非常少，白松花了几十块钱就没啥地方可以花钱了，买了一大包的东西，出发。
　　这个警务室一共只有一名警察和三名辅警，那两位辅警早上前往县局押解刚刚抓的偷猎者，这已经是警务室的全部警力了。
　　路上，白松给孙毅讲了讲具体的情况，孙毅则表示这两个人有可能就是走私原石的。这些年翡翠价格居高不下，作为主要产区的缅甸对于原石的外流把控的越来越厉害。
　　谁都知道，越是原石，附加值越低，对于买家就越合适，但是对于缅甸官方，这些外流的原石就意味着资源和税收的流失，也因此出现了走私。
　　天华市也是口岸城市，但是走私一般都是海关部门管辖，白松对这类案件丝毫不了解。
　　“走私罪是重罪了，最高可是可以枪毙的，但是走私这些合法的东西，还算好一点的，如果是枪支毒品，就有些麻烦了。”孙毅解释道：“法律规定也是挺有趣，如果走私贩从国内往国外走私黄金，那么算是走私贵重金属罪，但是反过来从国外往国内走私黄金，那么只构成普通的走私罪。这个翡翠也同理，但是这东西价值太大，抓住就动不动十年起步了。所以干这行的，身上多多少少有点家伙，等到了村里，咱们得好好研究一下。”
　　回村子的路上，遇到了折返的老马，老马告诉白松，他去村子里以后，周队等人已经不在村里了，马也不在。老马去送邮件倒是顺利，至于周队等人去了哪里，他就不清楚了。
　　马被带走了，马志远有点着急，这几匹马可是他的命根子，白松立刻安抚了一下马志远，并表示不会有任何问题。孙毅也安慰了几句，说这都是警察，绝对不会有问题，万一把马弄丢了一两匹，一定也会想办法给找几匹好点的马，马志远这才好了一点，但是神态还是比较着急。
　　白松自然更急了，他估计，一定是那两个人出现了，然后周队等人去追了，想到这个，白松御马速度不由得快了起来。
　　现在的一行四人，也就属白松骑马骑的最慢了，白松稍微提了提速度，三人都很轻松的能跟上来。主要也是白松有点重，他差不多有170斤左右。
　　山路险峻，本来马术就极差的白松心急之下，驭马能力就更是不行了，马匹也被搞得疲惫不堪。
　　过休息区的时候四人也没休息，继续前进，一个转弯的地方，马一脚踏空，白松重心不稳，立刻就偏倒出去。
　　这里是一处有着50度左右倾角的山坡，路是直接从山坡附近开凿出来的，山坡往下十几米，就是悬崖峭壁。从路面上，看不到悬崖，在整个去村里的路上，这已经属于看着不错的路了，因而白松就有些放松。
　　也许是马也放松了，白松立刻就摔了下来。
　　说时急，那时快，白松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经历了不少训练的白松，在这种情况下，习惯性的用出了前滚翻的动作。但是侧面的坡度十分大，刚刚手一探地，他立刻就觉得有些失控，如果放任身体完成这个动作，基本上再想刹住车就难了。白松立刻身体强行扭了一下，一把抓住了几根树枝。
　　这里的树木以松树为主，除此之外大部分是高原草甸，这一把抓上去，树枝直接就断了，根本就架不住他的体重。
　　反应最快的是马志远。论起对这里的路的熟悉程度，就连孙毅这类警察都不如马志远，从小长于斯，天天走这些路线的马志远遇到过的这类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整匹马坠下悬崖，带着货物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种事情，马志远都遇到过两次，但是只要是人在，一切都好说。
　　马志远随身都带着一盘绳子，就挂在马鞍的右侧，只见他双手扶着马背撑起一跃，就从马身上跳了下来，手里的绳子就好像长了眼一样的向白松抛了过去。
　　此时的马也已经摔倒，摔到了坡上，这个斜坡太陡了，而且有大量的草，马尝试站起来，但是几次都失败了，身体逐渐往下滑。
　　如果此时，马志远的绳子套在了马的头上，那么这匹马是一定可以得救的，但是马志远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直接扔给了白松。
　　白松没有抓住树枝和草，但是身体方向已经正了一些，他拼命的想要抓住一些石头和草叶，但是都不够结实。
　　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的人，永远难以想象那种绝望和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感觉。
　　绳索的速度很快，白松此时的状态下，似乎除了自己的下滑很快，其他都很慢。他奋力的向斜后方推地面，腿部用力，身体向上弹起。
　　如果不成功，在短短的0.5秒之后，白松会以更大的动能向下划去，不会有丝毫的生存可能。
　　抓住了。结实的尼龙绳给了白松无尽的喜悦，所谓抓住救命稻草，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白松身体落地，绳子很快就被抻直，孙毅和刘刚此时也下马来救，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马志远的体重和力量，完全是拉不住这个下坠程度的白松的，因为这片地方可以借力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但凡有一棵碗口粗的树都不至于这么被动。
　　马志远毫不迟疑的一只手拉住了自己的马。马是一种很容易被牵着走的生物，尤其是主人。但是马志远的这一匹马充满了灵性，它直接双膝跪地，一下子趴在了地上，给了马志远一个稳定的基座。
　　马志远单手拖着白松，眼见就要坚持不住，孙毅和刘刚也拉住了绳子。


第三十六章 惊遇
　　三人合力，白松有了着力点，很快就拉着绳子站了起来，保持着向前的姿势，很快的就爬了上来。
　　但是白松骑的马就没那么幸运了，它越是扑腾，越是维持不住稳定，越滑越快。
　　等白松上来的时候，马已经过了坡的中间部分。
　　白松立刻就要拉着绳子回身救马，马志远立刻给拦住了。
　　“人没事就好，这马太重，这个速度救不了了。”马志远看了一眼马匹，就没有再看。
　　马扑腾了六七秒，终于哀嚎一声，从视野中消失，然后过了六七秒，崖底传来了马坠地的声音。
　　白松无力的坐在了地上，心跳飞快，身体剧烈颤抖。这一刻不亲身体会，很难理解。
　　“谢谢各位”，白松恢复了一下情绪，坐在地上给三位鞠了躬。
　　“别客气，你没事就好，不用谢我们，谢谢小马就行了。”孙毅摆摆手。
　　“马哥”，白松撑着地站了起来，抱住了马志远，“实在是对不起，害你损失了一匹好马，我，我一定赔偿。”
　　“说这干嘛，我是你的向导，在我这块儿怎么能让你出事”，马志远笑了：“一匹马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松没有多说什么，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拍了拍马志远的肩膀，这才稍微好了一点。
　　刚刚这从头到尾也不过20秒的事情，如果没有马志远，白松真的不敢想是什么后果。真的可惜了这匹好马。
　　缓了一会儿，白松才发现自己的裤子上有几处都磨破了，小腿外侧有一大片擦伤，肌肉层都隐隐外现。不仅是白松，马志远也受了伤，刚刚单手拽住白松和马匹的时候，胳膊也被拉伤了，好在时间短，倒是不重。
　　抹了点常见的药物，白松道：“咱们距离村子也不算太远，抓紧时间过去吧。”
　　“你这腿受伤了，你骑我的马，我走路就行”，刘刚把缰绳递了过来。
　　“别，谢谢了”，白松这会儿对于马匹已经有阴影了，“我走路没什么问题。”
　　几人也理解白松的状态，孙毅再次看了看白松的伤，说道：“你这个情况，伤口还是容易感染，这样，你跟着小马回镇上，我和小刘能解决问题。这里我们更熟悉一点。”
　　“不，你们先走就行了，这路我走了几次了，也就一条路，我慢慢的能走过去。”白松摇摇头：“我没事，你们骑马，早点过去，我走路没问题。”
　　在白松的坚持下，孙毅和刘刚先出发了，马志远就陪着白松了。马的膝盖有点擦伤，也不适合载人，马志远的胳膊受伤骑马也不方便，两人互相扶持着，一点一点的走着。
　　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白松的心率才差不多恢复正常，这么平静的路谁曾想有这么大的危险。
　　“真的不知道怎么谢谢你。”白松单手锤了锤自己的胸口：“以后你要是到首都或者天华市，一定不要忘了通知我，我全程负责。”
　　“好啊。”马志远的笑容很淳朴，“我妹妹明年就高考了，她要是能考上首都的大学，我就送她去。”
　　这是马志远第一次和白松提到妹妹，令白松很诧异，“你还有妹妹？之前怎么没听你说？”
　　“我给你们当向导，我提这个干嘛？”马志远白了白松一眼，“我自己没读什么书，但是我得让我妹妹上个好学校，我爸妈他们也不太支持女孩读书，所以我来负责就好了。不过，听说大城市东西都很贵，所以我哪都去，什么活都接。”
　　“你妹妹有你真幸福。”白松感慨着，接着问道，“你们这里一匹马要多少钱？”
　　“问这个干嘛？”马志远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没事，这马我没花钱买，掉下去的那一只，是以前的一只马生的，才两岁。”
　　“啊？你说的那一只，是哪一只？”白松惭愧道。
　　“那一只也掉山崖了。”马志远有些无奈。
　　白松无语了，接着问道：“那到底一只马值多少钱呢？”
　　“没多少钱。”马志远岔开话题：“你走路慢一点，我胳膊受伤不影响走路，你看着路，你再踏空了我可不一定能拉你。”
　　白松心想，等回头问问孙毅或者老马，无论如何也要赔上这笔钱。
　　两人聊着天，互相讲着一些有趣的事情，倒是也不算累，走了两个多小时，距离村子已经不远，白松听到了前方树林里传来了沙沙声。
　　马志远突然眼神一凝，他知道，这个声音是很不对劲的。这附近只有这一条路，其他的都是悬崖峭壁或者是树林，一路上偶尔遇到骑马的也算是正常，但是从树林里传来这个声音，绝对不正常。
　　“怎么了？”白松站住了，询问马志远。
　　“不知道。”马志远从马后背的背包里拿出来一把有半尺来长的刀。行走于这些地方，刀可是很常见的防身工具了。“你拿着这根绳子，如果是狼之类的，我们吓唬一下，它看着咱们两个人有武器，就会跑掉。如果是好几匹狼，必须想办法弄死一只！马可以放弃，但是不能被咬了。”
　　“那如果不是狼呢？”白松此时居然有点小兴奋。
　　“不是狼的话”，马志远轻声道：“这么大动静，要么是人，要么就是孟加拉虎。”
　　“真的假的？”白松吓了一跳，虎，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生物。虽然孟加拉虎没有东北虎那么雄壮，但也不是两个没什么好武器还受了伤的人能够轻易对付的。“你把刀给我吧，你胳膊受伤了，使不上劲，我站前面。”
　　“没用过刀的人用不好的”，马志远说道：“我觉得你们警察应该不学刀吧。”
　　“而且”，马志远心疼得看了一眼自己的马：“如果是虎，我就杀马。”
　　白松正想说话，那边树林里的“东西”露面了。
　　走出来的，不是老虎也不是狼，而是两个人。
　　白松看到是人，刚刚要放松，却一眼就看到了，这两个人，就是那两个搭帐篷的男子！
　　确认过眼神，双方都没有动弹。
　　对视了一眼，他俩看白松的眼神就知道，白松一定见过或者知道他们！


第三十七章 搏斗
　　这附近的路不是悬崖，而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出来的这两个人，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他们被人追了。
　　早上凌晨五点多，两个人就出发，前往边境线了，在那里，有和他们进行交易的境外商人，两人带了大量的现金，与对方交易了几块品相上佳的翡翠，其中的一块，更是达到了玻璃种。
　　交易进行的很快，一切顺利，没有被发现，但是两人上午十一点左右，回返路过村子的时候，却遇到了周队等人。
　　秉承着贼不斗官的原则，两人撒腿就跑，而且因为他俩的马更加神骏，一时半会儿周队等人倒是没有追上。可是这种外地马非常不适用这种长期的山上行动，逐渐就爬不动了，两人仗着身上的衣服和装备优良，各背了一个背包，就放弃了马，直接钻进了树林。
　　因为有先进的定位系统，两人在山上穿行了五六个小时，才到达这里，回到了路面上，结果刚刚出来，正好遇到了白松二人。
　　腿上的伤已无大碍，白松知道，对方不知道穿行了多久的树林，此时是体力最低最差的时候，不能给他们时间休息，拿着绳子，立刻就向前走去。
　　两个男子岁数都不算大，其中一个胳膊上有纹身，另一个穿着长袖。有纹身的这个，看到白松上前，立刻喊道：“小子，我不管你是谁，少特么管闲事！”
　　说话间，白松已经距离二人只有十米左右。这两个男的身材都算是不错，但是身高不算高，白松以一对二丝毫不怵，就在他准备上前的时候，穿着长袖的男子掏出了一把弩，主体材质竟然是钢材。
　　弩白松见过，在学校的时候，他训练过常见枪支，对于特种枪支和弩，虽然没有学习过和练习过，但是老师都拿出来做过讲解，长袖男手持的这把弩虽然不是军用的高级货，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命中要害的话，白松性命堪忧。
　　“不管你们是做什么的，我们无意害命。”长袖男的声音比纹身男更有磁性，听起来也让人更容易信服：“你们俩，把武器扔在地上，趴在地上，把马留下，等我们过去了，就可以走了。”
　　白松停住了脚步，迅速的分析起来。这个男子的胳膊并不是十分沉稳，体力应该已经是透支了，但是这个距离威胁系数还是很大的，直接冒进可是不行，他立刻说道：“行，认栽。”说完就缓缓放下绳子。
　　白松往前进的时候，马志远也跟了上来，这会儿在白松后面四五米的位置。
　　刚刚跟白松聊天，他也知道白松大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也缓缓放下刀，配合白松。
　　其实，到了马志远这个位置，弩想命中就有难度了，他就是想看看白松打算怎么做。
　　白松缓缓蹲下放绳子，长袖男子倒是没有松懈，弩的箭头缓缓下移，始终对着白松。
　　这是一把不大的弩，但是这样双手平举依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长袖男很快就觉得有点累，白松看到他松懈的一瞬间，立刻向旁边的树木侧翻了过去。
　　前冲是不明智的，他这一侧翻，手持弩的男子立刻就按了激发，对准的是白松的前方。他没有想到，白松并没有上前，而是先做了侧翻。
　　侧翻起身并不难，更何况这是白松十分熟悉的动作，当他听到弩机发射的声音，而自己又没有中箭的时候，他再也没有迟疑，两三步就冲到了两人面前。
　　弩威力不错，但是换箭太慢，长袖男子看到白松冲过来，立刻把弩向白松砸了过去，顺势掏出了刀。
　　一个经过训练的警察，能不能赤手空拳打过两名歹徒，这个是未知数，但是如果歹徒持械或者持刀，那就非常危险了，别说是白松，就是换来一个特种兵，也是有危险的。
　　白松避也不避，直接伸手去抓男子扔过来的弩。弩的形状很特殊，白松抓住弩的尾部，却被弩身砸到了胳膊，胳膊上立刻出来几道血痕。
　　弩是钢材主体，白松自然没打算扔掉，直接拿着弩把，向着持刀过来的歹徒挥舞了过去。
　　男子一看挥舞过来的弩架，也伸手抓住了弩，白松一用力，男子单手立刻要被扭，这种距离刀也够不到，他直接扔下了刀，双手和白松角力起来。
　　纹身男看到两人正在角力，立刻弯腰拾起长袖男扔掉的刀。
　　白松虽然拿的是弩把，但是弩的结构导致弩把这里扭矩很小，反而是弩的前面更适合做扭动。
　　顺着长袖男子扭动的方向，白松直接跳起，飞身一脚踹到了长袖男子的胸上。这一下借用了对方的力量，一脚就把长袖男子蹬出去退了几米。
　　就在这时，纹身男拿刀直愣愣的捅了过来，白松刚刚落地，灵巧一躲，直接掐住了纹身男的胳膊。
　　在擒拿课程里面，很多动作的第一步，就是控制对方的胳膊或者腿，一旦白松双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或者腿，接下来的动作就十分简单，白松握住他的胳膊，直接做了一个270度的回转，然后一拉一绊一扭身，就把对方压在了身下。
　　这一下力量使得很大，纹身男吃痛，惨叫一声，胳膊传来脱臼的声音。
　　长袖男站定，准备冲过来把白松推开，这时马志远也过来了，半尺多长的刀直接伸到了对方面前。
　　白松知道，此时依然不能给对方任何机会，直接对着马志远说：“我控制的这个人胳膊已经脱臼了，你拿刀看着他，要是乱动就捅一刀没事。”
　　白松说完就站了起来，倒地的男子胳膊剧痛，但屁都不敢放，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
　　白松站起来和长袖男空手1对1，长袖男本来还想找机会跑，一看到白松这比他高一头的个子，也只能放弃了抵抗。
　　抓住长袖男的手，反身一扣，接着拽住另外一只手，从后面把他两只胳膊向背部翻折，双臂打了十字。
　　押着长袖男，往前走了几步，到了白松扔掉绳子的位置，白松把长袖男捆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 制服
　　白松上大学的时候，拳击、武术都选修过，而擒拿和散打则是必修，尤其是擒拿，这是所有警察必须掌握的一门技能。警察的很多行为，并不像军人一样追求杀伤性，更追求控制性。
　　但是这里所说的控制并不是软绵绵的，有时候为了控制住，像脱臼这种也是必修科目，而且还要学如何接上。这个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只演示过一次，白松根本不会接，只会卸。
　　从后面绑好了长袖男，白松把他的绳子系在了马身上，然后和马志远一起把脱臼了的纹身男抬到了马身上，这期间，纹身男哀嚎不断，听得白松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兄弟，我不知道你是谁，你现在应该也不知道我是谁，行个方便，你放我俩走，我包里还有6万人民币和1万美元，都送你们。”长袖男扭头看了白松一眼：“我就这些钱了。”
　　白松不为所动，扭头看了马志远一眼。
　　“看我干啥？我可不想我妹妹上学用的是这种钱。”马志远翻了翻白眼。
　　白松笑了，踹了一脚长袖男的屁股：“哪那么多废话，快走。”
　　“别别别啊哥。”长袖男眼睛一转：“哥，我跟您说，我包里还有一块翡翠，您拿走，随便去找个大城市的典当行卖了，换100万现金没问题，喜欢，您就拿走，放了我们哥俩吧，抓了我们回去你们单位能给多少钱啊？”
　　100万，白松呼吸一窒。100万，按照白松现在的工资标准，需要25年。
　　100万，可以在首都买一套郊区的小房子，也可以在天华市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长袖男见到有戏，立刻道：“您放心，您一看就是警察，您放我走，在这里谁也不知道，我以后多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和您作对。”
　　白松这才彻底缓过神来，100万，意味着这个男的，有可能判刑判到无期徒刑。这样的重刑犯铤而走险的概率远大于小偷小摸，听完长袖男子的话，白松给他的绳子又紧了一圈，把脱臼的男子也绑了一圈，这才放心。
　　长袖男本来看着白松过来动绳子，还有些激动，但是……
　　这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两名犯罪嫌疑人垂头丧气，四人一行，差不多二十分钟，终于到了村子里了。
　　所有人都出去了，周队和孙毅他们都不在。白松直接把人带到了村长那里。很快的，就有一堆村民围到了这里。对于平静的小山村来说，这已经算是很有趣的事情了。
　　白松找村长叫来了村里的一名会一点医术的老人，把纹身男的胳膊接上，然后带着两人进了一个屋子。
　　一直到晚上七点多，天黑了，周队等人才回来了，听说了白松的事情，几人迅速赶了过来。
　　人都到齐了，白松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他到底还是年轻人，与上次和王亮以二对一不同，这次他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盯着两个人，实在是精神紧绷。
　　马志远的胳膊经过简单的敷药，已经没什么大碍，但是白松的腿部可是有感染的趋向，这里可没有什么抗生素，连夜出去也不现实，白松就敷上了当地的一种草药，也不知道好不好用，但是明天就可以回去了，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晚上，周队和白松等人，对两个男子进行了分开式的审讯。
　　本来两个走私犯还以为是走漏了风声，白松等人应该是海关的缉私警，搞了半天，他俩才明白过来，这些警察根本就不是为了他们走私的事情来的。问的事情，都是李某的事情。
　　长袖男名叫庹大旺，姓氏比较古怪，是贵省人，白松讯问的就是他，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讯问，和周队他们那一组对了一下，基本上事情搞清楚了。
　　李某确实和他们认识，但是并不是同案犯。庹大旺告诉白松，李某是他们翡翠的买家。
　　一般来说，庹大旺他们会选择把翡翠带到北方的大城市，一个是为了卖个好价钱，还有一个原因是，人犯了罪，总想跑的远一点。一个偶然的机会，经人介绍，他们认识了李某。
　　李某出手直接且阔绰，每次出价都能达到他们的心理价位，一来二去，就成了好伙伴。而且，李某特别钟爱翡翠制品，不仅爱还十分懂，因此交易起来也很直接，不墨迹。
　　实际上，走私这种犯罪，尤其是翡翠这种硬通货，利润没有想象的那么丰厚，而且和庹大旺一起的其他人，穿越国境线被击毙或者被抓的不计其数，最关键的是，把货出手十分困难。因而有了李某这么一个稳定的收货方，两人自然要讨好。
　　李某几年前来村里的那次，他们就陪着“金主”李某来了。
　　也正是从那之后，双方的几次合作都十分不错。据两人指出，李某的交易一向都是现金，而且李某看起来非常有钱，但是他俩从不多问。
　　最关键的是，这次他俩出来，带了这些年赚的老底子，换的这些翡翠，也都和李某商量好了，商量的时间，居然是一周之前。
　　当然，他们没有看到李某，是有人在他们住处放了纸条。以往双方也这么联系过，因此二人未曾迟疑，紧赶慢赶，遇到了白松一行人。
　　这次被抓，人赃俱获，两人也都知道翻身可能不大，因而该说的基本上都说了，争取坦白从宽。
　　晚上，周队说什么也要让白松好好睡觉，他们几个轮流看着两个犯罪嫌疑人，白松领了情，早早的睡了过去。
　　这一天实在是经历了太多，白松知道，如果不好好睡一觉，明天出去，只会给大家留下负担。
　　第二天早上，一行九人就出发了。周队等人已经做好了李某母亲不管李某安葬情况的录像和记录，回去以后就可以把李某的情况承报政府，等待案件结束后，从太平间取出火化，尘归尘土归土。
　　马匹还是足够的，这两人的马昨天晚上就自己慢慢跑回来了，加上之前马志远的运货的马，还富余一匹。
　　白松实在是有了阴影，这一路上都是战战兢兢，就好像刚刚撞过车的新手一般紧张。
　　嫌疑人的两匹马比较高大，白松骑了一匹，这马力量大，走路也更稳，但是白松一路上还是非常的小心。


第三十九章 归途
　　到了镇上，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拿出了手机，开始了联系。
　　关于庹大旺和纹身男的走私问题，白松等人是不具备管辖权的，因而众人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当地公安局和当地海关部门。
　　这里说到海关，不得不说一下国内警察的分布。首先，警察和公安，是不一样的概念，警察的概念要大于公安，也可以说包含公安。公安就是公安部下属的部门，主要负责的就是社会安全与稳定，我们常见的公安局和派出所都是这类警察。
　　除此之外，海关部门有缉私警察，隶属于海关总署；监狱有狱警，隶属于司法部；法院有法警，隶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森林警察隶属于林业部，铁路警察隶属于铁道部（2011年）。还有不少分布在诸如民航与水利等不同部门的警察，大家分工不同，但是作为警察，只要是违法犯罪，就一定可以坚决打击！
　　有危难，找警察！
　　当地的海关部门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即派人，做好了在大饵县交接的准备。
　　而马支队派来的支援，此刻也抵达了镇上，和白松等四人会合。
　　支援的队伍也是四人，其中就有李汉，除此之外的三人，白松都不认识。但是从身材上，这三位都称得上健壮，与之相比，李汉就好像Mini的小人。
　　“房队？马支队怎么把您几位给请来了？”周队立刻上去握手。
　　“这么远的地方，出点什么差错都不好。”房队的声音有些粗旷，指着同行的一人说道：“周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战友，战永强队长，当年和我一起当兵的，现在在茶城公安局刑侦大队担任中队长，这次来，亏了他帮忙啊。”
　　几人寒暄了一番，房队一眼看到，白松的腿上和胳膊上还绑着布条，神色一紧：“咱们的人受伤了？怎么样？”
　　白松立刻摆摆手，说道不碍事。
　　“房队，这个是咱们专案组新抽来的小白，今年才刚21岁，警官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别看他小，咱们抓的这两个嫌疑人，可都是他一个人制服的，而且这俩人还有弩有刀。”周队盛赞了一番白松。
　　“哦？”房队有些惊讶，拍了拍白松的肩膀，看了看白松胳膊上的划伤，随即蹲下，检查起白松腿上的伤口来。
　　“嗯，这草药有点用，没感染，一会儿去县里，再做个清创。”房队站了起来，用力拍了白松肩膀一下：“你小子不错，回头老马那边不要你，我找你们局长要你来我们队。”
　　白松愣了一下，周队立刻用胳膊拐了白松一下：“还不谢谢房大队长？这位，可是市特警总队驻九河区支队的神枪手，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市局编制。”
　　白松这才细细的打量起了房队长，房队的身高有1米80左右，没有白松这么高，但是小臂、大臂的维度真的有些惊人，充满着爆发性的力量，胸肌也很有型，黝黑的皮肤上显示的是岁月磨练的痕迹，房队看起来有30多岁，但是实际年龄应该40岁左右，虽然身上没有携带什么武器，但是腰间鼓囊的那里，白松断定一定是枪支。而像房队这样的神枪手，手枪一样可以在五十米内命中目标。
　　“诶，小周，不提这个。”房大队长摆摆手：“咱们人没事就好，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差不多，咱们抓紧回去。”
　　收拾了一会儿，吃了午饭，暂时把两名嫌疑人关押在警务室的笼子房里，周队和房队安排起了行程。
　　白松本来还想过，这犯罪嫌疑人的两匹马，如果他们不要了，就送给马志远，结果跟周队说了这件事以后，周队又给白松普了普法，对于为方便犯罪而使用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所有的交通工具，依法应当予以没收。这两匹马自然属于交通工具，应该交给海关处置。
　　上班仅仅不到一个月，白松就不止一次的发现自己在学校的时候，法律课确实是欠缺非常大，看来回去以后，必须得补一补了。
　　警务室去大饵县的两位协警已经回来了，孙毅表示要去县城一趟，算是汇报一下近日的工作，顺便也方便白松等人交接。
　　马志远到了镇上以后，和白松互相加了QQ，马志远说他去的地方经常没有信号，联系主要还是靠QQ留言，毕竟短信是要花钱的。加完QQ以后就离开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忙。这几天跟着白松，有些地方的生意没有做，还得早点去收拾和安排。
　　他想赔偿马志远的马，孙毅告诉白松，现在一匹马应该要好几千块，具体的价值他也不太清楚。白松点点头，明白了这个情况。
　　白松敏锐的观察到一个细节，庹大旺和纹身男到了镇上以后看到了房队等人以后，明显的神色低落了很多。白松虽然不懂那么多人情世故，但是他的犯罪心理学可一直满学分，他明白，这种情况，意味着，这两个走私犯，还有其他问题。
　　之所以看到房队等人低落，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房队他们来之前，这俩人还对某些事抱有希望，而能让他们抱有希望的事情，大概率就是他们还有同伙，有救他们的可能。
　　这个地方虽然是镇子上，但是也还是深山老林，白松他们几人什么武器都没有，孙毅那里有一把枪这两人应该也不知道，如果他俩真的有同伙，而且还有类似于枪支之类的武器，还真有可能把他俩救走。
　　白松心里明白，这种分析是十分没有依据性的，他总爱脑补，也不怕被笑话，他就把这个发现跟周队和房队偷偷说了。两位经验丰富的队长对于白松的分析丝毫没有小觑，立刻将包括孙毅在内的警察聚集到一起，临时开了个小会。
　　房队等三人从天华市过来的时候，因为也是乘坐的飞机，即便是警察，也没办法携带枪支，甚至一些武器装备都没法携带，马支队就给他们带了七件防刺衣。


第四十章 归途2
　　防刺衣是一种比防弹衣要轻量很多的软衣，直接穿在外套里面就可以。能够应对刀具和弓弩等利器，同时对于一些仿真枪、土质霰弹枪也有防护作用，现在普通人在网上也可以买得到。这种装备孙毅和战永强这里也有，房队的意思是，大家都要穿上。
　　枪支目前有四支，都是手枪，战队那边带了三支枪过来，战队自己一支、房队一支、房队手下的特警一支，再就是孙毅自己有一支。除此之外，从战队长那里，还带来了一些手铐、警棍、电棍等警械。不得不说马支队和房队想的十分周全，在这种地方，这种配置极为稳妥了。
　　周队特意嘱咐了孙毅，如果一会儿去县城的路上，什么都没有遇到，孙毅应当向县里要一些增援，这近期如果还有走私犯的话，对于孙毅等人也是很不稳定的，孙毅点头称是。
　　准备完毕，一行十一人，没有乘坐牛车或者摩托车，牵着两匹马，给庹大旺和纹身男上了手铐和其他手段，徒步就出发了。
　　以几人的速度，从这里到停车的地方，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事。
　　……
　　庹飞是庹大旺的侄子，这些年因为不学无术，也跟着庹大旺等人一起做起了走私的买卖。他们这个队伍，一共有七人。
　　庹大旺是老大，也是懂得情报的首领，他掌握了对外交流的线路和国内的销路，在团伙里地位最高。纹身男是庹大旺最早一起干的同伙，也知道这些情报信息，所以每次去边境交易，都是他俩去，其他的人没资格去，一是在团伙内部保持自己的权威，二是防止这些小不点们知道了太多单干，三也是防止人太多走漏风声。
　　人少有人少的好处，人多自然就有人多的好处，这几个团伙里的年轻小伙子们，胆子很大，好勇斗狠，打起架来可是不含糊，庹大旺曾经遇到过一次黑吃黑，就是庹飞带着人把对方打跑了。
　　这次庹飞的任务是接应，接应的地方，就在小镇上。庹飞在小镇与村子连接的路上等了两天，一直在暗处等待着，终于今天才看到了庹大旺等人骑马出来，但是依旧被捆住了。
　　用绳子捆？呵呵，肯定又是黑吃黑了，庹飞等待几人的马匹走过去以后，立刻顺着小路回到了镇上，集结了镇上的其他两人，带上了所有的家伙，又通知了在县城接应的两人，在去县城的路上，做好了埋伏。
　　上次帮助叔叔打跑了五六个人，不仅反黑掉了对方的钱，还得到了叔叔的重视，在团队里的排名和纹身男已经不相上下，最主要的是，庹大旺给了他10万元作为奖励。在老家，这都可以取个好媳妇哩！
　　这次如果再救一次叔叔，哼，那个纹身男就该下位了！自己就可以了解那些最前沿的情报，以后等叔叔退下来了，自己也当老大！
　　还有，10万元！自己一个月叔叔才发3000块钱，10万元！一想到这里，庹飞脑海里就浮现了昆市某个夜总会里一个温柔的身影，浑身发热！
　　……
　　回到县城的路上，一路上遇到了三波人，都是当地的人，一看眼神里那种纯粹好奇的样子，就没什么问题，但是众人依然没有放弃警惕。
　　“前面有一片树林，是这段路最后一个适合埋伏的地方。”孙毅跟众人小声说道：“一会儿大家注意点。”
　　庹大旺的眼神里，此时已经充满了绝望。他知道，他的侄子和他的手下，就一定会在前面埋伏，但是这种形势，别说救他，能跑掉一个，都算这帮小子们有本事！
　　而这些人被抓，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臭小子们，还不得什么都说出来！
　　所谓囚徒理论，就是如此，大家都怕自己不坦白，同伙坦白了，同伙减刑而给自己加刑，而同伙越多，这种情况越明显。有多少人愿意宁可自己被枪毙也要保住同伙？几乎是不可能的。
　　庹大旺很想喊一声，但是他不能。
　　这些警察真是没有人道啊……居然用布把自己和同伙的嘴给堵上了……
　　要说打仗，一定不能打无准备的仗，而一旦做好了准备，事情就简单了很多。这里的路，差不多有1米多宽，房队等三人持三角形方式走在最前面，孙毅和白松等人在最后面，手里都没有拿什么武器。
　　刚刚进入树林不久，就听到沙沙的草木声，前三后二，五个人很快的从树林里钻了出来，对着一行人持包围状态，而且，人手一把弩，和庹大旺使用的，一模一样。
　　“都不许动！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敢抓我们老大，不要命了是吗！我数三个数，都乖乖给我趴在地上，否则，别怪我刀剑无眼！”庹飞大喊道。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之时。
　　房队等人直视弓弩，完全没有畏惧，几乎是一瞬间，经过严格训练的他，就掏出了手枪，对准了喊话的庹飞。紧接着，三把枪和几根警棍和电击棍也被众人掏了出来。
　　这世间，如果说面临黑洞洞的枪口，丝毫不畏惧的人，一种是真不怕死的烈士，另一种就是傻子。很明显，庹飞都不是，那四个同伙也都不是。
　　房队夸张的肌肉、锐利的眼神、英勇的气质、稳定的丝毫不颤的持枪动作，给庹飞的冲击力极大。这种感觉真的不是闹着玩，而是一种真正被死神扼住了咽喉的极大恐惧。
　　十一月份的茶城，天气微凉，但是庹飞的后背，很快的就被汗给浸透了。他鼓起勇气，看了一眼房队身后的叔叔，庹大旺的眼神里也是一种绝望和惨然。看到这一幕，庹飞明白了，这绝对绝对是真枪！
　　“放下武器，我们是警察。”房队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即便队伍后面的两个走私犯，都是听得极为清楚，而房队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手臂依然稳如磐石，谁也不曾怀疑，这个枪口里出来的子弹，在这个距离里，想打眉心，就绝对不会打到眼睛，“五秒，不放武器，我方开始射击。”房队的声音还是那么粗犷。
　　庹飞等人，几乎是扔的一样，瞬间把手里的弩摔到了地上，仿佛这弓弩被火烧的烫手。


第四十一章 归途3
　　比想象中还要轻松，本来房队都做好了鸣枪示警的准备，看来也不需要了，再僵持一会儿，这五个小伙子还不得尿了裤子软了腿？难不成还得他们背回去？
　　几人迅速向前，把五人轻松的铐了起来，把弓弩等凶器都挂在了马背上，然后拿警绳把七名嫌疑人连在了一起。
　　庹大旺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叹了一口气。虽然他知道，即便是把自己放在庹飞的位置，也不会有什么用处，但是还是有些失望。但是一想到自己遥遥无期的刑期，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小镇上虽然有信号，但是这条路上还是没有信号，九名警察，押解着七名嫌疑人，缓缓的走出了这片树林，前面再走几百米就到停车的地方了，这片地方是不可能还有什么人埋伏了，大家也就没那么紧张了。房队长把白松叫到了队伍前面，跟白松聊起了家常。
　　房队长军人出身，他很好奇白松是如何空手制服两个持械的人的，就让白松给他讲一讲，白松哪好意思说自己的笨样，就草草对付了几句，说自己运气好，而且不是一个人对付两个人，马志远还拿着刀帮了很大的忙等，房队长听了点点头，也就没再多问。
　　有人说，特种兵、武术名家一个可以打十个，这个绝对是不现实的，大家都是人，哪有那么大差距？小混混、坏人可都是好勇斗狠的成年人，只要有一个人掰住了一只手，围上了，什么人也得被控制住，电影里“我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夫”，一拳头打断一棵树这种情况，现实社会中谁有这种力量，建议去参加奥运会。
　　事实上，再牛的特种兵，举重不可能比举重运动员强，跑步不可能比长跑运动员厉害，神经反应速度也不会比练乒乓球的快，他们是一些战术水平优秀、枪法神准、战斗素养和生存能力强、格斗能力优秀的一批人，如果只论徒手格斗，他们真的打不过类似UFC这类职业格斗的人。
　　因此，以少打多是格斗大忌，更何况以空手打刀棍。房队明白，即便是他，打三四个空手的小混混没啥问题，但是持械的，以一对二还是很危险的，有时候真的看运气。
　　房队和白松聊了几句，接着跟周队商量一会儿出去开车的事情。一会儿到了停车的地方，就两辆车子是肯定不够的，只能到了以后再打电话让县里面来接了。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几人快要到停车场的时候，就已经来了不少人接了。
　　为首的是大饵县的一把手，马书记。
　　大饵县是一个普通的边境县，虽然大力发展边境贸易，但是依然算是比较贫困的地区。县高官是正处级领导，公安局长是正科级，与房大队长是平级，比马支队还要低半级。县里的海关缉私力量很弱，因而很多还是要依靠公安，当房队和周队跟县里通知这个事情以后，县公安局高度重视，就跟县委县政府做了报告。
　　走私翡翠，走私金额在100万左右，同时还缴获了数万人民币和上万美元的赃款，这绝对不能算是小案子了。而且这还是外地大城市的民警来办其他案件顺便抓的，这个必须要感谢、欢迎，否则，岂不是说大饵县不知进退？
　　也正因为如此，书记、县公安局带着县电视台的人都来了，包括干警在内的，一共有三十多人，几辆大车。
　　咵咵跨的镁光灯闪耀在马书记和房大队握手的瞬间，留下了美好的瞬间。寒暄了几句，房队还特地介绍了一番白松，说这个团伙的两名匪首都是白松一人制服的，县高官闻言也露出惊讶之色，上前几步和白松握手，白松有些惊讶，但是还算是不卑不亢。
　　毕竟那边记者还拍着照呢，咱怎么说也是见识过一次记者的人了，形象啊形象！
　　房队介绍完白松，才依次介绍了战永强中队长和周林武副大队长以及相关民警。大家上前依次和书记握了手，接着又和当地的分局局长握了手。
　　中队算是等级最低的队了，公安局内部没有小队这个编制。一般来说，中队是没有级别的，中队长连副科长都达不到。我国的科处厅（局）部（省）国五级领导序列里，中队长是够不到的。但是对于房队长来说，先介绍战队是应该的。
　　再说一下大队，这个就不一样了，有的大队长是正科级，但是有的也能到副处级，而支队长一般是副处，副支队长一般是正科，但是同样也有特殊情况，有的支队长甚至是正处，与地级市公安局一把手平级。这里面的规定，非业内人士，基本上很难搞清楚。
　　房队长没有接受电视台的采访，和马书记还有大饵县公安局长做了简单的交谈，众人就驱车回城了。后续的事情，一会儿到了县里再说。两匹马交给了现场的两名当地警察，他们负责把马从这里骑回去，这事情就不用众人费心了。
　　回到县里，几名嫌疑人被当地警察带走了，众人第一件事就是先带白松去医院看伤。白松的伤情其实不重，但是房队等人还是十分重视，给白松清完创伤，抹了药，重新打好了绷带，几人才前往公安局了解案件情况。
　　茶城市海关的人员此时也到达了大饵县，接管了主要工作，县公安局对此事高度重视。白松等人还配合着海关部门录了笔录，把现场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
　　经过审讯，基本上跟庹大旺等人说的出入不大，但是也得到了新的情报。
　　一是他们几人在天华市的具体窝点房间号有了，周队立刻给马支队做了汇报。二是查处了这个团伙其他的走私情况，这个与白松等人关系不大。
　　这会儿天色渐晚，晚上也不走了，在大饵县休息修整一下，明天再回去。白松也没参与审讯，就单独把李汉叫了出来。
　　“借钱？”李汉一愣，他没想到白松把他喊出来居然是为了这个事。


第四十二章 归途4
　　“恩，李哥，我跟你算是最熟的，我需要一点钱，明天早上就得要，您能借我吗？”白松诚恳的说：“回了天华市，三天内我就还给您。”
　　“行，那都好说，你借多少？”李汉掏出了钱包。
　　“三千。”白松认真地说道。
　　“三千？”李汉吓了一跳，把自己的钱包收了回去，“你要干嘛？该不是被谁忽悠了要买什么特产吧。”
　　白松也没避讳，仔细讲了一下马志远为了救自己导致一匹马掉进了山崖的事情。马志远在那一刻，可是救了白松的命的，无论是赔偿马匹还是感谢，怎么着也得给马志远一些补偿。而他自己卡里只有7000块钱，他想给马志远一万，只能找李汉来借了。
　　“还有这档子事？”李汉瞪大了眼睛。
　　这事情白松跟周队等人说了，跟房队这一行四人还未曾细聊。
　　“嗯。”白松肯定的点了点头，“我现在也没啥钱，给多了我也怕马志远他那人，肯定得找到天华市把钱给我退回来。我给他一万，我心里还好受一点。”
　　李汉点点头，心道白松这孩子也是有情有义，就答应了明天早上去邮局的时候，给白松取出来，白松顺便在邮局办个汇款。
　　忙完了，当地的分局长要请大家吃饭，房队长也没拒绝。这次可是亏了战队了，战队和大饵县的郝局长其实也是见过几次的，于情于理这顿饭也该吃。
　　吃的都是当地特色的小菜，很家常，酒倒是郝局长自己珍藏的好酒，当然白松也不懂好赖，在他看来，这东西就是辣嗓子的。
　　大家明天都要早走，而且还有事，都喝得不是很多，早早回到住处，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八人开着两辆车，就先去了邮局。查询了一番李某的几笔汇款的事情，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接着白松和李汉取了钱，交了手续费，给马志远汇了过去。房队和周队看到的时候，白松把钱已经汇完了，也没说啥。
　　这已经是11月5日了，还有5天就发工资了，白松现在工资还是2400左右，他打算回去先找王亮借钱给李汉补上，然后分两个月或者三个月再慢慢还给王亮。
　　两辆车一起出发，中午时分到了茶城，和战队长一起吃了个便餐，几人把车子归还然后办理了手续，就踏上了回家之路。机票是下午五点多的，因为还要换乘，到天华市的时间是11月6日早上。
　　想想这几天遇到的事情，白松感觉就像是做梦一般。这几天的奔波，基本上都在路上了。
　　一路上，白松的心情相当不错，在车上聊了一路案子的事，飞机上不能讨论案子的事情，白松和李汉聊起了历史，不亦乐乎，虽然一觉没怎么睡好，但是还算是很充实。
　　白松很好奇，庹大旺的这几个同伙小弟能怎么判，周队告诉他，基本上也能判到十五年以上。一是因为他们也是这一起大金额走私案的同案犯，虽然全程他们都不知道走私的东西到底值多少钱，但是只要参与了，就按照总金额算，谁叫你去参加了？二是因为他们都参与了其他的几起案件，三是他们暴力抗法、妨害公务、企图袭击警察，这都能算在一起。
　　曾经就有过，小偷进去偷东西，同伴望风，没曾想小偷刚出来就被警察抓了，后来鉴定，小偷偷出来的画是古董，价值连城，外面望风的那个，啥也不知道，就被判刑了十五年。
　　回到天华市，马支队带着支队政委，一起到机场迎接了七人。
　　这回没有记者，也没有人拍照，马支队亲切的和大家握了握手，大家乘坐了一辆中巴车，回到了刑警队。
　　回队后，马支队让众人先休息，下午再开个会，随后把房队和周队叫到了办公室。
　　白松踏踏实实的睡了一上午，起床的时候，都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去食堂吃了点午饭回到宿舍，孙杰找到了白松，通知他去马支队办公室一趟。
　　“您找我？”敲门进入后，白松说道。
　　“坐。”马支队指了指一张椅子：“怎么样，伤好了吗？”
　　“没什么大碍”，白松转了转胳膊，表示没事。
　　“嗯”，马支队沉思片刻：“你小子，很有钱吗？”
　　白松有些糊涂了，这句话问的啥意思？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没有啊，怎么回事？”
　　“哦，没钱。没钱你自己去给那个南疆省的小伙子汇款干嘛？这钱，用得着你去补偿吗？”马支队说道。
　　“啊？”白松解释道：“人家可是为了救我，才把马害死了，我……”
　　“你，你什么你”，马支队脸色不善：“你这眼里还有我这个队长吗？还有集体吗？我问你，那几个坏蛋，身上有那么多钱，你自己抓的，这钱，你能拿走吗？”
　　“不能，绝对不能。”白松快速的摇头。
　　“是，你给公家办事，抓的坏人的钱你不能拿，结果弄死匹马，你反倒是自己掏钱去赔，你把组织放哪里去了？亏你还是已经解决组织问题的人！”马支队声音有些重。
　　“马支队，我错了。”白松这会儿还有些冤枉，为啥自己掏钱还有错了？但是还是认了错。
　　“错啥？你没错，你这脸色哪里写着有错了？”马支队说道：“你这事，我特地嘱咐了周队他们别外传，不然别人都该追着夸你高风亮节了！好家伙的，你一个新警，冒着生命危险出差，差点掉进悬崖摔死，结果执行公务期间害死了一匹马，你还自费去处理，你让我和于政委的脸面往哪里放？你高风亮节，倒是显着咱们的集体不懂事了。再说了，你这种事自己解决，别人以后遇到这种事是不是也要自己解决？”
　　“啊？不是不是。”白松这才明白自己做的不太对，这种事情确实应该跟集体说。
　　“嗯，你新来的，我也不多说你，那个李汉也脑子不好使，天天看历史看多了，回头我得开会批评他。”马支队面色依旧铁青。
　　“别啊马支队，这事是我的问题，跟李师傅没有任何关系！”白松都快急哭了。


第四十三章 表彰会议
　　白松怎么说也是七尺男儿，面对奔跑的可能有枪支的那个骗子他没有害怕，面对手持弓弩的歹徒他没有绝望，面对摔下山崖的威胁他没有放弃，但是此时他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如果是自己的错，就是开除了自己，他也无话可说，但是李汉啥事也没错，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李汉被公开批评，那他真的会特别难受。
　　“那你说，你哪里错了？”马支队刚刚还说了这事情不许周队等人外传，怎么可能在会上批评李汉这个事情？其实他已经单独把李汉叫到办公室把这个事说了，嘱咐了李汉并请示分局把李汉出的3000块钱给补上了。他是真的看白松是一块璞玉，必须要好好雕琢一番。
　　“我，我不应该自作主张，我这个事情应该跟周队商量。”白松握着拳，双拳垂置于两侧小腹，牙齿紧咬，神色低沉地说道。
　　“就这个？”
　　“还有，还有，我应该，应该向您请示汇报。”
　　“白松啊白松！我看你履历，你高中就没在你们老家上学，是在外面住校了对吧？加上大学四年，你也是过了七八年集体生活了，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马支队还是决定自己把事情说开了：“集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往大了说，咱们分局、咱们市局，往小了说，就咱们专案组，因为工作，谁出了问题，怎么办？假如你出了事，你就申请离开，这个集体存在，也就没什么必要了！以后谁还敢放开手脚去工作？你这次是因为工作，不得已，害死了一匹马，那你要是害死十只，怎么你还得去让你爸卖房子吗？”
　　马支队接着给白松讲了吕氏春秋里的故事。子贡赎人而不肯要按照法律应得的奖金，孔子说：唉，从此不会再有人替鲁国人赎身了。子路救人后欣然接受了别人送给他的牛，孔子知道后很高兴，说：从此这样的救人的事情会更多。
　　“很多事并不是按照你所想，你高风亮节就对了。你更应该考虑你这么做，对集体是提供向心还是离心力。”马支队道：“当然，作为公职人员，你也不能像子路那样收百姓的赠品，但是你要知道，到底什么是集体，什么是团结。”
　　“最关键的，你以后，如果担任领导，你的手下，如果出了你这种事，你怎么办？”
　　“我肯定不能让他……”白松还想说自己掏钱给手下，结果这才明白过来，这个真不是那么回事，随即说道：“这是因公导致的，我会跟领导汇报，这个事情由组织来处理。”
　　“嗯”，马支队满意的点了点头。白松的这些事，他从周队和房队那里都问过了，一方面他很高兴白松的表现，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自己有责任。那那么偏远的地区，怎么着也该多派几个人过去。这件事虽然没人出事，但是作为领导，还是有责任的。
　　倒是房程那小子……马支队笑骂道，还想和自己要人，想得美！就是换成他们支队长，哼，也没戏！不过想到这里，马支队也是暗道房程的运气真不错，这次去茶城一趟，亲手带队抓获了五名犯罪嫌疑人，与大洱县书记的照片在博客、论坛、QQ空间等渠道传播的很火，都说肌肉惊人的房程是什么最帅特警队长，网络舆论十分强烈。这小子今年正好竞聘副处，估计是稳了。
　　跟白松聊了聊具体的情况，马支队表达了关心，并让白松去找会计把7000块钱领了。这件事上午马支队和局领导已经汇报通过了。
　　白松离开了马支队的屋子，还有些恍惚。他第一次明白集体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上，那么多高智商犯罪，有的甚至是好几个高智商罪犯合伙，但是还是纷纷落网，归根结底，还是警察更为团结，警察的群体更为庞大，有的案子甚至可以调动全国的力量来参与，个人又如何对抗呢？
　　庄子曰：人力不若牛，走不若马，牛马为用何也？人能群而彼不能群。那些传说中一个侦探破各大奇案的，也只能在文学作品里出现了。个人还是必须依靠集体的。
　　下午的会议是一个以表彰为主的会议。南疆省海关部门给天华市海关写了一封感谢函，盛赞了一番天华市公安干警的英勇与机智，一举抓获了一整个犯罪团伙，并后面写了大量文字赘述。
　　九河区公安分局田副局长主持会议，带来了市公安局、九河区委区政府、公安分局局长的鼓励和问候。并指出，这一次出差，打出了九河分局的威风，维护了天华市公安的良好形象，促进了社会和谐云云……最后表示，对于参加这次行动的同志们，分局将申请相关奖赏。
　　会后，听李汉讲了讲，白松大牙都快咧掉了，这又是一个三等功啊。
　　什么时候，三等功这么不值钱了？白松都感觉这真的有些梦幻了。很多民警一辈子也就得一两次三等功或者有的根本就没有，但是他才上班二十天，三等功已经是第二个了。
　　但是李汉说，这事给白松一个二等功都不冤枉。那两个歹徒可是弓弩都架上了，白松那可是拼了命的！如果白松有个轻伤之类的，这次准能立二等功。白松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肚子，表示功劳虽好，还是身体健全才能为祖国做更多更大的贡献。看到白松摸自己的样子，惹得李汉哈哈大笑。
　　会后休息了半个小时，专案组又开了个会。主要是关于近期案件进展的情况。
　　首先是根据李某的线索，进一步扩大了李某的相关人员群体。一共有三十多人被叫来取了笔录。除此之外，专案组还做了很多细致的工作，没在会上讲。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大家都没闲着，案件的信息也越来越多。
　　工作会开完以后，白松找来案卷，仔细的开始研究这个周的案件进展，阅读每一份笔录。一直到了晚上八点多，白松才看了个差不多，才想起还没有吃饭。


第四十四章 同学
　　食堂没饭了，白松出去吃了点东西，脑子里还在回想今天看的这部分笔录和证据。
　　回到床上，白松一点也不困，上午睡了一上午。他打开了手机，发现QQ里有很多未读信息。虽然白松不是智能手机，但是还是有QQ的，本来还以为是马志远发来的，结果打开以后才知道，QQ群里竟然有上百条信息。
　　白松上线了，QQ群里立刻一堆人找他聊天，他翻了翻聊天记录，才发现，自己在大洱县和当地领导握手的照片，竟然上了新闻，而且还是热门新闻，在各大论坛都有转发。之所以能火，是因为房队长的那张照片实在是太Man了，但是新闻里也指出，白松空手制服两名带着武器的歹徒，这里着重强调了一下，引发网上的一些评论。
　　其实，这新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火，也没有上央视啊之类的，就是在警察圈子里，算是很火了。而白松的大学同学，现在基本上都是警察，大家看到了这个新闻，在群里发一下，实属正常。
　　“行啊，你小子，这下子要出名了啊。”宿舍的几个哥们调侃道。
　　白松好几天没上群里和大家聊天了，在一起四年，一朝毕业，各奔东西，但是大家的感情都非常好。身处南疆省昆市的同学在群里大肆指责白松，来了南疆省居然不找他。白松看着大家的关心和调侃，还真的有些感动。
　　有几个关系不错的，还和白松单独聊了几句，询问了一下安全情况，白松说完，大家也都放心了。
　　一个熟悉的头像，亮了起来。
　　“怎么样，最近？”
　　白松点开QQ，沉默了一会儿。
　　赵欣桥，白松大学的同班同学。与白松相同的是，她也是个神思敏捷的人，学校的推理社团里，白松和赵欣桥都是高手，毕业了，社团里还流传着这两位师兄师姐的故事。与白松不同的是，赵欣桥是杭城人，家境十分优越，目前就读于华清大学研究生院，是一名刑法系研一的学生。
　　“还好。”白松回复道。
　　“嗯，是你想要的生活吗？”过了差不多30秒，赵欣桥打字问道。
　　“也许吧。”白松静静的靠在墙上，思绪纷飞。
　　“我一直也没问过你，正好，问你一下，你当初没考研，去了天华市，是为了你父亲的那件事吗？”
　　“也许是因为我不那么爱读书吧。”白松没有回答，问道：“你过得怎么样？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这边，嗯，与咱们大学不同，学习氛围很浓，别的活动少了一些。”
　　“那，你加油。”白松鼓励了一句，说了一句没有营养的话，就放下了手机。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白松的电话响了，接起来，是大学同学周璇。周璇，人如其名。
　　“白松你什么意思啊？”
　　“啊？”
　　“你说你受伤了，同学们关心你，你怎么这样啊？”
　　“啥？”
　　“你以前不这样啊，白松你变了。”
　　“没有。”
　　“你就是变了，你不能这样。”
　　白松醉了，“姐，我错了，有话您请直说，别绕圈子了。”
　　“哼，我刚刚和欣桥在一起呢，你怎么惹她不开心了？”周璇气鼓鼓的问道。
　　“没，我哪敢惹她不开心？对了，你没事去人家学校干嘛？”
　　“呦呦呦，有些人不敢来，还不许我来了？”周璇想了想，还是说道：“白松你变了。”
　　又来了，白松脑门疼，他大学一个班的同学，只有五个女生，其中只有周璇是上京市的，毕业也留在了上京，但是没有当警察，也不知道她现在干嘛，总之每天都很闲的样子。
　　“对了，不逗你了，反正我们家欣桥最近在华清的研究生院，可是追求者众啊，你这人，以后别后悔。”
　　白松只得回答道：“姐，求求你别操心了，没有影的事情啊。你别乱讲话，不然读者以为作者随便就安排女主，纷纷退订了怎么办？”
　　“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周璇一脸懵#，这白松是受了伤脑子不好使了？还是出戏了？
　　“咳，咳，没事。”白松晃了晃脑袋，怎么了这是，说话都不经大脑了，求订阅这种话能随便说出口吗？
　　“好了好了，那些我不管了，我就是问一下，你去南疆这次，是不是超级刺激？”周璇满脸写着好奇。
　　“刺激谈不上，倒是遇到了几次危险，还好我算是命大。”白松简单的说了一下。
　　“切，不想说我还懒得问。我就是想知道，新闻上说的那个走私的玻璃种的翡翠，是不是特别好看？我妈说最近要给我买个镯子，但是感觉都不好看啊。”周璇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想到啥就问啥了。
　　“嗯，挺好看的，但是我不懂这东西。翡翠，不就是石头吗？”白松倒是没什么感觉。
　　“你懂啥啊？我看网上那些漂亮的翡翠照片，超好看的好吧！而且这东西好一点的，贵的可没边了。”周璇一副嫌弃白松土包子的语气。
　　“反正我觉得黄金是好东西，就算是带着穿越回古代也能换口饭吃，翡翠有啥用？”白松继续发挥直男水准。
　　“跟你说这个你也不懂。黄金那玩意多俗？有钱人谁带那玩意？有钱人、有品位的，都是翡翠、玉石、手表、文玩，你说说你，在上京这么多年大学，这你都不懂。”周璇自言自语道：“不过幸好你不懂，你要是懂，那么大的翡翠，不得让你犯错误啊！”
　　“黄金……”白松想到了什么，却始终感觉差那么一点。
　　突然，白松一下子想起了一件事，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手忙脚乱的把衣服穿了起来，扣子都没有系顺，就噔噔蹬的上了楼，敲门。
　　也许是心里有点激动，虽然这会儿已经很晚了，但是白松敲门的声音没控制住，还是有点大。
　　“请进。”马支队的声音传了出来。今天有一些东西要写，明天要去分局开会，马支队还没休息。
　　白松推门就进入了屋子。
　　“是你啊白松，怎么了，有什么事？”马支队放下了笔。


第四十五章 刑事传唤
　　“马支队，我要汇报一个……”白松想了想，说道：“猜想。”
　　“哦？快说说。”马支队面露期待之色。
　　“嗯，是这样的马支队，咱们这个案子的案卷，我基本上都翻了两遍。还有一些笔录是我参与取的。我清楚的记得，有一个叫王千意的人，他是一家金店的老板，他在笔录里说，李某曾经在他店里定制一款230多克的黄金首饰。”白松顿了一下：“以李某的财力，购买这样的首饰倒是不难，但是首先我们可以排除她近日要结婚的情况，毕竟我们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线索，其次我认为正常人也不会选择这么大的定制首饰去送人，这还不如送一根投资金条，最主要的是，我们近日掌握的线索可以得知，李某她十分喜欢翡翠首饰，而不喜欢黄金首饰。”
　　“嗯？”马支队沉思片刻：“你去把王千意的笔录给我拿过来。”
　　白松立刻转身跑下了楼，找人拿了钥匙，把案卷抱了过来。
　　马支队拿着案卷笔录，看了几分钟，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个王千意，是有问题的？”
　　“是这样，我认为李某不可能去订这样的金首饰，因而王千意的话，可能是假的。”
　　马支队翻了翻卷，点了点头。
　　“你去通知今天值班没走的所有人，到我办公室开会。”
　　指令很明确，连夜传唤王千意。
　　传唤、询问、询问、传讯、提讯……这些词对于公安部门来说，是必须精准掌握的，绝对不能用错，使用的文书手续也完全不同。就拿传唤来说，都分为治安传唤和刑事传唤两种。当然这两种传唤表面上区分不大，都最多只能传唤24小时，实际上却性质完全不同。
　　六人的队伍，直接就奔赴到了王千意的家中。
　　王千意不在家，经查，正在外面饮酒吃饭。专案组用了不少手段，天亮的时候，王千意已经被带到了专案组，酒意未醒，脖子上还有好几个口红印。
　　等待王千意清醒的时间里，专案组开了个会，这一个晚上整理和收集到的王千意的信息都摆在了桌子上。
　　金店这种经营场所，可不是饭店、超市这么简单，作为特种场所，一般来说能经营起来的，都是很有本事的人，而王千意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从资料里线索，他曾经是个穷小子，后来合伙搞过房地产，经历过股市大牛市，在几次投资中都斩获丰厚的回报，现在在鲁省烟威市还有一个矿业集团的0.3%的股份，估价应该在1000万元左右，在天华市经营有一家金店。
　　大家看着王千意的这个情况，简直无语了。这是小说主角吗？这一辈子也太顺了吧。
　　家庭情况，王千意家庭幸福，妻子在首都一所大学担任副教授，女儿在天华市的大学读大二。按照这个情况，王千意是杀人凶手的可能性并不大。
　　中午时分，几名经验丰富的刑警开始了与王千意的审讯，白松等人被安排去查一些别的东西。
　　白松和孙杰、李汉一组，前往银行调查账务问题，这套手续白松和孙杰都不会，跟着李汉去就是去学习。
　　“李哥，你说，这个王千意是凶手的可能性多大？”孙杰问道。
　　“这个谁也不敢说啊，案子这东西，不到法院判决，谁也不能说我们抓的人有罪。”李汉说道：“我倒是感觉，他那种人干嘛要杀人？你这法医做的时间还是短，时间长了就会发现，但凡是命案，除了失手打死，都是有着很重的问题才引发的杀人。多大的仇需要害命呢？”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早上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你看那个样子，家庭这么幸福，还在外面瞎搞，真不知道他老婆知道了会怎么想。”孙杰撇撇嘴。
　　“哈哈，这小子，怎么也想不到，咱们这么大一个专案组，居然去查他的生活作风问题！”李汉有些好笑，王千意估计在外面包养小三这个事情，他家人都不知道，这家伙躲的，一个专案组都找了他一晚上！
　　要知道，这个专案组可是市局组建的，各个技术部门的人员都有一大堆，就这样，找一个王千意都找了这么久，可想而知他的地下工作开展的多么的专业了！
　　大家差点都以为他真的是杀人凶手已经畏罪潜逃了！
　　“是啊”，白松也有些无语，他就差点以为王千意跑了，结果忙活了一晚上是这个结果，“你们说，这个男人，有了钱是不是都这样？”
　　“这话题不讨论。”李汉摆摆手：“你这还是年轻啊，怎么这么不明白呢？”
　　“怎么了？”孙杰好奇的凑了过来。
　　“当警察啊，这辈子也别想有钱了！”李汉道：“瞎想那么多有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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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行的事情忙完，回到专案组已经是中午时分。三人里昨晚只有白松参与抓人的任务了，但是到了晚上十二点就回去先休息了。毕竟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会儿精神还算是不错。
　　专案组的会议室里，此时正坐着七八个人。
　　一方是专案组的周队等三四个人，另一方，是两男一女三人。其中一个，一身正装，虽然不是西装，但是穿着十分考究，里面穿着衬衣，头发丝毫不乱，看样子很像是个律师。另外两人，白松打眼一看，都眼熟。
　　怎么会都眼熟？女孩白松可以说认识，赫然就是曾经在健身房门口和饭店都见过的那个女孩。但是男的，白松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是谁，在哪里见过了。
　　白松这才想起来，为什么第一眼看到女孩面熟，原因很简单，她是王千意的女儿，长的和其父有七八分相似。
　　看来真如王华东所说，这姑娘是有钱人家孩子出来体验大学生活了。但是新的疑惑再次萦绕在白松的脑海，这个男的是谁？为什么会眼熟？
　　白松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虽然说达不到某些侦探电影里那种能对动态影像过目不忘、所有见过的人都能制作3D脑海画像那么变态的境界，但是基本上看到的人或者东西一定会有印象，对于细节的记忆能力尤其不错。


第四十六章 王若依
　　白松等人进了会议室，直接坐在了周队附近，和三人面对面，白松也没看对方，低着头想着事情。
　　想了一会儿没有收获，这两边人正说着话，白松也没法集中精神，抬起头来，一下和这姑娘对了眼。
　　周队和对方律师的交流并没有达成合意。
　　律师确实比起普通人有一些特殊的权力，比如说能够和正在羁押在看守所的嫌疑人进行面对面交谈，而家属则不行。家属一般只能和已经判决了的罪犯在监狱里会面。
　　拘留所是执行治安拘留的地方，最多才关押20天，看守所是刑事案件的刑事拘留、逮捕、拘役等暂时羁押的地方。但是传唤，则只是叫到派出所或者警队短期询问的行为，这短时间最长不过24小时，律师是无权探视的，家属亦然。
　　当犯罪嫌疑人被刑事拘留后，如果不是国家安全犯罪或者恐怖主义犯罪，那么律师可以申请见当事人。办案机关和看守所必须要在48小时内同意接见。
　　对方律师想跟周队了解案情情况，周队只字不提，希望会见，也暂时没被允许，只是告知对方律师，如果王千意需要找律师，会通过警方，联系他过来签委托合同。并且周队表示，第一，刑事传唤的时间，一定不会超过24小时；第二，如果执行了刑事拘留，一定会在24小时内通知家属。
　　现场的家属就是这个姑娘，叫王若依，今年19岁，手机号码是136777777……是王千意的独女。
　　王若依看了白松好几眼，她可想不到，那天晚上在饭店喝酒的这位，居然是警察，怪不得那天底气那么足。
　　王若依这一方的主事的人是他旁边的男子，是王千意的这一家金店的店长，律师是他请来的。最终双方还是达成一个短暂的共识——三位先回去等消息。
　　三位离开后不久，周队等人也就撤了，白松准备回宿舍休息，出了会议室却发现王若依没走。
　　“你居然是警察？”王若依就等着跟白松说这句话呢。
　　“嗯，是。”白松倒是没觉得啥：“你咋还没走啊？”
　　“家里出这么大事，我也不急着走啊。”王若依大眼睛眨了眨：“我爸他到底犯了啥罪啊？”
　　“保密。”白松脸色一板，虽然姑娘漂亮，但是原则性问题不能犯。
　　“行，没事。他昨晚没回家，警察来找也没找到，但是早上才找到了，估计晚上又出去鬼混了，哼。”王若依鼓起了腮帮，气鼓鼓地说道。
　　“额，你就别瞎想了。”白松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王若伊的表情不太对劲，这是想套他话啊。随即挥手告别：“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别说两人还不算是熟悉，就算是好朋友，这种事也必须回避啊。
　　“被我猜中了吗？”王若伊看着白松的背影，站定了几秒，扭头带着两个男子就离开了。
　　王千意被传唤来了以后，极度的不配合。这次跟上次不同，上次还是很配合的，这次一直闹腾，称这次给他传唤过来是非法的，影响了他的生意，有可能造成极大的损失。而实际上，他就一家金店，他还不参与具体业务。
　　对于警察询问的问题，基本上只字不提。民警对其询问，之前提供的李某购买金首饰的单据是否为造假，王千意也不说话。这东西还挺难鉴定真假，因为李某确实一向使用现金。
　　下午，专案组获得重要线索。
　　王千意所在拥有的一家首饰加工厂，曾经购买过高压水刀切割机！
　　得到这个消息，专案组所有人都神情一振！大家纷纷看向白松，心想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再一次的猜中了？
　　然而事实却没这么简单，这家首饰加工厂，王千意是拥有一定股份的，但是并不控股，控股的是本市一家有着7家金店连锁的大企业。这里的水刀切割机早在八九年前就买了，主要是用于加工和田玉、青海玉、翡翠等硬料，这家加工厂的员工有数十名，有几位还是雕工大师级人物，控股的几方都不是普通人，因为这个东西大张旗鼓的把所有人叫来询问，也是不现实的。
　　切割不同材质的玉石和材料，需要的磨料不同，水压不同，就连水刀的直径也不同，这是一台多功能的高压水刀机器，造价极为高昂，基本上每天都会使用，马支队派人对一些磨料进行了取样，也没用多做什么。公安部门确实是有权力，但是这点线索直接查封这家工厂，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询问和查证一直持续到了晚上。水刀那里的调查，有了一点小的进展。
　　如果说王千意中午的时候可以归结于酒没醒，这会儿再什么都不说，老侦查员们都觉得他有问题。加上有了一点小的证据可以佐证，马支队报分局，申请对王千意进行刑事拘留。
　　刑事拘留，是公安局和检察院都可以使用的一种强制手段，公安局这边，一般情况下最多可以刑拘7天，如果犯罪嫌疑人有流窜、结伙、多次犯罪的可能，那么可以延至30天。
　　刑拘期间还没有任何进展，不仅要释放王千意，如果王千意申请，公安局还得进行国家赔偿。
　　现在这情况，分局领导开了会，决定先进行刑事拘留。
　　马支队压力非常大，一旦七天内，任何进展都没有，王千意必须要释放，而这一旦释放，再想找什么线索，案件的难度就会再次增大。
　　第二天一大早，王若伊带着律师和金店店长，就到了支队，律师申请见王千意，看守所那边定的时间，是明天下午，三人表示同意，就离开了。
　　三人来的时候，白松也在。王若伊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挂着围巾，靓丽可人，一直频频看向白松，白松却只能装作不认识她。白松可不想因为和王若伊见过几次，把自己回避出专案组。
　　也因此，白松的眼神，一直在金店店长身上。
　　昨天看他眼熟，今天却没那种感觉了，细细打量一番，只能算是个大众脸的中年人。


第四十七章 想哭的华东
　　白松注意到，这个金店店长，也戴了一块很不错的手表，颇有些成功人士的样子，但是隔得比较远，白松也不懂好坏，心想此时王华东要是在就好了。
　　王若伊等人在这里只待了几分钟，就交谈结束，白松有点心事，还是最后一个走，结果出门的时候，王若伊果然还在等他。
　　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如果我们有家属被公安局带走了，肯定也想找个勉强算是熟悉的人，多了解一些情况。
　　如果这是某个派出所，以这几位的人脉，怎么也能知道一点事，但是这次的专案组都是精挑细选的人，很多都不是本区的人，再加上保密守则摆在那里，因而这三位到现在还不知道是啥事。
　　“别走啊哥哥”，王若伊看到白松要走，立刻上前问了一句：“你知道我名字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对不起啊各位，有什么需要的，明天让律师去会见吧。”白松看向律师：“请遵守律师的守则。”
　　“这一点，警官你可以放心。”律师伸手和白松握了握手：“你们的情况，我可以理解，这事情一定是个误会，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地方。”说完，律师给白松递了一张名片，白松婉拒了。
　　接着，白松又和金店店长握了握手，王若伊也伸手过来，白松迟疑了一下，轻轻握了一下，就告别了。
　　刚刚离开这里，白松迅速回到会议室找出一张白纸，刷刷刷的画了起来。
　　“白松”，周队长的声音传来：“忙什么呢？”
　　“没事。”白松画完了，纸上跟鬼画符一样难看：“周队，您有什么事？”
　　“我也没啥事，就是问问，这个王千意的女儿那边，你认识？”
　　“哦，以前见过两次，一次是……”白松也不避讳，直接就把事情给周队说了一下，并把这两次的会面也说了一下。
　　“嗯，没事，我就是问问。”周队和白松也是接触了一段时间了，还一起出差，就怕白松年轻，遇到漂亮小姑娘把不该说的说了。
　　“周队您放心，保密条例我背的很熟。”白松笑的很轻松。
　　“嗯，你不错，还得继续努力。”周队说完也放心了。
　　“周队，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我找朋友一趟。”白松拿出自己手里的A4纸，“我去一趟三木大街派出所。”
　　“去吧。”周队也懒得问，直接就准了。
　　白松应了一声，去找李汉借了一下电动自行车，骑着去了三木大街派出所。
　　……
　　“这是啥？”王华东看着白松拿来的A4纸，一脸无语。
　　“别问那么多，我就问你，这是我今天看到的一块手表的样式和品牌的样子，你跟我说，这表是啥牌子的？能值多少钱？”白松画的，是刚刚和金店店长握手的时候，看到的对方的表盘。
　　“你这……”王华东皱眉，“你这画画的水平，这是让我纯靠猜吗？”
　　“你看，就这里”，白松指了指画的标志，“这里是个挺漂亮的十字，挺奇怪的，就好像，好像核武器防辐射那个三个瓣，变成了四个，而且每一个的尾巴还往里面缩，还有就是这个表盘，就是这里应该有两层……”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你画什么啊。”王华东无语了：“你说的那个，叫江诗丹顿。”
　　“值钱吗？”白松呼了一口气，自己的表达能力真是不错啊哈哈哈。
　　“怎么说呢，他们家的表，一般都是六七位数。”王华东说道：“你在哪看到的？我跟你说，这个表虽然你不懂，但是其实并不是很不小众，因为品牌十分有名，造假的可是如过江之鲫，你要是在哪里看的，99%是假的。”
　　“假的？”白松迟疑道，这个真假，说实话他完全分辨不出来。
　　“是啊，这虽然是顶级品牌，但是假表太多，尤其是他们家的表，有的表面上没有品牌标志。能在表面上画上标志的那部分，那可是造假的重灾区。”王华东一脸鄙视，这白松啥也不懂啊。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万国，王华东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块参加工作以后老爸送的名表，别指望白松认识了。
　　“要这么说，我就没办法判断了。”白松有些失望，看了一眼王华东的手表，盯了几秒。
　　王华东脸色一震，白松认出来了？我靠厉害啊！
　　他接到白松的电话，特地把这块表戴出来了，没想到还真的认识？不认识江诗丹顿，但是认识我这块表，不错不错有眼光，王华东心里满意的想到，拿起身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此情此景，就应该喝上一口香茗，慢慢的装个X，给这个啥也不懂的哥们上上课，讲一讲表的历史啊、文化啊、工艺啊之类的，想想就舒坦啊。想到这里，王华东从抽屉里拿出了茶叶。
　　“你这块表，是真的假的？值多少钱？”白松说出了心中所想。
　　“噗！”王华东一口水没喝下，直接喷了出来。
　　“你没事吧？”白松一脸不解，连忙上去拍拍华东的后背：“没事，假的我也不说你啊。”
　　“假的个屁啊！我这可是求了我爸好几个月，我老爸出了大头，自己还拿出了一万块钱的零花钱和工资，才凑够了钱买的万国小王子！”王华东想哭。
　　“那，我看到的那块表，我感觉”，白松又抬起王华东的胳膊仔细看了看：“我感觉质地和做工都比你这个好。”
　　“那就肯定是真的了。”王华东脱口而出，他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这块是假的。
　　“嗯，那要是真的，得多少钱？”白松问道。
　　“几十万呗，鬼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款式。”王华东心道，以后再也不跟白松装了，圈子不对，越装越废！
　　“好，很感谢。”白松到现在没弄明白王华东这是怎么了，道了声谢。
　　“嗯，好走，不送。”一脸冷漠。
　　“嗯。”白松看到王华东手里还拿着一罐茶叶：“咋这么客气？还准备给我泡茶？算了算了，我今天还有事，我带点走，我回去尝尝。”
　　秉承着自己兄弟没必要客气的原则，白松拿了几袋：“杰哥也在我那里，我带回去给他也尝尝，你这都是好茶叶，我懂。”


第四十八章 父亲的经历
　　白松骑着电动车回去，心里十分高兴，兄弟就是兄弟啊，看来以后还是得常来……
　　回到刑警队院里，停好车子，手机响了起来。
　　徐纺。
　　迟疑了几秒，白松接起了电话。
　　“忙什么呢，大警官。”徐纺开口问道。
　　“倒是不忙。有什么事吗？”
　　白松这才想到，王旭曾经安排自己给徐纺打电话通知她来所里取笔录，没想到徐纺还把电话存下了。
　　“很麻烦打扰你了。但是我身边也没别的警察朋友，只能问问你了。”徐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这样的，我和我朋友在讨论一个东西，现在我们存在争议，麻烦你帮忙判断一下。”
　　……
　　白松无语了，这姐姐是什么情商，咱们之间有那么好的关系吗，怎么这点事能想起来给自己打电话……
　　倒也不好意思拒绝，白松说道：“我不一定懂，你问吧。”
　　“嗯，是这样的，就是说，假如张三在机场待着，手机没电了，他就把手机放在机场的手机充电台上面充电。机场那个充电台你见过吧？就是上面有一堆充电接口那个。他放在那里充电，坐在距离充电台几米的地方，就一直盯着手机。结果这时候，李四过来，看到上面有个手机，直接拔下手机就跑。张三看到了就开始追李四，没追上。后来李四被抓”，徐纺问道：“你说，这个李四，是盗窃还是抢劫或者抢夺？”
　　“当然是……”白松刚要说抢夺，还是忍住了。这个故事里面能算是抢吗？
　　白松愣了愣神，这啥啊，喂，我已经毕业了啊，不考试了。
　　“你没事问这个干嘛啊？啥事都没有怎么想起来问我这个了……”
　　“不好意思啊大警官，我朋友里没有懂得啊，我表姐和我都快吵起来啦！你帮我们裁决一下，啥时候你来爱荷花园这边，我请你吃饭。”徐纺说道。
　　“等我一会儿给你打过去啊，一会儿再说，我这边有事。”白松找了个话头，就把电话挂了。
　　真是的，咱们有这么熟悉吗？白松心想……
　　算了，还是不骗自己了。
　　这题，不会……
　　这种情况，到底是盗窃还是抢夺？
　　抢劫肯定是不可能。如果说是盗窃，那么这是光明正大的拿啊。如果说是抢夺，连一点身体接触也没，怎么能算是抢夺呢？
　　这么简单就触及到知识盲区了……
　　问谁？
　　问谁都不合适啊，法律问题好多事，身边的老前辈们都问了一圈了，老问人家，人家还以为自己这个学历是买的呢。白松也有些惭愧，大学的时候，兴趣爱好发展了不少，法律学的还真的不是很深刻。
　　问老爸吧，反正他也是老警察了。
　　“喂……”白松拨通了父亲的电话，把这些说给了父亲听。
　　“这个里面有抢的过程啊？”白玉龙问道。
　　“没有吧。”白松想了想，说道。
　　“什么叫没有吧，就是没有。”
　　“嗯，没有。”
　　“没有，不是盗窃是什么？”
　　“可是，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你对盗窃罪的理解不正确，盗窃罪从来没有规定必须是秘密窃取，所谓窃取，是指小偷违反被害人的意愿，把被害人的东西转移到自己手里的过程。”
　　“是吗？不需要秘密窃取吗？”
　　“你自己去翻法律书去。你这咋学的。”白玉龙吐槽起自己儿子了。
　　“嗯，有空了，我得好好学一学了。”白松点点头：“谢谢老爸，还是你懂得多。”
　　“切，少捧我。你上次出差回来，这几天怎么样了？”
　　“挺好的。”
　　“你之前跟我说你调到专案组了，怎么样？案子有头绪了吗？什么时候结束？”白玉龙有些担心。白松前几天出差的事情他知道，新闻也看到了，只是他没问。白松一个人制服两人，外人看着只会说666，父母看着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更何况白玉龙又不是不懂这里面的凶险。
　　“还那样呗，爸，我们这是保密案件，你不能问的。”
　　“臭小子，你爸我见过多少案子，我才懒得管你在办什么案子呢。”白玉龙沉默了一会儿：“只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傻傻的什么事都往前冲。”
　　“知道了爸，你别担心了。”
　　白松不知道为何，今天老爸的话比以前要多很多。
　　“你们这个专案啊，我也能估计个八九不离十，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肯定是命案，而且要么是死了不止一人，要么是碎尸案，总之都不是什么简单的案子，这种案子，我跟你说，一定要细心仔细，还要小心谨慎，你听明白了吗？”白玉龙教导道。
　　“爸，这个你放心，我无论办什么案子，都会这样的。”白松保证道。
　　“行啊，套不出话，不错不错。”白玉龙说道：“就着这个电话，我想说的倒不是这些。你既然也走了这条路，这案子也算是你参与的第一起大案子了，我想说的是，一定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失败的准备？”白松一愣，他还真的没有想过父亲要说这个。
　　“嗯，是这样。我听你跟我说你前几天弄了个穿山甲，又抓了个通缉犯，前几天这去一趟南疆省还立了功，倒是有你爹我当年一半的风采……”白玉龙也不脸红，白松在南疆省的事情，虽然危险，好在没出什么事，他身边的同事们也有不少都知道了这件事，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的时候提到这个事，露脸啊！顿了一会儿，他接着说道：“但是你一定要记住，这天底下，虽然没有什么犯罪是完美没有漏洞的，但是一定有很多案子会真的成为悬案，这个是受客观规律制约的。也许几百个聪明人一起犯的一起案子，最终轻松告破，一个老农把另一个老农推下山崖就成了悬案，你明白吗？”
　　“爸……”白松挠挠头：“我觉得天底下的所有案子，都有一大堆的线索和漏洞吧？只要警力足够，用心去办理，所有案子都能破获的。”
　　“是，你有这个心态，自然是好的。任何案子，都不能灰心。”白玉龙道：“我给你讲一个我的经历吧。”


第四十九章 南大碎尸案
　　翻开新时代的卷宗，放眼全国，那简直是浩瀚如海。十四亿人口，哪怕只要千分之一万分之一是坏人，那犯下的罪恶也是罄竹难书的。而这么多案子中，有那么几起案子，历经数十载，都没有什么明确的答复，至今还有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震惊中外的“南大”碎尸案。
　　南城大学，1996年的案子。我们无意在此消费死者的逝去，但是每一名警校生，每一个警察，都听过这起案件，都恨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
　　白玉龙，就参与过这起案件。
　　这起案子的影响面之大、传播之广泛，在南城这么多年的案子里，可以说是最为恶劣。死者被分尸2000块后煮熟抛洒，手段极为残忍，比白松等人侦办的“10·22”专案要严重的多。
　　当时，时任刑侦中队中队长，被封为“办案能手”的白玉龙，参加工作已近十年，年富力强、干劲充足、精神饱满，曾被作为骨干力量跨省支援过这起案件的侦办。
　　也许是归咎于技术原因，也许就是线索太少，几乎所有的关系人都被摸排了数遍，刑拘又释放的人都有不少，但是最终，时至2011年已经15年，凶手依旧逍遥法外，令人唏嘘。
　　经过了几个月的努力，白玉龙等人依然没有破获那起案子，支援的人员纷纷撤出。但是时至今日，南城市公安局依然在继续侦办这起案件，只是尚无音讯。
　　这起案子的始末，白玉龙可以说很清楚，但是有些东西依然涉密，他不能跟儿子表述清楚，但是那起案子的失利，直接导致他的自信心受到很大的挫败。越是自信和有能力的人，有时候在擅长领域受到巨大打击，越是耿耿于怀。
　　“爸，你还参与过这个案子？天呐，你没跟我说过！”白松有些震惊，这案子实在是太有名了。当时上大学的时候，老师曾经在课上放过一些照片的幻灯片，有的同学看到照片都吐了，可想而知，那简直是人间炼狱！
　　“没捉到人，有什么可值得说的。”白玉龙哼了一声，他后来出了点事情，离开了刑警，跟南城的这起“1·19”碎尸案的失利不无关系。
　　“那也很厉害啊。爸，你说，这个杀人犯得多厉害啊！”白松好奇地说道。
　　“那倒不一定，杀人的我估计大概率是普通人。”白玉龙嘱咐道：“记住，不要小看任何人，哪怕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孩子，也不要轻易灰心丧气。”
　　“爸，你放心吧。”白松拍拍胸脯保证道。
　　……
　　白松和父亲打了一会儿电话，白松心里踏实了很多。警察是一批拥有专业素养的人，简而言之，还是脱离不了人这个范畴，除非拥有小说里的那些超能力，否则办案就是仔细研究、大胆求证的过程。
　　对这些事情了然于胸，白松给徐纺回了电话，说明了这个情况。徐纺很高兴，看样子在她的观点也是这个。
　　“大警官，你看样子最近好忙哦。”徐纺道。
　　“嗯，很忙，没办法，工作嘛。”
　　“嗯，前几天，我去了一趟你们所里，所里的人说你被借调走了，是不是有什么大案子呢？”徐纺不知道为何好奇心爆棚。
　　“保密，别问，谢谢。”白松突然想到什么：“你去所里干嘛去了？”白松的印象里，这个徐纺还是有点宅的，跟派出所有什么交集呢？
　　“行行行，肯定是大案子了呗，以后如果有什么不涉密的案子，记得给我讲讲，我对这些可是超级感兴趣的。”徐纺虽然胆子不大，但是对于各种案子可是有着很浓厚的兴趣的，当初想养穿山甲做宠物，这就不是一般人会有的想法，徐纺道：“去所里，签了立案告知书了呗。你们上次来带走的那个可爱的小穿山甲，你们所里的一个帅帅的民警跟我说，已经立案侦查了，这案子没什么被害人，但是我可是报警的当事人，于是立案了，就跟我公开一下。”
　　“立案了？什么案由？”白松心道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个案子居然立案了。
　　“好像是非法买卖野生动物。”徐纺道：“我听说你们所里有个民警前一段时间去了南疆省呢，在那边遇到了一个盗猎野生动物的团伙，结果这只小穿山甲和那边一个盗猎的人的口供对上了，所以就立案侦查咯。”
　　白松想到，估计是第一次去村里的时候遇到的孙毅等人抓的那个人自己供出来的？真的被马志远说的想改过自新了吗？
　　这也太巧了吧？？？
　　很多事情，巧到了一定程度，就有问题了啊……
　　和徐纺聊了几句，徐纺说了声感谢，要请白松吃饭之类的话，就挂了电话。
　　白松拿着车钥匙，走进了大楼，到了会议室附近，他一下子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金店店长了。
　　穿山甲那个案子，监控录像。
　　对，就是他。金店店长，是爱荷花园的住户！
　　这就有问题了，爱荷花园在九河桥派出所辖区内属于不错的房子，但是在九河区就算很一般的了，在天华市更是不入流，一个戴得起江诗丹顿的人，会住在爱荷花园吗？
　　还有一个问题，一个金店的店长，即便他有这家金店的一点点股份，收入又能有多高呢。
　　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是一个只能处罚国家工作人员的罪名，对于金店老板，人家有多少钱，也不能套用这个罪名。这个白松还是知道的，因此他想着，准备关注这个人。
　　回到宿舍，孙杰正在收拾东西。
　　“干嘛呢？用我帮忙吗？”白松问道。
　　“不用，来这里带的东西不多，一个背包而已，我自己能收拾。”孙杰道。
　　“啥意思啊杰哥？你要走了？”白松有些疑惑。
　　“是啊，专案组要裁员，我是被裁掉的那一批人，当然要走啊。”孙杰无所谓地说道。
　　“裁员？为什么要裁掉你？孙哥，我觉得你很厉害很专业啊。”白松十分不解：“是马支队让你走的吗？还是市局的那几个法医？”


第五十章 人事变动
　　“想什么呢？”孙杰无语了，怎么还搞得跟要分手了似的：“市局的法医也要撤了啊。案子到了现在，专案组进度并不是很好。有的路已经穷尽了，有些部门的人已经完全帮不上忙了，最明显的就是我们这一批人，留在专案组意义不大。能对尸体做的工作已经很少了。各种尸检报告，现场痕迹报告等等都已经弄完了，剩下的工作我们完全插不上手啊。”
　　白松这才点点头，他听说孙杰要走，刚开始还真的有点吃惊，听孙杰这么一说，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公安局又不是只有这一起案子，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需要法医了。
　　“除了你们还有谁要走吗？”白松问道。
　　“嗯，我听说要裁减差不多一半的人。现在基础工作也没那么多了，你估计也待不了多久吧？”孙杰收拾完了东西，试了试分量。
　　白松此时想起了父亲说的事情。在白松眼里，父亲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也许这种形象的养成，是一个合格父亲就应该要做的事情。当年父亲被借调到那个全国闻名的大案子里几个月，最终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还是回到了老家，由当地的民警继续侦查，这种办案难度很高的案子，很大程度上结局都是这样。
　　“走就走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白松也想明白了：“晚上一起吃饭啊。”
　　“行啊，你小子请客，去了一趟南疆省，破了那么大的案子，还没庆祝庆祝呢。”孙杰拍拍白松的肩膀。
　　“好。那晚上见。”
　　白松帮孙杰拿着包，两人朝着停车场走去。
　　“对了，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孙杰突然说道。
　　“什么？”
　　“也够有意思的，我做梦梦到李某了，她跟我说她是被一个男人始乱终弃的，说她怀孕了等等，然后我也没理她，早上醒了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梦。”孙杰打趣道。
　　白松无语了，满脸问号。法医就可以真的这么神经大条吗？这难道不是噩梦吗？难道不应该半夜惊醒吗？没理她是什么意思！
　　“那然后呢？”白松接着问道。
　　“然后我早起又看了一遍尸检报告呗，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死者李某绝对没有妊娠现象。”孙杰对自己的专业素养很有信心。
　　“所以你想跟我说什么？”白松没听懂。
　　“也没啥，就是悟出来一个小道理，跟你分享一下。”孙杰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这天下啊，终究是人组成的，什么鬼啊神啊的，都是扯淡，最可怕的永远是人，也只能是人。”
　　“我跟你说”，孙杰启动了车子，认真地说道：“白松，我们法医都是无神论者，为什么我们不怕尸体，因为尸体是最安全的，远远比活人要安全。”说完，孙杰开车绝尘而去。
　　昨天的时候，有的派出所实在是太忙，已经把借调的同志要了回去，马支队和市局的同志们开了个小会，大体定了基调，明天开始专案组的人员将裁减四成，法医等借调人员暂时回到原先的工作岗位，其他人员继续展开相关工作。
　　公安局不是只有这一起案子，就连九河分局刑侦支队，也不是仅仅这一起专案组，“10·22”专案组成立至今也十几天了，一直三四十人的配置，确实给其他的工作开展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暂时裁减一部分也是必要的。
　　除此之外，相关技术人员和借调的派出所的同志们，工作量也逐渐降低了。一个柜子的案卷，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白松暂时还没有离开办案队，而与他比较熟悉的人都已经撤了，李汉也撤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刑警队的人了。知道自己没有被调走，白松还特地给所里的同事打了电话，询问了一下穿山甲案子的情况。
　　事情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确实是马志远的那个发小，供出了自己曾经还卖过别的野生动物，被卖到了天华市，其中有一只是穿山甲，这只穿山甲的下腹部有伤。经过比对，果然是这个情况，因此所里就此事正式立案。
　　专案组裁撤之后，专案组依然是马支队做组长，但是市局的领导同志已经回去接手别的案子了，只留下三四名办案人员。
　　“现在我们开个会。”马支队主持专案组的会议说道。留下的十五六个人都是对案件比较了解的同志，马支队对现在留下的队员都比较熟悉，“案件的情况我不多做介绍，现在王千意已经刑拘了，还有六天的时间就要释放，这个大家也都明白，这次开会呢，主要的意思就是大家可以都自己好好谈谈，集思广益。”
　　刑警的做事风格比较直接，大家有想法的都直接说了出来，有的提出可以根据那台水刀切割机的相关证据，给检察院提交提请批捕意见书，对王千意进行逮捕，延长两个月的羁押期限，有的提出使用一些技术手段，了解更多的证据，还有人提出要对王千意的家进行搜查。
　　搜查这一条马支队等领导同志表示认可，大家都把该说的说完了，白松四顾，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对金店店长进行传唤，并且签发他家的搜查令。
　　此言一出，大家议论纷纷，有几个人直接就表示白松这样扩大办案范围，对案件开展不利，如果过几天把王千意释放了，公安局容易被提起行政诉讼。虽然公安局不怕这个，但是对于专案组来说总不是好事情。
　　“说说你的想法”，马支队对白松十分看好，抬手让大家安静一下。
　　“是这样的，昨天和今天我和这个金店店长见过两次，实际上，我以前还见过他一次。”白松语出惊人：“10月18日那天，我在九和桥派出所出警，在一户居民家发现一只穿山甲，后来我们没有什么其他线索，案子暂时搁置。现在，这个案子已经立案调查，立案原因是我去南疆省这一次，和我同行的孙毅警官抓到一个偷猎的嫌疑人自供其罪。”


第五十一章 搜查与抓捕
　　白松作为见习民警，其实对于老民警而言，十分稚嫩，但是这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又让人不敢小觑，因此白松讲起这段事情的时候，大家都认真在听。
　　“这个盗猎的人自述曾经盗猎过一只穿山甲，有特殊伤痕标记，与我们出警遇到的就是同一只，因此案件已经立案。当时，我调取了出警现场周围24小时的录像，结果在录像里，我曾经见过这个金店店长。当时我查过他的信息，他就住在爱荷花园，我就没有多想。但是，后面的两次见面，我觉得不太正常，他只是一个金店的店长，但是却戴着一块价格相当昂贵的手表，价格保守估计六位数，这个与他的身份不符。”
　　白松看了看大家，有几名老刑警已经若有所思，他鼓足了勇气继续说道：“我觉得，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南疆省茶城市大洱县下面的镇乡，遇到的一个嫌疑人，就恰好和天华市九河区有关联，这实在是太过于巧合。我个人认为，房队、周队带领我们抓的那七个人，不仅仅从事非法走私翡翠制品，在他们与李某的交易过程中，大概率存在还非法买卖野生动物这种情况。如果我这个猜想没错，那么那个盗猎者就是通过庹大旺等人进行销售，将珍惜野生动植物运输到天华市的。而且，还卖到了跟李某有关联的人手里。如果这么说，就彻底说得通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从事非法生意的金店店长，他就有足够的财力购买奢侈品，或者购买走私的奢侈品。我听说这样的名表，走私品价格会低很多。”
　　大家都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周队问道：“白松，你说的这些，能证明这个金店店长是犯罪嫌疑人，还是想证明王千意是杀人凶手呢？”
　　“都不是。”白松道：“我的想法是曲线救国，先对金店店长进行搜查，如果发现了买卖野生动植物的违法问题，不仅仅能对他进行刑事拘留，相关证据足以对他进行逮捕。这个店长做事不够周全，又喜好名表，我个人认为从他身上突破是不难的。他的个人关系，明显远远不如王千意，很多渠道估计都是王千意的，如果王千意真的涉及买卖野生动物，那么，我们可以以这个案由，对王千意进行呈请批捕。这样不就多出了很多办案时限？”
　　“大家还有什么好的主意吗？”马支队望向专案组众人，没人答话。
　　“我倒是觉得白松说的很好”，马支队见没人说话，对此表示了肯定。这个案子成立至今，白松屡建奇功，虽然也有很多人员在调查身份、验明正身、查询关系人、技术研究等方面有着不俗的表现，但是每个关键的节点，线索最匮乏的时候，白松总能有着不一样的想法，看到众人的表现，他说道：“那就赶早吧，周队，你带上四个人，带一份搜查令，去金店店长那里，对房屋进行彻底的搜查，带上警犬；张队，你带上三个人，今天晚上天黑之前，我要在咱们支队里，见到这个金店店长。老孙……”
　　马支队迅速安排起工作来，除了白松，基本上都安排了出去。看到白松的特殊待遇，有不少人颇为羡慕，但是这种事，不佩服不行啊。
　　很多人不得不承认，即便把自己放在白松的位置，经历了同样的事情，如果不那么细心，不那么认真，也不会有白松的这些推理。
　　很快的，整个屋子里的人就走光了，领导安排了工作，剩下的就出去忙了。
　　“白松”，马支队脸上含着笑：“在这边这段时间，过得惯吗？”
　　“过得很好，谢谢马支队关心。”白松回答道。他现在虽然还听不懂领导这些话里有什么意思，但是他已经知道了，领导说这些话，一定是有什么引申的含义的。
　　“嗯，前两天啊，你们单位的李教导员，又给我打电话了，说所里人力空虚，少人，让你回去。你说，你觉得所里和刑警队哪个好呢？”马支队问道。
　　“我听领导安排。”这是送分题啊……白松心想，哪边也不能得罪啊。
　　“你呀，从哪里学的这些春秋笔法？”马支队笑骂道。
　　还不是被你们逼得……这句话白松没敢说出来，这个事情他其实还和父亲商量过，父亲的建议是，刑警固然是职业的大案要案侦破部门，但是还是应该有一点基层工作经验，两到三年为佳。
　　公安工作，是一个全面的工作，并不是只有大案要案，接触群众、治安案件、社区管理、户口信息等等，都是一名合格警察应该懂的事情。派出所虽然又累又杂，但是能在派出所待得住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但是这句话可不能跟马支队说，这一说就感觉自己不懂事了，白松只好闭口不言。
　　“我听说，你父亲也是警察？”马支队自然不会随便许诺什么，换了话题问道。
　　“嗯，是的，我爸当了二十多年警察了。”白松点点头。
　　“老警察啊”，马支队点点头：“那你父亲是什么警种呢？”
　　“户籍警。”白松老老实实的回答。父亲当户籍警已经有些年头了。
　　“户籍警……”这个答案倒是让马支队始料不及啊，他本还以为，白松的父亲一定是刑警，还想说一下传承啊什么的，只能点头说道：“户籍警也不容易，这工作得能坐得住，很考验耐心。”
　　说白了，人事调动可不是马支队说了算的，这是分局领导和政治处的管辖范围，如果白松想留在刑警队，马支队就可以把白松长期借调到这里，等白松见习民警的见习二字摘掉的时候，找局长把白松的组织关系要过来就是。毕竟白松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但是白松好像却不是很感冒，这个就有些麻烦了。一想到李教导员得逞的那个样子，马支队微微有些烦。
　　“你去找一趟张队，今天跟着他，去抓人。”马支队挥挥手。
　　“是！”


第五十二章 追捕
　　马支队之所以这么重视白松，主要还是因为，白松是比较少见的指挥型人才，白松擅长整合线索、探索细节，挖掘新的线索。这个其实比起一些专业性很强的部门人才还要少见。
　　比如说，法医，想培养一名优秀的法医，至少要本科五年、研究生三年，外加几年实践。但是想培养一名优秀的指挥型人才呢？也许培养几十个人，也少有几人可堪大用。
　　白松出去的时候，张队正准备出发，白松连忙跟了过去，说明了情况，张队表示欢迎，一行五人，开着一辆大车就出发了。
　　“你老家是哪里的来着？”张队问道。
　　白松十分客气的回答完，和张队聊了几句家常。张队和周队一样，都是刑侦支队二大队的副队长，今年已经40多岁了，经验十分丰富。
　　“一会儿去抓的这个人，就直接去金店掏他，我、你还有小刘，咱们三个走前门，老李和小孙堵后门，难度应该不大。”张队语气很轻松。
　　“嗯，没问题张队。”白松点了点头。
　　“事情不难处理，这个诸葛勇，还不知道我们要传唤他，你进去别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没问题。”众人都表示同意。
　　这家金店是地处一家商场的一楼，装修相当不错，人流量也算是可以。
　　张队带着白松和小刘一起进入金店的时候，三人都舒了一口气，店长诸葛勇正在忙活呢。
　　张队走在前面，直接走向了诸葛勇。
　　诸葛勇一抬头，心中咯噔一下。
　　他这几天去了两次公安局，也丝毫没有什么担心的，但是现在警察来找自己，怎么回事？王千意那个杀千刀的把自己供出来了？？
　　不然，为什么几个警察气势汹汹的向自己走来？
　　完了，一定是了，那个地方还有……
　　诸葛勇给了一个员工一个眼神，装作没看到几人，身子缓缓的离开了柜台。
　　这个商场的地形比较怪，电梯、扶梯相互搭配，除此之外，有多达四处的楼梯，也就是四条消防通道，这也是为了消防验收容易一些。而这个金店里，恰好就有一个小门通往消防通道。
　　张队看到诸葛勇有跑的意思，而且身后的一处小门并不是老李和小孙堵的那个门，暗道一声糟糕，急忙向前走去。
　　诸葛勇撒腿就跑，白松和小刘看到诸葛勇的动作，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一米多的柜台，白松借着助跑，一个翻滚，后背接触柜台，直接就进入了柜台里，而小刘也是很快的进入了柜台里。
　　诸葛勇平日子养尊处优，怎么能跑得过两名年轻的干警？大约半分钟，白松和小刘就把诸葛勇从消防通道里押了出来。
　　“通知一下你们的小老板，过来接管一下你们的店，这两个人我们带走了。”张队指着诸葛勇以及诸葛勇曾经瞥过眼神的员工。
　　顾客被刚才的一幕吓得够呛，但是还是好奇的人多，很快的，金店就被围上了好几层。
　　张队倒是很高兴，这还抓了俩，意外之喜啊。他不由得对白松的分析有些佩服，这个诸葛勇，百分之一万的有问题。
　　从人群中把两个垂头丧气的男子押了出去，群众纷纷叫好。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明晃晃的手铐外加认罪伏法的二人，无不彰显出正义与邪恶的天然对立。
　　押解着诸葛勇去他家的路上，诸葛勇如丧考妣。很难想象，昨天衣裳靓丽、精神焕发的他这一刻的心里在想着什么。一路上，车上非常安静，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诸葛勇的心里，却无比的恐惧。
　　诸葛勇和王千意，早在十几年前，就做起了走私的买卖。90年代末期的走私市场，比起现在要猖獗的多。据说九十年代初期北部的一个大国解体的时候，某些行业飞速发展。到了王千意开始进入这个行当的时候，很多“市场”已经被划分的极为稀薄了。
　　诸葛勇其实是王千意的前辈级人物了，但是他远不如王千意胆大、脸皮厚、心狠。但是诸葛勇并不傻，他认识王千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以后能成大事，反过来帮着王千意完成了几票大的，然后成功上岸转型做合法生意。
　　其实这些年经济还算是不错，但是合法收入自然远不如非法收入来钱快，有门路有销路的诸葛勇自然不会放过一些额外的快钱。
　　一言以蔽之，这世间的浑水，哪有真正的上岸一说？
　　赌徒戒赌了？大多数时间，是真的没钱了而已。
　　王千意心狠，对诸葛勇亦然。金店店长，一个月工资才5000块钱，够谁花？这些年，利用金店店长的门路，诸葛勇主动扩展了不少“业务”，也赚到了不少钱。但是王千意确实是神通广大，很多事情做得天衣无缝，这么多年了也没被发现，诸葛勇虽然苦于被抽血，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王千意。
　　王千意供了？
　　干违法生意的，即便是拜了把子，也没什么可信的，该出卖的时候，比卖菜都熟练。即便诸葛勇再相信王千意，此时，他也知道这次的事情谁也保不住了。
　　车子到了爱荷花园，张队安排老李、小刘、小孙都留下，看守那个店员，和早就到了这里的周队等人会合，一起上了楼。
　　一行六七人，浩浩荡荡，全程录像，进入了诸葛勇的这处房子。
　　诸葛勇此时有些缓过神来了。
　　怎么来的这里？不是基地吗？看来王千意没有彻底供出来？现在家里什么动物、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想到这里，诸葛勇恢复了点神色，脸色重新有了点狠色。
　　开门，进入。
　　并没有想象的那些笼子等东西，这看着就像是一处不怎么有人居住的房子。
　　“几位警官，您是不是搞错了？”诸葛勇谄媚地笑道。
　　如果诸葛勇之前不跑，张队还真以为白松的猜想存疑，但是之前诸葛勇跑的那一幕，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想到这里，张队把周队叫到一旁，附在周队的耳旁，把自己的想法和周队交流了一番。


第五十三章 供述
　　“上警犬。”周队给跟来的一个民警说道，跟来的民警立刻出去打了电话。
　　不多时，有两个警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跟着的，是两只黑白相间的史宾格犬。这是一种中型运动犬，发源于英格兰，赤胆忠心、嗅觉惊人，理论上，他们可以闻得到被稀释了一千万亿倍以上的血液。是的，一千万亿倍，就是说把一滴血滴入一个游泳池，它们都能分辩出来。
　　诸葛勇明显对整个屋子都做过细致打扫，甚至还有可能有消毒等处理，但是完全没有用，很快的，两只史宾格犬就闻到了刚刚他们的主人给它们闻过的穿山甲的味道。
　　某个桌子后面的墙缝里，有穿山甲的挠痕。
　　诸葛勇此时还没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两只警犬安静的等待奖赏的表现让他心悸。
　　“诸葛勇”，张队笑道：“你认识这狗吗？”
　　“不认识。”诸葛勇强作镇静：“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认识不要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种狗，是一种即便你把这套房子、刷一遍油漆再抹一遍灰，也能闻得出来你这房子里曾经抓过一只中华穿山甲的优秀警犬。咱们啊，都是成年人了，别让我瞧不起你，说那些没有营养的话没有意义。难不成还就得我取下这里的挠痕，取出里面的细胞组织做个DNA比对，你才死心吗？呵呵，那就没意思了！”
　　诸葛勇眼睛瞪得很大，他明白了，跑掉的那只穿山甲出事了！
　　警察，是怎么和自己联系上的？这不可能啊！这都多少天了？
　　想着想着，诸葛勇就感觉有些血糖不足，身子有些轻飘……
　　接下来的工作就变得简单了起来，九河桥派出所的案子被专案组拿了过来，并案处理。对诸葛勇和店员进行了分开的审讯。
　　白松坐在提讯室里，听着老刑警们专业的审讯，认真的听，努力的分析与学习。
　　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厉害哦大警官，那只穿山甲的案子，被你们破了吧，人抓到了吧？棒！”
　　是徐纺。
　　这么多人在他家楼下转悠了半天，又抓了人走，还有警犬，以徐纺这爱推理的性格，能猜出来也是正常。
　　“保密保密，任何事情，不要外传。”白松想了想还是回了一条信息。
　　“got，没问题，你先忙，忙完了记得跟我加我微信。我的微信号是……”
　　微信是什么？白松没明白，是一种新的联系方式吗？
　　他听说过QQ、人人、微博……这是什么？一听名字，感觉很小众啊……白松的手机也不支持下载这些乱七八糟的软件，他也没多想，就继续参与审讯了。
　　这个诸葛勇和店员，经过审讯，坦白了很多违法犯罪行为。
　　王千意、诸葛勇参与了数起走私野生动物、非法买卖野生动物、走私翡翠、走私黄金的案子。店员则是近日诸葛勇发展的小弟，也参与了两起案子。
　　有人会觉得，我要是犯罪被抓了，我什么都不说，警察能把我怎么样？
　　首先，有其他证据佐证，无口供定罪的案子也不在少数；其次，你不说，其他人说了，你怎么办？拒不交代外加包庇同伙，牢底坐穿啊。最后就是，警察既然抓了人，就一定不是没有理由的，犯了错，老老实实承认吧。
　　除了审讯这些问题，最关键的问题来了，李某的事情。
　　这一点，店员一无所知，诸葛勇则是供述，李某是他们的合作伙伴。
　　李某的出现时间不长，只有短短几年，这个时候，王千意和诸葛勇之间的搭档，王千意已经是绝对领导，金店也开了起来。李某是王千意介绍给诸葛勇认识的，一出现，就深受王千意信任，他们之间，一起从事过几起走私翡翠的违法行为，除此之外，李某和诸葛勇之间的交集并不深。李某的出现，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影响了诸葛勇的收入，因此，诸葛勇对其一向是有些厌烦的。
　　“李某有哪些密切联系的人呢？”审讯员问道。
　　“这一点我不太清楚，李某和我的联系并不多，她主要是和王千意比较熟悉，一天天打扮的跟个鸡似的，看着她我就烦。说起来，有日子没见她了。”诸葛勇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是她！我＠#！一定是这个婊子被你们抓了，把我供出来了对不对？＠#￥%！我就知道！我跟王千意说过，这人不行，他不听！”
　　感情诸葛勇还不知道李某死了？
　　诸葛勇的话不能全信，但是也不像是作伪。前一段时间，警察大量找人来询问。诸葛勇和李某之间没有什么联系，倒是没有找诸葛勇问过，而王千意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未曾和诸葛勇提过这个事情。
　　诸葛勇供述的几起犯罪行为，有好几起和王千意有关，这一点和被抓的店员供述基本相符。接下来通过这些来寻找案子的其他线索来定罪量刑，难度就小了很多，因此王千意是肯定要面临数年以上徒刑的处罚，对于这起专案的办理有了很大的帮助。
　　这倒是让马支队有些无奈了，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通过专案组侦查，一起跨省的走私案浮出水面，涉及了国家珍惜野生动植物和相关矿产，怎么说也是明晃晃的成绩了。但是李某被故意杀害这起案件，反倒是依旧没什么突破。
　　专案组人手并不多，现在有一半的人在办理诸葛勇的这些案件上，现在已经解救了几十只野生动物，其中包括一只国家三有保护动物，还有价值十几万的翡翠原石也被证实和王千意、诸葛勇等人有关。除此之外，其他的案件有的较为久远，佐证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11月14日，王千意等人被延长刑事案件拘留期限至30日。因为多了诸葛勇这一同案犯，刑拘的时间延长了，就目前案件的进展来说，月底左右逮捕，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整个周六日，大家也都没闲着，周一周二两天，白松获得了两天的休息时间。


第五十四章 大学舍友
　　白松已经忙了快一个月了，从上班到现在，除了第一个周末休息了，再就没有连续休息过两天的时候。话说，即便是第一个周末，还经历了李某的那个现场……
　　之前约好了请大家吃饭，前几天忙案子也没时间，白松就约了15日晚上吃饭，也就是明天晚上。这两天，他和马支队以及李教导员都请了假，还去分局批了假条，要去一趟上京市。
　　今天是大学舍友郑朝沛的生日，11月14日。
　　当初毕业的时候，全班只有白松一个人选择了天华市，其他的则大部分去了超一线城市或者家乡。
　　奉鸿鹄之志，义无反顾，天涯四海仗剑行。
　　弹指四年，一群共和国的预备警官，如潜龙归隐，回归家乡，保一方安宁。作为华国的警察最高学府，每一位这里毕业的学生，都是忠肝义胆之辈。匡扶正义、嫉恶如仇、保卫百姓万家灯火！
　　毕业至今已近半年，白松再次回到上京市，心中莫名有些小激动。
　　白松宿舍六人，有两个上京本地人，留在了上京市。一个是郑朝沛，这哥们家里非常有钱，有钱到成什么程度呢？他在大学宿舍的柜子里，都有自己放钱的保险柜；他担任学生会主席的时候，学生会的花销，都是他个人承担。另一个叫李正，老上京人，酷爱恐怖片、悬疑片，但是却是一个什么事都喜欢抱怨的人。
　　郑朝沛毕业当了巡警，每天的工作都不忙，也没什么太大的追求，每天都是按时上上班执执勤的，请假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当然，郑朝沛可不是什么傻瓜富二代，这哥们的投资理念非常强，对国际金融和国内的一些经济形势眼光都很独到，上大学的时候，家里给了一些钱，但是他却用这些钱赚到了三四倍的钱，在学校里也十分有名。在传说中男女比例七比一的警校，还能有不少人倒追，也算是厉害了。
　　警官大学是一个水很深的学校，学生家里是高官、富商的大有人在，拜金气息很淡，也许你瞧不起的一个人，后面的能量都超乎想象，因而同学们都十分低调，这种情况下，郑朝沛能达到这个水平，确实是厉害。
　　白松一直觉得，郑朝沛这样，毕业了也不会当警察，当了警察也是一个周就辞职，但是现在还真没有想到，他还真的踏踏实实当了几个月警察了。
　　下了高铁以后，换地铁，七八站地，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郑朝沛家。这会儿是上午十点，白松到的时候，郑朝沛刚刚起床洗漱完。
　　“好久不见啊，松哥。”郑朝沛高兴的接过来白松手里的箱子：“难得啊，你这是给我带生日礼物了？我去，还挺沉。”
　　“呵呵。”白松锤了郑朝沛一拳，“你想多了，打开看看吧。”
　　“哈哈，这个好。”郑朝沛看着一箱子大红富士苹果乐了，白松老家烟威市盛产苹果，往常每年这个季节都会成箱的给大家带。白松带这个来，礼轻……好吧，也不轻。
　　“最近我看你风头挺盛啊”，郑朝沛道：“我听老林他们说你上次去南疆省的那个案子，还一起侦破了你们天华市的一个犯罪集团？你这二等功了吧？”
　　“屁的二等功，多大点事啊。话说老林怎么知道的？这么大领导还有空关注我这等小民？”白松说的老林，是大学的区队长林雨。警校的班级一般是叫区队，说林雨区队长也行，班长也可以。林雨也是上京人，为人很低调，毕业直接去了公安部，确实也是厉害。
　　“松哥你不留上京市真的可惜了，以你的能力，在上京市，我敢说，20年，不，15年你就能穿上白衬衣！”
　　“行了，就咱们俩人就别贫了。你以为我是你们啊？上京市这个房价，啧啧，留下了我租房都租不起。”白松摆摆手：“你这有啥吃的？我还没吃早饭。”
　　郑朝沛的家位于三环附近，一百七十多平米，地理位置非常好，装修的非常简约。事实上，白松这也是第一次来，不过他知道这里只有郑朝沛自己住，倒是丝毫不拘束，直接就去厨房找吃的了。
　　“急啥？”郑朝沛道：“我妈好几天没来了，我这没现成的，我叫点外卖，我也吃点。”郑朝沛掏出了手机。
　　“叫啥外卖，你这冰箱里啥都有，随便做一点不就成了？”白松问道：“你家菜刀在哪？”
　　郑朝沛应了一声，直接过去给白松帮起了忙。
　　几个简单的小菜，白松倒是得心应手，很快的就做出来了。
　　“行啊，看样子还是单身一个人。”郑朝沛调侃道。
　　“切，还说我，你呢。”白松可是知道，郑朝沛大学四年也是单身。
　　“哼哼。”
　　“不对。”白松看到了郑朝沛的眼神，“有了？”
　　“没，怎么可能？我要想找，早就找了。”郑朝沛摇摇头。
　　“当我第一天认识你？行啊，这么快就有了。”白松想了想：“你一直待在警队不辞职，是不是因为你们那里有个你喜欢的小姐姐？”
　　“我去？你行啊你！松哥，你果然是当刑警的料啊！”郑朝沛算是默认了，吃了一大口虾米炒鸡蛋：“嗯，当厨师也行。”
　　“可以，有前途。”白松竖了竖大拇指。
　　“得了，别说我，你和那谁怎么样？”
　　“你咋跟周璇一样了？这玩笑可别开了。我现在的目标啊，就是四五年之内想办法在天华市凑个小房子首付，安家立业再说吧。”
　　“松哥，这可不像你的做风。钱这种东西，是最没用的……”
　　“是，我也不是一个爱钱的人。”白松笑道：“不然今年初有几个公司来咱们这里招保安主管我就去了，据说年薪15万？但是现在啊，还是得考虑基础的生活设施不是？”
　　“嗯，也有道理。”郑朝沛道：“要不这样，你回头有钱了，放我这里，我给你做理财，保证年利20%以上，嗯，不，30%以上。”郑朝沛拍拍胸脯。


第五十五章 投资
　　天底下哪有这么高回报的投资？如果有，基本上都是诈骗或者非法集资吧。
　　但是白松倒是肯定郑朝沛说的是心里话。大家都是哥们，谁也不能直接找谁要钱，郑朝沛这么说，其实就是变相的想帮帮白松。白松有些感动，但是还是回绝了。
　　“我这点钱，哪够投资的？再说了，房价一年一个价，回头再说吧。”
　　“嗯，你说的也对。”郑朝沛道：“我最近分析了一个新东西，是一种新型的货币，现在国内还很少有人关注，国家也没对此监管，但是我感觉投资回报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郑朝沛说的很多事，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了，白松一定会认为这是被骗了，但是郑朝沛一说，白松还真有点兴趣。饶有兴趣的听他介绍了起来。
　　这是一种叫特特币的虚拟货币，是一种先进的加密技术。2009年的时候出现，当时这种虚拟货币的价格不足一美分一个，到了2010年5月才正式有了价值，一个特特币，大约能换0.8美分。后来价格疯涨，一直到2011年7月，一个特特币价值31美元，增值3800多倍。
　　现在泡沫碎裂，目前，一个特特币价值2美元。
　　这种东西，郑朝沛分析，很有前途，并且告诉白松，只有目前的算法得不到突破，只要量子计算机达不到500量子比特以上，这种币就会很值钱。
　　这世界是怎么了？白松有些不明白，这东西从哪里算也不应该值钱啊？为啥就能换成真金白银？
　　“可行？”白松疑惑的问道。
　　“我不知道。”郑朝沛摇摇头：“我也是刚听说不久，我一看，刚刚从31美元一个变成2美元一个，太合适了，我找朋友在国外给我买了1万个，反正也不多。”
　　“一万个？十三四万人民币啊！”白松有些吃惊：“你这够疯狂的啊。”
　　“还好吧，现在主要是想买太多也没有，这东西还需要不断地挖，具体怎么挖我也不知道，怎么样？你有想法吗？有的话我帮你买点。”郑朝沛道。
　　“行啊，我没你那么财大气粗，你帮我弄个账户，我买1000块钱的吧。人民币啊。”白松也胆大了一回，从包里拿出了1000元现金。
　　一般出门白松还是习惯了带上一千多元现金，基本上都给郑朝沛了。
　　“好，我再给你补一点，帮你买100个特特币吧。”郑朝沛道：“你可得记好了，我跟你说，以后啊，说不定你在天华市的房子首付，就指着这个了。”
　　“好好好，借你吉言。你十几万都敢投资，我怕啥？反正大学期间跟你一起做的那些事也不止赚了一千。”白松哈哈一笑，没把郑朝沛的话当回事。
　　郑朝沛有一台性能很棒的大笔记本，还有一台台式机，两人下午也没事，就一起玩起了一款新游戏，英雄联盟。
　　这个游戏的操作其实比起DOTA，要容易一些，很多东西对于玩家很友善，买东西、合装备都简单，补兵也不存在反补这样的操作，基本上还是不难，白松玩的也很开心。
　　下午五点多，郑朝沛打了个车，带着白松一起去了吃饭的地方。
　　郑朝沛的人缘很好，今天晚上来的同一个系的大学同学就有十三个，除此之外，还有六七个他自己的朋友，吃饭的地方是一处小院子，中式装修，十分安静。在上京市，白松可从来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场所，以前同学聚会都是很普通的地方，郑朝沛今天这是有啥节目？
　　二人来的算是比较早，其他人基本上今天都要上班，到这里，按照上京的堵车程度，七点到八点不等。
　　这个地方虽然是小院子，但是设计的非常巧妙，有山有水，曲径通幽，里面的屋子又十分宽敞，三间屋子之间就是一些屏风相隔，中间这一间最大，摆了一张足足能坐下30人的木桌，就连椅子上雕工都十分考究。
　　“钓会儿鱼？”郑朝沛问道。
　　“好啊。”白松看了看水里的鱼：“这些都是锦鲤吧？让钓吗？”
　　答案还真是可以。这个地方的池子，各个院子之间都是通着的。给人的感觉是，这些小院，更像是整体盖在小湖之上，事实上还确实是如此，这里的水，比想象的深，鱼也不仅仅有一些好看的鱼。
　　服务员送来了两套钓具，各种饵料等东西一应俱全。
　　“真没想到，今天来还能陪你钓会儿鱼。”白松把杆抛了出去。从小在海边长大，白松对于钓鱼还是有一点心得的。
　　“这不挺好吗？大家都很忙，我也好久没有钓过鱼了。”
　　半个多小时过去，两人一条鱼都没中，也不知道是咋回事。这里的水池里，其实是放了不少品种的鱼。
　　“你看你，不是说自己钓鱼水平很高吗？”郑朝沛吐槽道。
　　“我都怀疑这池子是不是天天有人喂，鱼都一点不饿。”白松也有些烦躁。
　　“行啊”，两人后面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你们来的够早的啊，都钓上鱼了。来来来，给我也来一根杆，我也要玩。”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周璇。
　　白松看到周璇就头大，班上一共五个女生，周璇是话最多的一个，四年的经验告诉白松，一定要尽可能的少和她说话。
　　“白松，你躲什么躲？”周璇看到白松根本不看她，有些不高兴了：“把你鱼竿给我，看我的。”
　　白松二话没说就把鱼竿交了出去，不一会儿，服务员又送来一套钓具，白松直接离周璇四五米的地方，开始垂钓。
　　“我跟你说，钓鱼这事情，我可是专……”周璇刚要说话，只见白松那边的鱼漂一下子被拉下水，上鱼了。
　　周璇看到这一幕，直接扔下鱼竿，去看白松钓鱼了，郑朝沛看到白松上的鱼应该不小，也转身看向白松。
　　白松钓鱼用的就是常见的鲤鱼饵，但是这个咬钩的架势可不像鲤鱼，而更像是鲫鱼，但鲫鱼没有这么大力气。
　　鱼线瞬间被拉直，不得不说，高档的消费场所就是不一样，这里的鱼竿质量都非常好，白松直接硬拽，鱼竿也没有任何问题。


第五十六章 相聚
　　白松力气很大，与鱼做了不到一分钟的拔河，就顺着鱼的力气，把鱼拖出了水面。
　　“哇，好大！”周璇有些惊讶，这鱼少说也有六七斤了。
　　鱼打了个滚，一猛子扎进了水里，白松也怕鱼竿愣拽会断，和鱼开始了拉锯，不多时，鱼又一次浮上水面，此时等待于此的郑朝沛手持大网，一下子捞住了鱼。
　　兴凯湖鲌，又叫翘嘴白鱼，是一种体长侧扁的凶猛淡水鱼，肉质极为细嫩味美，这一条，足足有十斤了。
　　“行，算你厉害。”周璇也举了大拇指。
　　“哈哈，可以可以。”郑朝沛很高兴，让服务员把鱼带走，一会儿做成主菜，“拿面团都能钓上这种鱼，你这是什么运气啊？这鱼是吃肉的吧？”
　　“运气运气。”白松笑的很开心。
　　再次下杆，白松虽然激动，但是脾气已经稳了很多。刚刚大家都不上鱼，也许就是一个因为这条兴凯湖鲌在附近，鱼儿都跑的差不多了。
　　沉下心来，钓鱼才有乐趣，否则，就纯粹在浪费时间。
　　钓鱼看脸吗？当然。即便是最好的钓手，有时候也要承认，运气很重要。
　　钓鱼有时候和办理案件相似，都是靠时间和技术来提高完成结果的概率。把这个心态放在工作上，白松又开始想案子了。
　　有鱼，白松一愣神，提了杆。没咬上，刚刚走神了，错过了最佳的抬杆时间。
　　不多时，林雨、李正等人都来了，大家都是在上京市上班，这几个月也聚过几次了，所以看到远道而来的白松，都十分高兴，纷纷上前拥抱。
　　来了差不多一半的人了，白松等人也不钓鱼了，看到这些老同学，白松开始说起自己刚刚钓上一条大鱼的丰功伟绩，大家其乐融融。
　　除了郑朝沛的几个同事，来的人白松基本上都认识，不过来的都是年轻人，那么多讲究，好好一个中式的聚会，大家一高兴，也搞得不伦不类的，西餐洋酒都上了。
　　郑朝沛的同事里，有一个很漂亮的女警察，姓杨，叫杨美乐，警花级人物，白松瞅了郑朝沛一眼，心里哼哼了两声，就明白了。
　　看着郑朝沛现在过得不错，听听林雨吹吹牛，再听听李正发发牢骚，周璇瞎聊会儿天……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白松这次来上京，除了参加这个聚会，他还打算明天回一趟学校。他问过师弟了，明天正好有一趟李教授的课，在阶梯教室讲课，他打算去听。
　　白松不是犯罪学专业的学生，但是在学校的时候，只要是课程不冲突，李教授的犯罪心理学课程他一直都去，现在毕业了，有机会回来，还是要回一趟学校，听听这个课。
　　聚会很开心，不一一细表，晚上白松自己找了地方住，没有去郑朝沛那里。本来郑朝沛让白松过去，但是大家也都喝酒了，白松不想麻烦同学，就自己找了个离学校很近的小宾馆，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白松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吃了早点。这里是曾经待过四年的地方，一草一木都是很熟悉，白松站在学校门口，望着校门有些出神。
　　“你果然是在这里。”白松的身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白松心脏一颤，他不必回头，就知道是谁。
　　“怎么今天有空来这里？”白松转身，微笑道。
　　“没课，来听李教授的课。”赵欣桥的话倒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好巧，一起吧。”白松邀请道。
　　“嗯，一起。”
　　跟以前的队长说了一声，两人就进入了校门。警官大学还是很严格的，外人想进入并不容易。
　　走在校园里，白松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一直到了阶梯教室，都没人说一句话。
　　“还有半小时才开课呢。”白松看了看表，嘟囔了一句。
　　“走啊，校园里转转。”赵欣桥嫣然一笑。
　　“好啊。”
　　志同道合之辈总是有共同语言，白松和赵欣桥就是如此。但是白松比较喜欢玩，喜欢动，喜欢全国各地穷游，赵欣桥则喜欢安静，她最喜欢的，莫过于图书馆一待就是一天，在警校这种环境下，实属少有。白松对于各类案子、犯罪行为有着很强的钻研能力，而赵欣桥，更多的是一种求知欲。
　　“最近忙什么案子呢？”
　　“嗯，有一起碎尸案。”白松答道。这个案子目前侦办情况是涉密的，但是并不是说这个案子整个都涉密，事实上，案子一发现，公安局就做了警情通报，只是影响力没那么大，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毕竟这会儿自媒体还没那么发达。
　　“哦？就是你出差的那个专案吗？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赵欣桥饶有兴趣地说道。
　　“嗯。”白松明白，赵欣桥这种兴趣，并非好奇，于是把一些已经公开的，不涉密的情况跟她聊了聊。
　　“照你这么说，这也是一起严重暴力犯罪了。”赵欣桥沉思了一会儿：“别的我不懂，但是，如果从犯罪心理学上来说，这种手段残忍的严重暴力犯罪，让我给杀人犯做一个犯罪心理画像，那么这个人的残忍手段很可能来自于早年的心理创伤……”
　　白松饶有兴趣的和赵欣桥聊了起来，赵欣桥虽然没什么办案经验，但是聪慧异常，见解也很独到。不一会儿，半小时就过去了。
　　在警校上学的时候，所有的课，学生都是身穿制服，这个季节是春秋常服，因此教室后面几个穿便装的人颇为显眼，但是李教授的课就是这样，旁听的总是有的，这也是常态了。
　　赵欣桥经常来，而李教授也是认识白松，白松上学的时候，总是站起来提问，给老师留下了深刻印象。
　　倒是很多师弟们，此时心里不是滋味。赵欣桥可是师弟们公认的女神，每次来这里，可都是一个人……
　　警校禁止留长发，赵欣桥的头发毕业后未曾剪短，现在已经垂肩。如果说一个人美，皮肤、轮廓、身段等等，都是衡量标准，但什么也比不上一双望穿秋水的双眼。
　　如秋水、如宝珠，如一捧挑遍了银河才找到的星碎，吻在了她的双眸之上……


第五十七章 犯罪心理学
　　李教授站到了讲台之上，向大家微笑，点了点头：“同学们好。”
　　所有学生异口同声，“老师好。”
　　前排站起来一个学生，向老师敬礼，老师回礼。
　　“报告老师，犯罪情报学系与公安情报学系、公安管理学系2009级学生，应到213人，实到213人，报告完毕，请指示。”
　　“上课吧。”李教授优雅的笑了一下，汇报的学生随即坐下。
　　李教授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慈祥、安静，由学识带来的气质显得格外典雅。
　　若有气质藏于身，岁月从不败美人。所谓身着三尺金，不及腹中玉。腹有诗书气自华，不外如是。
　　白松不由得看了一眼赵欣桥，再过三十年，也许她也是这个样子吧。赵欣桥抬起头，看了一眼白松，浅笑了一下，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歪了一下头，又正了回来，拿着笔刷刷的记起了笔记。
　　“我们今天的课，主要是讲的高智商与高学历人员的犯罪心理学问题。”李教授极其平稳，娓娓道来。
　　这些年，随着素质教育的开展，本科生入学率已经很高，而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在应届毕业生里也已经不占少数。但是我们却心痛的看到，很多接受了高等教育的这些天之骄子，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好的社会环境，没有什么过大的家庭压力，亦没有必须犯罪的生活压力，但是却实实在在的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一些骇人听闻的恶性犯罪案件。
　　马某、药某杀人案，在网上一度引起轩然大波，某著名高校的金属铊投毒案等，这些案件引发了社会的极大关注，甚至让人无法理解。
　　药某，大学生，开车撞到一个无辜女孩之后，他带着刀下了车，用刀把一个无力说话的女孩给杀了。
　　“人，有的时候出现的一瞬间的反应，这种一念的现象，我们可以称之为观念。观念的‘观’就是感知，在感知的同时，会出现一些想法或者看法。很多接受了高等教育的人，他们在成长时期，父母灌输的思想永远是，成绩第一，成绩好等于能力好，成绩差意味着大棒加拳头。
　　我们看到，有的时候，一个人做一件事，真的是不需要思考。比如说有个孩子掉入了河里，有人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把孩子救了上来。在这一刻，他并不会也没时间去权衡利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观念，孩子落水我要救。
　　为什么有的人会在那一刻出现救人的观念？而其他会游泳的人不会呢？这就是一种观念。
　　人之初，我们没有什么观念。观念的产出和发展，是自身一切价值观的体现。孩童时期，不知道什么叫‘脏’，后来父母教育，脏了要洗，脏的不好，孩子就逐渐养成了不喜欢脏的观念。很多孩子看到的、听到的东西，成了他在发生事情，产生观念的最主要影响力。
　　一些高学历的人，一直在做着正确的事情，从小就受到父母不断灌输的、不断矫正的价值观。他们有时候，在一瞬间，一旦做错了一件事，该如何处理？他们不知道，也不知道错事中，正确的观念应该是什么。
　　药某这起案件，已经撞了人，当年他供述的是，他怕这个女子会给他带来麻烦……
　　……”
　　心理学，从不是什么新兴的学科，自有了社会的那一天起，这就是研究热门。
　　李教授的这节课，白松大学期间是上过的，此时此刻再来听，与学生相比，别有一番触动。
　　严重暴力犯罪、系列连环杀人、杀亲案、情杀案、图财、激情杀人、高智商犯罪、未成年人犯罪……
　　研究这些本身，并不能直截了当的降低犯罪率，但是能够通过研究，分析案件，不仅有助于办案，其实也应该推广于整个社会的教育。也许我们总是听说，谁谁谁的家里，父母都是赌棍，孩子依然学习很努力，考上了985大学，但是成绩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全部……
　　扯远了。
　　当老师讲的东西是你愿意听的那部分事情，时间就会很快，上下两节一共一个半小时的大课，一转眼就结束了。
　　白松收拾了一下笔记，这会儿已经十一点半了。
　　“去食堂吃饭吗？”白松问道，虽然学校伙食在大学的时候吃的有点腻了，但是好久没来也是有些怀念。
　　“不去了。”赵欣桥看着师弟们大跨步的离开阶梯教室跑向食堂的身影，双眼微微眯起，嘴角略微上扬。怀念的警校生活呀。
　　白松也笑了，确实是这个时间的食堂人太多了。
　　“那，门口快餐店？”
　　“好。”
　　白松和赵欣桥是好朋友，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男女之间的友情，被人误解就太正常了，尤其是周璇这个大嘴巴，天天的说，搞得白松都很不好意思，有时候不得不故意躲着点，反倒是让人觉得他不爷们了。
　　一份怀念已久的土豆牛肉盖饭，白松吃的很香。这家小饭店，虽然不大，但是味道相当不错，人也很多，有些闹腾，却又十分干净，赵欣桥当年也常来这里，倒是没有丝毫不适，一碗面吃的津津有味。
　　太闹了，两人根本聊不上什么话，饭后，白松送赵欣桥去坐公交车。
　　“我今天听了这个课，感觉，与以前上学的时候确实不同。”白松憋了半天，说了句废话。
　　“你是想说，这就是你不继续上学的理由吗？”赵欣桥眨了眨眼。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白松对这个问题并不执着。
　　“嗯，当然。你现在在一线，接触社会，肯定有一些感触。”赵欣桥拿出了自己一直抱得很紧的笔记本，递给白松：“这个，送给你。希望对你有帮助。”
　　白松看了一眼赵欣桥，欣然接了过来，珍而重之的收下了。
　　“等我这个案子破了，如果有功勋章，我送给你。”白松想了想，说道。
　　碧波般清澈的眼神里，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惊异，赵欣桥笑容里嵌着梨涡，略有抿嘴：“这东西怎么能送人，你当警察当傻了？”


第五十八章 4V12
　　赵欣桥的字迹，隽秀有力，字如其人。笔记本上的东西，少部分是这几个月偶尔来听李教授的课所记，大部分还是刑法学的东西。
　　白松明白，她是希望自己继续学习。
　　刑法有什么难的？不就是犯罪了要惩罚吗？
　　坐在回天华市的高铁上，白松打开了笔记本，随便的看了几个词。
　　想象竟合？
　　行为人以一个主观故意实施一种犯罪行为，触犯两个以上罪名，择一重罪处罚。
　　啊？
　　白松抬头看了看窗外飞逝的风景。
　　大学学过吗？
　　学过吗？
　　学？
　　……
　　简单来说，就是说，如果张三要杀李四，开枪一枪把李四打死了，结果子弹穿胸而过，把旁边的王五打伤了。
　　那么，张三虽然触犯了故意杀人罪和故意伤害罪，但是只有一个行为，那么只处罚故意杀人罪。
　　这里，很多人会问了，打王五不应该是过失吗？
　　不。因为张三持杀人故意对李四射击的时候，他的行为是十分危险的，他要对自己的行为后果负全部责任，并不会因为他不想打到王五就被认定为过失。
　　这样处罚会不会不公平？
　　不会。造成了王五受伤，这等于加重了故意杀人罪的结果。判死刑立即执行的可能性极大。
　　当然，这里并不是结果加重犯，这个词有点难了，不在此赘述了。
　　白松翻着赵欣桥的笔记，每个字都能看懂，每句话的意思也都明白，但是合在一起……
　　现在开始，有空就要读书了！从生生啃下来这本笔记开始！
　　回到天华市，白松先去了刑警队，把笔记本放好，洗了个澡。
　　案件比之昨天，没有什么变动，照这个样子，最多下个周，专案组还得裁撤一部分人。
　　有的案子受到客观原因的影响，就是找不到头绪，这也是无奈之举。
　　还是上次聚餐的四人，还是上次聚餐的地点。这个岁数的男人，还是对肉类比较着迷啊。
　　“你的意思是，你们也可能走咯？”大家到了以后，孙杰和白松大体聊了几句，问道。
　　“有可能，但是没信呢。案子现在有些僵了。”白松道。
　　“我感觉马支队肯定会把你留下的，案子走到这里，你居功至伟啊。”孙杰感慨道。
　　“别，杰哥你别捧杀我了。我就一个办事员，见习民警，我懂啥啊。”白松拿起啤酒，和大家碰了一个：“行了，为了案子顺利，走一个。”
　　王亮和王华东虽然没去过专案组，但是这个案子他们也逐渐听说了一些东西，也能理解白松的处境，都给了白松一些鼓励。
　　饭吃了一半，每个人也就是喝了差不多两瓶啤酒，白松心情很好，这两天去上京本就开心，回来还能有三五知己可以休息一番，这已经是难得的惬意了。
　　白松伸了伸懒腰，四望一番，看到了一个肥胖的身影。
　　定睛看去，可不就是上次闹别扭得那个“二哥”嘛！上次回去以后，白松就出差了，都快把这个事情给忘了。没想到这次又看到了“二哥”，这次他那边只有两人。
　　白松盯着“二哥”看，“二哥”也转头瞥了白松一眼，看着架势，早就发现白松了。
　　孙杰、华东等人看到白松的样子，纷纷向着白松看去的方向望了过去。
　　“这哥们还有脸来这个饭店啊？”王亮有些无语。
　　“谁知道呢。”孙杰道：“遇到他准没好事，少喝点，一会儿还不知道有啥事呢。”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该吃吃该喝喝，都把酒换成了饮料。
　　差不多半个小时，几人也算是酒足饭饱，这时候，“二哥”那边的人，已经从两人变成了六人。
　　这个事情有点不简单了，虽然四人都是警察，白松还是给今天值班的周队编辑了一条短信，随时可以发出。这附近白松他们来过好几次了，周围还比较繁华，如果“二哥”等人想找麻烦，地方其实不多，而最好的地方，就是楼下的一条胡同。
　　但是这条胡同并不是出去的必经之路，实际上，食客们基本上都会从主楼梯下去，根本不会路过那个胡同。难道这几个人想在大街上堵人？
　　一个服务员慢慢走到白松这边这一桌，给他们收拾起了桌上的垃圾，小声地说道：“老板让我过来跟你们说一声，你们先不要结账了，那个二哥找了七八人，好像是要堵你们，你们直接从楼梯那里走就行。”
　　“谢谢了，你还是先算一下账。”白松掏出了钱包。
　　结了账，白松等人起身离开。
　　走到楼梯那里，“二哥”一下子堵在了楼梯口。
　　今天不是周末，人并不多，楼梯口这里也不怎么被关注。
　　“别走了哥几个”，“二哥”看了看手表，“这么晚了，一起再找个地方吃点饭啊。”
　　白松把手机短信点了发送，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二哥”，“我劝你不要给自己添麻烦。”
　　“哈，搞笑！”“二哥”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看向孙杰：“上回就你小子，说什么你是法医？走，还特么法医，给我看看啊。”
　　说完，两个身材强壮的男子从后面站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孙杰，就要往另一条路拽。白松等人立刻上前，但是“二哥”那边人多，纷纷上来拦起了三人。
　　孙杰双臂被控制，被拉着很快走出了几米，白松立刻推开身前的人，冲了上去。
　　这条是安全通道，并不是很窄，但是十几个人挤在这里，白松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冲过去。
　　大意了，白松心里有些着急，这个“二哥”叫来的人有点多。
　　也就是半分钟的事情，几人就到了那条胡同里。
　　一共12个人，都是男子。
　　“你又没洗澡就来了！臭死了！”“二哥”朝着自己那一边的一个衣着邋遢的男子来了一脖溜。
　　孙杰此时也不被控制了，四个人就在那里站着，感觉有些怪怪的。
　　确实人挺多，但是除了控制孙杰的两个人看着像个打手什么的，其他的……老弱病残？
　　这社会混的不咋样啊……
　　但是白松很快就严肃了起来，对方十二人，都有武器，铁棍。


第五十九章 负伤
　　这些铁棍并不是标准的圆柱棍子，而更像是建筑工地的废旧螺纹钢，前面有切割痕，很是锋利。别看这些人不像是专业打手，但是遇到愣的，也是很可怕的。
　　“你想干什么？”孙杰朝着“二哥”说道。
　　“也没别的意思，上次没机会一起吃饭，搞的我很是不爽”，“二哥”举起了手，“我也不为难你们，给我拿5万块钱，我请大家伙吃两顿好的，这事就算翻篇了。”
　　“二哥，你这是抢劫啊，你不是说吓唬吓唬吗？”那个衣着褴褛的男子说道：“这个我不干。”说完，就把棍子扔到了地上。
　　“是啊，二哥，您给那点钱，这个活我们可不接。”人群里三五人应和道。
　　白松心道，他还没说话呢，这几个人就开始内讧了？
　　“什么玩意？”“二哥”火了，这什么东西，太丢人了。“你们在跟我开玩笑吗？”
　　“好了，不要钱了，把他给我打一顿！”“二哥”被猪队友激起了怒火，直接拿着棍子就朝着孙杰打了过去。
　　白松一把抓住了铁棍，也不顾手心的火辣辣的疼痛，顺着棍子一拽，一绊脚一转身，“二哥”肥硕的身躯轰然倒地。
　　“都给我上，谁打倒一个，我给5000块钱！”二哥哀嚎道。
　　功夫再高，这种环境也怕，尤其是这里光线很不好。白松大喊一声：“拿铁棍把人打坏了，是要蹲监狱的！”
　　这话真的够傻的，平时说这个话，指定是能被人误以为是傻子，但是还真的有小一半的人迟疑了……
　　冲上来的有六个人，白松直接对上了两人。白松快速躲过一根铁棍，却被另外一根刮破了衣服，他迅速闪身，趁着挥棒的人动作的间隙，果断挥拳，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接着抓住他的胳膊一拧，把这个人推到了一边，却被另外一个人一脚踹到了腿上。白松一个站立不稳，踹白松的人立刻把棍子挥舞了过来。
　　这会儿王华东已经夺下了他对付的那个人的棍子，看白松这边有难，直接把他对的那个人向着袭击白松的人这里推了过去。
　　那人被撞得踉跄，白松缓了过来，拽住了那个人的棒子，直接就给他来了一个肘击。
　　就在此时，白松身后突然传来了孙杰的惨叫。
　　对付孙杰的，正是那两个强壮的打手，两人很快的就压制住了孙杰，其中一人找准了机会，一棒子就抡在了孙杰的腿上。
　　这一棍子，势大力沉，孙杰一下子就扑倒在了地上。白松一脚踹开眼前的人，立刻向着孙杰跑去。王华东和王亮也抄起了棍子，气势汹汹的朝着两个打手挥舞了过去。
　　三打二，两个打手直接就扛不住了，剩下的人基本上没什么战斗力，也没人给他俩提供什么帮助，两人就准备撤了。先走，谅那个“二哥”回头也不敢不结账。
　　“王亮，你叫120，看着孙哥”，白松看着两个人准备要跑，“华东，别让他俩跑了！”
　　外围没有动手的五六人到底还是“二哥”那边的人，两个打手越过他们的时候，直接放行，白松和王华东要追的时候，这几个人就准备上前拦截。
　　两人跑的飞快，眨眼间就到了胡同口，白松也冲了过去，后背挨了一棍子，火辣辣的疼，奔跑的速度受到了严重影响。
　　正当白松感觉要追不上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周队的喊声：“不许动！”
　　来的真是时候！白松这才安定下来，不一会儿，周队带着几个人就进了胡同，跑的那两个打手，应该已经被控制了。
　　“房队？您怎么也来了？”白松惊喜的上前握手，结果扯到了后背，火辣辣的疼。
　　“我来不可以吗？我们是常备力量啊。”房队上前，看了看白松的伤，已经有了明显创口，几厘米的划痕已经透过真皮层，深度达3毫米左右：“还有人受伤了吗？”
　　“有，法医队的孙杰。”白松连忙折返，六七名警察跟着他跑了进去。
　　“应该是骨裂了。”房队长检查了一下孙杰的伤情，道：“不要动他，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再说。”
　　自从房队长和周队长等人一进来，包括“二哥”在内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什么也不敢说，一点也不敢动。
　　白松给周队发的短信内容就是，遇到了一伙社会人，大约有10人，可能要对他们不利等等……
　　今天支队里值班的民警不多，周队收到信息以后，就给房队打了电话，还叫上了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几分钟就赶到了这里。
　　这也就是白松他们胆子大，一般人，在看到二哥叫人的时候，就应该先报个警。白松此时也有些后悔，如果早点报警，孙杰也不会受伤。
　　不一会儿，120的人来了，把孙杰抬上了救护车，白松等人也跟着去了。这12个嫌疑人被房队等人带走，一会儿直接送到刑侦支队。
　　到了医院，医生先给白松做了清创，接着打了破伤风疫苗。孙杰的X光片显示，孙杰确实骨裂了，而且有严重开放性伤口，留在医院住院。白松说服华东和王亮在这里照顾一下孙杰，他打算回去，好好审讯一下这几个人。
　　这个案子非常简单，“二哥”的行为可以算上寻衅滋事，而且聚众斗殴。
　　聚众斗殴这个罪名，关键点不全在“众”上面，“聚”的过程也十分重要，“二哥”摇人来的时候，就属于“聚的过程。”聚众斗殴罪的首要分子和积极参与者罪过比较重，其他的一般参与者处罚略轻。
　　首要分子当然是“二哥”，两个打手和几个动手比较狠的，属于积极参与者。后边良心发现、看热闹的这些人，可能就不会入刑。当然，这是白松的推论，具体的情况，还要看分局法制部门怎么定，更要看法院如何判决。
　　事实上，很多吹得很厉害的所谓社会人，并没什么了不起的水平，“二哥”到了公安局吓得啥也不敢说，倒是那两个打手，是两名前科劣迹成员，现在为了这么点钱又铤而走险，到了公安局就老老实实的坦白。
　　打架用的铁棍，都是来自于穿着邋遢的那个人手里，他是做废品回收的小贩。
　　废品回收……白松突然想到了什么。


第六十章 重要线索
　　回到刑警队，白松身上的伤还很疼。从警一个月，受伤两次了……
　　聚众斗殴案，一般都是派出所直接管辖，这里是新庄派出所管辖范围内，确切地说，刑侦支队所在的区域，也是新庄派出所管辖范围内。
　　所里的办案区没有这么大，几个小喽喽接到了所里，在刑侦支队的这几个都算是主犯，派出所也派人过来进行讯问，白松了解了这个情况以后，跟周队说了一声，就去了新庄派出所。
　　这起单独的聚众斗殴案件，白松等人并不能算作“警察”，而属于被害人，是不能参与案件办理的，需要回避。从这个角度来说，九河桥派出所也需要回避，孙杰、王华东、王亮所在的三个单位，都需要回避。
　　有人不理解，这种情况为什么不是袭警案件呢？
　　当然不是。警察是一个职业，是国家的象征，警察不是一个终身性的身份。民警并不比普通人高等。高等的是国家、国徽、警徽、制服。袭警为什么比打普通人处罚重？因为你打的不仅仅是一个人，更是国家的代表。
　　所以说，警察在不执行职务，在下班以后，就没有这个特殊的身份，如果此时与人互殴，那么殴打的人并不算是妨害公务，也不算是袭警，只能算作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
　　当然，即便是下了班，民警发现违法犯罪情况，上前阻止，亮明警察身份，如果还有人过来打警察，那么依然算是袭警、妨害公务或者阻碍执行职务。但是，这里有个需要解释的事情，如何算是亮明警察身份？一般来说，一是穿制服，只要身穿警察制服，就可以算是亮明身份，二是出示人民警察证。
　　问题就是这里，白松等四人，都是见习民警，都没有人民警察证……人民警察证必须是结束一年见习期才会有，孙杰这种研究生也一样。
　　因此这种情况，自称自己是警察，没用的，人家根本不会信。再者说，我国即便是目前，依旧没有袭警罪这个罪名，随着刑法修正案对警察权益的保护，目前袭警，只要是动手了，就能构成妨害公务罪，触犯刑法。而辱骂警察，也构成阻碍执行职务，可以治安拘留，也就是行政拘留。
　　白松之所以要来所里一趟，第一就是要配合派出所民警制作笔录。白松是本案的被害人，需要配合制作笔录。二是白松想顺便问问这个做废品回收的人一些事情。
　　现在的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时警察去问这些人一些事情，肯定都是摇头不知道。但是现在被抓了，有些话就可能说的很痛快了。
　　穿着邋遢的这个人，叫王刚，是九河区郊区的一家废品收购的老板。其实，做废品收购的人并不是没钱，相反，王刚的收入比起白松应该都差不了太多。但是王刚胆子很小，认识了“二哥”以后，基本上就算是惊为天人，平时大事小情唯“二哥”马首是瞻。这次也是被“二哥”拉来凑人数，但是说到要抢钱、打人，他可是万万不敢。
　　如果有一天，有人叫你去帮忙打架，不用你动手，仅仅是站脚助威，你去不去？当然不能去！
　　如果这些人把人打死了，站脚助威的，一样要判刑。所以不该凑的热闹不要去凑，长辈的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王刚第一次进公安局，基本上都快吓死了，警察问什么就说什么，就差给警察跪下了。这也难怪，就连“二哥”那种不入流的货色都能吓得他那么惧怕，犯了错看到警察，他没尿裤子就算不错了。
　　白松有些话要问王刚，但是却必须回避，这是规定。被人取完笔录以后，白松还是决定给周队打了电话。
　　白松的想法很简单，这些收废品的，其实也有着自己的圈子和人脉。现在城市社会，并不像农村，收废品的去家家户户收，很多收废品的，他们都有一大堆固定的、非固定的朋友。这些朋友，有的是纯粹拾荒者，有的是各个小区喊着收废品的人，也有的是一些大的超市、工厂、工地。
　　这次白松等人被打，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王刚提供的这些建筑用地的螺纹钢。因此，王刚的错还是很大的。但是白松从不小觑任何人，王刚他的人脉和信息，并不一定就比警察要差。他的这些四处八方送破烂过来的朋友，都是一些大舌头，平时有空没空最爱干的就是把一些有趣的、玄幻的、扯淡的事情到处分享，因此，可以理解为，一个区域的废品收购站的老大，基本上对这个区域的了解程度都很高。
　　这是大学的时候老师讲过的！
　　白松跟周队说明了这个情况，目前王刚肯定想立功，想能够减轻自己的罪过，一定是知无不言的，此时不从他身上掏点有用的或者道听途说的情报，更待何时？
　　周队听了白松的话，立刻带着人过来了，和白松做了个简单的交流，就开始了对王刚的反复询问。
　　很多事，道听途说，就变味道了，一个事情，传个三四个人，就彻底失去了原有意思，但是周队可是老刑警，甄别这点信息，易如反掌。
　　王刚真的是吓坏了，警察告诉他，他提供了武器，责任重大，王刚基本上身子都在颤抖。当王刚听到周队说，把一些他听过的近期发生的一些不寻常的事情说出来，如果能根据线索破获案件、抓到或者打击了违法犯罪嫌疑人，就算是立功，立功能减轻或者从轻处罚。
　　王刚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股脑的把近日听过的有趣的没趣的、有意思的没意思的、有营养的没营养都说了出来，就连有人在他的废纸堆里打过野战的事情他都说了。
　　白松无心插柳的一件事，这次真的出现了一个很重大的进展。
　　王刚听说，他旁边的收废品的那个哥们，两个多月前，有人开着高档商务车来这里买了两个铁桶。因为车子高档，所以被一些收废品的人广泛说道。
　　毕竟，人都是无聊的。当你在街上看到很不常见的限量版超跑，你也会跟朋友说这个事，这是一个道理。


第六十一章 废品收购站
　　一个多月以前？铁桶？豪华商务车？
　　周队一下子像是心脏被揪住，但是极高的职业素养，让他依然平静的问完了王刚，随即就拿着本子从讯问室里出来了。
　　看到周队嘴角的笑容，白松知道一定是有什么线索了，不由得喜形于色。
　　“你小子，脑子转的真快，这个要是能查实，你功劳就大了！”周队直接把情况给白松讲了一下。
　　白松本来有点困了，毕竟已经晚上十二点了，而且还喝了酒、受了伤，听到周队的话，一下子像打了鸡血一样，“我们快去问问那家老板！”
　　“不急，这都晚上十二点了，先回队，给马支队汇报一下。”周队说完，带着白松上了车子。
　　马支队今天不值班。
　　当警察吧，就这点不好，即便是不值班，晚上十二点了，遇到事情也要处置，尤其是领导同志，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接到电话的马支队并没有丝毫不悦，还朦胧着睡意，认真的听完了周队的汇报。
　　“周队，你从二大队值班的人里抽两个人，再带上白松，携带必要警用装备，去一趟这个废品收购站。连夜把这个事情搞明白，有线索了及时跟我汇报。”支队声音逐渐稳定，困意渐无，“无论什么时间，有了重要线索，都尽快给我打电话。”
　　“马支队，就问个收废品的，我带着白松去就行了。”
　　“别，大半夜的，人多一点好。”马支队想的比较周全：“尽早去，快去快回。”
　　周队挂了电话，带上了两名刑警和白松，迅速的开车前往了王刚所说的这家废品收购站。
　　案子到了今天，其实已经发现了很多线索。并不是只有白松这么聪明，也不是只有白松发现了一些线索，而是专案组对诸多线索排查至今，也没有太多是有用的。
　　历史上，有很多著名的悬案，到最后也没有侦破，除此之外，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悬案，至今还是办案部门的心头刺。办案是一个及其考验耐心的事情，为了办案要付出非常多的精力，这个已经远远超过了上班本身。
　　白松想到的事情，周队问出来的这条线索，并不是说就有什么用，但是大家都抱着极高的热忱，大半夜的，前往废品收购站。
　　这里是一片平房，有一处院子，十分的破败，大门就是两扇很老的大铁门，中间缠着一段铁链和一个大锁。周围几十米都是平房，这个时间段已经没了任何灯光。
　　铁链在铁门里面，说明收废品的这户人家就住在收购站里面。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狼狗的叫声，不多时，两条狼狗跑了出来，在门口附近一直“汪汪”
　　大叫，周队不管不顾，继续敲门。
　　天气已经很凉了。白松后背有伤，刚刚回队里的时候，都已经换上了薄薄的羽绒服，其他人也穿上了厚外套。五六分钟以后，院子里面的房子门打开，一道手电筒的光透着铁门的栏杆，打在了四人身上。
　　刑警一般很少穿制服办案，四人都穿着便装，废品收购站里的人看到了这个情况，似乎感觉来者不善，回了屋子，拿了根棍子，这才出来。
　　“你们来干嘛的？大晚上的，不收东西，也不卖东西！”男子喊道。
　　“警察。”周队和两名刑警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警官证上的金色警徽在手电筒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男子定睛看了看，立刻扔下棍子，拿着钥匙打开了门。
　　“哎呀，这么大半夜的，几位领导过来有什么事情？”男子一脚踹开还在大叫的一只狗，打开了大门。
　　另一只狗看到这个架势，马上转身撒欢跑了，没有给男子踹自己的机会。
　　“进去，找个坐的地方，有事要问你。”周队面无表情。
　　男子心里咯噔一声，头脑飞转，怎么回事？
　　前几天收的那两根铜线是有人偷的？上个月在废品里发现的几十块钱第四版人民币有人要追回去了？最近又有什么人在这个院里做坏事了？……
　　这里的屋子不大，就是三间平房，就男子一个人住，进了屋子，男子很快的打开了烧水壶的开关，拿了几个一次性杯子出来，给四人搬了个椅子，四人纷纷坐下。
　　……
　　“豪华商务车？铁桶？”男子想了想民警的话：“我没印象了。我这里每天收的和卖的废品都挺多，我记不清了。”
　　“你叫什么名字？”周队的声音很平静。
　　“我叫赵国峰。”男子给各个杯子里放了点茶叶，也不知道是什么茶，接着说道：“各位等一会儿，水一会儿就开。”
　　周队没有理会男子的话，接着问道：“你的身份证号码说一下。”
　　“1305……”
　　“哦，冀北省人。”周队语气不变，“赵国峰，我们大半夜来，不是想听你说胡话的，我建议你，去洗把脸，清醒一下。要不然，耽误你今年回家过年了，可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周队眼睛微微眯起，双臂抱胸，右手抬起，用大拇指的指头和食指的第三关节托住了下巴：“再想想，有些事跟你没关系，没必要包庇，你说，对吧？”
　　有着几十年社会浪荡经验的人，一般都很不愿意给自己增加麻烦。这些人很明白平时如何应对各种情况。但是此时，赵国峰看了看周队的眼光，他明白了，如果接下来自己的话有一句话是错的，都不可能瞒得过这几个警察的眼睛。索性一五一十的说了。
　　“也不是什么豪华车，是我跟别人吹的牛”，赵国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下。
　　差不多两个月以前，或者两个半月、三个月，具体记不清了。一天上午，一个年轻男子开了一辆白色的商务车，品牌是某合资品牌，车子大约20多万，车牌号码记不清了。这个男子很年轻，看样子也就是20岁左右，来了以后，找赵国峰要买两个铁桶。
　　前文曾经提到过，天北区一家化工厂重组，大量的铁桶被一些人通过低价购买到，也有一部分被小偷偷走卖到了各个废品收购站。
　　这家收购站，就收购了数十个铁桶。


第六十二章 人面画像
　　化工厂卖掉的和丢失的铁桶数量有上千个，但是各个废品收购站也就是各收到了几十个。
　　正常的需要这些铁桶的，要么就是工地的人，要么就是一些工厂，当然也有人买几个回去，用四个铁桶和木板搭船的……但是无论如何，年轻男子开着不错的MPV车子去废品收购站买铁桶，都是一件有些蹊跷的事情，当然也正因为蹊跷，所以才值得跟朋友们说一说，聊一聊。但是这样直接说，没什么意思，不具有震撼性，因此传出去的就成了百万豪车来买铁桶。给了王刚深刻的印象。
　　因此，赵国峰担心，这个开车买桶的，该不会是化工厂的人？想通过这里，调查铁桶丢失之事？
　　不像啊……
　　赵国峰对买桶的人身份存疑，就说自己这里没有对方需要的东西。于是乎，对方给赵国峰看了一眼学生证，告诉赵国峰，他们打算办一个户外的BBQ，需要一个铁桶，而且要竖着切开三面，用来制作国外视频里的那种烤架。
　　切开三面的意思就是，把桶的纵向横截面看做一个矩形，切开其中的两条横线和一条纵线。
　　赵国峰看了一眼学生证，也就是走个过场，反正卖给谁不都是赚钱。就以高于市场的价格卖给了这个人两个桶，这个男子欣然同意。
　　之后，赵国峰提出要帮这个人把桶切开，收取一定的费用，结果这个人说他有办法，赵国峰没有自讨没趣，用托盘车拖过来两个铁桶，接过了钱，就没管这件事。
　　车子的情况难以追寻，事实上，20多万的车子，就非常多了，天华市这样的车子可以找出来上千辆。
　　周队听到了这个情况，极为重视。
　　一个完全不应该买这东西的大学生买了两个铁桶，用于烧烤，倒不是不可能，也能说得通。但是，既然不差钱，既然大学生都能开得起二十多万的车子，肯定是家境优越之人，切割铁桶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工作啊。
　　花上一点钱，让卖废品的给切开，又简单又安全，何乐而不为呢？
　　除非！他有能够轻松对铁桶进行切割的工具！或者，他并不打算切割铁桶！
　　无论是哪一点，都让周队对这个人的兴趣度增大了很多。跟白松等人做了个手势，他先走了出去，打了个电话。
　　大约过了十分钟，周队走进了屋子，指了指赵国峰，“你，跟我们走一趟。”
　　赵国峰脸色发白，他觉得自己遇到事情了，但是还是点了点头，表示配合。
　　“警官，我们去多久啊？如果，如果明天回不来的话，能不能让我在门口贴个‘有事外出，休息两天’的告示？”赵国峰变了变脸色，脸上堆起了笑容。
　　“顺利的话，两个小时之后，你就能回来了。”周队说完，就一言不发。
　　赵国峰没敢再问，乖乖的上了车。
　　法医那边也属于刑侦支队的一部分，但是因为现场勘查的部门人数也比较多，所以并不和支队在一个地方，周队开车，直接去了刑侦支队的四大队，也就是法医和现场勘查部门所在的队里。
　　白松也不问，几个人下了车，周队去值班室说了一声，就把赵国峰带进了屋子里。
　　“配合好民警询问，好好回想一下，不要说一句假话，半个小时，你就可以回去了。”周队说完，屋子的门开了，进来的，是上次给那个入室盗窃案做过现场侦查的郝镇宇。
　　“郝师傅？是您。”白松立刻打了招呼。
　　“白松，对吧。”郝镇宇哈哈一笑，跟周队、白松握了握手，接着道：“小周，你说的就是这个人是吧？”
　　“是的郝伯，您受累帮个忙。”周队极为客气。
　　“没问题，马支队那边跟我说完了。”郝振宇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木板，还有一些笔纸，对着周队和白松说道：“你们俩先出去一下。”
　　“好的好的，麻烦您了郝伯。”周队说完，就拉着白松出了屋子。
　　“周队，这是啥情况？”白松好奇的问道。
　　“制作人脸素描”，周队道：“咱们运气不错，今天郝师傅正好在。不然就得等明天。对了，你也认识郝师傅？”
　　“嗯”，白松点点头：“上次我们所里有个入室盗窃的，郝师傅来了现场，给我们帮了很大的忙。周队我问您一下，郝师傅他这个人脸素描，是不是跟现场勘查的水平一样高超啊，他好厉害啊！”
　　“那倒没有，郝师傅的人像素描算是不错，也是进修过的，只是算不上顶尖。但是他的现场痕迹检验技术，那可是公认的专业。好几次被公安部借调走，参与一些别的省市的案子。”周队感慨道：“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该评上公安部特邀专家了。”
　　……白松惊的嘴巴都快要掉了，这也太牛了吧。正式的有公安部认可的专家级人物，与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那一批大神已经不遑多让。在科学研究、高校等领域，享受特殊津贴的专家、学者、技术人员还是比较多的，而公安部门内部，每一个专家的地位，都举足轻重。
　　大约20分钟以后，郝镇宇带着赵国峰走了出来，和周队与白松打了招呼，就直接离开了。
　　周队示意大家进屋，拿起了桌子上的素描纸，向着赵国峰问道：“这个，是你见过的那个人吗？”
　　“是”，赵国峰老老实实的回答：“刚刚那个警察跟我对了几遍了。就是这个人，不会有错。”
　　“好。”周队继续询问了一番，给赵国峰取了一份询问笔录，问了问学生证、车子的事情，就让赵国峰走了。
　　“出去以后不要大嘴巴，不然泄密多了，我可保不了你。”周队道。
　　“明白明白，领导您放心，杀了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赵国峰笑的谄媚，一路小跑就走了。
　　周队也不担心，这个赵国峰别看是个小人物，但是精着呢，小人物自然也有小人物的生存智慧。赵国峰走了以后，周队现场和大家分析了一下，给马支队做了个汇报。


第六十三章 重点嫌疑
　　大家先休息，明天再说。案子都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天，大半夜的无从查起。
　　白松给孙杰打了电话，确定了没什么大碍，跟着周队回到队里，沉沉睡去。
　　一起团伙性质的案子，从人被公安局抓住那一刻起，才算是真正办案的开始。
　　昨天晚上，白松等人还算是睡了一个好觉，新庄派出所的十几名警察，彻夜未眠。
　　从案发到把人抓到，只是案件的最开始，如何把犯罪嫌疑人成功逮捕，进入检察院程序，接着不断补充证据和材料，移送检察院公诉科，进而进入法院诉讼程序，将犯罪嫌疑人判决，才算是一起案件的结束。
　　很多人说警察累，主要就体现在这个地方。
　　昨晚的聚众斗殴案，十二个犯罪嫌疑人被刑事传唤，传唤的时间只有24个小时，必须在这期间内，将12人全部送入看守所执行刑事拘留，否则就算是违反了法律规定。而刑事拘留，可不是一份笔录就可以搞定的，需要的手续和证据，同样能订上厚厚的一大本卷。
　　一大早，“二哥”的家人就去了派出所，签了字。“二哥”家里条件其实还不错，就是从小到大看某些地方的电影看多了，崇尚社会大哥，一天到晚不务正业，这回终于是把自己送进了局子。而且还是把警察们给打了，当“二哥”家属听说这事以后，差点给民警跪下，之后，家属跟民警表示，愿意承担一切治疗费用，赔偿损失和各项费用，希望达成和解。
　　一些比较轻的治安案件，诸如两人互殴、辱骂、故意损毁财物，是可以调解的，一旦双方调解达成合意，那么公安机关就不会对违法行为人进行处罚。但是盗窃、诈骗、赌博、嫖娼类的治安案件以及所有的刑事案件，都是不能被调解的。
　　原因很简单，你损害的不仅是受害人，更损害了社会的公序良俗。
　　但是白松这种案子，是可以达成和解的，也就是原谅。一旦白松等四人对“二哥”等人的加害行为表示谅解，那么这份谅解书，很可能会影响检察院、法院的强制措施以及最终判决。诸如逮捕措施变更为取保候审，实刑变为缓刑。
　　一言以蔽之，白松等人可以和对方家属谈钱了。
　　……
　　此事且暂且不表，早会上，专案组的成员绝大部分都参加了。
　　之前的走私和非法买卖野生动物那个案子，有几个民警至今还在和海关、林业局共同办案中，一直也没彻底忙完，剩下的人，都在这里了。
　　画像里的这个男孩，长相普通，十分清瘦。根据画像及卖废品的这个人的描述，这个男孩差不多20岁，身高1米8左右，体重估计120斤左右，面部无明显特征，据说略有疲色。
　　除此之外，这个男孩的学生证是红色的。如果确实是天华市的大学，那么完全可以进行排查。
　　中午时分，人找到了，马支队亲自带的那支队伍，在九河区的天华传媒大学，将该男子找到了。
　　白松此时正和周队等人一起在某个大学进行排查，收到了支队的消息，几人迅速回队。
　　路上，白松不由得佩服，马支队等人这速度太快了吧……
　　等白松等人回到队里的时候，嫌疑男子、MPV商务车、两个铁桶，全部出现在刑侦支队，马支队在会议室里，神色略有阴沉。
　　是的，两个铁桶。
　　两个铁桶之中的一个，已经被切开了，切割面非常光滑，马支队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水刀切割机所为，以前接触的不多，但是这个案子接触了几次，基本上一看切口就能看出来了。
　　这个铁桶已经被切开三面，然后被打开了，整个就像一个被打开的贝壳，铁桶内壁有明显的被炭火灼烧的痕迹，与铁桶一起带来的，还有一些烧烤架之类的东西，看样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用过了。
　　另一个铁桶，并没有被打开，据男子表示，当时打算搞个大的Party，但是后来来的人并不多，一个就够用了，暂时就没动那个铁桶。
　　马支队办理过太多起案子了，男孩名叫张左，经过简单的询问，马支队心里已经把这个男孩的杀人嫌疑给降低了大半。张左这个学生，明显就是个花花公子，在学校里和两三个女孩关系不清不楚，开房记录能打印几张A4纸。
　　张左的爸妈都是商人，家境优越，但是并不是本地人。父母怕张左在学校里到处泡妞，没有给儿子买什么跑车、豪车，而是买了一辆中档次的MPV，但是看情况，这并不影响富二代泡妞……
　　2011年的大学生，有几个开得起20多万的车子的……
　　这辆MPV，后面的座子放倒，最大程度上只允许放两个铁桶。因此，对于赵国峰所述，倒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张左现在正在接受具体的询问，白松等人回队以后，马支队正在会议室里和大家聊这些事情。把张左带回来的途中，基本上的事情，马支队已经了解了。
　　这个铁桶的切割，确实是水刀切割机所为，切割的地方，就在王千意有股份的那一家玉石加工厂。张左说，他爸爸和王千意有生意来往，他来天华市读书，他父亲还曾嘱咐让王千意对他多加照顾。
　　张左花钱大手大脚，常去王千意的店里买些玉石翡翠送女孩，因此他与王千意以及加工厂的人都十分熟络。翡翠玉石这些东西价格很不透明，张左能从王千意这里拿到很低的价格，出去一说都是几千几万的货，很是吸引人。
　　这事情能说明什么？王千意有作案嫌疑？
　　目前王千意虽然在押，但是却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向，要不是有别的案子拖着，现在都已经放了。但是众人好像都有了一个目标了，王千意一定有很多事情还瞒着警察，存在重大作案嫌疑！
　　对于张左，目前是没有任何线索和证据可以拘留的，一会儿做个具体的询问，就放了，但是铁桶暂时扣押，对于这个，张左直言，警察要是需要，直接送给警察了……
　　而白松，自打回到队里，就眉头紧锁。


第六十四章 王千意的家
　　这个张左，他存放铁桶的地方，是在一个天北区的小仓库，他几千块一年租下来的。仓库说是“小”，也有差不多200平米，里面有台球桌、沙发和两间小屋，除此之外还能放下两辆车，算是张左的“据点”，他和他的一些朋友经常来这里玩。仓库的地面，近日还被装修了一下，铺了地板。
　　白松特地来了一趟这里，里面的小屋子里，有一间大一点的，里面是一些桌球、沙发之类的，还能唱歌，有一台冰箱和嗨歌的一套设备，另一间则有点厉害了……
　　白松看了一眼，脸都红了……这里面，一张大床，一堆不堪入目的图画、各种不明原理的道具……
　　不得不说，这些小富二代们还挺会玩。
　　现在的学生里，真的还这么开放的吗？据白松了解，张左也算不上土豪，一个月零花钱一两万，按照他的花销，包养个女的也挺困难，估计都是连哄带骗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基本上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唉……人心不古啊。
　　白松曾经的理念是，天底下都是男人去追女人，即便是女人追男人，也是为了结婚。但是现在他动摇了，很明显的，很多女人本身，也是为了玩。
　　要这么说来，与李某接触的那几个男的，最令白松不能理解的那个饭店服务员，该不会就是李某的入幕之宾？
　　要这么说，就说的通了。李某的条件不错，有钱，接触的其他人都很正常，但是接触一个年轻帅气的饭店服务员干嘛？
　　说真的，这个想法，其他的老民警都有过，而且笔录里也问过这方面的事情，但是白松当时都没理解……
　　不得不说，白松这样的人，不单身都算是邪门。
　　前文提到过，单纯从谋财这个角度上来说，嫌疑人太多了。李某有钱，而且估计有大量现金，单身女性，独居，基本上把易受侵害人群的特征占齐了。
　　白松回到队里，抱着一个大的本子，就静静的坐在无人的会议室里面沉思。
　　李某和王千意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情妇？
　　很有可能。
　　商业伙伴？也有可能。
　　会不会是王千意和李某在一起的时候，因琐事发生纠纷，然后出现了什么事，让王千意不得不杀人灭口？
　　白松的脑子里，几百条线索线到处流转，想要拼接处一个逻辑上自洽的猜想。
　　分尸案，属于严重暴力犯罪，手段极为恶劣……白松喃喃的分析这些事，突然想到了赵欣桥的一句话。
　　“严重暴力犯罪的行为人的残忍手段很可能来自于早年的心理创伤。”
　　早年的心理创伤导致的扭曲状态吗？
　　这个白松也学过，而且很多案例都证明了这一点。一个心理健康的人，即便是失手杀了人，也很难接受去做分尸处理这样一件事。
　　坚国有名的杀人狂亨利，自称杀过600人，巡游全国杀人，六十多岁才被捕。他就是在年少时候，父亲就极度不负责，母亲则把客人接到家里来从事某种肮脏的交易。
　　总之，统计一下几乎所有的这类案件，犯罪者都不太可能是个心理健康的人。
　　想到这里，白松又找到了案卷的卷宗，开始翻看相关材料了。
　　现在的案卷已经足以装下一个柜子，很多有用的、无用的、可能有用的材料和线索都已经被收集到这里，白松好久没有彻底看一遍案卷了。
　　一个好的侦查员，必须要有耐心。在公安干警里，不乏对一个案子关注了十年然后抓到犯罪嫌疑人的案例，这个优点，自打白松初中的时候就养成了。
　　父亲成为户籍警以后，性格大变，也导致白松变的比以前稳了一些，也坐得住了。
　　一晃又是几天时间过去，日子过得飞快，跟张左有关的线索也逐渐完善。
　　11月20日，周日。周六白松休息了一天，周日也没什么事，白松骑了自行车，打算出去转转。
　　王千意的家，位于三木大街派出所辖区内，是一个有着差不多20年历史的老小区。这个小区叫金鼎花园，是九河区最早的小区之一。
　　三十年前，天华市并没有今天的规模，九河区的大半区域还是稻田和麦田地，随着城市发展才逐渐建起了楼盘。金鼎花园当年算是九河区最好的小区之一，小区内有几十幢独栋别墅，还有一些跃层建筑和普通楼房。王千意是十几年前在这里购买的别墅建筑。老小区还是不如新小区，物业工作也很一般，白松进了小区，转了半天，也没人拦他。
　　白松心想，如果想了解王千意的过去，还是得去他的老家，而不是这里。
　　在王千意的家门口驻足了一段时间，这幢别墅看样子有些老旧了，应该多年没有翻修过了，别墅的门是个普通的铁栏杆门，野猫可以自由穿行。
　　院子里，三五只不同花色的猫在一个小盆那里吃猫粮，应该是王若依或者她的妈妈的爱心。
　　白松之前也来过这里，是办案需要，他从未仔细观察过这个房子，现在看看，确实是有些破败。铁门上的锈迹已经很明显，院子里也有很多地方长了杂草，停车的地方没有车子也没有车辙。
　　“吱嘎”，别墅里面的小门打开，门轴传来轻微的摩擦声。白松看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妇人透过铁门看了白松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手里的小盆晃了晃，四五只野猫迅速围了过去，紧接着，围墙里，又不知道从哪里蹿来了四五只猫，不同花色，都跑到了妇人的身边。
　　这个妇人是王千意的妻子孙晓若，白松看过她的照片。事实上，别的警察也找她取过笔录，内容白松也看过。孙晓若是大学老师，知识分子，也不知道怎么看上王千意这么个人。她的眉宇间，与王若仪有七八分相似，此刻，淡淡的愁容却始终挥之不去。
　　白松看到孙晓若出来，就缓缓走开。这时，一辆老款的黑色某迪A6汽车开了过来，嚣张的堵住了铁门。
　　白松停住了脚步，在别墅门口不远的健身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第六十五章 情深
　　来的人来者不善，直接就拿手砸门。铁门大响，院子里的孙晓若看到这个情况，也不惊慌，缓步走到了门口，询问起了情况。
　　白松这里距离大门不远，基本上说的话都听得清楚。
　　三个男子，每一个都算是虎背熊腰，比前几天和白松打仗的那两个打手要魁梧的多。这三人来不为别的事，就为了找王千意要钱。
　　王千意做一些生意，总是有欠他钱的，也有他欠别人钱的情况。王千意这一进去这么多天，来要钱的已经好几波了。加起来，几十万虽然不多，但是王千意的资产大部分被冻结，家里能用的钱真的不多了。
　　前面几波，孙晓若已经用家里的钱把该垫上的垫上了。这一波人，昨天来过一次，孙晓若没有钱了，双方闹得很不愉快，今天则来了三个人。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还钱，不然我们哥三个，就打算在这里住下了。”
　　孙晓若有些手足无措，她一介老师，如何面对的了这种情况？以前王千意在的时候，虽然两人不是总在一起见面，但是感情还是很好，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为了钱这种事情而恼火过、烦恼过。她喜欢安静、喜欢稳定的生活，但是此刻却不再那么简单。
　　报警吗？
　　孙晓若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老公刚刚因为犯罪被抓了，警察来了能帮她吗？而且欠条都是真的。
　　一共就几十万，要是以前，从来也不用她操一点心，但是此刻，几十万就这么难？
　　“开门开门！”几个男子闹得很凶。
　　这也没有办法，现在王千意进去了，天知道他到底外面有多少流水债，据说资产也冻结了，来晚了就什么也要不回来了。昨天来了一次没要到钱，说明已经没钱了！
　　“我们几方的欠条，都在这来了，一共28万，老王在里面待着呢，别说兄弟几个不给他面子，利息我们一分都不要，就28万，给我钱，我撕了欠条就走人，不给钱，我们就住在这里不走了。”
　　孙晓若也不开门，也不说话，她无话可说。
　　白松看着这个情况，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他这个角度看门口没问题，那边看他就比较困难，因此也没人注意到他。
　　正当白松好奇这个事情该怎么收场的时候，别墅里面的门打开了，王若依拿着一个袋子出来了。
　　“把欠条给我，这是钱，你们拿着钱，给我滚开。”王若依的声音十分冷漠，没有什么情感。
　　说完，她打开了袋子，里面是一袋子的现金。看样子有30万左右。
　　“依依，你哪来的钱？”孙晓若十分吃惊。
　　“昨天把表卖了，还卖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王若依扬了扬光滑的手腕。
　　“你怎么……”孙晓若没多说什么，叹了口气。
　　倒是王若依很淡定，一摞一摞的把钱数好，仔细地从三人手里面审查了一下欠条，数出来钱，给了三个男子。数完以后，包里的钱也只剩下一万多元了。
　　王千意可一直都是厉害人物，这三人能拿到这些钱，也就没有了继续闹的想法，也不造次，道了句“两清，各不相欠”，就转身离开。
　　“先等会走。”王若依把包里最后的一打钱拿了出来，一万元整，在手里晃了晃，接着拿出来一张纸。
　　“谁能告诉我，这张欠我父亲钱的欠条，这里面的这个人，是谁？住在哪里？”
　　三名男子看了看欠条，又看了看王若依手里的钱，三人中的一人，附在王若依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接着把钱接了过来，转身就走，上了车以后，车子一转眼就离开了小区。
　　白松也没有多逗留，记住了车牌号，起身直接离开。
　　王若依这个人不简单啊，这算是虎父无犬子吗……
　　王千意的主要公司、账户、房产包括这套别墅都被查封冻结了。因为他的金店收入等，都属于合法收入，王若依等人的这些东西和财产倒是可以自由处置的。
　　虽然这些天有这么多人来找王千意家里要钱，但是看得出来都算是克制，也没有人狮子大开口，说明王千意之前还是有一些社会威望的。
　　但是，这恰恰也说明了，王千意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此时，白松的脑海里，脑海中的图像如一幅幅画像，飞速闪过。
　　他最近见到了太多的东西，很多东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自打进了专案组，每次想这些图像，最终总会停在李某的尸检报告那些图上。
　　也许每个人都是如此，给自己冲击最大的图像，是很难忘却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白松想着近日的种种，最终停留的那张脑海里的影像……
　　……
　　是张左的仓库里的小房子……
　　说真的，白松也是上过大学的人，有些东西没碰过，但是总归是见过同学的分享……但是，那种贴满了女性照片、健康的不健康的都有、屋子里又充满着淫乱气息的视觉冲击力，对白松影响还是很大的，此时此刻，甚至盖过了李某的那些照片。
　　白松并不胆小，李某的那些照片，一般人天天看都疯了，白松每次想到这里，都会认真的分析一番，久而久之，那些图片也没什么冲击力了，不然也不会被这个取代。
　　因此，白松红着脸，回忆起这个房屋的影像来。
　　总觉得，这个屋子里，有点地方有些熟悉？？
　　是了！
　　白松走在回单位的路上，悚然惊醒，站在马路上一动不动。
　　这些女性的照片，很多都是性感、裸露的，但是，有几张，就是普通女孩子的照片，而其中一张，赫然就是王若依！！
　　张左喜欢王若依？白松冷静下来，想了想，这也不奇怪。张左和王千意认识，没道理不认识王若伊。像他这样的花花公子，以王若依的这个颜值，张左看上了她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但是，很可能的现实就是，王若依根本看不上张左。毕竟，张左的那些手段，似乎没有一个能被王若依看得上的。而这样，他在哪里放了一张王若依的大头照，也是可以理解的。


第六十六章 推理
　　想了想这些事情，白松也没着急回单位，按照他对张左了解的这些资料，继续深入调查。
　　张左常去的一些地方，无非就是附近的大学、酒吧、歌厅、酒店、户外用品商店、超市和自己的小仓库。
　　其实，张左的生活，给了白松很大的惊叹。白松从小到大，一直学习不错，上了大学以后，虽然同学里富二代很多，比如郑朝沛那样的，几百万的跑车都开得起，但是他从未见过张左这样的生活方式。
　　唯一能让白松认可的，也就是张左还热爱户外运动了，动手能力还算是不错，经常参加一些户外的活动，在这方面也花了不少钱。
　　除此之外，就纯粹是渣男。
　　白松不是一个死脑筋的人，他开始把精力转移，这起案子里，估计还会有其他的水刀切割机，那才是真正的分尸工具。
　　目前，王千意是嫌疑最大的人，那么，他不在这里分尸，会在哪里呢？
　　不对啊，不对……
　　王千意的家距离刑侦支队有几公里，白松边思考边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支队里。
　　白松心里似乎已经有了什么想法，但是一直也想不明白具体的情况，越想头越疼，暂时不想了。
　　……
　　翌日，周一早会，专案组成员全体都到了。
　　11月21日，今天是“10·22”案件发生整一个月。
　　一个月来，所有的专案组成员，包括目前已经调离专案组的人员，都始终没有懈怠，马支队在会上对大家的工作予以了肯定，并且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了大体的指导，之后，大家畅所欲言，可以就此事说出来自己的分析。
　　白松此时，却失神了。
　　一个月来，白松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这个案子上。
　　出差茶城，被袭击过，他没有在意那件事，对白松而言，那只是一个插曲。
　　前几天与“二哥”等人的冲突，他后来也没有过问，这事情交给孙杰去处理就好。
　　曾说过，破案就像是一片迷雾，一个个证据、线索、推论，或明或暗，随机的点在了这片迷雾中。有的时候，指向性很强，一瞬间就找到了出口，但是也有时候，点亮了无数的光，依然没有发现最终的那一个。
　　而所谓推理，就是要架构于目前所有的光。即便也许有的光点并没有那么明亮。
　　一个月了。
　　“大家谁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队说完，打断了白松的回想。
　　刚刚大家的发言，白松也在听，基本上与目前掌握的线索都没什么太大的出入，很多东西，白松基本上张口就可以说出来。
　　没人说话，马支队看了一眼白松。
　　到了马支队这个级别，虽然是专案组的领导，但是却无法全心全意的办理这一起案子。他的工作太多，挂名的专案都有四五个，除此之外，案件之外的工作和其他安排，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若不是精力充沛、博闻强记、心思缜密之辈，这个刑侦支队的支队长的位置，根本坐不住。
　　在专案组所有的人里，马支队最看好的就是白松。倒不是别人不好，但是在白松的身上……
　　好苗子啊。马支队想到，即便白松要回到派出所里工作，也无妨，遇到大的专案还可以调过来锻炼。在所里好好工作两年，雕琢一番，嗯，不错。
　　看着一言不发的白松，马支队越看越满意。谦逊谨慎也是好习惯嘛……
　　“我有个想法。”白松突然从座上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白松吓了一跳，以至于不少人都腹诽，这孩子这是咋了？有点不知道长幼啊……
　　“有什么想法，坐着说就行。”马支队按了按手。
　　“嗯。”白松坐下了，清了清思路：“‘10·22’碎尸案，目前嫌疑最大的人，是王千意。但是，我找不到王千意的犯罪动机。王千意我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查，他是一个做事非常谨慎、社会威望很好、又很有钱的人，以他和李某的关系，要杀死李某完全没有道理。当然，在我看来，即便因为特殊原因，他杀死了李某，这个王千意的渠道和人脉，也不会选择这样抛尸的低级手段。我们经了解，王千意和李某之间，并不存在巨大仇恨，那么分尸这样的手段，就更让人难以理解了。”
　　“问题是，能够操作那台水刀切割机，而且能不让他人知道，目前也只有他可以做到。他既然能帮张左切开铁桶，分尸更是毫无困难。”一个警察道。
　　“问题就在这里。”白松道：“前两天我和犬队的师傅去诸葛勇家里那次，我知道警犬有多么的厉害。而接触了几次咱们支队的郝师傅，我也知道了现场勘查部门有多么专业，我觉得，我们总是把目光放到玉石加工厂里面的那一台水刀切割机，是错的。这个案子里，应该，还有一台真正的用于分尸的机器。但是却并不是这一台。”
　　“那你觉得，王千意没有杀人嫌疑了吗？”周队问道。
　　“是的，我相信他不是杀人犯。一个人能做出什么行为，一定和他的经历有关。王千意，这个人，人如其名，我们和诸葛勇聊过几次，王千意在走私界是后起之辈，但是却后来者居上，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事实上，时至今日，除了诸葛勇供述并查实的一些情况，我们基本上没有从王千意这里得到或者查出来什么别的问题。我不认为他真的没有其他犯罪，有的可能只能是，他太谨慎了。这种人，也许在十五年前，为了占领一些市场，可能会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如果十五年前，有一起命案，我会怀疑是王千意做伪。但现在，妻女双全，收入颇丰，又极度的理智，我不相信他会是杀人犯。”白松强调：“他的理智，能让他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保持极度的镇静，这个我想大家都有感触。所以，他不会让给自己惹这么大的麻烦。”
　　“有道理。”张副队长点点头：“杀人这种事，除了变态，一般都是无奈之举。而且王千意和李某之间，我更相信，是一种情人关系。”


第六十七章 猜想
　　“如果这么说来的话”，马支队眼睛略向上看去，双胳膊肘压在胸前的桌上，双手放于脸颊下方，抱拳轮换交叉起了拇指：“嗯，有杀人动机的，应该是王若依。”
　　白松双眼漏出精光，目光灼灼！
　　“对，就是王若依！”
　　白松语出惊人，屋里的警察们瞬间议论纷纷。
　　“怎么会是她？我宁可相信，凶手是张左。”
　　“是啊，那几个服务员、房产销售也有作案动机啊……”
　　“她一个大学生，哪里来的作案动机？而且这么残忍？”
　　……
　　“犯罪心理学的课程告诉我”，白松低声，大家逐渐安静了下来，毕竟这个提议是马支队说的，谁也没有再议论，而是要听听，白松怎么说。
　　“极端恶性的犯罪行为，很多作案者的年幼时成长经历，都是黑暗的，在年幼时就形成了错误的价值观。这一点，我查遍了整个卷宗里，我们所有的嫌疑人，只有王若依满足，因为她的童年，他父亲王千意可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昨天，我去了一趟王千意所在的金鼎花园，虽然是一处很大的别墅，但是年久失修，说明王千意对家庭的关心远远不足。而且我还遇到了几个人去王千意家要账，碰巧看到了王若依出来还账，她的表现，十分冷静，做事老道，根本就不是一个十八九岁小姑娘应该表现出来的状态。”
　　“昨天你去王千意那里了？”马支队饶有兴趣地问道：“昨天你不是休班吗？”
　　“嗯……”白松不好意思得挠挠头：“我就是顺路……嗯，我接着说，王若依和她的母亲一直相依为命，但是她也关心她的父亲，可是，如果有一天，她了解到，李某和王千意之间的关系的时候，她就忍不住了。
　　王若依还是太年轻了，她并不知道，她父亲这几年对家庭不负责，并不是李某的问题，而是他父亲本身的问题，没有李某，还会有王某张某。但是王若依她不会这么想，她认为，杀死李某她的家庭就会好起来，她有明显的犯罪动机。
　　除此之外，王若依昨天还钱的时候，拿出了近30万的现金。之前我在想，这个王千意够舍得给女儿花钱的，一块手表和一些二手货，昨天一天，居然能换到近30万的现金。但是，我的一个同学曾经跟我说过，一些奢侈品，着急出手的话，可能只能卖得到两到三成的价格。王若依，能拿出来这么多的现金，我很怀疑，她是从李某那里，顺手拿回去的。
　　第一，能制造李某可能被财杀的状态，第二，出于人的报复心理，她觉得这些钱都是她爸爸的，她拿回去很正常。”
　　“那，证据呢？”有人说道。白松说了这么多，也是猜测。
　　“我相信，这世界上有很多巧合存在。比如说，每一期彩票，都会有人中奖。但是，我很难相信，这世界上有连续的巧合。当我看到张左购买的铁桶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几乎认定了，这个张左购买的铁桶，一定与案件有关！”白松挺直了身子。
　　“问题是，这两个铁桶？”周队面露疑惑。
　　“是的，两个铁桶。”白松道：“我们很多人都去过张左的仓库，虽然面积不是很大，但是很干净整洁，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有。张左这个富二代，其实还算是有点品位，也很爱干净。他购买两个铁桶，加起来才花了400块钱，他肯定想搞一场盛大的烧烤，但是却只用掉了一个，另一个干脆都没切开。那么，如果我们是张左，我会怎么处置那个铁桶？”
　　“当然是放在那里咯。”有人随口答道。
　　“我也曾经这么想过。”白松道：“但是，张左是个富二代。一个富二代的家，如果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整齐简洁，要么是他父母在身边，要么，就是他会定期扔东西。
　　在经济条件允许的前提下，定期扔掉一些不需要的、低价值的东西，会提升生活品质。富二代，他们通常不懂得珍惜，也不懂得钱难赚，如果是张左，他很可能就把没用的铁桶，扔掉了。
　　因为在这个仓库里，长期摆放这个铁桶，只会是一个垃圾。所以，张左一直有两个铁桶，就有问题了。”
　　“我给张左取过笔录。”一个老民警道：“如你所说，他是个富二代，胆子很小，如果按照你的怀疑，王若依是杀人犯，张左不可能也不敢给她作伪证或者包庇吧？”
　　“是的，通常情况下，肯定是这样，这些富二代很多都是无情无义之辈”。白松道：“但是，这个张左，在他的小屋子里，摆着一张王若依的大头贴，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却比较显眼，由此可见，虽然他十分的滥情，但是对王若依一定是情有独钟，而且，很可能是情根深种。这里我是最为怀疑的，我分析过王若依这个人，她和我说过几次话。王若依并不是个小孩子的状态，相反，她非常成熟稳重，做事目的性很强。而大头贴这样的照片，我曾经翻查过王若依的QQ空间，她不仅没有发过大头贴照片，她根本就没有发自己照片的习惯。那么，张左的这种照片，哪里来的？只可能是王若依给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以王若依的水平来说，想把张左搞得团团转，不是问题。”
　　“可是，两个桶？”
　　“老李你咋回事”，周队打断了之前这位质疑的民警：“如果张左在撒谎，那么用掉一个桶，后期再买一个补上，完全也没什么难度。”
　　“是的，是这样”，几个民警附和道。
　　“那，这个王若依，她动手杀死李某的证据，在哪里呢？”张副队长从头听到尾，对白松的这一套分析表示认可，但是并没有什么真正的证据。
　　“有这个猜想，就已经足够了。”周队说道：“我觉得小白的说法有道理，从情理上说得通。既然有了方向，其实问题就好办了，我们有了针对性，就张左那样的，我能把他从第一次尿床开始的事情都问清楚了。”
　　“您说得对，但是证据，我想，应该是有的。”白松还是站了起来。


第六十八章 追寻历史和预测未来
　　追寻历史，与预测未来，哪个更难呢？
　　这一点，众说纷纭。有人认为，历史是发生了的事情，只要找到了相应的资料、文献、口述等等，就能还原出来，而未来，谁都没有经历过，怎么预测也是不可能准确的。
　　但是也有人认为，未来虽然不可能准确预测，但是，可以判断具体的方向，并且未来将如何，我们可以看到，可以有机会亲身经历。但是历史，一旦出现了偏差与做伪，谁也不可能穿越时光去看一下到底怎么回事，更不可能有再次经历的机会。
　　“我个人认为，张左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白松走向了白板。会议室里有两三张白板，白松拿起黑色的水笔，说道：“张左这个人，他也许有勇气为王若依掩盖什么事情，但是这里面，我想并不包括分尸这么恐怖的事情。我想，即便是我们警察，如果想给朋友包庇这种事情，也很难做到，毕竟这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那么，张左对于王若依来说，就一定，只是一个工具了。而王若依让他隐瞒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些小事，这里面少不了一些欺骗。”
　　白松拿起了笔，画了起来。
　　“我们现在，对大量的地方都进行了彻底的巡查，但是，有一个地方没有，就是张左的仓库。为什么？这个我也曾经没有想过，但是，昨天晚上我分析这个案子，我想到一个事情，张左的仓库里，最近新铺了地板。”白松画起了一些线条。
　　“当我们假设，王若依就是凶手的时候，我们必须要考虑，她在哪里进行的分尸？现在想想，排除掉一切的不可能，这个仓库，怕是最终答案。现在，我们没有在这里发现水刀切割机，并不代表曾经没有过。我想，一台小型的水刀切割机，张左的那台mpv足以搬动。因此，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张左仓库的地板之下，肯定有什么痕迹。虽然可能不明显，但是细致查探，就一定有。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彻底消除历史的痕迹，有时候消除的过程，往往还在创造更深的痕迹。”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一个桌子上留下了指纹，可以擦掉吗？
　　用什么擦，你就会留下什么纤维。用什么液体，都会留下蒸发的无机盐。用蒸馏水，那么同样会产生与桌面粉尘混合后的东西。砍掉这一块？痕迹更大。搬走桌子？那痕迹大的简直了……唯一的办法，是偷东西的时候，把楼整体搬走，如果想以防万一，亲，我这里建议，最好把地球都搬到自己家。嗯……顺便再消除一下四十六亿光年范围内的光子和引力扰动。
　　汽车补漆后，即便再完美的工艺，能做到厚度完全一样吗？几百块的机器一验，就知道厚度不均，曾经补过。
　　所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老老实实的，不要犯罪。电影里的东西都是假的，小说里也都是假的。
　　……
　　嗯，永远不要尝试犯罪是真的。
　　“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白松说道：“我最近一直在查阅关于水刀切割机的资料，目前的国内市场，还很不统一，各类磨料非常的多，本案中的水刀切割机磨料，与钱老板提供的样品比较相似。我们查了这么多的使用水刀的地方，甚至，在发现了王千意的这一处基地之后，我们又废了很大的人力物力去查水刀切割机，但是依然一无所获。那么，我们可不可以猜测，其实，这是一台并没有正在使用的切割机？也就是说，是租赁的？这样分析的话，很多怀疑就迎刃而解。第一就是为什么我们找不到这一台作案工具，怕只是因为这台水刀切割机，目前还存在哪个租赁公司的仓库里；第二就是为什么王若伊会想到用水刀切割机这么偏门的工具，那原因就是她爸爸有股份的那一家加工厂里有这个切割机，她不仅见过，而且应该还会用。如果不是她家里有，我们最开始都想不到这种工具，她如何能想到呢？”
　　白松画的张左的仓库以及一条条线索线，就跟前几天给王华东画表一样不专业，但是此刻，没有一个人敢于嘲笑他。
　　这个无关年龄、无关经验也无关智商，而是对于白松这种态度、这种下了班要自己去寻线索的精神，有些叹服。更何况，白松提出的这些东西，确实是很经得起推敲的。
　　“有道理。”马支队双手交叉：“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对王千意有过不止一次的讯问。王千意这么聪明的人，被我们抓了以后，却极为反常地什么都不说，这可不是个正常现象。他甚至对于他知道的，一定会被我们查实的线索，都不坦白，这可不是聪明人会做的事，这会大概率增加刑期。那么，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说呢？我一直也有怀疑，白松，你这么一说，我眼前，如云散天开，你说的，有道理啊。”
　　马支队这么一说，众人都明白了。
　　王千意按理说，怎么也该供述一下自己的一些违法犯罪行为，坦白从宽，真的不像大家调侃的那般“牢底坐穿”，而是刑事诉讼法里明文规定的可以减轻刑罚的行为。
　　王千意为什么不说？
　　那就一定是有，比给他增加刑罚还要严重得多的事情，那就是，他知道李某的死，与他女儿有关，他担心坦白一些事情，言多有失，因而才顶着多判几年的风险，守口如瓶。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怀疑是王千意杀的人，他越是不说话，越说明他心里有鬼。但是，如果排除了他的犯罪动机，排除了王千意的杀人可能，他为什么不坦白？
　　答案呼之欲出，他想保护一个更重要的人。
　　那可能，也只可能，是他的女儿。
　　会议室的气氛，再一次繁闹了起来，大家纷纷交头接耳，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白松刚刚说的这种种可能性，发表着自己的观点，但是，短短三分钟后，大家形成了统一意见。


第六十九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再次刑事传唤张左、对王若伊采取刑事传唤措施、提讯王千意、调查张左的仓库、调查包括钱老板在内的售卖水刀切割机的仓库以及这些仓库近期卖出去的这部分水刀切割机。
　　出发。
　　一个月来，整个专案组一直保持一种积极向上的态度，勤勤恳恳，但是从未像今天这般充满干劲乃至做事有些着急。
　　马支队安排了具体的任务后，专案组成员放下一切手里的工作，去执行相应任务。查询水刀切割机的事情，马支队还调配了刑侦支队一大队和二大队、三大队的同志一起。
　　大家都出发了，马支队、周队、白松等六人前往天华市工业大学亲自传唤王若伊。周队看到白松，不由得伸出了大拇指，给白松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要传唤女性，所以带两名女民警很是必要，马支队通知了其他大队的两名女警察配合，让她们俩直接在支队院里等他们。
　　“走吧，加油。”马支队拍拍白松的肩膀，什么也没多说，就走出了会议室。
　　后面三人连忙跟上。
　　白松也没说话，只是感觉肩膀更重了些。
　　……
　　今天是星期一，一上午的课，阴天。
　　也许这种气氛，只适合阴天吧。王若伊心里这般想道。
　　不知为何，王若伊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柔顺的长发萦绕在手指旁，低侧着头的她早已经看到右后方两三个男生的目光频频看向她。
　　哼，男人。
　　王若伊现在谈不上过的好，也谈不上不好。
　　父亲被抓的时候，她曾经觉得很担忧，但是后来她知道了父亲王千意被抓前的那个晚上在做什么以后，她不再悲伤。那能怎么办？那是从小很疼自己，现在也疼自己的爸爸……
　　好吧，关他几年，把他的钱都拿走，也许他就会天天在家睡觉，陪着妈妈了。
　　一想到母亲，王若伊脸上有了笑容。
　　母亲，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了！
　　王若伊的笑容，让几个看着她的男孩，近乎痴了。
　　“咚咚咚。”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又怕是有迟到的吧。大学的课题，大二了，旷课的都那么多，又何况是迟到呢？
　　寻常的声音，王若伊却莫名心悸。
　　一般来说，学生敲两下门就进来了，然后跟老师说句话，或者也不说，就直接坐到自己座位上了。
　　但是今天敲门的这个，并没有进来，老师不得不去主动把门打开了。
　　……
　　王若伊被带走了。马支队和白松他们照例没有穿警服，只是到了学校，先去了班级，确定了王若伊在，然后派人知会了一声学校学生处，敲了敲门，进来就把王若伊带走了。
　　同学们议论纷纷，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路上，两名女警察一左一右把王若伊请在了中间，一行六名警察，把王若伊带回了刑侦支队。
　　一路无言。
　　“叫我来这里，是什么事情？”王若伊坐在椅子上，有些好奇的看着众人。
　　马支队和周队也不说话，马支队看了一眼白松，白松看了一眼马支队，有些无奈。看样子马支队想锻炼自己的审讯能力？
　　这个，有点超纲了啊。我可是小萌新的说！
　　白松和王若伊对视了一眼，心情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门没有关上，整栋楼现在就只有这个屋子里的这些人，其他所有人都在外面忙。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任谁看到此时端坐在桌子旁，穿着考究的王若伊，都会道一声美。
　　白松也不例外，十九岁啊，若论芳华，时光在这一刻，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惜了。
　　白松的表情感染了王若伊，从白松的眼神里，她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你的手表呢？”白松心情无比平静，问道。
　　“没戴。”王若伊抬头说道，似乎要从白松的眼神里，看出来什么额外的东西。
　　“哦，看来，我需要问一问孙晓若了。”白松看着白松，提到了王若伊的母亲。
　　王若伊心里一颤。
　　“再或者，我需要去你家里把这块表找出来吗？”白松颇为自信地说道。
　　……
　　如果是女儿随父亲多一些，那么王若伊算是典型了。当她听到白松说这个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终究是藏不住了。
　　后悔吗？也谈不上。
　　杀死李某的那一刻，无比后悔，后来的所作所为，有什么资格谈后悔。
　　“这位警察哥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王若伊睁着大眼睛说道。
　　“我叫白松。”白松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你。”王若伊笑了。
　　她早已想过后果，无非就是一颗子弹而已，但是能在这一刻，被尊重，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吧。
　　王若伊的笑，白松没有任何回应。
　　现场的警察也都没有说话。事情到了这一步，基本上可以说已经结案了。
　　白松没有再说话，直接离开了屋子，到了院子里。
　　白松不是一个矫情的人，更有时候缺乏感性。但是此刻，他却只想坐在院子里静一静。
　　11月21日，后天，就是24节气里的小雪了。
　　阴天，略有压抑。都说北方人会看天，白松知道，这天下不起来雪，也没什么风，远处雾蒙蒙的无非就是雾霾罢了。
　　“白松。”
　　“马支队。”白松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嗯，案子到了这一步，已经算是要结束了。虽然后续的程序很多，但是专案组也该继续裁撤了。估计最后留下十个人左右，一直到把案子办理到起诉阶段。怎么样，你有兴趣学一下这套程序吗？”
　　“谢谢马支队了。我不想。”白松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嗯，也是，这案子你搞着有点压抑了。不过我看你还算是适应的不错，情绪上没有太大的事情。”马支队道：“这一个月，你加班也很多，按照支队的补休原则，理应安排你休息。这样吧，你们所孙所长那边我帮你说一声，我做主，给你安排四天的休息，明天开始到周五，顺便加上周六日，就是六天。你老家是外地的，估计也很久没有回家了，回去看看父母，尽尽孝心。
　　但是，假条还是要写的哦……”


第七十章 回家
　　不给手下安排休息的不一定是坏领导，但是想办法给手下多安排休息时间的一定是好领导。
　　白松听到这个，心中一喜。
　　警察并不是没有什么休息时间，而是休息时间很碎片化，一天两天的休息不难，但是长时间的就很少了。白松实习三个月，正式工作一个月，已经四个月没有回家了。
　　距离见习期结束，还有八个月，待到正式转正了，才有一年5天的干休假。所以马支队的这个安排，真的让白松开心坏了。
　　“谢谢马支队”，白松心中的一丝阴霾烟消云散：“今天我还不放假，我要继续参与案件办理！”
　　“好啊。”
　　经过半天的调查，案件的证据如打开了开关的线灯，一瞬间亮起了一大排。
　　水刀切割机找到了，目前还在某个经营商的仓库里，用于租赁。运输水刀切割机的车子并不是白松预料的那辆MPV，而是这个经营商自己的小货车。这是一种C1驾照就可以开的车子，据经营商描述，当时就是一个男孩来租的水刀切割机，还顺便开走了车子。这一点与张左的供述还是对上了。
　　而对于张左的重新审讯，正如周队所说，张左什么都说了。
　　……
　　阴霾的天色仍然没有散去的迹象，自打白松从这个房屋里走了出去，王若伊的眼睛就变得像普通人一样平淡。面对周队等几个人的讯问，她的回答精准而机械。
　　其实她也曾想过咬死不说，至少警察还没有拿来她杀人的铁证，但是其实没有那么必要的不是吗？被带来的这一刻，其他的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听说，从检察院到法院，从一审到二审，再到死刑复核，需要长达一年的时间。太长了，王若伊如此想到，也许今天可以睡个好觉了吧。
　　白松回到了屋子里，王若伊看了他一眼，暂停了和周队的交流，向着白松说道：“白松哥哥，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嗯，你说。”白松点了点头。
　　“李某的日记本，我看过，后来被我烧掉了。但是我的日记本里，记了几个名字，一个地址，好像是李某的父母和家庭。她死了，我也不怨她，现在想想，她也没那么坏，至少我从她的字里行间，还是汇款记录里，她是个孝顺的孩子。过几天，你见到我妈妈，你可以跟她说，让她给李姐姐的家里，再继续汇点钱吧。”王若伊略低下头：“我不是个孝顺的孩子，希望她能算一个吧。”
　　白松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没有告诉王若伊李某的父母有多么的混蛋，也没有诉说李某在家里的具体情况。
　　很多事情，哪有那么多对与错呢？
　　王若伊说完，浅浅一笑，继续和周队讲述自己的犯罪行为。
　　王若伊先是告诉张左，准备举行一个大的户外烧烤派对，张左去买了两个铁桶，但是来的人并不多，张左就找王千意切开了一个桶。
　　这次烧烤做的比较成功，张左被王若伊迷得有些忘乎所以，因此约定过几天举行一次大一点的聚会。张左本来想把这个铁桶带到王千意那里切开，但是王若伊表示她对这个东西很好奇，想动手操作，这并没有难倒张左，于是他为了讨王若伊欢心，就去找王千意借机器，但是首饰加工厂的水刀切割机可是三轴切割机，又大又昂贵，张作无奈就去找了个小型的，然后租赁了下来。
　　送到仓库的第二天早上，王若伊“受伤”了，原因是她不小心被铁桶的边缘划伤了，铁桶也被“切坏扔掉”了。这可把张左给心疼坏了，聚会延迟，再买一个桶，不用这个切割机了，再买的桶还是等着去王千意那里切吧。
　　但是时至今天，第二次的烧烤聚会也没有举行。
　　几个简单的谎言和一些嘱咐，就成了现在的结果。
　　那个晚上，王若伊找到李某，趁其不备对其进行了袭击，之后砸后脑将其致死，后拉至仓库进行后续的……
　　其实，当警察找到了张左的时候，王若伊就已经感觉事情要败露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王若伊进了讯问室，又是几个小时，白松一直在旁边旁听，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
　　讯问结束，已经是下午了。白松直接离开了讯问室，拿着兜里的假条，抓紧时间，送到了分局的政治处。
　　白松特地跟马支队说了一声，提前一会儿走，马支队同意了。
　　从天华市到烟威市的火车，是下午五点上车，第二天早上到。白松什么东西也没有，背上了一点换洗衣服，就到了火车站。
　　四个月没有回家了。从毕业到分配的这短时间，白松也全国到处穷游了一个月，后来在家里躺了一个月，都快躺的长毛了，但是四个月没有回家，心情还是无比的激动。
　　火车启动，硬卧。
　　要回家了，在外的游子，谁在回家的路上不是一种激动的心态呢？
　　白松是个下铺，这会儿没有节假日，还是个周一，火车上的人不算多，订票也不困难，白松躺在了铺位上，才想起来，自己回家啥也没有给爸妈带……
　　无论怎么说，也是赚了工资的了。白松背上包，去了趟餐车。
　　餐车是有天华市的不少特产，白松问了问价格。
　　打扰了。
　　只能回去以后，找认识的朋友买点酒了。白松如是想到，一路上，看了看欣桥的笔记，玩了会儿手机，沉沉睡去。
　　七点钟，白松准时起床，火车到站了。由于烟威市是终点站，白松也不着急，收拾好了东西就下了车。站台上，很多接亲的家属、出租车早已在此等候，白松回家这个事情没有跟爸妈说，所以他直接穿越了外站台，离开了火车站的区域，打车去了朋友那里。
　　白松的这个朋友叫张伟，是小学和初中的同学，高中肄业后就开始在社会上打拼，卖过车卖过房，开过出租当过服务员，基本上啥事都干过，这几年终于有点资金，在郊区地段不错的地方，开了一家小烟酒店。


第七十一章 盗窃案
　　张伟和白松少说也有十几年交情，听说白松要回来，大早起就去了海鲜市场，买了一些新鲜的海鲜，白松八点钟到这里的时候，张伟已经在店铺里炖了一锅了。
　　“行，终于回来了，还不错，知道先来看看我。”张伟看了看白松，又往白松后面看了一眼：“怎么一个人回来的啊？我还以为你来找我，还带了嫂子呢。得，我这一大锅的海鲜白煮了，早知道就你自己回来，煮点粥就ok了。”
　　“去你的，我才多大，急什么。”白松笑骂道：“说我干嘛，就好像你有对象似的。”
　　“你以为谁都像你，跑那么远去上班，也不知道图什么，对象？哦，忘了跟你说，你嫂子出去买早点了。这大早上的，总不能干嚼海鲜啊。”张伟得意洋洋。
　　“行，你牛，一会儿我可得好好瞅瞅。”白松服了，这才几个月就找到对象了？这人呐，开了店了就是不一样。
　　白松很开心，回家的感觉真好。
　　白松听朋友说过，全国差不多有30万人叫“张伟”这个名字，在全国所有名字人数排行榜占据第一名。但是好在白松从小到大也只认识这一个张伟，看到他过得不错，白松狠狠地咬了一口大虾。
　　不一会儿，一个20多岁的年轻女孩打开门帘走了进来，画着淡淡的妆，身材姣好，想必就是张伟的对象，白松连忙打了招呼，女孩也很高兴，把一堆早餐放在了桌子上，坐下和两人一起吃了起来。
　　“怎么样，这次回来，能在家待几天？”张伟问道。
　　“六天吧，周日我就得回去了。一会儿我得先回老家，你最近回去过吗？”白松将一个大扇贝的瑶柱扔到了嘴里，剥起了扇贝边。
　　“半个多月没回去了，我一会儿跟你一起回去。”张伟道：“店里最近也不咋忙，我也回家待几天。”
　　“啊？带嫂子吗？”白松有些惊喜，虽然老家大牟区距离这里不远，只有三十公里，但是张伟能和他一起回去，白松还是很高兴。
　　“不了，你们去吧，我帮他看店。”张伟的女友孙静说道。
　　“不用看店了，我也休息几天，前几天的事搞得闹心。”张伟和孙静刚刚谈了不久，还没到带回家的程度，他也不好意思让孙静帮他看店，就说把店门先关几天。
　　“啥事闹心啊？怎么了？”白松问道。
　　“没啥事。就是前几天招贼了，偷了我三十几条烟走。”张伟抽出一根烟，递给白松：“当了几个月警察，学会抽烟了吗？”
　　“没。”白松推了出去。
　　张伟直接将烟递到了嘴边，给自己点上了。
　　“你这店被偷了？”白松站了起来，环绕四周，可不是嘛，酒一瓶没少，烟柜子里的烟则寥寥无几，两扇玻璃门都不是一个款式，看样子是被砸烂了一扇玻璃门。烟柜子里的烟估计这也是刚刚补货补上来的。
　　“是啊，运气不好，被人惦记了。主要也是我自己不小心，没舍得安装摄像头。过几天钱缓一缓，我无论如何也要安一套。”
　　“这事，你咋没跟我说？”
　　“跟你说干嘛，你那么远。当初让你回老家，你不回，你要是在烟威市当警察，我肯定找你。现在我跟你说干嘛，难不成找你借钱啊？”
　　“嗯……你缺钱跟我说。”白松认真的说。
　　“切，你能有多少钱？不过还好，损失也就一万多块钱，还顶得住。”张伟摆摆手。
　　“行吧。”白松几口吃掉了一个酱肉大包，家乡的包里，比起天华市那赫赫有名的包子好吃多了！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先不回老家了，反正也不远。一会儿咱们去趟派出所，看看你这个案子。”
　　“厉害啊。”张伟凑了过来：“你咋没跟我说过，这边派出所你还有认识的人呢？”
　　“你想多了。”白松吐槽道：“我就是帮你看看案子。”
　　“人家不给看吧？”张伟一听这个，顿时泄了气。
　　“嗯……”白松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自己连警官证都没有，是有点麻烦，不过还是要去看看的。
　　说好了要出去，三人也都吃饱了，一起收拾了一下东西，孙静说有事先行离开了，张伟开着他的二手国产汽车带着白松去了派出所。
　　张伟这家店位于烟威市的郊区，从地理位置上，不属于市辖区大罘区内的管界，而是属于大莱区。
　　大莱区的大莱镇派出所。白松和张伟到了这里以后，说明了情况，所里很快就出来了两个人接待，都是辅警。
　　白松一问，这个所里只有6位正式的民警，除了所长等领导，剩下的三位都临近退休，具体工作的开展基本上都是30多名辅警进行的。
　　“你们这个案子，我们都报给刑警队了，你们就等消息就行。”一名年纪较大的辅警说道。
　　“嗯，我们能看一眼案卷吗？”白松问道。
　　“这个不行，我们的案子都是保密的。”
　　“嗯，那就把他的笔录和一些不保密的东西给我看一下可以吗？”
　　几个辅警本想说什么，看到白松认真而自信的眼神，终是没有拒绝，拿了出来。
　　案子成卷以后，基本上都是不能对外公开的，但是张伟是报警人，他自己提供的一些东西还是没问题的。几经商量，白松还是看到了一部分材料。
　　看完以后，白松心里有了点想法，张伟回到了店里。
　　“你的这个店，除了你还有谁有钥匙？”白松问道。
　　“就我自己有啊。”张伟扬了扬手里的钥匙。
　　白松拿过来钥匙，看了看，“你这锁不错啊，是最新的B级锁芯啊。”
　　“那肯定啊，虽然没装监控，但是这点安全意识还是有的。虽然什么级别我不懂，但是我都是找我的朋友买的，没问题。”张伟略有得意，打开卷帘门，接着打开玻璃门上的锁，带着白松进了店里。
　　“那你之前被打开的那个锁，也是这种锁芯吗？”白松再次看了看四周，走到了玻璃门那里，开关了几次，问道。


第七十二章 家
　　“是，之前的也是这家的。被人技术开锁了，警察是这么说的。我后来问了半天，还是这种锁可以，所以还换的这种锁。”张伟指了指天花板：“还是得安装监控才管用，回头我门口也装两个，谁还敢进来。”
　　“你之前的锁钥匙还在吗？”白松问道。
　　“在。”张伟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钥匙。
　　“你这个钥匙，丢过还是被配过？”白松端详起这把钥匙来。
　　“都没有啊。一共四把钥匙，另外三把我搁在老家了。”
　　“嗯……问你个事情，你这个对象，你咋认识的？”白松看向了张伟。
　　“朋友介绍的啊。”
　　“你俩感情怎么样？”
　　“还不错吧，进展的很顺利，就差最后一步了。”张伟得意洋洋。
　　“行吧，看样子认识没多久。”白松点点头：“那我说了你别难过，你这店里的烟，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你这个新女友偷的。”
　　“#￥？真的假的，我#？”张伟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你这个外面的卷帘门，用的锁是目前可以说是很先进的了，目前我可没听说谁能轻松的技术开锁。有这个技术的，没必要进这个玻璃门还得破门。你这把钥匙，有明显的被人配过的痕迹，钥匙的每一个齿，应该在开门的时候，由于力矩的不同，受力和磨损都不同。但是这个钥匙上有明显的一条等高磨损线，这说明被配过钥匙。你现在身边的人也只有你这个对象了吧？”白松道：“而且我感觉人家对你可不是什么真心实意，本来都说要给你看几天店，说明她最近不忙，但是一说要去派出所了，她突然就有事不跟着你去了，我才不信呢。”
　　“啊？真的假的？”张伟有些接收不了，“要是她偷的，里面的玻璃门干嘛要砸碎了？配钥匙一起配了不就行了？”
　　“欲盖弥彰呗。你这个门是钢化玻璃，只要有一处碎点就会整扇的碎成碎末。所以无论是从里面往外砸还是从外面往里砸，只有砸的点是向前喷出去的，剩下的会原地碎成末，里外都是。而你这个，我看你拍的照片，玻璃末大部分都在屋里，说明是玻璃门已经打开了，打开了以后才被砸烂的，这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你里面的钥匙，我都不用看，肯定也被配过了。”白松摇摇头：“你这个对象啊……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擦，还是你厉害。”张伟点点头：“行，我明白了，我心里有数，这事我来办就行了。一会儿你自己回去吧，开我的这个车。”
　　“你可别冲动去打人啊，我跟你说，就算是她违法了，你打人也是犯法的，你直接找警察处理就行。”白松道：“还有，你还得用车啊，我开你的车你用啥？”
　　“你放心，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打女人的。”张伟表情还是很淡然，他在社会上打拼了这么多年，这点亏还不至于让他承受不了，“我还有一个车，是个拉货的二手面包，你就别管了。再说了，一会儿你回去给我大伯拿点酒，用手搬多累。”
　　“行。”白松也不矫情，挑了一箱不错的酒，市场价差不多1000块钱，搬到了车上。对于处理这个事情，他对张伟还是比较放心的，在外面这么多年了，张伟别看岁数也不大，论起社会上的经验，白松给他提鞋子都不一定配。
　　白松搬完，从包里拿出了1000块钱。他一般都随身带这么多钱。
　　张伟也没拒绝，把钱都收了过来。接着从柜子下面拿出了两瓶五粮液，放到了车上，“帮我给我大伯问好。”
　　“这好几百一瓶吧？”白松表示不能要，张伟现在正困难着呢。
　　“进货价没那么贵。”张伟硬是给塞到了车上：“你跟我矫情啥？你再矫情你的酒钱我也不收了。再说，虽然哥们现在困难点，你放心，过了今天，我能收回来不少。”
　　白松点点头，表示明白，和张伟告了别，开车就出发了。
　　从烟威市郊区到大牟区，仅仅只有30公里的路程，走着沿海的公路，40分钟足以到达。
　　快要入冬了，海边的风凛冽得很，天空中还依旧盘旋着一些不急着南巡的海鸥，也真是够厉害的。白松曾听人说过，这里的海鸥有的来自于西伯利亚那么远的地方，在下雪之前会全部离开，有的飞到福省甚至南海，有的飞到南疆省的几个湖泊，奔波万里。一想到南疆省，白松又想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奔波，终于回家了。鸟儿每年奔袭几万里也没个真正的家，游子久居外地数年，家还是在根部。
　　老旧的汽车暖气很足却略有漏风，但是这丝毫不影响白松的心情。张伟那边的事情好说，白松太了解张伟这个人了，这点小事，没得问题。
　　小时候，张伟的父亲曾因工作失误，负债几十万。90年代末期的几十万可不是闹着玩的，但是这些年家里也都挺过来了，也因此养成了张伟无论处于什么环境下都能吃饱饭的生活技能。
　　车停到了小区门口。这里是一处比较旧的小区，但是环境还是很不错的，白松家所在的小区地理位置也不错，在县城还算是好地方，只是楼房年头比较长，也没有电梯。
　　抱着一箱酒，手下面还提着两瓶酒，白松上了三楼。
　　砰砰砰，白松直接用脚轻轻敲门。
　　门开了。
　　“妈！”白松大喊一声。
　　“哎！儿子你回来了！”开门的是母亲周丽，看到白松，连忙把扫把扔到了一边，把酒接了回来，然后帮白松把一箱酒也放在了门口，“你这孩子，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跟家里说？再说你回家拿什么东西啊。你爸还上班呢，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请个假回来。松啊你这次回来，能在家待几天？”
　　“不用不用，他请什么假啊，我的一个案子忙完了，我们领导给我安排了几天休息，昨天才跟我说让我休息，我就没给你们说。这次回来还好，能待好几天，我周末再走。”


第七十三章 最香的酒
　　“真是的，哎呀几个月没见，儿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那边习惯吗？领导对你好吗？工作忙不忙？你爸就干了这工作，一忙就几十年了，你怎么样？没有什么危险的工作吧？”母亲过来摸了摸白松的脸：“这才几个月，我儿子长成大人了。”
　　周丽数了数手指头：“今天周二，周三、四、五、六、日，怎么才待六天。”
　　“妈……你把扫把给我，我来扫地。”白松也不答话，上前去捡母亲放在地上的扫把。
　　“不用不用，回来一趟给你累坏了，你快换上拖鞋，在沙发上坐会儿，我一会儿出去买菜。对了，你早上吃饭了吗？现在十点多，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出门在外，一定不能忘了吃早饭。锅里还有热的包子，你快去拿两个吃，我先出去买菜了，你在家待着。”周丽连忙把手套摘了下来，转身去卧室准备换出门的衣服，刚刚到了卧室门口，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转身说道：“我可跟你说，今天晚上哪也不能去，就在家里待着，要出去找同学，等过两天。”
　　“妈你放心吧，我都多大了，肯定吃早饭啊，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先去的张伟那里，和他一起吃的早饭。”白松换上了拖鞋，拿起扫把扫了起来。
　　也就是半分钟，周丽就穿好了外套，换上了鞋子，打开卧室门出来，看到白松在扫地，也就任白松扫，接着说道：“对了，我可是听说，张伟人家最近找对象了？听说小姑娘挺漂亮的，儿子你要是有对象了，可得先跟妈说一声，我给你参谋参谋。”
　　“行了行了，妈，你操哪门子的心，我才21啊。”白松吐槽道。
　　“好好不着急。”周丽打开了门：“在家待着啊。”说完就挎着菜篮子出门了。
　　中午，父亲那边有事忙，周一周二户籍科算是比较忙的时候，中午还得加班。母亲给白松买了几个螃蟹，和白松一起吃的午饭，下午母亲还得重新出去买菜。白松帮忙做完饭后要刷碗，母亲不让，白松只得躺在了床上，好好的睡了个午觉。
　　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午觉了。
　　晚上六点多，老爹回来了，一辆车坐了五个人，都是看着白松从小长到大的叔叔和伯伯，也都是父亲的同事。
　　“行啊”，白玉龙端详起白松带回来的酒：“你这赚了几毛钱这么横了，都买五粮液了？你这不是受贿的吧？”
　　“没，这两瓶是张伟孝敬您的，我哪舍得买这么贵的酒啊。”白松抱出了个箱子，这是一箱剑南春，“这才是我买的。”
　　“张伟该不会犯啥事找我帮忙了吧？”白玉龙也认识张伟好多年了：“这小子天天不务正业的，你可别答应他啥事啊。”
　　“你想啥呢爸，人家现在自己开了一家烟酒店，还是在市里开的，生意好极了，您就把心放肚子里。”白松把张伟好一顿夸。
　　“嗯，行。那就放起来，今天都是咱们自己家的朋友，你也都认识，不喝他的酒，喝你带的这个就不错。”白玉龙打开了箱子：“以后少花钱，回来看你爸我用不着这么好的酒，这一箱酒你半个月工资都快没了。”
　　白松乐的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就嘿嘿的笑了笑，然后跑到厨房帮母亲做饭了。
　　母亲买了一厨房的菜，荤素搭配，当然有一大半是海鲜，白松知道，这都是自己爱吃的。
　　“晚上少喝点酒，我给你包了鲅鱼馅饺子。”母亲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我帮你给鱼放血。”白松上前，帮母亲把鲅鱼做起了清理。
　　大部分海鲜，尤其是海边人吃海鲜，都是可以直接蒸煮的，非常简单。但是鲅鱼馅饺子，就很考验水平了，其中第一步，就是给鲅鱼放血。
　　新鲜的鲅鱼放血，第一步要去掉头和内脏，接着要把脊柱两侧的血液放掉洗净，然后就可以使用了。白松拾掇完鲅鱼，就开始剁精肉馅，鲅鱼馅和精肉馅的比例一般是5:3，但是口味不同可以换别的比例，搭上姜末，就可以调了，向着一个方向调就好了。
　　不一会儿，白松调好了馅，一大锅的海鲜也蒸熟了，母亲炒的一个菜还有四个凉菜也做完了。
　　“行了不用你了”，周丽把白松推出了厨房，“快把菜都端过去，陪你爸他们喝酒去。”
　　看着白松离开厨房的背影，周丽心里十分开心，孩子大了就是不一样了，得上桌喝酒，不能一直待后厨了。
　　白松端了两三个来回，把一大盆海鲜、炒蛤蜊和四个凉菜端了上桌。
　　“来来来”，白玉龙给白松搬了个椅子：“让你妈拾掇吧，过来给你王伯他们敬个酒。”
　　转身，白玉龙又说道：“家里不成器的小子，给大伙带的酒水，都尝尝都尝尝，满上满上。”
　　一瓶酒，斟了四杯半，又开了一瓶，才打满了一圈。
　　“怎么说？这杯酒，有什么节目吗？”王伯先发话了：“听说你在南疆省那次，立了个三等功，这么年轻，不容易，你爸可是‘不经意’间提过好几次了，来，说几句。”
　　“王伯您可别拿我开涮了，别说三等功，就是二等功您都有一次，我这算啥啊？不过真的感谢大家能来，我敬各位伯伯叔叔一杯，要是您几位有机会去天华市，一定跟我说，我保证安排的妥妥当当。”白松举起了杯子，一一跟大家碰杯。
　　这个喝酒啊，真正喝酒的人基本上都不咋吃东西，白松当然到不了那个水平，但是这杯酒也是被老爹给架上来的，他啥也没吃，就一口干了。
　　“行啊，出去没少喝吧，还学会一口了。”白玉龙咳嗽一声：“你爸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没问题。咱们哥几个别干了，三口，三口一杯，来来来。”
　　白松辣的都快没法呼吸了，50多度的白酒在胃里搞得热热的，嗓子也烧的有些辣，白松一看大家也都喝了一大口，连忙坐下，示意大家快点动筷子。


第七十四章 叮嘱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白松被白玉龙从床上叫了起来。
　　可怜的白松昨天晚上从第二杯开始，就已经有些懵了，喝得太快了，但是他只记得，昨天晚上喝的酒，很香很踏实，还记得鲅鱼饺子真香！
　　后面的事情，就记不太清了。白松晃晃头，哦，好像是老妈给自己扶上了床……
　　白松喝得并不算特别多，但是还是醉了，喝快了没有办法。父亲叫白松起床的时候，白松已经清醒了大半。
　　家里已经供暖了，所以十分暖和，但是外面竟然下起了小雪。
　　今天是二十四节气里的小雪，这天气还真是应景。
　　“走，换衣服，跟我出去走走。”父亲说道。
　　“好。”白松起了身。
　　白松起床洗漱了一番，穿上了棉衣，跟在父亲身后出了门。
　　天还没亮，下在地面上的小雪很快就融化了，路灯还亮着，但是县城已经开始有了一些晨练的气息和一些车流。
　　“冷吧。”父亲问道。
　　“还行，没风不算冷。”白松说道。
　　“嗯，我每天早上都起来散散步，七点多再回家吃饭。这习惯养了十年了，你妈她就懒得动弹。她这也已经退休了，偶尔也跟我出来走走，但是这天气一旦下雨下雪，她就不出来了。”
　　“这点雪没事，爸要是下雨刮风你也别出来啊，多受罪。”白松道：“要不我给你买个跑步机吧，你可以在家走一走。”
　　“用不着，哪有外面空气好？我就是想出来转转，单纯的走路就没意思了。”
　　“就咱们这附近，你都转了多少遍了？”
　　“多少遍不是问题，每天走都有每天不一样的景色。”白玉龙用手掐了掐白松的大臂：“儿子啊，你长大了，比你爸我年轻的时候还高，还壮实，也有文化，不过我得跟你说个事情。”
　　“爸什么事您说，我听着呢。”白松靠近了父亲。
　　“你一个人在外面，你妈她总是不放心，一天天的跟我说要去看你，我都给拦着了。大小伙子，出去混总比在家里好，以后我退休了，我和你妈可以搬到天华市去，听说那边的气候和咱们这里没什么区别。”父亲唠叨了几句，接着说道：“你现在在天华市那边，经常喝酒吗？”
　　“不经常喝，一个周一次差不多吧。”白松回答道。
　　“嗯，你爸我给你个建议，你可以听，也可以不听。”
　　“爸，你说，我听。”
　　“我建议你少喝点酒。”
　　“好。”白松点点头。
　　“回答这么痛快？不听听为什么？”
　　“爸你肯定是为我好，是不是我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说了不该说的了。”
　　“你呀，头脑清晰的时候，脑子比谁都快，这一喝酒，还是差点，昨天晚上你倒是没泄密，我听你的意思，你这大专案又破了，能拿个二等功回来？这牛皮都吹天上去了，拿不到，回来我咋跟朋友们说话？”
　　“啊？我说这个了？这个就是我们一个副队长跟我提了一嘴，并不是真的有什么二等功。”白松连忙摆摆手。
　　“嗯，也不是不让你喝酒，你这个岁数，还不到喜欢喝酒的时候，啥时候你懂点事，知道什么场合喝多少酒再说。”白玉龙道：“估计要等你结婚成家，长大一点就明白了。”
　　“没事，爸，你说得对，我不喜欢喝这东西，自己一个人我从来也没喝过。以后我就戒了，有时候喝多了确实也难受。”白松听到父亲的话，表示坚决听话。
　　“好，也别太极端，你自己琢磨，其实你在家喝多点没事，喝完就睡觉就行了，但是出门在外要是喝酒，千万不能随便喝醉了。”白玉龙有些欣慰，接着道：“你那个案子破了？”
　　“嗯，目前来说算是破了，嫌疑人也抓到了，基本上证据链衔接上了。”白松点点头。
　　“是你破的案子啊？你个毛头小子，怎么这次当探长了？”白玉龙有些好奇。
　　“没有，就是我一直在跟这个案子，然后后来提出了一些猜想，领导采纳了，然后就把人抓了。”白松挠挠头。
　　“这不错，要真照你说的意思，你这功劳还不小，来，案子不涉密了吧？跟我聊聊。”
　　“没，有的还不让说呢。”白松想了想，还是跟老爸聊了会，聊到一些地方，白玉龙的脸色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初冬的小雪，还是很应景呢。
　　和老爸走了半个多小时，二人回到了家，母亲已经熬好了一大锅粥。
　　米粥，昨晚剩下的饺子和剩菜，现拌的洋葱，构成了丰盛的早餐。
　　“真好吃。”昨晚没咋吃东西，早上又出去溜达了半天，白松胃口很好，有时候喝酒喝多了，吃的东西再好也没什么用，这会虽然很多都是剩下的，但是白松还是感觉这是人间美味。
　　“慢点吃，多着呢。”母亲一脸慈爱。
　　白松感觉自己很幸福，从小到大，他父母连吵架都没吵过，更别提动手打架，对白松的教育也是很讲究三观的培养，因此白松从小就三观很正。
　　犯罪心理学的理论其实真的有道理，父母和谐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一般就心灵健康、三观正，如果父母天天打架，真的对孩子影响很大。
　　有的孩子的后期出现了问题乃至走向犯罪道路，真的与年幼时父母的培养和所作所为不无关系。
　　吃完早点，白松昨晚的宿醉状态彻底消失，这会儿，继续睡个回笼觉啊？
　　白玉龙去上班了，白松接到了张伟的电话。
　　事情处理的很顺利。这是张伟的原话，具体怎么处理的，白松就不问了，问了干嘛呢？
　　“下午我就回去了，你今天有事吗？没事晚上我叫上哥几个聚一聚了。”张伟道。
　　“没问题，就是不喝酒了啊，昨天喝得我现在还难受。”白松已经开始践行答应父亲的话了。
　　“行，不喝就不喝，我虽然卖酒，反正我不爱喝这玩意，这么多年也一样办成了不少事。张伟天天开车到处跑，所以倒也没有喝酒的习惯，不过他们估计都喝酒，咱俩当个司机就好了。”
　　“行行行，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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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回所报到
　　回家的时间就是很快，四五天的时间，快得让人难以相信，白松平时一般都是七点多起床，回了家愣生生的被老爸搞得六点多就起床了。
　　这几天，白松去见了见家里的亲戚，也跟老家的同学们吃了顿饭，好不热闹。
　　11月28日，白松回到了九河桥派出所。
　　没有开会，也没有专门的介绍，白松自然而然的参加了早点名，穿上了许久没有穿的警服冬季执勤服。
　　嗯，应该说是白松第一次穿。在学校的时候穿的是常服和多功能服，上班了才开始穿执勤服，之前在刑警那里一直都是便服为主。
　　崭新的制服，白松今天很开心，27号，也就是昨天，是白松他们组值班，今天组里的同事们都休息了，听说昨天晚上又没闲着，忙了一晚上。白松没事做，给师傅孙唐打了个电话，去了自己组里的办公室，给大伙做了做卫生，收拾了一下东西，白松就开始看卷。
　　派出所的案卷都在档案室，李教导员周六值班，今天也休息了，所以一整天也没人找白松说话，他就在档案室待了一天。
　　很多不懂警察的人，就感觉特警比刑警牛，刑警比派出所牛，派出所治安民警比社区民警牛，其实这是很不正确的。特警是吃年轻饭的，很多特警在特警队待个十几年，就会去别的岗位，比如派出所或者刑警队。而派出所的治安民警，也一样会处理一些刑事案件。又或者说社区民警，很多老社区民警可能以上的警种都做过。
　　职业分工不同罢了，等级和工作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相比较而言，派出所作为最基层的警种，算是又累又危险的岗位了。
　　派出所危险？
　　是的。除了排爆警察和边防地区的禁毒警察以外，派出所可以说是最危险的警种之一。牺牲的警察数字能占整个警察队伍的一半以上，不仅仅是因为劳累，更是因为出警的不确定性。这一点，交警也是如此。
　　我们假如说，知道有歹徒持枪抢银行，特警去了，荷枪实弹、防弹衣装甲车，对于特警的保护是非常到位的，往往并不会有特警受伤。但是派出所民警有时候去一些现场，根本就不知道屋子里是什么，突发性的事情特别多，因此也最危险。
　　未知，才是最大的隐患。
　　白松看到这一本本的案卷，这都是一个个也许和蔼可亲，也许威严肃目的民警的心血，白松从中也学到了不少工作技巧。
　　周二周三两天，组里都在忙最近新发的两起打架的案子，白松对这些流程也不怎么了解，跟着冯宝跑了两天，给被打的做了鉴定，等鉴定结果下来以后，就可以对打人的一方执行治安拘留。
　　周四，值班。
　　对于新警来说，值班是一个痛并快乐着的事情，而对于老民警来说，更多的是一种坚持与习惯。
　　一大早就110响个不停。
　　白松和冯宝出警。
　　“啥事啊宝哥？”白松穿戴好了单警装备。
　　“电动车电瓶被盗了。一会儿去了别忘了执法记录仪。”
　　“好的没问题。”白松点点头。
　　这是一处老旧的小区，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停车棚。被盗的是一个二手电动车的电瓶，车主说今年丢过一次了，这也是在修车店以200块钱买来的一块旧电瓶，平时都拿回家充电，这次晚上喝酒喝多了，把这个事情忘了，早起就发现电瓶没了。
　　做了登记，现场做了简单的侦查、拍照，带着报警人回所取了笔录，受理了治安案件，报警人先行离开。
　　这种笔录非常简单，时间地点人物，发生了什么事，就好像小学生作文一般，白松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取这种笔录了，比起刚毕业的时候，算是进步了不少。取笔录这种事情，警校是不教的，工作了慢慢就会了。
　　取完笔录，白松准备调取一下这附近小区或者路口的录像。
　　这个情况就比较难办了，因为丢的不是电动车，而是电瓶，这个小区又至少有十几个出口，能查到的概率很低了。白松知道，这种治安案件，不可能像之前的专案组那样，配合着大量的专业警力穷尽式的寻找证据，目前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行了，先别去调录像了，跟我出警。”白松刚刚准备出去调录像，就被冯宝叫住了：“调录像等后天再说吧，今天没时间去。这有个警，你先跟我去一趟，你师父他们已经出警了。”
　　“好，啥事？”
　　“不知道。”
　　“啥？不知道？”
　　“嗯，你拿着出警单，跟我走一趟。”冯宝走在了白松前面。
　　白松拿起出警单，我C？这么狠的吗？
　　“大光里小区附近的平房院子里有一个外星人，大约1米多高，来回走动。”
　　白松仔细的看了两三遍接警单，一字不差。
　　“外星人？”白松几乎是喊了出来。
　　“是呗，走吧，去看看。”冯宝有些无奈，这一天天的啊。
　　六七分钟以后，两人到达了现场。这附近的平房面积有些大，但是基本上都是废弃的，马上要面临拆迁，并没有人住，报警人是旁边小区大光里的居民。
　　联系报警人，报警人说不知道在哪了，从楼上看不到了。
　　二人无奈，直接进入了这片平房。
　　刚进入这片区域不久，两人就听到了声音，寻声而去，是一个衣着褴褛的男子，身高只有1米2左右，他似乎是住在这里。
　　“干嘛的？”冯宝大喊一声。
　　男子转身，冷漠的看了二人一眼，继续回过头去，收拾起他的东西。
　　冯宝上前，找男子要身份证，男子拿出了一份皱巴巴的一代身份证，外面的塑料壳已经不见踪影，身份证上的字都快看不清楚了。
　　冯宝给所里打了电话，查了一下这个人的信息。很普通的外地务农人员。
　　“这里是危房，很不安全。你是做什么的？”冯宝询问了两句。
　　“我没事。”男子应了一声。
　　又嘱咐了几句，这个确实也管不了什么，冯宝没有多说话，带着白松回到了车上。


第七十六章 吵架
　　回到车上，冯宝跟所里汇报了这个情况，接着所里又给分配了一个警情。
　　至于这个矮个子男人，冯宝把这个事情给这里的社区民警说了一下，就暂时不管了，还是抓紧去下一个报警点了。
　　出警就像吃一盒混合饼干，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是什么味道的。
　　男子报警，自称被打。
　　地点位于贤玉里，这里算是一个老小区，但是治安比较不错，二人到了以后，只见一名男子在小区门口，穿着睡衣，等警察。
　　一看到警察来了，这个大兄弟立刻凑了过来，瑟瑟发抖得说道：“警察叔叔您可来了，快救救我吧。”
　　“上车上车说”，冯宝停下了车子，把暖气开到最大。
　　供暖都快半个月了，今天是12月1日，这大清早的，气温基本上在0度上下，就连刚才的那个个子不高的人都知道穿上棉衣毛衣的，这哥们算是闹哪出？
　　“咋回事啊？”冯宝问道。
　　“警察叔，叔，哦不，大哥，我求您帮我个忙，我媳妇打我，我实在是扛不住了。”男子撩开了睡衣。
　　一条条伤痕触目惊心啊……冯宝和白松倒吸了一口暖气，这哥们的媳妇，是练UFC综合格斗的吗？
　　“你报警，是想让我们处理你老婆对你的殴打行为吗？”冯宝问道。
　　“不，不，不，不，不，不是不是。警察大哥，我就是想，你们陪我回趟家，我穿衣服就行，我回我妈家里住几天就行。我自己不敢回家。”男子哆嗦着说道。
　　看男子的这个样子，见者伤心闻者流泪啊……
　　“就这个诉求？”冯宝再次问道。
　　“嗯……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再把我的几个核桃拿走……”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行吧，你家在哪，我们去看看。”冯宝把车子开进了小区内。
　　到了楼下，锁好了车子，三人鱼贯而入，男子走在了最后面。
　　二楼，冯宝敲了敲门，很快的门就开了。
　　“行啊，能耐了，都学会报警了。”屋子里的女子说道。
　　要说起来，这男的的老婆并不是想象中五大三粗的样子，看着还是挺顺眼的，但是脾气是真的大。
　　“媳妇我错了，你别动手，我错了我错了，我穿个衣服就走。”男子低眉顺眼得说道。
　　“你休想！我告诉你王磊，你爱去哪里去哪里，就是不许回家。”女子瞪大了眼睛。
　　“你到底怎么惹你老婆了？”白松对着男子问道。
　　“我就买了一对儿核桃……”
　　“还好意思说！一对核桃一千多块钱，你都多少核桃了还玩！”
　　“老婆我错了，我跟你说了，我真的不是为了玩，这一对儿，闷尖儿！我打算卖掉，我这可是捡便宜了！”
　　“每回你都这么说！从来没见你把钱拿回来过！”女子作势就又要动手。
　　“这回是真的！”王磊躲到了白松后面，“老婆我错了，你就让我穿上衣服，我走还不行吗？”
　　“你休想！”女子绕开白松，就要打王磊。
　　“警察来了还动手？真当我不敢拘留你？！”冯宝平时很嘻嘻哈哈的一个人，凶起来也挺吓人，一句话就把女子吓了回去。
　　就算是夫妻俩，动手和家暴也是违法的，只是可以调解罢了。
　　冯宝一句话，女子瞬间就停下了动作，“呜呜，王磊，你个没良心的，你找警察来，你还想把我拘留了，你好狠的心。”说完，女子的眼睛里就腾起了水雾。
　　“老婆你听我解释啊，我就想……”
　　“你就是变了，你一天天的只知道解释，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我要走。”
　　“不要啊老婆。我错了。”男子从白松的后面钻了出来，上前抱住了媳妇。
　　这一幕，冯宝和白松都无语了。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古人诚不欺我！
　　“王磊是吧，怎么着，还需要我们吗？”冯宝问道。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民警谢谢！”王磊抱住了老婆就不肯放手了。
　　白松看了看这家里，桌子都被砸烂了一张，桌面的玻璃碎了一地，花瓶碎了好几个，满地的衣服和土……这跟战争现场一样的屋子里，这俩人竟然抱在一起了。
　　撤了撤了。
　　“女人真的太可怕了。”冯宝离开屋子下了楼以后，心有余悸地说道。
　　“宝哥你不是孩子都两岁了吗……”白松心有戚戚：“嫂子人是不是特好。”
　　“嗯，你嫂子要是这样，我早就离婚了。这女的这样谁受得了啊。我看那个男的怎么着也能打得过这个女的，居然任由这个女的这么打，天呐，这日子怎么过啊……”冯宝说道。
　　“咱们怎么什么人都能遇到啊，太奇葩了。”
　　“也还好，运气不错，要是个打架的警情，又得忙活好几天，这个这样的，就很不错了。”冯宝倒是没什么感觉了，这个虽然奇葩，但是奇葩年年有，从来也不缺。
　　“嗯，咱们一会儿干嘛去？”白松问道。
　　“先回所里吧，把这个警情回去报一下就行。”
　　“好。”
　　出完这个警，所里的110少了一些，一直到中午也没有需要出的警，十一点半，两人一起去了食堂吃饭。
　　值班的时候，如果是没什么事情，到了吃饭的时间就一定不要拖，否则根本不知道一会儿有什么奇葩事情。
　　白松和冯宝一起吃完饭，师傅孙唐和副警长马希也回来了。
　　孙唐和马希去处理了一起家庭纠纷，也是夫妻打架的，不过是男的打女的。两人忙活了一上午，女方不要求处理男方，但是要求离婚，孙唐二人帮助女方把东西搬了出来，送到了女方母亲家里。
　　白松一听，这次不是女的打男的了，是男的打女的，这个有点过分。但是仔细一问才知道，这个女的偷偷跑到澳门赌了好几次了，家里已经负债累累了，怎么都管不住。
　　金银细软，谁都想要，但是这些年来，人心渐渐有些浮躁，很多人对于钱财的追求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实际赚钱能力，铤而走险，还是发展出了很多不同方式的财产犯罪，令人唏嘘。


第七十七章 跳楼
　　“有警”，食堂的门被推开了，前台值班的孙爱民在门口喊了一声：“朝阳公馆有人要跳楼，通知王所了，他马上下来。”
　　“咱俩先去”，冯宝立刻站了起来，白松也顾不上刷碗，跟着冯宝一起离开了食堂。
　　白松刚刚出门不久，孙唐和马希也跟着出来了。
　　得，饭先别吃了。
　　小王所此时也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带上了包括三米在内的三名辅警，一行八人，两辆警车，闪起了警灯和警笛，呼啸而出。
　　除了白松和冯宝，其他六人还都没吃午饭，此时也顾不上了，两辆车子迅速向目的地奔去。
　　朝阳公馆与爱荷花园，是九河桥派出所辖区内最好的小区，爱荷花园更加僻静、环境好，朝阳公馆地段好一点，现在门口正在修地铁站，而且小区是电梯房小高层，刚建好两年，住在这里的家里条件应该也都不错了。
　　接报警，小区7号楼11层楼道窗户里，有个女子坐在上面，报警人是对面楼的。
　　朝阳公馆的后面，就是白松上午去的那处要拆迁的平房，再旁边就是大光里。
　　两辆警车到的时候，消防车也刚刚到，消防的武警战士和警察一起跑到了7号楼楼下。
　　抬头望去，整个楼梯口的窗户，只有11层的窗户是开着的，一个年轻的女子坐在窗户边上，双腿耷拉在外面。
　　“王所”，消防部门的一名武警军官看到王培，过来和王所伸手握了个手。
　　“李队。”王培握了手，“我们先拉个警戒带，驱散一下围观群众，然后派两个人跟你们一起上去。”
　　“好！”李队很简洁地点了点头，立刻带着队伍跑着离开了。
　　来了三辆消防车，其中一辆车上五六位武警战士拉出来一个巨大的充气气垫，迅速的拉到了李队指定的位置，开始了安装。
　　好在这个小区人不是很多，而且小区里，外人不能随便进，围观人数倒是不多。王所迅速指挥大家拉起了隔离带，规劝附近的围观群众不要靠的太近也不要大声喊话。
　　“老孙，你在下面负责，我带着白松和三米上去。”王所环视一圈，指了指白松和三米，接着就转身上了楼。
　　孙唐开始布置楼下的工作，三人则迅速跑到了电梯口。
　　李队他们已经上去了，三人等了半分钟，电梯才到，然后很快的到达了11楼。
　　“你们不要过来，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刚刚下了电梯，就听到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我们不过去，你要冷静！”李队声音不大，看了看表。
　　大型的气垫是需要五六个消防员安装的，如果在没有安装好之前女孩跳下去了，那必死无疑。当然实际上，有这个气垫，基本上也是九死一生。正常来说，消防气垫的使用高度不得超过16米，而且必须是无替代办法的时候才能使用，因为有时候垫上了气垫以后，就会有可能诱导跳楼者下跳。
　　此时，11层楼道的高度已经达到了30米，但是李队来之前就请示过了，气垫还是要放，能不能起作用，尽人事听天命。
　　“现在什么情况？”王所和李队问道。
　　“是个年轻女孩，她现在的位置很危险，一碰就下去，我们的同志没法接近。自动绳套也无法使用。”
　　“请问一下，看到附近有其他人吗？”
　　“没有。”
　　“辛苦了李队，我过去看看。”王培越过了几个消防员。
　　房型是两梯四户，有两条分别独立的楼梯道，这个女子位于电梯右手一侧，楼道为之字型，女子位于楼道中间那里，坐在打开的窗户上。
　　这个确实麻烦，上下都不能靠近，后面就是墙，要是冲过去，女子被惊吓掉了下去就麻烦了。
　　“这样，我一会儿去试试聊几句。”王培从楼道里撤了出来，先和李队交流了起来，“这上面就是顶楼，不行就得从上面想办法。”
　　“嗯，我们这么考虑过，已经找人去拿顶楼钥匙了，破拆声音太大，还是得用钥匙。我一会儿安排一个同志从上面试试能不能下去。”李队看了一眼白松：“这个小伙子挺壮实的，一会儿也上去帮忙拉一条绳，没问题吧？”
　　王所看了一眼白松，道：“没问题。”
　　也就是说话间，一名消防队员上了电梯，带来了顶楼钥匙，一共五名消防战士和白松一起上了天台。
　　天台风很大，刮得呼呼作响，跟着白松上来的，有一个是副中队长，姓平，还有四人都是很年轻的新兵，比白松都要小上两三岁。
　　“一会儿我下去。”平队看了看天台的构造，非常空旷，没什么可以捆绑绳子的地方，找了半天，就只有电梯间的设备是非常牢固的，但是距离天台的距离有些远。
　　高空垂降，一般需要两条绳索，一条承力绳，一条安全绳，但是安全起见的话，多一条安全绳也是可以的，尤其是一会儿如果女子看到了消防员要跳，消防员抓住女子的那一瞬间，受力还是比较大的。当然，消防员的这些绳子，一吨的力量都拉不断。
　　“平队，我下去吧。”一个年轻的消防员上前拿住了绳子往自己身上套。
　　“我轻，我下去。”
　　“我下去，你们没人比我灵活。”
　　……
　　四个消防员都要上前取代平队的位置，平队一瞪眼：“小点声。我下去，你们给我控制好绳子。”
　　说完，平队非常平静地说道：“这是命令。”
　　四名消防员立刻就蔫了，迅速的开始帮平队安装垂降绳。
　　一根安全绳计算好了距离，打了死扣，绑在了平队和电梯的结构柱上。这个结构柱承受几吨的力量都不会有任何变动。两名身材瘦小的消防员负责安全绳，这个也能给一点力，剩下的白松和另外两名消防员使用一组滑轮负责承力绳。
　　如果时间允许，其实没这么麻烦，也不用这么多人，有一棵树或者一个合适的着力点，再安装好必要设备，平队自己垂降都没问题，但是这个情况还是直接靠人力更快一点。


第七十八章 余悸
　　从天台上向下望去，女子所在的楼梯口，大约距离天台边上有五米左右的落差，好在人在这种环境下很少向上看，所以平队的位置倒是不容易被女子发现。
　　做好了准备，平队的电台耳机里传来了李队的方案，垂降营救。
　　有条件的情况下，将女子紧紧抱住，从窗户里回去。如果条件允许，可以将女子踢进去。如果女子出现挣扎或者要跳楼，那么就有麻烦，这个看平队现场处置了。
　　下面的充气气垫已经准备完毕，周围几十米之内也已经没有任何的群众，李队也得到了指挥部的指令，行动！
　　平队在绳子上做好了标记，到了一定的距离以后，如果平队拉安全绳，就代表速降一米，如果拉两下，就意味着速降两米。这个情况，前者意味着女子未发现，后者意味着女子已经尝试跳楼，要去扑救了。
　　滑轮组就一个动滑轮，绳子的一端固定在电梯房，另一端三个人拽着，三人站在天台防护栏的内侧地面往下放绳子，这里的天台防护栏，就是建楼用的钢筋混凝土，上面有一个很细的铁栏杆。坚固程度看起来还是不错的，但是几人都没有把安全寄托在这个防护栏之上，绳子是从铁栏杆下面穿过去，直接受力点就是防护墙。
　　滑轮组是普通的动滑轮，下降一米要放两米绳子，平队加上装备有80公斤重，有滑轮的缘故只需要承担一半，安全绳那里也能承受一定的重量，白松这里的三人，需要承担差不多三十公斤的分量，这对于三名男子来说，目前来说压力很小。
　　平队开始缓缓下降，天台还是很大的，五人都在按照匀速，缓缓的松绳子。
　　大约半分钟以后，平队就下降了四米左右，他现在弯着腿，贴在墙壁上，距离女子的距离只有一米多。
　　女子好像是听到了平队的声音，本来空洞向前的眼神，缓缓向上看了一眼。
　　跳楼有很多种情况，一种是已经跳完了的，这种不必多说，去了就处理现场了。剩下的，有的真的心存死志，有的人拿跳楼来做胁迫，讨薪也好，求复合也好，希望学校给毕业证也好……总之是有诉求的。
　　女子到了现在，一句话都不肯说，看到了平队长的身影，她似乎想通了什么，纵身就要跳下。
　　平队长迅速拉了两下安全绳，上面的五个人立刻就开始迅速放绳子，白松这里需要放下四米的绳子，他也没有手套，绳子下滑的过程手被磨得生疼。
　　平队长迅速下滑，一把抓住了女子的胳膊。
　　从白松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但是迅速止住下降的趋势以后，手上猛地一沉，大家都知道是抱住了。几人被向前拉了一下，但是稳住还是没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阳台的防护墙晃了。
　　高楼的建设标准，都是钢筋混凝土为主，以钢筋为主结构，构筑承受力量的主体，然后混以混凝土和砖，增加楼的结构刚性。但是这个楼的天台防护栏，却没有使用钢筋，仅仅就是砖砌的砖墙，刷了水泥。
　　一瞬间的受力，卡着绳子的那里的几块空心砖立刻有了晃动，两侧的水泥有了晃动，和主防护栏的墙有了明显的脱落迹象。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里的空心砖可不是我们常见的5斤一块的红砖，每一块都有差不多40*20*20（cm）这么大，这一列是五块，如果整个塌下去，虽然绳子没也没问题，平队会下坠一米，但是这五块砖有一块砸平队或者女子，都是致命的。
　　此时下面的绳子并不安稳，不知道是不是女子正在挣扎，平队完全控制不住绳索，眼见着这一列的空心砖直接脱离了防护墙，一整列的坍塌了。
　　受绳子力量的影响，最上面的一块和下面的两块往天台方向掉落，上面的第二块第三块却一起向外掉落。
　　白松没有多想，拉着绳子向前两步，在空心砖倒塌的那一刻，一脚踹到了要向下掉落的两块砖上面。
　　下面几十米内都没人，踢出去就安全了！白松这一脚，自己根本收不住力，拉了一把绳子，本身白松是向后拉绳子的，这下他为了用力就要反方向拉，后面的两个消防员使出了吃奶的劲，死死地拉住了绳子，就连拉安全绳的两个战士，也用力拉紧了绳子。
　　安全绳并不在这一列砖上卡着，这一列砖，只有动滑轮的两股绳子，此时直接下坠。白松踢飞了两块砖，但是还是有一块掉了下去，白松立刻又向前，要踢飞这一块，但是已经来不及，砖头还是掉了下去。
　　“小心！”白松喊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状态已经不对，身体的前冲趋势已经止不住了。
　　前面，就是40米的高空！
　　白松此时真的顾不上那块砖了，他一把抓住了两股绳子里的系在电梯上的那一根，但是还是有些晚，身子重心探出了大楼。
　　孙唐和冯宝等人在下面看着，此时的人群已经惊呼。
　　本来如果绳子还是在这个一米多高的防护墙上面，白松很容易用力，一把抓住了就能把自己的身子拽回去。但是由于几块砖的下掉，绳子的高度此时只有一块砖的高度，20厘米，白松的身体重心就完全不对了，整个人一下子滑了下去。
　　白松死死的拽住了消防绳，身体还是向下滑了几十厘米才算停下。
　　此时，白松的耳边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全身所有的气力，都在这根绳子之上。
　　幸好白松拉的是固定端的绳子，如果是两个消防员拽住的那一根，两名消防员根本就拉不住他。
　　白松此时的心情无比的平静，当抓紧了绳子的那一刻起，白松就已经踏实了。之所以如此，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一刻，白松想起了马志远抛来的那根绳子。
　　抓住绳子的那一瞬间，就好像抓住了一个靠谱的伙伴。
　　白松没有向下看，用力蹬墙，向上攀爬了两步，上面两个消防员的手伸了下来，是增援。


第七十九章 电信诈骗
　　终于，白松以及要跳楼的女孩都被救了上来。
　　白松算是运气好，没受伤，平队倒是因为那块砖头避让困难，肩膀被砸了，此时已经送到了医院。在救援最后的几分钟里，平队的一条胳膊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但是还是坚持着把女孩救了上来。而且，女孩还咬了平队长。
　　此时天台上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些人了，孙所都已经到了。看到白松平安无事，孙所长也是舒了一口气，这个女的跳楼，要是搭进去个警察，那就太亏了。
　　“小伙子，感谢。”李队走了过来，对白松说道：“要不是你踢开了那两块砖，砸到平队头上就麻烦大了。”
　　“应该的应该的。”白松就怕别人夸，这一夸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话了。
　　“走吧，咱们也先下去。”孙所开始指挥大家撤离。
　　救上来的这个姑娘，看着也就十七八岁，长相普通，但是从衣着来看，家境应该还是不错的。被救上来以后，女孩就一直一言不发，默默地被警察带回了派出所。到了所里以后，白松换了一身衣服，刚刚的那一套衣服已经很脏了。
　　“没事吧，白松？”孙唐问道。组里的几个同事先后来问候了白松一趟，确定白松没什么事情，大家也才真正的放心。刚刚白松在上面吊着那一刻，真的把大家都吓坏了。
　　“我没事，师傅您放心。”白松说道。
　　“你怎么上天台了？干嘛让你上去？”孙唐让白松把外套脱了，看看白松到底有没有受伤。
　　“消防员人手不够，王所让我上去，我就上去了。本来我是负责拉绳子的……”白松大体讲了一下。
　　“王培他凭啥让你上去，他怎么不上去，你这幸好反应快，要是你反应慢点，就麻烦了。我在下面听消防员说了，那个气垫在这个高度，也就是能起个心理安慰罢了，根本保不住命。”孙唐说着有些来气，他把白松掉下去的事情归咎于王培副所长，越想越气，直接就要上楼和王培理论。
　　“别别别啊师父，我没事不就好了？”白松连忙拉住了怒气冲冲的师父。
　　别看王培是副所长，但是孙唐这种工作了20多年的老民警有时候完全可以不买王培的帐，更何况王培才30多岁，即便是身处领导岗位，也一样是个晚辈，孙唐要真的说他一顿，他也只能听着。
　　白松知道师父的好意，拉着师父去了前台的调解室，了解了一下这个女孩的情况。
　　今年十一假期间，女孩为了一个兼职，在网上找了一个网络平台刷某宝的单，结果被诈骗了四千多块钱。后来女孩为了把钱取出来，又被骗子忽悠，把自己多年的压岁钱也投了进去，两万多元直接打了水漂。
　　这应该是一种新兴的诈骗手段了，现在网购已经开始步入千家万户，而事实上，任何新生事物的发现产生，都很可能带来新兴的犯罪。
　　从2000年之后，电信诈骗就开始逐渐出现在大江南北，并且逐渐有了燎原之势。
　　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女孩的父母都来了。女孩一家就住在这栋楼的四楼，今天都在上班，只有女儿一个人在家。十月份的时候，女孩陈敏被骗，开始她不打算告诉父母，想着自己把钱都赚出来，结果越套越多，不仅自己的钱全进去了，她还找朋友借了几千块钱。
　　事发后，陈敏碍于面子没有跟父母说，后来实在扛不住了，告诉了父母。其实两万多元对于陈敏的家庭不算多，但是经商的父亲对此却感觉十分丢人，给陈敏还上了钱之后把陈敏批评了一顿。
　　钱被骗了，有时候比钱被偷了要难受的多，因为被骗意味着自己的智商被碾压了，陈敏本身就已经十分难过了，被父亲这么一说，陈敏就有些抗不住了，这一段时间一直茶不思饭不想。
　　持续的负面情绪，陈敏的男朋友多次跟她开导，结果越开导越出问题，最终俩人闹了分手。有时候，家境不错的孩子，遇到了挫折，更加难以接受，所以越想越极端，造成了这个后果。
　　白松到了前台的时候，女孩的父母也在，她父亲陈建伟听说这个事以后，不仅没有难过，相反非常生气，硬要去把闺女揍一顿，结果被媳妇好一顿打，在大厅里惨叫连连，几个警察上去拉了半天才给拉开。
　　今天大家还要值班，孙唐带着三米、马希和冯宝，一共四人分两组又出去出警去了，好在刚刚回来的时候抽空吃了点饭。白松就负责在单位陪着陈敏，别让陈敏在派出所再有什么过激举动。
　　女孩见到白松进来了，她此时也缓过来了一点，虽然刚刚真的想死，但是又不是什么真的活不下去的理由，却差点害到一名消防员、一名警察出事，陈敏也有些愧疚。
　　“对不起。”陈敏看到白松后说道。
　　这倒是让白松有些吃惊，听到女孩道歉，说明她已经有了正常人该有的思维，不再极端。“没事，我这不是啥也没少吗？”
　　“救我的消防员怎么样了？”
　　“刚刚打电话问了一下，肩胛骨骨裂，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了。”
　　“这么严重？”陈敏面露忧色：“我刚刚好像还咬了他……”
　　白松其实心里还是有些生气的，本想批评教育一番，但是还是忍住了，这个年岁的姑娘，有些事不能完全怪她。
　　“他没什么大问题，倒是你，怎么样？”
　　“我，我，我没什么事了。”陈敏低下了头。
　　过了几分钟，白松一直没有说话，陈敏似乎鼓起了勇气，抬头弱弱的问了一句：“警察叔叔，你说，我是不是很笨？”
　　说着，陈敏的脸上又挂上了泪痕。
　　“我有这么老吗，我最多比你大三岁，怎么就成叔叔了。”白松其实也不懂该怎么安慰陈敏，只能调节一下气氛。
　　“啊，对不起。”陈敏有些敏感，没有Get到白松的玩笑。
　　“没，我跟你说，这不算什么事。我还被人骗过呢？何况你一个小姑娘。”白松说瞎话没眨眼。
　　“真的吗？”陈敏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第八十章 电信诈骗2
　　这倒让白松骑虎难下了，怎么说？说其实我没有被骗过？这个技能没学过啊……
　　想了想，白松开始编了，讲自己曾经在大学的时候，因为要出去租房子，结果被黑中介给骗走了2000元钱的故事……白松听过这种骗术，所以代入感还是比较强的。
　　简而言之，就是把一处不错的房子以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发布出去，去签合同的时候，要求定金。交完定金之后才签合同，但是合同里有什么一年的治安管理费、一年的卫生费、一年的网费等等，这些费用虽然都不高，但是很多想短期租房子的人前期根本拿不出这些费用，而且一旦加上了这个费用，实际上的房租已经比正常房租还要高一点。很多学生党或者参加工作不久的人只能自认倒霉，定金就不要了。
　　“你们警察也会被骗吗？”陈敏的眼睛里有了丝神采。
　　“是啊，上学的时候没有社会经验，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吃一堑长一智，人这辈子哪有一点亏不吃的。”
　　“那你，那你报警了吗？”
　　“没有，当时很难过，就走了。”
　　“可是……”陈敏还是有些难过，“你这个只有两千块钱，而且就一次，我这是连续好几次，总共被骗走了差不多3万块钱，唉……”
　　“三万元是不少，但是再多钱，也买不了命啊。再说了，我家可没你们这条件，那会儿两千块钱，对我来说很多了，差不多两个月生活费。”
　　不得不说，陈敏经济头脑还是不错的：“你两个月生活费2000块钱，干嘛要去租这么贵的房子？”
　　……
　　果然，说谎是没有前途的……
　　“当时想租房打暑假工的，合租合租。”白松给了个解释。
　　陈敏没有继续问下去，沉默了一会儿：“警察叔叔，你说，我父母会不会对我很失望？我刚刚听到我爸的声音了，他好像是很生气。”
　　“不会的。”白松没有给陈敏讲，她爸爸被她母亲拖出去打的已经六亲不认了。
　　“嗯，警察叔叔，我再问你两个问题可以吗？”
　　“可以，几个都可以。”
　　“你说，我被骗的钱，有没有机会拿回来呢？我真的就是好恨这个骗子，我和她在一起玩网游，认识了半年多了，所以她给我介绍的，我就没有多想……”
　　“你报警了吗？”
　　“报了，案子也立案了，但是继续有什么进展我都没有收到……我听说，这些骗子们都在国外。”
　　“嗯……你要相信警察，他们会努力的。”白松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女孩的学校就在九河区，如果说立案了，案子要么就在三木大街派出所，要么就在刑侦支队三大队。三大队是专司盗窃、诈骗这类侵犯财产权利的犯罪的部门。
　　“嗯，知道了。”陈敏听出了白松的意思，实际上，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听了很多人的话，都说这个基本上不用想追回来了，陈敏很是难过。
　　“那，还有一个问题呢？”白松看到陈敏情绪还是很差，主动问道。
　　“嗯……”陈敏声音细若游蚊，“没有了。”
　　“没关系，你问吧，我肯定知无不言。”白松安慰起陈敏来。
　　“那……嗯，警察叔叔，我问一下，你说，我是不是真得是一个特别贪婪的人？”陈敏低着头说道。
　　“贪婪？”白松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说自己？”
　　“我听到有人背后说过我，说我被骗纯粹是活该，就是纯粹的贪婪，说被骗的人，都是因为贪心。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是就喜欢那些钱，刚开始的时候，我就是想给爸妈减少一些负担，想证明一下自己……”陈敏声音越来越小。
　　“结果对自己更加失望了是吗？”白松开始有些理解陈敏了。
　　“是的，感觉自己特别无能为力，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总是添乱。”
　　“你啊，是个好孩子，只是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白松决定多说几句，“你以前没有赚过钱，因此你不知道赚钱是一种什么概念，你也不知道你自己的能力，到底价值几何。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个展销会，如果一个明星出场，可能十万、几十万出场费，这钱人家照样可以拿得心安理得。但是如果有人跟你说，让你去当两天礼仪，给你多少钱，你觉得合适呢？”
　　“二百？”陈敏有些不肯定地说道。
　　“是啊，差不多就这个价格，如果再多几百也有可能，但是如果有人说一天几千块钱，你就要惊醒了，这不可能的，这只能是骗子，所以如果给的钱太多，反而不能去。”
　　“嗯”，陈敏点头，“你说得对，多大本事赚多大的钱，我爸其实跟我说过。他说有的工程，他去就能赚好几万，但是一些能赚几百万的项目，有的看着美好，他的实力去了就完蛋，全部家底还不够交一些违约金。警察叔叔，你说，我其实就是没有自知之明，是吗？”
　　“额，也不能这么说……”白松抚额。
　　“没事的，我想明白了。我死都没怕，还怕你说我几句吗？我确实是没有自知之明，我的能力还不支持我能达到这个收益水平，所以肯定都是骗子。”陈敏闭上了眼，“我爸说的真的很对，人，贵有自知之明。”
　　“是啊。你爸爸说得对……”白松点点头，陈建伟这个人能赚到钱也不是没有道理。
　　“谢谢你陪我聊这些，也不怪我。”陈敏问道：“我爸妈呢？您让他们进来吧，怎么说我我也认了。我想开了。”
　　白松仔细看了看陈敏，发现她的情绪确实稳定了不少，就打开门喊了一声，让前台的警察把陈敏的父母带进来。
　　不一会儿，一男一女就进屋了。
　　白松看了看陈建伟，还怕他再情绪激动，说孩子几句把孩子说的受不了，但是看了看陈建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脸有明显肿胀，白松又看了看女子一脸的担忧，他不说话了。
　　嗯，陈建伟这么大的人了，此时怕是很清楚的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吧。


第八十一章 电信诈骗3
　　陈敏的母亲抱着陈敏就开始大哭起来，陈建伟在旁边细声安慰起来。
　　看样子没事了，白松离开了这个屋子，走到了大厅里。不多时，陈建伟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就疼啊。
　　“您好。”陈建伟过来和白松握了握手：“你就是救了我女儿的警官吧。”
　　“不是不是，下去救你女儿的是一名消防员，不是我。”白松摇了摇头。
　　“消防员我知道，我回头得过去好好感谢一下人家。但是，我听说，你们单位有个警察，为了救我女儿差点从楼上掉下去，整个身子都挂到楼外面了，我能问一下是哪一位吗？”陈建伟诚恳的问道。
　　“啊？”白松不好意思地说道：“如果你说的是这个的话……应该说的就是我了。”
　　“就是您！警官，真的是太抱歉了。”陈建伟立刻就弯下了膝盖。
　　这可把白松吓了一大跳，立刻向前扶住了陈建伟的胳膊，没让他跪下去。真没想到，陈建伟这么个好面子的人，女儿犯了错就要骂的人，此时居然要给白松下跪。
　　“陈……先生，这个可使不得。”白松用力拉住了陈建伟的胳膊，任他怎么努力也没让他跪下。
　　“小女不听话，给你们添麻烦不说，还给你们造成这么大的危险，我这个做父亲的，管教无方。”陈建伟一脸的羞愧，只是他脸还有些肿，愧色不显。
　　“您可别这么说，我这是应该的。”
　　“我能问一下您的名字吗？陈敏她不懂事，但是您也是她的救命恩人，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忘了这份恩情。”
　　陈建伟是一个很讲究原则的人，知恩图报是他的准则，搞得白松很不好意思，一直到现在，白松也没觉得自己这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说实话，他去踹掉那两块砖，纯粹是为了救平队长，跟陈敏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关系……而且，平队长因为救陈敏受伤了，白松其实是有些厌恶陈敏的，只是看到了陈敏这么小，又真的是挺可怜，他才没有怪罪陈敏。
　　“我叫白松。”白松微笑，“您不用这么客气。”
　　“好，我知道了。”陈建伟起身，再次握了握白松的手：“谢谢。”
　　白松坦然接受，“我跟你说陈先生，以后你的女儿，你要多去尝试理解她，她还太小了。”
　　“嗯，我知道。唉，我也是……”陈建伟没有多说什么，停了一会，问道：“白警官，我不太懂这些什么电信诈骗，您能不能跟我说一下，这个钱我不在乎，但是这个骗子，哪怕再拿出来3万5万的，我也想把他抓住。他差点把我女儿害死了，真的，您能不能帮我发个通缉令啥的，谁把他抓住了，我给奖励10万块钱。”
　　“啊？”白松解释道：“这个通缉令，得是先确定了嫌疑人才能发，而且还是公安部来发，我们发没有用的啊。”
　　“嗯，那这个嫌疑人能确定吗？”陈建伟的眼睛里充满了希冀。
　　白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案子他没有管辖的能力，早已经被别的单位立案侦查了，跟他这个小见习警察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吧，回头我帮忙问问，这案子不归我管，我尽量帮你去看一下。”白松只能这么回答，如果是一个月前，他啥也不敢说，现在还好，无论是三木大街派出所还是刑警队，多少都是有朋友的。
　　“好的，很感谢。”陈建伟略有失望，但是他知道白松确实没有什么办法，“警官，我们可以带孩子走了吗？”
　　“等一会吧，我师父他们都出警了，估计不久就回来了。等他们回来，你们先坐一会儿。”
　　“好的，没问题。”
　　白松也不想在前台待下去了，今天刘峰和王旭他们也都在，而且最近还在忙上次白松抓住的那个B级通缉犯的事情，白松想了想这案子的情况，去找到了王旭。
　　白松上次抓到的那个通缉犯，算是个职业骗子，常年到处流浪奔波，什么都骗，这次正好赶上白松遇到的也是诈骗案，能不能管辖先放在一边，多了解一下骗术还是挺重要的。
　　“白松？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王旭热情地说道。
　　自从白松从专案组回来，他主侦破获了一起严重的碎尸案件这回事，分局在早上的全局视频会议上讲过两次，充分肯定了以马支队为首的专案组在此次案件中的职业素养与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而且在两次会议上，都着重表扬了来自九河桥派出所的白松在此次案件中的重大作用。
　　尤其是白松在南疆省出差两度遇险，之后回来又大幅度的提高了案件进展速度，这些以前分局开会也没讲过，这次连续讲了两次，负责刑侦的田副局长直接就在会上点名表扬，很是让白松露了一会脸。
　　不过白松这个周休息，这么好的激动人心的机会他没有在场……
　　嗯，深藏功与名吧。
　　也因为这些，白松这次回所以后，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变化，也许之前抓了这个B级通缉犯，很多人还要说是侥幸，但是“10·22”碎尸案的主侦，这可不是“我上我也行”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吹出来的。
　　“嗯，王哥，忙着呢？”白松问道。
　　“是啊，你上回抓的那个小子，已经报了逮捕了，这不在整理案卷嘛。”
　　“这么久啊？还没有逮捕吗？”白松有些诧异。
　　“嗯，他多次流窜作案，刑拘了30天，检察院那边再刑拘七天，现在属于检察院刑拘的时间，这几天应该就逮捕了。”
　　“哦哦，这人也够厉害的，不是条小鱼啊。”
　　“是啊，他行骗很多次了，最近外地市好几起诈骗案都已经并到我们这里并案侦查了。这小子全国到处跑也没被抓到，在你这里栽了，你太牛了。”王旭竖起了大拇指。
　　“行了，别捧我了王哥，我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你还不知道啊？话说，这些案卷我能看看吗？”
　　“没问题，别外传就行，这又不涉密。”王旭把几本案卷推给了白松。


第八十二章 电信诈骗4
　　骗术，可不是新兴的东西，可能从社会存在那一天就存在了。无论是为了生存、为了国家、为了私利、为了战争胜利，骗术总是一种希望达到己方目的而实施的一种行为，有的欺骗还属于善意的谎言，从别的地方来说，是非功过暂且不提，但是现在社会，为一己私利去害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去骗人，绝对是应该被掘祖坟的存在。
　　“这个骗子有点意思……”白松翻了翻几篇笔录：“你说他有这个脑子，去学学心理学，当个心理医生都没问题，这么好的脑子，净琢磨怎么骗钱了。”
　　“是啊，我听岭南省的警察说，有个女的知道他被抓了以后，去公安局愿意给他做证，说她并没有被这个哥们骗，说这个哥们其实是个好人……”王旭都有些无语：“确实是厉害。”
　　“王哥，我发现现在，他这样的骗子还是少了，现在接触诈骗非常少了，大部分的还是电信诈骗为主，对吧。”
　　“嗯，电信诈骗比较多”，王旭有些无奈：“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感觉现在的很多人，比以前还容易上当了。”
　　“可能是电信诈骗是规模化的诈骗，从概率上来说，遇到容易上当的人的概率确实是大了”，白松合上了案卷：“从经济学角度上来说，这也算是增大广告投放了。”
　　“经济学还有这个东西？”王旭瞪大了眼睛。
　　“我瞎编的。”白松哈哈大笑起来。
　　“靠，浪费我感情。”王旭也没想到白松怎么突然想起来开个玩笑，这什么脑回路。
　　“不闹不闹，说真的，我发现电信诈骗真的不需要什么很高超的骗术，只要去大量宣传，总有人信。”
　　“是啊，不过哪里人都一样，坚国很多自己国家的人，都觉得他们的阿波罗登月计划是假的，然后咱们国家也有很多人觉得这是拍的视频。”王旭吐槽道。
　　“是的，而且天底下怀疑登月的人很多，但是这些人有99%的人以为只有阿波罗11号上去过一次，却不知道一直到阿波罗17号，除了13号失败了中途返回，一共登月了六次。”白松想到这里，继续说道：“我听我朋友说，坚国很多年轻人，到现在还坚信地球是平的，坚持地平论。你说就这样的人，估计想骗到他们，也不会很难。”
　　“我高中同学还有信地球是平的呢，这不稀奇。”王旭笑的有些无奈。
　　“嗯，要我说……”白松还没说完，电话响了。
　　“喂，孙师傅，是我，白松。”白松接起来电话听了十几秒，接着说道：“好的，明白，马上到。”说完就挂了电话。
　　“又有人报警了？”王旭问道。
　　“嗯，又是电信诈骗。”白松的脸色有些黑。
　　白松快速的跑到了前台，除了白松以外的三名办案民警都出去了，前台安排了社区民警陈德祥带着白松出警了。
　　这回被骗的，是天华市电视大学九河区分校的一名男学生，跟陈敏这件事相似度很高。
　　不要小看一个派出所的辖区，一般来说，一个派出所管的地方还是很大的，九河桥派出所的辖区面积，是4.5平方公里，看着不大，但是换算成亩，这可是6750亩地。九河桥派出所辖区内，常住人口7万，一共有40多个不同的小区，十几处平房建筑，一所大专，一所军校，几处洼地，一条排污河，几个小公园，中大型商场零。
　　顺便说一句，地铁站内部不属于辖区派出所管辖，那里有专门的地铁派出所管辖。
　　白松开的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学校门口。警车开到了学校里面，下午学校课不多，很多人都围了过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陈德祥对学校很熟悉，带着白松就去了保卫处。
　　被骗的男孩叫古宇，报警的是老师，白松二人进入保卫处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到了男孩的哭声。
　　一大堆学生过来围观，白松和陈德祥进了屋子里以后，就把门关上了。
　　问了一下，才知道，古宇被骗了6000块钱。
　　古宇是甘省人，家境非常普通，学习成绩也不好，但是作为家里的男孩，父母还是尽了最大的努力，让他来天华市读个大专。这6000块钱，包括下学期的生活费、古宇兼职赚的钱以及他借的钱。诈骗方式和陈敏的几乎如出一辙。
　　正如之前所说，很多人对自己没有清醒的认识。虽然有些人也打过工、也做过兼职，知道自己努力一整天只能赚50，但是还是会有人相信自己能在网上动动手指一天赚几百块，这种对于自己错误的认知以及对钱的渴望，是上当受骗的最主要原因。
　　古宇最开始的时候，做的是正经的网络兼职，他有时候去帮人刷评论、写点东西，每天只能赚到四五块钱，差不多要付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像这种QQ群里，总有人会发布一些高收入的兼职，一天能赚几十至几百，开始古宇也没信，但是一天四五块钱的兼职收入他有些难以接受，最终还是听群里的人所说，办了会员，充值了几百块钱。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旦认定了什么，谁劝都没用。古宇第一次冲了500，结果每天都能赚20多块钱，他就想冲5000，一天能赚200块钱。后来一点一点的把钱往里面投，投入所有身家了，没过几天就取不出来钱，之后平台就迅速倒闭了。
　　白松明白，这种案件的侦破，不需要推理什么骗术，而是几乎完全要依赖技术手段，以技术反抗技术。这个案子与陈敏的那起案子很像，可能是一伙人所为，但是目前的证据还是不够并案。
　　“这个学生我们先带回去取个笔录吧。”白松道。
　　“好，没问题。”一个女老师说道：“但是警察同志，我得跟着他去，这个孩子家庭条件不够好，我怕他想不开。”
　　“行，一起走吧”，白松拍了拍古宇的肩膀，“大小伙子，不要哭了，跟我走，这帮骗子们，还得想办法把他们抓到不是吗？”
　　“唔……”古宇抽噎着，抹掉了眼泪，站了起来。


第八十三章 狗血剧（上）
　　受理与立案，只是一个案件的最开始。
　　有案件就受理，有了笔录、银行流水、聊天记录，就可以立案。
　　但是立案之后的事情，就看警方与犯罪分子之间的博弈了。警察的案子非常多，而且天底下的事情，永远无法完全一碗水端平。这边发生了命案，那边张三打了李四一巴掌，假设在警力条件完全不允许的范畴下，李四的公平只能延后了，警察肯定一窝蜂先去抓杀人犯了。
　　白松决定了，上午遇到的电动车电瓶被盗的案子，等调完录像，就交给三米去看录像了吧，他现在十分迫切的想把这一批电信诈骗的人抓到。
　　下午孙唐他们都回来了，陈敏也走了。继续处理了一个纠纷，到了傍晚，白松动用了网上的各类平台，想去调查这个骗子的情况，但是依然一无所获。白松明白，对于自己来说，连个IP地址都不会破译的水平，想处理这个事情，完全是不可能的。
　　白松实在是没有办法，给王凯师兄打了电话。
　　刚到九河桥派出所的那个周末，去河边看到了李某尸体的那次，王凯就在那里负责警戒线，他是经侦的民警。
　　经侦队俗称经济案件队，主要是负责经济类案件，比如说偷税漏税、虚开增值税发票罪等，对于诈骗这种侵犯财产权利的犯罪，并不属于经侦支队管，但是白松和王凯聊天的时候，王凯说过他也在刑警待过，就是负责侵犯财产安全犯罪的，后来因为电脑水平高超，被经侦支队领导看好给要了过去。
　　当然，刑侦支队、经侦支队包括禁毒支队等，并不存在上下级或者谁高谁低的状态，只不过分工不同罢了。
　　电话接通，白松把情况具体讲了一下。
　　“师弟啊，你这个事情，我们上午还聊过呢，没想到差点掉下去的那个就是你，你没事吧？”王凯正在家吃晚饭，接到了白松的电话，丝毫不介意地说道。警察这个行业，本身就是需要一种额外的责任感。
　　“我没事，师兄，我和我们同事研究了半天，都没有什么进展，这些人用的手机号、QQ号等，都是假的，一次性的，没有实名的。”白松有些无奈：“师兄你在三大队待过，你说这个案子，可以报过去并案吗？”
　　“并案应该问题不大，这手法有点像，回头你跟领导说一下，就给三队报过去。”王凯说道：“不过这个案子没你想的这么简单，我今天可是听说，那个姑娘跳楼这回事闹得挺大，市里面很重视，可能有什么举措吧，你先静观其变也行。”
　　“好，谢谢师兄。”白松很感谢地说道。
　　挂了电话，白松和同事们一起吃了晚饭。
　　饭后不久，就开始了“欢乐”的出警工作。
　　“冯宝，有一起诈骗案，你去还是老孙去？”前台值班的赵绪光走进了办公室。
　　“邪了门了，今天这是咋了？”孙唐都有些无语了：“看样子我过几天得点几根香了，镇压一下这个邪气。”
　　“行，帮我也点几根。”冯宝开玩笑得说道，接着说道：“白松，你师父他们都累了，咱俩去吧。”
　　“好。”白松站了起来，接着问道：“赵师傅，又是电信诈骗吗？”
　　“不是，是一个女的报的，说被他对象的老婆给骗了，我听得都迷糊，报警说是诈骗，具体情况你们去看看吧。”赵旭光道。
　　不是电信诈骗，白松舒了一口气。戴好装备，跟着冯宝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到了现场，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堵在门口，里面有个四十多岁的女子在给她往外推。
　　白松先打开了执法记录仪，直接就进了屋。
　　“警察，快管管啊！这个女的，她非法入侵他人住宅！”40岁的女子喊道。
　　“你放屁，你就是个骗子，你把钱还给我！”三十岁的女子声音更加尖锐。
　　“你个狐狸精！你要钱有什么用？还不如给我，我帮你存着理财！就你这样的还想勾引我老公，做梦吧你！”
　　冯宝和白松见到这个情况，立刻上前，把两人拉开，登记了两人的信息并初步了解了一下情况。
　　年纪略大的女子叫王秀英，是这个房子的女主人，年纪略为年轻的女子叫张丽，是小三。
　　一般来说，男的找了小三以后，是最怕媳妇知道的，但是此时的状态，跟剧本写得好像不太一样啊。
　　男的在家，冯宝找他了解情况，男的就一言不发。
　　两个女子一直吵，冯宝就单独把王秀英叫到了里面的屋子进行询问，白松就在外面向张丽了解情况。
　　张丽称，她和李杰，也就是这个屋子的男主人认识差不多两年了，李杰一直在外面跑生意，有一点闲钱。一次酒局上两人认识了，张丽本来也是离异，目前没啥收入，看到带着名表，谈吐中透露着土豪气质的李杰，倾慕不已，频频送去秋波。而李杰自然也看上了张丽，不然跟她吹半天牛干啥？然后在李杰的几次追求之后，张丽就给李杰当起了地下情人。为了让张丽封口，每个月李杰都给她5000元钱的生活费。
　　5000元钱不少了，比公务员工资都高，张丽也不是什么大学生、也不是什么大长腿，自然欣喜不已。结果好景不长，李杰的生意每况愈下，后来就变成了一个月3000元，张丽也表示认可。
　　到了张丽这个岁数，与一些小年轻不同。有的年轻的小三或者性工作者，对物质的需求很迫切，一个月几万都不够花，买包、买化妆品、去酒吧喝酒等等。但是张丽这年龄，她其实花的很少，就是正常消费，两年下来，也攒了差不多5万。然而从上个月开始，李杰生意更加不顺利了，就提出要和张丽分手，但是还欠了一个月的钱呢。
　　张丽这怎么能忍？于是威胁李杰，要去李杰的家里跟他闹，要把李杰闹离婚！
　　其实，这个吓唬的手段，张丽已经用了很多次了，这次李杰实在是没钱，也没办法。张丽一气之下就来了李杰家里闹。


第八十四章 狗血剧（下）
　　只是张丽没有想到，这个王秀英，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张丽这是第四次来这里了。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王秀英当着她的面，把李杰狠狠的骂了一通，然后李杰也觉得没面子，直接摔门走了。
　　王秀英就哭，说这个李杰是负心汉，哭的稀里哗啦，把张丽给整得感动了。
　　张丽其实没整明白，她想要钱，这个东西有时候就像核威慑，吓唬李杰有时候能拿到钱，但是真的到了李杰家里，难不成王秀英会给她钱？这怎么可能。
　　张丽这点水平，被王秀英聊了一两句，就摸透了，接着，王秀英跟她表示，她想要和李杰离婚。
　　后来，张丽又来了两次，和王秀英具体套路了离婚事宜。
　　王秀英说，她准备和李杰离婚，李杰出轨，按理说应该李杰净身出户，两人离婚，李杰要把房子、车子都分给她。本来家里还有些存款，但是这些年也都被折腾光了。
　　问题是房子还有10多万元的贷款，王秀英哭着说，这个房子贷款不还完，离婚之后不能过户……这当然是假的，但是张丽说王秀英就是这么跟她说的，张丽也就信了。
　　张丽说王秀英告诉她，想还上这笔贷款，然后离婚过户到王秀英的名字，王秀英想借点钱，然后许诺了一个月10%的利息。
　　张丽不疑有他，把自己的五万元都拿出来给了“命苦的姐姐”。
　　结果就有了今天这一幕。张丽再傻，这么多天，王秀英不联系她，每次来都不给开门、电话打不通她也能知道出现了问题。
　　冯宝向王秀英了解完情况，接着把张丽叫走了解情况，白松又和王秀英了解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王秀英没有打算隐瞒和不承认此事，而是非常炫耀地跟白松讲述，她的那个傻男人，在外面给小三花了那么多钱，自己略施小计，就把钱拿回来大半，小三气成那样，却也无可奈何。
　　白松都快被王秀英整的乐了，这个大姐，这么精明，难道不知道她是在诈骗吗？
　　钱是特殊的东西，与一般的物不同，在民法上，一般的物如果被他人非法占有，那么你将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你可以要求对方返还你的原物。即便他把东西放在那里，你直接拿走，你依然不违法，因为这是你的东西，对方无权占有。当然这个过程不能靠偷靠抢，可以索要也可以报警或者法院起诉。
　　但是这绝对不包括王秀英的这种情况。无论张丽的钱是不是李杰给的，也无论张丽赚这个钱违法不违法、道德不道德，王秀英本身绝对是诈骗。
　　诈骗罪，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总共三个组成要件，王秀英很踏踏实实的全占上了，肯定是诈骗无疑了。
　　白松最近一直在学习刑法相关知识，理解的还是比较到位的。
　　过了一会儿，冯宝从屋里出来，也没做什么评价，直接就说三个人都到所里解决吧。
　　看得出来，冯宝不想让王秀英知道这个情况，先带回去再说。
　　为了防止三人掐架，张丽坐在了副驾驶，白松坐在张丽的后面，然后左边是李杰，最左边是王秀英，满载五人，一会儿就到了九河桥派出所。
　　把三个人带入了院子里，冯宝让两个辅警暂时看着点这三个人别打起来也别跑了，就带着白松先进了办公室。
　　这会儿，王秀英还在沾沾自喜，因能把钱要回来而怡然自得，她丈夫就在一边蹲着，一句话也不说，真的丢人丢到家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冯宝给组里的人说完，接着说道：“我看两个女人的供述，王秀英的丈夫应该对于此事并非共犯，完全是王秀英想把丈夫给小三的钱骗回来，孙哥，您这边什么看法？”
　　“小三和这个男的确实是有问题，但是你说的没错，王秀英这个情况，给她算诈骗没任何问题。这样，先取笔录，我带着老赵给王秀英取个笔录，马希你和三米给张丽取个笔录，冯宝，你带着白松给男的取个笔录，一会儿要是有报警的你先带个辅警同志出警，那男的笔录好取，白松锻炼一下也没什么问题。”孙唐做了安排。
　　三个人的笔录是分开取的，冯宝和白松对李杰进行了细致的询问。
　　李杰不是党员干部，也没有和张丽领结婚证，和张丽的婚外情行为也没有固定的社会影响，既无法用相关规章制裁他，也不算重婚罪，只能说目前法律对于包养小三这种行为确实是存在不足，但是这种事情也不是白松可以随意改变的，只能配合着冯宝，把笔录取下来。
　　李杰和王秀英其实早就没什么感情了，李杰说他很怀疑王秀英在外面也有出轨，但是他都干脆懒得调查，所以其实他并不是很怕张丽来闹。他其实没多少钱，这些年为了养个小三自己也没赚到多少钱，不过他倒是还真的对张丽有点感情，只是没钱了只能离开。李杰自己都说自己，没什么值得可怜的，都是自己选的。
　　本来张丽来闹，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只能躲，谁曾想，王秀英居然这么厉害，还能把这个钱给弄回来。这个钱是李杰自愿给张丽的，他并不想也不可能找张丽把这个钱要回来。所以王秀英的行为搞得他非常丢人。
　　简而言之，他在外面有小三的事情，他的生意伙伴、一起忙活的朋友大部分都知道，但是没人会因为这个不跟他合作，有个别的还会羡慕他，人性有时候就是如此。再者说，他后来和小三离开了，也不会有人说他。但是小三走了之后，他如果想把钱再弄回来，他就真的出名了，这以后谁敢跟他做生意？这干的是人事？
　　拿古代的皇帝来说，纣王昏庸灭国，能怪妲己吗？唐玄宗误国，“从此君王不早朝”，怪杨玉环？
　　男人啊，要点脸吧，一人做事一人当。


第八十五章 办案
　　到了晚上九点多，笔录都取完了，案子立案都批了，这期间还有两起警情，组里有案子要忙，几个社区民警帮忙把警情给解决了。
　　到了这个时候，王秀英还以为，警察准备追究张丽“非法入侵她人住宅”呢，给她签的传唤证，她都没有理解是什么意思。
　　今天的事情经过是这样的，王秀英没有给张丽开门，是李杰看不下去给开的门，后来李杰想调解一下，把张丽劝走，但是张丽一说话李杰才知道，搞了半天王秀英背着他做了这么个事情。李杰面子上挂不住，就跟媳妇说这个钱是自愿给的，不能这么做，这下可把王秀英惹毛了。
　　好家伙的，我在家里辛辛苦苦持家，你在外面赚了那么一点点的钱，还拿出一部分来养小三，老娘还没有追究你的责任呢，你居然还向着小三？接着就是一顿臭骂，李杰也无可奈何。
　　李杰也知道自己犯了错，可是怎么办？除非他现在兜里有个十万八万的，把张丽劝走，回头再给张丽补偿。但是事实上他没有这么多钱啊，没办法，只能回屋子里躲着了。
　　派出所只有案件受理的权力，所长或者副所长都有权力批准受理案件。小案子，就是治安案件，没有立案的过程，受理了就可以办理并最终可以结案。
　　而刑事案件，就需要立案了，立案必须是县/区一级公安局批，最终要局长或者副局长同意才能立案。一起案件，立案了，就是刑事案件的正式办理的开始。
　　很多人表示读书无用论，说读了书其实没有社会经验有用，还有人觉得现实中与书上不符，说这个话的，一定没什么文化。现在公安部门的办案手续，是严格按照《刑事诉讼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执行的。
　　张丽和李杰可以先离开了，王秀英要留在这里。这会儿，王秀英才整明白是怎么回事，敢情警察是想偏袒那对狗男女？
　　就连李杰此时也没整明白，啥意思？
　　“警官，我跟你们说，这就是误会，我老婆把那个女人的钱拿走了，我一定想办法还上，您放心。”李杰听到了民警告知他，他媳妇已经被刑事传唤的消息后，找白松聊到。
　　“具体的情况，你肯定已经都知道了，怎么处置，是公安局的事情，你等通知即可。”孙唐把话接了过来，他担心白松心肠好，把不该说的也说出来了，“李杰你可以先走，保持电话畅通，明天早上可能你得过来签字。”
　　此时此刻，所里办案区里，王秀英正在被两名女警陪同着制作第二份讯问笔录。
　　“你现在处于传唤期间，请严格遵守你的义务，配合警察工作。”于雯严肃地跟王秀英说道。
　　因为要羁押和处理女嫌疑人，王所给联系了一下所里仅有的两名女警察之一，也就是于雯。除此之外还联系了一位女辅警来帮忙。
　　这一帮忙，基本上就是一晚上了。
　　“警察！你们一定是收那个臭女人钱了！”王秀英喊道：“我要去告你们！！！你们这些不干好事的东西！”
　　“我警告你一次，如果你继续口不择言，你是在给自己增加刑罚。”于雯的声音不急不躁。于雯可是见多了这种情况，要是年轻的警察，说不定就得跟王秀英批评几句，然后再给她算上个辱骂警察、拒不配合，然后写进案卷里了。
　　王秀英终究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女子，叫嚣了一声，看到于雯锐利的眼神，立刻就吓傻了，外强中干就是说她这样的。
　　白松是第一次跟着一起案子的从头到尾，一口气忙到了凌晨四点，才把王秀英送进了看守所。
　　为什么要这么长的时间？首先，刑事拘留虽然只是个强制措施，不是什么处罚手段，但也不是随意就能批的，也需要局长级别的人签字同意。而这期间，有民警、所长、法制部门警察、法制部门领导等好几道手续呢。
　　这传唤期间，有十几道手续、几十份不同的材料需要做，每一份都不能有错误。尤其是女子的刑事拘留，无论什么岁数，都必须做妊娠检查，看看有没有怀孕，也是挺麻烦的。
　　手续全部做完，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基本上没问题，批了刑事拘留，下一步，就是去医院。
　　这期间全程都要有女警察的陪同，去医院验血验尿验胸片验B超……总之，要确定这个犯罪嫌疑人的几乎全部身体状况，然后基本上没什么问题，送进看守所。到看守所以后，看守所还有医生，再次做一遍检查，没问题了，再收押。
　　王秀英有些高血压，因此还得给她开了一些降压药，并且让她吃了下去，看守所才收押。
　　四点多，忙完了，天上飘起了小雪。车里四人，冯宝、白松以及两位女警，冯宝直接开车把两位同样忙了一晚上的女警都送回了家，亲自送上了楼，才带着白松回去。
　　白松回到单位的是时候，雪已经下了一小层，地面的融化还是跟不上雪花的前赴后继。
　　困啊，从早上到现在，20个小时还多了，上午还经历了那么危险的一幕，下午到晚上、后半夜也一直没有休息，这属于基层警察的日常了。
　　玩游戏玩到凌晨五点，与从早到晚忙到凌晨五点，那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白松现在特别想找一张床，就这么睡到天荒地老。
　　但是这是不行的，回去就有事情要做呢，首先就是案子的回传，拘留了以后，要把相关的手续给补齐，之后要制作拘留人家属通知书，告知被拘留人的直系亲属，目前来看也就是告诉李杰：你老婆被刑事拘留了，拘留地点位于九河区看守所。
　　通知的事情，天亮了再说吧，白松和冯宝忙完，已经快六点了，门口的环卫工人已经开始了除雪工作。
　　白松看了看前台的110接警台，孙爱民师傅在那里倚靠着椅背有些困顿，好在他只盯后半夜，前半夜睡了觉，还算是坚持得住。
　　“睡吧。”孙爱民看到白松和冯宝，微微一笑：“放心，我盯前台，保证一个报警的都没有。”


第八十六章 买手机
　　老孙还真的是个靠谱的师傅，白松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浑身无比舒爽。
　　派出所的警情，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很多警察把这些事情差点就归于玄学了。有的时候，一整天，一个麻烦的警情都没有，从早到晚就很清净，休闲；有的时候，从早到晚就是打架的警情，冯宝说他曾经一天之内处理了12起打架的案子，有7起调解解决，剩下5起给予打架的人治安处罚了；有的时候，你越清闲，越没人报警，越累的时候，110越是响个不停。越淡定越没事，越心虚越是一大堆事……
　　因此，前台的民警能不能镇得住场就很关键了，孙师傅一番话，一直从白松躺下到8:30，就一个110都没有。一到了8:35就连续来了好几个……不过这个就归一组的警察处理了。
　　昨天的案子通知家属的事情，马希也给办了。白松今天休息，明天后天都休息！今天周五，明后天周六日了。
　　一想到这里，白松就心情很舒服，今天，打算去换个新手机了。
　　十一月工资发完，白松现在还有差不多7000块钱，还有八天就发12月工资了，现在的手机确实是不行了，有时候打电话时常没有声音。
　　白松约了王亮一起去了九河区最大的一家手机城，王亮也想换手机了。
　　白松最近也问了同事，现在进入3G时代，手机开始智能化，如论如何也得跟上时代潮流，买个3G的智能手机。
　　到了手机城，各种品牌的手机琳琅满目，这里不是专卖店，而是一个综合的手机店，各种品牌都有自己的店铺，比起大型的专卖店，价格上略有优惠。
　　“先生您好，我们这里是一个月前刚刚上市的Phone4S，目前国内还没有发行，我们这款是坚国版本的，800万像素……”
　　白松拿起了一款Phone手机，玩了一会儿，觉得不错，一个销售立刻过来介绍道。
　　“这个多少钱？”白松看到价格牌子上没有价格：“有优惠吗？”
　　销售愣了一下，脸上堆着的笑容立刻减了一半，“先生您好，我们的手机目前有现货，而且是坚国版代购的，但是颜色只有黑色。”
　　说完，销售直接走了，去给其他人介绍了。
　　“诶？怎么这就走了？”白松问道。
　　“你个土老帽，某果的手机还问打折？他们家啥时候打过折，能买到现货就不错了。”王亮也把玩了一会儿，有些肉疼得说道：“就是太贵了，几个月工资。”
　　“是啊，再转转。”白松拉着王亮转了起来。
　　走了几个店铺，白松和王亮还是看上了某果。白松打听了一下各大手机厂商，据说华威公司的标志性的智能机8825D明年才上市，目前智能机做的好的，第一就是某果，第二就是某星，除此之外，还有个品牌叫HTC，但是整体看来，这个时候，某果还是独孤求败的。
　　几千块，还是很心疼啊，两人合计着，这都能买一台不错的电脑了。
　　“你电话响了，接啊。”王亮拿胳膊肘碰了碰白松。
　　“啊？这手机真是不行了，我都没听到。”白松接起了电话。
　　“白松，今天忙吗？”是孙杰。
　　“不忙，今天我休息，和王亮出来转转。”白松道。
　　“你和王亮在一起呢，正好有事要和你们俩商量一下。”孙杰道：“你那边有点吵，你们俩啊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行”，白松和王亮走到了安全出口里，在楼梯间和孙杰聊了起来。
　　“是这样的，之前咱们被打的那次聚众斗殴案子，‘二哥’和几个动手的人的家属和我这边谈完了，对方愿意赔偿咱们一些钱，和我们和解，之前你们也表示同意了，就是这个价格不知道你们俩接受不接受，接受了的话，下午五点左右一起去一趟新庄派出所，把和解协议签了。”孙杰道。
　　“我没啥意见，那个‘二哥’傻愣愣的，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坏人，我看他胆子比谁都小，这回被抓差点把他吓尿了，和解我没意见，能不能少判他几年那就看法院了。”白松想了想：“至于具体多少钱，杰哥咱们不是说了吗，你看着办就行。”
　　“王亮你什么意思呢？”孙杰问答。
　　“我啊？”王亮凑近了手机：“我也都行，我和白松的意见一致，不过，最好能给我补偿个手机钱。”
　　“行，那下午来签字吧。”孙杰道：“你俩也太给他们省钱了，照你们这么说，他们都不带心疼的，我跟你说，就那个‘二哥’，找那俩打手都是5000块钱一次，这次他想被轻判，要是咱们要少了，他不心疼，以后出来还得犯这种倒霉事。”
　　“我谈了两次，现在协议是15万，他们那边五个人出钱，总共赔咱们四个人15万，咱们平分就行，下午记得来签字。”孙杰道。
　　“15万？”王亮的声音让楼道里有了回声，若不是这边没啥人，怕是有人觉得王亮疯了。
　　白松也无比惊讶，怎么这么多？
　　“15万多吗？他们那么多人动手，想和解哪有那么简单，他们想要咱们的和解书，然后在法院那里形成一个‘认罪态度良好’的形象，哪能那么便宜他们。我想的是，要是他们给的太少，干脆就不要了，让他们多判几年。”孙杰道：“下午签完字，领钱，一个人3万7500元。”
　　“不行。”王亮立刻摇摇头：“杰哥你都伤成那样了，我基本上啥事没有，还有白松也受伤了，这样吧，我拿两万，剩下的你们分。”
　　“我伤不重，我拿3万吧。”白松想了想：“嗯，这样差不多，杰哥你还得养伤。”
　　“行了行了，知道你俩小子有情有义，也别推脱了，我早就出院了，总共花了几千块钱”，孙杰挺高兴，其实这种时候就怕分钱的时候大家闹别扭，刚刚他给王华东打电话的时候，王华东直接说一分钱都不要了……土豪就是不一样啊。
　　“要不这样吧”，孙杰知道要是自己不多拿，这几个哥们也过意不去，“我算你们的哥哥，也花了一点钱，我就占点便宜，多拿一万，我拿5万。白松那天也受伤不轻，白松4万，王亮你和王华东一人3万。”


第八十七章 你买吧，我不拦着
　　“那我也三万。”白松道。
　　“行了，按我说的，5、4、3、3，就这么定了！”孙杰语气有些重：“婆婆妈妈的！”
　　白松和王亮还是不同意，但是孙杰就强硬的把这个分配方案定下来了，约定了一个多小时以后，直接去新庄派出所签字领钱。
　　挂了电话，白松和王亮的情绪都有些不平静。
　　钱重要吗？
　　谁要是敢说不重要，那要么就是真的像某些大佬一般，可以说“一个亿只是个小目标”、“我不喜欢钱，钱对我来说毫无作用”……要么就是真的在装X。
　　白松和王亮本来都想买国产手机，但是逛了半天，也没什么看得上的。看来只能等以后了，目前的国产手机除了HTC都没什么亮点，但是那个造型确实是两人都有些不喜，圆滚滚的屁股很别扭。
　　有钱了，两人打算还是买个某果吧，4s现在贵，据说代购的货要加价不少，Phone4还好，5000块钱左右，虽然也是贵，但是两人也都买得起，尤其是一会儿要去领钱，白松心里很有底气了，“钱是男人胆”这句话有时候真的没错。
　　重新回到了某果的柜台，两人询问起Phone4的情况。
　　“果4啊？有的有现货，您等一下。”销售的态度还不错，从柜台里拿出了两个颜色的果四手机。
　　目前来说，果四已经是最好的手机了，可以说完全重新定义了智能手机。就是听说某果手机的老板乔帮主两个月前羽化登仙，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产品了。
　　“要等多久呢？”白松问道：“果4现在有优惠吗？”
　　虽然即将收到一笔不菲的横财，白松还是保持着勤俭的好习惯。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边得到的消息是没有优惠，还是4999元，但是咱们店里可以免费送不同款式的手机壳和贴膜，这一点，专卖店里是没有的。”
　　“好的，我看看。”白松拿起样机，和王亮一起把玩了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不和谐声音。
　　“哪的土老帽，都什么时代了还买果4？”白松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不买就让让，别挡着我买手机。”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白松听到以后，有些无奈，怎么每次出去总能遇到几个找事的，是自己举不动刀了吗？
　　“对对对，要看一边去看，别挡道，买个旧款的磨磨叽叽。老子有钱，我能买得起某果的新款，你买不起就让让，有问题吗？”说话的男子穿着一件貂皮大衣，戴着金项链，一脸的傲娇。
　　“呵呵，那对不起了，我们还得继续好好仔细地问问销售，你啊，先来后到，慢慢排着吧。”白松有些来气，转身跟销售了解起手机的情况。
　　这里有三个销售通道，其实哪里都能结账，每个通道都只有一两人在询问情况，这个男子就要过来找事，无非是想给他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展示一下自己多么土豪，白松才懒得理他。
　　今天是周五，而且这里也不是专卖店，人并不是很多，本来白松在这里一直问来问去还有些不好意思，这回就不走了！
　　“你？！”男子看白松转过去不理他，一把拽住了白松的衣服，把白松向后拉了一米多。
　　王亮一看这个情况，立刻就上前，一把就把男子的手给拽开了。
　　男子一看，白松这里是两人，而且白松还人高马大的，美女在侧，他可不想认怂，立刻向白松冲了过去，试图把已经要后仰的白松撞倒。
　　二对一，对于白松来说，实在是太轻松了，熟悉了以少打多，这种情况还真的没有给白松任何压力，白松顺着男子的手臂，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和肘子，顺势一绕，就到了男子的背后，把他的胳膊别在了自己的咯吱窝里，王亮见状，抓住了男子的右手，与白松做了同样的动作。
　　抓住一个人的左臂，将其胳膊肘放在自己的咯吱窝这里卡住，然后将他的左手向下翻折至80度左右，然后稍微用点力气，去折这只手的手背，就会形成剧烈的疼痛，这算是基本的擒拿技巧了。
　　擒拿与散打等不同，追求的是控制不是杀伤，这一下下去，男子痛的直接扬了脖子，痛苦的惨叫从嘴里发了出来，身子在两个人的驾住之下，还是一软，有些站立不稳。
　　“还敢动手吗？”白松问道。
　　“哥，哥，我错了，放，放，放放开我。”男子疼的迅速服软。
　　白松也不计较，直接和王亮一起把他松开。
　　男子如释重负，晃了晃双手手腕，心有余悸，这太疼了，过了差不多半分钟，女孩靠近过来，询问他有没有事，男子晃了晃双手表示没事。但是他抬头看着两个比他要壮不少的男子，心里真的虚了。
　　此时，周边已经围住了几十个群众，纷纷给白松和王亮叫好。
　　今天走背字，出门没看黄历啊……男子心道倒霉，却忘了自己刚刚主动叫嚣的样子。
　　怎么办？男子念头急转，看了看大厅里的摄像头，附近围了这么多人，心想这俩男的肯定不敢主动打自己，既然如此，还是在自己强势的领域压过对方好了。
　　“芳啊，你放心，哥哥今天给你买一个32GB的新款果4s，怎么样？”男子从怀里掏出了大钱包。
　　“32GB的，好啊好啊。”女子神色夸张。
　　白松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个男的真的有点傻啊……人家别的有钱的，把女的玩的团团转，他这倒好，整个一个瓜皮，估计被这个女的卖了都不知道，行事风格，颇有点像某人。
　　“让一让，我要买一款最新款的果4S，32GB版本。”男子从包里拿出来一沓子钱，看样子有大几千。
　　白松见状，也让开了一点，意思就是你买完快点走。白松还真的没心情和这种人计较。
　　“好的先生，你要的版本我们这里有坚国版本现货，我们提供免费的刷机和越狱服务，现在是8200元。”销售的脸上有了笑容。代购款的利润和提成比果4要高得多。
　　“多少钱？8200？”男子惊了一下，不是说这东西5000左右吗？
　　“是的先生。”销售女子的脸上笑容更加和煦了。


第八十八章 市局专案组
　　男子骑虎难下，他清楚的知道，这一沓子钱，是7000多……7000多块钱，平时拿出来一抖，也感觉很多了，他追这个姑娘很久了，今天算是做足了准备，不是说5000多吗？
　　“喂，你们是不是想坑我？”男子拿钱拍了拍桌面，“我听说这个手机是5000多块钱。”
　　“先生，是这样的，你要买的是32G的版本，本身就要贵将近1000块钱。我们店里现在能有代购款的现货已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的，您不信您直接去专卖店，专卖店的新款要等至少一个月后才能正式上市，专卖店不做代购的。”销售耐心地解释完，脸色明显了没有之前的殷勤，但是还是保持着笑容。
　　“是这样啊……”男子此时骑虎难下，怎么办？
　　白松和王亮素质多高啊，此时一言不发，分别搬了个椅子，坐在边上看。
　　男子念头急转，目前买果4或者4s16G版本都丢人，出去取一下钱也丢人……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几个哥们发了短信，然后打了哈哈：“芳啊，你先坐会儿，我看看挑哪个颜色比较符合你气质。”
　　女子自然不会去揭穿自己的男伴，自顾自的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
　　5分钟了，围着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但是周围的人还都在有意无意之中望着男子的这个方向，想看看最终的结局是啥。
　　要说这手机啊，颜色怎么就一个？
　　就一个！
　　挑毛线啊挑，就一款黑色的！
　　男子都快把手机的黑色底漆给揉烂了，也没见到自己手机收到一条回复短信。
　　妈的，一遇到事情这帮朋友一个都没有站出来的。
　　“嗯嗯”，男子把手放进了口袋里，接着把自己的手机放进去又掏出来，装作接起一个电话，然后用手示意女子，自己要出去接个电话。女子点了点头。
　　男子如释重负，紧步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奔向了ATM机。
　　呼，呼，险啊，还在自己卡里还有三千多，都取出来！
　　白松和王亮做了决定，都买一个果4。
　　也挺奇怪的，看着白松二人痛快的买了俩手机，原本还担心手机店的手机不如专卖店的几个顾客，也纷纷买了手机。
　　销售很开心，光顾着逛不买的太多了，而且国人一般比较认专卖店，同样的价格哪怕送壳送膜，都有很多人不愿意来这里买，白松和王亮很快的交了钱，选好了手机壳。
　　销售拿着白松和王亮的手机卡，认真的把卡剪完，给两人把手机打开，开始帮忙安装程序。
　　这会儿，男子回来了，本来幽怨的脸上，故作大度，进来就跟女子说道：“刚刚有个生意上的事情，耽误了几分钟，嘿！”
　　大冬天的，外面还有积雪，男子一进屋，热气腾腾的，颇为显眼，很多不知真相的群众看着这哥们自来熟的样子，纷纷问起周围的人，得到答案以后，男子瞬间又成了焦点。
　　男子环视四周，再次拿出来自己的皮包，向着柜台走去，边走边从包里拿出一整捆的钱，一看就是整一万元，直接拍到了桌子上，“来，给我拿一个你们这里最贵的4S手机。”
　　“先生您好，不好意思，您走了以后，店里仅有的两台4S手机，被那两位先生买走了。”店员指了指白松身边两个刚刚买手机的人。
　　男子差点踉跄摔倒，积攒了一路的怒气值此时直接腰斩一半，“那，什么时候还有新机？”
　　“先生，明天应该能有差不多10台，而且还会有白色的两台，您看是不是再等等？”销售微笑道。
　　男子有些怨毒地看了一眼白松，此时白松的手机已经正常开机了，都已经准备要走了。无可奈何，男子又堆起了笑脸转过了头，“芳啊，要不等明天再买吧。”
　　“行吧，回头再说吧。”女子直接站起来就走，等了这么半天，居然是这个结果，她也有些不高兴了。
　　男的想追，看着周围的眼神，终究还是没追出去，心里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其实当他听说要花8000块钱的时候已经骑虎难下了，如此这般，也不失是个好结果。
　　“行，你们俩，我记住了。”男子走之前，还不忘给白松二人吓唬一番。
　　“你啊”，白松有些想笑，却没有笑出来：“你这行事风格，让我想起来一个人。在九河区有个叫‘二哥’的，你听过没？”
　　“‘二哥？’你说的是那个又高又壮，下手贼狠，还很有钱的那个‘二哥’吗？那我当然认识，我和‘二哥’还喝过几次酒呢。”男子听到白松的话，略有得意，心想自己都能和“二哥”相提并论了？那可是道上有名有号的主啊。
　　“行吧，你回头打听打听，你说的‘二哥’，现在啥下场吧。”白松都懒得聊下去了。
　　说完，白松和王亮笑着离开了，换了新手机还是很开心的！
　　其实要说现在的治安，偏远地方不敢说，城市中心区的黑社会还是很少的，基本上遇到的也就是“二哥”这种吆五喝六的，真正的“大哥”，哪个不是有镇得住场子的狠劲。
　　新手机确实功能比较强大，白松让销售给下载了个在线学习法律的软件，这里面可以直接搜索现行的所有法律的原文，可以说非常方便了。
　　只是法律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不认真理解，原文都不一定看个明白，这还需要更加系统地进行学习。
　　马上就要有钱了，白松打车去了新庄派出所，签了和解协议，和王亮等人把钱拿到了，接着就去银行把钱存了起来。
　　41032.20元，白松留了1000块钱现金，看着这些钱有些激动，今年过完年回家，可以给爸妈买不少好东西。
　　晚上，四人又一起吃了饭，白松不喝酒，孙杰有伤，也没喝，酒也就没喝起来，七点多就吃完了。
　　“上会儿网，去吗？”王亮和白松出来，接着邀请道：“今晚我请客。”
　　“不去了”，白松扬了扬手机：“新买的手机，回去研究研究。”
　　和大家分开，白松打车回了单位，路上接到了王凯的电话。
　　市局“12·01诈骗案”专案组成立了。


第八十九章 满载的电瓶
　　市局专案组成立的消息并没有什么宣传，所里的其他警察对此压根不知道，确切的说，如果不是王凯是专案组成员之一，他今天也不知道。这类案件专案组一般不至于涉密，刑警内部的警察过几天就都会知道。
　　古宇被诈骗案也被并入了专案组，这个根本就不需要通过所里，专案组直接把案子从网上就可以调走。白松问了一下王凯，这次被抽调的基本上都是技术人员和经侦、刑侦队的人员，九河分局算是主要部门之一，一共有4人被抽调过去。
　　白松想去专案组抓这群骗子，但是他作为一个新警，也说不上什么话，只能望案兴叹了。
　　回到单位，白松注册了一个微信号，然后拿出自己老手机里存的一些号码，一个个的存了进新手机，然后加了几个微信号。据说自己大学的班级已经有了微信群，不过现在只有十几人。
　　白松一加入，群里立刻有几人热闹得发起了信息，白松和大家聊了几句，接着就玩了会儿切水果，又看了会儿书。
　　一个周末，白松开通了网上银行，在某东商城上买了几本书和一些生活用品，玩会儿游戏看看书，单身生活真爽……嗯，一直单身一直爽。
　　几天来，白松还是没有放弃古宇被诈骗案的案件研究。虽然没有什么技术手段，但是白松用手机加了几个嫌疑人的QQ号，调取了银行流水、嫌疑人帐号信息等，基本上把他能做的事情穷尽了。除此之外，电瓶被盗案的监控录像也调取了，这个倒是很幸运，周三白松看了半天的监控，发现了嫌疑人，是两名中年男子，身高大约170，脸部特征也拍了下来。
　　九河桥派出所的摄像头还是不如王亮所在的三林路派出所，没有通过摄像头直接追到犯罪嫌疑人。
　　晚上吃完饭，白松在宿舍里看起了自己刚刚买到的法律书。
　　“咚咚咚”，白松在屋子里看书，有人敲门。
　　“魏所？”白松把书合上，站了起来打开了门。
　　“没休息呢？”魏所看了看白松桌子上的书：“到底是名校毕业的，工作了还不忘学习，不错不错。”
　　“瞎看的，魏所您找我有什么事？”宿舍里的暖气不错，白松穿着秋衣秋裤呢，提了提裤子。
　　“哦，你现在有事吗？”魏所问到。
　　“没事啊”，白松一下子明白了魏所的意思：“有什么事您吩咐。”
　　“嗯，是这样，你们上上个班遇到的那个电瓶被盗的案子，嫌疑人有线索了，今天我们值班，事情有点多，王旭他们现在还在处理一起打架的事情腾不开身子。我一想，你住在所里，这个案子你也比较熟，你要是有时间，跟着钱警长咱们一起去抓一趟人，我回头跟李教说一声，给你安排明天倒休。”
　　“有线索了？”白松神色一喜，立刻就开始穿衣服，“魏所您等我3分钟，3分钟之后我就能出发。”
　　“行，你有空就行，不着急，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是这两个人的住处，这会儿他们还在睡觉，晚点去也无妨。他们这些人啊，一般都是晚上12点才出来，现在才六点多，你慢慢穿，我先走，你一会下楼了直接找钱明。”魏所说完，就转身下了楼。
　　魏所说不着急，白松还是迅速的穿好了衣服，把书放好，直接就下了楼。
　　昨天晚上，九河桥派出所又发生了三起电动车电瓶被盗案，三个电瓶被盗，都在一个小区。三起案件，直接就构成刑事案件了，案件已经立案。根据现场勘查，确定了嫌疑人的大体逃窜位置和车辆信息。
　　嫌疑人使用的是一辆电动三轮车，这辆车通过查询监控录像，已经在三林路派出所辖区内被发现。刚刚不久，钱明等人确定了两名盗窃嫌疑人的住处——一处平房。
　　两名男子，但是所里目前值班的警力已经出去了一半，魏所也是为了保险起见，叫上了以所为家的白松。
　　一行六人，算上白松四名警察，两名辅警。四名警察分别是魏所、钱明、白松和一名叫赵宇的老师傅，六个人开着两辆车子，带上了枪支和必要装备，而且已经向分局申请了搜查证。没有开警灯，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派出所。
　　半小时之前，钱明曾经来到这里看了看，这里的格局与白松第一次出入室盗窃的警情时遇到的老爷爷老奶奶的房屋十分相似，有一处院门，里面是个院子，然后里面是三间瓦房。这种房子的墙很矮，只有两米左右，想翻进去非常简单。
　　这俩小偷在睡觉，肯定是在筹划着今晚去哪里偷，所以必须今天把人拿下。
　　“下车，一会儿，小王和小李你们俩跟着钱警长，务必不要轻举妄动，老赵你看着点这个房子那边的墙垛，万一有一个要跑，你就拦一下就行，我们基本上三对一，但是注意，对方如果没有拿刀或者其他武器，可以持枪警告，但是不要随意开枪。”魏所在住所附近给几人下达了命令。
　　这些小偷都十分狡猾，六个大男人想静悄悄摸进去，也不现实，这里的门就是个普通的铁门，魏所和钱警长在大门口一左一右，看好了门的结构，这个门太破了，具备直接破门的条件。
　　“先熟悉光源。”魏所拿出了手电筒，在门口向地面一小片区域照射着打开了，这种手电筒聚光很好，房子里的人肯定是看不到外面的灯的。
　　几人熟悉了亮光对眼睛的影响，魏所用特殊工具把里面的门闩夹断，直接就冲了进去，两个辅警同志打开了强光探灯。
　　院子不大，左右两个小棚子，灯光所照射之处，十几个电瓶、电动车零件、电动车残骸摆了两棚子，怪不得三轮车不开进院子里，这根本就开不进去。
　　白松等人几步就跨过了这些东西，一下子把木门就给推开了。
　　外面突然的声音和强光，两个小偷立刻就意识到了，连忙就要起身，而就是这短短的十秒钟，众人已经进入了屋子内部。


第九十章 满载的电瓶2
　　其中一个小偷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把弹簧刀，但是当他眼睛从强光下有所恢复的时候，却发现两只黑洞洞的枪口分别指向了他和同伴。
　　睡得正香被突然惊醒的两个小偷，看到近距离对着他们的枪口，整个人吓傻了，直接把刀扔到了地上，双手举起抱头。
　　“不许动！”魏所喊了一声，示意白松上前给拷上。此时魏所和钱警长一人持一把枪，其实两人都不是为了开枪，枪这东西单纯的威慑就已经很足够。
　　两个不敢动的小个子，白松不一会儿就全部给拷上了。
　　魏所把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对准了两个小偷：“这外面的一院子电瓶是干嘛的？哪来的？”
　　“捡的……”年轻一点的盗贼支支吾吾得说道。
　　“小伙子”，魏所走到了年轻小偷的身边：“我劝你想明白一点，你要是觉得我好糊弄，等一会跟我回所里，你啊，吃不了的，你给我兜着！还捡的？来，现在你出门给我捡一个看看！”
　　“唔……”小偷支支吾吾。
　　“行，不在这里问了，就是他俩，抓不错，先带走。”魏所转身出了门。
　　因为带了搜查证，现场就要制作搜查笔录，几人开始了对现场的录像和分拣。
　　院子里和屋子里，一共有45个不同款式的电瓶，七辆电动自行车，两辆山地自行车和各种各样的零件。来的时候开的一辆大车都已经装不下了，最后把小偷的电动自行车也给装满了，才勉强装下。
　　魏所和钱明一人一辆车，一行7人开着两辆车先回所里，白松骑这辆电动自行车回去。
　　大电三轮，白松还真的没有骑过，不过倒是很容易操作，就是一踩油门，电机带动车就往前跑，白松启动了一下，倒是不难骑，晃晃悠悠的就出发了。
　　晚上七点多钟，路上的车子还是很多的，没走出去多久，一辆警车就拦在了白松的前面。
　　白松穿着冬执勤服，但是警衔是个双拐，看着跟保安的肩章似的。
　　也没办法，现在很多安保人员、辅警人员都佩戴肩章，造型五花八门，很容易让人误会，而且衣服款式都差不多。白松戴的这副警衔，看着特别像辅警或者保安。
　　正式的警衔有六个档次，共有14个不同的级别。第一级别是学生和见习警察，警校学生是一根拐，见习警察也就是白松是两根拐。警察工作一年后，会变成正式警察，以前高中毕业就可以当警察的时候，转正后只有一个豆豆（四瓣的小花），叫二级警员，上面是两个豆豆，叫一级警员。
　　随着警察的大学化逐渐普及，所有毕业生都是大专或者本科以上学历，这种情况见习警察转正后直接就是警司编制，俗称一杠一，也就是一根白色横线外加一个豆豆，三级警司。一杠二是二级警司，一杠三是一级警司。
　　警司上面是警督，基本上警察即便不能担任领导干部，10年后就会晋级到三级警督，也就是两杠一，绝大部分的警察，随着年龄增长，都会在50岁左右晋级为两杠三花，一级警督，然后就等退休了。
　　这算是警察最常见的四个等级。再往上就是高级警官，都开始穿白衬衣，肩膀上开始有麦穗，这种警察在基层很少见，天华市作为直辖市倒是能见到一些，普通的县局，一般情况下，一个都不会有。
　　马支队和分局的田副局长，就分别是二级警督和一级警督，两人同属于副处级编制，只是马支队的工作年限稍短。
　　而很多普通的老民警，都是一级警督。所以，警衔与官职大小，几乎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白衬衣以上除外，白衬衣以上，每多一个豆豆，那就是质变。
　　而到了最终级别，肩膀上就不再是有花花了，直接就是麦穗包围国徽了，那就是部长级别了，有点太远了。
　　在白松之前的见习警察，由于制度不规范，很多见习警察都是挂着学员的一条拐直接度过一年后再佩戴三级警司警衔，而白松这一届开始规范化，所以带着两条拐，路上被不咋懂的警车拦住也不足为奇了。
　　“你是干嘛的？”两个警察下了车，看到白松这个警衔，略有好奇，也带着警惕，主要是这一车电瓶太扎眼了。
　　白松苦笑，他没有警察证，下了车，只能跟两个交警同志解释了一番，然后让交警给九河桥所打个电话问问就行。
　　就在这时，又一辆警车停在了白松车子的后面。
　　白松无语了，这怎么还围追堵截呢？
　　“白松？是你啊？”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是三林路派出所的李汉。
　　“李警长？您怎么也来了？”白松连忙走了过去。
　　“有群众报警，邻居家进了人，然后还叮呤咣啷一顿闹，怀疑是家里进贼了，该不会说的是你们吧？哈哈。”李汉指着车后面的电瓶。
　　“是啊，端了一个偷电瓶的，这只是一部分，我们所魏所他们已经开大车拉回去一部分了。”白松笑道。
　　“行行行，厉害，我们辖区的贼窝，被你们给端了，魏所还是有手段啊。”李汉自然也认识隔壁所跟他同天值班的领导，而且魏所抓人可是很厉害的，在分局内都有一定的名气，李汉努了努大拇指：“我们还没有听到消息，你们这都办完了，可以。”
　　这里的交警也认识李汉他们，看到这个情况，也明白了咋回事，和白松握了握手，道了声歉，就先离开了。
　　“我们魏所还是挺厉害的，今天我调取的录像有两个照片发到了所里新成立的微信群，他又把昨晚发的案子一串并，一找就找到了。”白松称赞道。
　　“哈哈”，李汉笑道：“哪有你厉害，一个月破了那么大的一起案子，你小子以后前途大大的！”
　　“李哥您还不知道我啊？咱俩一起办案这么久了，我就是运气好罢了。”白松稍露愧色。
　　“德行！行了，不夸你了”，李汉想了想：“对了，市局新成立的专案组你听说了吧？我听说你们所有两起案子？”


第九十一章 突发
　　“专案组的事情我知道，市局对诈骗案成立了一个专案组，不过规模一般，我听别人说，在市局这个专案组根本挂不上号。”白松道：“李哥我们所就一起案子，跳楼的那个姑娘的案子，不是我们管辖的，是她所在的学校那个辖区派出所管辖的。”
　　“你这话说的，专案组为啥成立你不知道吗？看破不说破”，李汉摇摇头：“你可别小看这个专案组，这毕竟是市局成立的，而且主要力量放在九河区，其实压力也是很大的，估计九河区就四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李哥你的意思是，还得继续招人？”白松眼前一亮。
　　“我可没这么说，我又不是领导。”李汉哈哈一笑，“走了，我们还值班呢，你也快点回去吧，不然魏所还以为你走丢了。”
　　“好的，李哥，咱们有空再聊。”白松骑上了电动三轮。
　　市局白松不清楚，但是白松在分局刑侦支队待过一个月左右，他知道同时存在的正在办理的专案其实是很多的，一些案子完全破获了，依然还得有几个人去负责手续和文书。而且这几个人还可能同时存在于不同的专案里抽空办理其他案子。
　　一起案子，什么时候才算是脱离了公安局了？这个真的难说了。有的案子一直到了法院阶段还得继续找公安局要求补充证据，而嫌疑人可能涉及多起犯罪，逮捕、延长逮捕、再延长、再再延长……接着就是发现新线索，需要重新计算羁押期限……总之一直离不开公安局的工作，有的专案组抓到人之后还继续保留两三年都十分正常。
　　当然了，这些在判决之前的羁押时间，会在最后判决的时候扣除的。
　　李汉也是个警长，有着他自己的人脉，愿意多和白松说几句，这都算交情，白松也不好意思再多问，等回头问问李教导员？
　　算了……李教导员是肯定不会让自己走的，还是去问问师傅吧。
　　电瓶非常重，一个有三四十斤，拉着十几个电瓶的电动车瘪着车胎，慢慢悠悠的回到了所里，电瓶一个个搬下，摆了一院子。
　　看到这一幕，白松直乐，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明天上午你休息一上午吧”，魏所跟白松表达了感谢，“我跟李教说一声就行了。”
　　“谢谢魏所，案子还用我帮忙吗？”
　　“不用了，辛苦你了，你休息吧。”魏所说完，开始帮着一起清点起电瓶来。
　　第二天一大早，白松没有休息，他也没啥事，还是照常上班，早会之后就去找到了孙唐。
　　“专案组？”孙唐听了白松的描述，皱了皱眉，“你等等，我问问。”
　　师傅对此并不知情，但是还是打出了两个电话，把事情问清楚了。
　　“我给你问了，刑警那边确实有这么个专案组，但是跟派出所没关系，他们内部出人。”孙唐没有领会白松的意思：“你放心吧，不会因为你上次被借调过去破了个案子就继续借调你过去的，你就踏踏实实地工作就可以了。”
　　“啊？不是，师傅我的意思是，如果专案组需要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有点想去啊，这么大的诈骗案子，不去把人抓到，我实在是有些心痒难耐啊。”反正就白松和师傅两人在，白松也不避讳。
　　“这么回事啊……你想去专案组做什么呢？这种案子以后多得是，你先把业务精通一下也不失是个好事。这次的案子是个技术类案子，你电脑水平怎么样？”孙唐问道。
　　“一般吧，就是一般大学生的水平”，白松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去了也很难有什么作为，”孙唐笑了：“你呀，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什么案子都想往上冲，这些当时没破，后来立了专案的案子，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就这个案子，骗子要是在境外，公安部那边再帮不上，市局专案组也只能碰一鼻子灰。”
　　“怎么会？”白松有些好奇，“为啥会帮不上？”
　　“怎么说呢，国内的问题，怎么都好说，咱们国家还算是很强大的，任何别的力量都不值一提，但是一旦出国就不一样了，你根本不知道有些国家的警察有多黑，你前脚去了，他后脚通风报信的事情并不新鲜，还有的干脆就是不配合，咱们出国了也没有执法权啊。这种情况，你不得让外交部帮忙联系吗？单独靠咱们的证据去抓人肯定不可能的，有时候即便外交部给联系了，很多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孙唐耐心得解释了一番：“这个案子可不像你破的那个案子，一旦涉外，几个月就在那里等结果，等某些国家的回复，就你这急性子，你受不了的。”
　　“这样吗？”白松道：“那要是骗子们在国内的？我最近查了几个骗子使用的微信和QQ，以及IP，我感觉这些应该都在国内，而且应该在魔都一带。”
　　“国内的话，倒是可以”，孙唐道：“不过你要是听我一句，这个专案组对你而言不是很适合……”
　　孙唐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马希一把推开，“别聊天了，楼上有个紧急会，快点上去。”
　　马希话音刚落，前台就响起了铃声，这个铃声在所里意味着，所有在所的民警除了前台值班的，全部会议室集合。
　　孙唐听到以后站了起来，往楼上走去，马希和白松紧跟其后。
　　不到两分钟，会议室里就坐了一大半的人，基本上到的差不多了。
　　大家都交头接耳起来，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静一下，有个紧急的事情，我安排一下。”孙所环视四周，会议室里来了差不多20多个警察和辅警，点了点头：“15分钟以前，在我所辖区内的大光里小区内发生一起命案，死者身份目前还没有确认。
　　目前，李教导员已经带领三组的值班领导和民警出发并到达现场，根据报警人提供的线索，嫌疑人可能有两人，分别身穿黑色和蓝色上衣，一高一矮，逃窜方向不详，现在分配一下围堵和调查方案。”


第九十二章 死因成谜
　　等白松等人到了的时候，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了，现场已经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分局刑侦队的法医孙杰、技术员郝师傅等人都到了现场，整栋楼都被拉起了警戒线，外围不少群众交头接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死者孙某，九河桥派出所辖区内的服装厂老板。
　　白松刚到所里的时候，就遇到了一起“大案”，就是几千件破衣服被盗的那起案件。
　　案子到了今天，大家也都觉得蹊跷，费这么大的气力，居然只是为了偷这些破衣服？为什么？这些衣服数量大、案值低，谁费力不讨好去偷这些。
　　现在一个可能的原因浮出水面——有人想通过这个办法把这个旧服装厂的老板找出来。当然，这也只是大家推测。
　　九河桥派出所作为一个不怎么大的派出所，小案还是有一些的，但是命案基本上几年也不会发生一起。发生这种案子，这是孙所在九河桥派出所担任所长以来的第一起命案，从孙所到民警，都非常重视，展现了很高的积极性。
　　大家都按照领导的安排，在不同的点位和卡口执行相应的任务。
　　白松跟着孙唐，负责两条小路的巡查。通过无线电台，越来越多的线索已经被掌握，并通知给了各点位的警察。
　　孙某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回来了，他这些年在外面躲债，一直杳无音讯，家人都找不到他。这次服装厂被盗，几个笨贼被抓后，笨贼的家人为了能让他们几个早点放出来，愿意拿出6万元和解，孙某听到了这个情况就回来了。
　　目前，三个贼因为认罪态度良好、钱已经给完了、犯罪行为轻微等酌定行为，已经被取保候审了。
　　其实孙某本身也想回来了，倒不仅仅是这6万元的问题，而是因为他那个服装厂那片地，据说已经要进入规划了。
　　简单来说就是要拆迁盖房子了。这片平房是孙某当年低价租赁的，租赁期为15年，租金为三年一交。这里的租金非常便宜，这片平房在几年前租赁的时候，一年的租金才15000块钱，但是现在要进入规划，可就不一样了。
　　租赁户虽然不具有获得补偿的权力，但是由于租赁合同还有效，即便有房地产开发商买下这片地，根据《民法》的“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孙某将与房地产商继续享有租赁的权利。
　　房地产商想把孙某轰走，那就得强行撕毁合同，不仅要赔偿租金，还得赔偿违约金、既得利益损失和装修残值等，总的来说，孙某能拿到近十万的补偿。
　　这两个原因合在一起，足够孙某出现了，毕竟他当初也只是亏了不到100万，这些钱加上手头的几万元，差不多能把最急的欠款还了，剩下的先还一部分，也不用东躲XC，可是谁也不曾想到，他就这样得被人杀了。
　　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是，孙某回到天华市后不久就拿到了这两笔钱，而且这两笔钱已经还给债权人了，孙某目前身上应该没有什么钱，不应该存在因财产原因被杀的可能。
　　据目击者邻居表示，半小时之前，也就是早上8点20分左右，她听到隔壁屋子里几个男子剧烈争吵，口音混乱，后听到了一个男子倒地的声音，等她开门的时候，见到对面房子敞开着，孙某倒地不起。她看到这个情况，吓坏了，立刻把自己的门给关上了，然后从窗户处向外看到两个男子正向小区外面奔跑，一高一矮，个子高的差不多有1米8左右，体态偏壮，身穿黑色衣服，个子矮一点的身高差不多1米6左右，有些瘦弱，走起路来有些不周正，至于身穿什么样子的衣服，邻居表示忘了，当时吓坏了。
　　而孙某的死因，白松等人还不清楚，看来有些棘手，法医那边目前没有统一的结论。
　　孙唐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92式手枪上，白松也一直捏着一罐警用喷雾剂，在规定的两个点位保持了一个多小时的警戒，最终也是没有遇到报警人提到的嫌疑人，看来嫌疑人已经跑掉了，在这里蹲堵的作用已经不大了。
　　各点位民警按计划撤回，值班的民警一部分回到了现场，剩下的回去出警，白松回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警察也到了这里。
　　“杰哥！”白松给孙杰打了招呼。
　　“白松”，孙杰苦笑道：“你们所还真是厉害，多久没遇到命案了，这么快就又赶上一起。”
　　“这谁也不想啊，没办法的事情。”白松耸耸肩：“杰哥，这个孙某怎么死的，你们这边有消息了吗？”
　　白松问完这句话，包括孙唐在内的好几个民警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孙杰的说法。
　　“目前死因没确定，已经初步排除外物重击而死的可能性，也没有什么开放性伤口，外伤致死的可能性比较低，”孙杰咬了咬嘴唇：“有中毒而死的可能。”
　　“中毒而死？死亡时间呢？”孙唐插嘴问道。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与目击者所说的倒地的时间没什么区别。”孙杰道：“我们已经开始提取相关样本去做理化测验了，从现场能收集到的线索不太多。”
　　“这么复杂？”孙唐很少皱眉，此时也是有些沉默了。
　　孙唐工作这么多年，见到的命案其实并不多，术业有专攻，毕竟他只在一个派出所待过。但是他见过的命案现场基本上都非常简单明了。
　　并不是所有的杀人案都是高智商谋杀，99%以上的反而就是激情杀人，凶手杀完人之后因为恐惧迅速逃跑，有个别的会狗尾续貂地伪造现场，结果留下更多的线索。基本上到了现场，用不了多久，什么情况都出来了。
　　前一段时间的那起李某被杀案，为什么难办？主要就是不知道哪里是杀人现场，如果当时知道了杀人现场，那么问题解决就很容易了。
　　“那有什么好的建议吗？”白松也有些头痛，他虽然也很想进入现场仔细看看，但是他明白，专业的事情，一定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嗯，市刑侦局的法医很快就到，这个案子还是需要上级的指导。”孙杰说道。


第九十三章 勘查
　　很多民警已经撤离了现场，白松今天上午按理说是可以休息的，所以单位也没有他的事情，他就留在了现场，几个刑侦队的领导看到了他，也纷纷和他打了招呼。
　　“孙哥，市刑侦局的法医比你们厉害吗？”白松好奇地问道。
　　“怎么说呢，你觉得，法医是医生还是警察？”孙杰反问道。
　　“你是医科大学毕业的，当然是医生啊”，白松说道：“虽然你们也是警察，但是法医除了公安局之外，还可以在检察院、法院等部门任职，是医生吧。”
　　“是啊，是医生。”孙杰点点头：“医生这个行业，在英语里面读作‘doctor’，而这个单词，除了医生之外，还有‘博士’的意思，这个你知道吧。”
　　见白松点了点头，孙杰继续说道：“为什么越是大医院的大夫水平越高？其实法医也是一个道理的，越大的地方的法医，各种稀奇古怪的案子见得越多，自然而然的见识越多，水平自然也越来越高。”
　　“还真是，跟医生没什么区别啊。”白松站在楼道外面，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孙某的尸体，虽然这么近距离观察尸体依然让白松有不小的压力，但比起两个月以前，白松已经进步了非常大，直接仔细得盯着看没什么问题。
　　“这个人的脸部有些发乌啊”，白松道：“会不会是憋死的？”
　　“可以啊！”孙杰惊奇地说到：“你能看出来这个，不错不错。你说的这个，确实，我们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死者孙某的颜面部有瘀血，伴随瘀点性出血，眼部发绀，确实是有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性。不过，现代法医学的理论中，这些症状并不能代表这就是窒息死亡，因为有不少疾病以及其他死亡方式也存在这种情况。”
　　“疾病？如果是疾病，不太可能吧。”白松说这话，外面的隔离带被打开，三四个民警从楼下走了上来。
　　大光里小区是老小区，一梯三户，六层到顶，孙某的这个住处就是六楼，孙某是租赁的房子，一个月租金只有600元，房东听到这个消息，已经吓傻了，目前也被所里的值班民警带走了。
　　孙某住处的两个邻居，中间这一户现在没人，报警的是对面的这一户，就一个中年妇女在家，也已经被带走取笔录了。
　　上来的是四位民警，有两位是分局的刑警，其中一个是个副队长，白松在支队曾经见过，但是叫不上名字，另外一位是段菲，剩下的两位肯定就是市里的法医了。
　　为首的法医年龄差不多40岁，戴着一副很轻的眼镜，虽身穿警服，但是却一尘不染，十分整洁。加上孙杰在内的四位法医，此时开始同时穿戴鞋套、头套、手套等必要设备，一起进入了现场，留下白松和刑侦的副队长在外面观望。
　　白松也不知道说什么，还是不说为妙，看着尸体他还是有些不舒服，就在五楼到六楼之间的拐角处直接坐了下来。
　　老小区的楼道根本就没有暖气，楼道拐角处的窗户也有裂缝，现在正是二十四节气的“大雪”期间，这会儿楼道里还冷得很。直接坐在地上的话，不一会儿屁股就冻透了，白松只能蹲在楼道里休息一会儿，总是站着确实是有些累。
　　蹲在楼道里，白松抬头向上看去，从这个角度来看，只能看到楼顶的墙和楼梯。
　　老式的楼房，六楼到顶楼之间都有一个天窗，但是并不每个单元都有，这栋楼一共有5个单元，案发地位于3单元，而通往楼顶的是2单元和5单元，因此也不存在有人能从这里到楼顶的可能。
　　白松看着破旧的楼顶，这个小区实在是有些年头了，楼道的墙壁都很不干净，即便是六楼的楼顶，也是黑乎乎的，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东西。
　　几名法医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白松也不闲着，他下了楼。
　　不知道是直觉，还是单纯的强迫症，白松想上楼顶看看。由于这个单元并没有上楼顶的通道，所里并没有安排上面的巡查，从三单元下楼，离开了警戒线，白松直接去了二单元。二单元很安静，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白松到了六楼后，看到了通往天台的路。
　　这是一个类似于井口的通道，上去的方式就是踩着镶嵌在墙上的钢筋梯，爬到顶之后把上面的盖子打开，就可以到达天台。
　　白松上学时也学过现场勘查，几次实践中也有了一点心得，他很简单得就看了出来，这个钢筋梯最近有人上去过。但是这类痕迹基本上没办法提取，白松仔细看了看，就直接开始攀爬。到过老楼的人应该都有印象，这种钢筋梯的第一根一般都在离地面1.5米以上的地方，普通人不借助凳子或者梯子很难一个人爬上去，但是对于白松来说这不是问题。
　　顶开楼顶盖的过程，白松非常小心，这个盖子是个包铁的木架子，分量不是很重，白松很轻松得顶了起来。
　　偷偷用眼睛四望一番，白松看到了两个人，马支队和郝镇宇。
　　看到已经有同事上来，白松直接把盖子全打开，爬了出来。
　　“马支队，郝师傅，您二位也在。”白松上前打了招呼。
　　马支队微微一笑：“你也觉得这里有问题吗？”
　　“啊？没，我就是觉得这里应该看一看。”白松如实说道。
　　“嗯，有点老侦察员的缜密了。”郝师傅点点头，“你过来看这里。”
　　白松立刻顺着郝师傅的手指向前看去。
　　“白松，听说你前一段时间，差点从高楼上掉下去？”郝镇宇指了一下这里的护栏。
　　老房子的天台护栏与高层不同，这里的护栏仅有15-20厘米高，根本就不是用来防止人坠落的，而仅仅是为了收集雨水从排泄口排出。
　　顺着郝镇宇的视线望去，白松清楚得看到，三单元，死者孙某的这户楼上天台，有着三四道非常明显的纤绳勒痕，郝师傅用工具提取了几段非常细碎的绳子纤维。
　　“这现场经过专业化处理。”马支队四望沉思。


第九十四章 不排除自杀可能
　　孙某并不是什么大老板，更不是什么政要官员，为什么会死的这么蹊跷？到底是谁，居然设置了这么大的一个局来杀死他？
　　马支队到现场不久后，就觉得上楼看一下很有必要，上来以后发现了线索就把郝镇宇叫了上来，然后随手盖上了盖子，当看到白松自己上来查看，马支队很高兴。
　　“有点奇怪”，郝镇宇喃喃自语：“固定点呢？”
　　郝镇宇的疑惑同样是白松的疑惑，上次他跟着平队长等人安装过垂降绳索，高空垂降需要一个很稳定的固定处，上次的高层建筑还有电梯房，这种平房房顶固定点很少，如果做钻地固定，那不可能没有线索。
　　“这个地方的固定点无非三种，一种是铆钉固定，就是在这个平台上用钻机打几个洞，插入钢钉；二是直接捆在这个竖着的天井上，这个天井有差不多20厘米高；三是把绳子的另外一头固定在天井之内，如果是这个方式的话，那捆到哪里都有可能。”白松分析道。
　　“嗯，只是这三种情况，都没有发现痕迹。”马支队道：“有点奇怪了。”
　　三人正做着简单的交流，马支队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话，道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先下去吧，尸体要带走了，死因确定完了，老郝你一会儿还得麻烦一点再进现场查一查。”马支队安排道。
　　“应该的，马队。”郝镇宇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死因是什么？”
　　“市局那边的意思，中枢神经系统缺氧死亡，疑似氰化物中毒，不排除自杀可能。”马支队言简意赅得说道。
　　“好。”郝镇宇没有质疑，起身准备离开。
　　“白松，你先下去扶着点，刚刚我让三队的小王扶着郝师傅上来的，你先下去帮帮忙。”马支队说道。
　　白松听到马支队之前的说的话，愣了一下，哦了一声，从天井那里往下爬去。
　　不排除自杀可能？白松被这句话搞得有些无法理解，怎么可能是自杀？
　　如果是自杀，邻居怎么会听到那些声音？这楼上怎么会有这些线索？市局的法医到底是什么水平啊这是？怎么郝师傅似乎也没有打算怀疑？
　　不一会儿，三人都从上面下来，马支队顶着盖子把天台的盖子盖好了，然后白松帮忙搭了一把手，也下来了。
　　法医走了，毒化、物化实验正在开展，尸体抓紧时间要停到停尸房予以低温保存，郝师傅等人进入现场开始进行二次勘查。
　　在这期间，市刑侦局的一些相关人员也都到达了现场，这也正常，毕竟这个案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杀人案。
　　白松一直在这里待到中午，屋子已经被勘查了很多遍，被上锁关好。警戒线已经撤了，但是屋子锁死了，并告知房东屋子最近别进去，房东脑袋点头如捣蒜。
　　“还没走呢？”马支队看到还在附近转悠的白松，问道。
　　“马支队，嗯，我附近看看，说不定能有其他线索。”白松道。
　　“行，那我先回支队了，有机会去支队，来我办公室坐坐。”
　　“谢谢马支队”，白松微微鞠躬。
　　“这么客气干嘛，嗯，那我先走了。”马支队说完就转身就要上车。
　　“诶……”白松心里有话，直接就喊了一小声，结果喊完就后悔了。
　　马支队身形一滞，站定了身形之后，大约缓了半秒，又或是一秒，转过身来，“怎么？有事要说？”
　　“嗯……”白松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直接道：“马支队，我听说咱们成立了‘12·01’那个案子的专案组，我想……我想参加。”
　　“这个事情啊”，马支队有些惊讶，没想到白松居然对那个诈骗案子这么感兴趣：“我还以为你想加入这起命案的专案组呢。”
　　“这个案子会成立专案组吗？”白松有些惊讶。并不是什么案子都会成立专案组，这个案子估计就是刑警支队二大队主侦的一起常规命案了。如果什么案子都要有个专案和代号，那就叫的乱套了。
　　“这个得开会研究。”马支队想了想，“‘12·01’专案是个不错的案子，目前案子进展得比较顺利，你现在来得话，也是学习一些业务上的东西，你如果想来，我可以给你开个绿灯，跟你们孙所说一下。你自己决定。”马支队非常给白松面子，话说到这个份上，基本上就算是给足了白松面子。
　　白松听到这个，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谢谢马支队了，我不去了，我在所里好好学习一下业务，还有找机会帮忙处理这起命案。”白松感激得说道。
　　“嗯，行。如果这个命案也是你破的，以后再有什么专案组，我还给你开绿灯。”马支队面露笑容。
　　马支队走了之后，白松心里有些后悔，他现在已经不是刚参加工作那会儿那么不懂事情了，前段时间回家，和父亲聊了那么多次，他很多事已经明白了。
　　他现在是个见习警察，表现得好一点不是坏事，但是频繁借调，就不太合适了，就一条“影响团结”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死死的，单位不是个人自己开的，很多事情要为大局考虑。
　　简单来说，白松主动找人要出去办案，以他现在的资历，大伙儿会怎么说？案子办成了，如果是白松的主要功劳还好说，别人给竖个大拇指，如果不是他主要功劳呢？那算不算是去蹭专案组的集体功劳呢？反过来说，案子没办成，专案组解散了再回到所里，那就真的是什么话，好听的难听的都会有了。
　　再说了，所里这么忙，所里本来就不想放人。虽然马支队的级别比所长高，但是毕竟没有直属关系，马支队又不是分局的局长、副局长，所长就是不放人马支队也没有办法，这是其一；其二呢，所里就算是放人了，对马支队也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想到这里，白松心中満是愧疚，如果因为这个事情把马支队陷入两难，白松真的会非常难受。
　　还好自己突然想明白，悬崖勒马。


第九十五章 所办案队
　　白松琢磨了半天，他明白，“‘12·01’专案组，在这短短的十天里，已经要进入收网工作了，这种时候的专案组，很忌讳节外生枝。”
　　在这里待了一上午，白松也有了一些对案子的分析。此时死者死亡原因也有了初步的化验结果，氰化氢中毒死亡。
　　氰化物，是鼎鼎有名的有毒物质，基本上沾上‘氰’这个字的东西，吃了就没几个不死人的。
　　氰化氢，与常见的氰化钠、氰化钾不同，它是一种无色透明液体。使用氰化钾等物质，与酸反应就可以产生氰化氢气体。
　　而氰化氢液体本身，很容易挥发，有苦杏仁的味道。当每立方米的房间里，超过0.003克氰化氢气体，就会对人体存在致死风险。理论上说，一个可乐瓶子，如果装满了氰化氢液体，那么足以杀死1200人。
　　氰化氢的氰离子，能够大幅度降低人体四十多种酶的活性，迅速与氧化型细胞色素氧化酶中的三价铁结合，阻止其还原成二价铁，使传递电子的氧化过程中断，组织细胞不能利用血液中的氧而造成内窒息。
　　由于中枢神经系统对缺氧最敏感，故大脑首先受损，导致中枢性呼吸衰竭而死亡。
　　如果短时间内吸入高浓度氰化氢或吞服大量氰化物，两三分钟之内就会呼吸停止从而死亡。
　　而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氰化物，由于屋门大敞，屋内的气体也没有任何的氰化物残留，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警察也没有闻到所谓苦杏仁味。
　　白松不是案件的主办民警，他一上午都在考虑一件事情。
　　如果，市局法医的水平真的很高，那么，到底是基于什么原因得出，“存在自杀可能”这一结论呢？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白松深深的明白什么叫术业有专攻这句话的含义，他从不会对这些专业人士有任何看不起，但是大家之间的交集确实不大，白松也没法去询问。
　　回到所里以后，白松和冯宝聊了一下，冯宝倒是给白松解开了一点疑惑，很多大单位的专家，人家说话一般都是留有余地，对看不准的现场多留几句可能。冯宝的观点白松也觉得有可能，但是案子已经发案了，还是要继续侦查下去。
　　下午，师傅孙唐找到了白松。
　　“我刚刚听说，你想去的专案组，最近要招人，你报名了吗？”孙唐问道。
　　“没有，我了解了一下，案子开始收尾了，我不报名了。”白松摇了摇头，心道这个李汉消息真够灵通的。
　　“收尾了？那确实别去，去了没意思了。”孙唐点点头。
　　“师傅，你说，为啥案子要收尾了，反而要招人？”白松有些不了解。
　　“其实破案并不难，抓人也不难，甚至说刑事拘留也不难，案子最难的部分，就是后续工作。”孙唐指了指组里办公桌上的几本卷：“一起大规模的电信诈骗案，一抓就是几十人，后期工作会非常非常多，几个月都忙不完，案卷能堆这么三四张桌子，每一本都有这么厚。”孙唐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大约有五六厘米的样子。
　　白松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之前王千意那个涉嫌非法买卖野生动物的案子，案卷有多厚，他是见过的。一起大规模的诈骗案，那后续工作其实才算是大头。
　　“嗯，我还是不去了，办案的业务在所里也能学。”白松表示明白。
　　“我叫你过来，还有一个事情，昨天魏所是不是找你帮忙了？”
　　“嗯，我跟着魏所去了一趟，就是咱们组那个偷电动自行车电瓶的案子，我跟着去配合魏所抓了俩小偷。”
　　“你这样的年轻人，住在所里面，肯定有些领导就爱叫你加班，这种事还比较危险，我还算是了解你的，这种事一你不会拒绝，二呢，你肯定还冲在前面，你现在连枪都佩戴不了，确实是不安全。”孙唐指了指东南方向：“我家孩子的姥爷，现在搬到我这里住了，姥爷那里，还有一套小房子，大约有50平米左右，一直闲置了三年了，是个六楼，往外租也租不了多少钱，我一直也懒得弄。你要是不嫌弃，你弄点新的褥子和被子，你搬过去住就行。回头我给你雇家政公司整体打扫一下。”
　　“啊？不用不用，师傅，这怎么好意思？我在单位挺好的。魏所他其实也是锻炼锻炼我。”白松挠了挠头。
　　“你自己看着办就行，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就是了。”孙唐说完这个事，接着道：“不提这个事情了，你回头自己考虑怎么着都行，我那个房子的事，我也懒得租，你自己决定。还有一个事，就是今天这个命案的事情，我怎么看你很感兴趣？”
　　“恩恩！”白松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恩，行，年轻人，就应该这样，要是遇到啥事都想妥善度过，独善其身，也就没啥出息了。”孙唐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刚刚所里开了个会，这个案子是刑侦二队主侦，所里按理说不用管这个事，但是咱们孙所和李教都表示要严查此案，毕竟这种有预谋的较为职业的杀人案本来就不多见，还发生在咱们所辖区，孙所脸上肯定没光。
　　所里打算成立一个办案队，办案队的成员，各组抽一个人，然后由魏所和小王所俩人带队，一共六个人。各组抽的人，不离开原来的班组，照常跟着值班，但是就不安排夜班了，到了值班的晚上照常睡觉，没有特殊事情不用起床，所以第二天不补休，要继续跟着上班。
　　这个工作需要一定的积极性，家庭压力还不能大，咱们组本来我想安排冯宝，但是他孩子现在两岁还总是生病，我就想着推荐你，过来找你问一下，你要是想参加，我就给你报上去。”
　　“想啊，师傅，我没问题，晚上值班我也照常能跟着值，案子我也有兴趣。”白松神色有些兴奋。
　　“哈哈，好，你啊，年轻，就是好。”孙唐想了想：“也不对，别的年轻人很少有你这样的干劲，行，那我给你报上去，这个事要是能给办成了，可是给所里，给孙所、李教都长脸的事啊。”


第九十六章 中年丧偶与年少丧父
　　九河桥派出所的办案队没有什么代号，也没特殊的编制，纯粹就是为了能够尽早破获这起命案。
　　对于师傅提到的小屋子，白松还是有些心动，他其实真的有点想在附近找一处房子，在单位有时候看书就很难，因为宿舍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别人值班的时候，他就没办法好好看看书。
　　下午，所里定了办案队的成员，一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民警，叫王大伟，是一组的警长，二组是王旭，三组是上次和白松一起办案的女警察于雯，四组就是白松。
　　办案队直接就开了个会，孙所给办案队的成员开了个会，讲了一下案子目前的情况。
　　“现在的侦查工作的重点是找到两个犯罪嫌疑人，经过目前的侦查，这两个嫌疑人的身份已经快要浮出水面，初步估计这两个人应该是讨债的。”孙所长说完话后，魏所先提出了观点。
　　“嗯，现在二队那边也是这个意思”，王所道：“除此之外，氰化物的来源，也是工作重点，目前的进展我讲一下。氰化物是工业常见原料，目前我们九河区几家有资质的化工厂都已经排查了，没有氰化物丢失的报告，周围的情况正在排查，我和二队的聊过了，下午咱们也出去查这个事情，除此之外，如果有时间，最近要去一趟港口附近，天华港口那边有大量的氰化物储存，也是需要重点排查的。”
　　“嗯，王所你下午带着王旭和白松去忙，我带着老王和于雯出去查嫌疑人线索。”魏所接着看向了孙所。
　　“嗯，你们自主安排，和刑侦支队二大队那边多交流，避免重复侦查、警力浪费，今天于雯值班，这样，魏所你带上王旭。王所那边的事情就是去走访，他带着白松就足够了。”孙所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他下午还得去分局开会。
　　本来白松最近还得忙这王秀英诈骗案的后续工作，孙唐就没给白松安排，组里的其他同志没什么问题。
　　下午三点多，白松跟着王所，开始对天北区的几家化工厂进行走访。
　　天北区的化工厂白松还是有点熟悉的，毕竟之前的命案，装尸体的铁桶就是来源于天北区的一家化工厂。
　　1992年的七月底，魔都就曾经出现过一次氰化氢泄露。大体过程就是，丙氰醇工段氢氰酸管道发生堵塞，工人排查的时候，发现了滴漏，本想关闭阀门，匆忙中却把总阀门打开，造成六十公斤氢氰酸泄露，导致一人死亡，四人中毒。
　　现代的化工厂，对于这种剧毒物质的使用，是非常非常严格的，从原料箱来搞出来一克有毒物质与搞出来一公斤都是一样困难的，如果化工厂没有事故，也没有泄露，是不可能有氰化物外泄了。
　　在天北区最大的一家化工厂里，王所和白松经过了消毒并身着了专门的防化服，进入了主要的生产基地。全自动化的工厂、从头到尾的三道密封手续、先进的红外线、压强、有毒气体等多种检测方式，最后两人还参观了仓库。能在市区内正常运行的化工厂，严格程度堪比监狱。
　　王所和白松排查到了晚上，依旧一无所获，回到了所里以后，孙某的家属在所里等待着王所回来。
　　今天是王所值班，这案子王所是主要负责同志，孙某的妻子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王所您好”，女子眼睛潮红，“我来问一下，我们家老孙的事。”
　　“您好您好。”王所和女子握了握手，示意白松去给女子拿点水和面巾纸，接着道：“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早日把凶手缉拿归案，还你们一个公平。”
　　“嗯！”女子听到王所的话之后，哽咽了起来，“我们家老孙为了还这点债，这些年在外面起早贪黑地工作，一刻都未曾停歇。这回好不容易拿到一点钱还上，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这么狠毒！”
　　说完，女子一下子瘫跪在了地上。
　　“别这样别这样，案子发生了谁也不希望”，王所上前把女子扶了起来：“案子已经立案侦查了，请相信我们。”
　　案子立案后，按照规定24小时内要向相关人员告知并给一份立案告知书，没过多久，之前就准备了两份，给女子签字捺印，公安局和女子各留一份。
　　好不容易把女子哄好一点，白松也有些累了，今天一天可是一点也没闲着，明天还得值班。
　　“白松，你去送一下她吧。”看着女子的凄惨背影，王所想了想，安排道。
　　白松跟了出去，女子回头看了白松一眼，什么也没说，慢慢得出了值班大厅。
　　“警官您好”，女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我还不知道您贵姓？”
　　“姓白”，白松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比较好，想了想还是说道：“您也节哀，这事情谁也不想发生，我们肯定会尽全力侦查的。”
　　“嗯，谢谢你们。”女子紧紧拽住手里的立案决定书和立案告知书。
　　“我们应该的。”白松道。
　　“嗯。”女子说完，上了一辆车。
　　这应该是送女子来的，司机看着像是女子的女儿，是个差不多20岁的姑娘，难过的神色比女子更甚。
　　姑娘看到女子上车，连忙询问了什么，得到了回答之后，终于还是憋不住，大哭了起来。
　　照这个情况去开车，不出车祸就有鬼了！白松明白人在这种情绪下肯定是不受控的。
　　白松敲了敲车门，姑娘看了一眼白松，打开了车窗，“警……警察叔叔，我，我，您有什么事？”
　　“需要帮你们叫一个代驾吗？”白松关切得问道：“你这样，没有办法开车的。”
　　“谢谢……不，不用。”女孩抽噎了几次，然后拿纸擦了擦眼泪，接着又擦了擦鼻涕，“我能开车。”
　　“我开吧。”女子从副驾驶下来，把女孩扶到了后座上，开车缓缓离开。
　　白松看着汽车稳定地离开了视线，心中略定，转身回到了所里。


第九十七章 埋藏的历史
　　回到单位，白松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
　　这世间，从没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任何事情如果没有亲身经历，永远无法体会到亲历者的真正情绪。想想姑娘的伤心绝望，白松叹了口气，到办公室看起了案子的材料。
　　白松明白，自己必须更加理智，才能更有利于案子的侦破。不知不觉，白松已经有了一点成长。
　　很多时候，我们考虑一个人为什么被杀，通常来说，要考虑两部分。一是谁会希望被害人死？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和目的要杀死被害人？
　　二是被害人死亡，谁会受益？
　　目前来说，如果考虑一，那么孙某的债务人最有嫌疑，而不是债权人，债主们还等着和孙某要钱呢，怎么会杀死孙某呢？
　　当然，也不能排除债权人的可能，但是债务人可能性更大一些。
　　像孙某这样的做生意的人，虽然欠债百万，但是欠他钱的也不在少数。
　　如果考虑二，那收益的还是债务人，这些欠孙某钱的，很可能就不用还了。
　　除此之外，白松还听说了一件事。
　　前几天白松出警，在大光里小区对面发现“外星人”的那个地方，是一片略有争议的平房，有几户拆迁户一直还在和开发商协商，简单的说就是想多要钱。
　　昨天大光里发生命案的事情传了出来，开发商立刻借机传出了消息：“附近发生了命案，这地方风水不行了，不符合建设高档小区的条件，开发商公司打算贱卖已获得的土地使用权，准备撤离。”
　　消息极为灵通的拆迁户们听到这个消息，纷纷各显神通，找到了联络自己的业务员，连夜把房子以之前协商的价格卖给了开发商。
　　所以说，开发商绝对是孙某这个案子里的最大受益者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批的挖掘机、推土机纷纷开赴这片平房，到了上午九点，这一大片平房已经封上了三分之一的围墙。
　　白松值班，今天魏所和王所出去查案去了，白松今天跟着组里出警。
　　这案子目前进展不怎么顺利，通常命案24小时内甚至8小时内就能破获，时间长了难度还会加大，这案子如果再这么发展下去，成立专案组是早晚的事情。
　　“叮呤叮呤叮呤叮呤叮呤……”
　　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
　　“什么事？”白松看着孙唐等人纷纷开始准备出去，他也立刻开始佩戴自身的单警装备做好了准备。
　　“有紧急警情，一般是二级以上警情。”孙唐面色铁青，这种铃声很少响起来。
　　这些年警务改革，警情也分了级别，一般来说，99%的警情都是4级警情，一旦有人打群架或者有人持械伤人这类较为紧急的警情，就会定为三级警情。
　　二级警情，有已经很严重了。
　　四五个人十几秒钟就离开了办公室，王培副所长也已经从楼上跑了下来，前台的值班民警孙师傅拿着一张出警单递给了王所。
　　“大光里对面平房施工过程中出现问题，请紧急处置”
　　“鸣警笛，出发，到现场迅速拉起警戒带，必要时阻断交通。”王所说完就上了一辆车。
　　王所后面五六个人都毫不迟疑，分两辆车跟着王所，一路疾驰。
　　九河桥派出所的民警第一时间到达了现场，远处的消防车灯光闪烁，估计几十秒后就到。
　　“怎么回事？”王所对现场的一个领头的人问到。
　　“领导您好您好”，施工队长和王所握手：“咱们这边早上七点多，就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
　　“说重点。”王所打断了他的话。
　　“咱们的一个挠，哦哦，就是挖掘机，在挖到一面老院墙的时候发现了不明物体，我们这边的安全队长看完也不知道是什么，我就下令停工，然后报警了。”施工队长指了指十米外的挖掘机。
　　附近的挖掘机和作业机械都停工了，所有的施工人员都不在车辆上，看来这个施工团队还是知道以人为本的。
　　“在哪个位置，你指给我看一下，我去看看。”王所问到。
　　施工队长指了一个方向，王所拔腿就走，一下子被孙唐按住，“我过去看看，我以前当过兵。”
　　王所看了一眼孙唐也没拒绝。
　　孙唐直接就走到了挖掘机的后面，扶着车子的把手，踩在了履带的上面。
　　观察了大约十几秒，孙唐轻手轻脚地走了下来，面色极为难看。
　　“怎么样老孙？”王所急忙问道。
　　这会儿消防员也已经到了现场，一群消防员准备进入现场，孙唐连忙拦住。
　　“扩大警戒范围吧，后撤一下”，孙唐想了一下：“这东西有点问题，我感觉到了一些危险。”
　　“危险？”王所看向孙唐指的方向：“有多危险？”
　　“这具体的情况，我也说不清楚，这个需要更专业的人员来看看。”孙唐道。
　　“好”，王所不再迟疑，看了眼旁边的马路，距离这个地方也就是20多米，“孙唐你指挥他们把这附近拉上警戒线，我给交通部门通报一声，阻断一下交通。”
　　消防官兵们在队长的指挥下，迅速开始帮孙唐等人拉警戒线和驱散群众，白松带着三米，进入这片区域，检查有没有人还在里面没走。
　　因为白松之前见过这里面的“外星人”，知道他住的位置，白松第一时间就到了他的住处，此时并没有人，只有一些破旧的褥子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三米，咱俩把这些东西搬到那个地方。”白松指了指这片平地旁边的一棵大树。
　　“这些破烂有什么可搬的？”三米一脸疑惑，“这不都是些垃圾吗？”
　　“嗯，不过也是某些人的家。”白松上前开始搬：“我问了一下这边的社区民警，估计这几天，就能给这个流浪汉安排到救助站了。”
　　“这是个流浪汉的啊？”三米点点头，上前帮白松搬了起来，不一会儿，这点东西就被搬到了树下，这个地方应该是暂时不碍事。


第九十八章 排除隐患
　　警戒线很快被拉了起来，这一段交通也已经被隔断，这些老旧小区附近的路也不是什么主干路，隔断了绕一段路即可。
　　拉好了警戒线，交警也到了，开始疏导交通，紧接着，防暴支队的同志也来了，带着防暴车和防爆罐。
　　防暴队的一名同志，穿上了防爆服，慢慢的走进了现场，白松等人在警戒线外面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这个警察穿着防爆服慢慢地走了出来。
　　大冬天，脱下防爆服的警察头上都是汗，一摘下头盔就冒起了白烟。
　　“现场什么情况？”王所连忙问到。
　　“解决不掉。”防爆警察心有余悸地说道：“挖掘机要是再用力一点，就麻烦了，不过现在炸弹的位置挺稳定的，这个年头的炸弹也不可能随便就爆炸。”
　　“老李，这方面，你是专业的，你说说意见吧。”王所道。
　　“你们说的没错，这应该是一枚航弹，看着像是抗战那会儿的，具体型号早就看不到了，但是弹体还是完整的，如果不出意外，还是能爆炸的，我的建议是，跟市局特警那边通报一下，他们的防爆部门更加专业，设备也更好。第二就是，这里面的所有机械都得撤出来，但是不能开，开的话动静太大了，直接用车子给拖出来。”
　　“好，我安排。”王所通过电台给所里和分局做了汇报。
　　考虑到炸弹的情况，距离最近的挖掘机，由防爆警察穿着防爆服亲自绑上的钢缆，在两辆铲车的合力下，慢慢的把挖掘机拖了出来，其他的车子也都离开了警戒线。
　　忙活了20分钟，大光里小区和远处朝阳公馆的高层上很多居民都在探头看，一些居民拿着手机拍了不少照片。
　　在这期间，孙所长也到了，紧接着是巡警支队的吴支队、刑侦支队的马支队、分局的田副局长，王所压力锐减，这么大的场面，根本就不是一个副所长能够协调得了的。
　　特警的房大队长也到了，携带了红外感应仪器，对警戒线内的房屋等区域进行了彻底的清查，确保没有任何人存在，又过了十几分钟，市特警支队的防暴警察也来了。
　　田局长上前和市里的同志亲切握手。
　　“田局长，您也到了。”市里的同志亲切的道。
　　“这么大的事，应该的，这不是还得麻烦您这边嘛！”田局长客气了几句，接着道：“现场的情况之前也通过电台给您那边通报了，您这边的方案咱们一起研究一下？”
　　“好”，特警总队的王支队长指了指身后的一名正在穿戴专业设备的警察：“这位是我们防爆特攻队一大队的大队长，翟墨，翟大队长，参与过大大小小二百多次排爆工作，一会儿他先进去，具体分析一下情况。我们这边的方案是，如果这枚航弹已经失效，我们直接拉走；如果航弹的引信可以拆除，现场直接排爆；如果不具备拆除条件，也没有失效，我们的防爆罐对于这种炸弹来说根本不够安全，我建议现场用炸弹直接引爆。”
　　“好。”田局长点点头：“与我们这一方的方案基本上一致。就是麻烦您这边大体估计一下，如果现场引爆，会有多大的爆炸范围。”
　　“嗯”，王支队转头向翟大队长说道：“怎么样，翟队？”
　　“我尽力。”翟墨的声音略有低沉。
　　翟墨看着差不多40岁，个子不高，也就是1米7左右，但是身材非常健壮，看着很憨厚朴实。
　　翟墨穿着的这身防爆服，与电影《拆弹部队》里的那一套几乎没有区别，非常沉重，一般人穿着可能走都走不动，但是翟队穿着以后还是比较灵活，走进外围区域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分钟。
　　距离航弹只有三四米的区域，这个地方从外面已经看不清了，周围全是堆着的土石。翟队的防爆服是有无线摄像的，可以实时与外界进行信息传播和交流。
　　大部分警察都在负责警戒线，田局长和马支队以及王支队等人在一个电视屏幕前做着现场指挥。白松站的位置也能看到屏幕上的内容，这会儿他才看到航空炸弹的真实样子。
　　这是一个大约有80厘米长的铁质外壳炸弹，尾部有明显的尾翼设计，已经全部锈死，被泥土包裹得严严实实，可以看出历经了不知多少年的岁月。
　　“能看得出来型号吗？”王支队问道。
　　“跟上次在小港区处置的那一枚炮弹头来历相似，是日国生产的航空炸弹没错，型号不详，弹体基本稳定，但是存在爆炸可能。”翟墨道。
　　“带走还是现场处置？”田局长问道，专业的事情还是得问专业的人。
　　“这片区域正好要拆迁，就地引爆比较好。”王支队道：“我听翟队的意思，这个东西搬运起来依然可能爆炸。这个炸弹的弹体已经超过了30公斤，直接运输太危险了。”
　　翟队用手上的工具，一点一点的对着炸弹附着的土进行清理，希望获取更多的信息。
　　“老翟，别动了，一会儿就地引爆，这里有引爆条件。”王支队十分担心翟墨的安全，这种情况，周围全是居民区，把炸弹带出来，开车在路上运输，实在是危险性太大，就地引爆是最好的选择。
　　“嗯。”翟墨没有拒绝王支队的好意，拿着仪器直接开始隔着土层进行检测。
　　这种事宜早不宜迟，田局长和王支队开始对现场进行布置。
　　弹体不能移动，引爆的话，直接采用雷管即可，几个防爆特警迅速的开始布置，并拿出了四根雷管。
　　王所带着白松等人，跟外围的几个记者开始了交涉，将想进来的记者拦在了隔离区域之外几十米。
　　一旦确定了方案，后续的工作十分简单了，差不多20分钟，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布置完毕，再次确定了没有任何人在爆炸区域内，引爆。
　　按压引爆器的是从核心区撤出来的翟队。防爆服这种东西，是根本扛不住近距离的炸弹爆炸的，无论什么材质，巨大的冲击都可以把人震死。


第九十九章 险情排除
　　随着田局长的命令，翟队稳定地处理好了这里的事情，按下了按钮。
　　除了翟队距离中心点有差不多40米以外，其他人都至少距离中心点有100米左右，靠近这个点的窗户，民警挨家挨户走访，都已经关好了。
　　“pong！”得一声，一声巨响，白色的浓烟迅速地弥漫开来，这枚尘封已久的东西，永远的消失了。
　　距离此地100公里左右，上京市西五环与南五环的交界处，静静的矗立着高大巍峨的抗战纪念馆，成百上千的游客在这里瞻仰着烈士的风采，见证着历史的变迁。
　　纪念馆里，摆放着数十颗类似的残骸，有大有小，型号不一，有的甚至是专门的细菌弹，曾经手段惨绝人寰。此时此刻，展台旁的导游、讲解员以及观众们并不知道，这些实实在在的残骸，并不仅仅是历史，还在祖国的某一个位置，创造着历史。
　　战争也许不会让人一直流血，但是伤疤就在那里，有的东西，此生来世都不可忘却。
　　经历了这么多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当量，这个事情仅仅形成了三米多的坑，有效半径也就只有十几米，到了翟队这个位置，已经连个石子都飞不过来了。
　　剧烈的声音，110系统接到了多人报警，好在这个情况早已经全市通报，一起危险性很高的行动到此就已经完成了大半。
　　接下来，市里的同志和区里的同志身穿防爆服，手持专业的探测设备，开始对现场进行了细致的排查，以防有漏网之鱼。
　　暂时是不可能继续施工了，开发商那边的工头对此非常理解和感谢，忙前忙后的倒是十分配合，现场经过清理没什么问题，交通开始恢复，居民楼的窗户再次出现了探头拍摄的居民，消防和刑警等部门开始撤离。
　　排查一直持续到了中午，现场已经不可能再存在相关的东西，残骸也已经被全部回收。
　　“好久不见啊，白松。”房队长从废墟里出来，和白松打了招呼。
　　“房队您好”，白松伸出双手和房队握了握手：“最近一直也忙，没时间去看望您。”
　　“哈哈，你啊，在所里这才几天，油头话都会说了”，房队看着心情不错，和白松开起了玩笑：“怎么样，最近工作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所里工作很充实。”
　　“嗯，那……”
　　“白松，有个警！”房队话还没说完，王所就喊了一下白松。
　　白松歉意地看了眼房队，房队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白松迅速地跑向了王所。
　　“有个纠纷，你跟着冯宝去一趟。”王所道。
　　“行，没问题。”白松说完，就向着警车走去，这时，远处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一下子停住了，接着对冯宝道：“宝哥对不住了，我这边有点事，你能带着三米他们去吗？”
　　冯宝看了一眼白松看着的方向，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即喊了一声三米，两人开车离开出警了。
　　王所也看到了这个情况，有些好奇，“那个小孩，你认识？”
　　“那可不是小孩”，白松指了指已经走近了的男子：“上次我和宝哥出警，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一个‘外星人’来回走动，就是他，这个人岁数今年40岁了，流浪汉。”
　　“外星人？”王所乐了：“还真的什么警都敢报。嗯，你找他，是为了昨天的命案吗？”
　　“嗯，他平时就住在这里，我想问问他。”白松道。
　　“那行，你去问吧，我还得在这边负责收尾。”王所挥了挥手。
　　矮个子男人看到白松过来，冷漠地看了一眼，他对这个高大年轻的警察有点印象，但是也谈不上好印象还是坏印象。在他的世界里，人基本上都是灰色的，并不会有什么变化。嗯……也不对，前几年曾经给自己递过棒棒糖的小女孩，就不是灰色的。
　　白松没有靠得太前，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男子。白松记性不错，他曾经看过这个男子的身份证，他叫郑彦武，在那个年代也不失是个很不错的名字。
　　郑彦武看了看远处已经塌了一大片的破旧平房，神色略微难过。一个多小时之前，他听到别的流浪汉说，大光里小区对面的平房闹了一次大爆炸，很多房子都被炸塌了，听到消息的他快步向这边走来，到了这里之后，却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废墟。
　　天下之大，何处为家？自己已经找了这么个地方，为何还要这样被针对呢？
　　“您好，这里一会儿要过机械，请您退出隔离带之外。”两名保安过来对郑彦武进行了驱逐。
　　郑彦武看了看保安，接着看了看自己居住的地方，那里还没有变成废墟，但是爆炸也已经让那里的墙塌了，再去已经没了什么意义。见惯了人生冷寒的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这四海，本就无家，自不必纠结。
　　“郑彦武，你在找你的铺盖和东西吗？”白松指了指几十米外的大树：“我和同事帮你搬到那里了。”
　　郑彦武愣了。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名字。
　　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已经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没有人会喊一声这个名字，此时突然被人唤起，他真的有些不适应。
　　大约过了几秒，郑彦武转头看了看白松，见白松的胳膊还一直举着，就顺着白松的指着的方向望去。熟悉了冷眼和欺骗，郑彦武已经习惯性的不想去几十米外验证到底是真是假，但是当他看到白松的眼神的时候，发现真的不像是在逗他，差不多斟酌了五六秒钟，郑彦武抬腿向白松指着的方向走去。
　　他确实是个子不高，在白松可以轻易看得到的地方，他却受到视线阻挡，完全看不到。往前走了十几步，他才看到了自己的被褥和各种东西。
　　几床破旧的被褥，一些看起来很烂的锅碗瓢盆，此时正静静地摆放在树旁，比曾经安放的那个“家”还略微整齐一些。


第一百章 细聊
　　郑彦武从后背的破包里，拿出了两根绳子，慢悠悠地把被褥捆了起来，紧接着用绳子把所有的盆盆罐罐全都穿在了一起，看样子他打算背着搬家了。
　　“你要去哪里？”白松问道。
　　郑彦武本不想回答，斜着向上看了看白松，白松的眼睛里真切的存在着关心，过了几秒钟，他还是回答道：“九河桥底下，还有点地方。”
　　“我们所里已经帮你联系了救助站，近日就可以给你送到那里去，这么冷的天，桥底下怎么能行？”白松知道九河桥，这个桥下能够待人的地方很小，两侧还都透风，这个季节，那怎么能住人？
　　“谢……”，郑彦武艰难地说出了谢字，他已经很不习惯，“我不去那个地方。”
　　“为什么？那里有吃有喝，还有暖气。”白松的语气有些着急。
　　“那里不是家。”郑彦武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白松那执着的样子，接着道：“不用担心我，如果冷，我会买个帐篷。”
　　买帐篷？白松看了看郑彦武的样子，倒真的不是瞧不起，而是很难把他和“买”字联系起来。
　　常年流浪的郑彦武十分敏感，白松的迟疑和不解，郑彦武刚刚温了一点的心很快的又要冷了下去。
　　“这样吧”，白松没有多想：“等我明天下班，我带你去看看帐篷，如果你钱不够，我帮你出。”白松挺想帮帮这个人的，而且他现在确实是也不缺帐篷这几百块钱。
　　郑彦武第一次真正的抬起头看了看白松，盯着白松看了足足十秒，“谢谢，不过我有钱的。”
　　郑彦武说完，怕白松不信，从最里面的衣服里拿出来一个信封，里面有零有整，有至少两三千块钱，还有三四张银行卡，而且看着都不像是普通卡。
　　“你有这么多钱，为啥不回家？”白松有些惊讶。
　　“跟你说过了，我没有家了。”
　　“那你可以买个房子，天华市的房子如果很贵，也可以买个你老家的呀”，白松记得郑彦武的老家是南方的一个市，并不是什么很发达的地区，“实在不行，也可以找个小地方租个房子，然后赚点钱，总好过这样受冻。”
　　“房子……”郑彦武掏了掏兜，只掏出来一个打火机，却没找到香烟。这些年，他从未向别人要过烟，这会儿却抬头看了白松一眼。
　　“啊，不好意思，我不会抽烟”，白松看懂了郑彦武的意思，但是他真的不会抽烟，只能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帮你要一支。”
　　接着白松就快步走向了王所那里。
　　刚来所里的时候，白松遇到急事就喜欢跑，后来孙唐跟他说过，警察没有紧急情况尽量不要跑，只有抓人、救人等情况才跑，平时一旦跑起来，很容易让周围的群众误以为发生什么事，造成轻微的恐慌。对于师傅的话，白松一直都深以为然，此时他快步走，倒是也很快了。
　　“我这还有半盒，都给他吧。”王所从一盒云烟里抽出了一根，轻轻的放在了自己胸部的口袋里，把剩下的递给了白松：“他有打火机吗？”
　　“有的有的，谢谢王所”，白松拿着半盒烟就快步走到了郑彦武身边。
　　“一根就好”，郑彦武从白松递过来的盒子里抽出一根烟，剩下的举起来递给了白松：“一会儿我去买。”
　　白松没有拒绝，接过了半盒烟放进了口袋。
　　“啪”，打火的声音从郑彦武捂着的手里响起，渺渺细烟像极了刚刚爆炸现场的那缕白烟的缩小版。
　　“你接着说，房子怎么了？”白松问道。
　　“房子，我有”，郑彦武深吸了一口烟：“但是，没家了。”
　　白松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问道：“是意外还是？”
　　“意外”，郑彦武夹着烟，把手放下了大腿边上，转身看向了南方：“我造成的。”
　　白松听父亲说过，不要小看天底下任何一个人。
　　每个吃了几十年饭的人，都一定有着你完全不曾接触过、完全不懂的地方，哪怕这个人你十分瞧不起，他也必有你所不如的地方。
　　二人行，必有我师。
　　白松不知道该说什么，半蹲在地上，伸出了手。
　　郑彦武左手接过了烟，把右手在外套上擦了擦，接着又伸进了里面的衣服擦了擦，和白松握了手：“谢谢。”
　　“不用谢，我帮不到你什么，只能说你经历的事情，我虽然无法亲身感受，但是我想说，时间是单向的，人只能往前看，既然你还活着，你就得活成死去的人所希望看到的样子。”白松感受到男子粗糙的手，用力握了握，松开了手。
　　“嗯，谢谢，我还活着，我知道。”郑彦武道：“我再走几个地方，也许就会回去了。”
　　“好，有需要我能帮忙的，就跟我说。”白松从胸兜里拿出常备的笔和一张速记本，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你以后如果买手机，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郑彦武接回来白松的纸条，装到了外套的口袋里：“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松。”
　　“嗯，好，白松”，郑彦武望了望四周，看了看大光里的高楼：“你是想问我，昨天大光里死人的那个事情吗？”
　　“如果你知道一些事情，那我洗耳恭听。”白松来了兴趣。
　　“嗯，昨天这片平房里，进来过两个人，在最里面的几排房子，换过衣服。”郑彦武道：“我就看到这么多，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他们换完衣服后走了不久，你们警察就来了。”
　　“嗯！”白松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神凝望着平房的最里面，“老郑，你要是买了帐篷住在九河桥下，回头我会去看你，我先有事去查了！”
　　说完，白松立刻奔向王所那里。
　　“王所王所”，白松声音略急：“您能不能让施工队先暂停一下，我有很重要的线索要说。”
　　“没问题。”王所没问白松什么事，就先通知包工头过来，暂停一下工程。
　　包工头迅速跑了过来，安排了停工。包工头已经决定了，今天全天就不动工了，明天再说。
　　这得回去查查万年历啊……今天是不是不宜动土？


第一百零一章 父母心
　　“什么事这么急？”王所这才问道。
　　“刚刚我得到线索，昨天的杀人案，两名犯罪嫌疑人跑到了这个平房里，最里面的几排，在这里换了衣服。”白松指了指里面。
　　“嗯”，王培点点头：“我给魏所和王所打个电话。”
　　命案通常总是最受重视的，不到二十分钟，刑侦队负责现场勘查的民警就来了三人，魏所也带着两个人来了。
　　郑彦武所指的区域，距离爆炸点有点距离，上午用仪器进行探测的时候也并没有破坏这些地方，不多时，现场勘查民警就已经找到了脚印、脱落毛发、口罩等诸多线索，用这些就可以带回去做DNA鉴定了。
　　孙某被杀案与李某被杀案不同，李某的社会关系非常简单，天华市与其相识的人也没多少，但是孙某可不一样，这个圈子足足有几百人，需要一一进行DNA对比，当然这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白松今天没时间去搞这个案子，这会儿还有别的事。
　　刚刚所里来电话，前台民警告诉白松说有人找他。
　　白松在天华市的圈子并不大，一般朋友需要找他的话，都是给他打电话，而有人去所里找他，倒是让他有些摸不清具体情况了。
　　现场也没什么需要警察的地方了，王所带着白松一起开车回到了所里。
　　“白警官，您好您好。”
　　白松一进屋子，就看到了陈建伟手持一大卷锦旗，站在所里的大厅中间，看到白松之后，陈建伟立刻展开了锦旗。
　　“英勇无畏，舍身救人。”八个烫金的大字在红色的锦旗上极为显眼，一时间，周围的几个办理户口的群众纷纷注目。
　　“锦旗啊，这可是好事”，王所很高兴：“这事得跟李教汇报一下。”说完，王所去旁边打起了电话。
　　“这也太客气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白松有些不好意思。
　　“嗨，白警官，实不相瞒，本来我还想过，要请电视台过来给您做一起专访呢，但是我闺女这个事，我可不想闹得沸沸扬扬，只能给您送个锦旗过来，实在是难以表达我的感谢。”陈建伟道：“就是不知道您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当面表达一下谢意。”
　　“啊？不用不用，这个真的是应该做的，您不用这么客气。”白松拒绝得十分坚决。
　　陈建伟也是在商界这么多年摸爬滚打过来的，也不多说，只能把话咽了下去，有情后补吧。
　　“白警官，我来这边，还是有个事，算是不情之请，我就直说了，我闺女被骗的那些钱，她一直茶不思饭不想的，天天很难过，昨天，我骗她说，您这边案子已经破了，钱已经退回来了，然后我把钱分给了她三分之一，剩下的我让她妈帮忙保存。我就是想说，如果有一天，陈敏她见到你，或者来找你、问到你，你就告诉她，案子已经破了，可以吗？”陈建伟一脸真诚。
　　“这……”这可把白松难住了，善意的谎言，那也是谎言啊。
　　“白松，听我的，你就答应他。”此时，白松的后面传来李教导员的声音。
　　“李教导，您也来了。”白松转过了神。
　　“咱们的同志获得了群众认可的大锦旗，我当然要来恭喜一番。”李教导面露微笑：“只要是收锦旗，你能拿到多少次，我就来看你多少次！”
　　“谢谢教导关心”，白松疑惑地问道：“您刚刚说的那句话意思是？”
　　“哦？我说的不明白吗？字面意思，还能如何？”李教导员喜色不减。
　　“谢谢您了领导，我真的非常感谢。”陈建伟略微鞠躬。
　　“来，王所，帮我们拍张照片。”
　　……
　　客套了几句，白松终于把陈建伟送走了，白松十分困惑，李教导向来说话滴水不漏，这是什么意思？
　　“跟我到我办公室一趟。”李教带上锦旗，走在了前面。王所看到，笑了笑，直接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白松也不迟疑，直接跟上了李教导员。
　　“坐”，李教导员指了指白松身边的一把椅子。
　　白松拉过椅子，笔直得坐下，正视李教导员。
　　“别那么拘束”，李教导员颜和色悦，“找你来，有几个事情跟你说，在说之前，第一就是要保密，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白松道。
　　“嗯，这个我倒是不担心。”李教导员拿出一份文件：“市局的‘12·01’专案组，咱们分局的刑侦和技侦支队已经初步有了成效，嫌疑人的窝点已经确定，地点目前还在保密，明天中午出发，咱们所一共要出8个人，九河分局一共要出动150人队伍。
　　虽然你现在还在所里的办案队里，但是为了保证所里的工作，班子成员研究了一下，你们办案队的王旭和你两人也参与这次分局的大规模跨省抓捕行动，你能做好准备吗？”
　　“我没问题的李教导。”白松一下子明白了李教导员为什么让自己答应陈建伟了。
　　“嗯，还有一个事，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李教导道：“你来咱们单位已经快两个月了，这段时间你的表现十分优秀，从孙所长到我这里，包括整个班子成员，对你都是很满意的。只是你太年轻了，我不希望你背负太多的东西，你应得的荣誉永远都会写在你的履历里，我们商量了一下，把你和刘峰一起发现穿山甲那件事以及你和三林路派出所的王亮一起抓获了一名通缉犯这两件事，合二为一，给你申请一个三等功，这事情分局党委很快就会开会研究。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说。”
　　“啊？”白松听到这个已经很激动了，能有什么想法？直接就表示十分感谢所领导的栽培云云。
　　“你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就好，按理说这两件事应该给你申请一个嘉奖和一次三等功，但是我们优秀的同志有很多。”李教导看着白松，越来越满意，接着道：“你还年轻，好好干，该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第一百零二章 关切
　　白松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这次真切的听领导说要给自己请一个三等功，他心情是十分激动的，李教导这么说了，就算是彻底定了。白松从办公室里面出来，就给老爹打了电话，把这个事情给父亲说了一下。
　　“行啊，你们领导对你不错。”白玉龙听到这个事情，说道。
　　“是吧，我就说我们领导对我不错呢。”白松得意地说道。
　　“臭小子，你呀，到现在没明白我在说什么，这也就是你是我儿子，别人谁也没人告诉你。”白玉龙道：“听你小子上次回来还跟我吹嘘最近在看什么法律书，那我且问问你，公安民警在什么情况下，可以授予三等功？”
　　“啊？还有这个规定？”白松翻遍了脑海，《宪法》？《刑法》？
　　“《公安机关人民警察奖励条令》里有规定，对成绩突出，有较大贡献的，记三等功。后面还有细分，比如说你这两次的事情，一次算是工作成绩突出，另一次算是依法打击侵犯公私财产的违法行为，总的来说，成绩都算是突出。
　　可是你别忘了，你还在南疆省抓了俩小走私犯，还破了一起杀人案，这两个，你们教导员都没给你算一起吧？”白玉龙道：“这已经算是很优待你了，每年的案子那么多，我有个同事，抓过两次杀人犯，三等功都没有一次。”
　　“怎么可能？”白松惊了，杀人犯！
　　“怎么不可能？”白玉龙道：“立功受奖，是组织对你的肯定，这东西不能强求，你们教导员说得对，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言外之意，不该是你的，不要过分的去想。比如说你抓到的那个穿山甲，其实你的贡献很小，换谁去都能抓到，所以按理说，你功劳并不大。
　　杀人犯也一样，领导安排你去路口蹲着，你一下子就把人抓住了，那不给你功劳你也别心酸。就拿们专案组破的那个分尸案子来说，亲手抓住凶手的那个人，功劳其实还没有你大。
　　咱们还是很公平的。我估计你在南疆省遇到的那个案子和你们专案组破的分尸案，你们专案组能给你往市局合并报一个二等功，二等功得是省级机关才能发放，直辖市倒是简单一点，市局就能决定。具体会不会给你，你也别期望值太高，不过保底也是个三等功了。”
　　“啊？爸你误会了，我没有觉得领导少给我功劳了啊……我这些所有的加在一起，能给我个三等功我都很满意了！”白松听了父亲的话，喜上眉梢。
　　“行啊，有这个心态就好。遇到事情冲在前，分功拿奖站在后，必须得有这个心态。”白玉龙嘱咐道。
　　“爸你放心吧！”白松就差拍胸脯打保证了。
　　“嗯……不行，我还得再嘱咐你两句。第一啊就是，一定要记住，你能够获得的，一切的功劳，都不是你个人的，而是集体的，没有集体，你不仅寸功不会有，办案也会十分危险。
　　你现在比我当时出身好，名牌大学毕业，但是切记切记，团结是第一位的，公安局绝对不能存在一个人搞独立的情况，你现在还没有这个样子，但是你太小了，啥也不知道，这再给你两个功劳一封，万一得意忘形，再想改回来，就麻烦了。”
　　白玉龙言辞恳切地说道：“这第二，就是安全。遇到事在前没错，但是不能傻乎乎地冲，该有的设备和装备必须带上，而且切忌，忌讳的忌，切忌不能一个人蛮上，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白松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很多人觉得，领导的孩子更容易当领导，就是全靠关系黑幕，其实也不尽然。生在领导的家庭里，父亲和儿子之间是绝对不会有保留的，言传身教之中，孩子的见识与为人处世，与纯粹得普通人出身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父亲的话，白松丝毫没有不耐烦，这些话父亲很少教自己，只有遇到了事情才会跟他说，而这种时候，白松往往能够深深的记住。
　　“别有太大压力，你年轻，不犯原则性错误，就什么也不要怕，有事情还有你爸呢，哈哈……”白玉龙心情很好。
　　“对了”，白玉龙道：“等过了年，我工作没那么忙了，我和你妈去一趟天华市，给你看看房子。”
　　“啥？房子？我才多大啊。”白松一时半会儿没想到父亲怎么一下子拐了这么大的弯。
　　“嗯，时间很快的，过了年，明年八月，你就转正了，公积金也能用了。我和你妈没那么多钱，但是给你拿钱凑个首付还是问题不大的，房价我感觉还会涨，早点给你买个小房子，我和你妈也安心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
　　白松挂掉了电话，想起了陈建伟。
　　当父亲的，虽然有时候看着那么严格、严肃，但是他们在外面一切的奋斗，都是为了孩子更远的未来。
　　白松心想，也许，只有当自己成了父亲，才会真正的明白吧……
　　下午和晚上，所里的气氛都有些不同了，所里好几个不值班的民警都静悄悄的回来，收拾收拾东西，静悄悄的离开。
　　白松知道，这几位都是明天中午要一起出发的兄弟们。
　　四组的人数还算满编，这次出行的是白松和孙爱民，携带警服以及手铐、脚套等警械，不携带枪支，明天中午1点钟全部前往分局集合。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气氛很有感染力，整个晚上及后半夜，辖区内的警情特别少，仅仅只有一起纠纷，而且等警察到了以后，纠纷都已经自行解决了。
　　所里的工作都已经交接完毕，第二天上午，孙所召集了所里要出去执行任务的八人，给大家做了动员工作，简单来说，服从命令、听从指挥、绝对保密、注意安全。
　　“这次出去，有啥事你就跟着老孙，跟着队伍走，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孙唐在白松宿舍里帮白松装包，把上午出去买的常见药物塞到了白松的包里。


第一百零三章 出征
　　分局大会议室里，整整一百三十名公安干警，坐满了整个大厅。
　　主席台上，两名身穿冬季常服，内着白衬的高级警官坐在中间，为首的是九河区副区长、九河公安分局局长殷局长，这也是白松来分局这么长时间第一次亲眼见到局长。
　　殷局长眉毛厚重，威仪孔时，现场十分安静，殷局长摆了一下话筒，开口道：“同志们，我们做一个简单的动员会。
　　能坐在这里的同志，都是各个单位精挑细选的政治素养、业务能力、身体素质都十分优秀的同志，这次我们要执行的任务，是前往1000公里之外的魔都市，在你们之前，我们已经有超过30名领导干部、专案组成员、公安干警已经到了现场，对已经查明的六个窝点进行了24小时的布控。
　　本次‘12·01’专案，时间紧任务重，但是已经初步掌握了一定的成效，我们此次跨省异地大规模抓捕行动，展现了市局领导的……
　　……
　　下面由田局长给大家布置具体工作，田局长此次与你们一同前往魔都市，是本次赴外省抓捕的副总指挥……”
　　殷局长讲完，田局长分配了一下具体工作，主要是分为了六个组，最大的一个组由50名警察组成，最小的组则只有10人。
　　这次跨省行动，早在三日前就已经联系了当地警方，魔都市公安局对此事也是高度重视，据说也出了人在那边帮忙，目前整个案子还处于“机密”等级，现场的每一位警察都现场签了第二遍保密协议，第一遍在所里已经签完了。
　　白松和孙师傅没有分到一个组，他分到了一号组，一号组全部是年轻的警察，平均年龄30岁左右，有50人组成，九河桥派出所二组的王旭、三组的阚新、王博都在这个号组，除此之外，白松还看到了王华东，以及技术部门、特警部门、网络安全部门以及刑警队的人。
　　白松记性很好，基本上接触过的人都能记住，开完会往外走的时候白松一个个的打起了招呼。
　　这次出行，九河分局一共配备了15辆车，其中包括6辆50多座的大客车，目前每个号组分别一辆车，回来的时候再重新安排。
　　一号组人最多，放完行李直接就满员了，马支队亲自带队。
　　出征前，田局长向着殷局长在分局大院里表达了决心，敬礼！
　　上车，出发！
　　分局大院门口的横幅上，“祝凯旋归来”几个大字在冬季的咧风中摇曳飘扬，宣传科的同志们，更是打出了“藐昆仑，笑吕梁，磨剑数年，今日显锋芒；烈火再炼双百日，化莫邪，利刃断金刚。”等横幅，白松看着热血沸腾。
　　车子发动，马支队简单的说了几句，接着道：“大家一定注意休息，车子有点挤，我们的行程一共要大约16小时。到魔都市是明天早上，到了以后，大家都先去酒店休息，明天下午咱们再开始行动，我们的六个号组会在田局长统一的安排下进行抓捕。
　　根据我们的情报，这个大规模的诈骗团伙，他们上午的时候很多人都不来上班，估计是睡觉，为了一网打尽，任务的执行时间应该是明天下午，具体时间听安排。现在都好好休息，每个座位下面都有分局领导为大家准备的旅途食品和四瓶矿泉水，如果有人需要晕车药来找我领取一下……”
　　要出门在外，马支队就像是一个大家长，变得话唠起来。
　　电信诈骗团伙，通常来说分为境内和境外两种。
　　境外的团伙，人员结构相对松散，技术水平相对一般，胆大妄为；境内的团伙，人员架构相对严密，谨小慎微，技术水平相对高一些。
　　当然，他们的共性都是没有人性及贪婪，一个诈骗团伙只要能骗到钱，就会无法控制的变得越来越大，因为“来钱快”，而大家也都有亲朋好友，很多低端的骗术，会说话就行。
　　曾有过真实的案子，有人自称自己是民国时期的国父孙先生，自称自己还没有死，现在一百多岁了，目前想兴富民国，只需要10万元的启动资金，一旦事成将封拿钱的人为三军总司令，分几万亿。
　　这么拙劣的骗术，实实在在的有四个人上当，总涉案金额45万，是的，45万，其中有一个人觉得10万元不够怎么办，主动追加了5万。
　　提升民智的道路，任重而道远啊。
　　“白松，你现在够可以的啊？我看你咋谁都认识？”王旭好奇的问道。
　　“啊？这不是有专案组的原因吗，之前很多人都曾经参与过专案组，见过几次，所以就是脸熟，没什么交情的。”白松道。
　　“那也行啊”，阚新道：“我比你早来半年多，这车上我就认识咱们这四个人。”
　　“马支队你总该认识吧？”王旭反驳道。
　　“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啊哈哈。”
　　……
　　旅途是很枯燥的，16个小时的长途大巴车坐票，可真不是个舒服的事情，好在司机师傅都是巡警队的老师傅，车技很好，而且每车都是双司机配置，车子非常稳。
　　一号组的所有人都是身着警服执勤服，为了防止泄密，这辆车除了加油几乎不停靠，车上有洗手间，马支队表示，晚上到了小的停车区大家可以下车上厕所，不过要换便服。
　　不得不说，分局的领导真的十分小心了，说起来，中国这么大，任谁也不可能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但是分局领导还是觉得必须要做到最好。
　　第二天天蒙蒙亮，白松睡眼朦胧地感觉到车子拐了一个大弯，进了一个院子。这里是早已经安排好的住宿的地方，是一个快捷酒店，据说这个快捷酒店距离诈骗团伙的窝点还有20多公里，大家纷纷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个晚上，从北国到南国，大家没有什么不适应，清晨的魔都温度只有六七度，比起车内算是很冷了，白松吃了点东西，和大家一起都休息了，下午一点再集合开会。


第一百零四章 别动！
　　酒店并没有大会议室，下午一点，开会的地方就在车上，马支队通知大家穿便服参加会议即可。
　　会议的内容非常简单，行动安排。
　　行动时间是下午四点左右，届时除一号组成员外，还会有魔都警方帮忙联系的一部消防车、两辆救护车来帮忙。
　　诈骗团伙的主基地，位于魔都市云江区的一个高档写字楼，这栋写字楼共有40多层，六部电梯，这个团伙包了整整一层，33楼。
　　高层电梯为了人员流动方便，不可能每一层都停，每一部电梯的停靠楼层分布基本上都是独立的，因此只有一部电梯能够前往33层，而且，33层这一层还是企业设置的需要刷卡才能去的一层。
　　这家骗子公司十分谨慎，这几天的探查，已经发现他们在电梯口、30-35层楼梯等地方安装了摄像头，不过对于公安来说这基本上就是小儿科手段，即便摄像头网络是物理隔离的，想无声无息的处理掉也不费一点力气。
　　50人，其中的30人将集体从33层的两处安全出口冲进去，剩下的20人乘坐电梯。
　　“报告马支队，目前整栋大厦的物业监控均已纳入控制范围，控制时间为三小时。”
　　“报告马支队，A点位目前所有的私人监控均已经进入默认视频播放状态，侵入成功。”
　　“报告马支队，测算结果演算无误，33楼的两处安全出口安装了私锁，使用破门锤能够解决。”
　　“报告马支队，33楼全楼层建模分析已经发给了田局长那边。”
　　……
　　这个地方在整个团伙的六个点位里属于A点，这边有马支队负责，田局长在B点位负责六个点的总指挥。
　　行动时间被定在了4:05分整，六个点位集体行动。
　　30人，分批次地乘坐不同的电梯，穿便服到达了不同的楼层，高层建筑几乎没有人使用楼梯，楼道里也非常安静，所有人都按照顺序站好。
　　两部本来只能在31层和32层停靠的电梯，被临时修改了程序，在一楼显示电梯维修，不显示停靠层数。这两部电梯里都各有10名警察，停在33层，随身可以开门。
　　楼道里，站在最前面的是两名破门的警察。安全通道的锁已经被换了，物业那里并没有这里的钥匙，但是这不是问题，在高密度破门锤的面前，这扇门撑不到10秒，要么锁被撞开，要么门的扇叶震掉。
　　除了他俩之外，最靠前的是特警的成员，此时他们已经把背包里的装备全部戴上，手持95式全自动步枪，身穿多功能防弹衣，还有两名手持防弹盾牌和手枪。
　　特警身后的警察，有的手持92式手枪，还有的就是拿了一些警棍、手铐和束缚带等东西。
　　16:04:59，马支队下令，破门！
　　破门锤势大力沉，但是同样需要一定的技巧，白松虽然有一把子力气，但是这种事还是交给了更加专业的人员。
　　铁板拼接的安全出口门在破门锤的第一次撞击之下就产生了弯曲，第二次，门锁直接摇摇欲坠。
　　在破门锤后面的两名特警此时配合非常默契，一个标准的直踹，两扇门应声而开。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安全出口的几名特警队员也破开了门。
　　而就是这短短的几秒，两部电梯里的警察已经冲了出来，50个人，按照早已经制定好的计划，冲进了不同的屋子。
　　如果不知道这里是骗子的老窝，白松很可能会以为这是一个正规的办公地点，但是与一般的公司不同，这里的一间大办公室有很多隔断，而且都是隔音的。除此之外，还有一间大办公室，当白松等人冲到门前时，有一名男子听到外面的声音要出来查看，一下子被一名特警按在了墙上，后面的人迅速冲了进去。
　　“别动！”
　　“不许动！”
　　“放下手里的东西！手举过头顶！”
　　……
　　人在惊吓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想去毁掉自己的违法现场，几个骗子情急之下，把自己的电脑屏幕给关了……
　　“别动！”
　　当黑洞洞的枪械指向这个屋子里的人员时，几个胆大的还妄想着销毁一点证据，但是当枪械特有的拉栓声纷纷响起，现场就变得非常友好了，一双双白净的手举在了警察的视线之上。
　　白松由于出色的身高，此次被安排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录相……
　　白松曾经觉得，这些电信诈骗犯，一定是一个个长得面目可憎那种，但是录像里的人，哪一个放在大街上也不像个骗子。
　　电信诈骗是非接触性诈骗，下面的小骗子们天天被大骗子们洗脑，不要把这些受害者当作人，就当作肥鱼就行、当作傻瓜就行，在他们内部，任何手段都不要考虑道德，能骗到钱就有提成，骗多了还能晋级，分更多的钱。
　　有时候，对于一个职业骗子来说，多骗一万元，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钱，但是，这一万元却可能让一个孩子上不去大学。
　　就连陈敏这样的家境殷实的孩子，被骗了三万左右都能想到轻生，那些真的家里好不容易凑了一万元给孩子上学的家庭，跳河自杀了白松也不会有所怀疑。
　　想到这里，这些年轻的青年男女，在白松的眼里，突然就面目可憎起来。
　　古代还有人说“盗亦有道”，也有人觉得要“劫富济贫”，就连小偷都知道选择有钱的人家偷，而电信诈骗的这批人，他们有时候专门选择最弱势的孩子、老人来骗，白松有时候就觉得法律还是太松了！
　　白松最近一直在学习法律，2011年5月1日重新修订的《刑法修正案》八，将原有的68个能判死刑的罪名减少到了55个，据说这是个趋势。
　　这确实是凸显了对生命的尊重和对人权的保障，但是对犯罪的震慑力下降，也是不折不扣的实际情况，白松一想到当时要跳楼的陈敏和生活困难的古宇，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好在，诈骗罪还并没有取消死刑，白松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当不了法官了，要是让他当法官，这些全枪毙了比较好。


第一百零五章 现场
　　小雨是两年前毕业于一所二本财经院校的学生，这些年发展非常快，一些人在这期间赚了很多钱，而更多的人为了赚钱都差点拼了命，却刚刚够房租水电。
　　比起那些月薪相仿，宁可住工地也不住集体宿舍的民工来说，小雨的生活已经足够丰富。
　　收入还是很高的，小雨曾经待过的公司，一个月工资4000元，这样的收入在小雨的老家，基本上是不敢想象的，因为老家的房子一平米只有一千多。
　　房子再小，总归要独立的单间吧？这不过分对吧？小雨租了一间小公寓，一个月房租1500，然后吃饭、看电影、买手机、化妆品等等，小雨一个月，虽然只有这些“基本生活要件”，但是却已经所剩无几。
　　但是这已经足够多，小雨当初上高中的时候，一个月的生活费没多少钱。现如今，小雨终于毕业了，有了一定的收入，有了当初想都不敢想的月薪四千，但是小雨很不幸福。
　　曾经吃馒头咸菜都可以生活的她，开始讨厌三菜一汤的盒饭和索然无味的电影院，而是喜欢上了歌厅、酒吧这种地方。
　　从小因为贫穷，小雨从来没有为了长相困扰过，因为还轮不到考虑那个事情。但是毕业了她才知道，女孩不漂亮，很多事的难度就拉到了Max，加上她心底里的自卑，谁看了她也不会觉得多么好看。
　　如果有钱就好了……
　　不怕一个人喜欢钱，也不怕欲望与能力不成正比，就怕欲望越来越大，却不愿意为之付出努力。
　　小雨不是不想努力，但是她再加班，业务再好，真正遇到了好的客户，老板总是安排另外一个女的去干。
　　小雨不能理解，那个女的也不是什么美女，凭什么好的客户就给那个女的？
　　凭什么那个女的最近买了一个奢侈品的包？
　　凭什么单位好几个男人都喜欢那个女的？
　　这一切，在小雨有幸接触到了峰哥之后就变了。
　　峰哥是小雨的同乡，一次在酒吧，峰哥喝着昂贵的洋酒，结果喝到断片，说起了家乡话，小雨看到峰哥的潇洒状态，就把峰哥拖回了自己的小屋，自此认识了峰哥。
　　峰哥比小雨只大一岁，但是出手极为阔绰，几百块不必多提，几千块也不眨一下眼，小雨和峰哥磨了好几次，彻底的向峰哥表达了自己的忠心，进入了这个团伙。
　　当骗子这个事，第一步就要让自己变成混蛋，不要相信自己是人。
　　自己是更高级的生命，怎么能是人这么傻的动物呢？
　　道德，那是人类才要遵守的东西；害人？能赚到钱不就是了？
　　小雨从接受不了这个事，到骗到了第一笔钱，只经历了三天的时间，天赋之好让峰哥都觉得自己没有看走眼。
　　在这家公司里，底层的骗子是没有资格来总部的，能在这里的，都是机关丰富的骗子们。
　　底层的骗子一个月也仅仅只有五千块钱，但是像小雨这样的高手，一个月收入三万元都不在话下。
　　由于自己曾经就是贫困大学生，小雨太了解那些穷大学生了，往往几句话就能把话说到学生的心坎里。
　　“我跟你说，小姑娘，你要知道，我们这是与某宝、某度都有合作的大型网络公司，刷单这种事情其实非常简单，但是不投入怎么会有回报呢？你想做兼职，想一个月赚好几千，这样的好事情，如果没有门槛怎么会轮到你呢？你要知道，现在的骗子很多，但凡是打着免费的幌子的，你都不能信，姐姐跟你说，姐姐当初……”
　　“啊！”
　　隔音的木门直接被破门锤一击砸烂，直接倒下，在小屋里正聊着的小雨，吓了一大跳。
　　“抢劫啊……”小雨大喊了起来。
　　但是外面能听到的，只有“别动！”之类的话，等几秒钟后她缓过来，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小雨这几个月已经赚了近十万块，除了花销还剩下了五六万，她一直很强烈地去控制自己的消费欲望，想的是赚够老家一套房子，十五万，就走。
　　而其实她刚刚来的时候，想的是赚一个奢侈品包，赚到一万元就走。
　　小雨怕极了，她曾经多次想过，如果警察冲了进来会怎么样？但是她从来不敢去问别人……
　　小雨不停地给自己洗脑，不要怕，我只要15万，15万我就走，没事的……
　　……
　　白松从小雨的眼神里，拍到了惊恐、拍到了害怕、拍到了恼怒，但唯一没有拍到的，是人性。
　　一根50厘米长的白色束缚带，捆在了小雨的手腕之上，小雨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伸手把手机的通话给结束了。
　　也许，这是小雨最后的尊严了。
　　而以上那些，都是小雨后来跟警察讲的。
　　“蹲好！”
　　“蹲下！”
　　一个个平时吆五喝六的所谓大人物，包括小雨佩服的峰哥，如丧考妣地把手放在头顶，像一排待宰的猪猡，蹲在了墙边上。
　　“报告马支队，A点位控制完毕……”
　　现场的刑警通过电台，给马支队做了简单的汇报。
　　不一会儿，电梯再次打开，两辆搬运赃物脏款的板车被拉了上来，在几位技术人员的帮助下，电脑硬盘被一个个拆卸下来，涉案物品纷纷登记入册。
　　白松看了眼在门口摆放的、已经被香火熏烤得有些透亮的纯金关二爷像，不由觉得好笑，如此作为，关二爷怎么会保佑他们？
　　这里的现金不多，但是这都不是问题，这个犯罪团伙的主要负责钱的部门是B点位那里，也就是田局长所在的地方。
　　当两部显示着“正在维修”的电梯从一楼打开，正处于下班高峰期的人们纷纷侧目。
　　这不都是33楼的那个牛逼公司的那些人吗？
　　天天脑袋翘上天那个公司？
　　……
　　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


第一百零六章 凯旋
　　六个点位均已得到控制，整个过程也没什么太多的惊心动魄，抓捕行动水到渠成一般，所有人员均已抓获，无一漏网。
　　小雨的小隔间里，一台大的电脑，三四部不同的手机，几百页打印的A4纸四处摆放，整个木板墙上贴满了不同的人的信息，有的还画着线条。
　　白松把摄像机给了腾出手的阚新，把小雨的手机拿了过来。
　　“锁屏密码是多少？”白松问小雨。
　　“3579。”小雨已经彻底放弃了心里的幻想。
　　白松打开手机，随意翻了翻，一天的通话记录就有十几条，四部手机加起来，估计要有四五十次通话，电脑上同时登陆了四五个QQ号。
　　白松看到，有个男的给小雨发了几十条求爱信息，言辞恳切，白松看了都有些脸红。从聊天记录里，白松看到，小雨都不好意思骗了，这个哥们还是不停地想要打钱。
　　不出意外的话，有些人被骗，六个警察在后面拉也拉不住。
　　唉……
　　白松真的叹了一口气。
　　小雨轻轻的“哼”了一声，仿佛在说：“不是我想骗他们，是这些人实在是就缺少被骗的经历，他们要是不贪心，怎么会被我骗？活该！”
　　“希望等给你判了刑，你还能哼的出来！”虽然被骗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骗子就是骗子，白松有些生气地说道，小雨听到这句话，脸上刚刚有的一丝傲慢，也荡然无存。
　　白松看到这些被骗的人，也没什么可说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就在这时，师傅孙唐的话又回想在耳边。
　　客观。
　　什么叫客观？
　　汉字真的博大精深，简单的两个字，意味深远。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不受主观意识影响，不受情感或偏见左右。
　　中立而独立地看待问题，才能当好一个警察。
　　晚上七点多，一共95名犯罪嫌疑人和相关证据材料悉数入网，手续连夜办理好，大家连夜返回。
　　经历了一下午的折腾，所有人都很累了，骗子们一个个低着头，纷纷上了大巴车。
　　回去的路上，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几辆警车闪着警灯在前面开路，十几辆车子排成一纵排，呼啸着向天华市驶去。
　　所有的司机都没有参与今天的行动而是在酒店休息了整整一天，此时精神都很足，而白松等人就实在是有些苦了，一点也不能休息，不过好在上午大家都睡了一上午，加上这次来的大部分都是年轻的警察，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95人，这可真是一个大活了，第一阶段就是全部执行刑事拘留。
　　马支队全程也没有休息，把最主要的11个人留给了专案组来审讯处理，剩下的84人分给了14个派出所，每个所都分到了6个人，还在路上，就已经完成了划分。
　　这种大型的专案，整个市局都是很瞩目的，但是九河区公安分局还是有实力、有底气做好，这在天华市可是很露脸的事情。
　　一路无话，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所有的车子都已经到达九河区公安分局大门口。
　　出征时的大门再次完全打开，十几辆车子胜利凯旋。
　　第一个下车的是田局长，这一个晚上，田局长基本上也是完全没有休息，今年已经50多岁的他却丝毫没有困意，敬礼打的很标准。
　　“局长同志！
　　我奉公安九河分局局党组指示，执行本次跨省抓捕任务，现已回归。出征民警共167人，现，实到167人，抓捕犯罪嫌疑人95人，现，实到95人，所有犯罪嫌疑人均已缉拿归案。
　　车队已经安全返航，请您指示！”
　　“礼毕！”殷局长收回敬礼的右手，保持立正姿势，喊道：“归队！”
　　“是！”
　　田局长上前，和殷局长亲切握手，此时此刻，四五家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媒体记者们，不停地按着快门。
　　整整十几个小时，这次回来，比出去的时候还要累。从出发到回归，只经历了短短40几个小时，大半时间是在车上，不得不说效率非常高，当然，这也绝对离不开专案组民警这么多天的部署。
　　交接完毕，各所的囚车都到了分局大院，按照名册，把各个所自己的人都带走了，95人看似很多，但是这么一分，也就那么回事。
　　唯一麻烦的事情就是，九河区看守所羁押不了这么多人，主要原因是同案犯不能关到同一个屋子，所以就得异区关押，大部分的嫌疑人要送往其他分局的看守所。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即便是几百人，整个天华市也能消化的下，再多的话，就跨省羁押也没问题。
　　白松下了车以后，跟着所里的车子回了所里，这一晚上真的太折腾了，所有参战民警都被放了假，白松等八人回到所里，啥也没想，都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全分局一千多警察呢，没了谁都能转，先休息吧。
　　看似极为激情的抓捕行动，其实也只是公安日常工作的一部分，白松从上午十点多吃了点所里专门给他们煮的面汤，就一口气睡到了下午四点多，这还是白松定了闹钟，不然肯定得睡到晚上八九点了。
　　起床之后，白松洗了澡，穿好衣服下楼才发现，在短短的六个小时里，九河桥所的六名犯罪嫌疑人都已经被批准刑事拘留，现在被带出去体检了。
　　所里的工作到这一步就算结束了，剩下的，就全部交给“12·01”专案组了，专案组几十个人基本上一个也不能裁减，这后期的工作实在是海量。
　　白松掐指一算，明天又是自己值班……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现在的好心情。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王旭、阚新、王博等人也起床了，大家因为都不是一天值班，平时也基本聚不到一起去，晚上肯定得好好聚聚。阚新和王博都是冀北省的人，距离天华市也不远，但是总的来说，四人都是外乡人，这次出差就一直在一起，此时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一下了。
　　火锅的热气向上蒸腾，氤氲着众人的，是浓浓的满足……


第一百零七章 荐人以渔
　　13号值班，忙了一整天，第二天白松休息，一大早，白松步行去了九河桥下，四五天过去了，也不知道郑彦武怎么样了。
　　九河桥是小型桥梁，九河桥派出所并不是像余镇派出所那般靠近天河，辖区内只有一条蜿蜒的小河流，也就是二十米宽，与天河不可同日而语。九河桥是石拱桥，桥下的空间除了河流之外非常少，但是勉强也能站人。
　　从桥上找路到了桥下，白松果然看到了一个灰色的帐篷。很凑巧的是，这个帐篷的品牌白松见过，当时庹大旺在南疆省使用的就是这个品牌，防风防寒效果还是不错的。桥下的风不小，不过帐篷安扎的较为扎实，帐篷后面倒是没什么风。
　　“老郑，你在吗？”白松走到了帐篷前，拍了拍帐篷的门。
　　“在这呢。”郑彦武的身影从帐篷后面走了出来，白松转过去一看，他正在拿用一口破锅热东西吃，下面是一个便携式子的燃气灶，估计是最近刚刚买的。
　　“行啊，生活条件不错，大早起都吃肉”，白松走近了，闻到了肉香。
　　“你说得对，日子还得往前看”，郑彦武站着调了调羹，白松觉得挺有意思，郑彦武个子不高也有不高的优点，就比如说这个帐篷，要是白松来住就会非常憋屈，而郑彦武住起来就很宽敞。
　　“嗯，不过我还是劝你几句，马上就冬至了，再过不久就过年了，天气会越来越冷，你这样子还是不行啊。”白松摸了摸帐篷的材质，这东西怎么也没办法和砖墙比啊。
　　“我……”郑彦武有些伤感：“我不想进屋子里住，在外面我心里还会舒服一点。”
　　白松点点头，心思缜密的他已经大体知道了情况。估计是郑彦武的家人，都在一起意外之中，死在了屋子里，郑彦武才拒绝进屋子里面休息。
　　“那你买个车子吧，总比这个好一些。”白松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不行的”，郑彦武用手比量了一下自己的个头：“我个子不够高，我听说，必须要1米5以上才能申领驾照，我以前有司机，现在我也不想再找司机了，一个人挺好的。”
　　“不是的”，白松这次来，可是提前做好了功课：“我特地查询了相关法律，中型的客车身高要求1米5，大型的客车或者货车要求身高1米55，但是小型汽车，没有做任何要求。”
　　“谢谢”，郑彦武知道白松是为了自己好：“我这个属于特殊情况，我这个身高，妨碍安全驾驶。你说的这个我明白，开车我是开不了了，你不用担心我，这几年我也都这么过来了，我现在比以前还好很多了。”
　　“那你也不能一直这个样子。”白松道：“你以前也肯定是个成功人士，经历的风雨浪花一定有很多，人生刚走了一半，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停下去。”
　　“这么多年了，我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这么多话，白松，我知道你的好意，我会试着改变”，郑彦武道：“我以前开过厂子，爆炸过一次，死了几个人，赔了一百多万，那会儿差点就挺不过去了，后来也慢慢挺住了。只是，这种事情轮到自己家人身上，就真的……”
　　白松知道又揭开了郑彦武的伤心事，只能把话题绕开：“我建议你找点事做。”
　　“找事做？什么事呢？我曾经想起当个老师，传播一下余热，但是我的身体情况，估计什么也做不好。”
　　“那我给你个建议好了。”白松说完心中就略有些后悔，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看到郑彦武眼中那一丝丝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前一段时间去魔都，他全程负责录像。摄影这事情，个子高有个子高的好处，但是个子矮有个子矮的视角，以郑彦武的人生阅历和智商，绝对能成为一个好的摄影师！
　　最最关键的一点，他有钱！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但是舍得六位数、七位数的投入，再认真学习一下，这东西真的可行！
　　一个成功过的人，即便现在落魄，也比从来没有成功过的人更容易在其他领域获得成绩。
　　“我觉得，你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摄影家。”白松认真地说道。
　　“摄影？”郑彦武眼神中略有了些什么，身体一动不动，琢磨起白松的这个建议。
　　“既然你想过当老师，想过传播自己的思想，想过这辈子不能白活，那么，就去试一下摄影，当你有了好的作品，你一样可以改变很多很多人。”白松趁热打铁。
　　“这东西，怎么来？”郑彦武有点动心。
　　身体健全的人有时候无病呻吟，觉得人生多么多么的艰难，但是这些人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自己有了残疾，如果自己连学习驾照的资格都没有，如果走到哪里都会被冷眼旁观或者被有色眼镜注视，是一种什么样子的状态。
　　“这个不难，我给你打电话问问。”白松拿起了手机，不由得郑彦武阻拦，直接给王华东打了电话。
　　这小子，这次出差的时候，还笑话自己录像都录不专业，该给他安排点事情做了。
　　“嗯？学摄影？”王华东听白松问起那里有地方可以学摄影，不由得惊讶了：“怎么了？你这是被我打击到了？我可跟你说，虽然你现在手头有个三万五万的，学摄影可只能起步啊，你要是就是想玩玩，我不拦着，但是你说的这种专业教摄影的课，那就不适合了。这种课程非常贵，一万块钱上不了多少节课，搞几次户外教学就没了。”
　　“不是我学，是我的朋友。你就找个好点的就行，钱不是问题。”
　　“土豪？”王华东来了兴致：“有土豪就好办了，介绍给我啊！”
　　“一边去，不跟你开玩笑。”白松没好气得说道。
　　“好好好，咱们九河区没有这东西，我给你发个位置和电话，回头你告诉你朋友就行了，不过我说好了，不用提我名字，那个开班的哥们特个性，什么都好，就是贵，提谁也不打折。”


第一百零八章 分析案情
　　白松把这些信息给郑彦武说完，心里十分高兴，如果老郑他有个念想，总归能振作起来。
　　“你现在第一步，就是得找个地方拾掇一下自己”，白松见他要说话，直接打断了他：“酒店不想去，你就去澡堂子，再换点衣服啥的。”
　　“好。”郑彦武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个事，我听你的。”
　　“好。”白松嘴角上扬。
　　“对了”，白松接着问道：“你刚刚说，你以前开场子的？”
　　“嗯，化工厂，生产染料的，10几年前，珠三角那边的服装厂，差不多有1成，用的是我的染料。”郑彦武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怀念的感觉，这些过去的事情，他已经不放在心思了。
　　这可真让白松刮目相观了，珠三角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教科书上都写着的中国轻工业的摇篮，珠三角工业区的服装产业，那可是上千亿的市场，一成的染料，那绝对是大工厂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过去”，白松有些敬佩地说道。
　　“都早就过去了。”郑彦武拿出两个刷的还算看着很干净的碗，盛了两碗炖肉：“吃不吃？”
　　“吃”，白松不客气地接过来一碗：“老郑，你做化工可是内行了，问你个事，氰化物你了解吗？”
　　“氰化物？做染料用得到的，不过我不是工程师，算不上很了解，只是那个东西的防毒标准高，用的时候很小心，每次运输的车子都是特种车辆，价格很高，这一点我比较清楚。”老板关注的永远是价格。
　　“那要是你觉得，如果不通过正规手段，想搞到一点氰化物，有多大困难度呢？”
　　“困难度？这得看你想要多少”，郑彦武道：“现在我多少年没经营了，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以前的时候，有时候拿不到购买的名额和审批，就找同行加钱拆借几罐，这东西量太大确实是有点困难，但是三五十吨还比较好弄。”郑彦武把一大块炖肉塞到了嘴里，热得嘶嘶直吸气。
　　三五十吨……郑彦武的身形在白松面前瞬间高大了起来。
　　“这个不违法吗……”白松突然想到这个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啊，所以要加价啊。”郑彦武对十几年前的事情毫不在意，“现在的情况我不知道了，现在监管应该严多了，但是这东西都是有资质的公司之间互拆，我们那个时候被抓到了也是罚款居多，这几年我不知道了。对了，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呗。”白松没有说别的。
　　“嗯，明白。”郑彦武没有继续问什么。
　　不得不说，郑彦武炖的肉还是不错的，白松吃了一碗，再次嘱咐了他关于摄影的事情，就离开了。
　　闲来无事，白松回到了所里，继续整理起孙某被杀案的案卷来，办公室里只有王旭在，其他的几个人都在忙别的事情。
　　这段时间，孙某被杀的案子，多了几条新的线索，但是还是没有抓到人。
　　人在应激时候的反应可能是不准确的，同样的，有时候人受到惊吓，也容易记忆出现问题或者脑海中自我催眠，把一些事情自动脑补成自己想象的样子，也正因为此，最近，魏所又重新与孙某住处的邻居做了交流，重新取了一次笔录。
　　这案子过去的时间不长，但是邻居的笔录与之前就有出入了。笔录当然是越早取越好，但是这个时候的第二次笔录，绝对不能说没必要。
　　邻居第二次的笔录里指出，死者死之前，对面屋子里的争吵并没有之前说的那么久，其实只有三四分钟。
　　三四分钟其实也不短了，当你听到一首不爱听的歌曲时，听完这个歌对你来说就是很困难、很难熬的事情，有时候你会感觉时间过得很慢。
　　通过仔细的心理疏通和对比，邻居最终的回答是，孙某那个屋子里，大约只吵了四五分钟，但是吵架的内容极为混乱，邻居甚至一句话也记不得，而且口音是外地口音。
　　“详细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白松向王旭问道。
　　“上午刚刚送到的复印件，原件在二队那边，你可以看看，我大体看了一下，和之前法医说的没什么出入。”王旭把一摞卷递给了白松。
　　白松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尸检报告。这些彩色的图片，白松看着虽然还是很抵触，但是已经好了很多，他认认真真地看完了每一张照片和报告内容。
　　“为什么呼吸道里检测出了氰化氢？”白松疑惑地问道：“之前不是说是服用吗？”
　　“吸入？”王旭没看这么细致，拿过白松手里的案卷看了一眼：“写错了吧？吸入而死，不太现实吧？”
　　虽然氰化氢也可以通过呼吸道吸入而死，但是用于投毒就不太现实了，孙某无论如何也是个强壮的男子，没有外伤的情况下，吸入氰化氢怎么着也能挣扎几分钟，现场却没有什么明显打斗的痕迹。
　　“哦哦哦，我看得不仔细”，白松看到后面才发现，孙某确实是死于服用了氰化氢液体，只是在呼吸道内检测到了一定浓度的氰化氢。
　　“那这么说，这个孙某在喝之前，先是闻了一下，然后才喝下去的？”王旭有些不解：“这个氰化氢不是有苦杏仁味道吗？那得多难闻啊，傻子才会喝下去。”
　　“你说的有道理，要不就是孙某感冒了？鼻子闻不到味道啊？”白松说完自己都乐了。
　　“还真的挺麻烦的，再这么继续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这个案子就该成立专案了。命案这么久都没有破，估计局里也该坐不住了”，王旭分析道：“等电信诈骗那个案子热乎气过去，马支队他们肯定得天天盯着这个案子。”
　　“这个案子，吃亏就吃亏在没有录像上面了”，白松道，“孙某住的小区就没什么录像，对面更是上次发现炸弹的平房，全是监控死角啊。”白松看了一眼白板上画的地图，这附近的路都已经查了，但是就是没有发现这俩人的踪迹，真是邪了门了。


第一百零九章 分析案情2
　　“你说，咱们是不是进入思维死角了？”王旭也看着地图，突然说道。
　　“死角？”白松精神一振，大脑运算速度瞬间飙满。
　　上次李某被杀案，在最后白松提出自己的猜想的时候，后面想到的可能有证据的地方，其实根本就不是他早就想好的，如果想好了他早就说了。
　　有时候，在专心思考一个问题的时候，因为过分的专注，就会进入一种大脑空灵、全心全意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白松的分析能力能瞬间满分，所有已知的线索和细节能瞬间呈现在他的眼前。
　　“对，死角”，王旭疑惑地说道：“这个案子挺怪的，我总觉得有问题，而且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最近孙某的这些朋友，他生前的债务人、债权人，包括他的媳妇和女儿、他的亲戚朋友，基本上都做了DNA比对了，一个都碰不上，太扯了。”
　　“既然这么说，现场的两个人，就不是这些人”，白松道：“如果是思维死角，旭哥，我想问一下，这两个嫌疑人的身高，我们真的掌握吗？”
　　“这个问题不大，邻居表述的也是比较准确的，而且平房那留下的脚印和身高也是匹配的，体重和身形也是匹配的。”王旭道。
　　“那么，第一，我们看录像的时候，是不是选错了时间段？第二，我们是不是只把同行的两人当做了目标？如果两人分道扬镳，是不是就不会被我们注意到？”白松想出了两个思维盲区。
　　“有道理。”王旭道：“那没事干，再看看录像得了。”
　　“这里的录像怎么没调取呢？”白松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片区域。
　　“前一段时间咱们一起出差，我也是昨天才开始看这个案子……”王旭说着，看到了白松指的区域：“朝阳公馆？”
　　既然目前的线索掌握的是，两个犯罪嫌疑人去了那片平房，那么这片区域的四周都可能是逃跑路线。
　　不可否认的是，由于航弹引爆的事情，这片PF区域的原始证据被查探炸弹的特警、勘探人员不经意间毁掉了一些，变动现场就是这么无奈。
　　这片平房的对面，也就是北边是马路，过了马路就是大光里小区，东边是军营，其实就是一所军校，这肯定是要百分之百排除的，南边是一片空地，这边有军营的一个摄像头，也没有发现有人经过，西边就是朝阳公馆。
　　之所以之前没有考虑朝阳公馆，是因为这个小区是高档小区，有围墙，围墙上还有带倒刺的栏杆，想直接翻墙进去，实在是有些困难。
　　“嗯，一会儿去调一下录像，然后回来看录像。”王旭点了点头。
　　在很多影视作品里，犯罪嫌疑人为了躲避监控，会在一些监控死角等待很长时间再离开，这都是很常见的反侦察手段了，因此之前也调取了很长时间的录像，只是没发现什么线索。
　　“对了，那三个小偷，现在是什么情况？”白松问道。
　　“你说十月份偷衣服的那三个？”王旭反问道。
　　“嗯。”
　　“还那样，就笔录里的那些东西，没什么变化。那三个人第一时间就和我们获取的DNA做了比对，一点也没对上。这三个人不会是凶手，孙某死的那天，他们三个都有不在场证明”，王旭疑惑地看了眼白松：“这些你都应该是知道的吧？”
　　“嗯”，白松道：“就是总是觉得这三个人可疑，我总觉得，他们偷衣服就是为了把孙某引出来，然后想办法把孙某弄死……”
　　“得，我还以为你这小神探有什么好主意呢，你这不是最早的时候大家的怀疑吗？要我说这反而最不可能，孙某死了，他们三个是最大的怀疑对象，但凡是他们任何一个人做的，或者是他们找人做的，查到现在，也不可能没有蛛丝马迹。”
　　“旭哥你别拿我开玩笑”，白松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正式工作才两个月的小警察，见识还差得远呢。
　　“行了，别瞎想了，去调录像去。”王旭收拾起了硬盘，“你昨天值班，今天应该睡觉和休息，我自己去就行。”
　　“没事，昨天晚上没什么报警的，睡的还算可以。”
　　“那行，走吧。”
　　朝阳公馆的摄像头比较齐全，围墙也有监控，有人翻围墙肯定是能录上的，这里的录像其实也已经调取了，只是看了看那段时间的录像，还是没有发现有人翻墙。
　　王旭开着车，带着白松到了朝阳公馆小区，拿着手续开始调录像，因为调取的很多，白松决定去附近走一走。
　　由于之前看过这里的墙附近的录像，白松很清楚的知道这些摄像头的监控死角和位置，在小区里绕了半天，也没什么发现。
　　监控死角实在是太多了，但是想完全避开也是几乎不可能的，因为有的摄像头直接拍摄整条马路，人又不会飞，想过去就绕不开。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白松溜达回物业办公室，王旭问道。
　　白松摇了摇头：“回去慢慢看吧。”
　　“嗯，你怎么调这么多录像？”王旭指着电脑屏幕问到，“我看你都调到命案的第二天上午了，那会儿就是引爆爆炸的时候了吧？调这么多干嘛？”
　　“来都来了……”白松想的是一劳永逸：“对了，一会儿你要是没事，你跟我去一趟银行行吗？”
　　“没问题啊”，王旭点点头：“去工行取工资吗？”
　　“不是，去人民银行，我想查一查，这个孙某他们到底名下有多少卡，多少钱。”白松想到。
　　“这个二队正在调呢，咱们这不是重复工吗？”王旭有些不解。
　　“不，我不光想知道孙某的所有的卡，他身边的人的交易记录，我也想知道……”
　　……
　　“你牛……”王旭无语了：“你知道这个工程有多大吗……天呐，我可不陪着你疯，这至少得跑两个月。银行你可能都没去调过证据，一小份数据让你等半个月都正常，俩警察得等半天。还有就是，你现在没警察证，你都调不了，你得找魏所他们请示了。”


第一百一十章 现场重现
　　白松还真的没去过银行调取过东西，李某的案子，他曾经见过银行流水，因此他了解这个情况，他也知道这个工作确实很可能忙活很久一无所获，但是这个想法一旦出来，就挥之不去。
　　最终，白松还是说通了王旭，一起给魏所汇报了这个想法。
　　所办案队最近的工作其实少了不少，这案子所里能做到大多都是基础性工作，笔录起了几十份也没什么进展，因此魏所就答应了白松的请求，分两拨人开始对一些特定人员的银行交易进行查询。
　　中午快到两点钟才调取完录像，王旭说请白松喝正宗的羊汤，两人把车上的便服换上，就去了一家羊汤馆。
　　据王旭说，这家店已经有四十多年的历史了，王旭的师傅小时候就在这边喝羊汤，十分正宗。
　　十元一大碗，汤、麻酱、辣子随便加，烧饼八毛钱一个，素什锦、烩牛肉头，地道的清真吃法。
　　喝上一口麻酱色中带着些许红油的热汤，半天的寒冷一下子驱散了大半。
　　白松用勺子搅拌着羊汤，浓郁的汤汁在勺子的搅动中翻腾起一个小漩涡，“旭哥，你说，这两个人，有没有可能，压根就没跑？”
　　“没跑？”王旭有些不理解。
　　“我们排除掉很多很多的不可能，可不可以这样理解。这两个人，在大光里小区还有其他的住处，当他们杀完人，去对面的平房扔掉了一些口罩之类的东西，换上了衣服，接着又回到了大光里小区他们的住处，一直等着警察全部查完才出来？”白松道：“只要不离开这片平房和大光里小区，监控录像就基本上捕捉不到他们，毕竟这两个地方之间没有摄像头。”
　　“嗯……你这么说倒是有可能。”王旭若有所思：“躲避监控录像是现在犯罪嫌疑人的基础技能了，现在电影那么多……咱们所摄像头差远了，要是跟三林路派出所那样的就好了。”
　　“那咱俩一会儿再去一趟现场？”白松问道。
　　“好。”王旭点点头。
　　吃完饭，两人回到了大光里小区附近，走到了孙某死亡的房屋门口，这里还是大门紧锁，一看就知道这些天也没人来过。
　　“首先，从房顶的痕迹来看，嫌疑人是从楼顶进入的房屋，采取的杀人方式是投毒，初步分析，嫌疑人先是藏了起来，然后等被害人闻了并喝了含有氰化氢的水之后才出现，接着跟被害人吵闹一番，后来被害人中毒倒地，两人开门逃跑，并带走了容器。”王旭说道，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
　　“嗯，有几个问题”，王旭自言自语地分析道：“第一就是，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但是有吵闹迹象，从情理中说，孙某应该和这两个人认识；第二就是，如果他们是从楼上下来的，那么固定点在哪里？又是如何取下的绳子？”
　　“有没有这样的一种可能”，白松道：“这两个人，其实只有一个人与孙某认识，而且我们不掌握。进入这个房子里的，其实只有一个人，而且很可能是个子矮的那个，个子高的其实没有进来，他在楼顶用身体拽住了绳子。等待矮个子的人作案成功，又收拾了一下东西，一起离开。”
　　“嗯？”王旭说道：“这么说能解释楼上的绳子问题，那么，楼上的人为什么要等楼下得手以后和他一起走呢？他在楼顶要是待得时间太长，不怕被发现吗？”
　　“这种楼层，很少有人上去的，如果楼下这个人得手速度比较快，也不是不可能。”
　　“那如你所说的话，这两个人里，还必须至少有一个人和孙某认识，而且还是比较熟悉的那种，不然谁家里突然进了个人，哪怕是朋友，估计也得打起来吧？”王旭说道。
　　“如果你这么说的话，比较熟悉这个层次都不够，得是亲朋才行。你假设一下，哪天你在家，你没开门，突然看到我出现在你们家，吓也把你吓死了对吧？估计你都能把我打出去……”白松吐槽道。
　　“这里疑点确实是多，咱们下楼。”王旭道。
　　“嗯，我们重现一下犯罪现场，我们俩这样下楼以后，邻居就已经开门，看到了孙某倒在了地上，这个时候你我二人已经下了楼，一起往外走，然后邻居反应了过来，从窗户往外看，正好看到咱俩往外走。”
　　白松站在了大光里的空地上，抬头看着六楼的窗户。这种老小区的树木挺多的，要想从六楼能看到下面的人其实并不容易，这也就是发生在十二月份，如果是六七月份的事情，树木枝繁叶茂，根本就看不到楼下的人。
　　“咱们下来的时间，是一分半，邻居能看到咱俩的地方，就只有这个区域”，白松比划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再往前走，就离开了视野，而后面和两边，从六楼都很难看到，得把头伸出来才行，但是邻居并没有伸出来头，直接站在楼上就看到了。
　　“从DNA、身高、脚印等来分析，两名犯罪嫌疑人很符合邻居所指认的两人的身体情况，我们就假设，这两人就是杀人犯，那么，从楼里走到这里，就不太对了”，白松比划了一下：“这个单元的门口，想去对面的平房那里，不需要往这边走，直行就行了，既然没有直行，而是先往右拐弯走到了这里，那么说明他们一出来，第一时间，并没有急着先去平房那里换衣服。”
　　“这可能是他们对这附近不熟悉吧？”王旭反驳道。
　　“如果是来讨债的人，激情杀人，把孙某捅死，你说的情况我相信，但是这两个人，行事周密、谋而后动，周围的监控估计也提前研究过，怎么会不熟悉呢？”
　　“嗯，有道理”，王旭点点头：“既然这么说，就说明这俩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平房？”
　　“不，他们肯定是去了平房那边，而且一定是在那里换了衣服的。我问过郑彦武，他说的时间段，与杀人案发生的时间很接近，所以，这两个人应该是第一时间就去换了衣服。”白松说道：“我有一个推论。”


第一百一十一章 现场重现2
　　“说来听听？”王旭此时真的有点佩服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老乡，警官大学毕业的确实这么强的吗？
　　“嗯，王哥你别笑话我”，白松道：“从报警，到我们准备封锁，其实有个差不多十几分钟的空隙，因为第一时间警察到了现场，也不知道别的事情，当时孙某身体尚温，第一时间肯定是想着去抢救孙某。我之前说，我怀疑这俩人就住在这个小区里，他们可能在这里租了房子，等待犯罪，按照这个来分析。
　　我想的是，发案后，他俩按照规定计划，去很少有人去的平房那里，把衣服换了再出来。但是，下楼以后，其中的一个人可能是杀了人以后过分紧张，想先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躲一躲，因此，他先带着另一个人想回屋子。但是另一个人拒绝了，直接带着这个人去换了衣服，然后收拾了一下衣服，接着回返，去了自己的住处。”
　　“那你的意思是说，他俩偏移的这个方向，很可能是他俩租赁的房子的方向？”王旭抬头四望。
　　“是的，我就是这个想法。”白松大胆分析：“我甚至怀疑，我们的第一批警车来的时候，这俩人刚刚从平房那边回来都有可能，一会儿回去，我得去查查行车记录仪，说不定当时警察都能和杀人犯碰面都不知道呢。”
　　“不管你说的对不对，你脑洞真够大的……”王旭佩服地说道：“以后要是有案子进入僵局，找你去准没错，你肯定还能找出新路子试一试。”
　　“旭哥你别老夸我啊……”白松挠挠头：“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有啊，咱们这就回去查，查完，这几天咱们配合一下社区民警，走访一下这附近的几栋楼，看看有什么新租户记录”，王旭向车子走去：“附近转一转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为了减少麻烦就穿了便服，这会儿也没穿制服，在小区里也丝毫不起眼，有时候便服比穿着警服要方便得多。
　　转了一圈，按照白松的想法，这两个人假如出来真的下意识走的这个方向，那么这个方向仅仅只有两幢楼，可以挨家挨户地查询，但是他俩这么莽撞地去问有时候反而不好，这种事情交给社区民警去核查最好不过了。
　　走着，两个人就上了马路，白松从马路上，四处观望，他已经能够很清楚的记忆这里的地形和路面情况，但是还是想多看出一点线索。
　　“吱……”一辆老款的奥迪A4轿车停在了白松的面前，刹车刹的很急。
　　“旭哥你朋友？”白松话音刚落，从轿车里出来一个白松熟悉的身影——上次买手机遇到的那个男子。
　　白松苦笑了一下，捏了捏鼻梁，有些发愁，怎么回事，为啥每次遇到脑残了之后，总会继续遇到？难道注定了，不把这种人送进看守所就一定会在自己身边继续出现吗？
　　“呦，这不是上次买某果手机的哥们吗？怎么了，现在，去哪里都靠11路了？”男子看到白松步行，不由得优越感爆棚。
　　“我说你有完没完，前几天我让你去查查你们那个‘二哥’发生了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去查吗？？干吗啊你这是，真是闲得没事干了？”白松气愤地说道。这种小混混是真的惹人厌。
　　“这点事还用不着你教我，别老拿‘二哥’套近乎，我告诉你，‘二哥’现在很低调，别拿他吓唬我。”男子哼哼大笑起来，顺便扬了扬胳膊，“我告诉你，上次算你运气好，不过你这样的穷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土豪，看到这块表了没？浪琴名匠！一块表，都能买好几个手机了！这可不是你这种买个果四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买得起的！”
　　“这人谁啊？他不尬吗？”王旭指了指男子。
　　“我也这么觉得的，真够尬的……”白松解释道：“上次买手机的时候遇到的，他想插队我没让，接着就要炫富买新手机，结果钱不够又出去取，再回来手机卖完了……就这么简单的一个事。”
　　“你放屁！我怎么可能钱不够！”男子听到这个话，疯狂地摇动起自己的手表：“看到没，就这块表，我跟你说，我平时都不咋带，比这个好的表我有的是！”
　　白松看了看男子的手腕，晃动之后明显能够看得出来，表盘下面的皮肤更白一点，“你这表是不是睡觉都不摘，你看你表下面都有白印了。”白松直接吐槽道。
　　“这是磨的！磨的！”男子拿着表围着手腕转了转：“新表都这样，有点磨！”
　　噗嗤一声，王旭没忍住笑了出来：“哥们你到底想干嘛？”
　　男子哼了一声，把胳膊收了回来，站在自己车前摸了摸已经快要掉铬的四个圈，“你们去哪里啊？有车吗？用不用我带你们一程？”
　　“不和你闹了，哥们我觉得你有点没意思，你说这也没个姑娘，你没必要和我玩这个”，白松略有些烦，打吧，这哥们肯定也不敢动手；骂吧，这哥们也不敢骂，就这么尬聊所谓“炫富”，也是够没意思的。
　　“来，你身份证出示一下。”王旭更是直接，遇到这种人还墨迹啥，把警官证掏了出来。
　　警官证……
　　男子傻了，我这炫车炫表的，没你这个狠啊……
　　下意识地捋了捋手腕上的表，男子瞪大了眼睛，这个警官证，怕是真的啊……
　　这不撞枪口上了吗……
　　白松看着男子的动作，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懒得理男子，直接跟王旭道：“车钥匙给我用一下，我拿一下勘查设备。”
　　警车就在旁边不远处，白松上车把勘查的东西拿了出来，锁好了车子之后对王旭说道：“我得上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王旭也懒得理这哥们了，直接转身就要走。
　　男子一看这个情况，如释重负，立刻跑上了车上，拧好钥匙，打火就要离开。
　　车子在原地窜了有一尺多，一下子又停住了，熄火了……
　　得，还手动挡奥迪。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办案队休息
　　白松没有去三单元，直接去了二单元。
　　“你要上楼顶？”王旭问道。
　　“嗯，想上去看看。”白松道：“旭哥你要是不想上去，我就自己去看看。”
　　“没事，那我也上去看看，话说我还一次都没上去过呢。”
　　二人一起爬到六楼，白松扶着王旭先上，然后自己也跟着上去。
　　今天的寒风比上次爬上来的时候还要凛冽，站在楼顶，白松这次一点也不急，上次因为命案突发，心里想着一堆事情，估计除了郝镇宇能够踏踏实实地勘查现场，那时候的马支队和白松心里都想着一堆事呢。
　　白松细致地四处查探了一番，接着走到上次马镇宇勘查的勒痕处，经过这段时间的风化，勒痕已经消散了很多，如果不是白松之前就知道这里有痕迹，很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就这里吗？”王旭也走近了：“这下面对应着哪个窗户？”
　　“阳台。”白松道。
　　“可是阳台好像是没发现有脚印之类的证据？”王旭思索道。
　　“发现了，死者自己的脚印，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脚印，但是很浅，没提取成功。”
　　“行吧，下去吧，这边也没个护栏，看着挺吓人的。”
　　“好。”白松摸了摸那个印记旁边的石砖，这里是三十年房龄的老房子了，白松稍一用力，水泥层就有了痕迹，只是这里风大，估计用不了多久痕迹就会风化掉。
　　……
　　回到单位，白松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勘查完现场，继续开展各种细致的工作与核查，案子一忙，十天时间飞逝而过。
　　这起命案，不出意外的，最终还是成立了专案组。
　　马支队等人心理压力很大，人死了半个月多月了，居然没破案，这根本就是不可忍受的，田局长那边脸色也不好看，还有一周就到2012年元旦了，2011年之前所有的命案都侦破了，包括李某被杀案，田局长在市局都露了漏脸，但是这命案不破的话，100%命案破案率就没了，之前露的脸、还有和老同事们吹的牛，可就也都没了。
　　通常来说，这种突发性的命案24小时内就能破案，毕竟这么多人在为这案子忙前忙后，嫌疑人一两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抗整个公安局，但是现在实实在在地摆在众人面前的就是这样。
　　今天是12月24日，晚上是平安夜，专案组上午正式成立了。
　　这次专案组的成员，全部由刑警支队的人员构成，并没有从工作压力大的所里抽调，不过这次只抽调出来六个人，毕竟之前的那个诈骗案牵扯的人员实在是太多了。
　　之前分局下了死命令，95名诈骗犯罪嫌疑人，必须全员逮捕，绝对不能有一个取保候审，而面对法制部门递过来的需查询证据清单，几十人的专案组也是始终绷紧着弦。
　　魏所和王所压力也很大，当初跟孙所保证的挺好，但是现实就是，直至现在，连嫌疑人的影子都找不到，更别说破案了。
　　不要说白松指的两栋楼，整个大光里小区都查遍了，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租户，这把白松也搞糊涂了。
　　派出所的民警是非常辛苦的，今晚就有平安夜安保，紧接着就是元旦安保，白松等四人这段时间除了夜班休息，基本上就没闲着，领导只能安排办案队先休息一段时间。
　　周六，也就是平安夜这天，所办案队开了个会议，暂时休息一段时间。现在扛着压力最大的是专案组，魏所安排了这段时间的倒休。
　　办案队四名民警，除了值班时间之外，其他的三天全部休息。
　　上一天班休息三天，轮回两个班，等元旦过后再继续忙活这个案子。
　　简单来说，阳历年之前破案，所里已经不抱太大的期望了。
　　平安夜这天的下午，白松和王亮出去看了看房子。
　　白松是觉得，在所里实在是不方便看书，他最近买了不少书，所里也没什么好地方放，王亮则是觉得，在所里实在是不方便玩游戏，他前段时间得到的那三万元钱，他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但是玩着不爽，想买一台台式机，这个在所里肯定是不行。
　　两个单身狗一拍即合，合租一处房子。
　　两个所之间有一公里左右的路，租赁的房子最好就是位于两所中间，这附近有很多小区，好一点的比如说爱荷花园，次一点的就很多了，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破平房出租。
　　两人逛了两家中介，看了四五处房子，最好的一处房子在爱荷花园，三室一厅140平米，一个月租金2000多，差不多是白松一个月工资了，最便宜的一处是一个老房子的六楼，两室，没有厅，40多平米，一个月租金400。
　　综合了一下，两人选择了一处新小区的二楼。
　　这个小区叫三林家园，位于三林路派出所辖区内，是一个还迁安置房，一层两处电梯，8户，每一户的面积在40-70平米不等，最高层是32层。
　　这种楼的缺点很明显，人多，比较杂，小区环境差，什么素质的人都有，而且高层等电梯时间很长。
　　优点也明显，便宜。
　　60多平米，两室一厅，一个月租金650元，精装修，拎包入住，网络覆盖好，最关键的，这是一处二楼，这也就意味着完全不用等电梯，走楼梯即可。
　　看好了房子，两人合计交了半年的房租、押金、中介费，一人掏了两千多块钱，又花了150块钱安排人对全屋进行消毒清扫。
　　新租赁的房子，第一重要的就是换锁，这一点安全意识白松还是有的，好在派出所的警察都认识一大堆换锁的，白松给马希打了电话帮忙联系了一个靠谱的，在保洁打扫的时候，把锁换完了，B级锁芯。
　　换完了锁，清扫的时间，白松又陪着王亮买了电脑，王亮花钱比较大手大脚，配电脑又花了大几千，当天晚上，白松就把东西搬了进来，他和王亮一人一间屋。
　　终于有自己的屋子可以读书了，不知不觉已经买了这么多书了，白松心里无比踏实。


第一百一十三章 聊天
　　今天的微信群里格外热闹，因为是平安夜，全国各地的同学，有差不多一半今天正在安保，剩下的人就在群里发着祝福聊着天。
　　聊着天白松才知道，周璇现在据说在YY上做直播了，这倒是个新职业啊，白松觉得周璇还真的挺适合这个的，周璇实在是太能说了……
　　为此，白松还特地去看了看周璇的直播频道，各种马甲倒是不少，白松也不懂这里面的流程，总之周璇现在虽然不在播，但是直播间人气应该挺旺的样子。
　　王亮在隔壁屋用新买的电脑玩游戏，笔记本就放在了白松这边，白松看了会儿直播，发现这个确实不错，就推荐给了自己的发小张伟。张伟的性格也挺适合这个的。
　　浏览着群里的同学们的信息，白松的视线停在了赵欣桥的头像上。白松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太晚，就给她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四声，赵欣桥接了电话，白松接到她的呼吸有点急，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哦哦哦，没。我在图书馆，不方便接电话，我跑到过道里了，”赵欣桥解释了一下：“怎么，大警官，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这不是平安夜了吗？祝你平安夜快乐。”白松也不知道该说啥，这电话打的，完全是肌肉不听大脑的话。
　　“哦？你啥时候还开始过西方的节日了？那你也快乐。”赵欣桥笑道。
　　“嗯，谢谢。”
　　……
　　气氛有些尴尬，白松不知道该聊什么了，急中生智，问道：“你最近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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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忙”，赵欣桥反映了几秒钟才回答道：“你呢？上次你说的那个很难的案子，破了吗？”
　　“承你的福气，破了”，白松提到这个，话立刻多了起来：“你说得对，严重暴力犯罪的嫌疑人，确实是可能在成长中曾出现过严重的问题。”
　　“这句话可不是我说的”，赵欣桥问道：“你既然这么说，那这个案子是你破的吗？”
　　“额”，虽然赵欣桥看不到白松，白松还是挠了挠头：“这是整个专案组的功劳。”
　　“那也很厉害，以我对你的理解，这就是谦虚了，肯定你是占了很大的作用呢。”赵欣桥的声音里略带喜悦。
　　“这个真的要感谢你，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并没有”，赵欣桥摩挲着手指：“你，最近怎么样？”
　　“最近？挺不错的，我一直在看你给我的笔记，同时也在读书，你的笔记我感觉太难了，我不得不买了几本工具书对照着看，除此之外，我还上网看网课视频，每天都有不少收获呢。”
　　“这么厉害吗？这样，你把你的地址给我，回头我可以给你寄一些书。”
　　“好，那你也把你的地址给我”，白松问完，就拿出了笔和纸。
　　“你现在学到什么地方了呢？”把地址告诉完白松，赵欣桥只能接着白松的话聊下去。
　　“《刑法》分则，侵犯财产权利犯罪这里。”白松如实说道。
　　“这么快的吗？”赵欣桥有些惊讶：“你已经学完总则了？”
　　“嗯，你笔记上的我看完了，张教授的书也看到这里了。”
　　“厉害，看样子你没少努力，这样说来的话，我的笔记本你都看了一大半了。”赵欣桥有些佩服，她大三的时候也实习过，就是在派出所实习的，派出所有多忙她是知道的。
　　“哪有……”白松不好意思地说道：“你才研一，就这么厉害了，等你读博士了，就真的是大专家了，跟你怎么比。”
　　“去去去，我才不读博士，就算读也是去国外两年内就混一个，不然等我毕业了，都没人要了。”赵欣桥嗔怪道。
　　“也行。”白松道：“《刑法》博大精深，出国学习一下，集百家之长也是不错的，以后说不定你能进入全国人D法工委，参与立法呢。”
　　“借你吉言咯，对了，你之前的命案破了，现在还涉密吗？给我讲一讲。”
　　李某的案子还是有很多事情处于保密期，但是也不是都不能说，白松就把这个案子大体得讲了一下，一说就是十几分钟。
　　听完，赵欣桥有些感慨：“这一个男人，害了三个女人啊。”
　　“嗯？”白松还从来没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一想还真是，王千意和李某勾搭，把妻子、女儿以及李某都给毁了，“是啊，而且还要搭进去两条人命，唉……”
　　“这个小女孩，属于初犯、偶犯，被捕后还算配合，加上刚满18岁，有没有判死缓的可能？”赵欣桥为王若伊感到可惜。目前的国内的情况，判了死缓，就是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并不是说两年之后再执行死刑，而是给一些可杀可不杀的重刑犯一个改正自新的机会，先关押两年，两年内，如果表现良好、认错态度佳、积极配合改造，两年后并不会执行死刑，而是转为无期徒刑。只有这两年内表现不好，比如说在监狱里把狱友胳膊打断了之类的，就可能重新判个死刑立即执行。所以，通常来说，只要别作死，可以理解为，死缓，就是死不了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得交给九河区法院。”白松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改正道：“哦哦哦不对，这种有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及死刑的案子，一审法院是天华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吧？”
　　“没错的。”赵欣桥道：“这个案子，我觉得很有意思，我回头要跟导师说说，说不定我们导师会想去给她做个辩护律师。”
　　“还有这种操作？你们老师还是律师？”白松有些惊讶。
　　“这有何稀奇，法学院够了级别的老师，基本上都能申请个律师身份”，赵欣桥得意地说：“还没跟你说呢，我今年参加司法考试，上个月就出成绩了，过了哦，如果我想当律师，毕业了就可以。”
　　“这么厉害？”白松听说过这个考试，这可是被称为“中国第一考”的考试，“我听说这个考试分ABC三个层次？你是什么层次？”
　　“不是这么说的，我给你讲一下。”赵欣桥缓缓道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聊天2
　　司法考试，一共有四张卷子，每一张卷子的满分都是150分，总分600分。只需要360分，也就是及格，就能拿到A证，A证全国通用。除此之外，320分可以拿到B证，280分可以拿到C证。B证可以在一些经济和教育落后的县市区使用并注册律师，C证可以在很偏远的地方使用并注册律师。
　　即便只是360分，即便每年参加考试的都是本科大三在读及其以上的学生，每年的通过率都不到5%，难度可想而知。这其中要学习的法律，包括并不限于《宪法》、《民法》、《刑法》、《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等等差不多200部法律。
　　其中仅仅民法，就包括了物权法、债权法、合同法等等，商法就更多了，经济法、税法、劳动法、公司法、合伙企业法……甚至还要学习国际法，国际公法、国际条约、国际准则、海商法、联合国这么多年来的各种条例和规章……
　　正在《刑法》中苦苦挣扎的白松听到赵欣桥的话，死的心都有了……
　　200部法律……
　　“没你想的那么难”，赵欣桥道：“《刑法》算是司法考试里最难的一部分了，这一门法律就差不多占100分的题，有的小法律根本不考，只是在考试大纲里待着，如果你想考，以你的智商，我感觉并不难。”
　　“嗯，谢谢你的信任……”白松对这个一点底都没有。
　　“你行的。”赵欣桥道。
　　白松自顾自的点了点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次，应该是和赵欣桥打电话最久的一次了。
　　“嗯，那我去看书啦。”赵欣桥本来还想问问白松现在的情况，但是看白松的囧样，也没再说。
　　“好，我也去看书了。”白松说完，道了句别，就挂掉了电话。
　　晚上看了会儿书，白松有点脑壳疼。
　　如果说刑法里哪个罪名最难，那么估计一半以上的人会说是“诈骗”。一般的罪名，查一下某度，就两句话，而“诈骗”，估计能看到一篇论文……
　　听着很简单，但是非常复杂。这让白松想起了大学的语文老师，大一的时候，学校曾经开设了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个神级人物。大学语文第一节课，是讲的论语。每周一节课，一节课90分钟，两个课时。一个学期，40个课时。
　　学期过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语文老师刚刚讲完“子曰”这两个字里的“子”是什么意思。
　　这真的不夸张，就这一个字，老师讲了半个学期，全班的同学还都没有睡觉，但是白松现在想想，基本上已经忘干净了……太难了，曲高和寡，登高者寥寥无几。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张三在车站看到了李四，张三能说会道，谎称是李四的老乡，把李四说的团团转，两人相见恨晚。后来李四上了厕所，东西就放在张三附近，张三趁机把李四的箱子拿走了。
　　这是什么？盗窃还是诈骗？
　　不用怀疑，这属于盗窃。
　　这个箱子，并不是李四因为被骗了以后给张三的。虽然张三前面也欺骗了李四，但是李四并不是因为张三的骗而想把箱子给张三。所以算偷。
　　再比如，把小孩骗走，然后卖掉赚钱，构成诈骗罪吗？
　　这个是送分题了，这构成拐卖儿童罪，不是诈骗罪。
　　一转眼就半夜一点了，王亮那边还在奋战，白松洗漱完毕，进入了梦乡。
　　白松出来租房特别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单位的上下铺太短了，白松有点伸不开腿，能睡大床真的太舒服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白松准时起床洗漱，王亮还在睡觉，白松过去踹了两三次才把他叫醒，今天是西方的圣诞节，两人也都值班，可不能迟到了。
　　有这种舍友，真是操不完的心。
　　一大早就不清闲，又是一起电动车电瓶被盗，孙唐带着冯宝出去了，前脚刚走，一起打架的警情，又把马希和孙师傅支了出去。
　　两人刚走不久，前台的电话就打到了白松手机上：“有个小纠纷，老赵他们接待群众呢，你带个辅警去一趟吧。”
　　“好。”白松看了一眼三米：“走，有个纠纷，咱俩去。”
　　这段时间，白松跟着出了至少五十个警情了，纠纷至少有30个，但是此时他还是有些紧张。
　　带齐了装备，白松带着三米，直奔报警地点。
　　报警地点位于电大分校学校里面，就是上次被诈骗了6000块钱的古宇所在的学校。
　　“你报的警？啥事？”白松找到了报警人。
　　“他打我！”报警的是个大二的学生，与古宇不同，这俩人穿着都十分新潮，两个男人都戴着首饰，发型略有些夸张。
　　“打你你活该！你居然想勾搭我女朋友？不弄死你算你运气好。”另外一个男子摸了摸自己的衣服：“何况你还打我了！”
　　“你放屁！孙晓慧什么时候答应做你女朋友了！”报警的男生大喊道。
　　“别吵吵，你叫什么名字？”白松先做了简单的登记。嗯？孙晓慧？
　　报警的叫陈凯，今年19岁，是大二的学生，另外一个男的叫贾飞，是大三的学生。电大分校是大专，三年制，这会儿大三的学生基本上就要出去实习或者找工作了，这两个人估计都是富二代，倒是不需要考虑这个事情。
　　“陈凯，你报警，是什么意思？”白松懒得去和他们捯饬那些杂事。
　　“他打我，警察你得把他抓起来。”
　　“那你打他了吗？”白松反问道。
　　“打了，但是是他先打的我。”陈凯理直气壮。
　　“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你们这种行为属于互殴，你也一样触犯法律，构成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你要是执意要我来处理，你们俩都得拘留，有问题吗？”白松心里略有紧张，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第一次带着辅警出警，白松还是略有紧张。
　　不过好在陈凯是个学生，一听到白松的话，立刻就有些害怕了。
　　白松看了陈凯的反应，心中大定，这警情到了这会儿，就已经处置了大半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平淡无奇
　　“你们俩不要闹了好不好？”白松的身后传来一个柔弱的女声。
　　白松转过身来，一下子想起了孙晓慧这个名字是谁了，白松半个月之前还见过她，赫然便是死者孙某的女儿。
　　白松曾经在别人取的笔录上见过这个名字，现在想了起来。上次孙某的妻子离开的时候，孙晓慧从车子的主驾驶下了车坐到了别的位置，白松见过一次。
　　那时候的孙晓慧就挺瘦的，现在又消瘦了差不多10斤，这已经不是瘦而是骨感了，眼窝都有些下陷，而且一看就是最近总哭，眼圈都发黑。
　　白松并不觉得这么瘦的女孩很美，但是孙晓慧这个样子确实楚楚可怜，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白松终于理解这俩富二代为啥会因为孙晓慧闹别扭。
　　白松认出了孙晓慧，孙晓慧却没有认出来白松，上次她伤心欲绝，根本就没有注意当时身边的警察长什么样子，再加上那会儿天色也暗，因此她对白松一点印象也没有。
　　白松无意揭开她的伤心事，也就没有跟她说话，两个男的看到孙晓慧来了也都特别有范儿，丝毫没有刚才互相计较的样子。
　　“三米，把现场调解本子给我。”白松从三米这里接过来一个本子，把两个人信息抄在了上面，然后写下：“1.双方互相殴打的行为自行协商解决；2.双方均不要求做伤情鉴定；3有其他问题，向人民法院诉讼解决……”
　　“你俩把字签了，按个手印，我就走。”白松把写完的本子递了过去。
　　两人谁也不服谁，但是都乖乖签了字。
　　“晓慧，你在这里呢？你电话怎么不接？你妈把电话打我手机上了。”一个女生从旁边跑了过来，手里还举着一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手机充电呢。”孙晓慧摸了摸口袋，接着接过来女生手里的电话。
　　“喂，妈，哦哦哦，我没事没事，手机充电忘了拿，你不用担心我。嗯？好，我去门口接你。”孙晓慧挂掉了电话，对女生说道：“我妈来了，我去门口接一下她。谢谢，你为了给我送个手机跑这么远。”
　　“说谢干嘛？”女生抱了抱孙晓慧：“晓慧你不要怕，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嗯嗯。”孙晓慧眼里又泛出了泪光。
　　陈凯见状，立刻从自己的寇驰包里拿出来一包面巾纸，递了过去。
　　孙晓慧看了一眼陈凯，还是接了过来，抽出了一张，把剩下的递了回去。
　　“不用，你留着吧。”陈凯摆摆手。
　　“人家不稀罕，你在这里献什么殷勤”，贾飞从孙晓慧的手中一把拿过了面巾纸，直接塞到了陈凯的包，随即咬着牙压低声音道：“我让你离晓慧远一点，你没听到吗？”
　　“别吓唬我，想动手随时奉陪。”陈凯放开声音道，故意让孙晓慧听到。
　　“妈的，给脸不要脸了？”贾飞骂道：“就你这样的，还动手？踹你一脚你都能报警”，贾飞看了一眼白松，见白松没说什么，接着道：“下回咱俩单独练练？谁报警谁孙子。”
　　“得了得了，没完没了了？”三米都看不下去了，“我说你们俩想干嘛？想打架就单独找个擂台，签一份协议，打去，在这里叫嚣啥？再说这些没用的，跟我们去派出所里待两天！”
　　白松不由得看了三米一眼，到底是在所里待了一年的老辅警了，这话跟谁学的？有水平啊。
　　两个男生悻悻地略低了头，孙晓慧却没有理他俩，对女生说道：“我去门口找我妈去了。”
　　“我也要去。”陈凯立刻道。
　　“我也去。”贾飞也跟在了后面。
　　白松确信这俩人打不起来了，也准备离开，跟着一起往校门口走去。
　　“看什么看！”路上，陈凯对着一个盯着他们看的男生吼道，白松瞪了陈凯一眼，陈凯讪讪一笑，把手插进了兜里。
　　孙晓慧情绪一直特别低落，也没有在意陈凯二人，自顾自地走到了校门口。
　　“妈”，孙晓慧强行地笑了一下，站在她母亲面前，“我没事，您不用总来。”
　　“你这孩子，又瘦了，我给你熬了鸡汤。”孙某妻子的脸上露出淡淡的愁容，“把这一份都吃了喝了，听见了没。”
　　女子抬头看了一眼，一下子看到了白松，“白警官？您怎么也在这里？”
　　“一点小事，跟你女儿没关系”，白松算是和女子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我忙完了，这就走了。”
　　“嗯，谢谢您了。”女子再次说道。
　　白松微笑示意，紧接着就转身离开了，三米也看了眼母女二人，接着跟上了白松。
　　“松哥，这个女的就是那个死的人的媳妇？”上了车以后，三米问道。
　　“嗯”，就是她，那个孙晓慧就是死者的女儿。
　　“这么年轻就没了爸爸，这也太惨了”。
　　三米叹惋道：“小姑娘这么漂亮，可惜了。”
　　“漂亮？”白松换档都忘了踩离合，离合器吱吱作响，“你管这样的叫漂亮？我看她有1米68吧，现在也就70多斤吧，这好看啊？”
　　“好看啊”，三米摇头叹息：“总之是可惜了。”
　　“是啊，年少丧父总是很难过的”，白松叹气道：“不过，孙某媳妇也够倒霉的，中年丧偶也很难过吧。”
　　“那不一样，那男的欠了一屁股债，死了女的虽然也要还钱，但是她就不还啥事也没有，她再找一个不就好了？丈夫可以随便找，父亲可只有一个，性质不一样。”三米道。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白松沉思，三米还是挺有自己的想法的：“三米你工作一年了？”
　　“嗯呢，一年了”，三米叹息道：“时间过的好快啊，天天混日子呗。”
　　“我记得你是大专学历吧？考个警察公务员呗。”白松道。
　　“现在非公安专业的考公务员必须得是本科，我不行的。”
　　“那就试试专接本呗”，白松道：“还是有啥不懂的可以问我。”
　　三米想了想：“嗯，松哥，你说的我考虑考虑。”


第一百一十六章 高层火灾
　　一整天，白松也没闲着，按理说他作为实习警察不能带着辅警出警，但是派出所忙到一定程度了……谁还管那么多，白松参加工作已经五个月了，到派出所也两个多月了，基本上的事情能够处理，着急了直接出警，这种情况也很正常。
　　很多偏远地方的派出所，辅警自己就出警了也不是新鲜事。
　　从早上开始，所里的警情就没断过，今天是圣诞节，但是纠纷可一点也不少，白松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才吃上午饭。
　　“怎么样，自己出警还习惯吗？”孙唐也是刚刚回来不久，在食堂里和白松一起吃饭。
　　“习惯。”白松说的很没底，刚刚又出了一起纠纷，差点搞砸了。
　　“你和我们那会儿不一样，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哪有什么见习不见习，来的第二天就开始自己带人搞案子，也没师傅教，你这已经算是好的了”，孙唐道：“不过你们也挺难，现在的环境不一样了，很多群众都知道录音录像，你说错几句话被抓住话柄了就容易惹祸，不好干了。我们那会儿抓到不老实的，先打一顿，现在怎么可能动手……”
　　白松听着师傅的教导，不时问几句话，师傅都是很耐心的解答。
　　天华市工作强度，其实比起白松在上京市实习的时候要低，实习的时候也天天跟着出警，只是那时候自己完全不用动脑，纯粹地跟着就可以了，跟现在不是一个概念。
　　也正因为实习的经历，面对派出所纷繁冗杂的工作，白松不仅可以适应，还适应得很快。
　　“今天警情不少啊”，白松吃完饭，和孙唐一起刷碗，说道：“从早上开始就没有闲着。”
　　“没事，按照我的经验，上午事情多，往往下午和晚上就没事了，安……”孙唐把饭盆放入了柜子，瞥了一眼食堂的玻璃门，看到了快步走来的孙爱民，要说出口的话突然顿了一下：“额，你放心，肯定是个小警情。”
　　说着话，孙唐淡定地推开了食堂的门。
　　“东河苑小区高层着火了。”孙唐和白松还没问出口，孙爱民就快速说道：“快点去吧。”
　　白松看了一眼师傅，面无表情，穿上装备就跑了出去。
　　东河苑小区距离派出所不远，只有七八百米，小区对面就是三林路派出所辖区，白松租的房子就在东河苑小区对面，这中间有一条河，连接两岸的，就是九河桥。
　　火警其实还是不少的，每个月总有那么几起，但是大多数都是小事，一般来说，119、110都得去，有时候120也得去。但是高层着火还是很少的，王所也跟着跑了出来。
　　很快的，车子就到了东河苑小区门口，东河苑小区和白松租的三林家园一样，都是还迁房，一栋楼32层，有多达200多户居民。由于派出所更近一些，消防现在还没来。
　　28楼的楼道窗户已经被火烤碎了玻璃，从外面看，黑色的浓烟已经烤到了29楼楼道的玻璃，从地面上看，看不到什么火苗。
　　“马希，你带着小李，快去一趟物业，抓紧先把这栋楼的煤气关了，再搞清楚楼内的煤气管道分布”，王所安排道：“白松，你跟我上去，老孙，你留在这里，有情况及时电台里跟我说，一会儿消防队的来了，你负责接洽。”
　　这会儿远处消防队的警笛声已经若隐若现，王培没有多想，就带着白松进了楼。
　　刚刚进楼，就听到了上面楼梯里有人骂街，然后好几个人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什么情况？”王所连忙拉住一个人。
　　“警察同志，我们也不知道，我26楼的，楼道里有烟，我们就先跑下来了，电梯已经停了。”
　　“电梯停了？”王培神色一紧。
　　东河苑小区的物业水平有目共睹，四个字形容就是“可有可无”。这也不能怪物业，小区虽然是新小区，但是人太多太杂，很多人素质不高，根本就收不到物业费。
　　据说有人提出来没有物业费就不能坐电梯这样的“高招”之后，每天物业办公室门口都有人泼粪，警察来了好几次，后来安了摄像头也没用，摄像头各种被破坏，总之就是能收上来30%的物业费就算是本事了，也正因为如此陷入了恶性循环，现在的小区物业，估计也就三四个值班的老保安在了。所以听说电梯停了，王所可不认为，这是物业部门给电梯停了，只能是由于火灾到了一定程度，电梯自动停了！
　　“是啊，电梯停了，这个破楼道，这倒霉玩意，楼道里全都是垃圾、电动车，下来差点摔到我。”男子吐槽完就走掉了。
　　“走，咱俩爬楼梯上，就走他下来的这一条。”王培指挥白松一起上。
　　王所走在了前面，白松紧跟其后。
　　“老孙，跟消防队说一声，电梯已经停了。”王所给孙唐从电台上喊了一句。
　　到了四楼开始，楼道里就开始堆放不同的杂物、电动自行车、废旧自行车、纸箱等各种东西，王所迅速地开始搬，把挡路的东西迅速的放到了楼道里，保证楼梯口的畅通。
　　到了12楼的时候，陆续有不少住户从楼上跑了下来，其中还包括29楼的住户，据他表示，两个楼梯已经有一个被火势挡住了路。
　　白松体能不错，但是爬到十七八楼的时候，还是有些喘了，主要是还得清理楼道，这时候，消防队的成员上来了，王所已经彻底没力气了，只能眼看着消防队的人员带着白松先向上爬去。
　　消防队的这几个战士，白松有一半都认识，上次陈敏跳楼的时候就是他们来的，人多清理的也快，很快的大家就到了26楼，这会儿已经可以闻到明显的塑料制品燃烧的味道了。
　　“兄弟你在这里等着别上去，你们就这身衣服没法上火场”，到了27楼，消防队的人员拦住了白松：“我们先上去看一下情况。”
　　白松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正是上次帮忙拉绳子的兄弟，白松也没有逞强，人家有防毒面具，也有能扛几百度高温的衣服，自己上去纯属于添乱，“我疏散一下27楼的住户。”


第一百一十七章 灭火
　　此时楼道里的烟已经很浓了，白松也不敢随便开窗户，火场可不是闹着玩的，只能用警服的干袖子少量的遮蔽烟雾，挨家挨户的敲门。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白松排着敲完，也只有两户人在家，在白松的建议下，都迅速穿好衣服锁门下楼了。
　　“现场……现场……咳……咳，楼上，怎么样了？”王所爬了上来。
　　“27楼没住户了，楼上火势据说是挺大，我刚刚听说，是楼道里有人存放散装汽油了。”白松如实汇报。
　　“散装汽油？”王所一脸的汗：“不行了，以后得多健身了……你先等会儿，我汇报一下。”
　　白松顺着27楼的楼梯，往上走了五六个台阶，此时楼梯里已经流下了大量的水，应该是消防官兵们用楼道里的消防栓喷出来的水。
　　“上面的火怎么样了？”白松喊了一声。
　　“控制住了！”消防员回了一句。
　　白松听到这句话，心里安定了一大半。
　　警察与消防员的关系很微妙，完全两种不同的工种，前者是行政岗位、公务员，后者是军人，但是每当遇到紧急的事情，又是配合最密切的。
　　消防官兵，消除妨害；公安，公共安全。警察主要是负责处理人的问题，消防主要是负责人以外的事情，白松看到火光里按住喷管的消防员，心中无比感慨，这些人很多都比白松还要年轻。
　　白松顶着烟雾走到了拐角处，此时汽油的火已经被消防员用干粉灭火器灭掉了，看样子汽油只有一小桶，但是还有人在楼道里和电梯口放了一些纸箱子等垃圾，还停放了电动车和废旧物品，火势还很大，消防员全力喷水降温。
　　白松呛得受不了，退了下来：“估计没什么大问题。”
　　王所安心的点了点头，在电台里做了汇报。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所有火都被浇灭了，电梯还是不能使用，楼道里充斥着各种泡沫和污水，有的顺着电梯流了进去，好在整栋楼的公共电源都已经断掉了，倒是不怕出现别的问题。
　　消防员灭完了火，并确认了火灾现场不会有复燃迹象，一整队消防员迅速开始撤离，消防员们随时还有别的任务，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
　　“李队”，王所拦住了消防员的队长：“没有人员受伤吧？”
　　“没有”，被称作李队的队长摇了摇头：“我们的人都没事，也没有居民受伤，这个火只是烧到了电梯门和电梯按钮，没有烧到居民家。”
　　李队的身后，每一位年轻的消防员都摘下了防毒面具，面具覆盖的区域与周围形成了明显的色差。
　　“具体什么原因着火的？”王所问道。
　　“电动车充电，2803的住户在楼道里充电，然后电瓶有问题，着火了，然后把旁边的汽油引燃了。”李队道：“等我们回去，我再做火灾责任认定书。”
　　“辛苦了。”王所点了点头，“白松，咱俩上去看看。”
　　忙活完，物业的人终于爬上来了，为首的是个大胖子，难以想象这28层他爬了多久。
　　“哎呀……哎呀我的妈……呼……呼……这倒霉玩意，这，这楼，一共，一共32层，二，二，二十八层着火了……这不是要我老命！”胖子一手叉腰，一只手扶在了墙上。胖子的身形一歪，白松才看到他后面还有一个人，正扶着胖子的腰，一脑门的汗。
　　“警，警，警察大哥，什么情况？”胖子问道。
　　“你是物业的负责经理吗？”王培问道。
　　“是，是我。”
　　“消防那边说，是电动车充电着的火，没人受伤。”
　　胖子眼睛一转，心中已有定策：“电动车充电？这么说是居民的责任？”
　　王所当然明白胖子的想法，就是想把物业的责任妥出去。
　　“是居民的问题，但是楼道里堆放东西太多，才增加了电瓶燃烧的后果，你们物业责任可是不小啊。”王所指了指电梯，“这电梯坏了，抓紧找人修，不然高层建筑居民的基本生活难以保障。”
　　胖子看了眼楼道，现在还有水正在往电梯里渗，胖子脑袋都仿佛大了一圈：“这得找人大修啊。”
　　“你们先垫钱修，回头找事故责任人追偿不就好了？”白松看到胖子的表情，不太理解。
　　“警察大哥，你们有所不知，这个小区不好管着哩……物业费都收不齐，还想着从他们手里拿这个钱啊……”胖子愁容满面。
　　“不管如何，电梯要修，而且必须保证安全”，王所道：“必须尽快让这个楼的居民恢复正常生活。”
　　“领导我明白，我明白。”胖子脸上挤出来一点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王所面色稍缓，指了指烧毁的电动车和电瓶：“这是品牌电动车，就这么放外面充电，然后居然就能燃烧了，这家电动车厂家恐怕难辞其咎。”
　　胖子仔细地看了看电动自行车，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安排人来对电梯进行维修，接着吐槽道：“这楼道，那些保洁也不知道能不能爬上来……”
　　等白松等人下楼以后，下面已经有了很多围观群众，李队等人被群众拦着没走，李队现场开始讲述一些防火知识，讲了几分钟，看到王所他们下来了，就纷纷离开，群众们也就散了大半。
　　李队的话没几个人能听进去多少……白松知道，这些人大部分就是来看热闹，然后晚上就着酒水，吹个牛什么的。
　　消防的人员走了，派出所还走不了，住户还没回来，还得继续进行下一步的处置。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电动车的车主回到了这里，听说自己的电动车着火并点燃了楼道，吓得啥也不敢说，直到王所向其索要电动车发票和厂家电话的时候才缓过来一点。
　　住户是个中年妇女，在附近的菜市场卖菜，昨天晚上回家忘了给车子充电，因此只能白天充着电步行离开，而且这一小桶汽油，也是他们家的，妇女本想矢口否认，但是看着好几个警察围着她，最终也没隐瞒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扯皮
　　“王所，咱们不走吗？”2803的住户已经着急爬上楼查看自己住处的情况，王所等人还在下面等着，白松问道。
　　“老孙你们先走吧”，王所对着孙唐他们说完，“白松你和我一起留下吧，咱们得等一下修电梯的以及保险公司过来。”
　　“嗯？”孙唐等人都走了以后，白松有些疑惑，这个跟咱们有啥关系？这样想着，白松倒是没问出来，领导安排怎样就怎么样吧。
　　电梯的维修一直也没来，几个年纪大的老人在一楼干着急，一般情况来说，这里的电梯就算是坏了或者维修，也不会两部电梯一起，所以这样两部电梯一起维修的情况还是很严重的，楼下逐渐的聚集了二三十人。
　　年轻的、楼层低的可以爬上去，高层的或者年纪大的，就没什么办法。
　　“你们物业能不能干了！这么大冷的天，啥时候能把电梯弄好！”
　　“就是就是……平时你们就不干活，这遇到事情了，还是这样！”
　　“以后别想让我交物业费！交了钱还出这种事！”
　　……
　　楼下的嘈杂声逐渐多了起来。
　　王所倒是没有太着急，他让物业的人把一些着急回家的先请到物业那边坐坐，他现在最大的担心就是二十八楼那边，楼道里都是水和杂物，可别有群众伤到……
　　各有各的心事，胖子经理这会儿开始着急了，电梯维修那里催了好几遍。
　　差不多又过了半个小时，修电梯的姗姗来迟，卖电动自行车的老板也终于到了。
　　“您好，警官。”老板看到了王所，先上来打了招呼。
　　“嗯，您好，您贵姓？您是？”王所客气道。
　　“哦，警官，我姓刘，是电动车店的老板”，老板指着旁边的男子道：“这位是电动车公司的业务员。”
　　“您好，”老板旁边的业务员道：“请问一下，这个着火的火灾认定书下来了吗？”
　　王所看了一眼这个业务员，就大体知道了他的想法，无非就是想把责任摘得干净一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接问道：“你们保险公司的人来了吗？”
　　“公司的经理让我来看看，如果是电池的原因，是产品本身的故障，如果损失不大，我们自己解决，暂时不需要让保险公司来解决。”业务员回答道。
　　“嗯，火灾责任认定书消防那边还需要时间，不过走的时候，消防队的李队长跟我说了着火原因是电瓶起火，电瓶就在这里，你们自己看吧。”王所指了指垃圾桶旁边的一处黑乎乎的东西。
　　电瓶燃烧很容易释放大量的有毒气体，这东西即便灭了火依然有一定的毒性，所以李队等人下来的时候顺便把这个东西拿了下来，放在了室外。
　　“嗯，我看看”，业务员摘下手套，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对这个电瓶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应该是给公司的人发了过去。
　　这会儿2803的住户也从楼上下来了，下楼虽然不累，但是这个妇女还是有些双腿发软，“警察同志，我们家里没事。”
　　“家里插座那边没有着火吗？”王所问道。
　　“嗯，没有。”妇女气还没有喘匀，“家里没事，就是楼道里全没了。”
　　这会儿胖子经理也凑了过来：“刚刚修电梯的说了，28层的电箱烧了。我这边商议出来的维修方案是，28层先关闭电梯，电梯只能在27和29层停下，然后早点启动电梯，然后等回头拿到新的零件，再回来一部一部地分开修理。”
　　王所点了点头，对这个方案表示了认可。
　　又过了半个小时，电梯重启了，专业的人员就是不一样，就这一次维修，四个电梯工作人员收费3000元，胖子经理忍痛交了钱，眼睛频频瞥向电动车的老板和业务员。
　　“发票记得给我们送过来！”胖子心痛地说完，送走了四个技术人员。
　　不少群众都开始等电梯，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才把住户都疏散开，白松等一行六人坐电梯到了27楼。
　　胖子经理心有余悸，他就怕再让他爬一次……
　　业务员也不是什么技术人员，到了楼上之后就到处拍照片，过了一会儿，过来问道：“这里为什么有个铁的汽油桶？公司的人让我帮忙问问，火灾原因是汽油燃烧导致的，还是电瓶自燃？”
　　王所看了看楼道，这里也没有监控，没有说什么，这个保险以及赔付，跟派出所没有任何关系。
　　派出所不能插手纯粹的经济问题，王所在这里待到现在，主要原因有两个，一个是确定电梯能够运行，防止有老人身体有恙，最终出什么麻烦，毕竟今天已经入九，一九第四天，几十上百个群众有家不能回可不是闹着玩的；第二个原因就是这个火灾现场的清理，要避免二次伤害，还得避免物业、住户、保险公司闹起来。
　　操不完的心……
　　“汽油桶虽然有问题，但是这是个铁桶，怎么可能自燃？”2803的住户反驳道。
　　“汽油桶确实不容易自燃，但是你把汽油桶放电线旁边，这事谁说得清呢？即便消防那边的火灾认定书上面写着火灾原因是电动车电瓶着火，但是谁又能确定，是不是汽油把电瓶给点燃了呢？”业务员道。
　　“不可能”，胖子经理连忙插话道：“一切以消防队的责任认定书为准！”胖子的声音有点大，他怕责任最终推给了住户，物业公司想拿到钱就等国足入围世界杯吧。
　　“您是物业公司的对吧？”业务员转头对胖子说道：“高层不允许将电动车赶上去，更不允许在楼道里堆放汽油这类易燃易爆物品，甚至安全出口什么都不允许堆放！你们物业敢说你们没责任吗？”
　　胖子愣了一下，心道这个业务员到底是做业务的，这说话句句怼在要害啊，但是他胖子也不是吃素的：“你所说的一切，都不能掩饰，这个电瓶在普通充电的情况下自燃的结局！”
　　“嗯，等消防那边的认定吧，消防要是无凭无据就认定是先电瓶自燃，后汽油燃烧，我会给消防那边提出复议申请的！”业务员语气强硬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老郑你狠
　　聊得不算很愉快，楼道里的损失，其实是有限的，能放到楼道里的东西，能有多值钱？
　　但是电梯就麻烦了，现在虽然能用，但是只是权宜之计，回头得彻底大修，还得更换不少零件，这一来二去可是不少钱，这边的物业公司本来就没多少钱，胖子可不愿意抗这个雷。
　　在消防的火灾责任认定书下来之前，在这里饶舌没什么意义，王所看了看情况，闹不起来，就圆了圆场，几人先下了楼，电动车公司的老板带着业务员走了。
　　胖子经理看周围没人，说了好几句好话，把王所和白松二人请到了物业办公室。
　　此时的物业办公室就好像刚刚打完了仗，刚刚二三十个老头老太太在这里待着，这些可都不是好伺候的主，物业的工作人员端茶送水伺候着，这终于走了，物业的人又得去收拾上面的烂摊子，这边就没人收拾，胖子经理看到这里也有些尴尬。
　　“二位，移步到我办公室小叙一番？”
　　“不用，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王所没有进屋的迹象。
　　“嘿嘿”，胖子搓了搓手，还是请了一步，让王所和白松进了物业的大门口，把玻璃门关上，大厅里就只有三人，“警官啊，您现场也看到了，情况您也了解了，我们物业不仅仅负责，而且处处为户主考虑啊。2803那一户那是吃低保的，您说我能找他们要钱吗？但是您也看到了，这电动车厂家，明显就是想推卸责任！”
　　“你有什么话，你就直说。”王所摆摆手。
　　“嘿嘿，其实就是，您受累，帮忙跟消防那边说一声，咱们这么大的部门，可不能怕麻烦，总不能被这个业务员几句话吓到吧？火灾责任认定书这里，咱就按照之前的……”
　　“消防部门不是我们管辖的”，王所看到胖子脸上的肉翻出了褶子，依然面不改色：“不过，我相信消防部门会有公正的结果的。”
　　“哎哎，好好，谢谢警官同志！”胖子脸上的褶抖了抖。
　　王所也没有多待，带着白松就上了车。
　　“王所”，白松问出了憋了很久的问题：“为啥电动车公司那边的不叫保险过来，而是叫业务员过来了？”
　　“你要是给车子上过保险就知道了，如果你的车子出险太多，明年保费会上升的。他们电动车如果老出这种自燃事故，你说保险公司会怎么想？虽然这次能赔几万块钱，但是明年要么不和你合作了，要么就大幅度上升保费。”王所笑了笑：“保险公司可是绝对不会赔钱的，他们有专业的精算师和保险经纪人，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
　　“还有这种规定啊？”白松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这么大的公司，如果保费上涨个百分之十，就不止这个现场这点钱了，但是他还是不太理解：“那如果火灾认定书定了是电瓶的事情，那个经理就这么确信能够拿到钱吗？”
　　“那肯定的，这个电动自行车厂家也怕物业或者百姓到处宣传他们公司的技术缺陷”，王所道：“如果消防确实是这样出责任认定书，这个事情就容易了一些，不然少不了打嘴仗。而这些所谓的嘴仗，其实就是社会的不安定因素。”
　　白松深以为然，王所虽然只是个副所长，而且还很年轻，但是考虑问题的角度与民警就是不一样，每个问题都能够得到彻底地解决当然是最好，不然早晚还得冒出来大问题。
　　“王所，我看现在也没有警情，您停一下车行吗？”出了小区，白松说道。
　　“嗯？没问题，你打算干嘛？”
　　“就是上次航弹爆炸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矮个子，我去看望他一下。”白松指了一下几十米外的九河桥。
　　“嗯？我不是听说给他联系救助站了吗？”王所有些疑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个小个子脑子不太好吗？”
　　“不是，他在这桥下支帐篷，我十天前来看他一次，当时还在，这几天我也没联系他，我来看看他。”白松有些不好意思，这算不算上班时间做私事啊……
　　“还有这种事？那是得看看，快过年了，这里怎么能住人。”王所跟着白松，一起去了桥下。
　　正巧，郑彦武正好在这忙活呢，看到白松下来，连忙打了招呼。
　　“老郑你还没搬走吗？好几天没过来了。”白松亲切的打了招呼。
　　郑彦武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这是白松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看到郑彦武这种笑容，郑彦武道：“过几天就该走了，我打算买个房车，找我的同学来开车，有好几个朋友打算和我同行呢。”
　　听到“房车”二字，本来不以为意的王所吓了一跳，如果是他见过的大老板说这个他倒是能理解，但是这个……王所仔细看了看，这也不像能买得起……
　　等等，这是啥？？？
　　王所瞪大了眼睛，快步走了几步，仔细地看了看……
　　“这个是飞思IQ180？？”王所喊了出来：“这真的是IQ180？”
　　“嗯？”郑彦武的表情有些疑惑：“为啥你们都这个语气？我问我们老师，现在什么相机比较好，他就说了这个，我就买了啊。”
　　……
　　白松一脸疑惑，望向王所。
　　王所抚摸着相机的四周，看了十几秒，这才看到白松的疑惑表情，叹了口气：“你不用知道别的，你应该不玩摄影，你只需要知道，这东西，现在，嗯……”
　　王所想到了什么，接着道：“这东西现在差不多能买100个你那种手机。”
　　白松下巴差点都要掉了，就这么个小机器，四五十万？
　　“嗯，确实”，王所也没说别的，继续自言自语：“这么好的相机，确实得配合这一款alpagon的镜头，好马配好鞍啊。”
　　白松听着这个名词，这镜头价格还是别问了，都是数字，淡定，淡定。
　　“老郑你过得不错，不过确实是不能在这里久待了，匹夫无罪你懂吧。”白松还是提醒道。
　　“是的，白松说的对”，王所恋恋不舍地把相机还给了郑彦武。


第一百二十章 关键证据与普通证据
　　“嗯呢，我知道，主要是我们老师他今天不开课，说什么要去过圣诞节。”郑彦武道：“晚上有个小聚会，我的摄影班同学举办的，邀请我去，我一会儿就去。”
　　“估计”，郑彦武算了算：“我用不了多久，应该过了阳历年吧，我买的车子到了，我们就出发了，打算去东北拍雪景。”
　　“好”，白松点了点头：“这对你来说可是好事。”
　　“嗯呢，我托同学帮我买的这个机器”，郑彦武抚摸着机器：“确实是不错，比上课的时候用得好，明天带给老师看看，他肯定会很欣慰的。”
　　王所无语地点了点头，心中想象郑彦武的老师看到这个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这个机器，王培只有在杂志上才见过，据他所知，天华市的他知道的圈子里，还没有这么豪的主。
　　一般人有这么多钱，都买房买车了，再爱好也很少有花这么多钱买这个的。
　　“这东西拍出来的效果，得有多厉害啊？”白松问道，这么贵，到底贵在哪里呢？
　　“确实是不错。”郑彦武嘿嘿地笑了笑：“刚刚旁边小区着火，我还拍了一下呢。”
　　“你拍了？”王所和白松几乎异口同声，王所连忙道：“快，给我看看。”
　　郑彦武不知二人怎么突然激动了，但是还是操作了一番，给二人放了一下。
　　老郑的视频拍摄的非常好，十分稳定，距离100多米的距离，在专业的物理变焦镜头之下，几乎近如眼前。
　　视频里可以清楚地看到，窗户里面，先是伴有多次爆闪，接着开始冒黑烟，然后黑烟越来越大，最终才有了火苗。
　　王所和白松怎么也想不到，无心之举，居然能找到这么重要的证据。
　　“这个对你们有用吗？”郑彦武看到两人的表情，问道。
　　“嗯，有用。”王所道：“白松，我在这边等会儿，你回所里拿个设备过来把录像拷贝一下。”
　　“不用。”郑彦武直接把内存卡拔了下来：“这个卡不值钱，你们拿走就行了，反正我只拍了这一段，卡里没别的东西。”
　　“这怎么行？那你用什么？”王所摆了摆手。
　　“我这里有一大盒啊。”郑彦武翻开了自己的包，里面一个盒子里，摆着数十张内存卡，还有三块电池。王培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郑彦武个子矮力气小，可能电池也要准备几十块。
　　“那谢谢你了老郑。”白松倒是不客气，直接把卡放到了口袋里，王所想说啥，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别客气”，能帮到白松，郑彦武有些高兴，他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感受到，摄影如此地有魅力。而且他的第一次实战摄影，居然就帮到了人，真的是太美好了，“对了，我买了手机，我们同学还帮我注册了微信，咱俩加一下。”
　　“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关”，白松很开心：“十几天没见，你居然什么潮流都跟上来了，真不错。”
　　留完联系方式，白松和郑彦武又聊了几句，就随着王所一起回了单位。
　　路上，王所给消防队的李队打了电话，把这个视频的事情，跟李队说了一下，李队表示很快会派人来拿。
　　“这下啊，得让那个胖子请咱们吃饭”，白松心情很好。
　　“哈哈，是啊。”王所也笑道，这事情难以想象得顺利。
　　还迁房的治安和稳定问题，一直都是很严重的，而且很多时候，一点小事就会引发很大的社会问题，这也是为什么王所处理这个问题这么细心的原因，这让白松很佩服，人家这么年轻就当上领导确实是有原因的。
　　回到单位天色已经很暗了，白松忙了一阵子，接到了魏所电话，魏所把白松叫到了办公室。
　　“魏所，您找我？”白松进了办公室。
　　“嗯呢，没别的事，刚刚我去分局开了会，明天早上，咱们所办案队集体去刑警那边开个会，我都一一通知了。”
　　“好的，没问题，几点钟？怎么去？”
　　“九点前到，咱们这几个人就你今天值班，明天你应该休息的，我刚刚和王培说了一声，今天晚上没特殊的事情不安排你出警了，明天你就加会儿班，咱们所办案队六个人，都要去。到时候开着所里的五菱宏光，咱们六个人开一辆车去就行。”
　　“好，没问题。”白松回答道。
　　“嗯”，魏所点了点头，“你也别有太大压力，这次是遇到高手了，我们到现在也没发现什么好的线索。”
　　“魏所，我知道。”白松倒是从没有沮丧过，“最近有什么新的材料吗？”
　　“都在咱们开会的屋子里，你可以去看。”
　　从魏所的办公室出来，白松直接去了办公室，顺便夹带了自己的几本书。
　　在白松的老家，有一所名校，校训是：气有浩然，学无止境。这句话，白松自从高考前就听过了，但是他一直梦想成为警察，并没有报考这所大学。大学的四年，白松没有觉得学习多有用，没少玩，直到工作了才发现，自己所谓名校，不努力一样等于零。
　　白松翻开《保险法》，这也是司法考试要考的法律之一，读了没几页，就对生活中的很多现象多了一些了解，保险其实充斥于社会的方方面面，而且在社会生活中的占比越来越重要。而且白松发现，法律之间真的存在共通，《保险法》里的保险诈骗罪与刑法直接相连。
　　一个晚上，白松都在书籍和案卷中度过。新来的线索里，有孙某家人的银行交易流水，也有更远地方的监控录像，很多已经没有了太高的参考价值。
　　专案组今天是成立的第二天，刑警那边也在不停地进行工作，但是人手确实是不够，所以才有了明天的会议，不然的话，命案很少有派出所参与。这个屋子里所有的证据，明天都要搬到专案组那边开会研究，看了越来越多的东西，白松有一种预感，这个案子，其实会非常非常地简单，距离真相，也许只是一层窗户纸。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专案组与办案队
　　一晚上，组里也没给白松安排任何工作，晚上十二点躺下的白松，早上六点钟就醒了。
　　天还是黑的，白松却一点都不困，睡了六个小时已然足够，白松穿好衣服，洗漱完，又跑到了办公室。
　　距离元旦还有五天时间，冬至前后，天华市的天，一般要到七点半左右才能亮起，这会儿的派出所格外的安静。
　　魏所晚上没有回家，到了他这个年龄，有时候手头的工作一多，不回家也不见得是坏事，要不然，半夜回去把老婆孩子吵醒就不好了。晚上睡得晚，魏所也喝了不少的茶，这会儿醒来去洗手间，却发现专案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这个白松，昨晚忘关灯了不说，还不锁门？魏所面色微愠，穿着睡衣准备去把门关上，结果发现白松正穿戴整齐，在里面翻卷。
　　魏所驻足了半分钟，没有去打扰白松。
　　也许，上次刑警的那个案子，这个小伙子，确实不是靠运气吧……
　　八点多，白松吃完早点，一起帮着把材料都搬到了车上，六人一起到了刑侦支队。
　　今天的专案组，格外地热闹，马支队亲自来主持了会议。
　　专案组的队长，是刑侦二大队的周副队长。一起命案，居然是副大队长当专案队队长，也真的看出来现在刑警有多忙了。白松在路上听魏所和二组的王所说，现在刑警那边还开着别的专案，据说年底了，有几个派出所辖区连续发生了几起抢劫抢夺案，除此之外，还有一起强奸案，都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尤其是那起强奸案，牵扯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不过这种案子太有悖于公序良俗，就不多介绍了。
　　命案按理说怎么也比那些案子重要，但是没有什么头绪，人多真的不见得有用。
　　马支队看了看在座的人已经到齐了，九河桥派出所的人他也认识三四个，给大家点了点头，示意会议开始。
　　“今天，咱们是一个内部会议，没那么多圈圈绕绕，畅所欲言，这个案子我也跟了一段时间，但是确实也没发现什么线索，我最近的精力也不怎么在这个案子上，这样吧，由周队先把这里的情况讲一下，然后九河桥派出所的魏所、王所你们再拿一下意见。”马支队说完，示意周队可以说了。
　　“好，我先说吧”，周队拿起了自己的笔记本：“这案子我一直忙了挺长时间的了，现在线索也比较多，咱们从头开始捋一下线索，先从现场开始谈，首先是卧室……”
　　周队从现场、周边、核查情况、技术层面、录像等等方面，做了一个细致的报告，周队在那里说着，白松等人就拿着笔做笔记，周队这里的工作做得很详实可靠。
　　周队说完，魏所也做了办案队的总结性发言，所里做的工作，更多的是对一些工作的衍伸，虽然没有那么高的技术含量，但是依然扎实细致，白松看到周队等人也在那里记着笔记。
　　“嗯，结合以上的这些线索，我还是认为，孙某的两个债务人有作案嫌疑，原因有两个，一是我发现，孙某死了至今，孙某的妻子也没找过这两个人追要过借款，这两个人加起来欠孙某差不多30万，欠了好几年了，孙某这次回来找他们要过钱，这个可以证实；二呢，这两个人都是做生意的，搞到氰化物的可能性大。”周队顿了顿：“至于距离现场150米处发现的DNA以及相关组织，我有理由怀疑，是这两个人的烟雾弹，或者他们雇人所为。”
　　“我们现在的侦查方向，我比较怀疑，孙某的三个债权人有作案嫌疑。”魏所摆出了几张照片：“这几个人，孙某一共欠他们50多万，而且已经拖欠了五年，并且孙某在这五年里多次欺骗、推诿，这两年干脆还逃跑了。这一位，最近这些年发了些财，应该不在乎孙某欠他的这些钱，但是他在公开场合曾经表示过，孙某要是回到天华市，他一定要孙某好看！
　　这两位，曾经多次带人去找孙某的妻子闹过、甚至去孙某的女儿学校闹过一次，行为很恶劣，被治安拘留过一次。
　　最关键的是，据我们近一段时间的观察，这些人自从孙某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去找孙某的妻子和孩子闹过。这个事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魏所的观点和我的观点很相似”，二组的王所长也发了话：“这三个人中，为首的那个人虽然没有被处罚过，但是，这个人却出手阔绰，很是多金，近期还有不明款项的大笔金额汇入账户，我们暂时也没有惊动他，这个人在社会上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他犯罪动机是有的。正如周队所说，那些DNA等组织，很可能是烟雾弹或者雇人所为。”
　　“这一点，我不怎么认同。”二队的一名老师傅道：“从作案动机上，你们说的确实是说得通，但是这并不足以杀人。杀人这种大事，一般都是有很强烈的利益驱使和仇恨。孙某这次回来，虽然没有还太多的钱，但是确实是也拿出了一笔钱来还款，而且态度还算是很不错，这几个人就算是有再大的仇怨，也不至于杀人。
　　再者，提到孙某还钱的事情，你说的这三个人，是有一个有钱，但是另外两个，并不是多么的富裕，他们杀死孙某没什么好处，而让孙某活着反而能还上一点钱，他们之间没有必然的仇恨。”
　　“是的，我也是这个观点”，二队另外一名刑警说道：“他们之间有仇不假，如果是三个人与孙某交流，商议不和，打了起来，进而失手打死了孙某，这种情况我是相信的，毕竟他们之间确实是有很大的问题。
　　但是孙某的死，是纯粹的谋杀，这是一种纯粹的想要让孙某死的方案，这需要绝对的仇恨和理由，而不是这点矛盾就可以的。他们之间的矛盾，我认为，不足以引发一次谋杀。”
　　魏所和王所又继续表述了自己的观点，大家纷纷议论了开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神预言
　　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想法，大家交流了二十多分钟，也没拿出什么切实可行的方案。
　　“我能说一下吗？”白松看到大家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举了举手。
　　“尽管说就行，不用举手。”马支队给白松投去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周队和二队的几个刑警，看到白松举手，也纷纷安静了下来。
　　魏所嘴角略微上扬，也安静了下来，魏所不说话，所里的其他民警也都一字不发。
　　一时间，整个小会议室，悄无声息，十二双眼睛都盯着白松。这倒真是不常见的事情，白松不是领导，更不是什么技术尖子，大家如此地给他一个见习民警面子，实在是难得。
　　白松此时并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他又站了起来。
　　“马支队，我问您一件事”，白松直接问道：“我能问一下，这个现场，上次来的市局的那位法医，是谁吗？”
　　“可以”，马支队道：“他是刑侦局四支队的副支队长，秦无双。”
　　白松点了点头，暗道了一声好名字啊，这名字怎么听，都像是小说的主角人物……
　　“我感觉，秦支队长的预言是对的。”白松道。
　　“预言？什么预言？”周队有些惊异，还有这回事？说完，周队望向马支队，发现马支队也是一脸疑惑，他更搞不懂了。
　　“前几天，我见到了一个开二手奥迪，带不起好手表的社会人”，白松娓娓道来：“这个人我之前就见过，浮夸无畏、欺软怕硬，他告诉我他有很多手表，每一块都轮换着带，但是我却发现，他的手腕上有长期戴一款手表形成的痕迹。”
　　“痕迹，只有经历了才会有。因此，我和当时一起的王旭”，白松指了指王旭：“我们俩一起又去了一次楼顶，却发现上次郝镇宇师傅勘察的那个绳子的勒痕，此时已经几近消弭。大光里，确实是很老很旧的小区了，但是也不至于质量差到这种程度，更不至于风化的如此之快。我当时在旁边用手试了一下，用手用力掰一下，就能有一点水泥脱落，因此，我对这个痕迹有很大的怀疑。
　　前一段时间，我在朝阳公馆差一点跌落楼下，我知道，绳子勒在这个墙的拐角，如果下面还坠着人，那么对于这个地方的压力和磨损，会非常大，不应该只形成这么浅的痕迹，因此，我十分怀疑，这里并没有吊过人！”
　　白松见没有人打断他的思路，扔出了重磅消息：“秦支队长，有句话亲口说过，但是没有在尸检报告里体现，这句话给了我很大的震撼，他当时说的是，本案‘不排除自杀可能！’，我认为，秦支队长神预言，本案的最终答案，就是孙某自杀！”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这个案子，如果真的是自杀，专案组不成了笑话了？这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是自杀？
　　“一派……”一个老刑警刚刚准备反驳，还是忍住了没说出来，上次就是他在李某被杀案的会议室反驳白松，结果被打脸了，但是此时他还是觉得白松不对：“哪有这么麻烦的自杀？”
　　老刑警一句话，其实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哪有这么麻烦的自杀？老刑警说完，全场立刻又热烈了起来，大家的反对声音此起彼伏。
　　但是好在这里的人并不多，马支队倒是没什么动作，大家说了几句，还是停了下来，看白松怎么解释。
　　“我之前，也觉得这个不可能。”白松此时信心更胜，“但是根据我国的《保险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二年内，被保险人自杀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
　　白松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从不信、不服变成了若有所思，心道法律这东西是真的有用，这条法律可能在座的也有人听过，但是谁会想到这么偏门的法律呢？
　　“我曾经因为李某的案子，有幸在刑警队专案组待过一个月，我听很多师傅们，给我讲过很多离奇的案子，但是大多数是没有现场或者没有第一现场，再者有的是已经确定了嫌疑人，嫌疑人正在外逃，但是我从来没听过有哪一起案子，能过让我们这么多专业的人员束手无策，居然到现在没有查到真的嫌疑人。
　　所以我就怀疑，本案根本就没有嫌疑人，这是一起自杀案，而且，是一起有预谋、有配合的自杀案。
　　首先，孙某过的很不如意，从家庭上他的妻子其实和他感情一般，我们可以看到，孙某在外的这两年，他妻子与好几个男人交往密切，孙某死后，我看到他的女儿伤心欲绝，而他的妻子，伤心的感觉总是差那么一点意思。
　　其次，在事业上，孙某更是一塌糊涂，他这个年纪，虽然外面还有几十万的债权，但是他背负的百万债务可以压死他，在外面跑这么久，过得有多难可想而知。
　　这次回来，孙某拿到了十几万的赔偿金和和解金，他还给谁？事实上，我们确实查到了，他还了一部分，但是我仔细的查拢了笔录，他应该手头还有五万块钱。本来我以为，这笔钱他是给妻子了，后来我想了想，孙某应该是买了保险，而且保险的受益人，很可能是他的女儿孙晓慧。
　　我们查了他以及他妻子的账户等等，却偏偏把她女儿的给放过了，因为他女儿刚刚成年，这件事肯定跟他女儿无关，这是我们的思维死角。但是孙某的妻子一定知道此事，而且孙某的自杀，很可能是他妻子做了配合。
　　丈夫自杀，妻子帮忙，这传出去当然是滑天下之大稽，但是本案中却实实在在的可能出现。
　　孙某如果是自杀，他的保险，一分钱也拿不到。
　　但是，只要她妻子拿到了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这个事情就不一样了！
　　我现在还记得，她妻子握紧了立案报告书的那个样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来龙去脉
　　“从动机上来说，孙某有自杀的可能，从现场的情况来说，自杀可能性很大”，白松继续说道：“我们来重现一下这个问题。”
　　“如果我是孙某，我想自杀，我一定会提前与妻子协商、讨论，妻子肯定是不同意，但是死意已决、保险已经买完、夫妻感情不深、为了孩子等等原因摞在了一起，就造就了这个问题。于是达成了合议。
　　首先，孙某本身就是搞服装的，他本身就一定有渠道搞到常人难以获得的氰化物。
　　为什么孙某因服用氰化物死亡，呼吸道里却检测出了氰化物呢？这个很符合自杀的人的心理特征。简单来说，就是既然要服用这个东西去死，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味道的？闻一下吧……
　　有了这个心理特征，才会有吸入后再服用的过程。
　　其次，氰化物的服用，不会立即死亡，人还有两三分钟的时间可以活，在这之前，孙某提前把屋子弄得乱了一点，还用几双不知道是谁的鞋子伪造了一点痕迹，接着，他只需要一个有录音功能的扩音器，在屋里放大声的吵闹声，然后服用氰化氢液体。
　　此时此刻，她的妻子安排了人在楼顶上放下了一个吊篮，孙某走到阳台，把瓶子、鞋、关闭了的扩音器、其他的东西，放入了吊篮里，然后上面把吊篮拉了上去。
　　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会有浅浅的绳子勒痕，为什么自杀现场却找不到死亡原因。
　　然后，孙某自己打开了门，大喊了几声，倒地身亡。
　　孙某的邻居，看到了孙某倒地后，过了一两分钟，从窗户看到了楼下两个人离开。这件事情我去现场做过观测，因为小区的树木阻挡的原因，从他的邻居那里，根本拉不到三号单元门的门口，因而他看到的那两个人的位置，是二号单元门的门口。
　　我们所里办案队曾经就此事做过推想，认为这种情况是因为两个嫌疑人想先往某个方向走，然后做了改变，进而换了方向，去了对面的平房，但是现在我推测，根本不是这个情况，而是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从三单元下来的，他们是从二单元的楼顶天井下来的。
　　孙某的邻居看到的那个位置，其实恰好就是二单元的门口！
　　至于这两个人到底是谁，我想，个子矮的那个，其实并不是男的，就应该是孙某的妻子本人，而个子高的那个，应该是妻子本人的兄弟，也就是孙某的女儿孙晓慧的亲舅舅之一，只有这样的身份才能为此事保密。
　　我们采集了那么多的DNA等线索，我怀疑这就是孙某提前做的准备，这里面的DNA线索其实根本就不对，口罩什么的可能就是孙某的妻子在哪个垃圾堆捡的。
　　如果这样说来，也能解释，孙某妻子为什么不去讨债，为什么没人找她要债，我甚至怀疑，王所说的那个账户里的大笔进账，其实是孙某妻子还给他的钱，而且是现金。
　　孙某妻子可能已经拿到了钱，并且通过现金的方式还了这些人了。
　　这个案子里有很多烟雾弹，孙某他并不想让我们把事实查出来，他死前做的这些规划，应该就是迷乱我们，让这个案子成为悬案。
　　正常的案子，做这么多烟雾弹总能露馅，而这个案子，由于是死者自己做烟雾弹，我们如果一直考虑他杀，那么这些烟雾永远都散不开。”
　　白松说的兴起，一口气说了很多，现场所有人眼睛里都有了神。
　　其实，只要有领导说一句：“本案是自杀，大家把自杀的线索查出来”，那么这个案子早就破了，但是方向彻底错了，越走越歪，白松说了个开头，说了自杀的动机，即便他没有后面的长篇大论，大家也能把这个案子破了，不过这些话他已经在心里酝酿好了，不吐不快。
　　“嗯，这是我的观点，以上。”
　　白松说完就坐了下来。
　　马支队饶有兴趣的看了看白松，又看了看现场的所有人，此时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白松，这是不多见的。
　　“唔”，周队先发话了：“我倒是觉得，白松说的有道理，这个案子真的存在这方面的可能。”
　　“我也觉得有道理……”
　　“+1……”
　　……
　　“那，就按照这个思路去查”，马支队道：“第一步要孙晓慧、孙某其他亲戚、孙某妻子的亲戚的账户，看看最近有没有大额的资金变动，毕竟保险公司给钱肯定是通过被保险人名下账户给钱；第二步，如果有这个情况存在，那么通过金额，查询一下是哪个保险公司的事情，立刻前往这个保险公司把保单调取过来；第三步，如果这两个属实，那么孙某妻子涉嫌保险诈骗，立刻对孙某的妻子进行传唤审讯。”
　　马支队环顾四周，没人反对，看了一眼周队。
　　“好，魏所、王所，马支队的意思，不知道你们那边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咱们一会儿就去查。”
　　魏所和王所看了一眼，他们俩虽然级别上远不及马支队，但是并不归马支队管，互相看了一眼，魏所了然，说道：“我们所办案队今天都没有人休息，咱们可以合作，一起去查询银行的交易流水，具体怎么分配工作，周队你安排就行。”
　　“好，那我就越俎代庖了”，周队拿出一张人员关系图，开始给大家分配了任务。
　　其实这些工作，并没有什么技术难度，在这个案子发案到现在，这类似的工作大家一直都在做，只是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有目的性和期待性。
　　上午十一点多，白松和王旭这一组，王旭就接到了电话，不需要查了，专案队那边已经有了查询结果了，回去开会。
　　王旭面色一喜，他知道，白松说对了！这个案子，不出意外的话，完全就是白松分析的这个情况。
　　“白松你太牛了！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怎么想得到这个情况？”王旭十分佩服地说道：“我们回去，我电话里听他们说，保险的事情查到了，专案组已经去找孙某的妻子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田局长的问题
　　听到王旭的话，白松淡淡的点了点头，毕竟想到孙晓慧那个样子，白松虽然也有些激动，但实在是谈不上高兴。
　　二人回到刑侦支队的时候，正好是饭点，刑警队一般都和看守所在一个院里，这个时候吃饭的人很多，今天议论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一件事。
　　成立了两天两夜的孙某被杀案专案组，马上要解散了！
　　在刑警大院里，只要不是涉密信息，传播的速度可能只需要一顿午饭。如果是哪天成立了一个专案组，没什么稀奇，这种情况很常见，但是两天就解散一个专案组，闻所未闻！
　　两天前匆匆成立，今天就要解散，这也算是支队史上存在时间最短的专案组了！
　　当然，这只是传言，不过信息一旦飘出来，距离落实有时候就很快了。
　　……
　　白松看到孙某妻子的时候，二队的周队已经对她讯问了半个小时了。
　　另白松十分意外的是，孙某的妻子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招了。
　　白松进入讯问室，孙某的妻子看到了白松，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白松拿起已经写了好几页的笔录纸，大体浏览了一下，果然，基本上和自己所设想的差不多。
　　写笔录的是二队的老刑警，看到白松也笑着打了招呼。
　　白松静静地看着、听着，老师傅的笔录，从头到尾十分地有节奏，每一句话都问到了点子上，每一个问题都有这个问题的道理，白松每次看到这些前辈们审讯，都觉得这是一门艺术。
　　笔录取完了，签字捺印。
　　通过这份口供，配上其他的证据，孙某被杀案可以正式撤案，孙某妻子涉嫌保险诈骗案，正式立案调查。
　　钱确实是打到了孙晓慧的账户上，孙晓慧对此事完全不知情，200多万的保险额，孙某的妻子把钱全部取了出来，并且把所有的债务都归还了，还剩下了七十多万，孙某妻子愿意全部退还给保险公司。
　　孙晓慧虽然是保险受益人，但是因为完全不知情，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所有的问题都将由孙某妻子承担。
　　从法律上，孙某的债权人拿到了孙某妻子归还的现金，这些钱，保险公司无权找这些债权人追偿。而且孙某的妻子也无力偿还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只能吃亏，但是好在还能追回七十多万，孙某妻子也勉强够得上“认罪态度良好”这个条件。
　　至于保险公司为什么不能向债权人追偿，不在此赘述法律原因了。
　　“你后悔吗？”白松有些好奇，问道。
　　“不后悔”，孙某妻子脸上依旧淡定，让白松想起了李某被杀案的王若伊，“孩子没事了，保险公司能把我怎么样呢？其实我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但是无所谓，我已经还完了所有的钱，这些钱虽然我不该拿，但是，我老公他的欠下的债，终归是，用他的命换掉了。
　　这些年，我和我女儿过的日子，你们难以想象，家里总有人骚扰、泼粪、喷字，晓惠还在学校被人威胁过。
　　我一个女人，又能如何呢？即便到了现在，还有人到处传我在外面不检点，其实，这也罢了，晓惠现在也大了，她和我不一样，她需要这个脸面。
　　我老公并没有对不起我，但是他对不起晓慧。现在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晓慧再也不会有那些人骚扰，她现在也大了，她的账户里也有我很久以前就存入的两万多元的积蓄，她会有她的美好的人生。
　　等我从监狱里出来，说不定还能照顾我的外孙呢。”
　　白松叹了口气：“那你哥哥呢？”
　　孙某妻子道：“我哥哥他虽然算是共犯，但是他对此事参与很少，也几乎不知情，更没有参与分赃。这个事，其实，老孙他都早就找了律师问过了……我一个人终究是没办法瞒你们这么多天……”
　　大家谁也没有再说话，纷纷离开了讯问室。
　　周队没有说话，脸上满是笑容地给白松竖了大拇指。
　　“走吧，开会去，田局长来了。”周队拍了拍白松的肩膀。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但是没有人休息，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周队推开会议室的门，白松紧随着周队进了屋。
　　“白松”，马支队笑着打招呼：“过来过来。”
　　白松听到马支队叫自己，快走几步，到了马支队旁边，这才发现，马支队右手边，是见过几次的分局田副局长。
　　田副局长50多岁了，是分局最资深的副局长。在公安局里，负责刑侦的副局长在副局长排序中并不靠前，但是负责的工作十分重要，一般都是较为年轻的副局长担任，田局长现在还负责刑侦，经验上自然是无比丰富。
　　“你就是马支队跟我夸了半个小时的白松？”田局长目光如炬：“个子很高，听说你是鲁省人？”
　　“是，鲁省烟威市。”
　　“嗯，警官大学毕业的，以前来过天华市吗？”
　　“没，田局，参加工作的时候是我第一次来天华市。”
　　“嗯，我对你有印象，上次去魔都抓人，我见过你。不错，来，跟我说说，这案子你是怎么想的？”田局长满脸含笑。
　　“啊？”白松略有些紧张，还是道：“我觉得破案就像解题，一个思路解不开就换一个试试。排除一切不可能，这案子孙某的所有熟人我们都查了，基本上排除熟人作案可能，而且现场没有挣扎，那就肯定存在自杀可能。这个其实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因为刑侦局的秦支队长、秦法医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我觉得秦法医最厉害。”
　　“诶~”，田局长摆摆手：“小秦的事情暂且不提，白松，我问你，你还记得邻居的笔录吗？”
　　“记得。”白松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如果是自杀，据我所知，孙某的呼吸道内氰化氢浓度比较高，孙某若只想闻闻到底什么味道，他为何要闻这么多？而且氰化氢挥发能力强，他后来打开了门，为何邻居没有闻到苦杏仁味？”田局长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包括马支队在内的警察，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白松的说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史上存在时间最短的专案组
　　“田局长，您说的这个，我也很疑惑。孙某呼吸道内的氰化氢都已经几乎达到了致死量，他是吸入后再服用，后来因服用过多而死”，白松丝毫没有停顿，“而且，您说的邻居问题，我也考虑过。
　　邻居虽然受到很强烈的惊吓，但是人在这种情况下有时候五感还会变强，邻居按理说也会闻到气味，而且这个气味很特殊，一旦闻到了根本不会忘。
　　为此，我特地去查询了一些资料，我偶然看到了氰化氢的一种很特殊的性质，那就是，根据一些专业组织对众多氰化氢中毒未死的患者的调查，这种特殊的苦杏仁味，有差不多40%的人，根本闻不到。
　　这一点，学术界对此有科学解释，因为有四成的人，缺少闻到这个味道的基因，所以无论如何是闻不到，我猜测孙某和他邻居都是这种人，因此就比较容易解释了。
　　至于警察到的时候为什么也闻不到，我想那是因为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阳台开着窗户，门也开着，家里有暖气，外面很冷，风对流之后就闻不到了。”
　　白松一不小心又班门弄斧，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些不好意思：“田局长，这是我的推测，我也不知道对不对，纯粹就是为了能够自圆其说……”
　　“不”，田局长十分高兴：“你说的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回头你把你查到的资料，给马支队这边报一下，入卷。
　　行了，你也入座，开会。”
　　白松听完舒了一口气，连忙跑到魏所旁边坐好。
　　“今天在坐的，大部分都是刑警的同志，除此之外，还有所里办案队的骨干力量。
　　这个案子，分局一直没有抽出太多的时间和力量，每一位刑警和所里的同志们都风雨无阻、日夜奋战。
　　分局对这个案子也是高度重视，并成立了专案组，现在这个案子的结局，基本上算是查清楚了，在座的每一位领导、民警同志都非常辛苦，我代表分局党委，向参战的同志们表示感谢，明天早上分局会视频早会上通报表彰。
　　除此之外，我点名表扬一下白松同志。虽然没有白松同志，这个案子早晚也会水落石出，但是我却发现，对于深挖这个案子的线索，白松同志是用了心的，他从很多角度、很多方向做了不少的努力以及学习，这个很好。
　　警察，不仅仅要成为专家，也要成为一名杂家，知道的东西再多、再深刻，都是不够的，需要不断地学习。这一点，白松同志做的很好，值得我们这些老同志们学习。
　　同时，分局对于工作上有突出贡献的同志，也有分局的相关政策，本次四季度的分局内部‘警察之星’评选，魏所、王所，你们回单位的时候，记得跟孙所把这个事情提一提，见习民警，也是我们分局有正式编制的警察同志。
　　得益于大家的努力，孙某被杀案进入尾声，专案组今天就此裁撤，关于孙某妻子的这一起保险诈骗案，犯罪事实清楚，案件细节简单，而且我们前期做的所有工作都可以直接复印一份放入这个案子的案卷，这起案子，就交给九河桥派出所做后续工作。
　　至于孙某这个案子以及后续的问题，就交由马支队来分配。”
　　田局长说完话，白松握紧了拳头，受到领导如此重视，以后更加任重道远啊。
　　马支队接过了田局长的话，开始对专案组的六名成员进行了安排。
　　九河桥派出所不归刑警支队管，马支队也安排不了，就把六名刑警都编入了“12·01”专案组，这倒是让白松有些惊异，案子的人不是都抓完了吗？怎么会还加人？刑警队那么多事，好不容易腾出来六个骨干力量，怎么给编入这个专案组了？
　　当然了，这不是白松该考虑的事情，马支队简单的说了几句，刚刚田局长把话都说的差不多了，马支队也没有夸白松，就是勉励了一下大家，然后就散会了。
　　案子这么快就结束了，专案组果然也按照大家传言的那样，两天就解散了，魏所和王所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刑拘先交给刑警这边吧”，魏所道：“这个案子明天再说，今天咱们办案队都休息，回头具体的休息安排我们回去和孙所再开会研究。现在这都两点了，大家都没吃饭，都回所里换个便装，咱们吃饭去。”
　　“对，都该休息一下。”王所也高兴：“忙了这么久了，今天我请客，谁也别和我抢。”
　　“下回！”魏所一瞪眼：“我先提议的！怎么，怕我请不起！”
　　大家哈哈大笑，一起坐着五菱，奔向了九河桥派出所。
　　白松这一次，在分局算是出了名了，当然十几个派出所绝大部分的人不认识他，各大机关部门也不会知道白松是谁，但是在刑警大院里，刑侦、经侦、技侦、看守所等部门，基本上都听说了这回事，田局长开会夸的几句话，传了四五耳之后，就可以写玄幻小说了！
　　回到单位，白松换上了便服，跟着大家一起出去，天色略有些阴，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有一场大雪，这将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
　　魏所从自己的后备箱拿了一箱酒，打电话叫了两辆出租车来，把白松带上了一辆车子。
　　“王旭，白松，你俩是老乡对吧？”魏所从副驾驶上往后问道。
　　“是，我们俩都是鲁省人。”王旭回答道：“白松刚来咱们所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嗯，鲁省人酒量据说都不错，王旭我知道你，你就不行，给你们老家人丢脸了，白松，怎么样，你没问题吧，工作上可以向你王哥学习，但是喝酒这方面你可不能跟他学。你今天没事，明天也休息对吧？今天放开一点，给你庆祝庆祝。”魏所道。
　　“别别别，魏所，您可别这么说，这是大家的功劳，怎么能是给我庆祝呢……不过说真的，还真让您说对了，我酒量确实是不行，我也不行啊……”白松先把预防针打上。
　　喝酒这种事，白松可是牢记父亲的叮嘱哩。


第一百二十六章 饮
　　白松还是兑现了与父亲的承诺，喝了一杯多就不喝了，吃了一些地道的本地菜，由于是中午，大家也都没有多喝，饭后白松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一个人在外面奋斗，有一个有暖气的小屋，忙累了，可以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就已经是最简单的幸福了。
　　……
　　“咚咚咚！”
　　“还睡觉呢！”
　　白松刚刚睡了半个小时，卧室就传来了敲门声，好在白松没啥酒劲，去开了门。
　　“我说大哥，我刚睡半个小时！”白松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啊？半个小时？你忙啥了？”王亮有些不好意思。
　　“早上起来到现在一直忙案子啊……你也是，咋这么晚回来？”
　　“昨天值班，睡到今天下午两点多……这不……唔，才五点。”王亮闻了闻：“不对，你喝酒了？”
　　“嗯，忙完和同事喝了一点点……”
　　“靠，你不是告诉我你戒酒了吗！叛徒！走，晚上陪我喝点去！”
　　“不喝了……我中午实在没办法，有两个所里的领导，我才喝了一杯。”白松解释道。
　　“那也陪我吃点饭去，我中午就没吃……不对，一天没吃了。”
　　“……”白松摸了摸肚子，两点多吃到四点多，满肚子的“老爆三”、“虾脑扒白菜”、“赛螃蟹”、“独面筋”、“八珍豆腐”……“我现在还撑着呢，行吧，陪你吃点。”
　　“没事，不用你请客。”王亮斜了白松一眼。
　　“滚滚滚，我是真的不饿，你现在钱都花一半了吧？我请我请。”白松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快走吧，吃饭的钱我有。”王亮不置可否。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随便找了个川味小店，要了一条烤鱼，一盘地道的回锅肉，四碗米饭。
　　不用怀疑，这四碗，都是王亮吃。
　　“老板，来两瓶啤酒。”王亮招呼了一声。
　　“别叫啤酒，我不喝啊，我真的吃了很多，干喝也喝不下去啊。”白松连忙推辞。
　　“没给你叫，两瓶，我喝的完。”王亮道。
　　“你咋了这是？一个人喝闷酒？”白松逐渐的发现王亮情绪不太对。
　　“没事，就是想喝一点。”王亮接过来服务员递过来的啤酒，用牙齿直接咬开一瓶，“吨吨吨”，一瓶下去了三分之一，放下瓶子，王亮打了个嗝，啤酒沫子抹了一嘴。
　　“你到底咋了，有话就说，咋磨磨唧唧的。”白松问道。
　　“我真没事。”王亮说完，拿起酒又对着瓶喝了一大口。
　　“你也不嫌凉……”，白松露出老母亲般的关切，“来，我再给你要一瓶白酒。”
　　“老板！”白松冲着老板喊道：“有没有67度的衡山老白干或者68度的闷倒驴！”
　　“没有……”老板看白松这还没吃饭就略带醉意的样子，心道这怕不是酒鬼吧，就算是有也不敢说有啊，这喝多了闹起来，就这身材，一般人也驾不住啊，“要不，来点低度酒？”
　　“老板，别听他的，再拿两瓶啤酒。”王亮对着老板说完，转回头跟白松道：“你干嘛啊？生死局啊？”
　　“没，我看你这个状态，适合喝醉了，然后再跟我哭俩小时，再把事情跟我说一下是吗？到底咋了，快说。”白松也打开一瓶啤酒，“来，我陪你喝一点。”
　　“唉……”王亮一惯都是挺乐观的，干啥事都是笑嘻嘻的，此时却一改常态，喝了一大口酒，这一瓶就见底了。
　　“白松，咱们到所里，多长时间了？”
　　“两个多月了吧。”白松想了想，答道。
　　“嗯，两个多月了，你出过多少警？”王亮问道。
　　“一百个？”白松想了想：“没数过，我在专案组待了一个月吧，出警不算太多。”
　　“嗯，我在图侦那边待着，但是派出所你也知道，没那么多案子，我也得跟着出警，白松，你不觉得，这，与我们曾经想象中的职业，不太一样吗？”王亮叹了一口气。
　　“这刚工作一个周你不就说了……肯定不一样啊，想象中，毕业各奔四方，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想象中，天天与匪徒斗智斗勇。实际上每天都是和大叔大妈扯皮呗。”白松看得开，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嗯，刚工作就有感触。今天遇到一个事，这个事，说起来你还知道一点。刚来所里的时候，你第一次来我们所，遇到的那起打出租车司机的纠纷你还记得吗？”王亮说道。
　　“真要因为这个事来闹，就好了。昨天晚上两点多，有人报警，说被老婆打了。我就带着一个辅警出警了，昨天晚上我们所里也忙，好几起打架的，实在是没人了。
　　我去了以后，正好就是上次遇到的那两个妇女其中那个叫的最欢的那一个，也就是上次在大街上打司机的那一个，他把她老公打了，他老公报的警。这倒是不算啥，我到她家以后，满地都是玻璃碴子，好在我穿着皮鞋，我也没敢进屋子，就在门口门厅这里，找了个椅子，和他俩聊天，跟我来的辅警，就在我身边搬了个椅子一起坐着。
　　家庭纠纷嘛，劝一劝，劝得开就劝，劝不开，要么就派出所处理，要么就法院解决，对吧……所里忙，我肯定也想着现场解决了，然后我聊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口干舌燥了，两口子终于和好了，我一看到这个情况，直接就走了。家庭纠纷嘛，又跟别的事情不一样，也不用做现场调解，直接回了派出所。”
　　说到这里，王亮顿了一下，把第一瓶酒的底子喝完，接着咬开了第二瓶酒。
　　“这不就算是解决了吗？”白松有些不解地问道：“我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夫妻吵架嘛，或者女的把男的打了，调节一下，就撤，人家两口子的事情，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诶，对了”，王亮突然想到了啥，直接说道，“昨天晚上，你怎么没值班？我怎么没看到你？”
　　“看到我干嘛？”白松不解：“咱俩昨天都值班，你来我们所了？”
　　“是啊，我去你们所了，被你们所的警察，取了一份笔录。”王亮又喝了一大口闷酒。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人各有志
　　“昨晚我睡觉了，今天早起就去支队忙辖区的一起命案，所里的事情我还真的不知道，你咋能被我们的人取笔录呢？什么情况？”白松真的对此事不了解，估计组里的同事也说怕打扰自己。
　　“就是我刚刚说的这个事情。我带着辅警走了之后，回到单位，发现几起打架的警情，要么已经解决了，要么都去看病了，大家都休息了，我也就睡一会儿。结果不到二十分钟，这家人又报警了，报警的内容是，他家被盗了。
　　我真他妈服了，女的说自己的金镯子没了！说她和她老公打仗，不知道把镯子打到那里去了，但是应该是在门口附近，结果丢了。
　　这什么意思？我偷的？还是我带的辅警偷的？跟我去的辅警我知道，特别老实的一个人，我都敢说，就算是我偷，这个辅警都不敢偷！”王亮继续喝酒。
　　“你小点声！”白松压了压王亮的肩膀：“要不，打包，回住处吃？”
　　“不用，我能控制住情绪。”王亮声音压低，“问题是她报警，我们不能不管，然后，刑警四大队还连夜出了现场，结果，我和辅警成了嫌疑人！
　　我以前也不知道，咱们两个所是对应的接洽所，我们所如果有民警出现相关问题，需要回避，就得你们所来管。包括我们所民警被打，受理妨害公务案件，也得是你们所管。反过来你们的警察的事情我们所管。
　　所以，昨天那个女的报警，说家里的东西没了，我就作为’嫌疑人‘，来你们所取笔录了，那个辅警也跟着来了。”
　　“这也行……”白松无语了，警察去处理纠纷，沦为嫌疑人？这什么鬼剧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你带了执法记录仪了吧？”
　　“带了，幸好我带了，我师傅和我说过很多很多遍，说现在不同于以前了，出门枪都可以不带，都不能不带执法记录仪，这东西是保护咱们警察的，真的是太有道理了。我进去的时候，因为他家全是玻璃碴子，我还特地拍了拍地面，然后才挂在肩膀上的，谈话的时候，执法记录仪全程开启，到最后出门的时候才关上。”王亮终于吃了一口菜，回锅肉还热着，他吃了一大口，接着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就着一口啤酒咽了下去。
　　“但是人家报案了，我就得例行公事，去了你们所，被取了份笔录。”王亮叹气道：“当警察这么短的时间，笔录我还取不好，倒是学会了怎么被取笔录，今天醒了以后，到现在，我心里还堵着气，出不来。”
　　“唉，这确实是够缺德的，要么就没这回事，要么就是找不到了，要么就是她老公藏起来了不告诉她，居然怀疑警察，要我是你，也憋气。”白松站了起来，走到柜台，直接拿杯子接了两杯泡的药酒，递给王亮一杯，“来，一口干了，我敬你。”
　　很多川菜管子里都有这种泡的酒，不乏名贵的中药材，度数也应该有40度，都是2两的杯子，按杯卖。虽然度数不是很高，但是配着药材，也是很冲，两人都一口闷了下去，还是从嘴巴到喉咙都感觉到了明显的火辣。
　　人的食道一般是没有感觉的，但是这一线喉下去，整个食道的感觉神经就好像被放大了几百倍，变的极为明显。
　　呼！
　　“怎么样，好点了吗？”白松拿起来王亮的杯子，打算再去接两杯。
　　“别……咳……咳咳……我没事没事了！”王亮就吃了一口饭，一瓶啤酒一杯白的就这么干了，酒量一般的他感觉胃如火烧，连忙拦住了白松。
　　“哈，早这样子不就好了。”白松不咋会安慰人：“你平时和你们单位的同事聊天，这种事没遇到过吗？”
　　“是挺多的，但是这种事，真的太难受了，你说现在的人怎么这样？”王亮此时心情已经看开了一些。
　　“并不是，只是你选择了这个职业而已。如果你当老师，你的身边肯定有一些特别调皮捣蛋的孩子，好不容易教育好了一批，还会有下一批；如果你是医生，你会感觉怎么这么多人生病，一天24小时也忙不完；你要是消防员，到处都有火灾、跳楼的；所以咱们当了警察，我们不面对这些人，那由谁来面对呢？”白松举起啤酒杯和王亮碰了一下。
　　“你这么说，其实倒也是这么回事。只是有些憋屈，不过这会儿好多了，一天到晚的这些事，多见识一下，过几年，估计啥事都见过了。”
　　“是啊，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不容易，选择了这一行，以后能遇到的黑暗，少不了的。”白松看的比较开一点，这个也跟他爸爸是警察有关，对于这些事情比较适应。
　　“嗯，不说这个了，那个神经女人报的警，估计这两天就撤案了，刑警四队那边也没发现任何盗窃线索。我前两天加班加的多，我们组的副所长给我补休了，明后天，我休息两天，大后天值班，你有啥安排吗？”
　　“我没有啊，就是看看书。”白松耸了耸肩。
　　“真行，我在学校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认真读书啊……怎么最近这是咋回事？”
　　“没，就是参加工作了以后发现自己的水平太低了，啥也不会。”
　　“你还啥也不会？你们单位的谁比你学历高？”王亮有些无语。
　　“这东西不能看学历啊，人家30年工作经验，我拍马也赶不上啊，不努力学习，工作、学习两方面进步，永远也追不上啊。”
　　“我看你天天学法律，是想去分局法制部门吗？”王亮问出了最近一直在想的事情。
　　“不是，就是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少，多学点东西。我最近，有买了一些跟化学书，无机化学、有机化学啥的，多看看书总是好事。估计过两年，去刑警吧，我爸以前就是刑警。”跟王亮聊天，白松没什么忌讳。
　　“嗯呢，那也不错，一天到晚都是案子，没所里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王亮举起酒杯：“加油，人各有志。”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任重道远
　　“你也是一样。”白松端杯碰了一下王亮的酒杯。
　　“嗯，你没问题的，上次那个案子，你破的那么漂亮，过两年，刑警队抢着要你。我就不行了，估计在派出所待一辈子了。”王亮略有些伤感。
　　“不可能，你也是警官大学毕业的学生，怎么也不会在派出所一辈子的。”白松对此事毫不怀疑。
　　“我倒不是说这个，你说得对，到了这里，人家几十年经验，感觉自己啥也不会，昨天晚上的事情，幸好我师父叮嘱了我几十遍，不厌其烦，不然肯定得倒点霉。我现在，是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干嘛。”王亮有些迷惘，也许很多大学生毕业之后几个月的时候，如果对人生还充满着追求，都会有些迷惘。
　　“你做图像侦查不是挺好的吗？我感觉上次看你操作，很熟练啊。”白松道。
　　“那能有啥技术含量，教你半小时，就你这智商，你也会。”王亮兴致还是有些不高。
　　“问题是你电脑水平不错啊，虽然你游戏打的菜，但是你电脑玩得好”，白松不忘吐槽王亮，接着道：“我觉得，你只要一直做图侦工作，以后照样是可以成为图侦的专家。但是，你必须得为此做出更多的努力。”
　　“更多的努力？你说的是，尽可能地多查案子吗？”
　　“王亮，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但是这是我和我们系的赵欣桥聊天之后的感触。
　　以前一直觉得读书没有用，但是工作了才发现，头脑里知识越多，分析问题越是能得心应手。人家那些博士生，真的没一个简单的。
　　你现在搞图像侦查，你如果一直看录像，你会成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图侦民警，但是，如果你去刨根问底，你以后肯定是专家。”白松语气肯定，别看王亮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其实数学、英语、电脑水平都不错的，毕竟对于鲁省人来说，考上华国警官大学，没一个简单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搞系统？搞基础？搞C语言？警察哪有做这个的？”王亮明白了白松的意思。
　　“警察这行业，技多不压身，你要是懂编程，懂架构，懂设计，再回来看图像，你的感觉会完全不一样。上学时老师不是说了嘛，现在珠三角一带经济发达地区，正在试点‘天眼’工程吗？
　　这些系统基本上都是一些与公安局合作的部门制作的，也有的是公安局内部的技术人员，而如果你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破案民警，你也有这个技术，你考虑问题的角度就不一样，以后肯定不可限量。”白松有些漫不经心的拿筷子拨了一下菜：“就看你愿意为此付出多少了。”
　　“嗯……我试试吧。”王亮脸上的难过之色逐渐消失。
　　“好。”
　　人这一辈子，即便你是警察、你是领导、你是法官，也总会遇到不公的事情，那如何呢？就这样吗？
　　若命运不公，那就跟他斗到底！
　　白松也没有想到，这一顿饭，几句话，对于王亮来说，居然产生了那么大的影响，数年后，时任公安部长来天华市视察的时候，还专门看了王亮的工作演示……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对了，你们俩怎么样了？”王亮换了个话题。
　　“我们俩？谁？”白松反问道，一脸不解。
　　“你刚刚说的那个，你们系的那个，赵，赵小乔？还是赵什么乔来着？上大学的时候，那不是你们系的系花吗？”王亮八卦了起来。
　　“嗯，赵欣桥，啥时候是我们系花了？你咋啥都知道？”
　　“也就你不知道了，行了，我明白了，我相信你们就是普通同学关系。咱们学校，咱们校区总共五个系，一个系每个年级的女生就十几个，好看的就更少了，虽然不咋认识，但是大体也都听过吧……”
　　“那也没见你脱单。”白松吐槽道。
　　“你懂啥？我好歹大学还谈过，只是分了，你这种母胎单身的，还好意思说我。”
　　“行了行了，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白松把米饭都堆到了王亮面前。
　　“哈哈……”
　　……
　　回到住处，王亮出乎意料地不准备玩游戏了，跑到屋子里不知道捣鼓什么，白松回到自己的屋子，给王凯师兄打了电话。
　　王凯现在还在“12·01”专案组，白松还是有些好奇。
　　“白松，哈哈，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上午忙完就想给师兄打电话问问，结果光顾着去吃饭了，这么晚打扰师兄，别介意啊。”
　　“诶，这有什么可介意的，这才七点多。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啊，今天好几拨人找我问你的事，还说什么警官大学的学生就是不一样，你这也太给咱们学校长脸了，我也是与有荣焉啊。”王凯语气略有夸张。
　　“师兄，你还拿我开涮，我这都是瞎猫碰死耗子啊……”
　　“那你这是神猫啊，以后多碰几次耗子吧”，王凯不由得感慨，白松能力上强不强先不说，这些年，他多少次见过有人能力强，恃才放旷，但是破了两个局长都夸赞的大案，还能保持这种心态，真的不是一般人。
　　也许，对于某些别人可以自夸一辈子的事情，对于白松来说，仅仅算是一段插曲罢了。
　　“白松，你还没说，你打电话问我什么事？”王凯问道。
　　“是这样的，师兄，我今天早上在队里开会时听马支队说，我们这个案子，裁撤的专案组成员全部划入‘12·01’专案组，你们专案组我听说前段时间忙得都差不多了，现在就等着过了元旦全员批捕了，怎么还在扩招？发生什么事情了？”白松问道。
　　“哦，就这个事，目前有些事还不能跟你说，倒不是哥哥就要跟你保密不说，而是这是规定，你知道的。现在我能跟你说的是，这个案子，我们越是查，越觉得不对劲，案子没有之前考虑的那么简单。”王凯叹了一口气：“任重而道远啊。”
　　“慢慢来吧师兄，要是以后有什么能帮上的，我一定义不容辞。”白松对这个案子还是充满了期待。


第一百二十九章 书友会
　　“嗯，一定。说不定专案组会整编一次，我感觉到时候马支队能把你弄过来。”王凯没有说太多，客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12·01”案子，白松一直心痒难耐，这事情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专案组成立也有半个月了，但是白松知道现在还是与自己无关，这次并入的六名刑警也都不是无名之辈，也许很快就有什么结果，但是这类大案子，对白松有着巨大的诱惑。
　　第二天起床，白松起床出去买早点，想问问王亮吃什么，推开门，才发现王亮的电脑桌上摆着几本书，看样子都是大学时候买的，大体瞅了一眼，以C语言的书籍为主，白松一看，也没叫醒王亮，出门买了早点，在王亮桌上放了一份，自己也读读书。
　　此时，九河桥派出所的会议室里，还在开会。会议室大屏幕上，殷局长对孙某被杀案破案的队伍进行了表扬，田局长更是直接点名了九河桥派出所的见习民警白松，提出这个同志在本案侦查中作出重要贡献云云。
　　所里的民警听到局长的话，都四处观望，却发现白松今天根本就不在。仔细一想，上次李某被杀的那个案子，领导也点名表扬了一番，那天白松好像也不在……
　　不过如果一定要选，白松还是会选择……休假啊……
　　中午时分，白松看了看手机，两个人给他发来了消息，一个是徐纺，徐纺其实经常就会给白松发消息，大部分的消息都是法律问题和一些简单的推理情节，也算是重度的侦探爱好者了。徐纺想约白松，下午一起参加一个书友会，言辞恳切，白松也不好拒绝。另一个，是郑彦武，郑彦武买了房车，是个别人开了两年的二手车，现在已经完成了过户手续，打算明天就出发，约白松今晚一起吃个饭，白松也答应了。
　　不管什么情况，白松都是一个很守时的人，约好了两点去参加徐纺说的书友会，白松一点多钟就出发了。
　　九河区在天华市的经济水平一般，也没什么太多的高校，这次书友会的地点，位于天南区。
　　天南区之于天华市，就如北淀区之于上京市，著名的天华大学和华开大学，都位于这个区域。书友会选择的地方，是一处公共图书馆的附近的咖啡厅，在这个咖啡厅有一个足够四五十人坐下的小厅。
　　到了约定地点的时候，白松见到了徐纺，徐纺今天穿的很休闲，看到白松连忙上去打招呼：“大警官，很荣幸能邀请你过来啊。”
　　“这么客气的吗？”白松笑了笑，“怎么挑了这么个时间来举行书友会，看着天气，今天得有一次大雪啊。对了，是哪个作家召开的这个活动呢？这地方不错，挺适合读书。”
　　“哈”，徐纺显得很开心：“我召开的啊，不然，怎么会邀请你来呢？”
　　“你？”白松一脸的惊讶。
　　“是啊，我不像吗？我最近在写的一本悬疑小说，可是没少问你问题，你没有发现吗？”徐纺说完，做出了邀请的动作，“走，先跟我进去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你总是问那么刁钻的问题。”白松恍然大悟，跟上了徐纺，开玩笑地说道：“你这个，得给我付稿费啊。”
　　“好啊，没问题啊。”徐纺转过头来，认真地说道。
　　“诶……”白松愣了一下，“别，我开玩笑的，书是你写的啊。”
　　“其实我还想跟你说这个事呢，我从上高中开始，就在写书，前两本书都言情的，也没有出版，后来写了两本青春爱情的书，出版了，第二本卖的还不错。后来大学毕业，我也陆陆续续地出版了三本书，以小说为主。
　　不过，这些都挺无趣的，我最近想写一本校园悬疑小说，这本书呢，脱离了现代社会，是一个独立的城市，校园则是当地唯一的高级学校，也是这个文明、这个城市里最高级的学校了。在这个小说里，这个高级学校其实相当于咱们的高中，有着自己的运作体系，但是也有着不为人知的黑暗，主角呢，就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女孩子。你觉得这个设定怎么样？”
　　白松听完，点了点头：“听起来挺有趣的啊？这样的小场景，有时候会有不少好故事的。”
　　“嗯，只是我在这方面的能力还是欠缺，很多东西也不懂，我有时候也不好意思一直问你，这次书友会我打算推一下我的新书，我想把你加入二作，你可以给我当本书的第二作者吗？”徐纺在咖啡厅订好的屋子门口，向白松问道，同时拿起了外面桌子上摆的一摞书，递给了白松一本。
　　白松接过书，这本书大约有三四百页，估计有三五十万字的样子，作者笔名“有风飒然”，看书名应该是校园青春爱情故事，书籍的质感不错。
　　好的书籍质感，意味着良好的出版社和出版标准，其实也侧面代表了作者的水平。
　　“你说的这个，我是真的外行，说真的，当警察我都是刚入门，写东西那纯粹是门外汉，可别因为我，影响了你的书的销量。”白松把书放在了那一摞书上面，仔细放正了。
　　“写书其实是所有创作中最简单、也最难的一个事情了。我感觉，有点像表演艺术里的相声。说话、写字，谁都会，而舞蹈、漫画就需要一定的入门技巧了。
　　但是，小说也挺难的，小说是一维的故事，很难隐藏情节，漫画其实容易，是二维。电影为什么要三维，因为表现力强，想法容易表达。
　　举个例子，写侦探故事，如果是漫画，你完全可以在漫画中的某一张图上面留下一个细节，读者只看剧情的话，会很容易把这个细节错过，等你画到故事结束，再指明那个是个大的伏笔，皆大欢喜。
　　小说呢，你写的每一个字，读者都一定看得到，不会错过，想去写伏笔，那可是很费脑子的。这一点，我觉得你肯定行，你是我见过最负责任、最博学的警察叔叔啦！”
　　……白松沉默了六秒钟，“我很怀疑你一点见识也没有……”


第一百三十章 一路顺风
　　白松和徐纺聊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答应当小说的二作，人贵有自知之明，白松还是不认为自己有这个水平，徐纺也没强求，书才写了一点点，以后再说。不过白松还是答应了徐纺，如果徐纺有什么不懂的，而恰好白松又可以解释，那肯定会帮忙。
　　书友会如期举行，整个屋子坐的满满当当，还加了几把椅子。白松长这么大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虽然他没有看过这本书，但是还是听得饶有兴趣。其中有一个阶段，读者们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情节，朗读或是自述或是分析，白松也一直在听，不得不说，徐纺是个很有才的女子，虽然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但是剧情紧凑，文字感染力很强，怪不得可以吸引这么多的读者。
　　这让白松还是多多少少有些羡慕，被人认可的感觉，还真的是不错呢。
　　现场最后做了一波签售，就结束了，白松看了看手机时间，四点多了，告别了徐纺，打车回到了九河区，去找郑彦武赴约。
　　地点还在九河桥那里，九河桥旁边有一处空地，白松到的时候，发现这里停了一辆土黄色的房车，居然还是奔驰的……白松对老郑的审美不太感冒，这么大的房车，还是白色的好看吧……
　　房车并不是很大，挂着蓝色的牌照，车长差不多有6米，车高差不多有4米，虽然是房车，但是还是给人一种很整体的感觉，不像绝大部分的房车，总感觉一翻车，“房”就会和“车”分离。这辆车子看起来非常威武，驾驶室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全尺寸备胎，空间利用得很好。
　　车的驾驶室里没有人，白松走到了车的侧面，这里有一个车门，即使以白松的身高来看，依然觉得这个门实在是太高了，他站在地上，门的把手举起手来才差不多能碰到。
　　白松敲了敲门，不一会儿，车门被缓缓打开，从里面伸出了一个自动楼梯。
　　“还挺先进……”，白松小声嘀咕，接着走进了车内。虽然是房车，但是毕竟也是车子，白松进入以后还是得低着头，这个内部净高差不多1米8左右的样子，左右两侧都是各种内嵌式的厨具和柜子。
　　白松往左看去，之间郑彦武正在椅子上坐着，两个年轻的男子在收拾一个火锅。
　　“你来了”，郑彦武看着有些憋屈的白松，哈哈大笑：“你看你，个子高有个子高的缺点，这个车子对我来说已经很大了，你进来还得低头。”
　　“老郑，你这么有钱，还不买个大点的啊，也不知道照顾我的心情。”白松吐槽道。
　　“哈哈，你又不跟着我们出去，你要是也跟着我走，我去换个大的，不过，没人能开大的，他们俩都是C1驾照，这已经是极限了。”郑彦武指着两个人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叫林枫，是我的老师，这次也被我拐走了，一起去旅行摄影；这位是章小天，立早章，是我的同学，自由职业者。”
　　接着，郑彦武又把白松介绍给了二人。
　　“你老师你都拐走了！厉害啊！”白松连忙仔细打量了一番二人，尤其是这个林枫，这可是王华东非常推崇的不羁人物。仔细一看，这两个男子，林枫三十多岁，章小天二十多岁，两个人都略带侠气，一看就是那种看准你了就能和你当兄弟，不喜欢话都不会多说一句的人物。
　　“你好。彦武兄多次和我提到你”，林枫和白松握了握手：“老师什么的不必再提，这些年我被杂事缠扰太多，都快忘了什么叫自由了，幸遇彦武兄，能够有机会再像小天一样，到处看一看。来，你个子太高，站着我们压力大，快坐下吧。”
　　“谢谢。”白松在舒服的固定沙发座上坐下，把外套脱下，这才仔细地看了看车子：“到底是奔驰车，别看外面那么粗犷，这里面还这是挺豪华的。”
　　“二手车，不值一提。”郑彦武摆了摆手。
　　“老郑你真是睁眼说瞎话”，章小天一听急了：“这车可是特地从上京市买到的，我帮你找这个车子可是没少跑啊！”说完，章小天转身对白松道：“哥们，我跟你说，这可是越野阿莫迪罗奔驰乌尼莫克U4000！打听打听，全国现在才几辆啊……哦，对了，这辆二手车，差不多400万呢！”
　　“恩恩，确实是牛……”对于郑彦武的土豪行为，白松算是见怪不怪了，郑彦武没什么牵挂，可能他只有500万，也敢这么花，与一般的土豪完全不一样……而且，他肯定不止这点家底。
　　“提那个干嘛？”郑彦武看了看二人：“我只是觉得，要去一些特殊的地方，一般的车子去不了，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这车子是柴油发动机，也不知道到了东北，会不会冻上……”
　　“没事的，有我呢。”章小天拍拍胸脯，“这个车原车是4.8L柴油涡轮增加发动机，配备200L油箱，原车主还给加装了一个150L副油箱，咱们只要加足够-50度标号的柴油，而且不熄火，永远也不会冻上的。”
　　“厉害。”白松听到这个排量，也明白这是个啥东西了，“希望你们一路顺风。”
　　“嗯，今天我不喝酒，你们喝一点，明天早上我开车，师傅你也可以喝一点。”章小天从旁边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两瓶红酒：“我没郑哥这么有钱，我带了两瓶红酒，来，我给你们满上。”
　　“好”，郑彦武很高兴，“来，尝尝。”
　　车内很暖和，加上还有个火锅，白松就伸手打开了一点车窗。这才发现，就这会儿功夫，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雪。
　　“今晚这个雪小不了，明天你们出发，方便吗？”白松略有担忧。
　　“白哥，你放心就好了。”章小天道：“你可能不知道，这个车子，可是号称，‘他过不去的地方，坦克也过不去’呢。雪再大，不妨事的。”
　　“好。”白松不再担忧，看着车内车外，不由得吟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饮！”


第一百三十一章 去刑警队！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选择和活法，白松从不觉得任何职业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只要不违法犯罪，每个行业都可以活的很精彩。
　　休息了两天，28号早上，白松接到所里电话，前台值班员说单位有人找，白松今天本该休息，还是去了单位。
　　白松的住处距离单位不远，很快就到了，看到前台大厅里站着两个人。
　　古宇。
　　这个名字白松一点都不陌生，只是从上次从魔都回来，白松一直在忙那起命案，关于古宇被骗这个案子没有过多的关注。不过想来，专案组那边忙活这么久，古宇这边的线索，早就查清了吧？
　　这是白松第二次见到古宇，上次看到古宇的时候，感觉他是一个比较瘦小的大男孩，但是也仅仅是瘦小，并没有什么别的状态。而这次再见到他，白松发现古宇的精神状态已经非常糟糕了，神情萎靡，眼窝下陷，皮肤颜色发黄，明显的营养不良。
　　古宇这次来，上次来的老师还跟着，老师看到白松，连忙招呼了一下白松，白松心领神会，单独把老师叫到了一个屋子。
　　“怎么回事？”白松先问道。
　　“警官您好，上次来的时候，我就感觉您是个很负责任的警察。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来找您的。
　　是这样，古宇这段时间，晚上一直很忙，后来我了解了一下，他每天下午5点下课，就去附近的快餐店打工，然后一直忙到晚上10点，再跑进学校。据我所知，古宇上次被骗的6000块钱，有2000多是借的，但是他出去打工，一天只有50。
　　不过，钱倒不是主要问题，而是他心态越来越差了，我听说前一段时间，附近小区有个被骗的女孩差点跳楼，古宇刚刚的状态你也看到了，我也怕他想不开。”老师言辞恳切：“我来问一下您，咱们这边案子的情况怎么样？”
　　“你等一下，我看看。”白松也不确定，登陆了网上办案系统，打开古宇那个案子，却发现此时案子依然处于“立案”状态，白松眉头皱了起来。
　　人抓完了，也经历了这么久，怎么还没破案？按照相关规定，有证据证明犯罪事实、证明是犯罪嫌疑人实施，而且嫌疑人已经抓获，那么就可以在案件状态中改为“破案”了。
　　老师看了白松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没关系的警官，我知道你们也很努力。我之所以来，是因为前几天新闻上看到，说你们九河分局奔赴千里抓了几十个骗子，我以为跟古宇这个事情有关系……
　　古宇这个学生，以前我也没发现，现在才感觉到他真的挺脆弱的，他家里很困难，本来我还想着组织一下捐款，但是要是那样，全班人甚至全系的人都知道了这个事情，他更受不了了。
　　我和几个老师，给他凑了2000块钱，但是他死活不要，差一点还把古宇这个情况给搞的更糟，我来您这里之前，我想过这个问题，万一案子还没破，您能不能帮我个忙？您就说案子已经破了，钱追回来一半，按比例返还，每个受害者的钱都返还一半。我再填一千块钱，你亲手交给他3000块钱，可以吗？”
　　白松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做警察，破不了案子，有时候这种无奈，就好像医生对患者说“对不起，你这个病，我没办法”一样，也许已经竭尽全力，但是就是不得结果。
　　是答应老师，还是不答应呢？虽然这是大学，但是这种一般专科院校的老师，工资可能跟警察没什么区别，一个月三四千块钱。别说一千多，能给学生买点吃的的老师都能算是好老师了，白松略有些感动。但是，能撒这个慌吗？
　　白松相信，如果自己撒谎，古宇是一定相信的，但是，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
　　“这位老师，你的这个想法，我真的无比敬佩。说真的，我从小到大的老师都特别好，我也很敬佩老师这个职业，您是老师的楷模。
　　但是，作为警察，如果我今天答应了你，我就是向犯罪妥协了，最关键的是，虽然有很大概率古宇他不会知道最终的真相，但是一旦他知道了，他会觉得更加亏欠他人。”白松还是选择了拒绝：“这样吧，我和他聊聊，我比他大不了几岁，也都是90后，我开导一下他。同时，我向你们保证，这个案子，我绝对不会这么就算了！”
　　老师看到白松的样子，知道白松是警察不能随便撒谎，只能叹气作罢，让古宇进来，自己走了出去。
　　只是老师没想到，他刚走不久，白松就撒谎了……
　　……
　　“我跟你说，我以前，也上当受骗过……”
　　……
　　白松这次的谎话，说的比跟陈敏那次要圆润饱满得多，别说古宇这个老实孩子了，就算是把陈敏换过来，也绝对不会发现白松是在瞎说。
　　人在上当受骗之后，最难受的，除了钱的问题，还有智商被压制的侮辱。很多人难以接受的是，自己怎么会这么傻？怎么会被如此低级的骗术骗到？从而心情极度难过。而白松作为警察还被人骗过，古宇听着就心里好受了很多……
　　白松自己总结，这个算是心理医生的一种疗法吗……总之，白松和古宇聊了半个小时，古宇确实是好了很多，心里也略微平衡了一些。大男人，既然能出去做兼职赚钱，几千块钱不也就是几个月的事情吗？人生一万道坎，这么轻易就被打倒了，就别毕业进入社会了，进了社会更适应不了。
　　古宇走了，带着白松近乎“案子必破”的决心走了，虽然还是那么瘦弱，但是眼里已经略有些神采。然而这个事不能就这么结束了！白松这怎么能忍呢？
　　打车，去刑警队！
　　刑警支队的大院，门口的保安已经认识白松了，而且保安和警察在一个食堂吃饭，最近也没少听到白松的名字。保安看到白松来，直接放行，还热情地打了招呼。
　　白松此时心里根本没有想那么多，跟保安打完招呼，他直接走到了马支队的门口。
　　平静了一下心态，敲门。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承担
　　“白松？”马支队正在翻阅几本案卷，看到白松，略有些诧异。
　　“马支队，打扰您了。”白松道。
　　“不打扰”，马支队把案卷放到一边，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有什么事找我？”
　　“马支队，我想加入‘12·01’专案组”，白松说道：“我们孙所长那边，我有把握说服他。”
　　“哦？怎么这个时候，想进入专案组呢？”马支队对白松的话丝毫不吃惊，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们所里接的那一起，古宇被诈骗案，我绞尽脑汁，也没办法帮到被害人，只能想到找您帮忙。”白松实话实说。
　　“嗯，白松”，如果是别的新警，这么鲁莽地直接找马支队聊这个，马支队可能不会在意，但是马支队很欣赏白松，说道：“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嗯？优点？我哪有什么优点？”
　　“我很欣赏你的正义感，除此之外，你对于线索的整合分析，也是很不错的。”马支队毫不吝惜地夸赞，接着道：“但是你也有自己的短板，那就是你还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本事，比如电脑。”
　　白松低下了头，他知道马支队说得对，其实自己啥大本事也没有。
　　“你也不必灰心”，马支队爽朗地笑了：“你还太年轻，如果有一天你坐在我这个位置上，就要知道，领导这个岗位，难就难在资源分配，如何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这是最重要的事。而你，其实是一个小有将才的模子，你不适合去学习专门的技术，更适合尽早地担任一些专案组的组长或者周队那样的角色。
　　不要妄自菲薄，技术人才虽然珍稀，但是除了郝镇宇那样的，其他的走了可以继续扩招，但是将才，有时候，翻遍整个刑侦支队，都找不出几个合适的。”
　　“马支队，您……您可别是取笑小子我……”白松转悲为喜。
　　“怎么会呢？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呢？”马支队指了指手里的一本很厚的案卷：“这一本，是整个‘12·01’专案的目录册，这是市局牵头的案子，我现在为这个案子没少操心。专案组前一段时间招人，最近却是实在不能招人了，再招人其他工作开展不了。”
　　“已经打草惊蛇了？”白松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马支队的眼睛里，充斥着诸多信息，笑笑，没说什么。
　　棋差一招啊，马支队心想，自己已经恪守了保密的情况，但是没想到白松还是看出了什么，这就是合格侦查员的直觉吗？
　　“注意保密。”马支队还是嘱咐了一句，算是默认了。
　　“一定。”白松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12·01”专案组，后面应该是还有更大的问题，只是现在没办法再这么大张旗鼓去查，上一次去魔都市抓的那些人，很可能是某个组织的分部，上次虽然一窝端，但是不可避免的被这个组织得知，现在估计已经跑了很远了，白松自己开始了各种分析，不一会儿，一整套小说似的剧情都琢磨出来了。
　　“别想那么多，你先回去，‘12·01’现在还是不需要你来，我这边还有几个别的事，回头再说。”马支队摆摆手，示意白松先走，心道这可不能多留，不然自己居然被一个新兵蛋子套出几句话，脸往哪里搁？
　　嗯，想必，是因为自己过于欣赏这个孩子了？
　　一定是，这个臭小子。
　　白松离开办公室之后，其实并没有多么的沮丧，因为马支队亲自看卷侦查，白松当然是一万个放心，坐等好消息吧。
　　只是白松没有想到，自己刚刚离开刑警队的大门不久，就接到了李教导员的电话。
　　“白松，你在哪呢？”李教导员问道。
　　“在外面啊，我今天休……”
　　“行了我知道了。这样，刚刚分局政治处那边跟我说了一声，说把你借调到刑侦三大队负责一起抢劫案的侦破，你明天早上去报道吧。”李教导员嫌弃得说道：“我这想留你都留不住，我听说是田局长下的命令，你这翅膀是越来越硬了。”
　　“啥？”白松感觉是不是听错了：“李教您别拿我开玩笑，我去三队，负责一起案子？”
　　“嗯，刑警那边没人了，全抽调到‘12·01’专案了，问题是刑警那边那么多案子，总不能都不干了，死磕一个诈骗吧？行了，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你就去。”白松听得出来，李教导员有些不爽，李教可是知道这背后谁在使坏。
　　……行啊你老马，你管不了我，拿田局长压我，行，你等着……
　　“李教，我可不去，我一个见习民警，那边都是……”白松的担忧不无道理，说得好听一点自己是名牌大学毕业生，但是这也改变不了自己连人民警察证都没有的事实，毛还没长齐呢，去指挥几个岁数比自己大一倍的刑警？这怎么指挥？这种事情，白松听都没听过。
　　“不是让你主持，你去了就是副探长，你挂个副探长就是了，探长不是你。”李教导员想了想：“不过你说的也对，这样吧，我做主，你从咱们所里，带一个辅警过去配合你工作，要不然你的工作确实是不好开展……”
　　“那怎么行，我们4组，我一走，人就少了一个，他们就更忙了，我再带走一个辅警，其他人就更累了，李教，您能不能跟田局长说说，就别让我去了……”白松真的有些心虚了。
　　“田局长？要说，你自己去说，我反正不去。”李教导员知道他去找局长也没用，但是他也只是心里不爽，还是很关心白松：“你把三米带去吧，我看平时你俩办案挺协调，那孩子也机灵，你们组你不用担心，我再调配一个辅警到你们组就好了。”
　　“李教导……这？”白松无言以对，不知道表达什么。
　　“没事，我跟政治处说完了，你这次借调结束，立刻回来，估计到时候‘12·01’也结束了。你也别有太大的压力，抢劫的案子，破不了就请辞，谁能说你啥？”李教导员一向颇为谨慎，还是直接道：“有谁要是敢说啥，你就给我打电话，三队那些人，谁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第一百三十三章 副探长
　　副探长是个什么职位？这一点白松还特地去问过师傅，简单来说，就不是个职位。
　　直辖市不同于地方省份，领导干部没有“股级”这个级别，最低也是副科级起。因而也没有中队这个编制，直接就是大队，上次去南疆省，房队长的朋友战队长，是中队长，其实就是“正股级”这样一个级别，在天华市是没有这个设定的。
　　因此，各个所，各个专案，就有一些类似于“警长”、“探长”之类的职务，可以约等于中队长，但是却没有行政任命，只是所领导班子、支队领导班子等给安排的一个位置，具有本小组的领导力。白松师傅孙唐、三林路所的李汉，就是警长，马希就算是副警长。也就是说，白松这个见习警，在某些程度上，已经和马希一个level了。
　　白松心里惴惴不安，现在再去打扰马支队，那就真的不懂事了，得！先这样，既来之则安之。
　　白松想明白了，这个抢劫案如果破不了，那就有空看看王千意那个案子，那个案子也挺有意思的，还没开始起诉呢。除此之外，孙某妻子保险诈骗的案子也可以看看，毕竟这也是所里的案子……
　　反正自己是个副探长，怕啥？
　　在这边上班，白松走着就有点远了，每天打车也不是个事，白松回住处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打算平日里就住在这里，等案子结束了再说。
　　当天晚上，白松就搬到了这里，还在之前的铺位，白松顺便收拾了一下上铺，给三米留了位置，这里的床都有褥子，铺个床单就能休息，三米少不了要睡午觉。
　　第二天一大早，白松去三队的一个办公室开会，带着三米，穿着便服，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百味杂陈。
　　而直到所有人都坐好了，白松才知道，为什么让自己来这里了……感情整个三大队就剩下两个民警了？
　　三队的副队长，临时过来给几个人开会，布置完工作还得回诈骗案子的专案组。这个抢劫案发生地点位于三木大街派出所，也没有成立专案组，就是三队的一个探长、一个老民警再搭上三木大街派出所的两个人，算上白松他们一共六个人，忙点三队的日常工作。
　　三队作为“侵犯财产安全专项大队”，诈骗案、盗窃案、抢夺案、抢劫案是强项，这次被抽调得最狠，以至于现在有个抢劫案都没人处理了。一般来说，普通的诈骗、盗窃、抢夺，都是派出所来办，但明显“12·01”不是普通的案子。
　　探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民警，高血压、心脏病都有，还带病上岗，白松看了老师傅的样子也明白了，马支队这是想赶鸭子上架，让他多发光发热，而三队另外一个人，略有些木讷，看着四十岁左右，白松看了看他，也知道不用报太大的期望。
　　这个年龄，没有被专案组挑走，也没有在这里担任探长，本身就能说明问题了。
　　不过三木大街派出所来的人倒是让白松眼前一亮，王华东！另外的一个也是一名辅警人员，不过看着没有三米那么机灵。
　　白松看了一眼华东，有些高兴，而华东听说白松是副探长了，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倒是让白松得意不已。
　　三队的副队长匆匆开了个小会，安排了一下工作，总的来说就是有需要申请其他单位帮忙协调的，就找探长于德臣，白松负责带领王华东还有两面辅警侦查此案，对另外一名三队的民警孙东，就让他配合两位探长工作，其他的也没提，白松听了以后大体有了分寸。
　　副队长前脚刚走，孙东就站了起来，慢悠悠地离开了办公室，惹得白松眼皮直跳，这……这怎么合作啊。
　　“你叫白松对吧？我是于德臣，老刑警了。”于德臣伸手和白松握了握手，“孙东他家里有点变故，最近状态不好，咱们不管他。”
　　“嗯，理解。于师傅您好，我是九河桥派出所的，以后还得您多多关照。”白松很是客气。
　　“嗯，你们都很年轻啊，对了，白松，你上班几年了？看着你，应该比我孩子还小吧？”于德臣问道。
　　“我今年21岁，上班五个月了。”今天是12月29号，打白松从8月1号上班至今，算起来，也有五个月了。
　　“5个月？”于德臣一愣，心中立刻轻视了三分，这难不成是哪个领导的孩子来镀镀金？镀金也没有直接来搞这种案子啊，搞不成的话别说镀金，丢脸了怎么办。但是于德臣肯定不会问出来，“你在九河桥派出所，那你有师傅吗？师傅是谁？”
　　“我师傅是孙唐。”
　　“孙唐？哦，好，我知道了。”
　　白松明显能够感觉到于德臣听说师傅的名字之后，情绪立刻落了下来，这两个人之间怕不是有过节吧？等回头再问问师傅吧，先把工作安排好。
　　“嗯，于师傅，这个案子，目前有什么进展，下一步该怎么开展？”
　　“不用叫我于师傅，你叫我于伯就行。案卷都在抽屉里，他们三木大街派出所的人对这个案子也熟悉，你拿去看吧。”于德臣似乎开始厌烦白松尊称他“师傅”这个词，抚了抚额头：“不行啊，人老了，血压有点高，刚刚赵队不是说了吗，案子的工作主要你来开展，你看着办就行，有事情叫我，墙上的值班表上有我的电话。”
　　于德臣也走了，只剩下四个人加起来不到100岁的年轻人面面相觑。
　　孙东那边没法说，于德臣这边似乎也对白松这么年轻就来管案子有所轻蔑，更何况他与孙唐之间好像还有什么问题，白松有些被动，不过现在唯一的好处就是，目前的三队，他好像是老大了？？？
　　“别理他，岁数大的人有时候就这样，等你把案子破了，看他怎么说。”三米看白松心情不太好，给白松打了打气。
　　“是啊，在很多老民警眼里，你破的一两个案子，就是瞎猫碰死耗子，你别跟他一番见识”，华东也站了起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所的辅警同志，陈晨。”
　　“嗯，这位是三米。”白松也给大家一一做了介绍，接下来的案子，就靠这四个年轻人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2012年
　　临近年关，往往都是三大队最受考验的时候，有的坏人也想回老家过年，偷或是骗的都挺多，也有少部分胆子大的，铤而走险，直接抢。
　　三木大街这一起抢劫案，被抢的是一个单身女性，30岁左右，被抢的东西是一部果4手机，地点就在马路上。
　　被抢的女性是一名法律工作者，条件优越，一直单身，有自己的住房，基本上每天晚上下班都是六七点钟，然后她会步行回家。回家吃晚饭之后，她会步行去母亲家，然后待一段时间，再回到自己的住处。
　　被抢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半左右，在一处阴暗的小路。其实这里也是马路，也有路灯，但是天太冷了，街上人少，路灯也不算亮，一个一米八左右身高的男子，当街就把女子拦住，手持刀具威胁，强行夺走了女子的包，然后翻出里面的一部手机和几百块钱零钱，把剩下的东西扔在了地上。
　　这个案子，嫌疑人已经确定了，就是没抓到。初步猜测应该还在九河区，因为人已经网上追逃了，跑不远。对于这一点，白松还是很佩服的，能这么快确定嫌疑人，案子基本上已经完成了一半，毕竟嫌疑人只要上网追逃，被抓只是早或者晚的事情。但是马支队可不是个办案拖沓的人，马支队把白松叫过来负责这个案子，就是希望早点把人抓住，防止嫌疑人再次实施类似案件。
　　王华东对这个案子比白松熟悉一点，两人交流了一下，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通过技术手段和监控来找，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到处转悠看看。
　　只是白松没有想到的是，这一看，就跨了阳历年。
　　有些案子在派出所侦办不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人手不够，根本没有那么多的人力物力。这几天，白松和王华东走遍了案发地附近的每一个可疑场所，也没有发现这个抢劫案子的嫌疑人。
　　而三队的于德臣以及孙东，这段时间每天都照常上班，但是对案子基本上就没怎么参与过，三队又不只是这一起案子，之前办的一些侵财类案件也有很多，还有一些后续工作，他俩就一直在忙这些事情，留给白松的，就只有他们自己了。
　　白松可以天天加班，但是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有三个人跟着他工作，他不能让大家天天跟着自己加班，一月一号白天已经加了一天班了，还是没有收获，白松跟三队的队长请示了一下，然后让大家都休息三天，五号再来分析这个案子，他自己却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
　　这个案子的案卷很薄，几份笔录和十几份材料而已，白松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遍，嫌疑人的照片和信息也牢牢地记在了脑海中，此时他又开始翻起了案卷。
　　一月二号，整个刑警队的人就没有一个不疲惫的，能休息的全休息了，白松也打算回一趟住处，因为上次带的书看完了。
　　从刑警支队到住处，得走一个半小时，白松背着包，里面有几本书，慢悠悠地散着步。
　　“滴滴”，白松身边传来了车子的喇叭声，转身一看，是马支队。
　　“去哪？上车。”马支队喊了一下白松。
　　“马支队，我不远，您先走吧。”白松摆摆手。
　　“我去你们所一趟，上来吧。”马支队又邀请了一遍。
　　白松见状，也不推辞，直接上了马支队的车。
　　“去哪？”马支队问道。
　　“您直接给我放所里就行，我就去那附近。”白松道。
　　“嗯，行。怎么样，这几天还习惯吗？”
　　“还好，大家合作的挺愉快的，就是案子没什么进展。”白松略低下了头。
　　“别灰心啊，这个人躲起来，咱们现在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抓他，这几天抓不到很正常，抓到了估计也是运气。不过，你们的工作也不是没有用，这几天你们一天到晚在外面跑，我也是听说了的，也正因为你们一直没停，这小子一直也没敢露头再次作案，所以说你们的工作是有效果的。”马支队肯定地说道。
　　“谢谢马支队，我们会尽快把人抓到。”
　　“这个我相信，这样，最近你有时间，再去了解一下孙某自杀案那个案子，我没那么多时间，而且，没人比你更熟悉那个案子了。”
　　“孙某自杀案？”白松疑惑道：“这案子难不成不是自杀？另有隐情？”
　　“倒也不是，怎么，不方便吗？”马支队问道。
　　“方便方便。”白松点了点头：“我最近就去看。”
　　“嗯，没事，就是顺便关注一下就好了。不用太当回事。”马支队接着说道：“你那个抢劫案子，三队的两个老同志，相处的还愉快吗？”
　　“愉快，两位师傅都很不错。”
　　马支队看了白松一眼，“嗯，好，那希望你案子顺利。”
　　白松跟着马支队回了派出所，马支队来这边有个小会，具体是什么事白松也没问，今天正好是4组值班，白松也不急着回去休息，先找到了师傅孙唐。
　　“于德臣？”孙唐听到白松问这个事情，“你现在和他在一起啊？”
　　“嗯，他是探长，我是副探长。”白松和师傅一向是无话不说，这件事疑惑了四五天，白松也不方便电话里聊，这次顺便就问问。
　　“哈，他没针对你吧？”孙唐笑了笑。
　　“没，就是感觉他好像和你不太对付？”白松略有疑惑。
　　“这你都看得出来吗？不过没事，老于这个人，其实有两把刷子，你不能小看他。他不是和我有什么过节，反而是算我半个师傅，以前还带过我一阵子，就是那段时间，他想让我去竞聘领导职务，我懒得去，有些恨铁不成钢。”
　　“啊？哈哈，这么回事啊。”白松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是啊，没事，过几天，元旦之后吧，我去老于家里拜访他一下，你那边就安心。”孙唐摸了摸自己不多的头发，“我啊，其实比较图安逸，守家守业的，没什么大的志向，刑警待几年，法制待几年，又在派出所待了这么多年，估计会在这里退休。”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有心摘花
　　“不过说起来，白松你可不能学习我，你一个人来天华市打拼，总不是为了一辈子混日子对吧？”孙唐还是嘱咐道。
　　“啊？师傅，我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多办几个案子啊。”白松没想这么远。
　　“嗯，纯粹点，也好，你太年轻了，不急不急。”孙唐对这个徒弟还是很满意的：“你慢慢来，咱们所的李教和我是同学，我们那一批当局长的都有好几个，只要你好好干，没人能欺负你。”
　　李教导员和孙唐是同学的事情，包括白松在内的全所人都知道，事实上，孙唐那一批招人很多，他们的同学也是遍布全分局的，九河桥所就还有另外一位。
　　“你最近休息几天吧，总是绷着弦也不太好。”孙唐明显能感觉到白松今天状态不如四天前，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徒弟，既然李教导员把白松分给了自己，那就得负起师傅的责任，“明天晚上要是没事，来师傅家吃饭，你师娘的手艺可是很不错的。”
　　“好，没问题。”白松满口答应，接着想到了什么，说道：“师傅，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说？”
　　“就是我纯粹好奇啊，之前的孙某自杀这个案子，我挺想知道，为什么孙某服装厂干的好好地，那么便宜的厂房租着，突然就能黄了呢？还欠债百万呢？您想啊，这个孙某，能为了孩子和老婆还钱，自杀，肯定也不是个混蛋，那么，就他那个服装厂，那个规模，无论如何也不会欠这么多钱吧？”
　　“嗯？”孙唐沉思：“你说的，还真把我问住了。这个孙某，他在那边干厂子有些年头了，我虽然和他不认识，但是好歹也是听说过他，这个人不好赌也不好嫖，而且服装厂生意应该还可以……嗯，你问这个，着急吗？”
　　“不着急不着急”，白松摇了摇头：“我就是单纯的好奇。”
　　“嗯，那就不急，回头我有空打听打听。”
　　……
　　告别了师傅，白松回到自己的住处收拾了一番，想读书又看不进去，心里想的全是案子。
　　不得已，今天王亮值班，还是出去走走，嗯……买辆自行车吧。
　　有了自行车，以后来回上班也方便，白松住的是二楼，完全可以每次回来，都把自行车搬到屋子里，也不怕丢。
　　想到这里，白松安步当车，到了辖区一家自行车店。九河桥辖区内白松已经很熟悉了，这一家自行车店之前还闹过纠纷，白松来过一次，倒是不远。
　　现在当警察，也没什么额外的收入，但是要说好处，也不是没有。比如说在辖区的店铺里买东西，起码老板都不敢骗警察吧？
　　到了捷安特的店里，白松突然想到了之前华东抓的那个偷自行车的人，结果遇到了王华东这样一个识货的人，也是够倒霉的。想到这里，白松也不想买太好的，就买了一个普通的山地车，但是还是花了一千多元，不过好在老板见过白松，很认真的将车子调教了一番，十分好骑。
　　顺便的，白松还买了手套，他骑上车子试了一下，感觉不错，收拾好了发票，打算骑车子再去一趟抢劫案的案发现场。
　　最近这附近白松去过好几次了，录像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心静不下来的白松，到了现场以后，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根据监控录像的显示，嫌疑人是向着一个老旧小区逃跑了，白松一个人在这里，分析着犯罪嫌疑人的心态。
　　如果自己搞到这样一部手机，肯定是想办法卖掉，然后，再暂时离开这一片区域，这是普通人都会有的想法，白松分析着附近的小区和路线，脑海中逐渐浮现出整片区域的地图。
　　首先，嫌疑人之所以在这个地方抢劫，而且还是抢劫的这样的一个女性，那么很可能提前已经对这个女性进行了跟踪，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他的基础活动范围应该以女子母亲的家作为原点来寻找。
　　白松开始计算，按照时间，犯罪嫌疑人如果还在本地没有跑掉，很有可能会计划第二次作案，那么，如果第二次，还在九河区作案的话，会在什么地方呢？
　　九河区很大，一共十几个派出所，白松能够熟悉的，也只有三木大街和九河桥了，其他的包括三林路、余镇派出所都不太熟悉，肯定是没办法把整个九河区都装到脑子里的。既然如此，就不必烦恼，单纯的考虑，就目前已知的区域，会有哪个地方，有可能被选中为下一次犯罪地点呢？
　　白松在脑海中寻找，却逐渐地发现，这个季节，确实是有一些地方不太安全，如果晚上有女性单独走夜路，一些人少的监控死角还是不少的。
　　想到这里，白松的心有些焦急，这怎么行？
　　想了想，白松给华东打了电话。
　　“你想再到处转转？”华东听白松说明之后，“我倒是没问题，不就是加班吗？没有逮到这个人，我心里一直别扭，他们俩辅警让人家好好休息，咱哥俩，这几天再好好找找？”
　　“好，谢谢了兄弟，我有一种预感，今天晚上咱们会有收获的。”白松看了看四周，道。
　　“行，那晚上八点钟，咱俩老地方集合，你去刑警那边把咱们的车子开上。”王华东说的很痛快。
　　“好。”
　　三队一共有三辆车子，都是地方牌照的车。一般刑警的车子，大部分都是地方牌照的车，主要是为了办案方便，三队的队长给白松等人留了一辆桑塔纳，为了方便办案，这几天，这车子可没少跟着白松二人跑。
　　两人都没有警察证，但是马支队给他俩都安排制作了刑警队的挂牌，可以直接挂在胸上，虽然不能当警察证使用，但是带出去有些时候还是比较好办事。
　　晚上八点，白松和王华东集合，到了之前怀疑嫌疑人藏匿的网吧，再次开始人证核查。三五天之前，白松带着几个人查过一次，网管也认识白松了，这次还是很配合。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无心插柳
　　“今天，没有不带身份证上网的吧？”白松问网管。
　　“哥，您看您这话说的，前几天您不是带人来查过吗？哪能啊，咱们网吧是正规网吧，从来也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不信，我配合您再查一遍。”网管很是客气。
　　“好。”白松对着网管说道道：“你先去给我把后门关了，还有，华东，你去大门那边看一下有没有这个时间往外走的，有要跑的拦着，里面我自己查。”
　　“放心。”
　　因为白松穿的是便装，所以他俩来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俩，等白松开始一个个要身份证的时候，就逐渐有人关注到了白松。
　　白松带着专门核查身份证的便携式移动终端，一个个的开始核查。常去网吧的人应该都遇到过警察查身份证，反正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大家都很配合，因此白松进度很快，然而，正当白松查了一半的时候，就突然听到门口王华东那边喊道：“别走！”
　　白松听到这句话，啥也没想，直接跑到了门口，只见一个身材挺壮的男子，正想出去，王华东拦住他想查看身份证，这个男子却很不配合，硬要外闯。
　　“别动，警察。”白松直接走向前，直接出示了自己的刑警的挂件，“拿出身份证，配合检查。”
　　男子见状，缓缓掏出了自己的钱包，然后就准备要找自己的身份证。王华东见状，稍微放松了警惕，没想到男子趁这个空挡，一把推开王华东，跳到了大门外，白松一个健步冲了出去。
　　在网吧上网的人里，很多人看到这一幕，丝毫没有波动，继续玩自己的游戏，而更多的人，戴着耳机啥也没看到。
　　这个男的可不比上次白松在网吧抓的那一个，身材很是魁梧，也很敏捷，但是白松穿的也是运动鞋，而且他丝毫没有顾忌，仅仅跑了四五十米，就追上了这个男子，王华东也比较给力，一起和白松把男子制服了，放倒在地。
　　男子很强壮，但是面对同样强壮且精通擒拿的警察，也算是遇到了硬茬子，几经挣扎还是没有挣扎开。白松这次出来，没有带枪，他现在也没有资格配枪。就带了一副手铐、两根束缚带和一瓶警用喷雾等常用警械，此时他想都没想，就把男子给拷上了。
　　“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男子听到手铐的声音，拼命地挣扎，白松的双臂就像两根铁札，死死的按住了男子的双手，把手铐铐了上去。
　　“凭什么？就凭你不接受检查！”白松知道这个男的并不是那个抢劫的逃犯，但是遇到警察就这么跑的，往往不是什么好人，铐了就铐了，总比让人跑了好。
　　男子卧在地上，背部被铐住，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什么威胁，白松转头跟王华东说道：“你给你们所打个电话，叫个增援吧。”
　　白松这一转头不要紧，他突然看到，网吧门口那边有个人鬼鬼祟祟的正在看这边，而且，身形十分像那个抢劫犯嫌疑人！
　　白松也不知道看的真切不真切，这一刻他的肾上腺激素不由自主地升高，“华东，你看住这个人，给所里打电话！”说完，整个人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网吧门口的那个人一看到白松的动作，本来还想慢慢走，立刻撒腿就跑，白松见状，立刻就追了上去。
　　“小心！”王华东喊了一声，有心去帮忙，但是这个人必须得有人看着，虽然这个人很可能只是个小角色，甚至都有可能是那边那个人临时买通用来调虎离山的喽喽，但是万一是个杀人犯呢？他能选择的，只有相信白松，用膝盖按住下面的男子，给所里打电话叫增援，并着重指出了白松的行进路线，安排人进行增援。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这个瘦高个男子看到那个身材强壮的男子那么快就被追上和制服，他深知自己不是后面这个警察的对手，但是好在他又高又瘦，特别能跑，天色这么黑，七拐八拐的，具体怎么着还不一定呢！
　　刚刚追了几十米，白松就知道这个男的是个麻烦角色，他刚刚按倒了那个壮汉，已经爆发了一次，此时气还没喘匀，再来一次冲刺，他差点没缓过来。
　　白松明白，这么追，自己肯定会后劲不足，立刻降低了自己的速度，调整呼吸。
　　前面的男子一直在加速，眼见着与白松之间的距离就超过了60米。60米已经很远了，这么追，肯定得追丢，不过幸运的是，车子就在这里。
　　白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拉开车门，进入了车内。得幸于这是一辆车况很好的桑塔纳，一档起步直接车胎略微打滑，直接窜了出去。
　　当白松启动车子的时候，距离那个男子已经接近百米，但是车子仅用了四五秒，就超过了时速六七十公里，迅速拉近了与男子的距离。
　　男子一看这个情况，他精神也高度紧张，左右四顾，前方三十米，有个小区！
　　白松在车灯的视野拓宽下，自然也看到了小区的路口，想都不用想，那个男的肯定会拐进小区，此时此刻，除非他径直加速撞向那个男子，否则是不可能在男子进小区之前把他拦住的。见状，白松继续加速，车子迅速跑到了男子的前面，然后死死地踩住了刹车。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车子很快的停住了，白松习惯性的熄火拔了钥匙，就跟着男子的背影，进入了小区。
　　单位的车子不同于私家车，车里面包括后备箱，什么都没有，不锁也没什么事。经过这么一追，二人的距离逼近至20米之内，即便在灰暗的小区里，白松也不会跟丢。
　　一边跑，白松的脑海中，一边分析出了这个小区的所有地形。这附近的所有路口、路线，白松这几天都摸排了好几次，早已经烂熟于心，可以说无论这个人往哪里跑，白松都知道路线。
　　男子左拐右拐，却发现白松对路的熟悉程度居然比他还深，有些头疼，找了个路口，跑出了小区。


第一百三十七章 伤敌一千
　　这边的路，比刚刚那条路略微繁华，路上有不少过路群众，目睹了白松追犯罪嫌疑人的一幕。
　　“小偷，别跑！”白松喊道。
　　白松这一喊，很多人一听说是抓小偷，好几个年轻的男子跃跃欲试，其中一个年轻人直接转移了原本散步的路线，想堵截这个男的。男子看到这个情况，速度稍滞，一下子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长匕首。原本想上前的人立刻退后，路上的几个女生看到了，尖叫起来躲到了两旁。
　　男子回头看了白松一眼，他的体能已经消耗过半，直接拿刀挥舞了两下，想吓退白松，紧接着又跑进了一个小区。
　　这个小区比刚刚那个小区更灰暗，是个类似于大光里那样的老旧小区，除了中间那条路有路灯，其他的地方都是黑的，而男子慌不择路，就跑进了一个黑漆漆的路里。
　　白松此时心里安定了一些，这里他也熟悉，这是一条死路。
　　白松直接从腰间拿出了手电筒，警用强光手电的灯光一下子照亮了附近数十米的范围，也照到了路的尽头。
　　男子一眼就看到，路的尽头是不通的，继续跑了两米，就转过身来，举起了匕首。
　　“放我走！井水不犯河水！”男子声音低沉，此时的他，颇像一只受伤的豺狼，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白松，白松把手电聚光，灯光直接打到了男子的眼睛上，男子吃痛，挥刀前砍。
　　本来想上前的白松迟疑了，往后退了两步，这么上实在是太危险了。但是这次灯光的闪烁，让白松确定了，这个人就是自己找了四五天的抢劫案嫌疑人！
　　男子用手臂挡着眼前的强光，看到白松后退，知道白松没有什么武器，就拿刀冲了过去。
　　白松轻叹了一口气，拿出了警用喷雾剂，小声自言自语道：“可怜的孩子啊……”
　　男子右手拿刀，左手臂放在眼睛前上方，白松则直接从下往上，斜向上对着男子的脸按下了警用喷雾剂的开关。
　　警用喷雾剂，又叫警用辣椒水，主要成分是高纯度辣椒提取素，大学老师在讲警械使用的时候，曾经评价过这一款警械，简单来说，“能迅速控制局面。”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以一对十，问题不大，即便是喷到胳膊上，也会形成极强的灼烧感，面部更不必多提。这东西，最好用的时候应该是夏天一群人光膀子打群架的时候，一个警察上去一喷，全部躺下惨叫。
　　此时，白松有心算无心，男子的脸上，迅速地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
　　男子突然感觉到呼吸困难，整个脸部又疼又痒，就好像脸上被撒了一大把辣椒，紧接着又被撒了一大把花椒一般难受，直接扔掉了刀，双手捧着脸，痛苦地大叫了起来。
　　“何苦呢……”白松知道这东西的厉害，慢慢上前，用脚把男子扔下的刀踢到几米外，把男子按住，从后面抓住他的两只手，上了一条束缚带。
　　这个男的比刚才那个能跑，但是身子骨就差远了，在脸部的疼痛下，他拼命地想用手去搓脸，还是被白松把双臂掰到了身后，用一根白色的高强度塑料束缚带捆住了。白松怕不保险，把剩下的那一根也捆上了。
　　“我＠#￥你＠#，啊啊啊，放开老子！”男子疼的在地上要打滚，被白松轻松地按住。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现在每叫嚣一句，都可以给你加几年刑！”白松心情很好，拿嫌疑人开起了玩笑，诚然不至于会每句话加几年刑，但是被捕后辱骂警察，写入案卷中确实会很容易让法官在酌定范围内考虑加刑。
　　男子此时也逐渐说出不来话了，浑身抽搐，狰狞惨叫，附近好几个居民楼的群众打开窗户看了，也有个别人报了警。
　　很快的，派出所的警察来了，王华东那边已经搞定了，看到白松这里没事，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只是这个哥们实在是太惨。
　　白松倒是一点都不心疼，当这个男的向警察举刀冲过来的时候，他应该感谢白松手里没有枪……
　　不过喷的确实是有点多，挥发的东西都让他感觉有些辣眼睛。
　　一起把这个男的放入囚车的后面，所里的警察用证物袋子把刀收了起来，白松不由得跟几个警察嘱咐了几句：“他身上都是辣椒水，碰完他不要直接碰脸，注意洗手。”
　　王华东跟着所里的车，押解着两名犯罪嫌疑人回去了，白松把自己的警械收拾了起来，自己一个人上了停在旁边小区门口的桑塔纳汽车。
　　不得不说，虽然天气寒冷，但是这一会儿抓了两个人，还经历了尖刀的威胁，白松上了车之后，头上还是冒了汗，他下意识的用手背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
　　白松的手在额头上擦了一半，脑海中好像突然冒出来“叮咚”一声……
　　额，手上好像还有沾着的辣椒水，这个低浓度，手没啥感觉……但是脸……
　　白松的想法，与额头角质层传递到神经细胞的神经递质，同时传到了大脑皮层的痛觉反射区……
　　“我C……”白松想用袖子擦，及时止住了，强忍着火辣辣的疼，下了车子，到了旁边一个店铺，借用了洗手间。
　　这东西非常难洗干净，白松用肥皂洗了几遍手，也不敢用手擦额头，而是抽出了一点厕纸，沾了水，擦了好几遍额头，擦的时候也是非常的疼，过了几分钟，这才缓解了大半。
　　“呼……呼……”白松脱下了外套，把里面翻了出来，抱在了怀里，重新回到了车上。
　　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白松自己都无语了，这个……抓抢劫犯难道不是好人吗……
　　顾不得多吐槽，他直接把车开到了三木大街派出所。到所里的时候，所门口还停了一辆120，站在所门口都能听到里面有人惨叫，白松心里平衡了很多。
　　“哈哈，你过来了，这小子路上说喘不上气，所里就给他叫了120，还在里屋清理呢，估计得难受几个钟头。”王华东在门口看到了白松：“诶？你额头怎么回事。”
　　白松听着里面嫌疑人的声音，摆了摆手，“嗨，不碍事不碍事……”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连夜处置
　　“对了，没抓错吧？”白松问道。
　　“没，怎么会抓错，这小子的照片早就印在我脑子里了，他表情再惨，哪怕变出个花来，我都认得。”王华东哈哈大笑。
　　“行，这次咱们配合的还是很不错的，只是没想到今晚运气这么好，对了，你按住的那个，是个逃犯吗？”白松问道。
　　“不是，是这个人买通用来迷惑我们的。这小子给了这个人300块钱，让他往外走，不接受检查，遇到警察就跑……这小子算盘打得响啊，调虎离山，有点意思。”王华东啧啧了几声。
　　“抢劫犯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个壮汉包庇加拒捕，够他涨涨记性了。”白松点了点头：“包庇的这个，送给你们所了，那小子，一会儿大夫处理完毕，咱们带走，带回三队。”
　　“好，没问题。”王华东点了点头：“用跟于师傅和孙师傅说一声吗？”
　　“说，我给赵队打个电话，让他去给马支队还有孙队长汇报，顺便通知两位老师傅回来吧，咱俩没有权限，刑拘那套手续我也不熟悉，搞不定。”
　　说完，白松给赵队打了电话，过了十几秒，赵队才接通了电话。
　　“赵队，这么晚，打扰您了。”白松有些不好意思，赵队估计已经睡了吧。
　　“不打扰，我刚刚在会议室开会，这会儿出来了，什么事？”
　　“这么晚还开会？”白松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这都九点多了……
　　“没事，有事你就说。”赵队说话一滞：“你那边什么声音？怎么有人在惨叫？”
　　“哦哦，没事没事，赵队，就是，我们一起搞的那个抢劫案，嫌疑人，我们抓到了……”
　　“抓到了？？？”
　　……
　　赵副队长仔细问了几句，挂掉了电话，敲了敲门，回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共八九个人，全部是“12·01”专案组的现职领导，讨论的问题也是涉密问题，所以周队只能出去接电话。
　　“谁的电话？”三队的孙大队长问道，毕竟这种会议，一个副队长临时离开还是很不礼貌的。
　　“白松的。”赵队现在还有些错愕，“就是咱们借调过来的那个小副探长，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抢劫的那个嫌疑人，已经抓住了，现在正在三木大街派出所清理伤势。”
　　“白松受伤了？”孙所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他也是临时被叫过来开会的，作为九河桥派出所的一把手，自己同志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不是不是，孙所您别着急，不是白松受伤，是那个嫌疑人，持刀挥舞，暴力拒捕，白松拿辣椒水喷了他一脸，这个抢劫犯正在被医生做处理呢。”赵队连忙解释道。
　　“哦。”孙所踏踏实实地坐了回去，“那着什么急，可别把医生累坏了。”
　　“这孩子有点意思。”马支队想到，上午还看到了白松，应该是休息吧？怎么晚上又去抓人去了？“赵队，他晚上出去这个事，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我一直在这边……”
　　“哦，没事。这小子，现在当个副探长，都敢私自带人出去找人了，这要是当个队长，估计一个专案组都能不汇报就去办了，这可不提倡啊……”马支队自言自语，接着跟孙队道：“不过，这也能说明，是我们领导干部们对民警的关心不够，我们也得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孙队无语了，心道你这护犊子也太明显了吧？听你前半句，我都已经做好让白松写检查的准备了，搞了半天，该我写检查？
　　孙队连忙接上话：“是，马支队您说得对，我这就把队里的老于叫回来，带着白松一起把这个案子办了。”
　　“嗯，老于办事还是比较稳重的。”马支队点了点头，喜形不展于色，心里倒是很欣慰，他把白松叫过来，如果真的很长时间抓不到这个已经确定了身份的抢劫犯，那么他多多少少是会被人腹诽的，“继续开会。刚刚提到，孙所那边的情况就是这样了，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技术部门……”
　　……
　　“这个怎么带走？”王华东见到白松跟赵队汇报完：“周队怎么说？”
　　“赵队的意思是不着急，等大夫处理完了，再带回去，晚上于师傅和孙师傅都回去加班，帮咱们连夜把他刑拘了。”
　　“好，没问题，那咱们先休息会儿，晚上估计得熬夜了。”王华东道。
　　“嗯，对。”白松进了屋子，看到大夫在那里抹药，身形一滞，“额……这药，给我也来一点吧……”
　　……
　　到三队的时候，已经是11点多了，于德臣和孙东不愧是老师傅，虽然平时不怎么参与这个案子，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俩不熟悉这起案子。
　　还有比这个案子简单的案子吗？
　　没有那么多前因后果，没有什么人证，物证也不多，用小学生写作文的方式，讲一下这个事情。
　　时间、人物、地点，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完活。
　　白松把嫌疑人带到审讯室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熟能生巧。
　　于德臣虽然还没有见过这个嫌疑人，但是已经做好了所有的讯问模板，一会按照他的模板来讯问即可，至于其他的手续，人还没来呢就全部做完了，只待笔录取完上传系统，然后把刑拘报告顶到法制部门审核了。
　　这是什么？这是技术吗？
　　不，这是道啊！技近乎道，三十年执法经验老刑警，竟恐怖如斯！
　　“孙东，你在这边等结果，我们三个人先带着嫌疑人做体检去了。”于德臣收拾完东西，跟孙东嘱咐道。
　　“额？”白松此时突然发现，老于真不是一般人，但是还是斗胆问道：“于师傅，咱们不等法制批完刑事拘留再体检吗？”
　　“程序上是那样的，你们以后得按照程序来，我这算是程序违规了。”于德臣还是嘱咐了一句，接着道：“不过没事，这么晚了，咱就别等了，不然还得多等半个多小时。再说了，法制的主任都是我带出来的……他要是能挑出来我的毛病，我认了。毕竟……检察院公诉科的科长，也是我带出来的……”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枯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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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一脸问号，大佬强者，斗气化马那种？
　　正常的刑事拘留审批，那是必须一步一步地审核，然后等着自己单位领导、法制部门民警及领导，一直到值班局长这一系列人员批准的。这个批准可不是说报上去就批，笔录取错了一个字、证据上有一丝纰漏，就不批准，重新回去改，改完了再次申报。
　　白松在所里参与过几个案子，知道法制部门那些人有多么地严格，那都是骨头里能挑出来鸡蛋的主！
　　刑事案件，可不是公安局就能说了算的，而是公检法司四部门结合的过程。
　　有句话叫做，公安局做饭、检察院端饭、法院吃饭、司法局收拾。
　　公安局自不必多言，一个案子从头到尾抓人、调查证据等等，检察院也不仅仅是“端饭”，在端给法院之前，会仔细地看看这个饭有没有什么问题。通常来说，检察院都非常严格，总能找出问题让公安局回去补充，补充完了再端给法院判决。
　　很多情况下，法院审了一半又发现了问题，还是退回给“后厨”，让公安局继续去修改，最终法院判决。
　　判实刑的，交由司法局下设的二类局——监狱来接纳；判缓刑的，去司法局相关部门接受社区矫正。
　　所以，法制部门如果不严格一点，那么检察院就能挑出来几百条问题。
　　不过，对于大佬而言……
　　白松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于德臣听到孙唐这个名字就恨铁不成钢了……自己那可爱的师傅啊，哈哈哈哈……
　　不过，白松突然想到，于德臣好像也是一辈子当警察，没有去竞聘当领导吧？如果这么说来的话，那么，只有师傅才算是继承了于德臣的衣钵了？
　　那样的话，这得叫师爷？？？不过，公安局不兴这个称呼，同志之间不能过分去追求这个，一般来说，晚辈叫长辈，无论大多少岁，要么是哥，要么是伯，要么就是师傅，连“叔”这样的称呼都很少。
　　“于师傅，您真的好厉害啊。”王华东一脸的崇拜。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都喜欢听好话，尤其是王华东这发自肺腑的赞叹，于德臣脸上也不由得有了笑容：“你们也不错，这个人抓的还是很漂亮的。”
　　“都是您平时带的好。”王华东嘿嘿一笑：“于师傅，您说我们俩这一次，是不是没辜负您的期望。”
　　“你俩啊”，于德臣特地看了一眼白松。接着收回了眼光：“你俩都年轻，好好学，前途不可限量，尤其是你，白松，可不能跟被某些没出息的人带坏了。这次的事情，对你们也是个锻炼。”
　　说完，于德臣连续咳嗽了几声，自嘲道：“年龄大了，不中用咯！”
　　“您身子骨很好的！”王华东凑近了问道，“于师傅您说这次会给我们个嘉奖什么的吗？”
　　“想那么多？这是咱们的本职工作而已，刑警要是工作中抓个人就立功，那每个警察都能一胸的功勋章了。不过，哼，主动加班抓的，通报表扬还是有的……”于德臣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一会儿去医院体检，你们俩盯紧了，这小子你们不是说挺能跑的吗？”
　　“恩恩！”两人都认真地点了点头。
　　……
　　凌晨一点多，人就进了看守所了。从人带到刑警队，到把人送进看守所，两个多小时。
　　如果这是一起有局长督办的大案，各级领导都参与的话，这不算什么，但是纯靠几个民警能达到这个水平，白松和王华东都无语了。
　　“还疼吗？”晚上，王华东和白松一起在公共浴室洗澡，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不碍事了。”白松摸了摸头：“那个药还有点用处。”
　　“嗯，白松，明后天休息两天，大后天咱们就回所里了吗？”王华东道。
　　“回不去的，三队现在没人啊，这个案子虽然不麻烦，但是总得留人在这里搞手续，他们现在就俩人，值班都不够轮换的。”白松道：“咱俩想回去，估计要等‘12·01’专案组取得进展以后吧。”
　　“嗯，那也好，能休息一段时间，最近天天被你整的我都快散架了……”王华东道：“对了，晚上忘了问你了，买新自行车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又不是买车……”白松笑笑：“怎么啦，没有发挥你的专业特长你不高兴啦？”
　　“这倒不是，我最近也想买一个。冬天算是淡季，这个时候买自行车便宜。”
　　“还有这种事？”白松疑惑地说道。
　　“是啊，冬天骑车的少啊，去店里讲价也好讲。”王华东得意洋洋：“比如你这一款，原价2200对吧，网上估计是1800左右，现在如果我去店里讲价，估计1600就能买到。这就叫专业，你是不是买贵了？”
　　“额……我花了1450……”白松一脸鄙视地看了看王华东，一直以为他挺有水平的，幸好没带他去……
　　“额，那……好吧，罪恶的私权！”王华东开始鄙视起白松来了，接着问道“这几天，有什么打算？”
　　“明天早起给这个人补一次小笔录，问问他请不请律师啥的，然后报检察院做逮捕呗……”白松想了想：“接着休息两天，看看书。”
　　“天天就知道看书……”王华东无语了：“你比天天上网的王亮强不到哪里去，走吧，跟我滑雪去。”
　　“滑雪？”白松一听先怯了三分：“这个很贵吧？？？”
　　？？？
　　王华东停了几秒，说道：“我请客……”
　　“去。”
　　……
　　单身狗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滑滑雪、吃点海鲜和炖肉，打两把游戏，再读读书……
　　“12·01”专案组如同无风的贝加尔湖湖面一般平静与静谧，昼夜交替，时间过得很快，白松这段时间里，一直住在刑警支队大院里，看着人来人往，车去车回，却始终没听到什么情况与线索。
　　抢劫案办完了，嫌疑人也已经被九河区人民检察院依法逮捕，剩下的工作就很少了。距离过年也只剩下十天左右，大街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大院里却丝毫没有什么年味。
　　往年的这个时候，白松已经在家里陪父母了，今年看样子，肯定要一个在外过年了。


第一百四十章 低价陷阱
　　1月16，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下午下了班，白松买了两瓶好酒，去师傅家过小年。
　　这十几天，算是白松最清闲的十几天了，也因此白松精神状态很饱满，哼着小曲敲了敲师傅家的门。
　　“怎么又花钱？”孙唐接过来白松手里的酒，见白松要解释，“肯定是花钱买的，别告诉我你还有人送礼了！”
　　“啊？师傅，没，就咱们辖区的老罗那里，我找他帮我带了两瓶酒，我买的我承认，这不过小年了嘛！徒弟也不是不赚工资，您总不能不让我尽尽孝心吧？”白松满脸堆笑。
　　“行吧，下不为例，下次再带东西来，别说我拦着你不让你进家门。”孙唐接过了酒：“04年的汾酒？唔，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啊……”
　　“嘿嘿……”白松连忙脱了外套，换上拖鞋去厨房给师娘帮忙去了。
　　孙唐的妻子在一家图书馆工作，人很好，这会儿正在做拿手的菜，看到白松进来，连忙把白松赶了出去，让他出去和师傅聊天。白松这是第三次来师傅家，所以也不拘束，孙唐的女儿现在上初中，白松就跑过去给她看了看功课。
　　小师妹的学习还是很不错的，只是物理还有欠缺，正好白松的中学物理底子不错，不一会儿就给她解决了好几个疑惑。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孙唐走了进来，有事要和白松说，把白松叫了过去。
　　“啥事啊师父？”
　　“嗯，就是我刚想起来，你让我帮忙关注的孙某当初为啥欠了那么多钱这件事，我最近帮你打听了几个人。有人说，他是赌博赌输的。”
　　“赌博？”白松有些疑惑：“这个孙某像是个做实业的，怎么玩的这么大？”
　　“这个就不好说了，赌博这个事情，怎么都有可能，什么样的人都可能赌，我曾经遇到过很多本来好好的人，赌的家破人亡，这里面不乏公务员、企业家、小明星。”孙唐对此事倒是没什么意外。
　　“可是，我没有在孙某这么多年的转账记录上，看到类似的转账记录啊。”
　　“你确定你都看完了？”孙唐问道。
　　“嗯，我确定。”
　　“那你说说，他的资金链为什么断了呢？”
　　“嗯？”白松被问住了：“这个能看出来吗？”
　　“能啊，为什么不能呢？”
　　“可是”，白松有些迟疑：“我感觉孙某有不少钱是通过现金来交易的，2006年到2008年那几年，现金用的还是很频繁的。现在孙某死了，也无从问起啊。”
　　二人正聊着，师娘过来了，喊他俩还有师妹吃饭。
　　“嗯，走，先吃饭。”孙唐从沙发上起来，道：“你的思路其实可以再开阔一些，你身边有的是资源啊。”
　　“您的意思是，问问于师傅？”白松跟着孙唐一起走向了餐桌。
　　“啥？”孙唐没考虑到白松的脑回路都到了这个程度，“这个跟老于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孙某的老婆啊。”
　　“啊？对啊！”白松恍然大悟，自己光顾着想孙某的妻子是嫌疑人了，却忘了最简单的道理，“对对对，我今天晚上回去，就去提讯一下孙某的老婆。”
　　“别，这事可不急着这晚上，哪有大晚上去提讯的？你还得找领导签字，明天再去也不迟，我知道你最近不咋喝酒，但是也别想就这么躲了”，孙唐环顾了一下，凑到白松耳边：“你不喝点，我怎么喝，平时你嫂子管我管得严着哩。”
　　“好好好，师傅说的话肯定要听。”白松不由得想笑，师傅想喝酒，连辈分都不认了……
　　吃着饭，白松和爸妈视频了一下，互相祝福了小年快乐，一晚上倒是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刚刚上班，白松就跑到了孙队的办公室，申请去提讯孙某的妻子，孙队也没问，就直接同意了，白松直接带着王华东就去了看守所。
　　看到了孙某的妻子，白松发现她气色还可以，不由得有些惊讶。
　　“白警官，是来看我的还是有事情要找我？”孙某妻子的表情很平静。
　　“看不出来，你在这里面过得比我想象的要好。”白松道。
　　“还行，挺踏实的，唯一挂念的，也只有晓慧了，对了，白警官，我女儿最近怎么样？您有了解过吗？”女子的表情里露出关切。
　　“还行，我前两天去给她送逮捕通知书的时候，和她聊过几句，她倒是看得开，而且，我看她最近开始认真读书了。”
　　“是吗？”女子的表情中露出了惊喜，随即，又突然黯然，“她要是安安心心读完大专，我给她留的那点钱应该够了，但是如果再想去读个专升本，接着考研，唉……”
　　“你也别叹气，我问你个事，你如实回答，OK不？”
　　女子听到这句话，低下头，用拷在椅子上的双手收拾了一下仪容，坐直了回答道：“白警官，你问吧，我什么都不会隐瞒。”
　　“没这么夸张，就是问你一下，孙某，他当初为什么，好好的企业，做成那个样子？”
　　“哦，这个问题啊，唉……”女子好像被揭开了伤心事的伤疤：“我们在外说啊，老孙去澳城玩，输了几十万，其实啊……他是被骗了。”
　　“被骗了？你能详细给我讲讲吗？”白松立刻来了兴致。
　　“具体的，老孙他不跟我说。我知道的是，老孙那时候做生意，一般都是把钱给人家打过去，然后对方给送货，生产衣服也是需要原材料的，老孙也有固定的合作伙伴，后来有一次，遇到了一家产品质量更好，价格却一样的公司，老孙高兴坏了，一直从那里进货。”女子谈了一口气：“老孙说这家公司也是大公司，有一年，到了年根了，这公司有一批质量非常好的货积压急着出手，本来老孙根本吃不下那么大的一批货，但是确实是便宜……他没经得住诱惑，加上也合作过几次，就一次性地打款120万过去，而且，老孙都确定货物装车了，但是东西根本就没到。”
　　“120万？？怎么打过去的？”白松敢肯定，孙某的所有卡里，都没有这么大的转账记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跨国案的线索
　　“是啊，当时我也觉得不太靠谱，但是老孙与他有了好几次交易，每次都是十几万、二十几万的规模，再加上这家公司据说也是大公司，老孙也不知道怎么了，就鬼迷心窍了，钱不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我印象比较深，老孙当时为了省跨行手续费，直接去银行走的现金汇款，具体哪家银行，我就不知道了。”女子道。
　　“那这家公司在哪里呢？”白松问道。
　　“哪有公司啊，这些骗子很专业的，后来老孙才知道，这伙人从一家大公司收材料，然后每吨还倒贴几百块钱给老孙送了好几批，然后手续啊、电话啊什么的都是通过不知道什么办法伪造的……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这还是后来我才问出来的，老孙开始一直不相信对方是骗子，唉……那个时候，老孙就不想活了，然后他借钱维持了一段时间公司，但是他已经没那个干劲了，加上后来朋友们催款，他就跑出去了，只是我也没有想到，在外面这几年，他始终是过不了这个坎，无论如何也不想活了……”
　　“这些骗子，是真的可恶。”王华东也叹了口气，这120万，彻底把这个家庭给毁了。
　　“是啊”，女子接过话，接着道：“做生意，真的是永远都得先小人后君子、防人之心不可无，可惜，老孙早点看透这一点，也没这么多事了。”
　　“那你还记得，孙某是从哪个银行进行的现金汇款吗？”白松把身子向前探了谈，“你再好好想想。”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大银行，因为对方要求的那个银行，老孙没有银行卡。”女子道：“我就只知道这些了。”
　　“嗯，打扰你了。”白松继续多问了几句，收拾好了笔录，让女子签了字按了手印，道别离开。
　　白松和王华东没有讲具体的事情，但是华东对白松无条件支持。
　　去调取银行的材料，两人没有人民警察证调不了，目前这个线索与三队也没啥关联，天天让于德臣和孙东去跑也是不现实的。不得已，白松去找了马支队，然后请马支队找政治处的人帮忙开了相关的工作证明。这样，白松和王华东自己就可以去银行调证了。
　　拿到证明后，白松和王华东直接开车去了民行的天华市分行。
　　平时感觉银行没那么多，总觉得遍地都是四大行，但是实际上，国内有超过1000家银行，虽然大部分都是村镇银行等，但是城市商业银行和外资银行也接近200家。
　　没有办法，天华市但凡设置分行的，都要查……
　　白松拿回来一大摞民行提供的各大银行在天华市开设分行的名单，看着都眼晕。
　　查！
　　白松特地买了一张大的九河区地图，按照表格，开始对照不同银行的位置，来找最佳路线，如果九河区查完，再买别的，只是，刚刚到第一家银行，就遇到了阻力。
　　“您好，警官，我们这里明文规定，只接受人民警察证……”银行的大堂经理微笑着说道。
　　“我们的手续是齐全的。”白松拿出了身份证明、介绍信、协助财产查询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
　　“不好意思，警官，我们这里需要人民警察证。”
　　“诶？你这人”，王华东有些不高兴了，“我们有案子，公事在身，你们这是啥意思？”
　　“不好意思，警官，我们需要人民警察证。”
　　“那，把你的明文规定给我拿出来看看。”白松有些生气，法院、检察院可没有警察证这类似的东西，出来司法查询都是拿着工作证明，怎么到警察这里就成了必须带警官证了？
　　交涉了半天，银行拿出了相关规定，发现规定里确实是“司法机关需要两人以上，携带相关手续和能够证明身份的证明……”，可没有明文规定需要带警察证，但是即便如此，大堂经理居然还是要求出示警官证。
　　白松无奈，拿起电话就要投诉……
　　结果，可以查了……
　　……
　　出师不利，白松已经做好了长期的准备了。从这开始，就是漫长的查询过程，查这笔钱只是白松的一个猜想，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查询，就他们二人，在完成三队工作的业余时间，不断地申请新的手续，一家一家的慢慢查。
　　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问题，到底能不能查出问题，白松不知道，甚至孙某的妻子说的是不是实话，白松也不知道。但是工作就是这样，哪有一天到晚的激情，更多的就是平平淡淡的基础工作。
　　银行过年也有人值班，白松这段时间算是跟各大银行较劲了，好在三大队最近不算忙，这几天每天都能去两三家新的银行，两人可以说是一天都没有休息，四处奔波。
　　终于，正月十四这天，白松在一家南方的银行，查到了这笔五六年之前的现金汇款。
　　1200000元。
　　收款人，邓文锡，收款账户……
　　孙某当初怕别人知道自己被骗，做生意的人有时候就怕这种丢人事传出去，因而没有报警。但是，也正因为孙某没报警，事情才发展成这个样子。
　　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线索，年也不过了，一口气忙了20多天，白松拿到了一个人名，一串身份证号码，回到了单位。
　　一查，这个很可能是骗子的人，早在几年前就出境了，现在的地点位于境外的某国，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信息。
　　白松带着这些天的所得，再次找到了马支队。
　　马支队本来准备下午开会，但是当他接过白松递过来的这一份材料的时候，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感觉，一言不发地看了十几分钟。
　　“就是这个人”，马支队面无表情，“我们专案组，找了他一个月了，只知道有人叫他‘锡哥’，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的真名，他这些年的诈骗，都没有使用真正的身份证号码和银行卡号……原来，当初有这样的历史。”
　　“马支队，这个线索有价值吗？”白松有些好奇。
　　“嗯，白松，谢谢你，还有那个王华东。”马支队居然点了点头，表达了感谢。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小雨立功
　　“12·01”专案组，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这个问题，白松也一直曾经思考过，这么久的时间了，一个多月，四五十人的队伍，到底在干嘛？
　　当初李某被杀案，刚组建的时候，也只有差不多30人，而且随着基础工作的减少，不断地裁员，后来仅仅只有十几人。但是，“12·01”专案组，可是在白松看着的过程中，从4人一直增加到现在，而且丝毫没有裁员的迹象。最关键的是，即便是这样，马支队还在联合几个派出所一起办案。简单来说，就是把那九十几个已经抓获的人员的基础工作分出去了一部分。
　　那么，到底这段时间，做了些什么？
　　直到白松，第一次进入专案组的办公室，才大体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从今天开始，你、老于、孙东、王华东，你们四人，也编入‘12·01’专案组，三队的工作也不多了，如果最近再有新的抢劫抢夺案子，再临时调换。”马支队把白松带到了会议室，“我下午的分局会议取消，半小时后，你们四人也过来开会，你通知一下王华东，老于和孙东我安排孙队长去通知，有问题吗？”
　　“没问题。”白松摩拳擦掌，看着整个会议室堆积如山的材料，两眼放光。
　　马支队看到白松这个样子，有些好笑，这就是年轻的优势啊……如果是一般人看到这些，早就想跑了吧。
　　“马支队，您还没有跟我说，这个邓文锡，到底是什么情况？”白松感觉是时候了解一下心中的疑惑了。
　　“嗯，现在可以给你讲讲这个案子。这起案子，我们查询了很多全国被骗的案例，也合并了很多案子，包括你们所的古宇案。但是逐渐的，被我们发现，很多被害人根本不是被这伙人骗的，古宇就不是。
　　这个犯罪集团，其实不止魔都这一个场所，随着我们动了魔都这个场所，也惊动了他们的另外一处基地，位于南黔省的一处诈骗组织。这个组织在我们行动后的三日内，迅速的解散，大量嫌疑人逃到了某国。
　　……”
　　经过马支队的介绍，白松大体知道了马支队为什么要说一句感谢了。这个组织的头目，邓文锡，早在2003年开始，就是最早的电信诈骗的“创始人”之一，而且还参与了多起接触性诈骗，但是近年来，他早已转向幕后，所有现在的案子的交易，都不会打到他的银行账户内，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有几个小头头知道他叫“锡哥”，但是具体是哪个“xi”，也不清楚。
　　而马支队在很多细枝末节中，找出了孙某等几人与“锡哥”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并把这几个人的情况分给了不同的人，其实马支队也没想过居然真的能从孙某这里发现这么大的突破。
　　白松自从听了马支队那一句话之后，用最笨的办法查到了一条专案组都没有去查过的线索，这个可真不是靠“运气”能碰出来的。事实上，白松已经几乎把所有商业银行在天华市的分行都要查一遍了……
　　白松没有看到整个案子所有的案卷，但是即便让他全权负责，他现在的能力，也不可能整体审视这样的一个案子。要知道，这起案子现在已经跨过了国境线，涉及人数过百，专案组人数众多，光是协调各方就已经是很费心思了，还得整体看这个案子，想想都头大。
　　马支队是如何从这些里面找到的孙某的线索，白松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这应该就是真正的差距了。
　　白松把王华东一起叫到会议室后不久，会议室就逐渐地人多了起来，这段时间专案组的人也都认识了这俩天天在大院里、过年都没回家的新警，不少人给二人打起了招呼。更有许多人好奇，专案组怎么还在加人？
　　“大家都到齐了，现在开会。”马支队打开了大屏幕，屏幕上赫然就是邓文锡的照片。
　　“这个人，叫邓文锡，身份证号码是……现在的地点，位于某国的港口城市，我刚刚已经联系了出入境的部门，位置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而这个人，根据我的推算，就是，我们的‘12·01’专案，目前一直在找的‘锡哥’。”马支队点了一下大屏幕，这个邓文锡的信息全部在下面显示了出来。
　　马支队话一说，全场哗然，这就是众人苦苦找了一个多月的诈骗团伙老大？？？
　　谁查到了？马支队那边吗？
　　周队此时，却看向了白松，而随着周队的目光、孙队、王队、于德臣等等，好几个人看向了白松和王华东。众人慢慢地安静了下来，都看向了白松二人。
　　白松很是不好意思，连忙把目光转向了马支队，颇有些求救的意思。
　　“嗯，正如你们所看到的那样”，马支队道：“这个线索是白松和王华东两名新警从前往后跑了二十多天，忙了一个多月得到的。而线索的最初来源，应该也有不少人知道，就是小雨提供的，现在已经可以证实，小雨提供的线索，是真实有效的，应该记入档案，算她立功。
　　现在，根据我们前期的工作，目前，这个诈骗团伙，目前我们掌握的，还有19人在境内，而且都在南黔省。现在这19人的情况我方都掌握，下一步要出差，进行下一步的抓捕。而对于国外的这些犯罪嫌疑人，我已经把现在的情况直接报到了市局，已经把协查问题报到了公安部，下一步可能要跨国境抓捕。
　　……”
　　按理说，马支队这种事必须要先报分局，再层层上报，但是“12·01”专案组可是市局挂名的专案，直接报也没有问题。白松无论是上学还是实习中，再或者听别人讲过的所有案子，可都没人出国办案过啊……
　　这个东西怎么搞？国内的法律到了那里，可是一点都不适用的。想到这里，白松又觉得自己知识匮乏了，还是得学习啊。
　　而最令白松惊讶的，还是马支队说的，小雨立功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情况？


第一百四十三章 功勋章
　　出国办案，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白松不懂，但是他知道，在国内到处都可以用的警官证、各类手续文书，出了国境线，除了心理安慰没有任何作用。
　　一旦出国，很多事不知道要多麻烦。传说中的多国警方同时办案，几乎不现实，只能通过国家层面，外交部交涉，然后让有执法权的当地警察为主力去办这个案子。
　　很多人说国内的官员贪污腐败，而真要去了某些国家，那些当地官员警察的腐败程度，估计和珅复活都会呜呼哀哉，这能给办案造成很大的压力。
　　在场的众人，也只有马支队参与过跨国境抓捕，马支队讲述了一下抓捕的那次经历都不由得叹息。
　　那一次是一起盗窃案，嫌疑人背着二三百万现金和金银细软逃到了东南亚某国，结果抓到这个人的时候，当地警察要求必须把钱和财物全部留下才可以把人带走。
　　无耻吗？无耻。
　　有办法吗？没办法。
　　可以想象，外国的警察来我国办案，那还不是什么事都得听我们的？他们的警察对我们来说，也只是个“外国人”而已。而我们的警察去了国外，一个道理。
　　马支队那一次，几百万的东西，让外交部去协商？且不说外交部会不会去做这种事，单是说当地的政府给下面的警察下了命令后下面的警察会不会听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最终，马支队等人斡旋努力，还是把涉案的现金留下了一半，金银细软基本上带了回来。
　　这还是因为咱们的国家越来越强大了，否则，不把你本国的警察扣下来刮一遍油水都算是他们道德水平高了！
　　马支队明白，这次报上去，等公安部那边联系好，可以出国申报抓捕，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而且还有可能要联系ICPO，也就是国际刑警组织。当然这个概率也不是很大，毕竟ICPO一般主要调查涉毒、军火、走私、贩卖人口、洗钱、贪污等等各国公认的犯罪案件。
　　总的来说，这段时间，大家可以休息一下了，至于谁会参与跨国抓捕，这个就得市局那边定了。
　　白松倒是有些想出去看看，长这么大他一直是国内游，一次国还没出过呢！但是由于是市局和公安部协调出国人员，他这种见习警是不可能安排进队伍的。不过他还很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倒没必要啥事都抢着上。事实上，这个诈骗组织目前在南黔省的19人，现在地点很分散，白松估计自己会参与这里的抓捕。
　　马支队开会的主要内容就是，最近要安排大家休息，毕竟很多人过年都没怎么休息。当然马支队不会具体安排，只是定了基调，各大队自由安排。
　　白松还特地了解了一下小雨的情况。魔都市的诈骗组织，小雨虽然不是去得早的，但是她一直心挺大，想巴结上级，跟“峰哥”关系不错，而且还认识了“峰哥”的上级。
　　小雨毕竟接受过大学教育，她并不是那些傻乎乎的被洗脑的工作人员，她知道这是犯罪，只是为了钱出卖了自己的道德，因此她一直有一种危机感，甚至一直想着赚够多少钱就跑，但是一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不断地降低自己的下限，又不断提高欲望的上限……因此，“锡哥”的情况也是小雨在几次酒局中套出来的。
　　会议结束，三队又开了一次会，因为白松是外地人，孙队安排白松一次性休息9天，王华东则休息5天，值班一天，再休息5天。会后，孙队跟白松说了一下，去分局政治处领一下东西。
　　领东西？白松有些不解，有啥东西要去政治处领？
　　“是不是你跟我说过的三等功？”王华东凑了过来。
　　“不知道啊，队长没说啊。”白松不解：“这东西都是直接领吗？”
　　“你以为呢？还得给你开个大会表彰一下吗？我听说都是直接领。”王华东道：“反正也没事，我陪你去啊。”
　　“好”，白松无所谓地说道：“我视功勋如浮云……”
　　“切，不要脸，不知道是谁，有意无意之间跟我说了好几次了。”王华东一脸鄙视。
　　“怎么可能？”白松立刻反驳：“不就是三等功吗？过几年，我挂一胸给你看一下。”
　　“行了别吹了，指不定是别的事，走吧，快去快回，晚上我得回去”，王华东催促道。
　　白松开着车，和王华东一起到了分局大院，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了，明天就是元宵节，分局里人也不多，二人直接去了政治处。
　　“李哥？是您在啊。”白松敲门进去，看到了当初分配的时候政治处的李哥。
　　“哈哈，果然是你。”李哥看到白松很高兴：“我看到名字，还以为是重名，没想到真是你。诶，这个小王也来了，对了，你叫王什么来着？”
　　“王华东。”王华东倒是没有什么不开心，能记得自己姓什么已经很厉害了：“李哥，你叫白松来干嘛？是他有三等功吗？”
　　“哈哈，对，就是这回事。”李哥从柜子里拿出来两个盒子和两个证书：“这里是市局给你发的，个人二等功一次，还有咱们分局的，个人三等功一次。”
　　“二等功！”王华东差点把眼睛瞪出来，“你啥时候背着我拿了个二等功？”
　　王华东说完，就摸了摸白松的胳膊：“你这也没缺胳膊少腿啊，哪偷的啊？”
　　“哈哈”，白松珍而重之地接过了自己的两个盒子，一一打开，一大一小两个闪闪发亮的军功章，都快把王华东的口水闪出来了：“这次回家，带给我爸看看。”
　　“我做过这么多年的政治处工作，也没见过几次年底了能拿两个功勋章的，而新警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确实是不容易”，李哥拍拍王华东的肩膀：“小伙子你别灰心，我跟你说，这种情况非常少见的，你以后加油……”
　　就在这时，虚掩的政治处办公室门被推开，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能请问一下，三等功的奖章，是在这里领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回家
　　“王亮？”王华东一脸问号，啥意思？这个“天天就知道玩游戏”的王亮也有一个三等功？
　　“你们也在啊，白松你不够意思了，叫我一起来啊，我打车来的。”
　　“我哪知道有你，话说，你有一个三等功？”白松想了想，“哦，抓那个逃犯的事。”
　　“嘿嘿，主要还是我这段时间工作表现好，我负责图侦工作，之前的两三起盗窃案子都被我破了……”王亮恬不知耻地说道：“不过，抓那个逃犯嘛，也是比较重要的。”
　　“真不要脸……”王华东腹诽，不过还是装作淡定地说道：“你表现很不错……”
　　“一会儿还有别的同志来领，但是你们俩是新警，我必须得给你们讲一下有些事情，你们注意一点。”李哥把让三人都坐下，接着开始讲了起来。
　　白松抱着两个证书、两个奖章，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政治处办公室的沙发上，王亮和王华东也坐在了旁边。
　　“你们获得这个荣誉，是上级领导对你们的关怀，每一颗都是组织对你们已经获得的成绩的认可，对于奖章一定不能随意佩戴，做出有损警容风纪的事情，明白吗？”李哥表情严肃。
　　“明白。”白松和王华东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这里的奖金。”李哥见状，拿出了两个信封：“按照《公安机关人民警察奖励条令》，三等功奖2000元，二等功奖5000元。你们数一下。”
　　白松双手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一脸开心：“这个就不用数了吧。”
　　“不行，必须数，万一我给多了怎么办？”李哥表情还是有些严肃：“除非你是在主席台上领的，否则这样交接，当面点清。”
　　“好。”白松和王亮拿出钱，仔细地数了数，看得王华东直眼热，倒真不是为了这些钱，主要是这种钱拿着是真的太开心了。
　　随后，在白松的软磨硬泡下，李哥继续给白松等人讲了讲这些功劳和奖章代表了什么。
　　集体功劳暂且不提，个人的，从低到高，分别是嘉奖、记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授予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一级英雄模范。
　　公安部可以授予二级英模和一级英模，省级机关（天华市这一级）可以授予个人一等功（一等功需要部里批准，省里授予）、个人二等功，地市级（九河区这一级）公安机关授予个人三等功。按照规定，九河区公安分局这样的1000人单位，每年可以有30个以内的三等功和200个以内的嘉奖。二等功则计入全省级机关的统计。
　　所有的奖章，都是公安部制作，可以在参加会议、活动时佩戴于左胸。
　　其中，一级英模、二级英模的子女符合条件的可以保送警校学习，获得一等功及其以上的，可以提前按规定晋升警衔。
　　因此，白松的二等功，确实是在一定范围内可以优先晋级，但是并不代表能立刻转正。而且一般来说，也没有专门的颁奖大会。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警察的功勋与军人是不同的，不过，但凡立功，其实没那么多比较，都是为国奉献，所有的军警等，都应该争取，却不应该把这个作为炫耀的资本，更没必要比较哪个更如何如何。
　　白松知道自己还任重道远，但是拿着两个功勋章离开政治处的时候，嘴巴还是快要咧到后脑勺了，看得王华东只想锤他，话说自己造的什么孽啊，干嘛会想着陪白松来这边？
　　这次是集体倒休，假条白松直接给队里就行，队里统一批假，白松买了第二天一大早的飞机票。
　　元宵节当天从烟威市往上京、天华这里的航班会比较贵，但是反向航班很便宜，到了正月十五才能回家的游子毕竟还是少数。
　　明天就是元宵节，三个单身狗叫上了孙杰，打算一起吃个饭，结果孙杰要陪对象，这对象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大家都见过的，与王若伊一起做过“啤酒妹”的研究生学姐严晓宇。
　　白松等三人都没有想到，王若伊因为故意杀人罪被抓了，严晓宇居然能和孙杰好上！这是什么关系和什么脑回路，也许，能和法医在一起的女人，都不是一般人吧。
　　“让你省钱了。”王华东恨恨地说道：“本来还想宰大户的！”
　　“没事。他不来，咱们吃好的，海鲜自助餐如何？”白松扬了扬手里的巨款。
　　……
　　再好的自助一般也就是两个小时的事，饭后白松早早回去休息了，明天早上四点多要起床赶飞机，六点起飞。
　　元宵节的飞机上人并不多，白松看着外面的还没有亮起的天，思绪早已经先于飞机一步，到了家里。
　　工作再忙，其实白松也很想家。从小到大这是第一个没有在家过的年，父母都表示理解，但是白松知道爸妈对他的思念。尤其是母亲，那么多年来父亲总是过年加班，好不容易这几年父亲去了户籍部门，能够回家过年，又轮到白松回不去了……
　　今天的飞机上，格外的安静。
　　“飞机已经进入巡航状态，现在发放早点……”这一班飞机的飞行时间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但是还是有简单的早点，然而却只有面包等，白松刚刚吃了一半，就听到了飞机的通报。
　　“各位旅客朋友们大家好，飞机后舱室有一名乘客需要帮助，请职业为医生的乘客前往飞机后舱室进行帮忙。”飞机上传来了广播。
　　白松一听，也站了起来，帮不上忙也能搭把手不是？
　　只是白松没想到的是，飞机上仅仅只有四五十人，却站起来五六个人，而且看这一位位的状态以及其中几位的眼镜厚度，应该都是医生。不得不说，医生这个职业也够累的，这元宵节了才有机会能够回趟家。
　　白松不由得有些汗颜，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添乱，但是还是走到了飞机后舱。
　　“怎么回事？”一位年纪大的医生问道。
　　“呜-唔-唔”……患者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眼里都挤出了眼泪。
　　“哦，下巴脱臼了，简单。”年纪大的医生指着旁边的年轻人说道：“钟明，你来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钟明
　　被唤作钟明的年轻人点了点头，绕到了几个大夫的前面，其他人也没有阻拦，纷纷让开了路。
　　钟明把手搭在了患者的脸部，接着转头对着空姐问道：“有没有干净的纱布，或者一次性毛巾？”
　　“纱布没有，毛巾我去拿一下。”空姐转身向机头走去。
　　“不用”，白松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卷绷带：“我有纱布。”
　　……
　　钟明愣了一下，接过白松手里递过来的绷带卷，熟练的撕开包装，把绷带缠绕在了自己的双手拇指和虎口之上，然后把双手拇指伸入了患者的嘴里，双手托在了患者的下巴底侧，轻轻一用力，“咔啦”一下，患者的下巴肉眼可见的上移了一小段距离，归位了。
　　“你这个下巴，以后用力的时候得注意一点了。这种下巴脱臼，有了一次就容易有第二次。比如这个面包，你可别像吃热狗一样大口地吃，我的建议是撕成一条条往嘴里送。”钟明说了医嘱。
　　“嗯，嗯！”患者轻轻揉着自己的下巴，面露感激之情，不过看出来说话还有点不方便。
　　钟明把剩下的半卷绷带还给了白松，还是没忍住好奇：“你怎么会随时带着绷带？”
　　白松微微一笑：“我是警察，平时出门一般都带着硝化甘油、绷带和一块压缩三角巾，这是我师傅教的，说遇到事能有大作用。”
　　“那你一定有一个好师傅。”钟明笑着点了点头。
　　飞机的巡航时间很短，闲聊了两三句，飞机就得准备降落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平稳降落了，白松背上了包就准备离开，他这次回来带的东西很少，没有托运，他准备还是找张伟买点东西就可以了。
　　不过，钟明的东西有点多，有三四个包没有托运，从上往下拿着有点费劲。
　　飞机上人不多，白松就走了过去，帮忙搭了一把手。
　　“还挺重。”白松帮忙把一个箱子拿了下来：“为什么不托运？”
　　“我们是来这边做手术的，这里面有点专业器械不能托运的。”钟明感激地说道：“谢谢帮忙。”
　　“不用客气。”白松有些疑惑，做手术？这两个都是医生，钟明一看就是有着高学历的人才，而他的老师估计已经是某个领域的大拿，如果是这样，来烟威市就一定是有手术要做了。
　　传说中的全国“打飞的”的专家？想到这里，白松肃然起敬，“我也没啥事，一会儿我帮你们把这个拿出去。”
　　“诶，不用不用……”
　　白松也没有理钟明，虽然这两个看样子像是外科医生的男人身体素质也不错，但是这几个箱子确实是不轻，而且还不能磕碰，钟明的老师也就默认了白松的帮忙行为。
　　几人一起下了飞机，到了机场摆渡车上，白松轻轻地把箱子放在了大巴的地面上，甩了甩手：“还真有点重呢。”
　　“哈哈，谢谢了哥们。你是天华市的警察吗？”钟明道。
　　“嗯，我九河分局的，不过老家是烟威市的”，白松也很好奇：“你呢？跟着老师做手术？”
　　“对，我是学生，跟着老师来这边有个肿瘤要切。”钟明想了想：“九河分局吗？我好像有个本科的同学在你们那里。”
　　“你的同学？”白松有些好奇。
　　“嗯，你们那里有个叫孙杰的法医吗？我本科和他是同学，都是临床专业的。不过，他研究生去华国医科大学上了法医学，最近也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钟明道。
　　“孙杰？天华市还真的小，我跟他一批的警察，孙哥很厉害的，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法医了。”
　　“是吗？那不错啊，过几天回去找他玩去。”
　　“嗯呢，他现在过的不错呢。对了，钟哥，这么说，你是博士咯？”
　　“嗯，天华医科大学的博士二年级，我硕博连读，少读了一年。”钟明用了几秒时间回忆了自己从幼儿园至今20多年的求学生涯，感叹道：“学医啊，是条不归路啊……”
　　钟明刚说完，身旁的老师似乎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钟明神情一滞后：“除非啊，跟一个好的导师……”
　　继续聊了几句，当钟明听说孙杰都找了女朋友的时候，不由得又叹气起来。白松听出来了，这句叹息，是真的心酸……
　　互留了联系方式，下了摆渡车白松就自己一个人先离开了。
　　据说烟威市的机场过几年要扩建搬迁，这边的机场要变更军用，消息出来后附近的商家都少了很多，周围略微有些荒凉。
　　白松对这边还算熟悉，坐了机场大巴，向着张伟那里出发。
　　下了车，白松距离张伟的店还需要步行几百米，白松就接到了钟明的电话。
　　“白松，不好意思啊，问一下，你认识烟威市的警察吗？”钟明的语气稍微有点急：“刚刚下出租车的时候，我们把箱子都拿了下来，但是我老师的手机落在车上了。”
　　“打电话能打通吗？”白松问道。
　　“能，但是我老师他做手术和上课比较多，习惯性的都是静音，手机应该是掉到座椅缝了……”
　　“好，那你先去一趟附近的派出所找一下帮忙的”，白松想了想：“我给你问问。”
　　挂了电话，白松找了找自己的同学群还有老乡群，确实是有几个在烟威市公安局工作的，其中有一个还算是熟悉，白松直接给打了电话。
　　这种事其实很简单，一般来说去派出所就能解决。
　　第一步是找到上车的地方或者下车的地方，看监控，通过监控看到出租车的牌照号；第二步是通过牌照号找到出租车的电话，打个电话让司机等一下就OK。大不了给司机50元误工费。
　　白松的同学正好在指挥中心上班，不到五分钟就把司机的电话给了白松，白松直接告诉了钟明。钟明很感谢，烟威市他两眼一摸黑，谁也不认识，找白松也算是病急乱投医，没想到白松还真给他帮忙。白松倒是没觉得这有啥，举手之劳而已。
　　解决了钟明的事情，白松也走到了张伟这里，敲了敲门。


第一百四十六章 准备自驾游
　　张伟的门面经过了重新装修，外面挂上了好几个LED灯，里面的货也更满了，白松敲了敲玻璃门，也比之前的结实了不少。
　　推门而进，白松四望了一下，真的比上次来的时候要好多了，不仅贴了壁纸、安装了摄像头，货架上更是摆了上百条香烟。虽然白松不抽烟，但是也知道这些怎么也得几万块钱。
　　售货的桌子上正摆着一台电脑，看样子配置还不错，电脑屏幕上还挂着摄像头、麦克风等设备，张伟就在电脑的后面。
　　看到白松来了，张伟从柜台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几个冒着热气的塑料袋，应该是刚买了不久的早点。
　　“我都说了去接你，你不用，不过你来的时间我都算好了，这包子和粥还热着呢，一起吃啊。”张伟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行啊，正好饿了，飞机上的那点早餐不够塞牙缝的。”白松也不客气，直接拿过来一个袋子，里面比手还大的鲁省包子给人很满足的感觉，白松直接就咬了一大口，接着四望说道：“你这现在够牛#的啊，这才几天没见，大变样了。”
　　“日子总得向前过呗。”张伟倒是很乐观，“上次的事，解决完，我就又有钱了，现在开始在YY上直播，也许用不了几年，我就该换大奔了。”
　　“还大奔，你先买个大众吧。”白松看张伟这个嘚瑟样就不爽。
　　“大众，哈哈，你咋不看看，门口的桑塔纳是谁的？”张伟更嘚瑟了。
　　白松刚刚在门口确实见过一辆白色的桑塔纳，虽然不是全新的，但是估计也得四五万了，这个难道是张伟的？这个店这么赚钱？
　　“你小子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了？你该不会是去贩卖毒品了吧？”白松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张伟：“你这体格子，要是说去卖参，我也不信啊。”
　　“滚滚滚，你才卖参，不过这事情也得谢谢你，上回那个事，呵呵，她还想和我和解，这事情不要她个十万八万，对得起我浪费的感情嘛！”张伟怡然自得。
　　“……”这个事白松也没法说什么。和解这种事，有时候真的看人下菜碟。
　　穷人打断了你一条腿，你都没什么办法，你只能要求公安机关处理他，你找他要钱？也许他宁可多关一年，也不愿意给你拿一万元的赔偿金。但是反过来说，如果有个公务员打断了你一条腿，他为了保自己的工作，十万二十万的他也得拿。而，如果是很有钱的人打了你……你要个几百万他都想给你。
　　而张伟的前女友，一个女孩子家，犯了罪，听说要被关监狱……真的是能吓死她，不得不说张伟也够狠的，这钱拿的……
　　“哈哈，快点吃把，吃完回大牟县，我今天也得回老家，元宵节嘛，哪像你，过年都不回来，一会儿跟我走。”张伟更得意了。
　　“行行行，你顺便再给我拿两瓶好酒，我买两瓶给我爸带回去。”白松想了想：“你要是有时间，顺便陪我去给我妈也买件衣服。”
　　“嗯，行，我也给我妈买一件。”张伟几口吃掉了一个大包子：“对了，你这次回来几天？我这几天打算开车自驾游去，你去不去？”
　　“我这次休息九天，今天是第一天。自驾游？你打算去哪里？”白松指了指门口的车：“就这辆车子？”
　　“嗯，我跟YY的粉丝说了，我开车不知道累，结果他们说我吹牛，然后说让我开1000公里试一下，我说三千公里也不在话下。”张伟道：“我最近打算自驾去南方一趟，然后绕一圈再回来。现在我没钱，等我过两年，买个好车，我打算来个全国大环线，绕着国境线所有的县城转一圈。”
　　“666……”白松说实话有点羡慕张伟的洒脱：“你这次打算去哪里？我时间没那么久。”
　　“这次我打算穿越中国的腹地，不去边境地区，从咱们这里开到济州府，紧接着一口气向西南，入川看看，也可能继续南下，去趟南疆省。”
　　“南疆省？我前一段时间出差刚去过，这个季节去倒也不错，挺暖和的。”
　　“是吧，我也觉得不错，那你去不去？你时间少的话，可以跟我到一半的时候，自己坐飞机回天华市。”张伟道：“现在年轻多出去走走，最关键的是，你要是跟我一起去，我妈肯定放心。”
　　“哈哈，行，在家待两天，后天早上出发，去！”白松被张伟说的有些意动：“明天还有个同学聚会。”
　　“好，我明天开始收拾车子。如果身体允许，我说不定还走个滇藏线呢……”张伟意气风发。
　　白松也没说啥，心道估计到了南疆那边就能把他累坏了。
　　去了商场，白松才知道给女同志买衣服有多难，简直是个灾难。
　　忙活了一上午，白松花了一千多块钱给老妈买了一件紫色的大衣，张伟挑了一件驼色的，两人驱车高兴地前往了老家。
　　这次回家，年味已经逐渐消失，毕竟已经正月十五了，爸妈都很高兴，尤其是白松把两个奖章摆在了白玉龙面前时，白玉龙露出了老爷爷般的笑容……
　　白玉龙嘱咐了白松一通，生怕白松工作太积极遇到什么危险，母亲更是有些担忧。而听说白松打算跟着张伟自驾，令白松没有想到的是，父母居然都答应了。也许这就是真的成为大人了吧。
　　第二天白松和关系不错的几个高中同学聚了聚会，母亲非要带着白松，让白松开老爹的车去买了一大堆的户外用品，光袜子就买了两盒，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出去过年了。
　　吃的、喝的更是不多说，白松粗略估计，够他和张伟吃一个周的。
　　真到了第三天，要出发的时候，白松还真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这就是传说中的说走就走吗？
　　张伟这辆车经过了明显的改装，前座椅是皇冠的拆车件，很舒服，而且居然是电动的，后面也是皮质的，方向盘桃木的，而张伟什么吃的也没带，基本上全是一些常用的汽车配件以及两条备胎。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旅途
　　白松摸着车里的内饰，啧啧称奇，这桑塔纳还有大屏幕呢……
　　一切都收拾完，张伟先到电脑上打开了直播，把摄像头移到了门口，在YY上跟大家立了Flag，自称今天就能开1000公里……
　　……
　　白松听到这个脸都黑了……1000公里是什么概念？？从烟威市到济州市，也只不过400多公里，即便是到豫南省省会郑南市，也不过800多公里……
　　这张伟当了主播，怕是脑袋坏了。
　　直播了十几分钟，张伟关机、锁门，然后关上了厚重的卷帘门，上了车就驱车出发。
　　车子的大屏幕上，安装了凯立德导航，白松看了一眼目的地，雒阳市……
　　豫南省雒阳市，距离烟威市，正好1000公里，车子不出问题的话，12个小时可以到达。当然，这是车子不出问题的情况下。
　　白松其实还高估了这辆车，这辆车是2004年生产的，已经8年了，只是被张伟好好捯饬了一番，显得比较新，但是实际上车子已经步入中年了。而白松的担忧倒真是不多余，车子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到了潍市，就发生了一个很严重的故障，传动带断了。
　　具体是什么断了也不清楚，但是明显听到前机盖子下方有一个“粗橡皮筋”断了……张伟懵了，白松都吓傻了，“靠边停车啊。”
　　张伟还好，慢悠悠的把车子靠在了高速的应急车道上，两人迅速下车，张伟打开了车子前机盖子。
　　“啥玩意断了？”白松心有戚戚，耳边不断有汽车呼啸而过，停在这里也怪吓人的：“我先去后面竖个警戒牌吧。”
　　“不用，嗨，我还以为啥大事呢。没事，不是传动带，是发电机皮带断了。”张伟从发动机舱直接掏出来一根已经断掉的皮带，放到了车后备箱里，随即走到车前，把机盖子翻上，“走，一会儿下高速找地方修一下。”
　　“啥？这就走？能行吗？”白松看到张伟把断掉的皮带扔到了后备箱，还是赞了一句：“可以，素质提高了不少，我还以为你直接就扔了。”
　　“去你的！”张伟骂了一句：“哈哈，我是为了一会儿有个对照，好配。”
　　“德行！不过，没有这个皮带，车子还能走吗？”白松看了看后备箱：“你咋没带这个的备份？”
　　“能走，这东西就是汽车发动机给电瓶充电的东西。电瓶是我新换的，满电，咱们现在就开个暖气，也不开灯，几个小时没问题。”张伟道：“理论上要是不怕冷，咱们开到晚上也没问题。再说了，谁能想过这玩意会断，我把易损件都备份了，车胎和电瓶啥的都换新的了，这个传动带我咋知道还能断……再说我就是带了新的，也没用工具拆卸安装啊。要我说，这大众的车也不咋地……”
　　“行吧，你这都多少年的车了，还讲究这个。一会儿，咱们把暖气温度调到最高，风力调到最小，对吧？这样省电，抓紧时间，去下一个服务区，把车修了。”白松想了个最优的办法。
　　汽车电瓶的电，如果没有汽车发动机链接发电机发电，就是无源之水，如果全部耗光，车子连打火都打不着。幸好这不是夏天，要是三伏天，可不敢开空调，这要是开着空调，电瓶一会儿就没电了。现在不开灯，只有个小吹风，其实倒也没事，而且，即便电瓶一点电都没有了，只要不熄火，就能一直开。
　　“不去服务区，又贵又不见得有零件，调配一个得半年。”张伟经验比较丰富，“一会儿前面下高速，随便找个修车铺，这个车就一个好处，保有量大，件好找。”
　　白松同意了，两人发动了车子，继续了旅程。
　　正如张伟所言，离开高速后不久，就在路边找了个修车的摊子，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张伟其实比白松对车子了解得深刻的多，这次好在是发电的传送带断了，如果是水泵皮带断了，那汽车就不能降温，就“开锅”了。张伟让修车师傅把几根皮带再次检查了一下，让修车的师傅再给更换一根。
　　这一耽误，就中午了。距离目的地还有800公里，趁着师傅修车的空隙，二人在旁边吃了一碗赶路餐，车子就全搞定了。张伟交了钱，白松上了驾驶室，开车出发。
　　仗着都年轻，一直过了济州府，找服务区再次加了油，白松才把司机的位置让给了张伟，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路途才过一半多。
　　张伟都睡了俩小时了，这会儿精神头很不错，车子开得也很稳。正月十七，这样的日子车子并不多，白松踏踏实实地把座椅放倒一半，眯了一会儿，就开始玩起了手机。
　　打开微信，白松才发现徐纺给他问了好几个问题。平时白松忙，有时候回消息都比较慢，这会儿正好有时间，就和徐纺聊了起来。徐纺收到白松的消息，一向都是秒回的。
　　“你说的这个倒是好解决”，白松对于徐纺的一个问题简单的讲解之后，回复道：“就是这么早就加入感情线，会不会不太好？而且主角的这个异能有点Bug吧？”
　　“这倒不是问题啊，女频小说没有感情线怎么写，至于异能，这个你不用管，这是主线了。我就问你刚刚的那个设定，这样可行吗？”
　　“可行，而且，你还可以加入这样一段伏笔……”白松把自己的想法仔细的讲了一下。
　　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车子已经离开了鲁省的辖区。
　　“你在聊啥呢？聊这么久还这么欢实？”张伟不由得有些好奇：“你谈对象了？”
　　“没有，是一个写书的朋友。”白松道：“挺厉害的小说家，我俩聊小说的话题呢。”
　　“不信，你还有这种朋友？”张伟喝了一口红牛。
　　“用不着你信。”白松和张伟聊天从来也不顾忌啥，继续和徐纺讨论着剧情，不知不觉中，他确实是已经进入了“二作”这个角色了，可以说是竭尽所能了。
　　“行行行，等到了雒阳，我也看看你说的书。”张伟轰了一脚油门，车速从120提升到了125……


第一百四十八章 旅途2
　　白松还真的没有想到，张伟这么有精力，真的在晚上10点半的时候，把车子停到了雒阳市的一家网吧门口。
　　先直播！
　　白松其实一点也不累，花了钱改装的座椅很舒适，去网吧待会儿也没什么不好。
　　按照初步的规划，明天上午休息一上午，逛一逛雒阳，午饭后就出发，晚上到先秦古都咸州市，休息一晚，接着一天直接开到川省省会蓉城。
　　三天开到，下一步去哪里，就纯粹自由行了，因为案子的原因，白松去过南疆省，因而他提议，到时候可以去南黔省转一转。
　　这确实是会大大增加张伟准备走滇藏公路的计划距离，不过能多走一个地方，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经历。
　　白松玩着电脑，一局游戏还没有结束，就感觉到旁边的张伟那边已经嗨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吵起来了。英雄联盟这游戏白松还是玩的太少了，随便玩玩就输了，扔下耳机，就看起了张伟直播。
　　本来白松以为张伟是个卖烟酒、卖货的直播，但是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不是，张伟直播的内容是二手车买卖、改装和维修。这会儿正绘声绘色地讲述，他自己如何在高速上临危不惧，硬生生的把有着巨大故障的汽车停好，做了简易维修后继续开到了维修厂。
　　白松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张伟装X，不得不说，张伟确实是挺牛的，一辆老普桑，一整天硬生生的开了1000公里，2000多里路，完成了与粉丝的承诺，直播间还是很热闹的。
　　网吧的各位老哥们，都在吆五喝六地打着团，不知道是不是豫南省的老乡就这么热情，网吧的氛围可比别的地方要热闹的多，以至于张伟怎么说怎么闹，愣是没有一个人过来看他。白松看张伟这边也进入状态了，也不愿意打扰他，在网上开始看起了徐纺写的几本小说。
　　很多作者都是写网络小说，然后写完了，出名了，再出版实体书，徐纺是反其道而行之，先出版了纸质版的书，近来又把这些书重新发表在一家叫“起点中文网”的网站上，而且还挺火。
　　白松看书很快，加上女频的小说确实是不太合他的口味，看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大体地把徐纺的这些书主要内容看了一下，文笔确实是不错。
　　“看啥呢？”张伟关掉了直播，把脑袋探了过来：“你这看这种小说？？？这不是女的看的书吗？天呐……诶，你这是在哪看的？”
　　“……”白松一脸黑线：“这就是我下午聊得那个朋友写的书，我看看她别的书。”
　　“你还真有会写书的朋友啊！”张伟拿过来白松的鼠标，退出当前页面看了看作者名字，点了点头：“回去我看看去。”
　　“女频！”白松无语了。
　　“你懂啥，这叫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张伟道：“要是看着觉得不错，说不定我还能给她打赏呢！对了！你知道我今天晚上收了多少礼物吗？”
　　“赚够了网费了？”白松瞧不起地说道。
　　“网费？嘿嘿！我和几个大粉丝打赌了，要是我能一天开到这里，他们就给我刷礼物。有个大哥直接给我刷了一张藏宝图！一张4999元！人民币！”张伟满眼冒光。
　　“5000块钱？”白松吓了一跳：“你这一次赚了5000块钱？你这该不会是诈骗吧？”白松最近搞案子搞的，对诈骗案实在是太敏感了。
　　“怎么可能是诈骗。不过确实是我赚不了这么多，我估计我就能分2000块钱，其他的都给平台了，不过，这一张藏宝图给我涨了很多粉丝，又得到了不少小额打赏，加起来今天晚上赚了得有三千块钱吧。哈哈，这么跟你说吧，我有信心，这次旅行，不用掏我自己兜里面的钱。”张伟十分得意。
　　“听着就像是诈骗……”白松小声嘟囔道，接着道：“快找个地方睡觉吧，明天吃完午饭还得出发。”
　　“嗯，先吃点夜宵去，刚刚车上吃的太不顶饿了。”
　　……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白松起床发现张伟还在呼呼大睡，看样子昨晚不知道干嘛又熬夜了，他就没多打扰张伟，自己吃了点早点，给张伟屋子里放了一份，给张伟发了信息，就打算自己出去溜达溜达。
　　雒阳是千年古都，一上午开车白松也转了好几个地方，虽然有些走马观花，但也算是不虚此行。
　　回到酒店，白松已经打听好了一家雒阳水席，无论去哪里都不能亏了嘴。结果张伟刚刚起床，正在洗漱，一边刷牙一边不忘了看手机。
　　“你干嘛呢？”白松无语了：“你来一趟就在酒店过啊？你昨晚几点睡的。”
　　“唔，你还别说。”张伟把漱口水吐掉：“你这个朋友写的小说还真不错，我看了两本书了……”
　　“上学时没见你这么努力过……”白松拿过张伟的手机：“你这个怎么能直接手机上这么看？这不电脑版的吗？”
　　“手机越狱了呗，手机上还能直接打赏呢！”张伟很开心的漱了漱口，刷完了牙：“下午去咸州市，你来开车吧，我要看小说。”
　　“行吧，我开”，白松无所谓地说道，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带着张伟去了已经找好的饭店，吃一顿水席，两人吃饱喝足就出发了。
　　“诶，对了，白松，你这个朋友，她多大？30多还是40多？”张伟坐在副驾驶，边看手机边问道。
　　“89年的，和你同岁，今年23岁，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白松想了想：“不过具体几月份我就不知道了，你是七月对吧？”
　　“我阳历8月4号。”张伟啧啧称奇：“这么年轻就是作家了，真厉害，要这么说，她岂不是高中就开始写作了。”
　　“嗯。”白松点了点头，开着车也不看张伟，吐槽道：“真搞不懂，女频有这么好看？我咋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爱好？”
　　“诶？你啥意思？这书多好看，比那些爽文好多了！”张伟把手机放下，和白松争论了两句，突然看到远处有两个人，问道：“那俩人，是干嘛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旅途3
　　“俩人？”白松随着张伟所指的方向看去，逐渐降低了车速，只见两个身穿骑行服的男女，正在路边举着一个纸做的牌子，上面写着“求助”两个大字，下面写着几个小字。
　　白松缓缓减速，看到了纸板上面写的字，“骑行至此地，钱包丢了，实在是没办法，希望各位朋友解囊相助！”
　　从骑行服上来看，这对男女穿的都是花花绿绿的标准冬季骑行服，但是看着光鲜，仔细看还是有一种廉价感。车子就更别说了，白松好歹还买过原价2000+的捷安特，这俩人骑的车子，造型非常好看，不懂得还以为要四五千，但是实际上可能就二三百的假货，根本没办法长途骑行。
　　“你想干嘛？这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白松道：“我就没听说还有骑行的带着纸板和笔出门的。”
　　“你这人，当警察就把你当得这么无情？”张伟拿手机拍了四五张照片：“你靠边，我下去看看。”
　　白松也不拦着，这地方都是雒阳出城的人，很多都是要走远门的。出远门的人，其实都比较理解出门在外的苦，所以遇到别的同样出门在外而且还混的很惨的人，就会有一种“心有戚戚焉”的感觉，就会想帮一把。而事实上，这俩人的打扮，一看就不像是“没钱的人”，不懂的还真以为这俩是骑行的了。
　　白松看张伟没见识的样子，心中略有鄙视，但是没有说什么，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男女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些高兴，立刻靠近了一点。
　　这对男女差不多都是30岁左右，脸被寒风吹得略有潮红，女子连忙跟张伟说道：“哥，谢谢谢谢，能给点钱让我吃口热饭吗？”
　　“是啊，我们离家还有400多公里，估计得骑上四五天，可是，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把我的钱包都给偷了，手机也都偷走了，哎……”
　　“这么惨？”张伟叹了一口气：“看你们这一身行头，一看就是有钱的人啊，怎么不想办法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你们是不是不方便打电话？要不这样，我给你报个110，让这边派出所的把你们接走，你们从派出所给你们家里打个电话？”
　　“啊不用不用。”男子立刻拦住了张伟：“出门在外，这点小事麻烦警察太不合适了！”
　　“是啊，没那么严重，最主要的就是，我们俩手机丢了，家里人电话让我们俩背，还真的背不下来。”女子连忙接过话来，继续道：“我们俩就想跟朋友们借点钱，我这里有笔有纸，等我回到家里，我一定会还，我们不在乎这点钱的。”
　　“那你们直接打个车回家，然后到家了再给司机钱不就好了？”张伟还是一脸疑惑。
　　“哥啊！”女子一脸悲怆：“现在哪有像您这么热心的人啊！出租车一听说四百多公里，肯定都是先收费的，我甚至都说了，到家双倍给钱，都没人愿意帮忙，唉……”
　　“双倍给钱都没人愿意帮忙？”张伟一脸愤然：“这些人太不是东西了！居然这样的忙都不愿意帮！”
　　“是啊是啊！哥，我甚至都说了，把我们带回老家，2000块钱，都没人愿意拉我们！”女子说着，都快哭了。
　　“唉……现在的人啊，怎么都这样？人心不古啊……话说，你们二位，是咱们豫南省的人吗？”张伟问道。
　　“不是不是，我们是晋省，大原市人，唉……外省人嘛，不被这边的人相信也正常……”
　　“大原市？省会城市啊。”张伟道。
　　“是啊，我们不是小地方的人呢。”女子道，“我们真的不是没钱，就是这次真的是遇到了困难。”
　　“行吧，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张伟点了点头：“这个忙，我帮了！”
　　“谢谢哥！”女子喜形于色：“我们要200块钱就行。我记账，回头给你汇款500块钱！”
　　“200？200哪够？”张伟直接上了车子，从后背箱翻找起了东西来。
　　张伟翻找的过程，这对男女心情颇有些激动。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张伟拿出来的东西，居然是要安装在汽车上面的行李架上。
　　张伟的动作很熟练，不一会就安装完了，跟白松道：“来，搭把手，把自行车放车上面行李架上，咱们啊，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把哥哥姐姐啊，直接送回大原市。”
　　说完，张伟不给二人考虑的机会，直接搬起自行车，就抬到了行李架上，白松见状立刻上去帮忙做固定。张伟干起来这工作，又快又稳，这个固定可真不是随便就能弄好的，不懂的人拆都不会拆。
　　“来，第二辆。”张伟又抬起来一辆。
　　“诶诶诶？哥，你这是啥意思？”男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拦住了张伟。
　　“嗨，别客气。虽然我不跑大原这地方，但是你们都愿意到了给2000块钱，我愿意相信你们，我给你们送回大原市，哪个县都成，我不加钱，我啊，就是热心。”
　　“别，别，哥，真不用这么麻烦，你借我200，我自己骑回去就行。”女子恢复了刚刚的愣神：“哥，你们不用为我们绕路。”
　　“忘了跟你们说，其实啊，我们俩是鲁省人，哝，你看看车牌照，鲁F的嘛！我们鲁省人，最是热心肠了！”张伟和白松身大力不亏，还是硬生生的把第二辆车子也固定在了车顶上。
　　“走吧，哥，姐，咱们现场就出发，我送你们回大原。”张伟装完车子，就把男女二人往车子上请。
　　“真的不用啊！”男子欲哭无泪，“这俩哥们手太快了吧！这怎么绑上去的？这怎么拆啊！我们还打算，挑战一下骑车回家呢。”
　　“诶？刚刚你不是说想花2000块钱，打车回去吗？”张伟一脸疑问。
　　“诶，这不是，想挑战和超越自我嘛！”
　　“哥，这么冷的天，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嫂子考虑不是？她想打车回去，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张伟指了一下自己的车：“放心，保证天黑之前到大原市，上车吧。”


第一百五十章 旅途4
　　张伟是无论如何也要把二人开车送回大原市。两个人真的是骑虎难下了。这条路，是从雒阳市往西走的路，往这里走的车子，都是去西京市、咸州市那个方向的，大原市位于雒阳市北边，肯定不是这条路。
　　按理说，往这个方向走的司机，不可能愿意拿点口头上的钱，多跑四五百公里，来回多跑1000公里的。
　　但是，他们遇到了张伟，这会儿，车子已经固定好了，怎么办？
　　俩人一直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在张伟的不断叙述下，两人“很高兴”地上了车。
　　上了车，张伟很高兴，也很热心，先问了地点，结果男子说道：“额，就是大原市。”
　　一听这句话就知道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主意，但是张伟也不害怕，这副驾驶上就是警察，怕什么？直接把导航，切换到了大原市公安局。
　　这个版本的凯立德导航有语音播报，直接就报出了导航地点和路线时间。
　　“怎么去这里？”男子的声音微微有些颤。
　　“这不你们也没说具体地点，我一想，公安局肯定是市中心，先过去，再慢慢找你们家就是了。”张伟二话不说发动了汽车，就跑了起来。
　　车子偏离了原有的去咸州市的路线，正前往大原市，但是张伟心里一点也不慌，车开的飞快。
　　时间一点点流逝，男女在后面不断地说悄悄话，张伟和白松就装作没看到。
　　过了差不多30分钟，车子已经上高速了，男的突然说道：“哥们！我刚刚发现，我屁股口袋里，还有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那不错啊，等晚上到了大原市，记得给我取钱。我啊，从不趁人之危，你说2000，我就要2000，一分钱不多要。”张伟点了点头。
　　“不是，哥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还是想自己骑车回去，这样，一会儿服务区你停一下，我取钱了，我就能自己骑车回去了，也不会让我媳妇受冻，就不麻烦你了。”男子有些无奈地说道。
　　“啊？这样吗？你怎么不早点找到银行卡，我这都跑出来这么远了！”张伟很不高兴：“这样吧，没事，我还是给你们送回大原市吧。你说说你们，手机也没了，都还不着急！还想着骑车回家！你说，如果你们家人联系不到你们，那得多着急啊？
　　我跟你们说，你们不懂，我朋友有当警察的跟我说，家人失踪了就会有人报警，报警后你们的名字就一直在公安局的档案里挂着‘走失人口’这一栏。你们现在有钱也没用啊，得抓紧时间回家，然后先去一趟公安局，看看有没有被家人备案，先取消了，再去找家人。”
　　“哥，这样好不好，你先停车，服务区我下去，我啊，突然也想起了我家人电话了。”女子道：“这样，我给你付这段距离的油钱好不好？毕竟你们这也节约了我们几十公里的路程了。”
　　“哦，那行，咱们刚刚说的多少钱来着？”张伟问道。
　　“哥，你说的2000，是把我们送回大原市，现在咱们走了还不到四分之一，我给你取500块钱行不行？”
　　“那我直接给你们送过去吧。”张伟拒绝了：“毕竟，我这把行程都改变了，500块钱真不够我的损失啊，没事，我既然行程已经改变了，就不急了。”
　　“哥，这样吧，我给你1000。”男子给媳妇使了眼色：“这样应该够了吧？”
　　“嗯，行。”张伟直接点了点头。
　　车子很快到了服务区，男子就要拉着女子去取钱，张伟见状，把车子停好，就跟了上去。
　　“哥，你不用来，我们价值四五千的车子还在你车顶上，你还担心我们不给你钱吗？”男子道。
　　“不是不是，你看，你们那么贵的车子，我要是跑掉了怎么办对吧？没事，我跟你们一起就行，我朋友帮你们把车子卸下来。”张伟有些光棍：“我下车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朋友自己走不是？”
　　白松见张伟走了，自己把两辆自行车卸了下来。这个其实真的有点难度，不过白松刚刚是配合着张伟一起装的，现在倒也没什么问题。
　　不一会儿，张伟带了1000块钱现金回来了，把车子交给了二人，在二人的“祝福”与“感谢”中，扬长而去。
　　白松服了……他从头到尾没说啥话，一直想看看张伟如何收场，真没想到，张伟能把这俩人搁到了这个位置，还能让他们自愿交出1000块钱，这可绝对不是敲诈勒索，从头到尾的要求，都是那个男的提的，张伟这完全就是顺坡下驴。
　　“你这把他们扔这里，他们一会儿又去骗钱了。”白松吐槽道。
　　“哈哈，你放心吧。第一没人会相信有人骑自行车上高速，要是这样都被骗，那就活该了；第二呢，他们那个纸板还有水笔扔在咱们车上呢，我倒要看看，在这服务区，他俩怎么办，哈哈。”张伟很高兴：“我拍了不少照片，今晚直播会火的！”
　　接着，张伟吐槽道：“现在科技都发展这么快了，居然没有手机直播！真是不爽啊！我跟你说，以后手机直播肯定是最火的东西，如果哪家公司先普及出来，我第一个支持，而且我用全部身家买这一家公司的股票。”
　　白松没有接张伟的话，这事情，对白松感触挺大。在他的潜意识里，都是靠法律解决一切违法问题，但是从张伟这里，也很难说张伟这么处理就不好。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张伟的做法，确实是打击了违法犯罪者的嚣张气焰。
　　就拿这两个骗钱的人来说，如果没有人报警，就几个警察路过，能怎么办？没人报警，警察也没办法，只能赶走，但是张伟这么一搞，估计这俩人都怀疑人生了……
　　“是不是觉得我也是坏人？”张伟见白松不说话，也不解释，笑了笑：“我可不是大警察，我是小人物，小人物，就有小人物的生活方式啊。”
　　“你啊。”白松拍了拍张伟的肩膀：“你不会一直是小人物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旅途5
　　张伟特别开心，绕了一个多小时的路而已，让骗子乖乖的为自己的话付出1000块钱代价，舒服啊。
　　重新修改了行程，张伟在路上，又开始给白松讲了他上次遇到老民工路边卖乌龟的事情。
　　有骗子在路边卖乌龟，自称是从工地里挖出来的野生百年乌龟，张伟就很好奇，问是哪个工地的，这个工人随便报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然后张伟看有个哥们打算买，自己站到了前面，与那个哥们抬价，本来500块钱，愣生生地被张伟抬到了1000块钱。然后那个哥们走了，张伟又软磨硬泡，想去工地看看，愿意出车……
　　经过了半个小时的拉锯，老头服了，再也不来这一片区域了……
　　张伟跟白松说，网络主播这个行业，既然有了流量，总得分享一些“正能量”……
　　白松勉强点了点头……这也算正能量吗……
　　一路很顺利，晚上到了咸州市，第三天，两人换着开，一口气到了蓉城市。第四天的行程，是在蓉城玩上一天，蓉城基本上可以说是西南第一大省会城市了，最关键的是美食真的多。
　　在蓉城美美的吃了一天，白松恋恋不舍的准备离开这里。这个季节的蓉城，十分湿冷，但是白松二人穿的衣服都是北方过冬的衣服，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宾馆空调拧到头睡得很香。转过天，又吃了点好吃的，补给了一番，下一站，南下南黔省。
　　南黔省这几年发展得非常快，诚然，这里的基础确实是薄弱，但是随着国家基础设施建设的大规模推进，路况还是比想象的好得多。
　　自驾游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你并不需要有一辆多么完美的车，只需要“舍得”二字。
　　舍得花一点时间，一点金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短短几天时间，二人从寒冬腊月到了春暖花开之处。
　　张伟心情不错，告诉白松不想进藏了。这段时间，入了川才明白，这个季节的川藏、滇藏公路，桑塔纳这种二驱小排量汽车还是有些难，而且还很不安全。
　　反正是自由职业者，张伟决定等今年夏天抑或者明年夏天再去。
　　路线更改了，南下南黔省，方向东南，横穿两广，进而通过闽浙地区，回烟威市。
　　白松还有三天就要回去了，提前买了最后一天下午，南黔省省会大贵市直飞天华市的机票。
　　“咱们去哪里？”白松先开车，“直接去大贵市吗？”
　　“别啊，先去附近转转，后天再送你过去。我昨天和当地的粉丝聊了一下，有人给我推荐了一个地方，说是这里生产一种度数不高的酒，很好喝，我想去看看。”张味道：“来了南黔省，不喝点酒算是白来了，都说什么国酒茅台，也没喝过，这次得试试。”
　　“行，你标记地方，咱们这就去。”
　　这个地方挺有意思，是一个小镇，这个小镇位于黔省偏东南的地区，公路很便利，而且有一家在全国都略有小名的酒厂。也许是因为酒厂的原因，这里的柏油路非常宽，也因此吸引了很多工厂。原因嘛，可能就是因为这边对环保要求低。
　　白松听了这个，有点不想去，这不得是到处污染啊？张伟却说没事，南黔省植被覆盖率非常高，那几家工厂根本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而且这个附近还有很漂亮的古城，很多电视剧里出现过的“镇远镖局”，就在这里。
　　一直开到晚上八点多，车子静悄悄的驶入了这个稍有人烟的小镇，入住的酒店就是酒厂自己的酒店，不算太大，但是也是不错的。
　　晚上，服务员端来的是酒厂不对外销售的蒸馏前的酒水，度数很低，略有甘甜，配合着酒店特有的吃酒糟长大的牛做的牛肉，一天的舟车劳顿所造成的疲乏荡然无存。
　　这边的饮食给二人的感觉，比蓉城还要辣。川菜作为名菜之一，虽然味辣，但是不同的菜有不同的做法，有的菜并不是不能接受。但是南黔省的饮食，几乎是任何菜都要放辣椒或者辣椒粉，两人吃的好不痛快。
　　第二天，完蛋了……
　　在蓉城吃了一天的辣的，这几天又一直开车久坐，外加这一晚上吃的辣牛肉片火锅……
　　一大早起床，两个人都感觉下身某个区域不怎么舒服……
　　完了，哪也别去了，这怎么开车……
　　白松扶着腰，从服务员那里问了一下，有没有什么菜是不辣的？
　　服务员想了半天，说只有西红柿炒鸡蛋不辣。
　　行吧，大米粥就西红柿炒鸡蛋，两份西红柿炒鸡蛋。
　　吃完早点，两个人没办法，强忍着，开车去了镇上的医院。
　　都说川渝地区的医院，肛肠科是强项，这一点在黔南省依然是共通的。
　　小镇虽然不大，但是镇卫生所还是很不错的，两层小楼，有围墙有院子，看样子当地镇政府确实是比较富裕。这也正常，一个小小的镇，有一家规模不小的酒厂和好几家大型企业，镇上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卫生所的院子里，三四个孩童追逐打闹，两个人扶着车子慢慢下来，一步一步的挪进了屋子。
　　“您好，我们看病。”白松看到一个大哥，就直接说道。
　　这个大哥就是大夫，看了看二人的姿势，大体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了，指了指里面的屋子，“先进去趴着，我出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二人点点头，互相搀扶着进了屋子。
　　这个屋子里大约有七八张床，有三四个人挂着点滴，还有两三个人坐在那里聊天。这种地方的医院，简直就是个情报集散地。
　　白松不理会这些本地人异样的目光，张伟更是大喇喇地，他还想着今晚直播的时候把这个事情说一下呢！俩人踏踏实实地躺着，医生却迟迟不回来。
　　俩人小声的聊着天，白松还顺便听着这些人的交流。这个小镇因为工厂多的原因，这些人虽然在这里都不是一天两天，但是真不是本地人，所以交流的时候都是用的带口音的普通话，白松完全可以听懂。
　　反正也无聊，听这些人聊天，其实也还不错。


第一百五十二章 骗子村
　　不知道为什么，白松感觉这边的人风气有一点不太好——好赌。
　　整个屋子里的所有人，刚开始聊的东西五花八门，然后一聊到了打牌，立刻就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甚至于，在白松后面进来的两个人，一听到这里在聊一种叫“牛牛”或是“斗牛”的扑克牌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说，这个说自己如何通杀全场，那个说自己小赢三人但是堆的底子高，一场赢了两千多……
　　大家越聊越嗨，白松毫不怀疑，这几个人如果有两副牌，现在就能支起桌子打起牌来，即便有两个人还挂着石膏呢……
　　聊着聊着，光吹牛其实也没啥意思，逐渐的就有人开始感叹现在赚钱实在是太难了……
　　这有引来大家纷纷附和。
　　白松有些不了解，赚钱这么难还去赌？久赌无胜家这一条就没人信吗……
　　即便运气极好，即便不找赌局没人抽水，即便能赢一次输一次……
　　问题是，赢钱的时候，小赢买好烟、中赢大吃大喝、大赢会所包场……殊不知，这些钱都是自己输掉的那一部分……
　　聊着聊着，白松突然听到，几个人开始聊“如何搞钱”……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把耳朵支棱起来了。
　　一个人聊到，在距离这里几十里路的一个村子里，有个专门进行诈骗的村子。
　　南黔省这些年，机场、铁路、高速路等基础设施齐全，网络水平更是在这附近处于相对极高的水平。这得益于特殊的气候与地貌，加上地价低廉，很多超大型的千亿级网络公司都开始在这里建设智库、云存储器等。
　　也因此，虽然南黔省给国内大多数人的感觉是偏远地区，网络可真不是说着玩的……
　　白松也不说话，虽然心里已经十分震惊，但是还是踏踏实实地听着。
　　这个村子临近镇县，还处于一个交通要道附近，与其说是村子，据说建设的也不错，现在那边的棋牌室、洗浴都已经初具规模，这边的赌徒玩的大的都过去玩。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一个男子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最近可是有个不错的机会啊。”
　　“啥机会？”三四个男子立刻围了上来，其中一个还坐着轮椅，慢悠悠地转了过来。
　　“是啊，啥机会？”有人问道。
　　“嘿，这事啊，一般人还真不知道。南溪村你们都知道吧？前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据说南溪村前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有一些人有了足够的钱，都跑到国外去了。”男子轻声道：“但是有人外传啊，警察要过来查他们了！所以现在南溪村那边，很多平房都低价出售。我前天去买了两间了！”
　　“警察都要去抓他们了，你还买它干啥？”一人很不理解地问道。
　　“抓个屁啊，这些人又不是在这边骗人，这边警察估计有不少都拿好处了吧？就算是没有，也没那么多事情，我跟你们说，警察要来的这些消息，都是我们传出去的，哈哈……”男子很高兴。
　　“兄弟可以啊，有门路啊，来来来，留个电话。”
　　……
　　白松见状，也靠了过来，“哥几个，这样的好机会给我留一个呗？”
　　几个原本聊的挺热闹的人，看到白松这个样子，加上标准的普通话，立刻起了疑心，为首的人不说话，其他的几个更是怕白松抢了他们的发财路子，没人搭理白松。
　　这也正常，白松这人高马大、正义凛然的，这种事肯定不适合与白松密谋了。
　　“嘿嘿……”张伟慢慢的踱着步靠近了过来：“哥几个，别理他，我这朋友不懂礼数。”
　　说完，张伟从口袋里拿出一包中华烟，给大家排排散了一圈。张伟平时也偶尔抽烟，但是抽的很少，自己抽一般都是红塔山之类的，但是他随身一般都带着中华和玉溪，毕竟本身就是卖烟卖酒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有用处。
　　几个人一看中华烟，这烟三四块钱一根，都能吃一顿早点了，纷纷都接了过来，更有甚者，故意拿着烟在鼻子下面吸了吸，自言自语道：“嗯，是真烟。”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哥们多懂似的。
　　张伟也不多说，拿出打火机给大家点上，自己也点上了一根，“哥几个，我啊，和朋友过来考察项目，在咱们镇打算合伙弄个场子，这边有这种商机，可别吃独食啊，没事，我以后要长期在这边待着，要是这次你们说的房子能赚到钱，我请客，县里最大的洗浴你们说就是，我包一条龙。”
　　“可以啊哥们……”为首的男子打量了张伟一番，眼睛停留在了张伟的手腕上。
　　我靠？劳力士啊！有钱人！男子眼睛眯了一下，接着不经意地把目光挪开。
　　张伟没有说啥，说多了就容易露怯，他身上的东西多了去了！别说这个假手表了，就是假的大金链子，要是给他时间去一趟厕所，保证也能戴上去。
　　“行，兄弟，我看你也是实在人。”男子悄悄地靠了过来，小声的说了几句，并给大家留下了电话。
　　正聊着，医院的大夫终于回来了。
　　“谁让你们在医院抽烟的！”大夫很不高兴，抽烟的都给我出去！
　　这大夫在当地应该是很有威信，大家一听都纷纷散开，有几个哥们为了把整根烟享受完，就离开了屋子。
　　“你们俩，啥事？”大夫对着白松和张伟说道：“吃辣的吃太多，痔疮犯了？”
　　“太麻烦您了大夫……”白松有些不好意思，“刚来这边不久，这五脏腑啊……有点热闹咯……”
　　“行，先趴着，不着急！”大夫指了指其他人，“下回再在我这里抽烟，一个都别想进屋！”
　　这边的药物还是很神奇的，两个人因为要脱裤子，所以被大夫叫到了旁边的小屋，都吃了一点药，也抹了一点药，不得不说，还确实是有点用处。
　　“你问这个事情，是有什么用吗？”张伟跟白松小声说道。
　　“嗯，有用。”白松点了点头。
　　“好，你别管了，交给我。”张伟点了点头，穿好衣服在白松前面先到了大屋子里。


第一百五十三章 探南溪村
　　白松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不一会儿，张伟叼着烟又回来了。
　　“你还敢抽烟？”白松有些无语了。
　　“没事没事，大夫也抽烟啊……”张伟道：“我在这里面坐一会儿，等他们几个走了，咱们再走。”
　　“为啥？”白松有些不解。
　　“你咋这么笨，咱们又不是开的大奔，我说来这边考察的，门口的桑塔纳可不能被这几个人看到了。不然刚刚说的就都白费了。”张伟小声的跟白松嘲笑道。
　　“行了行了，有啥线索，跟我说说。”白松趴在床上说道。
　　“嗯，这个诈骗村，也就是南溪村，距离这里其实挺远的，有差不多40公里，在这边其实没啥名气。门口那个吹牛的，就是说买了两间房子那个，我反正不信，我感觉他就是倒腾房子的。”张伟想了想：“嗯，就是中介吧。”
　　“这个不重要，我就问一下这个村子的情况。”白松道。
　　“村子差不多有三四百户，并不是都是骗子。大部分还是当地人，我的感觉是，这个村子并不像他们所说的是个诈骗村，反而是个正常的村子进入了很多外来人口。”张伟道：“来的人以骗子居多。怎么了，白松，你是打算去把这个村给清理干净了？”
　　“谈不上清理，刚刚那个人提到的一些话，我感觉很可能跟我办的案子有关系，我打算去村子看看，要不你在这边等我，我自己去。”
　　“你跟我开玩笑呢？”张伟一脸诧异：“你自己去？就你这个样子，就差在脸上刻上‘我是警察’四个大字了，你要是自己去的话，我都怕你被绑了。”
　　“那，也行。反正就是一个村子，而且还有不少娱乐场所，估计外面去玩的人也不少，要一起去就一起去吧。”白松点了点头：“不着急，咱们傍晚再去。”
　　“行，晚上在那个村子住了。”
　　“没问题。”白松想了想：“这个事，你不能在直播里面提。”
　　“放心吧，我又不傻。等你们这个案子破了，你们那边都出官方通知啥的，我再把我的丰功伟绩给公布出来，哈哈。”张伟道。
　　之前那个男子说的话，白松就怀疑这里与“12·01”专案组有关，只是听这边人的意思，这个地方还不止这一波人。
　　在这边忙活完，二人直接开车去了县城。县城因为是旅游城市，发展的很不错，人流量很大，白松来的目的，就是换一身当地的衣服和装饰，顺便给自己换别的行头，理个更短的头发，然后给张伟买了一顶他自己看来奇丑的帽子。
　　下午三点多，两人身体都恢复的差不多，开着车向着南溪村驶去。中午的饭，还是当地特色西红柿炒鸡蛋……好吧，特色菜不敢吃了。
　　按照之前的线索与情报，张伟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这个村子。
　　邻近村子是上坡路，这个附近有一条开阔的国道，进村的路也是一条双向柏油马路，这会儿可以看到有好几辆车进村，看车牌照来自以本地车为主。张伟开车直接就跟了上去。
　　鲁省牌照的车在这里没什么稀奇的，张伟这车收拾的挺漂亮，上面还有一些很骚气的贴纸，白松之前一直诟病这个事，但是现在看来，倒是与这个村子的节奏很搭配。
　　很快的就到了村子里，白松明显感觉有不少视线都曾经打量过这边，看了一会儿又挪开了视线。
　　这马路两边，有几个KTV、酒店，除此之外还坐落着几家饭店，看着比之前住的小镇还热闹些，来这边的外乡人也不少。
　　两人先找了个看似比较正规的酒店，一问价格居然比县里还贵一点，白松倒也没说话，直接和张伟办理了入住。
　　500块钱押金，不需要身份证。
　　办完入住，一个店员给张伟递了一张小卡片，会意一笑，接着转头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两人按照指示，上了楼，把东西都放了下来。
　　“你干嘛呢？”张伟看着白松到处翻找。
　　“没事，我活动活动身体。”白松担心这种地方酒店都有窃听器，他没有带什么仪器，就把整个房间从头到尾，利用穷举法把所有的地方勘查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白松从电视机旁的机顶盒里拆出来一个针孔摄像头。
　　这是一个有线的针孔摄像头，体积不大，安装在机顶盒里，闪着红灯非常不显眼，里面有一张4GB的存储卡。
　　“这是啥？”张伟有些好奇。
　　“针孔摄像头，这些年刚刚兴起的东西。”白松道：“要是平时，咱两个大男人住宿，我才懒得找这个，我现在就怕是有人对这些酒店监控啥的。”
　　“切，你想多了，这个啊，要么就是有人装在这里偷拍的，要么就是有从事那种工作的拿这个做威胁玩仙人跳的。”张伟把卡片递给了白松：“你看看。”
　　白松拿过来一看，这卡片上面印刷了三四个尺度很大的女性照片，下面还留着电话。
　　“这有啥？”白松面不改色：“这种地方，这东西肯定有，我倒是没啥，你可给我老实点啊。”
　　“切……你放心，我对这种……嗯，不感兴趣。”张伟用鼻孔朝着白松哼唧了两声：“我看外面有个修车铺，一会儿我去那边待着，给车换个机油，顺便聊聊天。”
　　“行，我跟你一起去。晚上我去附近转转”，白松这次来这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提前掌握一点情报更好，掌握不了也不能闹砸了。
　　安顿好了，下了楼，两人直接去了修车摊。不得不说能想到在这里开修车摊的也是商业鬼才，不仅生意不错还没有啥竞争，门口聚集了七八个人抽烟打屁。
　　不到三分钟，张伟成功地跟这些人打好成一片，然后炫耀般的把自己的改装桑塔纳机箱和车门打开，引来阵阵惊叹。
　　“兄弟，你这个座椅，只花了300块钱？”两个男子打开车门，试了试电动座椅。
　　“哈哈，那当然，这是我从撞报废的老皇冠车上买的拆车件，车全完了，座椅完好无损！”张伟眉飞色舞。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打草不惊蛇
　　从二手车聊到改装车，张伟俨然成了专家。而他自吹开着这辆桑塔纳几万公里，全国环游的故事……反正除了白松大家都信了。毕竟车子就在这里，能把鲁省的车开到这里，总归是有点厉害的。
　　聊着天，白松也搭着话，这里的几个人倒是很健谈，把这附近的情况你一句我一句得说了出来。
　　之前在小镇和县城的时候，白松也不方便随便去问，而到了这里了，一些话就比较没这么忌讳和显眼了。
　　这个村子以前就有几百户人家，后来有个人在外乡发了大财的人回到了这里，给村子里拉了网线，盖了一些房子，后来就有越来越多的外地人来这里定居。无一例外的，这些人都很有钱，也因此就有人传出来，说这些人都是在网上骗钱的。
　　这些人到底在网上骗没骗钱，大家不得而知，这只是传言。但是这些人有钱是实实在在的，于是这里很快就有了第一家超市、第一家洗浴中心、第一家KTV……总之，各种配套的娱乐场所有了以后，又吸引了大量的本地人经常过来，当然了，限于规模问题，也就十里八村的知道，真要说县里甚至市里，基本上就没几个人知道这里了。
　　除此之外，这里还发展了好几个赌博场所，据说哪个都有后台。
　　“这么牛啊”，白松故作惊讶：“我看，这边确实是也能见到不少好车，刚刚来的时候见了两辆奔驰呢。”
　　“奔驰算什么？”一个开着本田雅阁来修车的哥们哼了一声：“我跟你说，这村子里，我还见过宾利呢，而且，还不止一辆。不过啊，里面有一块区域用围墙隔起来了，咱们都进不去。”
　　“宾利？”白松一脸崇拜：“我只在电视上见过。”
　　“你这哥们修了这么多车，你也不知道跟人家长长见识。”雅阁男指了指一个方向：“就那边，基本上每天早上八点左右，都有一辆宾利出去，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是想看，明天早上八点蹲在马路边上看呗。”
　　“我就这么一说，总不能真为了看个车蹲马路边吧”，白松打了个哈哈，心中已有了计较。
　　张伟提出想去赌博的地方转一转，几个好心的哥们给推荐了一家不怎么黑、玩的比较小的，毕竟张伟也不像个有钱人。
　　吃完晚饭，天色逐渐黑了下来，两人就直接到了一个赌局。进了屋子以后，是一个玄关，有两个男子站在这里，两人看了看白松，看了几秒钟，接着又看了看张伟，一下子就放行了。
　　走过这一处玄关之后，先是兑换筹码，这里面不接受任何现金，这倒是让白松有点为难，张伟倒没什么感觉，兑换了200块钱的筹码。
　　这里最少的都有兑换10块钱的，输红眼的赌徒总感觉再有十块钱就能翻盘。
　　进了场子以后，白松一晃眼，就能看出来这里面有三四个固定看场子的人，还有七八处摄像头，两人随便找了个桌子，刚刚坐下不久，就听到里面包间里吵了起来。
　　“你是不是来找事的！妈的，一晚上每次都只下个底就弃牌，拿我们玩吗？”一扇门被推开，一个男的被三四个人推了出来：“滚，别来这边玩。”
　　这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白松看了一眼这个哥们，立刻有了一点熟悉感。
　　男子被推了出来，立刻就有两个男的围了上来：“你有筹码吗？给你退了，以后不要来了。”
　　本来都打算看热闹的人，看到这个情况，也知道没什么热闹可看了，又纷纷把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赌桌。
　　白松没有刻意去看，但是他余光还是可以看到，这个人被直接赶出了赌场，并没有所谓的退筹码的过程，刚刚那些好听的话，估计也是说给这些赌客们听的。
　　张伟也不想赌钱，他就是陪着白松来这边转转，表现的就像一个来旅游的外乡人。张伟打头，所以也没多少人关注白松，一会儿200块钱全都输了进去，俩人又饶有兴趣的看了看别人玩，就从里面撤了出来。
　　南溪村的夜晚，这个季节也只有5、6度的样子，刚刚赌场里有电暖气和空调感觉很暖和，外面的寒风则吹得让人直想再回到赌场。
　　二人接着又转悠了几家，权当旅游了，这会儿已经九点多了。按照修车的人的说法，就快要到那个大院附近了。这边倒不是像想的那般冷清，一家烧烤摊附近还围坐着七八个人，几个人抱着啤酒喝得很开心。
　　白松一眼看到了刚刚从赌场被赶出来的人，慢悠悠的凑了过去。
　　点了一些烤串，白松和张伟就直接进了旁边的屋子，找了个地方坐好。外面的人还在等烧烤，他俩也不急。
　　“你怎么总看那个人？”张伟有些好奇，“这个人脸色有花吗？”
　　“这个人我感觉是警察。”白松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他刚刚被赶出来的时候，我就感觉是警察。”
　　“什么意思？这边的警察要抓赌了？”张伟看热闹不怕事大。
　　“不知道，这跟咱们没什么关系。”有些事白松不能和张伟多谈，他明天下午就坐飞机走了，也不适合在这里多管闲事。
　　正坐着呢，白松看着外面的烧烤摊，一下子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王凯师兄！
　　他居然看到了经侦的王凯！
　　此时的王凯，穿着很随意，身着一件貂皮大衣，下身一条紧身黑裤子，如果不是白松眼神好，肯定是没办法看出来是他。此时的王凯，身边正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如果白松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刚刚去过的第三家赌场里的人。
　　王凯在这里做什么？什么情况？专案组的成员已经过来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白松都知道，此时不是碰熟人的时候，他跟张伟说了一句，一会儿打包带回酒店，自己一个人从店里的后门直接出去了。
　　这里毕竟只是个村子，横竖就那么几条路，白松自己一个人先回到了酒店。


第一百五十五章 留下
　　“这么早就回来了？”白松到了酒店，前台的大姐问道。
　　“嗯？嗯，哦……”白松反应很快，面露丧色，“别提了，输大发了，没钱了。”
　　“哦”，大姐一听输钱了，兴趣立刻折减了大半：“跟你一起的另一个小伙子呢？”
　　“不知道，去玩去了，不过应该不会回来太晚。”白松说完就上了楼，给马支队打了电话，刚准备按下通话键，白松一下想起了什么，再次把屋子里整个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才又一次拨通了电话。
　　本来白松就是想提前来看看，但是看到王凯在，这个问题就开始复杂了。白松从初中开始，就看人非常准，也许是得益于一名优秀刑警父亲的遗传，白松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一个人到底有什么问题。
　　之前遇到的那个人，一看就是南方的警察，虽然不排除是天华市的警察，但是白松更愿意相信，这个人应该就是别的地方的人。毕竟整个天华市公安局，除了天华市本地人，其他的几乎都来自于鲁省和冀省。
　　“这么大晚上，有什么事？”马支队接起电话，听声音应该还没有休息。
　　“马支队，遇到个事情，我只能跟您说。”白松长话短说：“我在南溪村。”
　　马支队一听这个，停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多问，思考了几秒钟：“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嗯，方便，我检查过了。”白松语气轻松。
　　“嗯，你还真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被绑架了。”马支队从白松的语气中听出来没有什么问题，这才笑骂道：“你小子，怎么跑到南溪村去了？给你放几天假，你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嘿嘿，马支队您可不能这么说，我这放假时间，还心系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白松笑道。
　　“给你休息了几天，油嘴滑舌的。你怎么知道的这个地方？是王凯跟你说的？”马支队问道：“按照保密规定，你现在不应该知道这个事情。”
　　听到这个话，白松的心踏实了一大半，他就怕王凯也是私自行动，现在看来王凯这边应该是专案组的安排，接着道：“我如果说，我真的就是和哥们一起自驾游，然后到了蓉城之后，我说想来南黔省东南部来看看……结果凑巧就到了这个村子，您信吗？”
　　“前面的我信，后面的，是不是你到了当地听说了这个事，然后就自己屁颠屁颠跑过去的？”
　　“马支队，您真是料事如神啊”，白松直截了当地拍起了马屁。
　　“行了，说吧，有什么事？”马支队也觉得这个事情确实是太巧了，但是还是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多久。
　　“我刚刚出去买烤串，看到了王凯师兄了，我看到他和一家赌场的人在一起。”白松有些担忧：“我担心师兄的安全。”
　　“这个你不用担心，这边不止他一个人，而且也不止咱们这一个地方的警察。这个村子乱的很，你得注意你的安全。”马支队解释了一下。
　　“我没事，今天我也转的差不多了，我明天就出发去大贵市机场，然后就回天华市了。马支队，咱们专案队不是放假了吗？怎么又开始工作了？”白松问道。
　　“一直都有人在你现在这个地方监控着，只是你不知道。”马支队道：“现在南溪村已经有不少便衣了，大家都等着部里跨国抓捕的消息，那边已经协调的差不多了，就是缺少一些具体的情况，还需要时间。”马支队解释道：“等过一段时间，国外那边一动手，南溪村这边就不是问题了。现在，这边只能先停着。”
　　“嗯，明白。”白松道：“那等我明天回去，我再想办法了解这事情。”
　　“不用，你先别回来了，明天我给你们队长说一声，你直接就留在那边办公吧。”马支队想了想：“你现在已经到了，而且也没闹出什么大动静，就留在那里，我回头会和王凯联系一次说这个情况，你暂时就不要和王凯联系了。对了，我刚刚听你说，你和你朋友自驾过去的？什么朋友，靠谱吗？有些事情一定注意保密。”
　　“马支队您放心吧，他是我的发小，虽然不是警察，但是精明着呢，要不是他，我估计我都没办法这么顺利的解决一些事情。”白松把张伟夸了一通。
　　“那也尽量不要让外人掺合这个事。现在南溪村看着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是暗波汹涌，当地的警察也在其中掺合，而且有的你不能保持100%信任，这句话你明白吗？”
　　“明白。”白松自顾自点了点头。
　　“你在那边，我给你安排一个任务。”马支队道：“根据现在已经掌握的情报，主犯在国内还有一个儿子，应该是学龄儿童，今年9岁，你可以想办法掌握一下他的动向。”
　　“嗯？”白松想了想：“我有一个情报，每天早上八点左右，从大院里会有一辆宾利牌汽车离开院子出去。会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
　　“你这都哪里来的情报……”马支队无语了，怎么这么重要的情报怎么感觉白松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还知道什么，你一并先跟我说了。”
　　“没了啊……”白松很无辜。
　　“行吧，那你就在那里待着随机应变吧。”马支队道：“今天晚上我不管你，从明天开始你这就算出差了，记得把发票留好了。我会尽早安排王凯他们去找你，你就别乱跑，这个村子太小了。还有就是你那个朋友，你得琢磨好了。”
　　“好的！”白松有些激动，挂了电话第一时间把机票退了。
　　虽然这个时间退机票要扣钱，但是这趟回去可以报销！
　　也许是电话里很多事不方便说，马支队说的事情并不多，估计王凯师兄晚上会来找自己吧。这一点白松并不怀疑，王凯要是知道他来了，想找到他是很容易的事情。
　　只是，白松有些疑惑，张伟去哪里了？
　　想到这里，白松一惊，会不会有什么事！


第一百五十六章 风雨欲来
　　收拾了一下东西，白松穿上外套，急急火火的离开了屋子。
　　张伟要是有什么事，白松可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毕竟来这个村子的打算是他定的。
　　三步并两步的下了楼，刚刚到楼梯转口，白松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听声音，张伟就在前台呢？？？
　　白松立刻放缓了速度，下了楼看到了张伟。
　　眼前的这一幕让白松又气又无语，张伟买的烧烤，正跟前台的大姐吃起来了？
　　这是一种什么画面？自己还饿着呢，这哥们也不怕他担心，居然跟一个岁数差不多是他两倍的大姐吃起来了？白松仔细一看，可不是嘛，还有酒呢。
　　“白松，来啊，坐，一起吃点喝点。”张伟连忙招呼白松，这架势跟在自己家一样。
　　“是啊，过来坐，输钱了没啥可说的，你看小张这不就赢了不少吗？这风水本来就是轮着转的。”前台大姐道。
　　白松搞不懂张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上来吃了点，不过倒是没喝酒，边吃边聊了起来。
　　本来买的是两人份的夜宵，不过因为俩人都饭量大，所以买的很多，三个人吃也够了。这个前台的大姐看样子很嗜酒，张伟带的六瓶啤酒两人很快就喝了差不多了。
　　白松见两人聊得开心，自己出了门，在附近的商店，又买了一提六瓶啤酒外加一点瓜子花生。
　　商店距离这里挺近的，白松买完东西往回走，他发现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白松戴着一个挺大的帽子，天色也暗，他就装作没看到，直到进酒店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盯着自己的人的方向一眼。
　　是一个男人，自己没见过。
　　白松心里大体有数了，也没有多想，直接就进了旅店。
　　这会儿又有两个人来办理入住，看样子也是外地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三人又吃了差不多十分钟，两个新入住的男子就下了楼。
　　这会儿烤串基本上吃的差不多了，张伟和大姐就这花生米继续喝。
　　“你们俩，这么年轻，不像是来找刺激的吧？”大姐问道。
　　“被你看出来了，哈哈，我就是全国自驾游，路过这边，听这边的名气，过来转转，这不，把未来半个月的路费转出来了。”张伟一直吹嘘着自己如何赚到上千块钱的事情。
　　“看你这样子，挺机灵的，不过这赢钱啊，可不是长路吧。”前台的大姐喝了四瓶多啤酒丝毫没有醉意。
　　“嗯？姐，你有什么赚钱的门路吗？”张伟立刻靠了过去。
　　“想不想发财？”前台的大姐眼珠子一转，“我这边有个赚钱的好门路，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哈哈，只要不违法犯罪就行。”张伟笑道。
　　“怎么？你是硕士文凭还是博士文凭啊？”大姐脸色略带嘲讽：“赚大钱的路子，全在《刑法》上面写着呢，就看你怎么想了。”
　　“嗯？”白松喝了口水，“大姐，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我们可以试试。”
　　大姐看了白松一眼，盯了三四秒钟，“嗯……你不行，你这个哥们还有希望。你这样的，话都不会说，肯定不成。”接着大姐把眼神转到张伟身上：“你们来这里之前，听说过这里是干嘛的了吧？”
　　“听说了。”张伟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我听说，这个村子很多人都是做电信诈骗的？”
　　“可以啊，看样子不傻。”大姐跟张伟说道：“这个非常赚钱，看到那边院里的豪车了吧？你要是想把你这辆破桑塔纳早点换大奔，明天一大早，可以跟我去应聘一下，我感觉你没问题。”
　　“应聘？骗子吗？”张伟有点没反应过来，不经意地看了白松一眼，白松脸色倒是很平静。
　　“虽然这个词听着不好听，但是真的赚钱啊，而且，一般人我根本都不会跟她说，比如说你这个朋友，木讷呵呵的，想求着让我介绍过去我也不会介绍。”大姐慢悠悠地喝起了啤酒，看着架势像是在品尝一杯有了年份的干红。
　　“这个东西危险吗？”白松对着二人问道：“听说现在警察都查的严，要是能被警察抓了，那就啥也没有了，张伟你得考虑清楚啊。”
　　“嗯……”张伟听明白了白松的意思，白松是想去，而且这个地方应该就是白松要找的地方。
　　别看张伟平时大大咧咧的这个不在乎那个不在乎，但其实他比绝大多数人都有正义感。这也是二人能成为好朋友的最重要原因。
　　张伟在社会上打拼了这么多年，一步一步地越过越好，他可是个极为精明之人，看到白松的样子，他就知道，白松想进入这个诈骗团伙的基地，但是看样子是没有门路，想到这里，张伟点了点头：“我想明天去看看，但是我不保证我能留下，我先看看到底能赚多少钱。”
　　大姐会心一笑，“好的，明天早上见。”
　　张伟继续和大姐一口气把啤酒都喝完了，两人都微醺，张伟称醉就和白松一起上了楼。
　　两人一进屋子，张伟就清醒了，一点醉意也没有。
　　作为鲁省人的代表性人物，张伟虽然很少喝酒，也天天说自己不能喝，但是酒量真不是吹的，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最不爱喝的就是啤酒，光喝不醉。
　　白松没有多说话，职业病似的继续把屋子又检查了一下。
　　结果，床的床板下面，居然新安装了一个录音设备！
　　白松和张伟面面相觑，张伟此时也不敢笑话白松多事了，这是又有人进来过了？为了接下来的事情考虑，白松摇了摇头，示意这个不能拆，轻轻地又给装了回去。
　　“你感觉这个大姐安排的这个工作可行吗？”白松问到。
　　“就是不知道能赚多少钱啊”，张伟很明白白松要说什么，“要是赚钱我就去。明天去看看再说吧。”
　　“唉，我也想去，现在赚钱太难了……”白松叹息道：“算了，不想了，明天你去看看，如果人家还招人，我也去。”
　　说完，白松指了指手机，给张伟编辑了消息。


第一百五十七章 卧底张伟
　　白松去厕所，打开了洗澡的水龙头，接着用手机和张伟聊起了微信。
　　“这个骗子的老巢，你不能留在那里。”白松打字道。
　　“为什么？我看你的样子似乎很想进去看看。”张伟有所不解：“你不用怕，就是一些骗子而已，又不是什么黑社会。”
　　“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白松道：“当一群骗子，掌握了足够多的金钱的时候，他们就不仅仅是普通的骗子了。说真的，我去我都没有多大的把握。”
　　“没事，你多虑了，我随机应变。”
　　“不，不是我多虑，很多事我没办法跟你说。但是你看看这里的赌场，已经专业化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甚至可以媲美境外。除此之外，就连这个小小的旅店都已经这样了，你实在是不能小看这里。”
　　“我明白你的好心”，张伟看了看白松，打字道：“但是你现在不方便进去也进不去。我进去之后不久，我就出来，你放心，我不逞强。”
　　“怕就怕，这种地方，好进啊，不好出。”白松眉头紧锁，想了想，给张伟打字又说了个脱身用的办法，用不到最好，实在不行只能用这个办法。
　　这注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白松和张伟心情都还可以，二人都没有因为外界环境以及这个录音设备而影响睡意，一觉睡到大天亮。
　　早起，两人一起吃了饭，本来的计划是早饭后就去大贵市了，不过现在是要长期待下去了。这里面的难度很大，毕竟这里不是一个天华市那样的城市，而仅仅是一个村子。
　　村子再大也就那么点人，而且还遍布着诈骗团伙的眼线，在这种情况下想留下不被发现都很难，更何况再去获取什么重要情报，这基本上就是痴人说梦了。估计即便是马支队，想往这里安插更多的人都比较困难，也因此他知道白松已经去了，才会想着把白松留在那里。
　　早饭后，张伟找到了前台大姐，说明了自己很想去看看，赚点快钱。大姐很高兴，直接跟一个旅店服务员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张伟出发了，把白松自己留在了酒店。
　　很奇怪的是，一直到现在，王凯师兄也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找过白松。但是白松知道马支队的话的意思，他现在不方便主动联系王凯。
　　白天的村子远没有夜晚热闹，张伟没有开车，白松就自己开车离开了村子。
　　这村子里白天太难待下去了，实在是压抑，白松总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加上王凯一直也没有来联系他，白松直接开车离开了村子，去了附近的镇上。
　　这附近六七公里就有一个另外一个小镇，白松把车子停放在一个饭店门口，就进屋吃饭了。
　　白松总有一种感觉，车子上怕不是也被人安装了什么东西吧？
　　到了饭店里，白松心里才略微有些踏实。
　　“老板，来一碗肠旺面。”白松招呼道。
　　早就听说这东西好吃，可惜昨天下盘不稳不敢吃，白松这次特地嘱咐了：“尽量别放辣椒。”
　　吃完饭，白松走着离开了居民区，找了个地方给马支队又打了一个电话，把王凯的情况说了一下。
　　“王凯没有去联系你？他昨天晚上跟我联系的时候，说方便的话去找你。”马支队沉思了一会儿，“你在村子里还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白松一五一十地把昨天晚上和前台大姐喝酒以及张伟今天进了骗子窝的事情，给马支队汇报了一下。
　　“白松，以你对村子的情况的实际理解，你把你的想法跟我说说。”马支队问道。
　　“嗯，我觉得王凯师兄倒是没什么问题，他跟村子的一个赌场有了交情，他本是就是学经济犯罪的，糊弄几个赌博的没什么难度，我个人感觉，他是觉得现在不方便来见我，这倒没什么问题。”白松想了想：“但是现场村子里明显有点不对劲，我还是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情，尤其是张伟那边。等他今天回来，就得让他离开了。”
　　“对，你这个朋友不宜久留。”马支队道：“是时候给你们安排一点增援过去了。”
　　“可是，增援太容易被人发现了，一下子来四五个警察，目标太大，咱们现在不是不能打草惊蛇吗？”白松道。
　　“你现在的小镇是个好地方，可以暂时安排在这里或者县城。”马支队想了想：“不过，老警察的那种气质太强，还是得安排几个年轻人，最好就是你这个年龄的，看着像大学生，不会有人认为是警察。咱们分局这个年龄段的我不怎么熟悉，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马支队您太客气了，我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既然您这么问了，我想推荐法医孙杰、王华东还有三林路派出所的王亮。”白松道：“剩下的，我感觉还需要几个能跟这边协调的人。”
　　“协调不用你管，行，你的话我知道了。你在镇上待着吧，傍晚再回去。最快今天晚上，增援的人就能到。你注意自身隐蔽，保持通讯畅通。”马支队再次嘱咐道。
　　“好的，您放心。”挂了电话，白松心中大定，虽然远在几千公里之外，但是有“后台”的感觉是真的好。
　　庄子曾说过：“人力不若牛，走不若马，牛马为用何也？人能群而彼不能群。”简单来说，人懂得真正意义上的抱团，而牛群马群看到狮子老虎只会跑，所以人类才得以生存发展强大至今。白松上次去南疆省，虽然去的时候人少装备差，但是后来的增援十分强大，以至于遇到问题轻松解决。
　　有一个好领导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资源的分配可不是个简单的工作，这一点白松无比信任马支队。
　　在镇子里转悠了好几圈，白松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游客。越是这种心态，越容易隐藏自己，不过白松现在一直还担心着张伟。
　　上午把镇子逛了好几圈了，吃完午饭，下午三点多，白松就驱车回了村子。
　　村子看来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与昨天来的时候看到的情况一模一样，甚至更安静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卧底2
　　白松第一时间还是选择了回旅店，进了屋子，看到前台大姐还在，而且情绪如常，白松心中稍定。
　　“你这一天，没见你人啊？”大姐主动打招呼。
　　“嗯呢，我出去转转，去镇上ATM取了点现金，晚上再去玩会儿，嘿嘿。”白松神色得意。
　　“嗯，那估计你今天运气会不错啊。”大姐笑道：“要是赢钱了，可不能小气了，就算不请客吃饭，我也等你的喜烟啊。”
　　“那没问题！”白松志得意满：“对了，我兄弟怎么样了？成功入职了吗？”
　　“这个你放心，我说行的人，肯定都行。他们最近招人招满了，你再多在姐姐这里多住几天，说不定我也把你推荐进去。”大姐有些羡慕地说道：“今天你那个兄弟面试的非常好，我看上面的头挺器重他，估计这小子发达咯。”
　　白松能看出来这个大姐的羡慕不似作伪，问道：“大姐，您要是给那边介绍人，是不是您还有提成啊？”
　　“嗯？”大姐看着一脸傻气的白松，心道这个人肯定不能给介绍过去，这种话心里知道就行，直接问出来怕是不够精明哦！但是还是回答道：“哦，是这样，不过啊，得是人家能通过的才行，你这样的，还得多练练，精明一点才行。”
　　大姐虽然有些嘲讽白松的样子，不过白松装作没听出来言外之意：“嗯嗯，等我今晚赌场大杀四方，哈哈……”
　　“对了”，白松问道：“我那哥们，他今晚还回来住吗？”
　　“就这地方？”大姐呵呵一笑：“我可告诉你，人家现在住的地方，可比这里好几百倍。咱们这里，距离大海够远的吧？我听说人家那里顿顿有海鲜。至于赚的钱，呵呵……”
　　白松又装模作样地聊了几句，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一下子停靠在了旅店门口。
　　大姐本来还有些趾高气扬，看到这个车子立刻吓了一跳，连忙从柜台里出来，三步并两步地走了出去。
　　白松见状也往门外走了几步，想去看看什么情况。
　　只见两个人从驾驶室和副驾驶上下来，快步走向车后，一左一右打开了厢式货车的后车门。两个人一个跳进了车里，另一个在车后，这个时候从白松的角度什么也看不到。过了差不多十几秒，两个人从后面抬出了一个人。
　　白松一看，是张伟。
　　此时的张伟，眼睛通红，身体略有抽搐，面色惨白，全身昏软无力，大大的呵欠一个接一个地打，虽然天气很冷，但是张伟这个时候，像是进入了冰窖一般。
　　白松三步并两步地跑了出去，一下子扶住了张伟，随即怒目向两个男子看去：“我兄弟怎么了！”
　　“这是你兄弟吧？”一个男子哼了一声：“还问我！哼！！！你问问他自己吧！”
　　男子说完，冲着此时已经站在他面前的前台大姐不客气地说道：“这就是你给我们这边介绍的？我们大嫂很不满意，她让我给你带句话，有些钱，不是那么好挣的！”
　　俩男子说完，丝毫不顾白松这些人，直接关了后车门，接着走到前面上了驾驶室，一脚油门倒了车，紧接着绝尘而去。
　　大姐如丧考妣，过了十几秒才恢复过来，绝望中略有些失望地看了眼张伟，叹了口气，这能有什么办法呢？
　　“大姐，我这兄弟到底怎么了？”白松怒气冲冲的盯着远离的货车：“他们这样！我要报警！”
　　“唉……”大姐有些无语地转身，进了屋子，到了门口的时候，才说道：“你这个朋友，算我看走眼了，你说说他，这么年轻，大好青春，怎么会沾这玩意……还有，我昨天晚上居然没有看出来……算我倒霉！”
　　白松再也不顾，直接跟前台大姐说道：“我衣服先放你们店里，我回头再来拿！我先带我哥们去医院！”
　　说完，白松扶着张伟，上了车子。
　　车子开得飞快，白松一路上也没跟张伟说话，一口气开到了县城附近，找了一家县城边上的修车厂，然后下了车。
　　“老板”，两人走进修车店的办公室，张伟主动找到了老板：“我这车买的二手车，应该是有人给我装了窃听器或者GPS定位了，帮我全车检测一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老板对这种事情，轻车熟路。
　　白松对车子不甚了解，张伟则不然，他全程跟着老板做了一次检测，还真的在车子上找到了一个窃听器，跟在酒店发现的是同款。
　　拆掉了窃听器的电池，给老板交了钱，二人离开修车店之后，白松才算是真的安心下来。
　　“你这招确实是好用。”张伟心有余悸，“他们那里面几乎都是军事化管理了，根本就不让出来，要不是我伪装成海落茵上瘾，真的他们不会放我出来。”
　　“嗯，跟我猜想的没多大出入。这个地方毕竟是国内，他们不可能养你一个瘾君子”，白松拍拍张伟的肩膀：“你开车去两广吧，这边不适合你久待了。”
　　“好，哈哈，说真的，太他娘的刺激了！我跟你说，他们有一间屋子，那个屋子里，一地面的钱！全是现金！真的，就算在银行我也没一次性见过那么多现金！他们就摆在那里，激励下面的人努力奋斗，好多骗子，那个狂热的劲，我感觉都真的跟吸了毒一样！”
　　“你没事吧？”白松还真的有些担心。
　　“我没事，就是把眼睛弄那么红有些难受，不过没啥大问题，确实是刺激……这伙人应该不简单，你得小心。”张伟道：“这车子目标太大，我就不给你留了，我酒店里就剩一件衣服没拿，你就先拿着就行。你回去以后得多注意一点了。”
　　“放心吧，我是警察我怕啥。”白松微微一笑。
　　接着，二人开车去了县城。一路上，张伟把他今天一天的所见所闻全部给白松说了一下，包括整体的地形，白松全部记在了心里。
　　告了别，白松也不想给马支队省钱了，自作主张，在县城的租车行租了一辆豪车——本地牌照的老旧五菱之光！


第一百五十九章 会合
　　其实租赁这辆车，让白松纠结了很久。
　　这辆五菱之光的车龄，只有七年多。五菱之光2003年自国内上市至今，也有9个年头了，这应该也是比较早的一批了，车龄跟张伟的桑塔纳相符。
　　但是，谁能告诉白松，七年多的车，是怎么有40万公里的行驶里程的？
　　租车行往外租这个车子，仅仅要了2000块钱的押金，身份证都懒得登记，直接就让白松开走了。而且，最牛的是，即便是已经40万公里了，这车子还照样跑的很欢实。
　　五菱之光在南黔地区，属于最不显眼的车。而最让白松满意的是，这车子机构非常简单，开着车之后，车里除了音响不怎么响，其他任何地方都响。
　　所以说，窃听器？
　　不存在的！
　　除非把窃听器安装在白松的嘴边，否则一句话也别想窃听到……
　　再次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白松并没有换地方住的打算，又回到了旅店。
　　刚到旅店门口，就看到有几个人正在往外面搬东西，前台的人员也从之前的大姐换成了一个小姑娘，看着很漂亮。
　　“您好，您办理入住吗？”小姑娘的声音非常客气。
　　“我之前在这里有房间。”白松指了指周围搬东西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哦哦，没事的，我们老板家里有事，最近不在旅店住了，旅店正常营业，我是店员。”小姑娘声音很轻，却给人足够的信服感。
　　“哦哦哦”，白松看到搬的东西确实是也像是之前的那个大姐的生活用品，心中稍定，“我的房间没事吧？”
　　“所有住客都没事”，小姑娘翻了翻登记簿：“您是哪个房间的？需要打扫吗？”
　　“哦哦哦，没事。”白松径直上了楼。
　　习惯性的把屋子都给查探了一遍，却发现昨天安装的窃听器，居然已经被摘掉了。
　　白松略微一想就知道了怎么回事了。最早的针孔摄像头，应该是这个大姐安装的，目的肯定是不纯的，但是这个大姐也就是做一些没有道德、轻微违法的事情，给骗子团伙牵针引线，充其量算是个帮助犯。而后来的窃听器就不一样了，这肯定就是骗子团伙安装的。
　　每一个大姐准备推荐的对象，他们都会进行提前的“考察”，而现在张伟失去了作用，这个窃听器也没必要存在了。
　　想到这里，白松明白了两件事。一是这个骗子团伙的实力非常强，而且招揽了一些骗子之外的人才，绝对不能小觑，这个前台大姐犯了个错、推荐错一个人，居然被吓得连夜跑了，从此可见一斑；第二，对方不监视和考察自己，那么自己是肯定没有可能亲自进入团伙里看看什么情况了，只能使用张伟冒着危险提供的情报了。
　　躺在床上，白松给手机充着电，脑子里在不断地重复着张伟给他说的情报，并按照张伟所说，把张伟提供的一些地形的特征，彻彻底底地记在了脑海中。
　　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不知不觉中，前一段时间当抢劫案副探长的经历给了白松一种额外的思考方式——统筹。
　　正想着，突然，白松听到了有人开门锁。这个声音传到白松的耳朵后，白松发现自己的激素分泌能力瞬间拉满了。
　　白松一下子从床上弹起，大脑飞速双线运转，一方面手不自觉地拿起了自己的背包，另一方面已经考虑好了好几种逃跑路线。
　　这里是二楼，直接跳窗！虽然白松不知道是谁在开门，按理说只有前台有这里的钥匙，张伟都没有。
　　无论是谁，这个时间点直接拿钥匙开门，都几乎一定是敌人！
　　白松一个箭步就上前打开了窗户，除非进来的人已经举起了枪，否则白松有信心能逃掉。
　　“白松，你这是，打算跳出去？”王凯进了屋，看到已经都站到了窗台边上的白松，一脸震惊，“没啥事啊，可别想不开啊。”
　　白松看到王凯，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从非常剧烈的激动情绪，回归平静，白松感觉有些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到了窗台上。
　　“我说师兄……”白松刚刚准备说王凯怎么就这么进来了，却一眼看到了王凯后面的几个人。
　　孙杰、王亮、王华东！
　　白松这个激动啊，他乡遇战友，这可比他乡遇故知要幸运的多！
　　白松也顾不得了，直接就向前迎去。
　　可是，身体如何能够承受剧烈恐惧与激动之后转为平静再转为喜悦……白松的身体一下子紊乱了，一起身，就跪倒在了地上。
　　“哎呀，别这么客气……”
　　“看到我没必要这么激动……”
　　“没必要行此大礼……”
　　“平身……平身……”
　　一群损友，也不扶白松，就在门口哈哈大笑起来。
　　白松差点就被气的过去了。
　　白松心道……如果就被这么气死了，这也算是史上最不要脸的太监小说了……
　　又出戏……
　　白松缓缓地把自己扶了起来，坐在了床上，这才看到，四人的后面还有一个女孩，赫然便是前台的女服务员。
　　他这才明白，这几个人是如何直接开门的。问题是，怎么把女服务员带上来了。
　　王凯等人笑话完，也就没有多说话，而是拿出一个小仪器，把整个屋子大体扫了一遍，发现没有问题，才点了点头。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师妹，你的师姐，王梦轩，06级侦查系毕业，现在在市局便衣总队工作，这次来这边也是和我们一起的。”王凯道：“本来一直想找个地方工作，这村子岗位太少，不过今天晚上，这个店的老板不知道为什么急忙要走，我得到这个情报后，想办法她过来当一段时间服务员。”
　　“嗯呢……”白松没好气地道：“把门锁一下吧，我辛辛苦苦在这边帮忙，你们居然嘲笑我……这房间我早就查探过了，之前有个窃听器，然后今天白天的时候已经拆了。还有就是，这个旅店的老板，是因为我的原因跑掉的……具体的原因，我给你们讲一下，顺便咱们先共享一下现有的情报。”


第一百六十章 情报分析
　　“好。”王凯点了点头，大家也都分开坐好。
　　“我来这里的时间比较长了，这个村子的地形图在这里。主要的道路有两条，一条是入村的这条路，这条路贯穿全村，把村子分为了南北两面。我们现在这里属于南边偏中间一带，这个村子的居民有一大半在这边住。除此之外，南边还分布着三家规模化的赌场和十几家小的牌站，两家洗浴中心，都存在不正当交易。
　　除此之外，还有六七家大小不一的旅店，咱们现在的这一家，算是中上水准的。
　　再说村北部，北部目前有一片大院，就是骗子的老巢，北边还分布着两家规模化赌场和一些牌站，酒店若干。全村的原住民差不多200多户，五六百人。目前这个村差不多有800到900人常住，而且晚上人比白天多。晚上这里可以吸引不少外地来赌博的。
　　这里的派出所，只有一个警察，其他全是辅警，这个警察目前也没办法信任，马支队那边的意思，这个县局暂时不是我们的合作对象，我们需要合作的，直接是对应的南黔省，黔东南地区的公安局，如果开展行动，他们会配合我们，这边的纪委也会配合我们。
　　现在，马支队那边已经准备出国了，外交部与柬国的联络比较顺利，但是再顺利，预计也要有一个周的时间，我们这期间还真的不能打草惊蛇。
　　我们掌握的线索，前一段时间，以邓文锡为首的骗子集团已经往国外转移了不少资金，现在他们的银行账户出了问题，他们通过别的路子往国外转移的路子也被我们掐断了。所以现在还有19名骨干成员，以及邓文锡的大老婆、儿子还在国内。
　　邓文锡正在不遗余力的想打通新的转移资金的路线，而且将会更加隐蔽，预计时间差不多要一个月。一旦他的资金全部转移成功，这些人都会离开国内，而邓文锡可能就会继续移民到一些与我们政策上不怎么一致的国家，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
　　我们的任务，就是监控好这里的情形，同时，必须保持这里的稳定，这一点，目前还有几个地方的兄弟也是这个共识。
　　目前这个村子里，除了我们，还有三个省的公安人员，都处于隐蔽的状态，等待境外抓捕的开始。
　　目前就是这么个情况。”
　　“啥？找这么多人来，就是在这里等着？”白松一脸无语：“我还以为马支队派增援，是为了动手呢。这几天这些骗子又骗钱怎么办？”
　　“没办法，大局为重，现在动手抓到这几个人也没什么用。至于他们最近的违法行为，都是可控的，这一点不用咱们担心。国外那边，说不好，也许当天就可以动手抓，也许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那边是不可控的，所以只能以那边为主。而且，这次可不止王亮他们三个来，这次来的增援差不多有十几个人，不过目标太大，没有来村里，而是在附近的小镇。”
　　“行吧，那这个围墙里面，就是骗子的老窝，情报有哪些？”白松接着问道。
　　“这里的问题比较大，我们现在只能知道的就是，这个院子的后面还有一条路，这条路非常难走，一般的车子行驶起来会非常困难，估计越野车才可以通行。除此之外，通过围墙，我们可以计算出这里的大体面积还有方位。”王凯画了个图：“院子的位置比较高，里面的情况拍不到。”
　　“……”
　　白松接过来王凯的笔：“这个院子，里面是这样的，这里是生活区，有二十几间宿舍，有的人是二人一间，有的是四人一间，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地位比较高的，住在这三幢三层小楼里。东边，是个食堂，每天的车子也就从这边的外面交接东西，外面的车子是进不去的，食堂的旁边，还有这里，这是机房，也就是骗子骗钱的地方。
　　按照机房的走向和外面电缆的方向，这条线，就是我画的这一条的地下，就应该是通讯电缆。
　　这个院子的中心区域，这里，有几处假山，然后这个屋子里是钱，摆了一地面的钱，现金，用以激励入职不久的骗子。
　　这个，也就是最北边，这里养了狗。
　　具体多少只不详，但是至少有十几只，而且不怎么叫，应该是训练有素。
　　大体就是这样。”
　　王凯和王梦轩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看了看白松画的图：“你这个消息，哪里来的？”
　　“这事情，得从我是怎么来这里的说起……”
　　白松长话短说，把从得知这边线索，一直到张伟进入这里当卧底，然后到刚刚这从头到尾的事情全说了一遍。白松强调，自己的这个发小，虽然从小没什么正形，有时候三观也不咋正，但是人性那绝对是正得可以当尺子用。
　　王凯沉默了，接着叹了一口气：“有机会，你这个哥们来天华市，你跟我说，我得见识一下，这真的不是一般人。很多经过专业训练的人，都没法做这么好。尤其是咱们这些人，谁进去都容易露馅，警察去当卧底其实是最难的。”
　　“你这个朋友”，王梦轩想了想：“虽然不是警察，这个事情也必须记下来，要报给市局的。”
　　“嗯呢”，白松点点头：“他现在已经离开这边了，以后会有机会的，不过报给市局这个事，到时候再说。师兄，这个案子，咱们支队那边是不是没人了？”
　　“是啊，这次出来，一部分人出国了，这边也来了十几个，都差不多20人了。出国那边的还好，市局也出了不少人，但是咱们支队那边人真的不多了，还有90多个嫌疑人正在逮捕期间，检察院又退查了海量的材料，现在是于德臣师傅在那边做专案内勤，整个所有案子的材料……”
　　“于师傅？他虽然能力很强，但是身体能行吗？”白松有些担忧。
　　“没办法，家里不能乱，马支队要出国，这个案子一般人端不住。”王凯道：“于师傅自己主动请缨的，也真的难为他老人家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突发杀人案
　　“辛苦于师傅了……”白松可是真的知道，专案内勤有多累，这个一般都是年轻人干的工作，特别费脑子。
　　几人又继续聊了一会儿，现在这个酒店一共有三个服务员轮班倒，另外两个都是本村的居民，上班的时间很不固定，基本上就是谁有空谁来，按天结钱。
　　这个村子里的工作岗位并不多，别看那些骗子们那么有钱，赌场又那么多，但是并不代表这里的老百姓就多么富裕，因此这里一直都是劳动力多于工作岗位的情况。之前老板大姐在的时候，她自己就能盯三分之二的班，现在他走了，这三个人就各盯三分之一了。
　　因此今天是王梦轩，明天后天就都不是。
　　王梦轩伪装的身份是别的村子的人，因此，她只有上班的时候可以在这里出现，剩下的两天，就要去镇上。
　　真正能够在这个村子久待的，目前就白松等五人了。
　　王凯继续之前的身份——外地凯子，额？本名出演啊……
　　白松等四人就也是以赌徒的身份出现，因为这个是村子里外地人里最多的存在，而且很多都是年轻人，穿着得稍微奇葩一点，再贴点纹身，确实是不会有人注意到什么。
　　二十岁左右的大男孩，行事再稍微夸张一点，任谁也不会往警察这个角度来考虑。
　　王梦轩帮忙又开了一间房，这个旅店总共十一二间房间，入住率一般都是一半左右，空房倒是有的。白松和王亮一间，孙杰和王华东一间，王凯还回自己之前的住处。
　　几人继续聊了一会儿，把所有情况都说清楚了，进而考虑到接下来的行动，几人约定了一些暗号和接下里的计划，王梦轩就下了楼，王凯也走了。
　　“咱们四个，出去转转？”王亮问道。
　　“你们谁会打牌？”孙杰环视三人。
　　“我会。”王华东举手。
　　“那行……”孙杰拿出两幅扑克：“你来教教我规则……我啥也不会打，回头装赌客也没法装。”
　　“……”
　　性感华东，在线发牌？可还行？
　　赌术这东西，要说有，那确实是有。只不过，只要不出千，牌技其实没什么用。给你一副牌，玩出来花也是那些牌，真正的牌技应该就是两点，一是精算牌面，计算什么样的情况，自己的胜率能达到50%-53%之间；第二就是心理博弈，这需要对对手有一定的理解，而且能看出对手的伪装。
　　这两点，其实都非常难，前者，高出的那点胜率，真的还不够抽水的……后者，有时候你越执迷于看透他人，越容易暴露自己。
　　而且几人作为警察，也不可能真的去赌钱，只是混迹于牌桌，哪怕是站脚助威，最起码得知道规则吧？
　　王华东讲了一会儿，几个人直接拿扑克牌打起了“升级”。孙杰现学现卖，玩的还算可以。
　　而至于斗牛、21点这类的牌……
　　其实跟比大小没任何区别……
　　正玩着呢，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人还未作反应，就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屋里这么多人，也没啥可怕的，白松直接打开了门？
　　“什么事这么着急？”白松看到是王梦轩，一看表这都快晚上十一点了，啥事这么火急火燎？
　　王梦轩快步走进门，把门关上后一语惊人：“死人了！”
　　“死人了？”白松眉头紧簇：“谁死了？怎么死的？”
　　“赌场的人！赌场的工作人员死了一个！被人下了毒！”王梦轩把声音压的很低，但是四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个节骨眼，有人杀人？
　　白松可绝对不相信这个也是自杀。
　　本来还坐着的三人唰的一声站了起来：“怎么回事？在哪里？人抓到了吗？”
　　“你们先别激动。”王梦轩道：“消息是王凯师兄告诉我的，我这里脱不开身，但是王凯师兄只跟我说了一些情报。”
　　“师姐，你把你知道的，都说一下。”白松道。
　　“差不多5个小时之前，有人在村北边发现了尸体。尸体在山上发现的，距离村子差不多有六七百米，是村子里的猎户回村的时候发现的，当时有一个人就卧倒在地上，结果猎户去试试了呼吸，却发现人已经没呼吸了。
　　这边的救护车从县里过来之后，就说人已经死了有一两个小时了，救护车根本就没拉人，直接走了，当地县局的警察也来了四五个，估计这会儿还在现场。
　　王凯师兄那边的情报是，死者是赌场的男服务员，今年二十多岁，其他的咱们也不掌握。
　　死因只知道是毒死，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去看看？”孙杰提议道，身为法医，他对这种事情最有发言权。
　　“不能去。”白松的声音坚定：“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去。”
　　“为啥？”王华东一脸不解地问道。
　　“这片大山这么大，如果想杀人藏尸体，至少好几天找不到尸体，最多先报个失踪。”白松想了想：“现在人虽然死在北边的山上，但是这哪里算是藏尸体？我怀疑这是一个陷阱。”
　　“你是说，有人想通过这个事情，把这个村子里所有的警察都找出来？”王华东想了想：“还是，已经有警察打草惊蛇了？”
　　“这个我倒不担心，虽然这里有好几个省份的兄弟，但是能派到这里的”，白松环视四周，不要脸地说道：“来这里的可都不是一般人。
　　但是，毕竟最近有不少风吹草动，骗子们也人人自危，我有一种预感，以咱们来说，如果就这么过去了，我们会全部被盯上。
　　这命案，就算不是骗子们亲手做的，也一定与他们有关系。”
　　“你说的有道理”，孙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嗯……”白松跟王梦轩问道：“师姐，王凯师兄怎么说的？”
　　“他只是把这个情报提供给了你，对了，他还说，你们四个你来负责，他那边的事情他没法脱身。”
　　“好，那么我的观点就是，今天咱们谁也不去。大晚上这么入山太危险了，让这边的警察先侦破吧，毕竟也是县局，我们继续养精蓄锐。”白松显得有些沉稳。


第一百六十二章 秘密侦查
　　白松知道，无论大小，只要是当了领导，就必须对自己的兄弟们负责。
　　异地他乡，半夜十一点，地形完全不掌握的大山……人生地不熟还没有管辖权，去凑这个热闹干嘛？
　　“王凯师兄有没有说，是哪个赌场死人了？”白松问道。
　　“哦哦哦说了，是村南边的，从东往西数第二家。”王梦轩道：“你要是不问我，我都忘了说。”
　　“嗯呢，行，谢谢，师姐你先回去忙，我们几个商量一下。”白松点点头。
　　王梦轩点了点头，显然对师弟的沉稳表示认可，转身离开了屋子。
　　白松看了看孙杰，孙杰又看了看白松：“王凯说你来负责，这边就是你负责。你来的比我们早，现场也比我们熟悉，我们几个人都听你安排。”
　　“我也听你安排”，王华东道：“你还是副探长你忘了吗？本来就是我上司。”
　　王亮哼了一声，啥也没说。
　　“嗯，好，我们现在，一起商量一下吧。”白松又重新坐回了刚刚打牌的地方，把扑克牌在桌上开始分发了起来。
　　“首先，我们今天晚上主要的目的地，还是这家赌场，这几家赌场的分布，就是扑克牌摆的方位。这个时间段，是赌场最热闹的时间，我们就装作啥也不知道就直接去，没什么问题。”白松道：“两人一组，相互照应，如果发现有人跟踪或者盯梢，视若无物。”
　　紧接着，四人开始了讨论，制定了几个方案。
　　王亮主动提出，要黑掉赌场的监控。
　　这倒是令所有人都刮目相看了……
　　四人的周围，还坐着一个黑客呢？
　　王亮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道：“这些赌场也好，什么地方也罢，无非就是买了台设备机器和几根摄像头，主体还是一台破电脑，这有什么难的？只不过，还需要把一个无线网卡插进电脑里……”
　　“好，你去插这个网卡。”白松直接说道。
　　“啥？”王亮一脸懵，“技术人员就这个待遇吗？”
　　“技术人员？你没看人家007系列，这些事不都是主角自己全部包办吗？”王华东语气有些夸张，“我们最多帮你做点后勤工作就行。”
　　“我错了各位大哥……”王亮秒怂：“我就是半吊子……”
　　大家哈哈一笑，没拿王亮继续开玩笑，接着制定了计划。
　　十一点半，四个人溜溜达达，分成两组，就到了这家赌场旁边的赌场。
　　先来这边转转，不急。王亮最近一直在苦学计算机技术，这次，出于不可告人的想要装13的目的，带了四个无线设备，可惜还被大伙嘲笑了一番。
　　这些所谓赌场，其实就是依托于一处居民房，外面加盖了彩钢房，没什么太高级的，而且人员流动很大，并不是所有人都兑换筹码，进来只看不玩的大有人在，赌场不可能赶走，毕竟这也是人气。
　　在国内，虽然这是偏远地区，但是赌博能猖狂如此，在王亮等三人看来确实是也算是奇观。
　　这些赌场，看着外边光鲜，比起国外以及一些允许赌博的城市的超大赌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所谓安保人员，也就是三五个本村或者外村的年轻小伙子，四人没有费吹灰之力，王亮就把一个无线设备安装在了赌场的电脑主机箱后面的USB口上。一般来说，这东西几百年不会有人动，有人发现了也只会认为是3G上网卡，因为这东西确实就是一个3G上网卡。
　　几人转了几圈，在不同的赌桌上不断地逡巡，加油助威，遇到有人赢大钱的时候，也跟着一起激动。甚至于，还有个哥们，给了王华东一个50块钱的筹码。
　　赢了钱分筹码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但是男的还能分到……王华东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穿了女装？这当地的民族服饰……
　　转悠了20分钟，这个赌场里面，也许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几人转悠着就出去了，丝毫没什么显眼的。
　　而到了第二家，也就是出事了的那一家赌场的时候，这附近就明显有些乱了，赌场里面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外面还拉着一条警戒线，看样子刚刚拉上不久。
　　两个辅警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维持着秩序，附近围观着十几个群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边赌博就这样，警察来了都不抓？”人群中有人有些兴奋。
　　“你小子懂个屁，说不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其中一个岁数大的好像知道了什么：“我感觉啊，可能是老板嫖娼被抓了……”
　　“嫖娼？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刚刚里面玩钱的被抓走二十几个，你们没看到吗？有个别的跑得快的，其他的都被带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骂道：“还真把赌博当合法的了，估计是这家老板整得有些过分了？”
　　“靠，这么说，最近要严打了？”大家一听到这个，更好奇了。
　　“估计是，具体啥事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刚刚听别人说的，现在跑过来看看。”男子有些底气不足。
　　“操！说半天没亲眼看到，那你在这里说啥？”
　　本来附近还围了几个人，结果听到这哥们扯淡，立马骂了回去。
　　白松几人站在人群最后边，轻声聊了起来。
　　“看起来这家店是肯定开不下去了，人都被带走了，这边县局还是挺狠的。”王亮道。
　　“嗯呢，肯定的啊，这现场一个经历过刚刚事情的人都没有，说明刚刚在这附近的都被带走了呗。”白松点了点头：“这种情况，这里面的录像，还有机会能看到吗？”
　　“你行你来。”王亮把手伸向了前方。
　　“那算了，咱们去附近两家赌场看看。”白松道。
　　“这几天估计会抓赌吧？咱们会不会被抓？”王华东有些担忧。
　　“这边的警察忙不过来的，抓紧时间去看看吧。除此之外，趁着今晚有些动静，我觉得有必要探一探骗子的老巢。”白松道。
　　“去干嘛？”四个人凑到了一起小声说道。
　　“当一回007啊，还能干吗？”白松面不改色。


第一百六十三章 调查
　　白松四人都是对周边环境非常敏锐的人，当地警察的动作逐渐地牵动了周边很多人的神经，平时仗着山高皇帝远的很多人此时也都嗅出了问题，附近的气氛越来越不正常了。
　　本来在这边吹牛打屁的围观群众逐渐散了，附近围的人各有心思，白松等人分头慢慢地离开了人群，倒是也没人跟踪。
　　四人溜达着到了另外两家，这会儿功夫，人都少了一半了，现在还玩的，那可真是资深牌友了。
　　转悠了一阵子，四个人一起去了村北部。白松来这里也有几天了，但是真是第一次踏足村子的北部，所谓南北，只有一条公路分开而已，这边此时似乎更加热闹。
　　白松等人刚到这里，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男子被人从一个屋子里扔了出来。
　　真的是“扔”出来的，这个瘦小的男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这里也就是普通的土路，男子沾了一身的泥巴，慢慢地爬了起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暂时输点钱的？”男子个子不高，口气倒是不小。
　　“没见过被人扔出来，起身能这么娴熟的。”王亮直接道。
　　“关你们什么事，有多远滚多远。”这个男的个子不高，脾气倒是挺大。
　　本来白松等人想悄无声息，但是被人欺负到脑袋上了啊，王亮最是气不过，自己走到了前面。四个人本身就有几米距离，现在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白松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了王亮，自己走到了这个哥们的面前。
　　“没钱了？哥们别急啊，咱有话好好说”，白松拿出了从张伟那里得到的半盒中华，抽出一根，递给了瘦小男子。
　　张伟走的时候，还落下了件衣服，衣服里倒是也没啥东西，就剩了半盒烟，白松也知道这烟很贵，就没扔，此时算是派上了用场。
　　男子站直了起来，斜着看了眼白松，又从上到下轻轻打量了一番，心想这就是个小屁孩，直接拿出打火机，点着火后美美的吸了一口。
　　“嗯？真烟？”男子意犹未尽，又重重的吸了一口，含在嘴里久久未吐。
　　男子就是本村人，在附近工厂上班，有时候小赢二三百的，也就抽个玉溪，软包中华一般可是抽不到，而且这边假烟也多，想着，又赶忙多抽了几口。
　　“咋了？有啥赚钱的道道？”男子反问道。
　　“哈，也没有，就是我们几个从外地过来，听说这边生意好做，家里长辈让来探探路，在这村子里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白松想了想：“就是想找个对附近熟悉的人。”
　　“就你们几个？拿我当傻子？”男子又狠狠嘬了一口烟，把烟含了十几秒才吐出去，“行了，小伙子，谢谢你的烟。”说完，男子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烟头，还是扔到了一边。
　　“我们几个自然是不行，但是我爸认识‘大嫂’，你觉得行吗？”白松语气平静。
　　男子迈出了两三步，一下子停住了，顿了几秒，还是转过了身，神色有些许激动：“你们没逗我？”
　　白松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邓文锡掌握的犯罪集团，差不多快有十年历史了，虽然现在离开了国内，但是妻儿在此的威信也不是闹着玩的。白松本来还特别不理解，为什么这里会这么乱？
　　答案不言而喻，这里面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那就一定是大院里面的人。
　　这附近，民风好赌，一圈人在饭店吃完饭，饭撤下之后，原桌子擦干净随便拿出两副牌，都能赌几圈。因此，有人领了头在这里搞起了大的，就不用担心没有客源。只是这些地方，甚至于旅店，都和骗子集团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看得出来，这些人想把这附近的圈子搞的稍微乌烟瘴气一点，更容易他们存在。
　　“本来以为你是本村的人，知道点啥，看样子也是个胆小的人，就这样，你就回家吧”，王亮不知道白松什么目的，但是还是帮衬了两句：“走吧，咱们进去找个别的知根知底的人。”
　　白松点了点头，招呼几人往赌场里面走。
　　“诶诶诶，别啊别啊。”男子小跑几步，一把拉住了白松：“这位小哥，不用不用，有啥事，你就跟我说。我这边本地通，这附近哪里我都清楚啊！”男子还是不太相信白松，但是赌徒的心理，怎么可能放弃这种机会，立刻凑了上去。
　　“你都清楚？”白松嗤笑了一声：“你都清楚也不至于这样。不过，我这里确实是有些话要问你，你还得给我保密，能保证吗？”
　　“这个你放心，我这个人嘴巴特别严，我答应你！这么说吧，你说啥我都保证不外传，外传我死父母！”男子拍拍胸脯。
　　“行，我问你一下，这边……”白松把嘴贴到了男子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这几句话九真一假，一般人也听不出来有问题。
　　“还有这种事情的？”男子一愣，混迹这么多年，白松说的他居然不知道？
　　“这你都不知道？”白松十分诧异：“这你都不知道，你还玩？”
　　“嘿嘿……”男子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不知牌子的烟，熟练地抖了抖，发现烟盒就剩了一根，主动递给了白松，“小哥，讲讲，我肯定懂，可能就是咱们不是一个地方的，说法不太一样。”
　　白松没有接烟，示意男子自己抽，接着道：“你要是这些都不清楚，那我很怀疑你对这附近到底了解不了解啊……行吧，不过看你可不笨，我刚刚说的那些，你都听懂了吧？”
　　“懂懂懂！”刚刚输光钱的男子一听白松这句话，精神头立马窜上来了：“我给您分析一下，你看我说的，对不对吧？”
　　“这个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了，就我跟你说的这些，你都明白吧？”白松又解释了几句。
　　“嗯！”男子仔细听了听，这才完全懂了，一拍大腿：“我说我最近怎么总输！把我当凯子了！还有这回事！”


第一百六十四章 50块钱的宣传
　　“我感觉，最近我都是赢三把输七把！就这个赢得概率！肯定是赌场动手脚了！”男子说完，神情激动，直接向赌场走去，就要会赌场打架去。
　　“怎么，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一会儿再被扔出来？”王华东在一旁笑道。
　　男子脸色苍白，见四人都没人拽他，低着头又走了回来。
　　“你们开赌场的，怎么可以这样！”男子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也要开赌场！”
　　“你？”白松丝毫不为所动，只说了一个字，把男子好不容易积攒的气全放没了。
　　“唉……行吧，各位小哥……你们有啥事情，交给我，我无论如何也帮你们！”男子似乎是要抓紧这最后一根稻草，改变命运。
　　说完这话，男子点着了自己的香烟，吸了一口，因为心情的剧烈变化，咳了起来。
　　“什么破烟”，男子咳了几声，心情不一样，刚抽完中华就抽这个，他嫌弃的把烟扔了，眼巴巴地看着白松。
　　“没你啥事，今天你先去忙，明天有事我再找你，这大半夜的。”白松挥了挥手，没有再打算给他烟的准备。
　　“诶诶！行，各位小哥，电话电话！”男子嘿嘿笑道。
　　白松拿出手机，跟男子要了电话，存到了手机里，“明天再说吧，今晚也够晚的了。”
　　说完，四人转身准备离开，王华东突然想起了什么，把刚刚有个大哥给他的50元筹码一抛，抛给了男子，“去买包好烟抽吧！”
　　……
　　男子接过筹码，这个，他太认识了！
　　这个村里，赌博的地方虽然多，但是能用筹码的，两只手绝对数的过来！
　　50块钱！
　　这个可比他一天打工的工钱还要多！
　　可是，再看看人家这几个人，五十块钱，看都不看一眼的！仿佛五毛钱！不，一毛！
　　这可绝对不是简单人物啊……
　　男子十分激动，拿着筹码的第一时间，脑子就充血了，他输了这么多，怎么可能舍得买烟，转身就进了赌场。
　　……
　　“什么？这个只能折抵25块钱？”男子从前台得知，这东西隔了几百米，贬值就一半了？
　　“废什么话，不换拉倒。”前台的人非常不待见男子。
　　男子哼了一声，也不换了，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赌场。
　　赌场开门迎客，倒是也没法再拒绝他。
　　男子在这里面走了一圈，最多的人愿意出35块钱买这个。显然是他口碑不太好，信任他的人不太多。
　　男子想到白松的话，那个词叫啥来着？内部出千率？
　　啧啧……内部，出千，啧啧，有道理啊……果然是内行……
　　转了一圈，最高出到35元，男子一咬牙，不卖了，去那一家，走几步能累死？
　　男子很快的就走到了这个筹码的这一家赌场，现在人不多了，但是还在营业，他也没考虑太多，也不分筹码了，直接就把50块钱押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王华东这个手太香，1比9的小赔率，直接爆冷，赢了！
　　一个多小时，男子赢了三千多！
　　赌棍赢钱哪有收手的？不过男子看了看四周，赌场不知道为啥比起平时格外地冷清，平时小几千块钱根本没人多注意，但是这会儿好几道目光已经从他身上转悠了几圈了。
　　男子并不傻，他哪有什么赢十几万的经历，真有早就买车了，3000多块钱，可是他差不多3个月工资，这已经是他赢得最多的一次了。
　　不过看赌场的这个情况，今天刚刚听白松说了这里面情况的男子还是有些发憷，跟几个一起玩过很多次牌的人招呼道：“今天我请客啊，吃烧烤，酒管饱，有去的吗？”
　　半夜三点多了，几个人立刻附和。这种好事可是不常有啊。
　　五六个人一起出去，赌场本来的一点小心思也都没了，乖乖的把筹码都给男子换成了钱。男子穿的是一件厚牛皮衣服，把三千块钱挤了又挤，捏了又捏，放到了衣服最里面的夹层里，几个本来眼热的赌徒看到这一幕也都熄灭了眼里简陋的念头。
　　男子拿出剩下的四百多块钱，带着四五个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了赌场，与三小时前的他判若两人。
　　身上带着钱呢，男子只喝点啤的，但是没几句就忘了爹娘，把白松告诉他的话全说了一遍。
　　“真的假的？你说的那个老板，长什么样子？”几个人眼里火热，一方面是气愤于男子所说的不知真假的信息，另一方面，这种有可能抱大腿的事情，谁不是趋之若鹜？
　　男子一下子清醒过来，一旦把白松等几个人情况说出来，这些可都是竞争对手啊！
　　自己有什么优势？无非是在这里混迹这么久有点经验，可是在座的各位，说别的可能不擅长，但是论起对村子的熟悉程度，那可都是……
　　一时半会儿，男子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卡壳了。这就是读书少的原因啊……
　　嗯，就说这些人，都是……都是老村民吧。
　　想到这里，男子打开一瓶42度的老村长，给大家都倒了一杯：“来来来，我请客，多喝点，多吃啊，今天哥哥我运气好，以前蹭过大家的，今天我请客，别客气！”
　　说完，男子转头给烧烤摊喊道：“老板，再来两瓶老村长，烤串加50个！”
　　几个人都喝了一点酒，但是这个时候却各怀鬼胎，谁也不会小看这个男子说的话，赌徒都特别信运气这个东西，这个男子今天大杀四方，可不就是遇到贵人了嘛！
　　人啊，一旦有了钱，说什么都像是真理！
　　大家喝了两三圈酒，其中一个人，凑近了说道：“咱们旁边的赌场，被清了你们知道吧？据说是得罪人了！”
　　“什么？还有这事？”几个人连忙围得更近了，这几个人玩一晚上了，哪知道还有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怪不得，怪不得少了这么多人……”有人附和道。
　　“是啊，怪不得，怪不得我今天能赢钱！”男子一拍大腿：“今天出事了，这个赌场都不敢出千了，所以我才能赢这么多！”
　　“诶，你说的赌场，真的出千吗？”
　　“千真万确！你们知道，有个词，这个词，啧啧，我跟你们说，这可是开赌场的人才知道的东西，叫内部出千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夜探
　　且再说白松这里，四人从那里离开之后，就靠近了大院这边。
　　这里是偏中式的建筑，这个大院附近，有足足四五十米的空地，而且还安装了路灯。白松从远处粗略一看，这附近至少有七八个摄像头。
　　入口处是一个大铁门，远远望去，在路灯的照耀下给人很厚重的感觉。
　　“这群骗子，这是想干嘛？想建城堡啊？”王华东有些无语。
　　“深宅大院啊，这是坑了多少钱啊。”王亮咋舌，“怎么这么多人上当受骗。”
　　“没办法，人心就是有些浮躁，有的贪钱被骗，有的为了家人着急，脑子一热被骗，什么样的都有呗。”孙杰说道。
　　“这个肯定进不去，怎么搞？”王亮看向了白松。
　　“搞不定。这么晚什么也看不清，他们的摄像头肯定有红外功能，晚上更不能随意靠近暴露，还是得明天来。”几人研究了好半天，白松挥挥手，大家准备撤。
　　几人徐徐外撤，却突然听到大院里厚重的大铁门打开了，一辆黑色的汽车从里面驶了出来，在门口停了一会，一个男子下了车，跟大门附近的人说了几句话，估计要准备外出。
　　“怎么办？一会儿跟上去吗？”王亮盯着车子问道。
　　“跟上去看看呗，半夜三点多，肯定有什么事。”王华东饶有兴趣地说道。
　　“我问一下，咱们有车吗？”孙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有。”白松从兜里拔出来一把已经包浆的钥匙。
　　村子里的路很窄，这辆黑色的大众途观汽车从院里出来到拐到马路上最起码要两分钟，甚至远远没有人走得快，几人小跑着离开，很快的就到了旅店门口附近。
　　“就这个车？”王华东一脸嫌弃：“这辆车是你的？”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白松一把拉开车门，跳进了驾驶室，几人鱼贯上车。
　　这车白松根本就没锁，打火很顺利，松离合踩油门，五菱之光的屁股微微颤了一下，弹射了出去。
　　旅店的位置就在马路边上，上了马路之后恰好就看到从村子里出来的大众途观，白松保持着一百多米的距离跟了上去。
　　“就这么跟着，会被发现的！”孙杰喊道。
　　这车上不大点声根本就听不到。
　　“先跟俩路口，接着就不跟了！”白松心里有数，追了俩路口，就开始减速，缓缓拉开了距离。
　　“这怎么搞？”王亮一脸茫然：“这就放弃了？”
　　“怕啥，一个法医，三个警察，还能跟丢了？”白松丝毫不担心，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才加速跟了上去。
　　到了一个路口，白松把车子停了下来。
　　王华东下了车，拿手机照了一下，看了看车辙，指了指一个方向：“这边。”
　　上车，白松开车顺着这个方向飞奔而去，几百米后又遇到了一个路口，王华东此时已经换到了前座，直接从副驾驶顺着车灯往前看了一眼：“右边。”
　　前面的这辆途观汽车跟马支队的车型号一样，轮胎也是韩泰的轮胎，王华东观察能力很不错，上次听说了郝镇宇师傅的事情后一直在学习现场勘查，眼力确实是进步了不少。
　　七拐八拐，五菱之光一直保持着不远的距离跟着途观，虽然一直也看不到大众车在哪，但是几人却始终没有落下。
　　“我怎么感觉，这是在转圈子？”孙杰有些皱眉，他一直在观察着总体路线。
　　“不用怀疑，这里就是村子的山后面，距离村子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公里，但是走公路就是这么远。”白松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附近的所有路和地形，我都记着。”
　　孙杰不再说话，点了点头。
　　再往前走了俩路口，几人看到途观车子已经停在了远处的路边，白松关上了灯，把车子拐到了旁边的小路上，停好下车。
　　“有点刺激啊……”王亮左顾右看。
　　“车后面有个干活的破工具箱，都拿点东西”，白松轻轻打开了后备箱。
　　没有工具箱的五菱，是没有灵魂的！
　　也没啥好工具，都是些有些生锈的锤子、扳手、钳子，还有两根钢筋。
　　租车的都懒得把这些东西拿下来，估计这算是五菱的标配了。
　　关好车门，白松照例没锁，把钥匙往兜里一装，几个人就走到了途观车附近。
　　从哪里都响的车子上下来，四周的安静让几人略有不习惯，声音放得很轻。
　　“这车上没人，熄火了。”几人走到了黑色汽车旁，王华东四顾了一周：“下来三个人，都是男的，个子不高。”
　　接着，王华东指了个方向：“进里面了。”
　　白松点了点头，这么简单的现场，普通人都能看得出来，华东说的肯定没必要怀疑。
　　“这路太窄，不能跟上去”，白松看了看四周，“等吧，等这三个人走了，再进去看看。”
　　“好。”几人也表示了同意，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虽然很冷，但是四人都是穿着羽绒服、绒裤毛裤，加上刚刚路上的时候，五菱的暖气很足，现在谁也不冷，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看到两个男子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你确定是三人？”王亮看着途观车离开，有些怀疑地说道。
　　“我拿我的职业生涯担保。”王华东声音很小，但语气坚定。
　　车子的声音渐行渐远，现场又恢复了绝对的安静，几人谁也不敢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三人看了看白松，白松脸上丝毫不为所动，似乎这两个人的离开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几人看到白松的样子，不知不觉也有些安心，都在树林里一动也不动。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又传来了车子的声音，途观车又开了回来，在原地停了三五分钟，又有一个男子从山上下来，进了车子，三人绝尘而去。
　　王华东得意得看了看王亮，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这是啥意思？怎么还分两拨？”王亮有些遗惑。
　　“就你这智商……”王华东损道：“这明显就是在看有没有人跟踪。”
　　王亮张了张嘴，啥也没说，惹得华东哈哈大笑。


第一百六十六章 巧设
　　其实现阶段，单纯论起现场勘查，孙杰肯定比华东要厉害，毕竟这是法医的本职之一，而且法医本身就隶属于现场勘查部门。只是华东主动请缨，孙杰也就没说什么。
　　四人伴随着脚印，一点一点的上了山。
　　有的路段，脚印被处理过，只是处理水平非常拙劣，四人前后警戒，十几分钟后就到了目的地。
　　“这里的路面被垫过。”白松语气有些沉重：“这些骗子所图甚大，这边的路已经可以允许专业越野车通过了。”
　　“你的意思是，这条路可以直通骗子老巢？”孙杰有些不理解，“就这个路面，车怎么可能能跑？”
　　“能”，白松道：“我朋友张伟前几天一直给我讲车的事情，他跟我说过，一些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车，过个炮弹坑、石头路没什么难度。这路面经过处理，如果不是为了通车，这几棵树没必要砍了。”
　　“嗯，有道理”，孙杰点点头：“如果要开展抓捕，这条路必须得想办法封上。”
　　“嗯，到时候再说吧。”白松扬了扬手里的钢筋：“就靠这个可拦不住越野车。”
　　“恩呢，先看看这三个人干了啥吧。”孙杰在一个树下，发现了一个电瓶。
　　“锂电池电瓶”，孙杰掂了掂分量，只有六七斤，“这东西可不便宜，这块电瓶能存一两度电了。”
　　很多人不理解电量的概念，只知道手机的毫安时，却不知道这个毫安时是什么概念。
　　用家里的电来计算吧，一块3.7伏电压、5000毫安时的大手机电池，理论上可以释放3.7伏特乘以5安培再乘以3600秒的能量，用家用电“度”来表示，就是0.0185度。
　　也就是说，不考虑能量损耗，一度电能充满二十几块这种电池，能充满差不多10块充电宝。
　　一两度电，这已经是汽车电瓶的存电量了，都够吃一顿火锅了。
　　电瓶上连着一个根线，一直到了树上。
　　“谁上去看看？”王亮指了指五六米高的树。
　　“电子设备这一块，某人可是自称专家啊……”王华东面露疑惑：“诶？这句话谁说的来着？”
　　“咳，咳”，王亮摸了摸下巴：“以我的专业知识，电子设备，无论什么，把电线剪了，一劳永逸……”
　　说完，王亮扬了扬手里的钳子，心道自己怎么这么机智！
　　“……”白松一脸黑线：“要是说剪了还用你说，这个东西你剪了他们能不知道？再说了，啥都不知道你就敢剪？炸弹怎么办？要不你来剪，我们躲远一点。”
　　王亮眼巴巴地看了看几人，没一个人理他。
　　爬吧……
　　王亮一米七八的身高，爬树真的不擅长，但是总归比白松这体格子灵活，三人给搭了把手，王亮爬了上去。
　　到了树木中段，王亮看到了一个机器，用腿夹紧树木，仔细的看了看，捣鼓了十几分钟，才慢慢爬了下来。
　　下来以后，王亮腿抖得不行，站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啥东西啊？看这么久。”王华东问道。
　　“遥控开启式全频段干扰器。”王亮喘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说完，他缓缓起身，拿着手机观察起了电瓶。
　　“这个你都认识？”白松不由得有些惊讶：“可以啊！不过这东西是干嘛的？怎么这么长时间才下来？”
　　“我拿手机上网看了看几个单词……”王亮挠挠脸：“嘿，好多单词没学过啊……”
　　“好吧……”白松点了点头：“这东西干嘛用的？”
　　“干扰信号。”王亮指了指电瓶：“这个电瓶做过串联改装，本来是12伏电池，现在被改装成了一个200伏特的直流电池，电线也是家用交流电使用的铜线。
　　这个设备的功率高达3000瓦，现在是关着的。一旦使用遥控开启后，半小时内可以实现大范围的全频段干扰。”
　　“为了干扰手机信号？”孙杰看了看四周的荒山，“干嘛安装在这里？这附近本身也没啥信号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是啊是啊”，王华东吐槽道：“说不定这是个信号增益放大器呢，估计骗子嫌这里的手机信号不好。”
　　“你们家这东西半夜三四点来安装吗？还这么小心？”王亮有些无语：“就你这样还当警察？”
　　王华东懒得理王亮，走到了树下，“不管这是啥，不能让他好用，还不能让这些人知道我们动了手脚，有什么好办法？”
　　“这个？”王亮皱了皱眉，“安装无线开关肯定没有用，这个设备一开，是无差别的，我安装无线设备，这机器一开就没信号了。”
　　“这个简单。”白松拿过手机，仔细的照了照这里的电源线，“这个电路看着复杂，其实就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整体串联电瓶与机器之间的结构；第二部分是现在的信号结构，也就是测试整个系统是否故障；第三部分就是遥控开关结构，这个其实和第二部分连着的，都是使用的12V电瓶原电压。现在其实非常简单，二三系统是一直开着的，耗电量很低，第一系统是关着的，这两根主体导线，现在是没电的，把两根线的外壳剥来，裸露接触，一旦通电就立刻短路。”
　　“行，有道理，这样的话，一旦启动，就自动烧了。”张杰看了看四周：“会不会引发山火啊？”
　　“你考虑的也太全面了吧……”白松想了想：“不过，不会的，把钳子给我，我调一下电线的方向，这样，一旦短路，会自动融断相接触铜线，熔断后自动断电，不会有火灾隐患的。”
　　“你们说，这里就这一个这种设备吗？”王华东问道。
　　“远处我不知道，这附近应该就这一个了，不要小看这个的覆盖面。”王亮想了想：“一般跨市区的电视塔发射塔功率才几十千瓦，这个干扰器就有三千瓦，你们类比一下就行了。”
　　“嗯呢，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白松指了指前方：“再往前一公里左右，就是今晚发生命案的那个现场了，咱们原路返回。”


第一百六十七章 50块钱的能量
　　一路回去，很是顺利，忙了一夜，几人还真的困极了，回到酒店就各自回屋睡了。
　　白松一路上开车还没啥感觉，见到床的那一刻，颇有点在派出所值班的熟悉感觉。这些天，白松从来没有睡一个安稳觉。以前在派出所，总觉得累，但是，回到床上的时候无比安心，现在即便躺下睡觉，白松也总是绷着一点弦。
　　即便如此，起床是第二天中午了，正月的天，非常阴沉，云彩厚得似乎要压到地面上。
　　起床时，白松等人看到群里的消息，上午时分，天华市这边的队伍以市刑侦局的一名副局长亲自带队，马支队任副队长，挑选了二十多名精兵强将，踏上了出去抓人的征途。
　　这次可真是大行动，一共有三个省级机关参加！
　　白松心驰神往，恨不能此时也在云端之上，参与这次抓捕行动，但是他同样知道，这里的工作也非常重要。
　　白松洗漱完，顾不得吃饭，把昨晚发现的事情和无线干扰器的事情都在办案群里说了一下，马支队现在在飞机上，其他人倒是没人给白松下什么指令。
　　孙杰和王华东也是中午就起床了，来到了白松这个屋子。几个人坐在一起，随便吃了点东西，聊了聊这个案子，对于接下来的行动，谁也没有太好的主意，只能等王凯师兄来了之后，有事再议。也就是王亮没心没肺，两点多才起床，这还是王凯师兄来了才醒的，王凯穿了一件满是油点子的大衣，与前几天打扮的富贵气息完全不同，白松等人都有些惊叹，但是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这一夜你们是真没闲着啊……”王凯感慨道：“外面都乱了套了，你们居然睡这么香……”
　　王凯给大家介绍了一下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几人听着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昨天晚上，有个被别人送了50块钱的哥们，赢了不少钱，请了一桌客，五六个人喝的不亦乐乎。
　　这喝酒不要紧，要知道这毕竟只是个村子，晚上还营业的烧烤摊就这一个，加上有一家被封的事情逐渐传开，不少人都跑了出来，过来吃点夜宵。
　　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小餐馆门口这块区域，居然人满为患了。
　　老板再困也强打起精神，一批一批地开始烤。
　　而赢了大钱的男子，显然就成了焦点人物，这哥们在这村里长大，加上游手好闲惯了，附近十里八村谁都认识他，这会儿上来蹭烟的就不少了。有了钱，散几支烟算什么？能吹牛才算是最开心的事情，而能有这么多人听自己吹牛，更开心……
　　很快的，本来这一桌里人知道的事情，全部的人都知道了。
　　一些所谓内部的手段，大家多少都知道，但是一旦集体说开了，再喝点酒，立刻群情激愤起来。酒壮人胆，不外如是。
　　说实话，这也就是说是在南黔省，如果在风大的区域，搞不好这些临时搭建的地方，风都能刮烂了，而如果在东北地区，这季节就这屋子估计多少暖气都不好使。
　　折腾的挺厉害的。
　　一直到天亮，警察来把几个闹事的头给抓了，然后驱散了这群人，主事者也被警察带走了。
　　事实上，真正引发这个事的男子，已经喝多了，还真的没有参与这回事，这完全就是一个机缘巧合的误会。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王华东、白松等人，更是睡的非常香甜……
　　“拆了？”白松瞪大了眼睛：“这是喝了多少假酒啊？”
　　紧接着，白松看向王华东：“你这牺牲色相得到的50块钱筹码，真的厉害啊。”
　　“滚滚滚，你才牺牲色相呢！”王华东笑骂道。
　　王凯看着两人的双簧，看了看白松，又看了看王华东，接着又看了看白松，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这事也是你们搞的？”
　　“无心插柳啊……”白松哭诉：“我们确实是想把缸里的水弄浑一点好有助于我们的行动，谁知道，力气大了，把大缸给捅漏了……”
　　“是啊，这地方本地人太多，行动不方便嘛……”王华东道：“这下好了，估计更不方便了……”
　　“我说现在到处都传有外面的老大要来做生意，敢情是你们几个……
　　好在传出来的消息没说几个人，也没说老板长啥样，不然你们现在一出门就能有一堆人跟着”，王凯无语道：“但是即便是现在这样，外地人出去也倍受关注，我刚刚往这边走的时候，就感觉到有几个人看我。”
　　“哦哦怪不得……你穿这么破，我还以为你被打劫了。”白松吐槽道：“要这么说，咱们都得穿的破一点？”
　　“也不是……”王凯有些无语，“现在穿的破更是招人关注，人家都觉得只有有钱人才故意穿的这么破，我来这边路上好几个人看我……还好我把尾巴都甩掉了。现在村里的外地人一个个都穿的亮闪闪的，估计都想充当土豪吧。”
　　“师兄，杀人案那边，有什么情报吗？”白松问道，这个他还是非常关心的，虽然没有管辖权。
　　“有几条他们这边县局的消息，第一就是死因，死者是氯化钡中毒而死，死前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在赌场里面发现了残余的氯化钡，却没有提取到第二人的体征；第二就是从赌场监控录像来看，这哥们是自己出去的，而且没人尾随；第三就是这个人是个外地人，南方那边的，也是这里少有的外地服务员。”王凯想了想：“就这么多了，其他线索可能是没有公开，毕竟咱们又不是人家这边的人。”
　　“这线索确实是够少的”，孙杰道：“尸体的死亡时间和其他身体状态的信息有吗？”
　　“没有”，王凯摇摇头：“可能是信息不共享吧，人家又不是咱们的下级单位。”
　　“嗯，案子又碰不到，咱们先忙咱们的事情。”白松道：“一会儿去县里一趟买点补给品，趁着今天村子里比较乱，我想去大院附近做一次细致的侦查。”


第一百六十八章 第二个中毒者
　　“行，需要我帮忙和支持的地方，跟我说一声就OK。”王凯站了起来，从衣服里拿出一个信封，“按照出差标准，咱们每个人每天都有住宿和交通、饮食补贴，住宿你们就别管了，就住在这里就行。
　　马支队那边跟分局也报完了，这边特殊情况就是没有发票，到时候王梦轩那边统一去处理。这是5500块钱，5000是你们最近的经费，记得记账，500是你住房的押金，你自己的，装口袋里。
　　有啥事，或者需要联系当地警察，你跟我说。”
　　说完话，王凯把自己的衣服反了过来，看着稍微新了一点，又去卫生间用毛巾擦了擦裤腿上的泥，离开了屋子。
　　王凯走后，白松想了想：“我一会儿去趟县里，买点补给品，王亮你陪我去吧。杰哥你和华东最好不要出门，今天静观其变。咱们四个不适合集体行动。
　　昨天华东给了50块钱的男子，我估计他会想独占认识咱们的资源，虽然不会把咱们的信息说出去，但是很有可能他已经说过咱们是四个人，所以咱们不能统一行动了，分成两组吧。”
　　“让华东在这里待着吧”，孙杰点了点头：“我昨天站得比较靠后，天色又暗，那个男的即便见到我也肯定不认识我。我今天出去转转也没事。”
　　“也好，注意安全。”白松点点头，带着王亮出去了。
　　这车子确实是太不显眼了，衣服穿起来让人难以分辨，但车子就不一样了，哪有大老板开这么旧的车子？所以白松和王亮这一路上，一个看他们的都没有。
　　孙杰出门转了一会儿，买了点吃的，给王华东带了回来，和王华东商量又聊了一会儿，自己一个人就出去了。
　　这四个人中，孙杰岁数最大，也是最沉稳的，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是也绝对是队伍的灵魂之一。
　　孙杰今年27岁，比起白松几个警校毕业的人来说，他身上更多的是一种知识分子、学者的那种气质，有点像白松回家的时候遇到的钟明那样，一看就是文化人。
　　溜达了一阵，孙杰给父母和女友严晓宇分别打了个电话，也没说具体情况，算是报了平安。
　　说真的，出来找线索，孙杰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他虽然也属于警察，但是还真的没有独立侦查过案子，这也是为啥他认可白松指挥的原因，而真正到了街上，他就发现不知道该干啥。
　　作为一名法医……这种没有头绪的事情其实是很难受的，孙杰突然觉得，能踏踏实实地解剖个尸体，都比这样不知所为要好一些。
　　走着神，孙杰到了死了服务员的那一家赌场。
　　警戒线拉了两条，门上也贴了封条，昨晚后半夜的事情对这里没有任何影响，不过附近还是稀稀落落的站着几个人，聊着闲天。
　　孙杰在这里显得很不起眼，几个本地人看了他一眼就对他失去了兴趣。他这里线索很少，只知道王亮说在死者住的地方发现了一点氯化钡，具体多少不知道，具体什么位置什么纯度也不知道。当然这个案子轮不到他来管……只是这脑子……
　　当法医当习惯了，总是不经意间就把事情想到解剖啊、理化实验啊之类的地方……
　　“这哥们是我老乡……”旁边几个外地的年轻男子在那里聊着天，说话并没有回避周围的人，其中一个瘦高个道：“也不知道怎么了，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就没了。”
　　“估计是得罪什么人了。”旁边的一个戴眼镜的男子说的：“你对这哥们了解吗？”
　　“唉……指不定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女的了，这小子一天到晚就跟J虫上脑似的……”瘦高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就你？还说他？”眼睛男一脸鄙视：“你俩谁也不比谁差！”
　　“你这么说……”瘦高个丝毫没有反驳：“看来我也得注意一点了……”
　　瘦高个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虽然他和死者不算熟悉，但是好歹也是认识的，而且还是老乡……
　　“不和你们聊了，我肚子不舒服，脑袋也疼，我去趟厕所。”聊了几句，瘦高个面色有些发白，快步向一个方向走去。
　　本来孙杰也没有多注意，只是这个人走出了十几米，就有些坚持不住，扶着一棵树，捂着肚子就吐了起来。
　　吐的很凶，瘦高个的几个朋友连忙跟了过去，旁边的人也纷纷把目光投向了男子。孙杰也把目光移了过去，一脸好奇。
　　“你中午没喝酒啊？怎么吐这么多？”
　　“估计是怀孕了，哈哈……”
　　“……”
　　周围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把这个当回事。
　　孙杰看了看瘦高个的表情，神色逐渐严肃了起来，径直走了过去。
　　走近了以后，围观的三四个人并没有给孙杰让路，但是孙杰还是看出了问题，瘦高个子想拉肚子还呕吐，脸色苍白，呼吸不稳，很明显的食物中毒。
　　“你们谁有车，抓紧送他去医院。”孙杰张口道：“这个是食物中毒了。”
　　“食物中毒？”眼镜男应该是瘦高个的好朋友，第一时间问道：“他是什么中毒了？我们刚刚在一起吃的饭啊！”
　　“看样子是重金属中毒”，孙杰说着话，几人纷纷给他让开路，他走近了看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是医生，必须马上送到县里的医院。”
　　“好！”眼镜男毫不迟疑，立马跑了出去，看样子是去开车。
　　其他人看瘦高个的样子也知道这不是普通呕吐，加上昨天刚刚有人被下毒身亡，谁都知道此事不宜吃瓜，纷纷后撤，不愿意再趟这浑水。
　　孙杰本来也想走，但是人命关天，还是选择在这里陪着，拍了拍瘦高个的后背：“不要太激动，尽量多吐一点。”
　　不到一分钟，一辆长城越野车就开到了瘦高个子的旁边，眼镜男跳了下来，直接就扶着瘦高个从后座上车。边扶着边跟孙杰说道：“这位大夫您好，我们县里的大夫水平估计不高，您能跟着我去一趟吗？”
　　孙杰看了看周围人的目光，点了点头：“好。”


第一百六十九章 救人一命
　　孙杰其实已经看出了这个瘦高个男子的中毒原因，这个症状是标准的氯化钡急性中毒的样子。本来他也想不到，但是孙杰刚刚知道上一个男子的死因，很容易就能联想到这个情况。
　　这么说来的话，这次的投毒事件就没那么简单了。
　　法医，首先是医生，孙杰本身就是一个不错的医生，尤其是对于中毒的治疗，眼镜男说的其实是没错的——在这个县城的医院，还真不一定有比孙杰水平高的。
　　但是孙杰不能直接在这里说，毕竟能一口断出中毒不难，能一眼看出是氯化钡中毒，这就有点扯淡了。
　　眼镜男看着柔柔弱弱，但是此时的车子开的一点也不含糊，乡间的普通公路愣能开到100多迈，简直是要疯，孙杰倒也不怕，只是暗叹，患难之中见真情，这个瘦高个有这么一个朋友，也算是值得了。
　　瘦高个开始越来越痛苦，呼吸都有些频率变化，孙杰也没什么急救的办法，只能扶好他，毕竟这个车速，到县医院倒是不远。
　　氯化钡是少有的可溶性钡盐，作为重金属离子，服用豆浆、纯牛奶等高蛋白食物都可以缓解症状，并且要进行洗胃。
　　我们去医院做钡餐的时候，服用的就是不可溶的硫酸钡。硫酸钡由于不可溶，因此对于人体说，大约可以等同于吃了一点金粉，完全不能消化吸收，怎么吃进去就怎么排出去。
　　氯化钡可溶，游离的钡离子能够迅速和硫酸盐反应，产出无毒的沉淀物。
　　这些可溶性硫酸盐，每个医院，哪怕是大一点的卫生室都可能有。但是孙杰对这里不熟悉，就怕“可能”二字，因此还是告诉眼镜男去县城的医院。
　　开了几公里，眼镜男刹车，转向，一把油门转进了旁边的小路，紧接着开车穿越了一小片泥路和一块农田，再一转弯，就上了一条经过整修的小路，看着方向应该是抄近路了。
　　孙杰昨天夜里曾经走过这附近的路，但是那会儿太黑了，他根本看不清。但是孙杰可以保证，昨天晚上走的绝对不是这一条路，这肯定是近路了，只是普通轿车肯定走不了这种路面。
　　也就是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车子高速驶入了县医院的大门。
　　两个人急火火的把瘦高个半扶半扛的抬进了医院。上车之前还能走，这会儿瘦高个已经支撑不住了。
　　要不说这个人还是瘦一点好，这要是200多斤……
　　县城医院人也很多，急诊楼应该是新建的，很大，孙杰直接从门口拽了一辆平板车，就把瘦高个扶了上去，周围的人看到这个情况，连忙给让开了地方。
　　“这个病人怎么回事？”一个导医护士连忙过来问道。
　　“重金属摄入过度”，孙杰推着车，吐字清晰：“需要洗胃。”
　　“哦哦哦，洗胃！”导医护士一下子听明白了，连忙指挥着向一个方向跑去。
　　病人推进了抢救室，孙杰这才发现眼镜男的额头全是汗。
　　“医生……大夫……哥……”眼镜男四望了一圈，还是过来双手抱住孙杰的手：“我这兄弟，不会有事吧？”
　　“到医院还没休克，问题不大，如果再晚点就可能影响中枢神经了。”孙杰有些好奇：“你和他什么关系？”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眼镜男挠挠头：“我就是个修车的，他跟我认识好几年了，刚来这边的时候，有一次我没钱吃饭，是他给了我俩馒头……”
　　俩人正说着话，急救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大夫走了出来，看到两人直接问道：“你们俩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眼镜男立刻把话接了过去：“他不是本地人，我是他朋友，有问题我签字，需要交钱，我这里有。”
　　说着，眼镜男从衣服内兜掏出一个钱包，里面有一千多块钱现金。
　　“好”，医生点点头：“确实是重金属中毒，洗胃很快就能洗完，你先去交一下费用。”
　　“医生，他没事吧？”眼镜男关切地问道：“钱我马上就去交，您放心。”
　　“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他是急性中毒，洗完胃之后我们先给他喝点纯牛奶，现在在做毒理化验，等一会看看结果吧。”大夫想了想：“你知道他是吃了什么吗？有个针对性的话，我这里也快一点。”
　　眼镜男眼巴巴的看了眼孙杰，孙杰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不是保密的时候，直接道：“他是氯化钡中毒，建议服用硫酸钠或者硫酸镁。”
　　医生愣了一下，仔细地看了看孙杰：“兹事重大，你可有把握？”
　　“即便不是，也不耽误毒理检测。”孙杰指了指急救室里面：“硫酸钠和硫酸镁无毒无害，先试试也无妨吧。”
　　“好”，大夫仔细地看了看孙杰，点了点头，进了急救室。
　　眼镜男感激地看了眼孙杰，拿着钱就要去交钱，被孙杰叫住了。
　　“这个事，不可以跟任何人说。”孙杰认真地说道。
　　村里来个医生，这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来个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氯化钡中毒的，那么就太招眼了，孙杰如果也暴露，就没法在村子里待。
　　眼镜男神色一凛，用力点了点头，接着就去了收费处。
　　孙杰明白，这个哥们是误会了，可能他是以为，孙杰坏了某些人的“好事”怕报复，不过这样误会了也不是坏事。
　　重金属中毒都可以喝牛奶进行缓解，当然也仅仅是缓解。主要机理是，重金属离子可以破坏蛋白质，牛奶进了肚子里，就是当了胃黏膜的“替死鬼”，让重金属离子变成沉淀物，也就无毒无害了。但是牛奶没法进入血液，所以也算不上解毒药。
　　常见的重金属中毒，砷中毒可以服用二巯丁二酸，镉中毒可以服用乙二胺四乙酸，这都是比较常见的小知识了。
　　孙杰这一待，就在这边待到下午五点多，瘦高个工作地方的老板才姗姗来迟，听说瘦高个没死，心里踏实了一半，扔下3000块钱就又离开了。


第一百七十章 平静
　　瘦高个男子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是中毒比较严重，还需要住院几天治疗。聊了几句，孙杰才知道，眼镜男叫王安泰，在这边修车已经好几年了，不光修车，还改装车。
　　王安泰麻烦了孙杰这么久，也有些不好意思，想给孙杰租个车送过去，孙杰倒是不着急，和王安泰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把村子里很多事情都问了出来。
　　孙杰自称是出来旅游的医生，倒是丝毫没有引起王安泰的怀疑。
　　聊了一会儿，瘦高个男子已经清醒了过来，挂着点滴，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依稀记得，自己中毒了，是这俩哥们把他送到医院救了他。
　　男子挣扎着要起来给两人道谢，被孙杰连忙拦住，瘦高个现在还很虚弱，聊了几句，他已经彻底明白了怎么回事，自己中毒的状况居然与死去的老乡是一种原因，真的把他吓坏了。
　　要是平时吃了有毒的菌子或者食物，到了医院治好了也就没什么心理压力，亦或是误服农药都不至于如何，但是有老乡的前车之鉴……男子不由得颤抖起来，差点给孙杰和王安泰跪下。
　　到底是怎么中的毒？
　　孙杰之所以在这里一直陪着，就是想知道这个问题。
　　对于这个事情，王安泰也很疑惑，他和瘦高个中午在一起吃的饭，为什么他一点事没有？
　　瘦高个此时脑子还是有点懵，仔细想了想，这才回忆过来，是他的那个死去的老乡，前两天给他的腊肉，他自己中午的时候，吃了一点。
　　说到这里，瘦高个看着救了他一命的王安泰有些不好意思，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是普通的粥饭，他那里有腊肉但是没有给眼镜男分享……吃独食有些不地道，不过这个确实是救了两人……
　　如果俩人一起吃，再喝点小酒，很容易就吃多了，到时候俩人都得完蛋。
　　“我不是不给你吃……”男子解释道：“前几天我老乡给我的时候，我洗了洗，又蒸了蒸，感觉还得特别咸，还有点苦，我就没分给你……”
　　“你真是啥都敢吃……”孙杰无语了，肉都有苦味了还敢吃，心也是真大：“这腊肉你老乡哪里搞到的？”
　　“他说是老家寄了不少，平时我们俩也偶尔分享点吃的喝的，也常在一起喝酒，我就没当回事。”男子心有余悸，自己都恨不能给自己一拳，自己怎么这么脑残，“回去我就立刻把这东西扔掉埋起来！”
　　“那不行，这东西直接扔肯定对环境有很大的污染，再害人怎么办？”王安泰说道：“万一你埋了，有只狗闻到味扒出来吃了，然后狗死了，狗再被人捡走扒皮炖了……你说这不是害了一家人嘛！”
　　瘦高个神色一凛，自己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要是真的如眼镜男所言再害了人，那真是百死莫恕了，“那怎么办？”
　　“交给我吧。”孙杰道：“化学处理，我有办法。”
　　“那就实在是太感谢了……”瘦高个握了握孙杰的手：“等我出院，我一定好好请您吃顿大餐……”
　　孙杰又聊了一个多小时，得到的线索，比想象的要多得多。
　　不过最关键的是，作为法医，居然能救人，真的是太难得了……
　　瘦高个需要静养几天，打打点滴挂挂水，没什么大问题，孙杰问清楚了腊肉放的位置，王安泰一听就知道在哪，自告奋勇称晚上回去就拿给孙杰，孙杰表示同意。
　　在医院简单的吃了点东西，王安泰也打算走了，开车带着孙杰一起往村子驶去。
　　路上，孙杰才知道，这辆其貌不扬的哈弗汽车，可是经过不少的改装，越野能力不输很多专业的越野车，怪不得刚刚那个路况车子还能开这么快。
　　“这条路，其实就是拖拉机走的路，要不是我这个车子性能还可以，根本走不了这条路”，回去的路上，王安泰轻松了很多，依然抄近路，虽然已经天黑，但王安泰还是习惯地走这条路，“老哥，你要是以后想搞车子，或者改装，你就问我。”
　　“行，不过我不懂车。”孙杰脑子里全是别的事，他虽然也有一辆车，但是在天华市，车子对他来说只是代步工具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句：“都说五菱是神车，这道五菱能跑吗？”
　　“五菱？后驱车啊，上坡确实是还可以，但是真的是有大坑还是不太行，不过这东西主要还看驾驶员的技术，五菱的司机一般水平比较高，走这个路略有艰难，倒也不是不行。”王安泰道：“不过，我可跟你说，就村里的大院，他们可是有好越野车，那些什么帕杰罗啊、陆地巡洋舰啊、牧马人啊什么的都有，而且还都改装过，这帮龟儿子，还真是有钱。”
　　“嗯？他们搞那么多越野车干嘛？这附近的硬化路面也是很不错的啊，干嘛需要越野车。”孙杰有些好奇。
　　“谁知道呢，估计留着警察抓的时候跑路呗。”王安泰随口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孙杰可是听了个满耳，聊了几句，又接着问道：“诶，对了，刚刚你朋友说的那个，前一段时间那个事……”
　　……
　　晚上，孙杰回到了住处，白松等人也都回来了，四人对今天的事情进行了分析，收获颇丰。
　　白松二人今天去县城买了不少东西，其中有很多吃喝，还有一些缆绳、望远镜之类的东西，其他人也都没搞懂白松想干嘛，不过也都习惯了白松的跳跃性思维，谁也没说什么。
　　当孙杰把他所知道的情报都给大家分享了之后，三人都觉得这个事情不简单了，王亮决定连夜开始看监控录像，孙杰则盯着一块刚刚拿来不久的腊肉有些出神。
　　死者所工作的赌场已经全查封了，知情人士都在县公安局那边，孙杰也不想屁颠屁颠的把这个送过去，仔细地用白松带回来的塑料袋包装了起来。
　　而白松此时此刻，正站在窗户边上，愣愣出神。


第一百七十一章 代号“破晓”
　　村子里的夜生活比较丰富，所以早上就显得格外静谧。早上八点多，天刚刚亮，村子里除了一些普通的村民，剩下的都还在梦乡。
　　趁着天色还早，白松、孙杰、王华东三人悄悄离开了旅店。
　　王亮忙了一夜，3G网络传输回来的录像并不是特别多，但是也足矣让王亮看大半夜了，这会儿还在补觉。
　　三人溜达着很快就到了昨天凌晨去过的大院附近，白松拿出了望远镜和激光测距笔。
　　这种测距笔误差很大，就是景区卖给游客的小玩意。很多景区都喜欢卖一些生活中不常见的小玩具，只注重新奇却不咋注重质量，白松昨天回来以后做了好几次测试，基本上把不同角度和距离的测试误差度都记录了下来。
　　几个摄像头的角度、距离和方位，很快的就被标注在了地图上，紧接着白松算出了几根主电缆的地下管道的位置。院子虽然独立，但是依然要接入外网络、电网，而且桥接处也没啥秘密可言。
　　忙完了相关工作，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了，几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村子里这几天闹得比较乱，其实很适合白松等人隐藏，不过一旦时间长了，这些一直住在村子里，却又不赌钱、不玩乐的人就显得很突兀，不过好在最近一段时间，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闹得有些凶，看得白松眼花缭乱。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就是白松等人在之前产酒的小镇听到的那个消息传开了，有人称这里会被警察处理，加上几天前警察抓走一批人，确实是搞得人心惶惶。
　　房子这东西，价格可以说与建设成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一个楼房，一平米的造价也就是一千元左右，有的地方一平米卖一千多，有的地方一平米卖十几万。这个村子里的房子本身就比周围的贵，很多没有产权的农村房屋和违章建筑也比较多，但是之前一直能卖上价格，而这些消息一传开，一夜间房价爆跌。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在一些人的刻意炒作下，很多外乡人就来买宅基地、买房子、买违建房屋，也不顾手续不手续，反正便宜就买。几天过去了之后，村子逐渐安静了下来，房子价格迅速稳定，并有回归原价的架势。
　　买房的自然开心，可是卖房的都是本地人，感觉自己被骗了之后，就闹了起来，结果村子里最近这段时间，吵架拌嘴甚至动手打人的事情时有发生，这倒是给了白松等人收集情报和隐藏自己的好时机。
　　抓人并不是最困难的，这个看似不错的老巢，其实跟茅草屋没多大区别，虽然村子里最近不容易曝光身份，但是所有人其实都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上面的命令。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白松等人倒是过得很轻松，每天也没别的什么事儿，就天天到处走一走，转一转，再安装、测量点相关的东西和设备，村子里每天都有些热闹的事情发生，白松也就权当看个热闹。
　　闹归闹，村子里其他人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该上班的上班，该种田的种田，该打猎的打猎。死人的事情似乎都逐渐地消弭，被带走调查的人，绝大部分都已经放了回来。曾经非常喜欢赌博、喜欢玩牌的人们又恢复到了往常的生活，几家还在营业的牌站也逐渐热闹起来，似乎一个多周之前死人的事情就这样被大家给淡忘了，有的只是一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终于，快到正月底的一天下午，白松等人接到了上级的信息，前往镇上开会。
　　安静了太久，几辆车子陆续离开村子，丝毫没有任何人关注，任谁也想不到，一些混迹于此的赌客、游客或者工人等，都是不同地区的警察。
　　接到命令的白松和王凯分头开车到了镇上，孙杰等人跟在白松的车上，带上了笔记本电脑，向着镇上驶去。
　　开会的地点，是镇上的小学，今天是周六，占用了其中一间教室，白松来的比较早，陆陆续续的屋子里就坐满了人，来了有三十多人，而且很多单位应该还只是派了代表，类似于白松这样把人都带来的倒是不多见。
　　主持会议的，是南黔省公安厅的同志，很是年轻，但是已经是二级警督的警衔，也是现场仅有的几个着制服的人，估计至少也是副支队长。而下面坐的，有一半是白松熟悉的面孔。
　　白松等人在村子里待了这么久，很多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虽然不是天华市的警察，但是白松与这些人之间大体也知道对方是警察。
　　不过还真有几个，白松看到了都感觉很错愕，因为之前在村子里待的时候，白松真的以为这是本地人，他不由得有些佩服，多看了几眼，这可不是一般人啊。
　　白松这边的领导是二大队的大队长，韩大队长，之前为了隐蔽，韩队长一直都在镇上备着，镇上的人，今天也只有韩队自己来了。
　　韩队看到白松等人，也知道他们在村子里不容易，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拍了拍几人的肩膀，满脸欣慰，就多寒暄了几句。
　　很快的，人都到齐了，站在讲台上的年轻警官做了自我介绍，他叫任豪，是南疆省厅刑侦局的人，用投影仪对骗子的老巢进行了全方位的展示。
　　展示完之后，任豪先让各个厅局的同志们做了简单的介绍，大家算是就这么认识了。这次来的人，包括南黔省在内，一共来自于全国四个省级单位，都是受骗的重灾区，还有个别省份想要参加此次行动被驳回了，人太多就实在是乱了。
　　“这是我们此次行动的目标，这张照片是我们使用无人机拍摄的，不过距离有些远，并不是很清楚。”任豪指了指投影仪的照片：“我们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迅速占领图中所有区域，在没有任何伤亡的前提下，保证每一个犯罪嫌疑人都难逃罗网。本次行动，代号‘破晓’。下面我来讲一下已获取的所有情报。”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主导会议
　　不知道为什么，白松一听到这个代号，立刻有些激动。参与了这么多次案子，专案组都已经有几个了，很多专案组也有自己的代号，但是一次单独的行动有代号的，白松还是第一次参加，而且明显他能感觉到，孙杰、王华东、王亮也有些激动。
　　这几个情绪不知道怎么就高涨起来的新警，惹得附近的警察频频侧目，这咋了这是，还没开始说，这就打鸡血了？
　　白松则无所谓，自己想道，不是有句谚语，叫初生牛犊火力壮嘛……
　　任豪这边的情报很丰富，对骗子大院的具体地形都描述的很清楚，这次行动的发起时间，是凌晨四点钟，因为骗子们普遍晚睡，凌晨四点应该是警惕性最弱的时候。行动的基础方案就是，用一台安装了防撞梁的改装卡车，直接撞开大门进入，然后迅速控制现场。
　　接着，任豪把已经掌握的骗子的信息和照片都传到了投影仪上，给大家分享了一下这些人的相貌。
　　这个行动的时间，是不可以更改的，因为这时间是和马支队他们那边的时间吻合的，而除了时间之外，所有的方案都只是待定，得根据现场其他三个省份的警察所获得的情报集合分析，再综合汇总方案。
　　很快的，在任豪之后，又有几个单位的警察站了出来，提供了有用的情报。根据这段时间的摸排，村子里至少还有七八位骗子的同伙，也是本次行动必须要拿下的对象，名单一个个的被搬上了大屏幕。
　　每一个嫌疑人的照片放出来，都有人在下面惊叹，其中就包括白松等四人。白松确实是也接触过或者见过其中几个人，但是他还真的没有考虑到那么远，不得不说，其他省市的兄弟单位，确实是有他们的独到之处。
　　紧接着，韩队也提供了两个人的信息，这两个人是在韩队他们所在的小镇上待着的人，也是重点嫌疑人。
　　“现在问题的难点”，任豪汇总了这些线索：“我们人手是够用的，这次我们的行动，要想办法先切断嫌疑人那里的电源……”
　　任豪又继续说了一些行动的建议，说完后，王华东第一个站了起来：“我对这个方案有异议。”
　　“请讲。”任豪丝毫不介意，这次本就是商量着来，能在村子里踏实待着这么久的都不是一般人，任豪做了个“请”的姿势。
　　“断电是不现实的。这个基地里一定是有发电机或者备用电的，这是其一。而且我看到过他们的摄像头，都有夜视功能，是国际上很有名的一个品牌，因此我们并不会因为半夜进去就不被发现。最关键的是，这个大门我曾经在一次晚上见到门开启过，这门非常的厚重，我不认为一辆车子可以撞开。一旦第一次没有撞开，后续很被动，不如直接用准备爆破墙壁。”王华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爆破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对于安装人员危险过大，尤其是在完全暴露的情况下，做不到快准狠”，任豪还是点了点头：“你说的摄像头确实是麻烦，我们在场的同志，有没有能通过技术手段获取内部权限的？”
　　“这个不可能的。”王亮直接接话：“内部的摄像头等相关设备，都是通过物理隔离，与外界没有任何桥接接口的存在。无论水平多高，也获取不了这个权限。”
　　“这确实是有些麻烦”，任豪陷入沉思：“哪位有什么好的主意吗？畅所欲言。”
　　“你们省厅这边能不能派个警用直升机？从内部下去几个特警，控制一下中控室，把门打开？”下面的一个民警问道。
　　“这个我也曾经考虑过”，任豪道：“不过，我们曾经截获了一个情报，这伙骗子，在前一段时间，曾经走私过境一台大功率的干扰仪器，对于电信信号有着很强的干扰。我们夜间作战，如果直升机没有通讯的话，危险性太大，可操作性也不大，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并不掌握他们的中枢的位置，盲目投入容易给我们的同志置于危险的境地。”
　　“这个问题，我有一个建议。”白松说道：“首先，这个干扰仪器我们有线索，现在被安装在后山的一个区域，我们已经对这个仪器进行了改装，一旦启动就会自动销毁，这个已经无需多虑；第二，中枢的位置，就在这张图的中后位置，具体位置在……”
　　“嗯，白松说完，我接着我刚才的话继续说”，王亮看白松说完，接着道：“我通过他们安装的这个全频段干扰仪器上的遥控信号，在骗子老窝的电脑里放了一个小程序。虽然没办法解决整个院子的供电、摄像这些大问题，但是控制着开个门，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前提是，没有人手动对门进行关闭，一旦有人发现，手动切断了连接，我的小程序就什么用都没有了。”
　　“你还有这个本事？”韩队一脸震惊，这是什么操作？本来还在考虑传统技术，怎么这就大步迈向科幻时代了？韩队停顿了几秒问道：“你可有把握？”
　　“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要同步进行，一方面，还是应该动用一台直升机，进行空中绳降，动静弄的比较大，趁乱控制大门打开，接着开车去顶住大门，然后迅速都压进去。”白松想了想，指了指一个区域说道：“这个位置，养了不少狗，训练有素，但是晚上有直升机这么大的动静，这些狗肯定狂吠，整个院子也就乱了，而且我们要做好特战队员射杀烈犬的准备。”
　　“嗯”，任豪点了点头：“如果有这些保障的话，这个方案确实是会增大不少的成功率。看来你们小组对这个院子还有一些额外的情报，不妨全部说一下吧，也好多一些想法与参考。”
　　“好。”白松走到了讲台上，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张伟卧底的事情，接着开始讲张伟的所见所闻，把一些内部的安排和设置都毫无保留的说了一遍。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们还知道啥，都说了吧
　　张伟的事情，其实韩队是听说了的，但是已经过了十多天，有些事情，韩队也记不太清了，此时白松这样一说，韩队神色都变的严肃起来。如此看来，白松的好哥们张伟，居然是唯一一个进入了这个院子里，并且获取了不少情报的人。
　　此时，骗子聚集的大院里，一个男子站在讲台上给大家上着课。
　　“最近大家的效益很一般，很多我们到手的钱，都被警察那边紧急止付了，我们的账户也有了问题，但是我很欣慰的看到，大家依然没有动摇我们的信念，那就是，早日实现我们的伟大的梦想！
　　当抉择命运的时刻到来，犹豫就会败北！
　　……”男子在讲桌上抑扬顿挫，下面的骗子们听得热血沸腾。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放开手，赚大钱！”一个男子表情狂热，站了起来。
　　“好，这个问题，问得好。很快了，就在明天上午，我们就离开这里，对此，我们有一系列的计划……”
　　……
　　其实，这次行动的开始，是有些仓促的，主要也是源于马支队那边所传来的情报，不能继续等了。虽然境外那边根本都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但是时间不等人，今天晚上的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白松等人讲完之后，任豪又叫了几个人过来，按照人员数量，划分了本次行动的分组和不同的计划，并制定了几种备用计划。
　　行动的最主要目的是保存一切证据。
　　进去抓人，实在是太简单的事情，任豪和在场的诸位，其实根本没有把这里的人看成对手，要不是为了配合马支队那边，早就把这些人拿下了。
　　前文也提到过，办案难在哪里？一是确定，这个案子是谁干的；二是确定，这个人在哪里。找到了地点之后的下一步，那就不是问题了。
　　“我总感觉，你们几个，好像还有什么事没有说。”韩队听完所有的计划，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看着白松：“这个时候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有话就全说了。”
　　“啊？”白松挠挠头：“其他的都是有一些不太重要的……”
　　“不重要也要说”，韩队直接打断白松，说道。
　　“嗯……我听说……听说这个院子里有几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越野通过性很好，现在这个村子”，白松指了指山后的位置：“这里有一些很破的山路，这些路我们的常规车子跑不了，但是他们的改装车却可以跑，我们很难拦截。不过，如果我们能够封锁他们的出口，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这个情报，这算是不重要的？”韩队一脸无语：“封锁出口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你说的这些车，块头都很大，你那个朋友进去没发现，咱们的摄像机也没发现，估计藏得比较深，甚至可能就不在院子里，而是有地道可以通出去，我们很难封锁。
　　这要是让他们跑了，丢人就丢大了。”韩队想了想：“你刚刚所说，他们的那个仪器，就是干扰无线电那个，安装在后山，我刚刚听你说的时候还纳闷，现在倒是可以解释了，他们是怕开车跑的时候被直升机追，所以才在后山安装。”
　　“韩队长说的有道理”，任豪附和道：“此事不可不防，这山后的路，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家谁比较了解？”
　　“额……”大约停顿了十几秒，白松见没人说话，很多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他，白松有些不好意思：“这个……让孙杰来说吧。”
　　白松指向孙杰，大家的目光也都看向了孙杰。
　　孙杰这些天去找过几次王安泰，与王安泰十分熟络，王安泰还曾经驾车带他作过简单的越野，男人喜欢越野，这个是很纯粹的，孙杰倒是感觉也很开心。这期间，后山所有的可以称作路的地方，孙杰都搞清楚了。
　　准确的说，后山就一条路，这条路可以允许一些农用车、不担心剐蹭的SUV等车型通过。但是，对于有着强大通过能力的改装车来说，至少还有三条路可以通过。
　　孙杰能考上名校研究生，记忆力可不是闹着玩的，很轻松的将几条路全部标注了出来，并讲了一下相关情况。
　　“好，每一条路都要有人把守，而且要安装阻车设备等……”任豪很认真地看了看每一条路线，“这个情报，非常重要。”
　　这会儿，众人看这四个年轻人的面色普遍都有些不一样了，这些骗子们十分狡猾，并不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大家这些天为了获取人员情报可都是下了不少功夫，在这里获取任何情报都没那么容易。而谁也不曾想过，这四个小伙子，居然这么厉害？
　　“你们还知道啥，都说了吧。”韩队一个一个地，盯着四个人的眼睛：“哪怕是特别细微的情报，哪怕与这个案子没什么大的关联的，也可以说，全部说出来。”
　　“韩队，我知道的都说了……”白松被韩队看得有些发毛，摊了摊双手：“其他的都和各位师傅的重合了，没别的了。”
　　韩队看了白松几秒，见不似作伪，又把目光移到了王华东那里，王华东直接在座上双手挠了挠头，一句话没说。
　　目光转到孙杰那里，孙杰也有些哭笑不得，真把自己这些人当成神仙了啊。
　　在坐的这些人，孙杰对韩队是最了解的，毕竟是一个支队的，而且但凡是二队、也就是重案队的案子，多多少少都会有四队的人参与。韩队的认真，孙杰曾多次领教过，他可不想自己一个表情被理解错了再被韩队逼问几句，连忙指了指王亮，接着就转过了头。
　　“我？”王亮愣了愣神，“如果只是说这个案子的线索，就这些了啊……”
　　“还有其他案子的线索？”韩队从王亮的声音里听到了什么别的意思，连忙追问道。
　　“额……”王亮想了想，接着看看了孙杰的包，孙杰直接把包推给了王亮。
　　只见，王亮从包里面，拿出用一个专业的收集证物的袋子，接着戴上了手套，从里面，缓缓拿出了一块腊肉……


第一百七十四章 算无遗策
　　“这个是？”韩队没有忍住好奇心，还是出口问道。
　　王亮把腊肉往桌上一放，一下子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紧接着王亮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就是，怎么说呢……”王亮看了眼孙杰：“这是你发现的线索，要不你说？”
　　孙杰没理王亮这茬，王亮苦笑，只能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我通过这些天调查的这个村子里的监控录像发现，刚刚我们这位老师傅提供的犯罪嫌疑人名单里有一个人，有可能是这里当地县公安局正在侦办的这起投毒杀人案的实施者。”
　　说着话，王亮把电脑转了过去，一段已经被裁减过的视频播放了出来。
　　视频里，一个男性手里提着两块腊肉，匆匆而过，但是很不清晰。
　　十几秒钟的视频播放完，王亮又打开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一出来，屋里的警察都惊呼，这个就是刚刚在投影仪里展示的一个人。
　　可是，大家又很快疑惑了，这个照片怎么来的？
　　王亮没有给大家太多疑惑的时间，直接说道：“这个照片，是用这个视频，通过专业的图像处理技术制作出来的，这段时间我重新跟学校的老师建立了联系，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而且出于保密原因，这张照片的全部处理工作都是我和孙法医一起完成的，并没有让老师来做。本来，做出这个照片的时候，我们也都很疑惑，这个人我们也都在村里见过，一个赌徒而已，与被害人也没什么瓜葛。
　　但是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相关情报，能够证明这个人的真实身份，那么他是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的概率就直线上升了。”
　　“好”，任豪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头：“这块腊肉，能给我讲讲这里面的事情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这个疑问，任豪尤甚。
　　虽然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奔着这群骗子来的，但是杀人案这种事没有人不关心，尤其是任豪，即便他不是辖区的负责人，命案这种事情也是省厅十分重视的，这个命案的卷宗，在场的所有人恐怕只有他看过。
　　任豪丝毫没有想到，这几个青涩懵懂的小孩，居然不声不响的搞到了这么重大的线索？
　　问到这里，王亮怎么也不说话了，他没这么厚的脸皮，只能频频给孙杰投过求救的目光。
　　孙杰无奈，把从看到瘦高个呕吐开始，一直到拿到这块腊肉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下，众人这才彻底明白怎么回事。
　　孙杰说完，周围的警察不免得赞叹起来。别的不说，就是这份细心和机智，真的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毕竟这么多天过去，孙杰的身份可是一点都没有暴露，还顺便跟着王安泰去玩越野，这波操作可以说一波“666”了。
　　“这视频、照片和腊肉，我可以拿走吗？”任豪指了一下桌子上的电脑和东西，看向了白松。
　　“当然可以。”白松点了点头，“本来早就打算给你们的，只是一直感觉自己查不出点什么有些不甘心，不过，这些东西这样子，是没办法作为证据直接使用的，还需要正式走一下相关手续。”
　　“嗯，好，这个我来处理。我代表南黔公安对你们表示感谢。”任豪主动跟白松等人一一握手，“看你们这么年轻，是刚刚毕业的吧？不知出身哪里？”
　　“嗯，孙杰是华国医科大学的研究生，我们三个是华国警官大学的本科生。”白松做了简单的介绍。
　　“校友啊……”任豪十分开心，“咱们四个是一个学校的，我比你们大十几届，哈哈，不错，师弟们比我们这些老人强多了，还有这位孙杰，高材生”，任豪赞叹道，接着跟韩队说道：“要说你们直辖市就是好，随便就网罗这么多人才，以后我可得把这边我抓的犯人都交代好了，天华市可不能去啊……”
　　“任支队说笑了。”周队被捧的心里乐开了花，却表现得非常淡定：“都是一些小孩，还需要多锤炼锤炼。”
　　“哈哈，周队看你说的，还怕我和你抢人不成？”任豪笑着摇了摇头：“再说我也没那么大本事跨省要人啊……”
　　简单的说笑了几句，任豪和几位在场的各部门领导制作了详细的作战计划，白松等人也全程在听。
　　其实这种大的计划，每个人只需要知道自己干什么就可以了，而且白松这一小组几个人全在，他也无需传达布置，但是他还是从头到尾听领导们如何安排的，有些地方不甚理解，也都牢记在心里。
　　白松被布置到去安装路障和干扰仪所在的位置附近路上的拦截，这是很重要的位置，带队领导是一名特警中队长。
　　听着领导的安排，白松一步步地明白了这个计划的实施方案。
　　作为领导，有时候并不需要你能够如何去获取最一线、最优秀的情报，而是当手下的同志们把费了很大的力气获得的情报放在桌面上时，如何做最好的整合和安排。
　　胸中有沟壑，腹内藏乾坤。白松叹服，刚刚虽然和几个哥们小露一手涨了点脸面，但是万不可焦躁。想到这里，父亲的教导似乎又在耳边回荡起来，白松嘴角微微上扬，仔细地看着接下来的部署工作。
　　任豪综合了所有的情报，现场就做了一个非常细致的安排，把每个地区警察的布置、接应、配合都做了安排，并且都安排了行之有效的备用计划，确保万无一失，不给任何逃脱和毁灭证据的机会。
　　在场的警察哪个不是经验丰富之辈，但是即便是周队这样的重案队大队长，也不得不承认，在这种大规模的行动中，与任豪有着很大的差距。
　　白松也参与过大的行动，上次去魔都市抓捕，全程是田局长指挥、马支队现场安排，但是对比一下，还是任豪大局观更好一些。
　　有些人，他就注定应该在省厅乃至公安部这样的层次行事，甚至白松还曾想过，任豪师兄如果领军打仗，未来也一定是一代名将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最后准备
　　行动的准备并没有像想象的那么轰轰烈烈，人去如流水，所有人都按照指定要求和规划，离开了这里，提前安排休息和饮食，按要求，凌晨2点30分，到各自地点集合。
　　这次行动的主要一方还是当地的南黔省厅，为了万无一失，这次出动了足足二百多名警察和相关设备，其中包括60名特警。
　　白松接到了任务，现在的休息地点就不在村子里了，而是直接就在学校的教室里，几张长条桌子拼接在一起，一个屋子里有足足二十几个人休息。
　　教室里没有空调，只是接了一个电暖气，考虑到学校的电源只能用于照明，整个学校的额定电流都不高，每个教室的电暖气只敢开到中低档，好在人一多就显得暖和了不少。
　　白松所在的屋子里，只有两个天华市的警察，白松也都见过，是市局的青年才干，但是不怎么熟悉，剩下的也基本上都是年轻人居多。
　　这会虽然让大家休息，但是每个人都很激动，根本就静不下来，三五成群的聊着天，反正今天就要执行任务，每个屋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是相应任务的人员，互相之间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大家聊得很开心。
　　很快的，在几波人的聊天里，不少人频频望向白松。
　　很多人都从不同的人那里听说了刚刚白松在会场扬名的事情，都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大家都是年轻人，不少也是出自名校，还有的特警那干脆就是体育全省冠军，正是谁也不服谁的年纪，一个个都凑着热闹，让白松说几句。
　　白松这场面还真的没见过，说啥？这场合站出来装X，会不会被打死？虽然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比白松个子高，但是看那一个个特警古铜色的皮肤和充满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白松还是吞了口唾沫，这要是一起上，他撑不住3秒啊……
　　白松当然不肯说话，立刻就有人起哄，要和白松试试，以武会友。
　　白松和房队长等人接触过，很多特警的兄弟性格极为耿直，这个也跟工作性质有关系，特警面对的场景和现场都是直来直去，是公安厅局下面的一把锋利的利刃，虽然也是人民警察编制，但是很像军人作风，什么事都喜欢说实在的，白松也因此很喜欢和这些人接触。
　　但是这个提议一出，白松脸色都有些发青，这怎么打得过？
　　单论搏击，白松真的没有信心能过1v1打过一名特警队员，这东西真不是身材高大就一定占尽优势的，最后还是特警的中队长解了围，以“明天就要行动了，这里没有护具和合适的场地，不要闹”为由，暂停了这场比试。
　　但是言外之意，等行动结束了，还真想邀请白松一行人去特战队员的对抗室试一下。
　　不能动手，又有人出了主意，掰腕子。
　　男人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这个白松必须应战，不然那不仅仅堕了天华市警方的威风，咱鲁省大汉的脸往哪里搁？
　　白松这体格子，直接论力量而不论搏斗技巧，还真是不虚，大手往桌上一摆，和一个哥们一握手，对方的脸色立刻凝重了起来。
　　与白松对抗的兄弟身高1米7左右，体重估计只有白松的三分之二，虽然肌肉结实，但是还是轻易败下阵来，然后又有两三个哥们上前，一个比一个壮，白松都艰难取胜。南黔省的弟兄们也不愿意用车轮战这样的办法，白松轻而易举的获得了大家的尊重。
　　快乐，就这么简单。
　　活跃了一下气氛，大家心里的紧张情绪还真的轻松了不少，互相之间的认可和合作能力就这么简单地升高了一个台阶，大家互相挨着，躺在桌面上，和衣缓缓休息了起来。
　　半夜，无话。
　　凌晨一点整，特警的中队长起床，所有人都迅速起床，不到一分钟就全部准备好，携带好了相应装备。
　　之所以要早起，是因为这一批人并不会乘坐常规车辆前往目的地，而是乘坐当地特警的越野车辆前往目的地，这二十多人，负责几条特殊道路的拦截工作，几个小组互相携带了有线通讯设备，几个设伏点之间，要临时架设有线通讯。
　　当白松跟着大家步行了近半个小时，到达越野车上之后，白松听到这个安排，不得不对指挥人员的严谨作风表示了佩服与尊重。
　　架设有线通讯，即便对方还有其他备用的干扰设备，即便白松之前做的准备无效，依然能够保障三个联络组之间的有效联络。
　　这并不是对白松的不信任，而恰恰证明了一个指挥者的稳妥与大局观，给这样的领导工作，有时候真的是一种幸运。
　　所有的工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到达目的地，架设线路，接着是大家分开对不同点位进行了极为周密的布置。
　　白松参与其中，虽然只能搭把手，但受益匪浅。
　　白松此时突然明白，也许，任豪等人根本就不是为了安排他来这里堵截，而是把他放在这里，让他看一下这最后一道收网的地方是如何布置的。
　　个人的力量，永远是很小的，白松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个人能够把这些人全部抓住，而集体的力量则极为强大，尤其是团结、有智慧的群体，往往可以以弱胜强。
　　太平盛世，我们不需要以弱胜强，公安机关有足够的信心，以绝对压倒性的实力，不费一兵一卒，抓获所有的不法之徒。
　　白松知道，就单单这里的安排，如果只是听人纸上谈兵，永远不会有感触，只有在这里亲身经历，才能体验到那种指挥者运筹帷幄的状态。
　　这个人情，可是不小啊。这时候白松才仔细地想了想，好像其他安排的非特警人员，都是各地既年轻又有指挥才能的一些人，难不成任豪也是在给大家一个机会？
　　这次行动如此复杂，这个地方又是重中之重，任豪居然还有余力给大家来一次现场授课，这是何等的胸怀与自信，这一刻，白松心潮澎湃。


第一百七十六章 尘埃落定
　　此时的任豪，真的不像白松想得那么轻松。
　　肩负重担的感觉。
　　就是一千个人。
　　全都翘首以盼你说的每一个字……
　　这次行动任豪并不是总指挥，但是作为现场指挥，他还是时刻不敢松懈，正月的凌晨，身穿皮衣的任豪头上却始终微微冒汗。
　　凌晨三点五十多分，一架蓝白相间的警用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村子的喧嚣。这附近没有什么机场，飞机从这里经过的时候，都是远在万米高空，因此这里很难见到飞机，更不要说直升机。
　　螺旋桨飞机强大的气流和稳定的动力曲线，造就了一种极富冲击力的听觉享受，这就好像冲锋的号角，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心情激动。
　　随着直升机的进场，数百位早已有所准备的警察，悄然出动，最神奇的是，这个院子的大门，真的在王亮的控制下，自动缓缓地开启了，几辆早已经有所准备的车子迅速地从入口处开了进去，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白松处在距离现场很远的地方，颇有些心驰神往，但是这个点位的所有人，全程都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被那边的热闹所影响。
　　白松知道的可能比这些特警要更多一些，也许就是同一秒钟，马支队等人正在异国他乡同时开展一起规模可能没这么大、但是一定比这里要凶险得多的行动，想到这里白松心里不由得略有隐忧。
　　直升机的声音消失之后，从白松这里就再也听不到大院那边的声音，毕竟是有些太远了，但是这里非常安静，安静到大家只能互相听到呼吸声。
　　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前面的岔开处传来信息，两辆白色的改装汽车，正向着白松这一条路驶来，其他的所有人都没有逃上车，而是在离开地道的时候被发现拦截了。
　　很快的，前面的信息更新，两辆汽车有一辆向着白松这里的方向驶来，看样子已经兵分两路。
　　逐渐的，白松听到了大马力汽车咆哮的声音，很快的，远处的车灯就打到了这里。
　　白松给了特警中队长一个眼神，中队长微微眼神下压了一下，白松点点头，继续按兵不动。
　　白松的父亲曾经还跟白松说过一句话，白松这么多年都没有理解过，此时开始逐渐有些理解了。
　　“专业的事情，一定要让专业的人做。”
　　白松家里条件一般，从小到大什么事一般也都是亲力亲为，这也因此养成了他很独立的性格，自己做饭、自己照顾自己，即便是在警校里，白松也属于很独立的那种，也因此给了同学们不少帮助。
　　遇到任何问题，不都应该自己做吗？家里灯泡没了，自己换；下水道堵了，自己通；甚至插座电线烧了，白松都会自己买插座，断电自己换……
　　但是总归来说，还是没遇到更加专业的问题。
　　非专业人士，铺个瓷砖试一下？换个管道试一下？给汽车发动机换个曲轴试一下？
　　而如何在深夜的复杂地形中，确保能准确拦截正在高速行驶的专业越野车？
　　刨大坑不行，电子干扰不行，扎胎更是开玩笑……
　　车子由远及近，很快地就到了白松等人的前方几十米的位置，再好的车子在这种地形也不敢油门踩到底，大梁也承受不住，但是车速还是不慢，不久就传来了轰鸣声，周围已经不再安静。
　　“中东版陆巡，发动机排量5700，V8型号。”白松身后的一名特警从轰鸣中听出了什么，说道。
　　“说这个干嘛，轴距多少？”中队长语气有些急。
　　“两米八五。”
　　“好，准备！”
　　白松身后的几个人迅速离开，白松看了看特警中队长的动作，也没有动。
　　车子很快就开了过来，刚刚经过白松面前不到一秒钟，一下子车子瞬间失控，四个轮子因不明原因，全部抱死。
　　几乎是一瞬间，越野车的轮胎对于制动器没有任何相对运动。换句话说，也就是轮胎不转了，汽车就像一块砖头一样在路面滑动。
　　这种路面全是弯，滑动的车子一下子就撞到了一棵树上，不过好在车速不快、轮胎摩擦也大，撞击力量并不大。
　　中队长身子刚有些动作，白松立刻跟着中队长站了起来，跑到了车子旁，白松从侧面支起了一个强光探灯，配合另外一个外省的同行，一起把现场照成了白昼。
　　动作并没有多么猛烈，也仅仅算是迅捷，七八个人，四只冲锋枪从不同角度对准了车子。车里的人刚刚从院子里跑出来，本身惊魂未定，此时自然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一个人有所动作。
　　中队长挥了挥手，没拿枪的几个人，拿出防爆盾牌，慢慢的接近了车子。
　　几个特警尚未接近，车子主动开了门，一个中年男子把手举过了头顶，紧接着，副驾驶的门也缓缓打开。
　　本来白松还以为，既然就这么几个车子跑了出来，每个车子上还不得坐满人？
　　但事实上，只有两个人，副驾驶还是个小孩子。
　　白松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这个肯定是邓文锡的儿子，眉宇间颇有些他老爸的样子，只是略有慌张。
　　众人很快把开车的男子按倒铐了铐子，也把男孩控制了起来。
　　车子的检查也是出乎意料，居然什么也没有，极度轻量化的车身，甚至拆除了后座椅，也就是说，这真的就是只为了拉载两个人而存在的，不，应该说是一个人。
　　白松又看了看邓文锡的儿子，八九岁的年龄，一会儿回去就得想办法安置、释放，这个年龄的孩子，对任何事情都不必承担任何责任。
　　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承担任何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
　　白松此时脑子里想的是，不知道这个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很多事，谁也不知道未来多少年会发生什么，也没必要刻意关注。
　　白松此时心情很平静，连续几个小时超额分泌的肾上腺素此时逐渐降低了产出，一切，就此结束，剩下的，就是重复两个月之前的工作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大专案
　　很多事，不需要白松去操心，他只是一个小警察而已，但是经此一役，虽未纵观全局，白松亦感觉受益匪浅。
　　这些人怎么分也不是白松操心的事情，行动之后不久，按照安排，天华市的警方押解了十几名犯罪嫌疑人乘坐飞机返航。
　　返航前，白松给张伟打了个电话。
　　白松在南黔省的事情，为了保密，父母其实都不甚清楚。也许白玉龙在白松偶尔电话的字里行间能听出点什么，但是白玉龙从来不问。
　　等回去再跟父母报平安吧……
　　张伟早就开车回到了烟威市，这次出行，给张伟涨了很多粉丝，但是关于张伟孤身刺探敌营之事，张伟也知道不能说。
　　白松和张伟报了平安，也跟他讲了一下已经解决，但是白松还是跟张伟说了一下，这个事，还是永远地烂在心里吧。
　　即便案子已经公开，有些事情也不再涉密甚至无需保密，但是白松还是觉得，出于对张伟安全的考虑，这件事只有公安局内部知道比较好。
　　白松作为警察，什么也不担心，但是张伟就不一样了……
　　的确，张伟作为一个普通群众，做了如此英雄般的事迹，斗智斗勇，如果警方公开授个奖，再宣传一番，各大媒体肯定是争相报道，到时候，张伟短短几天，就可以成为一代网红，走向人生巅峰……
　　但是，风口浪尖是好事吗？真的不见得。
　　有些东西，没必要一定要转化为粉丝和流量，经历和成长才最重要的，人要看得长远。经历了这一场事情之后的张伟，所获得的远远不是表面上的东西。
　　也正因为如此，在几个月之后的某次天华市公安局的授勋会上，对某位群众进行二等功授予的时候就没有大张旗鼓，而是直接匿了名，引起了很多市局警察的关注，但是少数知道这个事情的警察，对此也是三缄其口……
　　……
　　白松看了看时间，今天是3月1日了。
　　在这边的时间过得很快，从农历来说，已经是二月初九。再回到北国，早已经过了“龙抬头”，没了飞雪。
　　这段时间，是警察最忙的时候。
　　再有两天，就是上京市召开某些会议的时候了，作为陪都，天华市的各部门都绷紧了神经，加班、停休、加强式巡逻等等，从市局到分局再到各个派出所，都进入了一种高效率、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白松等人下了飞机的时候，分局只派了两辆大车来，接大伙的是刑侦支队的于政委，没有过多的寒暄，满载的两辆大车直接开到了刑警的院里。
　　一个多月没回来了，回到刑警大院后白松感觉倍感亲切，但是遇到的几个人都行色匆匆，在外边待久了的白松还有些不习惯。
　　下了车，一位位嫌疑人被专人押解走了，刑警这边实在忙不过来了，各个派出所认领了一两个人，于政委在车上给大家说了一下，先休息几天。
　　今天是周四，已经是傍晚了，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先休息三天，下周一再上班，当然这些话也只针对分局的同志，车上还有一些市局的同志，到了刑警大院后就被车辆接走了。
　　这些天在外面出差，白松等几个人虽然不是每天都十分忙，确实每个人都神情极为疲惫，这么多天以来，四人都没有踏踏实实地睡过一个好觉。
　　如果给警察算工作时间，那怎么算？就拿白松这些出差的人来说，可以说一个月，每天24小说都属于工作期间，这要是按照《劳动法》来考虑的话……
　　当然了，公务员不受《劳动法》保护……
　　撇开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白松四人先回到了在刑警这边的住处，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了一番，几人都准备去洗洗澡，然后一起出去吃个饭，再喝上一点，美美的休息一下。
　　收拾了一下东西，洗完澡，白松第一个离开澡堂，穿好干净舒适的衣服，美美地喝了口晾了二十分钟的热茶，自己出来准备再去趟卫生间，整个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
　　走到楼道这里，白松耳尖，听到会议室里好像还有人开会，略有好奇，就走了几步，到了会议室门口。
　　这个屋子白松很熟悉了，“12·01”专案组一直都在这个会议室办案，此时按理说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但是门缝里还透着光线，白松走到门口，正巧有个警察出来上厕所，打开门一下子看到了白松。
　　“白松？你这还没回家休息吗？”出来的是三队的一个警察，看到白松很高兴，把门虚掩：“听说你们这次行动很顺利，不错啊。”
　　“还行，挺顺利的，王师傅，这都几点了，怎么还这么忙？”白松问道。
　　“没办法，这个案子哪有那么简单，今天又回来了十几个，现在所里接走办手续，但是忙完了都扔给咱们专案组，老于给大家开会，做下一步安排呢。”王师傅点了根烟，看样子也不急着去洗手间，和白松聊了起来。
　　“老于？”白松一愣：“于政委？”
　　支队里姓于的领导不多，白松想了想也就只有于政委了，问题是于政委一向不负责具体案子，于政委岁数可是不小了。
　　“政委现在都快忙死了，马支队和两个副支队长这一出去这么多天，虽然把人也都抓住了，但是办理回国手续和交接还得几天，于政委可没时间管具体案子。不是于政委，就是老于，于德臣。”王师傅吸了口烟：“最近可把老于也累坏了，唉……”
　　“于师傅？”白松从被王师傅打开的门缝里往里一看，可不是嘛，虽然坐在会议桌中间的，是一名副大队长，但是正在讲话和安排工作的，就是于德臣。
　　一个多月没见，于德臣似乎比之前虚弱了很多，白松这里看不太清，但是也能感觉到于师傅的状态不是特别好。
　　之前的九十多个诈骗犯罪嫌疑人，除了小雨一人因为极为配合、供述重要线索立功而取保候审，其他全部被逮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大专案2
　　说到取保候审，不得不提一下我国的刑事诉讼制度了。
　　治安案件就是警告、罚款、拘留1-20天。刑事案件，一般来说，第一步就是刑事拘留，而有的没什么社会危害性、有人或者财物担保、罪行较轻，可以取保候审。
　　如果犯罪事实清楚，采取取保候审有其他问题，就会进入逮捕阶段。
　　很多人把“逮捕”二字，看作是一个动词，以为是去抓人，其实不是，这是一个状态，也是检察院的羁押程序。
　　公检法三部门，一个嫌疑人被逮捕了，就可以说公安局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但是这只是暂时。
　　检察院是没有除了自辖的贪污受贿等职务犯罪之外案件的侦查权的，这种大案子，公检法联合办案，基础工作全是公安局这里做。
　　也许在很多年之前，会有所谓的冤假错案，但是进入21世纪10年代之后，这么大的一个国家，却极少极少存在冤假错案，主要得益于十分精准的司法程序。
　　为什么司法程序没那么快？
　　因为第一要务，是公正，其他的都往后站。
　　也正因为如此，“12·01”专案，换个普通人过来端一下，能崩溃的。
　　派出所在特殊会议期间十分忙，刑警的领导和局里的领导、同志们又去了一大批啊在国外，而且刑警也承担了一些安保任务、勤务任务，特警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整个专案组，已经陷入了无人可堪重用的境地。
　　白松自然也端不起来，他太嫩了，如果让他当专案内勤之类的职务，这一柜子的案卷，将千疮百孔。
　　检察院的退查提纲和修改建议，能专门订一本卷……
　　王师傅抽完烟，也没着急上洗手间，先把白松带进了屋子，整个屋子里的人也都认识白松，看了一眼，继续把精力放在自己的日志本上。
　　白松轻轻找了椅子坐了下来，静静地听着于德臣师傅的安排。
　　“小周，你那一组，明天带两个人，再去一趟人民银行分行，按照今天马支队和周队传回来的犯罪嫌疑人信息，去把所有人的银行卡……注意证据采集的全面，上次有一个忘了签字，回头就……”
　　“王队，你那边，得协调一下几个看守所，今天晚上，各所刑拘的人数不少，必须安排好不少外区的看守所，确保不能把任何同案犯关到相同的监室……还有……”
　　“老孙，你那边今天也要加个班，你得带着……”
　　于德臣的笔记本上记的密密麻麻，大体布置了一番，静静地坐了十几秒，似乎在思考什么事，眉宇微微皱起，似乎有些坐不稳，又过了十几秒，于德臣捏了捏鼻梁，“大家还有什么事情，我忘了的话，补充一下……”
　　过了大约十几秒，王队说道：“我这还有点事，得安排一下大家休息了，大家都已经忙了好几天了，这个周末银行也都不上班，安排大家休息一下吧……”
　　“是啊，老于，这样，你明天就开始休息吧，这边有我们盯着呢……你这身体……”一个老师傅说道，略有些关切。
　　“哈哈，没事，好久不端卷盯案子了，确实是有些老了，这个法律法规，一年不学就有纰漏……不过没什么事，这才多大点事。”于德臣喝了口茶：“这案子虽然人挺多，但是也没啥乱的。”
　　“老于，这样，咱们分局你也都熟悉，你指名点，要个人过来帮你，你只要说，我肯定请示于政委帮你要过来”，王队年龄也不大，但是这句话说的很清楚：“必须要一个，这事就怎么定了。”
　　“老于这性格，我太了解了”，一个和于德臣共事多年的老刑警道：“王队，我推荐一个吧，九河桥派出所，有个叫孙唐的，是老于当年的徒弟，现在也是警长，业务很扎实，要是行就把他叫过来，不过得跟所里协商好了，派出所现在那么忙，想借出来一个警长没那么容易。”
　　“嗯，这个人水平可以。”在场的一个分局法制部门的警察说道：“实在不行，我们法制这边出人也行。”
　　“法制最近也太忙了”，王队点了点头：“你们那能端起这个案子的，对这个案子也不够熟悉，又特别忙。这样，我去跟于政委请示一下，咱们这边人还是不够，我申请加几个人。”
　　“你们不用担心我”，于德臣喝了一口水：“明天肯定谁也休息不了，这么多人今天进各个看守所，明天我们必须再组织一次审讯，这个肯定不能拖，而且那个骗子老大的老婆，我得去看看……”
　　……
　　白松有些心疼，没多久不见，于德臣似乎老了好几岁。白松可是听师傅孙唐讲过一次，于德臣的身体状况可并不是多么的好。
　　自始至终，也没人提白松。出完差之后的同志优先安排休息，这已经算是不成文的规矩了。
　　出差分很多种，有的时候只是为了出差去取个证人笔录，全程坐坐车，住宿吃饭忙点工作，没多累，毕竟按照报销标准，每人每天加上住宿有好几百，足以吃肉住宾馆了。
　　但是白松这种差非常辛苦，全程精神紧绷、时刻面临危险，即便再忙，专案组也没有说给白松安排点什么工作。
　　白松给孙杰等人发了个微信说了一下，让他们先等等。又待了十几分钟，等会议散了，去找到了于德臣。
　　“在那边都养白了”，于德臣看到白松有些开心，“怎么样，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我好得很，一直蹲在旅店里，啥事也没有。当地负责这次行动的领导很厉害，一个受伤的都没有”，白松大体讲了讲任豪的事情。
　　“嗯，那不错，遇到好领导了。”于德臣听了几句，赞许地点了点头。
　　“于师傅，我没啥事，但是您这身体？我感觉您需要休息一下了。”白松满脸担忧，于德臣脸色都不太好了。
　　“没事，马队他们都不在，等这个案子结束，我就休息一阵子，请个病假，带我小孙子出去转转。”于德臣爽朗的笑了笑：“没事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春来
　　晚上四个人在一起吃的饭，因为白松和于师傅聊天，几个人也都等了他一会儿，还去的老地方。
　　说真的，村子里吃的东西真的是淡出鸟了！一家烧烤店，几个小饭馆，四人这段时间没少吃泡面，现在能吃点北方的食物，哪怕只吃热腾腾的葱花大饼，白松感觉自己能白口吃两张！
　　……
　　休息的时间，过得很快。这几天，白松去了徐纺那里一趟，徐纺的新书已经封笔了，中篇小说，差不多30多万字，白松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全部看了一遍，看得很入迷。
　　徐纺的文笔逐渐成熟，对节奏的把控能力相当不错，白松继续和她讨论了剧情，徐纺听了白松的几个建议，把一些地方做了删改，估计月底之前，就可以去找编辑校稿了。
　　休息了几天，三月五号，早上七点多钟，白松从家里出来，骑上自行车前往队里，前些天还有些结冰的河现在已经全部化开了，只是天气还是很冷，路上里还是只有松柏和冬青提供着一点绿意。
　　之所以早出来一会儿，是因为马支队等人今天就可以回来了。
　　这次出境办案，时间差不多一个月，马支队等人在那边过得如何白松不得而知，但是白松知道一定很辛苦，所以他也打算今天去机场接一下大家，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飞机是上午10点多钟降落，白松到刑警大院的时候，还不到八点，但是已经很热闹了，甚至都拉起了欢迎马支队等人凯旋归来的横幅。
　　白松一点也不羡慕，这是出征的人应得的荣誉，他与有荣焉。
　　孙唐也来了专案组，所里本来是不放人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总吐槽于德臣的孙唐听说了一些事之后主动请缨要过来。
　　所里确实是忙得不可开交，但是孙所和李教导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是同意了，让马希暂时担任警长，然后给四组又暂时调配了一名办案队的成员帮忙出警。
　　白松到了单位，去食堂打了一份早点，天华市特有的早点：锅巴菜，白松其实一直有些吃不惯，但是食堂今天只有这个，白松又要了一根油条，就着慢慢吃。
　　食堂里今天的气氛也不错，大家都讨论着马支队的事情，不得不说，食堂真的是刑警大院第一大散装情报集散基地，所有不涉密的信息，都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吃了十分钟，白松居然就把马支队那边的事情听了个满耳。
　　天华市有两名警察受伤了，而且有一个胳膊还打了石膏，具体伤势不详。这还算好的，据说外省市还有一位同志因伤势过重，现在还留在国外治疗，暂时无法回国。这些骗子，可真不是易相与的角色啊。这次出警抓捕，出动的人员可真的不是少数，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是还是有流血事件，可见情况之恶劣。
　　不过也有好消息，主犯邓文锡，被天华市公安局争取过来了。
　　这次联合办案，各个省都有诈骗案子，每个省都有管辖权，大家费尽千辛万苦把人抓到，谁不想获得最大的蛋糕？
　　但是也许是“12·01”专案之前抓的那伙人实在是太多，比起其他省市来说，天华市公安局更有实力、更方便地能采集足够的犯罪证据，所以邓文锡被带了回来。
　　纵使大家都见过不少大匪大盗，每个人也都有些好奇，这个据说靠诈骗已经积累亿万身家的首脑级人物，可不是一般人物。
　　虽然喜忧参半，但是了解到没人牺牲，白松还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结果，吃完饭，“收集”完第一手资料，就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门没关，白松探头一看，于德臣正在拿着一个笔记本，跟孙唐进行着交流。
　　白松有些头疼，师傅在，那叫于师傅叫啥？师祖吗……
　　算了，都叫师傅吧，让孙唐头疼去吧。
　　“诶，白松你来了。”孙唐看到白松，就好像躲债般，立刻起身和于德臣拉开了半米的距离：“快过来坐，听听你于师傅讲课。”
　　“好。”白松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道师傅这有些发憷啊，看来不是和于师傅关系不好，而是真的有些怕他。
　　“这个起诉意见书，你看这一段，你这个有问题，现在根据最新的《刑法修正案》……”于德臣摸了摸花镜的边框，一下子摸到了头发，手指停顿了一秒，才缓缓摸到了花镜的镜腿，算是扶正了，“你这些年业务能力还是没什么长进。”
　　“唔……”孙唐可不想在白松面前堕了威风，“这案子我还是不熟悉，刚接触两天，过几天就彻底熟悉了。”
　　孙唐说着话，开始整理案卷，“不经意”间，从一摞卷里找出来一份笔录，然后“哦”了一声，“白松，你看看你取的这个笔录？你这取的有毛病啊？你过来，我给你说说。”
　　“嗯，好。”白松走到了孙唐的身后，探下了头。
　　“放屁！”于德臣一把拿过案卷，“你等着。”
　　说完，于德臣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走出了会议室，留下白松和孙唐两个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师傅？”白松有些不解。
　　“不知道啊，这几天，你老于师傅，不知道是不是跟吃了药似的，有些事总说我。唔，你看这个起诉意见书，虽然有，嗯……150多页，但是我也不是没搞过，只不过稍微有些许生疏罢了。”孙唐说着又看了眼电脑。
　　“嗯，师傅你肯定行，我看着这些都脑袋疼”，白松给孙唐竖了竖大拇指：“师傅你以前肯定也特别厉害，我就不行了，我这个笔录取的，我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嗯，没事。”孙唐听了这个舒心啊，昨天和前天，一整个周末，他整整被于德臣数落了两天，终于现在自己的小徒弟来了，真是乖巧啊。
　　孙唐看着白松，越看越满意：“没事，你啊，多学多练，我当初啊，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怕是写东西语句都不通顺。”于德臣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第一百八十章 衣钵
　　孙唐一脸疑惑，站起来，走向前，接过于德臣手里的案卷。
　　刚刚翻开一页，孙唐整个人都一下愣住，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不是别的，正是孙唐刚刚所说的“第一份笔录”。
　　“这个？这个？这不是被你……您……扔了吗？”孙唐的情绪略有些激动。白松真的是第一次在孙唐的脸色看到如此夸张的表情，也许中了十万元大奖孙唐都不会如此失态。
　　“你自己看吧。”于德臣没有解释什么：“在我柜子里放了二十多年了，现在还给你，留着做个纪念。”
　　白松探过头去，才发现，这个案卷册里面，是一张张A4纸订起来的，而每一张A4纸上面都是用胶水贴了一张饱经沧桑的手写笔录纸。
　　笔录如果想要真实有效，那么就必须有被取笔录人的签字、捺印或者其他情况。有些时候，犯罪嫌疑人拒绝签笔录也无所谓，警察直接可以自己在笔录里注明就行。反倒是不配合的这些人，只靠证据照样可以判决，而且还不会被从轻发落，也就是说，“坦白”确实是任何犯罪嫌疑人可以从轻判决的条件之一。
　　因此，笔录是手写还是电脑打印，都不会影响笔录的法律效力。
　　这个案卷里的每一张手写纸，都十分老旧，有的明显曾经被人团成了团然后再展开，还有的被撕成好几块，又重新沾粘在了一起，白松已经看出来了，这应该都是孙唐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写的笔录，孙唐这么多年来字迹变化也不算大。
　　现在的警察，师徒之间的感情，普遍上已经不如以前，白松和孙唐这对师徒的关系，在九河桥派出所应该都算是最好的了，孙唐虽然也批评白松，但是总的来说十分照顾。
　　可是以前的时候不一样，那个时代，警察不一定是经过高等教育，有的真的就是中专等毕业，有些人来当警察之前也没有读过警校，可以说对警察工作一点都不懂，也经常有到了派出所啥也不会的情况。
　　怎么办？
　　严师出高徒，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经典办法。
　　孙唐就曾经遇到过一位严师——于德臣。
　　孙唐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笔录取完，于德臣看一眼，直接撕了扔垃圾堆：“写了些啥破玩意，重新去取笔录。”
　　一个半小时后，再拿来第二份，“毫无进步，重新取。”接着这份笔录就能被扔进纸篓。
　　直到第三遍回来，于德臣才会说两句，说一下哪里不对，但是这一份还是一样的结局，扔掉。
　　第四份取完，可以说一天都过去了，孙唐胳膊都要断了，只能苦哈哈地等待师傅的认可。
　　这一份，有时候于德臣点点头算是过了，有时候还要第五份。
　　这曾经对孙唐来说是个极大的打击，如果是现在的90后之类的，估计早就和师傅打起来了，手写的东西哪有那么简单，又不是现在打印的。
　　也因此，孙唐直到后来，一直对于德臣颇有微词，孙唐想到那段时间学徒的时光就有些生气。
　　但是，“本事”这东西骗不了人，是长在自己身上的。
　　审讯，取一份法律上没有纰漏、过程完整、证据链充分、合法的笔录，有那么容易吗？
　　这东西上课学得再好，也不如实际中练一练，孙唐在于德臣的严加管教下，不出几个月就已经可以把笔录取得很好，去一些部门扛起大梁。
　　说真的，也就是孙唐性子惫懒，也没什么太大的追求，不然怎么也是个科所队长了。
　　此时，孙唐看到这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回想自己20多年的警察岁月，在之后的日子里，当主办民警、当刑警、当派出所警长……所有的岗位走来，单位领导始终把他看做业务尖子，一般也是客客气气的，凭什么？
　　还不是凭自己有个严师！
　　“人家白松，警官大学毕业的，又好学，你当年那样子，你自己看看，你取了些啥？还有脸说人家白松。”于德臣十分喜欢白松，不由得又吐槽了孙唐两句。
　　这几句话，孙唐没有丝毫不乐意，连忙放下案卷，扶着于德臣的胳膊，“哎呀，师傅，你教得好你教得好，以后啊，白松在这里跟您学本事，您可不能吝啬啊。”
　　“去去去，你自己徒弟你不带？”于德臣坐下：“行了，你收好了，搁我那里放了这么多……年了。”
　　“好好好。”孙唐连忙收了起来，不让白松看到。
　　丢不起这个人啊，孙唐现在看笔录，可以说能一目十行，看到自己当初取的笔录，里面有的干脆就是问道“这个事情肯定是你偷的，你给我从实交代”、“我告诉你，你给我注意态度，否则……”……
　　这要放在现在笔录敢这么取，妥妥的执法漏洞、诱供，孙唐自己都在想，这笔录他现在一看都想撕了。
　　看了看白松，孙唐心里还是舒坦，年轻啊，就是好。不过转过头来，孙唐看了看已经临近退休的于德臣，他面色略有些沉重，老于的状态，不太对劲啊。
　　于德臣没有顾孙唐的眼神，拿过一本用夹子夹好的案卷，“这个是案子的整体脉络册，这东西不会附卷里送到检察院，只是为了咱们看卷方便，也便于随时补充。你可以把这个看作是这个诈骗案的证据册外加人员结构图，只不过更加完整，这个我昨天晚上又整理了一番。
　　你拿着，多看看，这个案子我给你说了两天，你差不多也能端起来了，剩下的就是协调各部门，不过咱们分局你也待了20多年了，应该都认识，无非是检察院和法院的关系你不熟，有两天就熟悉了。”
　　“好”，孙唐接过卷册，仔细地翻了翻。
　　“师傅，于师傅，马上9点了，一会儿支队派大车去机场接马支队他们几个人，你们去不去？”白松问道。
　　“你去吧，我们就不去了，估计有电视台的人在，你把你头发整理一下，精神……点。”于德臣看了看白松，笑的很舒心，“年轻，多一些朝气。”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公之斯文若元气
　　冬末初春，仍有些阴霾。
　　这两年，上京、天华、冀北一带，沙尘暴已经罕见，取之而来的是每年近200天的雾霾天气，这几天不刮风，上午的雾霾，居然比早上还重，让人看着就有些压抑。
　　从市局、分局、分局刑侦，不同部门安排的总共七八辆警车，三四辆大车，已经提前半个小时在机场候机处静静等待着，除此之外，还有天华市电视台的人。
　　电视台的架势可比白松遇到的那一次要大多了，光是记者就七八个，而且看样子还不是同一个媒体，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尽可能地向前站一点。
　　白松等人站在最前面，本身他一直想往后站，但是于政委说他气质还可以，让他往前站，结果被推了几次，他就跑到了最前面。
　　飞机是准点到达的，这么多人在这里等着，引起了机场众人的广泛关注。
　　谁啊？这么大派头？
　　如果是明星，犯得着来这么多警察吗？如果是大领导，这得是多大的官啊……
　　只是好奇归好奇，机场的群众素质也都比较高，没多少人围观，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在这里的没什么闲人，大家都赶着一小时后的飞机呢。
　　马支队等人，簇拥着几位市局的领导干部，第一批出现在了接机口，几个记者立刻上前，把准备多时的问题一股脑的抛了出去。
　　在马支队这批人后，是两个受了伤的警察，其中一个胳膊上还挂着石膏，但是身材依旧英挺，神色坚毅。
　　再之后，就是三人一组，两名警察押解一名犯罪嫌疑人，一共有十几组，每一名嫌疑人都戴了头套，也没人知道谁是主犯谁是从犯。
　　市公安局的同志简单地推辞和感谢了一番媒体，指出将尽快召开一次发布会，并给了现在所有的媒体做了登记，邀请大家届时参加，算是把媒体的朋友们甩开，待所有人都到了这里以后，就准备上车了。
　　此时，于政委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现场人虽然多，却也井然有序，这么重大的场合，于政委打算把手机关掉，一会儿再接，但是看了一眼电话，是分局指挥室的，他疑惑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
　　“什么！如何了？？在哪？？”于政委刚刚听了三句话，就神色大变，又听了两句，忙道：“好，快点，给我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我马上到。”
　　于政委剧变的脸色，一下子感染了全场。
　　马支队紧跑几步近了过来，匆忙问道：“怎么了？”
　　“老于，刚刚在办公桌子上心脏骤停，现在正送往中心医院抢救呢。”于政委简单的说了一句，随即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快，开车带我去医院。”
　　“我也去！”马支队一脸严肃，随即转头跟市局领导报了歉，转身迅速离开。
　　包括白松在内不止一人，丝毫不顾这边的情况，立刻起身离开，连忙跑出了机场。
　　现场记者面面相觑，这是发生了什么？几个记者四问，却发现所有知情的人士，居然全部走了，这边这么大的阵势，难道不用管了吗？？
　　机场路上，几辆警车，响起了警笛，超速通过了一个个路口。
　　“开快一些，出了问题，我承担。”一向极为稳重的于政委，此时依然面不改色，沉心气静，如此之快的车速，他丝毫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说完这句话之后，于政委一个字也没有再说过，沉稳如无底深渊。
　　十几公里的路，二十多个红绿灯，三辆警车，15分钟就到达了，车子还未停稳，几个车门就打开，包括马支队、于政委在内的所有人迅速“跳”出了车子，小跑着进入了急诊病区。
　　几人刚刚到急诊病区的大门，于政委的手机突然又响了。
　　于政委的手机声音很小，急诊区附近非常嘈杂，但是十几个人都一下子滞住了前行的脚步，仿佛被一堵墙，拦住了前进的路。
　　于政委也自然停了下来，他一路上都没敢打电话问，也不希望接到任何电话，但是，到了这里，还是接到了。
　　“嗯，嗯，好。”于政委面色不变：“我知道了。”
　　在场的十几人，没有一个是笨人，此时，大家都知道了怎么回事了，有两个和于德臣共事多年的老刑警，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白松此时，脑子整个是嗡嗡的，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天是，三月五日，学雷锋纪念日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白松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一个小时前，于师傅不是还在教导自己吗？
　　怎么就？
　　……
　　大家都反应迟钝了，过了几秒，才有几个人把两个瘫软在地的老刑警扶了起来，白松则一直愣站在那里。
　　“行吧，都撤”，马支队死死地咬住了牙关，“准备一下讣会。”
　　马支队咽了一口唾沫，都感觉唾沫是苦的。
　　在境外，马支队等人历经了千辛万苦，大家流汗流血，都毫无怨言，虽然主力人员大量离开，马支队却十分放心，因为于德臣在。
　　马支队刚刚到刑警队担任副大队长的时候，老于就在刑警部门的预审科工作，两人相识已经十几年，于德臣不仅仅是一位长者，更是一名师者，这些年出自他门下的徒弟，有的即便离开了警察队伍，去了检法司安监律纪……都是一方人杰，为整个九河区的法制建设，功不可没。
　　急性冠脉综合征，这是一个很常见的病，也是患病1小时内致死率最高的病，没有之一。
　　老于有心脏病，也曾经做过搭桥手术，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真的能遇到这个情况。
　　几车人，于政委自己留在了医院，把其他人都请走了。
　　马支队点了点头，带着大家都离开了医院，此时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白松如行尸走肉一般，站在了队伍的后面，随着大家的步伐，一点一点的上了车子，他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刑警大院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先时已入人肝脾
　　院子里的气氛，宛如战时。
　　萧瑟紧张，所有人的表情，都一片铁青。
　　几个来看守所提讯犯罪嫌疑人的律师，看到警察们的这个样子，也变得噤若寒蝉，走路的步伐都快了很多。
　　会议室里，空无一人，孙唐还在医院，桌子上斜着摆着的，是于德臣写的案件脉络册和散放在桌子上的花镜。
　　马支队到了会议室，轻轻地拿起了这一本册子。
　　白松也看到了这本册子，在这本册子旁边，是于德臣自己写的，155页的起诉意见书。
　　七万多字的起诉意见书，基本上可以写一篇博士论文了。
　　马支队翻了翻，站定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
　　“人怎么样了！”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一下子推开，马支队睁开了眼睛。
　　“殷局、田局，人，走了。”马支队轻声说道。
　　殷局长和田局长其实早就知道了结果，但是从马支队嘴里听到，殷局长重重的叹了口气：“因公牺牲，我给市局报上去，这个事，我要报到市委市政府，报到公安部……”
　　接着，殷局长转头跟田局长说道：“田局，通知一下家属，注意方式方法……算了，别通知了，开车去他家，都接过来。”
　　……
　　殷局长安排了几句，从马支队手里接过了两个厚厚的册子。
　　“公之斯文若元气，先时已入人肝脾……”殷局长看了看，轻声说道。
　　作为公安分局长，殷局长可是公安部门的真正专家级人物，内行中的内行，这极为工整的脉络册，遒劲有力得字体，丝毫挑不出一点毛病的文书……殷局长放下册子，也不知道说啥，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于德臣的去世，在短短不足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似乎就传遍了整个九河区。
　　刑侦支队门口的空地上，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车子，大众迈腾、帕萨特、奥迪A6……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门口停了差不多三四十辆车子。
　　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多说什么，丝毫没有嘈杂之声，有很多都是司机开车带着来的，门口保安只能请示了一下领导，全部放行。
　　院子里人越来越多，要是平时，田局长和马支队等人怎么也得去打打招呼，但是此时，他们正在同时面对更重要的一行人——于师傅的家人。
　　医院早已经开具死亡通知书，遗体也已经送入冰窖暂存，于师傅的妻子，此时已经满头斑白。
　　马支队此时最怕的，也最不愿意面对的，那就是于德臣的妻儿了……
　　珍而重之地，马支队将于德臣的一些遗物，放在了他妻子王女士的面前。
　　几张照片，几个简单的功勋章——一等功，几个笔记本，一些小杂物，两箱书……这就差不多是于德臣在单位放的全部东西了。
　　“嫂子，是我对不住老于。”田局长站在于德臣的妻子面前，满脸肃然，“我有责任。”
　　马支队张了张嘴，没说话。
　　王女士旁边，是今年快要30岁的儿子和一岁多的孙子。马支队此时都在想，如果老于的妻子、儿子，在这里大声哭、质问他们这些领导干什么吃的，他心里都会舒服一点，但是没有，有的都只是沉默，就连还不怎么会说话的小孙子，都十分安静，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众人。
　　王女士拿起一个一等功的功勋章，轻轻地抚摸着冰凉的奖章，慢慢拿了起来，转身放在了孙子的手里。
　　“谢谢局长同志了，如果能够选择，我还是希望他，能，能有所作为。”王女士声音不大，却把白松的眼睛都说湿润了。
　　这时，门被缓缓打开，开门的是殷局长，后面站着的七八人，白松在视频会议和报纸上至少见过四五个，此时也排着队走到了王女士和儿子的面前，为首一人，是市委的一位领导，握了握王女士的手：“我们对此感到十分遗憾，于德臣同志是伟大的、先进的党员同志，他的牺牲，是天华市的损失，我代表天华市委市政府，给您这边，带来些许慰问，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谢谢，我先去一趟医院吧。”王女士对这些都不甚看重，最终还是忍不住，泪水涌了出来，马支队立刻递上了一条干净的热毛巾。
　　王女士要去医院，没人拦着，她走在最前面，后面市里区里的领导跟着，到了院里，大院里此时已经密密麻麻地站了上百人。
　　所有人看到王女士那一刻，都让开了道路，原地低头致敬。
　　白松没有跟着队伍一起再去一趟医院，给大家送出了院子，他失魂落魄地走回了会议室，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了最角落。
　　当警察那一刻起，白松就发过入党誓词，不怕牺牲，时刻准备着为国家献出自己的生命，但是真的见到了这一刻，白松的眼泪总是忍不住地流。
　　他不敢抬头看，又很想抬头看看，于师傅会不会继续出现在这里？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12·01”专案，从立案至今，已经接近百日，早上吃饭的时候，白松听说出境办案的零牺牲，还有些为此庆幸，没想到，于师傅就这么倒在了他挚爱的工作岗位上。
　　白松看了看桌上还散落着的老花镜，看了看旁边两柜子的文件，又想到了于师傅的一言一行，他有些明白了。
　　于师傅，他一定无悔。
　　人这一辈子，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呢？
　　看了看花镜，白松想收拾起来，伸出手，最终还是没有拿到手中，白松多么希望，这个花镜之上，一直存在着于师傅的温热？
　　中午时分，灰暗的天空，稀稀落落的下起了小雨，孙唐回来了。
　　孙唐眼圈发红，看了看白松的样子，他吐出一口气，捶了捶白松的肩膀：“你于师傅，走之前，把这里的担子交给了我，他未走完的路，咱师徒二人，一起替他走完，如何？”
　　“好。”白松看着师傅，用力的点了点头。
　　“如果方便的话”，门口传来一个白松陌生的中年男子的声音：“我也来帮忙。”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成长
　　于德臣的另外一个徒弟，分局法制支队，高子宇，2005年通过国家司法考试，现任法制支队一大队大队长。
　　孙唐看到高子宇，点了点头。
　　高子宇可不是孤家寡人，整个法制部门还必须靠着他这根顶梁柱，很多东西都得他签字，但是此刻也排除万难，主动要求来到专案组，田局和法制支队支队长都没有发话，算是默认了。
　　伤心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今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提讯，邓文锡！
　　高子宇搭档孙唐，同时对邓文锡进行审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高子宇与孙唐，外加一个端茶送水的白松，在保证嫌犯最基本的休息和饮食的前提下，不分昼夜，对邓文锡展开了为期三天的审讯。
　　这是白松第一次看到师傅这么认真，也是真正学东西的时刻，他丝毫没有放松一时一刻，从审讯的第一天，陪伴到最后一次签字。
　　纵使邓文锡再不是普通人，面对如此攻势，邓文锡招了。除了多次组织诈骗以外，他还涉嫌几次走私、一次走私违禁品、暴力抗捕、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合并执行，最终的判决，高子宇说过，起步为死缓。
　　也许直到被抓的那一刻，邓文锡还心存幻想，认为自己在国外的所作所为，国家没办法惩罚他，认为警察也没法拿他怎么样。
　　但是高子宇和孙唐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作为骗子的头头，邓文锡很懂得怎么看一个人。当他对上孙唐和高子宇的眼神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什么秘密也不会有。
　　那是怎样的两双眼睛？
　　果决、坚毅，邓文锡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一直不招，等待自己的，可能是长达几个月的持续审讯。
　　孙唐忙了好几天，精力依旧十分充沛，在邓文锡休息的时候，他都在整理新的案卷之类的线索，白松从头到尾陪伴着，高子宇则每天得抽时间回法制支队批阅其他材料。
　　整整三天，三人几乎未眠未休。
　　心中无比难受的时候，一直忙碌一些，心里会稍微好一点，就这样，带着一份也许老于能满意的答卷，三人参加了于德臣的追悼会。
　　公安九河分局的历史上，从不缺少英雄，也不缺少烈士，更不缺少老于这样无私奉献的长者，但是，殷局长说，如果可以，他更希望烈士名单与讣告之上，全是空白。
　　“于德臣同志追悼会，开始。
　　奏哀乐，鸣炮……
　　全体肃立，向于德臣同志遗像致敬，默哀……
　　献敬花圈……
　　现在由我致悼词。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
　　追悼会剩下的内容，白松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了，当听到局长所说的这句话时，白松的心绪已经飘到了九天之上，环望凡尘。
　　人这一生，要有所为，还要有所不为。
　　……
　　数日后，天华市公安局网站发布讣告。
　　数月后，公安部追授于德臣为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称号……
　　……
　　白松就这么回到了九河桥派出所。
　　时光飞逝，4月初，包括邓文锡在内的所有犯罪嫌疑人全部被依法逮捕。
　　5月，白松参加公安基本级执法资格考试，得益于平日的学习，顺利通过。
　　孙唐留在了专案组，这个案子可能会忙长达两年，在这期间，也许会多次裁撤人员，但是孙唐肯定是回不来了，专案内勤，可以说是一个案子的灵魂了。
　　白松回所里之后，也迅速成为了主力成员，帮忙的警察回到了办案队，整个四组现在就只有马希、冯宝和白松三个办案民警了，只能等着今年来新人再说了。
　　不知不觉，白松已经成为了主力干警了。
　　这日，周六上午，白松应邀，前往古宇所在的学校，有一场演讲。
　　前一段时间，学校里频繁出现学生被诈骗的情况，尤其是古宇那一次，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小额诈骗存在。
　　校领导本来也不太重视，但是这段时间，天华市政府对“12·01”专案的大力宣传，教育局对此高度重视，要求各个学校开展防诈骗知识讲座。
　　学校老师哪懂这些？于是就给辖区派出所求救，李教导员就把白松推了出去——目前所里唯一参与过“12·01”专案组的人。
　　白松刚刚离开大学校门不久，居然就要去大学讲课，说实话心里很是发憷，Hold不住场怎么办？
　　但是李教导员可不听白松说这个，直接把任务交给了白松，并直接告诉白松，如果讲的没有效果，那么就别回来了。
　　这所大学不是什么好大学，白松也知道很多大学专科三年怎么过的，无非就是逃课、谈恋爱、打游戏居多。平时去阶梯教室上课，都能逃课很多人，这种大型的演讲，下面能有几个人听呢？
　　这可真让白松有些头疼，为这个事情，还特地跟几个朋友们交流了一翻，准备了一段时间，这才踏入学校的礼堂。
　　好在，学校还是有点重视的，至少人坐的很满，而且估计现在也不会有人“逃课”离开，不然白松可没时间一个个出去把人揪过来。
　　白松一站在礼堂讲台上的那一刻，还真的吸引了不少目光，不少人都以为，会是一个岁数很大的警察叔叔，要么会是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师、学者，上来给大家讲防诈骗一二三四五，但是谁也没想到，会是一个看着跟自己同龄的人，甚至看着，还挺帅的？？？
　　“如果你面前有一个按钮，你按下后，有50%的概率，赚到100块钱；还有50%的概率，损失2000元，在座的各位同学，有多少人会按下呢？”白松没有讲什么开头的话，直接问出了问题，看向了大家。
　　即便是再不认真听讲的同学，这句话也听到了，对此嗤之以鼻，这么脑残的按钮，谁会按下？但是还是有几个闹着玩的学生把手举了起来，引起周围同学的大笑，现场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白松也没有说啥，静静地等着下面的学生闹完，就静静地站着，几十秒后，大家就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可是，我们身边，全是这种按钮。到处都是。”


第一百八十四章 时光
　　这次讲座总的来说还是可以的，白松提前准备的充分，再加上年龄小没什么代沟、谈话不惹人厌，很快的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毕竟警察这个行业，对于至少80%以上的人来说，还是比较神秘的，白松讲了几个十分常见的诈骗案子，把骗子的套路揉碎掰烂给大家讲了一下，很多学生听得倒是很感兴趣。
　　总的来说，想不要被骗，最最主要的一个品质，就是冷静。
　　面对诱惑、威胁恐吓，冷静，一定要冷静。
　　白松公布了天华市公安局的官方微博，提醒大家，遇到任何怀疑可能是诈骗的情况，都可以在官微下面留言询问或者举报。
　　而且，作为一个普通人，一定要记住自己的价值。也要对一些现代科技有基本的理解，诸如刷单、点赞等等电脑程序可以自动完成的事情，个人如果从事，赚的钱也许一单只有几分钱。
　　白松讲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出乎意料的，大部分学生还是很乐意听，最终也获得了不少掌声。当然也有全程在玩手机的人，这就看自身造化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天华市大规模组织防诈骗宣传，这种宣传真的是有用，而且最好的开展场所就是校园。
　　尤其是对一些中小学校园的宣传，获得了很大的成果，很多孩子听了一些故事之后回去给爸妈说，及时拦下了很多傻瓜父母的行为，甚至这段时间，天华市公安局还收到了十几个锦旗和感谢信，整座城市的电信诈骗发案率大幅度下降。
　　但是白松这段时间可就忙了，天天混迹于辖区几所小学、初中，这还不算完，不知道这个事被谁传出去了，九河区别的派出所辖区内的学校，居然跑到九河桥派出所找李教导员借人。
　　李教导一看这个情况，这不错啊，年轻人有这么多的舞台和机会表现自己，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反正也都是周末不值班的时间去，也不怎么影响工作，就全给白松接了下来。
　　白松哭了，哪个成年人喜欢天天去各个小学、初中表现？表现啥？
　　要是一辈子小有所成，回到母校讲个讲座之类的事情，那还挺过瘾的，但是去一些陌生的学校，给一些年龄大约是自己一半的人讲课，最关键的是，还得自己花钱来回打车……
　　这天，白松周四值完班，周五下午，去了三林路派出所的一所高中。
　　这是白松来的第一个高中，因为一般来说，高中学业压力重，偶尔开个讲座，一般也是激励大家怎么读书的，没有哪个高中会给学生开什么防诈骗讲座，三林路这个九河区第十四中学，算是开了先河了。
　　白松也疑惑，所以提前跟王亮问了一下才明白怎么回事。
　　九河区在十年前只有十二所中学，这几年由于外来人口增加，为了增加公立学校的数量，新建了两所中学，初中高中一体，其中就有十四中。
　　九河区十四中与天华市十四中可是两个概念，市十四中也算是不错的学校了，而区十四中，基本上就处于垫底的状态，新学校，教学硬件还可以，但是师资力量、学生水平确实是不尽人意。也正因为如此，学生们玩心更重一些，与社会接触的比较早，这些年也发生了一些学生被诈骗的情况。
　　出乎白松的意料，高中生对这个的理解和接受反而是最强的。
　　也许，高中学生对于一切与学习无关的东西都感兴趣？
　　总而言之，半年多过去，一切尘埃落定。白松一个人，不可能帮到每一个人，但是这发生的一切事情，确实是催人成熟。
　　六七月份还发生了两件很开心的事情，一是远在南疆省的“小马”，也就是曾经救过白松一次的马志远的妹妹成功考上了上京师范大学，成为一名预备教师，九月份马志远将亲自送妹妹来上京市读书，距离白松就很近了，白松说了，到时候一定是要去一趟的，和马志远见一见。
　　第二件事，差点让白松惊掉了下巴。
　　徐纺和张伟好像是有什么进展？
　　？？？
　　白松第一次感觉到有问题的时候，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这俩人，怎么会有关联？？？
　　徐纺作为新生代的作家，文思敏捷，学识渊博，而张伟估计古诗都背不上来几首，他俩怎么……
　　这事情，就要从徐纺的小说说起。
　　新书发布，卖的还不错，徐纺打算给白松分三分之一的稿费，白松没同意，作为二作，白松付出的非常少，最终同意只拿十分之一的净收入。
　　这本书卖的很火，十分之一也不少了，白松分了差不多两万。
　　但是除了实体书之后，徐纺还进行了网络发布，网络发布也赚了一点点钱，而这些钱里面，有一个读者贡献了大量的打赏。
　　白松发现这个人，就是新晋网红张伟。
　　徐纺还真的没怎么在意网络销售，但是还是在评论里感谢了这个打赏的“大佬”，结果聊了几句，徐纺逐渐发现，这个读者对她的书的理解非常强，而且对一些社会问题的理解，远比她这个刚刚毕业不久的萌新好很多。
　　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朋友，张伟才说了自己的身份——白松的好兄弟。
　　白松是什么样的人，徐纺是知道的，白松的兄弟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坏人，就这样，涉事不深的徐纺，居然和张伟越聊越深。
　　而且，两个人，居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人，越聊越投机，直到某次徐纺问白松张伟的事情时，白松宕机了。
　　这就好像，刚刚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遇到一个人，接触一段时间之后这个人问起了你的高中同学某某，听者肯定一脸惊愕。
　　从哪里，与哪个人，开启哪个故事，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这世间的林林总总，总归是起源于平凡。而事实上，当我们回顾往事，那些曾经决定了一生的十字路口之上，随意踏足的那一步，也许会影响整个一生。
　　而这一步，也许只是起源于，你的一个思考，一个评论。


第一百八十五章 买房
　　八月初，白松如愿以偿，终于正式成为了一名人民警察。
　　去拍照片的时候，白松穿的非常正式。
　　人民警察证的制作，是公安部亲自监制的，十分的严苛，这张卡片的工艺可能要超过身份证的工艺，因此至少要等上一两个月才会正式发放。
　　白松花了整整20元，把头发理的一丝不苟，和王亮等人，约好了一起去了市局的人口管理中心。
　　一年了。
　　去年大家来到天华市，报道的时候，就是这10人，这一年来，也是10人第一次再次聚齐。
　　除了段菲外，白松与王华东、孙杰和王亮接触的比较多，但是与其他人关系也还是很近，一起来九河区的时候，就是这十人，在一起宣的誓。
　　大家一起聊着天，一年了，不经意间从指缝流过。
　　恰逢今天是周六，即便是值班的人，今天也被领导放了半天的假，大家一起拍了照片，聚了聚。
　　上次聚会还是在巡警支队的时候，参加工作之后的第一次聚会还有两人未到，吃着饭，大家又聊起了上次八人聚会的事情，自然而然聊起了上次聚会之后的那起碎尸案。
　　也许一年前，聊起碎尸案三个字，除了两名法医之外，其他人都会面色微变，但是现在，大家都成长了。
　　饭后，白松找孙杰借了车子，去火车站接了老爸。
　　白玉龙这是第一次来天华市。
　　之前白松参加工作的时候，是母亲陪着来的，安顿之后才离开，白玉龙这些年也去过不少城市办过案子，但是天华市确实是没来过。
　　这次来，其实也很简单，只有一个事情要做，就是陪着儿子看看房。
　　中国式父母，就是如此，啥也不关注，儿子大了，一生积蓄给孩子买套房呗。
　　2012年的天华市房价，还没有特别高，不考虑市中心最发达的三个区，单纯说九河区，房价基本上均价一万元一平米左右，贵的地方差不多1.5万以上，便宜的地方，五六千也有。
　　首付三成的话，有个三四十万，就可以买一处不错的房子了，白松这个工作，公积金再搭上一点点，基本上也能还贷款，这些白玉龙之前也了解过。
　　现在工作满一年了，白松的公积金终于可以用了，白玉龙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给儿子解决这个事情。
　　白松感觉自己很幸福，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很多老人、父母都希望孩子考个公务员、有个安稳工作的原因吧。
　　大富大贵、商贾巨甲，谁都羡慕，也都羡慕豪车豪宅，但是为什么很多有钱人也希望孩子有个稳定工作呢？
　　原因自然是，这些职业，真的很容易组成一个比较幸福的家庭。
　　白松从小就感觉很幸福，父亲的头发已经有些见白，但是依然神采奕奕。
　　白玉龙身高也很高，1米82左右，白松从火车站接上父亲，看到父亲那一刻，心里无比安心。
　　“行啊，都混上车子了。”白玉龙上了车，四顾了一番：“你同事的车吧。”
　　“嗯，我同事的。”白松道。
　　“嗯，那就好，当警察可不能以权谋私啊，用别的私人的车子。不过，用同事的车子回头给人家洗洗车子加满油”，白玉龙又看了看：“这车子够干净的啊，是不是女同事的？”
　　白松一脸黑线，这个年龄的父母是不是自然而然地就开始关注这些事情了，“男的，不过是个法医。”
　　“哦哦，法医，怪不得。”白玉龙点点头，他身边的法医朋友也都是一丝不苟的人：“不过，你这也工作一年多了，这次来，如果合适的话，也该给你看看车子了，代步就行了。”
　　“啥？车子？我用不到啊，我住的地方很近，要车子干嘛？”白松摆摆手，接着语气略有些怪异：“你有那么多钱吗？”
　　“哈哈”，白玉龙大笑：“还跟我激将起来了。你有了房子，万一远一点怎么办？而且你可能不知道，上京市已经开始摇号买车了，天华市我估计用不了几年也会实行了，你先买个破车，占个号。”
　　“好”，白松点了点头，政策上的事情，父亲看的比自己准得多。
　　聊着天，白松先去了第一个小区的售楼处。
　　这个小区，是白松提前问过的，这里是最好的小区了，位于三林大街派出所辖区内，门口就是商业街、地铁站，一平米一万五千元左右，两个人看了半天，最小的房子首付也要七十多万，白松觉得有些贵，白玉龙倒是有想法，但是被白松拖着离开了。
　　第二个其实是白松原本最看好的，在余镇派出所辖区内，算是个学区房，而且比较安静，也是新房，一平米一万二左右，房型也是很大。
　　这个售楼处不在小区附近，白松也打听过这个小区，觉得还可以，就带着父亲一起去了。
　　销售很热情，各种专业的词汇信手拈来，但是言语间，总让白松有些别扭。
　　一是总让人觉得，今天是最适合买房的一天，今天不买，明天就卖光了，第二就是有优惠，什么电商费，多交10万元能抵20万元的房款，第三就是提到各种返点优惠……
　　白玉龙也有些不懂了，买房毕竟是大事，怎么搞得跟买菜似的？
　　但是说归说，白玉龙对这里的房子也是很中意的，尤其是学区房这个特点，即便不是市级重点学校，那也是大卖点，为此多掏一些钱是没问题的。
　　看这对客户有买房的真实想法，销售更加热情了，舌灿莲花，白松和老爸都有些心动了，差点就直接交了定金。
　　白松最近一直在学法律，定金与订金一字之差，差距非常大。前者，反悔了，就没了，后者反悔了还有可能退还。
　　这半年来，白松一直在学法，准备并报名了国家司法考试，这期间，赵欣桥还给了白松不少帮助，尤其是对《民法》的理解，白松学的还不错，因此看到“定金”二字，白松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带着老爸离开了这里，再看看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买房2
　　司法考试，又称国家法律职业资格考试，由律师考试演化而来，在我国的法制建设中，算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司法考试的内容，涉及的面有多广呢？
　　简单来说，差不多有200多门法律。
　　《宪法》居首位，《民法》系列，合同法、物权法、债权法……接着说《刑法》、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等，涉及劳动法、公司法、票据法、税法……
　　最可恶的是，还有国际法、海商法等等，总之是几乎所有日常、非日常的法律都要考，而且不是考法条，考得是理解。
　　也因此司法考试与注册会计师等考试，被称为最难考试之二。
　　当然，难，才有价值，这也是赵欣桥激励白松的话。
　　近几个月，白松已经把自己所有的工作之外的时间都给了学习这些东西了。
　　“大城市买房，怎么这么多道道？”白玉龙出来之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电商费，是不是属于逃税罪？这边的税务局不管吗？”
　　“不知道”，白松摇了摇头：“我也是觉得不对劲，回头我去再问问，真有问题给反应一下。天色不早了，爸，明天再看吧。我师父那边都催我了。”
　　白松父亲这次来，谁也没有说，但是还是跟孙唐说了一句。
　　看了两家，听着销售的叨叨，天色渐暗，白松开车去了和师父约好的地方。
　　孙唐算是个老餮了，这次听白松说父亲要来，说什么也要安排一下，叫上了马希和冯宝。
　　都是警察，大家聊的很开心，两个小时很快过去，几人就提到了买房的事情。
　　三聊两聊，马希给白松一个建议，没必要买新房，九河桥派出所有两个小区很不错，一个是朝阳公馆，一个是爱荷花园。
　　而且，爱荷花园最近还有一次司法拍卖，白松一问，可不就是诸葛勇那套房子？？
　　白松摆摆手，司法拍卖不行，一是需要全款，二是他作为办案警察，怕人说闲话。
　　白玉龙喝了点酒，听到司法拍卖这套房子也很感兴趣，全款他也不担心，反正是给孩子买房子，借点钱也无妨。
　　但是当白玉龙听白松说，这个房子的原房主是白松办过的一个人，白玉龙也点了点头，同意了白松的说法。
　　积毁销骨，有些东西还是不要让外人说闲话的比较好，哪怕白松真的通过合法的司法拍卖买到这套房子，也总有人不这么认为。白玉龙可是很爱惜儿子的羽毛的。
　　即便白松以后当不了大领导，作为父亲，还是希望儿子有所为。
　　不过白松还真的对朝阳公馆有些好感，而且据可靠消息，那里也很快要建设地铁枢纽，也就是说门口即将修建第二条地铁，加上小区环境也不错……
　　……
　　说起来，买房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马希给找了个靠谱的中介，第二天，几人一起转了转，联系了一下一家想卖房的人，谈妥了几个，办理手续和贷款，很简单的就买完了……
　　白松就这么简单的成为了房奴一族，买了个可以直接入住的二手房。
　　原房主人很好，听说新房主是警察，也很客气，原房主要继续住几个月才能离开，白松和父亲也表示理解，总的来说很满意。
　　白松这段时间也攒了五六万元，本来想都给老爸，但是白玉龙没要，而是让白松自己去买个车。
　　“就一个问题，你哪来的这么多钱？”白玉龙掐指一算：“我看你每次回家东西也不少买，你这工资肯定也不够啊。”
　　白松从实招来，白玉龙点了点头：“行，比我当年聪明一些，不过以后也得注意，不该拿的钱，一定不要拿。”
　　“放心吧老爸，我这也有房子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再去买个车子，对钱没那么大追求。”
　　“嗯”，白玉龙其实不怎么管白松，对儿子一向也十分放心，若不是买房这种事情，他肯定也不会来，“昨天晚上你师父和你同事我也见了，有他们在我也很放心，有啥事你跟你师父说，我不在，你就把他也当成我一样看待就行。”
　　想了想，白玉龙又嘱咐了一句：“要是看上好一点的车子，没钱的话，跟爸说。”
　　“知道了爸。”
　　……
　　也就是一天一夜的时间，白玉龙匆匆离去，仿佛只是来这边完成一个任务。
　　也许这就是父亲？
　　白松想了想，老爸骑了半辈子摩托，前些年买了个二手大众车开了这么多年，还各种记挂自己……
　　房子不大，八十多平米而已，一个月还贷三千，白松转正后公积金差不多就这个数字，可以说没任何压力了，工资也四千多了，该买个车子了？
　　周日下午，把车子洗干净加好油给孙杰送了回去，孙杰指出要去看看车。
　　不知道为啥，可能是去南黔省的经历，孙杰迷上了越野这个不归路。
　　法医——越野
　　这两个完全不搭界的东西，在孙杰这里很和谐。
　　下午，孙杰带着白松，去看了看几款车子，去年八月份上市的哈弗H6引起了孙杰的注意，官方宣传说是这个价位越野车的标杆，而孙杰也确实是在南黔省的时候就对这个很感兴趣，基本上也就是这个了。
　　有些时候只追求功能性和实用，不追求豪华，买个心仪的车子倒也不难。
　　白松没那么大追求，既然孙杰想买新车，他就花个两三万把孙杰的二手车收了就OK，反正也是代步，孙杰的车子虽然六年了，但是车况非常好。
　　……
　　车房的事情都有着落，白松也踏踏实实地开始了周一的工作。
　　“松哥，有人报警。”前台的辅警跑到了白松这边。
　　“啥事？”白松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站了起来，颇有些老民警的做派了。
　　“有狗走丢了，报警的说是被偷了。”
　　“到底是走丢了还是被偷了？”
　　“肯定是走丢了，怕咱们警察不管，于是就说怀疑被偷了。”
　　“行吧，我去查查录像，顺便警告一下他，别报假警……”白松气定神闲，又喝了口茶，走了出去。
　　紧张而刺激的出警工作又开始啦。


第一百八十七章 小事
　　派出所待的久了，除了一些一听就很严重的警情，老民警们一向都非常淡定。
　　即便是曾经的那个把郑彦武误会为“外星人”的警情，对于老警察来说，也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丢狗的警情，白松处理过不止一回了。
　　一般来说，直接报警说狗丢了，派出所也会帮忙查一查录像，但是仅限于此，狗不是人，随便钻个洞谁也找不到，真的找不到了，总不能怪警察吧。
　　报警人已经在所里的大厅待着了，看到白松到了，情绪略有些激动。
　　“警官，警官。”报警的是一个中年妇人，“求求你救救我家的大白吧。”
　　“姐姐，你别激动。”白松先安抚了一句。
　　天华市这边的口音，一般来说，称呼女性，无论年龄大小，都可以叫“姐姐”，两个字的声调为二声和四声。
　　看得出来，这位妇人对自己的狗十分的珍爱。
　　“问你一下，你们家的大白，平时都是自己跑出去上厕所，还是你带着出去溜？它平时有自己出去的经历吗？”白松迟疑片刻：“嗯，它是怎么走丢的？”
　　“是这样的警察同志……我每天早上还有下午，都会带着大白出去转悠，我也不牵绳子，大白跑的很慢，也很喜欢晒太阳。今天早上，我赶着大白出去，然后它就去熟悉的地方晒太阳，我就去买菜，买完菜之后，回来就发现大白不见了！”妇女垂头丧气：“一定是被人给扛走了……”
　　“那有没有可能你们家大白自己去转悠去了？”前台的孙爱民问道：“这个很正常，狗就爱到处跑，不爱待在一个地方不动吧？”
　　“是啊”，白松也有些疑惑：“你为啥不一直牵着狗，还把他留在那里？大街上这么多狗，你也不怕有人牵错了。”
　　“伯伯啊”（天华市方言，音调为四声，一般是算对男人的敬称），女子叹气道：“我们家的大白，不是狗，是猪，200多斤的大白猪。”
　　“猪……”
　　猪！所有人都无语了，这是什么操作？200多斤的猪当宠物养？问题是一般人也扛不动啊。
　　突然，白松一下子反映了过来：“哦哦哦我知道了，我见过，我以前出警也见过你拿根棍子敲着猪屁股溜猪，就是你？”
　　白松这一说，大家都有印象，这也算是奇观了，因为市区里怎么会有人养猪？即便是九河桥这种有很多平房的半城乡结合部，也没人搞养殖业。畜牧部门不会允许的。
　　但是养个宠物猪，这种情况管的松一点还是无所谓的，只是，这个大姐的这只猪，可不是小猪，白松开车的时候从路边见到过，最起码200多斤。
　　“要这么说”，白松点了点头：“还真的得找找了。姐姐，您别着急，咱么去现场看看，我看看有没有录像。”
　　接着，白松带着三米和大姐，一起出警去了。
　　这个地方邻近市场，白松到了以后，让三米先去找找附近的监控，自己去了市场里。
　　有些时候，派出所的辅警也是很有用的，只要不去一些公司制的大物业公司、不去银行和一些机关部门，查监控不是多么难的事情。
　　“白警官。”市场门口卖酱菜的看到白松，主动打了招呼。
　　“老李，怎么样？看样子气色不错啊。”白松也打了招呼。一年来，白松确实是认识了不少辖区的商户，也基本上商户有啥问题他也积极解决，所以在这边市场还有些人缘。
　　“嗨，三伏天，除了花生毛豆卖的好一点其他的不好卖啊……”
　　“得了，看你这哪个都卖的不错，对了，问你个事，咱们这边每天赶着猪那个大姐，你知道吧？”白松靠近了问道。
　　听到这个，卖酱菜的哥们面色一滞，看了看周围：“白警官，这个真不知道。”
　　“嗯，好的没事，生意兴隆，我再去问问别人。”白松故意把声音说的有些大，说完就去了别的店铺。
　　走了七八家，白松心里已经了然。
　　这里面有问题，一定有问题，但是却没人敢说，那大概率是被在这附近有点恶名的小痞子们给扛走了。
　　这附近还有这号人物？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白松也没为难这些商户，直接去了市场管理部门，找这边的头头，坐在办公室里了解了一下情况。
　　还真的有问题。
　　而且问题的根源，就在这个市场本身。
　　大北菜市场，在这附近属于比较大的市场了，建造的年头也有些久了。
　　因为勉强算得上是民心工程，加上周围确实是没有市场的规划，政府这几年也没有着力拆除重建，因此这里就有了问题。
　　有人借此机会，包揽了市场的卫生工作，向商户收取卫生费。
　　卫生费不算太高，一个月一个商户二三百块钱，但是上百个商户加起来也有两三万元了，算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了。但是这些人，并不只做卫生，而是在这市场里游手好闲，虽算不上罪大恶极，但是也是惹人生厌。
　　做生意的，谁也不愿意招惹这些人，因而也由得这些人存在。
　　但是时间久了，这些人欲望就有些膨胀了，还是有一些滋扰行为，据说已经有一家卖干果的，不堪其扰，已经搬走了，摊位被这些人租下，在原地卖干果。
　　而这家卖干果的，本身就是这市场里效益最好的几家之一，人家一看这个情况，直接就走了，据说现在在别的市场还是干的很好，这些霸占摊位的人反倒是没赚到多少钱。
　　总有一些人不想好好做生意，这种人白松没少见，听了这个情况，白松问了一下这些人的信息，心中了然。
　　这种事发生在眼皮子之下，先找证据吧。
　　出了市场，白松的本子上已经记好了信息，和三米一汇合，就确定了嫌疑人，确实就是这些人，住址也就在东三院平房那边。
　　白松安抚了一下大姐，给她登记了一下信息，就让她先回去，然后给所里打了电话，叫了马希一起出来，再带个辅警，一起去一趟。


第一百八十八章 艰难的证据链1
　　在车上，马希就和白松讨论了这个问题。
　　第一，这个行为是否属于盗窃？
　　第二，如果算盗窃，价值怎么算？
　　这个就存在一个问题，这头猪，到底是有主物还无主物？抱走猪的人，是知道猪有主人，还是认为猪是无主的呢？
　　这个其实很有趣。
　　手机在地上，我们捡起来，拿走了，这个算是拾得遗失物，有人来找，这个算是不当得利，民法上的问题，返还即可。不返还对方可以告你侵占，也能把手机要回去。
　　那么，为什么没有锁的自行车放在外面，就不算是遗失物呢？
　　这个就不得不考虑生活习惯了。
　　我们通常认为，手机放在外面了，就脱离看管了，手机不应该放在外面，因此丢了就是脱离控制了，捡走了也不能算是盗窃。
　　但是自行车本身就是放外面的，即便我没有锁，也并不认为我丧失了对自行车的控制，直接骑走就算是盗窃。
　　因此，生活习惯，完全可以影响法律的定性。
　　那么，猪呢？？？
　　当然是类似于自行车。
　　这就好像农村的牛、猪，甚至城市里的狗，有的一看就知道是家养狗，想抱走占有，就属于盗窃，因为这些动物它们并没有脱离主人的看管。而主人的主观意识也不算是遗失或者放弃了对于自己宠物的占有。
　　而且，就算是小商小贩，都知道这个猪是谁的，天天在这附近转悠的几个小混混，怎么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有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扛走了猪，那就肯定是盗窃无疑。
　　第二就是，怎么算价值？
　　派出所最怕的也就是这个问题了，物价部门，有时候不给估价。
　　物价局不是万能的，这个活物怎么估价，还真的有些麻烦哩……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到时候再联系畜牧农业部门开证明呗……
　　“行，没白学”，马希和白松聊了一会儿，被白松说服了，本来他也觉得没啥多大的事情，但是听白松这么一说，这是妥妥的盗窃，而且应该还是有预谋的，应该打击，“你这很快就是法律专家了啊。”
　　“扯啥啊……马哥你就是考我的吧。”
　　“哈哈，行。”马希没有多说什么，把车子停好了。
　　东三院白松很熟了，很容易就找到了要找的地方，到了之后，白松一乐，就是这了，这不里面还有猪叫呢？
　　但是怎么听猪这个声音，像是被翻身要宰杀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白松和马希二人，闻声而动，快马加急，威风凛凛，奋而推门，大喊一声：“刀下留人！”啊不对，“刀下留猪！”
　　两个在院子里准备杀猪的小伙子都傻眼了……
　　他们平时也不住在这里，但是这里的房租很便宜很便宜，所以也就在这附近搞了个平房，用于平时偶尔使用，这次搞了头大肥猪打算在这里杀了。
　　话说现在的年轻人，恕我直言，有几个，会杀猪？
　　因此，虽然这头猪可能已经抓来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还活着。俩大小伙子，不敢杀。
　　两个小年轻看到冲进来的四名警察，第一时间就傻了，这是什么剧情？
　　其中拿着刀的那个，连忙把刀扔掉了。
　　白松带着执法记录仪，直接就问道：“猪，哪里来的？”
　　“啊？这个，捡的捡的。”个子高一点地说道。
　　“对，对”，矮个子连忙搭话：“捡的，看到路边有个没人要的猪，我们就给捡回来了。”
　　“你们天天在那附近，你们不知道这猪是谁的吗？”三米听了都有些气急，直接喊道。
　　三米这话一说，白松心里咯噔一下，但是又不能表现出什么。
　　麻烦了。
　　这么一问，这俩人肯定想明白了，咬死不承认，又如何？
　　果然，俩人一听，立刻答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们也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一头猪，不知道有主。”
　　“行了，别那么多废话，先跟我们回派出所。”马希挥了挥手。
　　这两个人有辆面包车，白松和三米负责把这头猪拉回去，马希和另外一名辅警负责把人带回去。
　　把猪抬上了车，锁好后备箱的门，白松开着两个偷猪贼的车向所里驶去。
　　“松哥，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在车上，三米有些后悔。
　　“没事，这个事你不说，他们肯定也不会承认的，跟你没啥关系。”白松摆摆手，有些话不说也是无所谓的。
　　“唉，下次这种场合我就不说话了。”楚三米可不傻，刚刚也是着急了。
　　“真没事，三米，咱俩出了多少警情了，哪次不是你帮我一起处理的。就这俩小混混，回去一查就知道了，肯定不是什么好鸟，肯定是一嘴的大瞎话，但是你放心，反正有录像，人赃俱获，他们想不承认也不行。”白松安慰道，三米最近一直在准备考专升本呢，白松可不想影响了三米的信心。
　　“嗯，好。”三米点了点头，心里却默默记下了白松的好意。他刚刚确实是冲动了。
　　回到单位后不久，派出所就热闹了。
　　派出所这个院里，啥都曾经有过，但是好像真的没有过猪。
　　没办法，只能给这只晒太阳躺枪的猪一个大狗笼子先待着了，然后通知了妇女。
　　按照法律程序，白松通知了领导，今天正好孙所也在，就帮忙联系了物价鉴定部门和农业部门。
　　简单来说，农业部门负责出一个目前的生猪价格的说明，物价局再按照说明称重计算，然后报个价，盖章，这个就有法律效力了。
　　这个说难也难，因为手续比较繁琐，说不难也不难，这也都是各部门的分内工作。
　　妇女看到了自己的猪，激动的难以言表，愉快地答应了先把猪放在派出所寄养一小段时间的要求，并主动提出要来照看自己的猪，白松等人也同意了。
　　一切都是按照想象的来，各种程序做完，给两个贼取了笔录，物价鉴定也非常迅速的出了结果，到了傍晚，众人忙完了一切的程序和手续，给两个偷猪贼报了治安拘留审批。


第一百八十九章 艰难的证据链2
　　这会儿，生猪价格差不多是7块多一斤。这里指的是生猪，也就是整猪价格，不是猪肉价格。
　　200多斤，不到2000块钱。
　　达不到刑事案件的处罚标准，受理为治安案件。
　　派出所的处罚上限，是警告、500元以下（包含500元）罚款。但凡是拘留，就需要报给分局。
　　因此，这个案子，是治安案件，盗窃，白松等人从网上系统上申报的，是给两个偷猪贼治安拘留十五日。
　　虽然十分麻烦，但是一切都很顺利，就等着法制部门批准了。
　　等了半个小时，退查。
　　刑事案件，是公检法一条龙，除了公安内部的程序，检察院还要多次审理、退查，最终法院判决。
　　治安案件，公安局内部就可以走完程序，法制部门同意了，报给值班局长，批准就可以拘留。
　　但是法制的大爷们，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旦出现冤假错案不用派出所承担责任，法制部门首当其冲，也正因为如此，十分的严苛。
　　退查理由如下：
　　1.宠物猪是否有血统认定，按照畜牧局的生猪价格标准，是否能够达到罪刑罚相适宜原则。
　　2.如何认定这只猪在妇人的看管之下，而不是遗失。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好解决的。
　　问题一倒不是很难，这个猪就是普通家猪，写一份情况说明即可。
　　第二个，麻烦了。
　　很显然，白松的想法和理论，法制部门不认可。
　　不认可的关键原因在于，两个偷猪贼就说不认识也没见过这只猪，更不知道这只猪有主人，那么如何能够认定他俩在撒谎？
　　审讯是不现实的，这俩人肯定打死不承认，那么只能曲线救国，给多名商户取笔录，用足够的第三方人证来证实，这两个男子确实是在这附近常年待着，这只猪也确实是每天都被牵着过来，所以这俩男子，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猪是谁的。
　　王所对这个事情也十分重视，天色已经逐渐黑了，安排白松等两个小组，去商户的家里做工作，取笔录。
　　结果非常令人失望，居然没有一个商户配合。
　　一直忙到了凌晨两点多，当白松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派出所的时候，大家会面才发现都没什么收获。
　　今天所有人都很累了。
　　几个社区民警承担了治安警的出警工作，白松这些人到处跑，却没有一个商户愿意说出“这些人每天都在这里，这只猪大家也都见过，没人不认识”这类似的话，一个都没有。
　　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纵容。
　　其实这种模棱两可的事情，很多地方警察遇到了也是和稀泥，太麻烦了。白松自认为是一个很负责的警察，这一刻也不禁有些怀疑。
　　怎么办？
　　治安案件，如果被传唤人有可能被执行治安拘留，那么最长传唤时间，24小时。
　　昨天把这些人传唤到派出所，再进入办案区的时间，是上午11点左右，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天亮之后再过几个小时，只能无罪释放。
　　“这个事，怎么办？”冯宝问道，“有点麻烦，要是老孙在就好了。”
　　“你说这些商户，一天到晚被欺负，这还上瘾了，咱们一个个去谈一个个做工作，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咱们，真特么……”三米也很生气，气的想砸墙。
　　“是啊，这会儿当缩头乌龟，真要等他们自己被欺负了，又说咱们警察不管，但凡有两个人说了，咱们还能给他们曝光出来？都是一对一询问的，怎么胆子就这么小”，白松很累了，大家也都很累了，拘留两个人，真的太难了。
　　其实，总的来说，刑事案件的刑事拘留比治安拘留要容易。
　　这一点，不是内行的人很少理解。因为刑事案件都是比较大的案子，刑事拘留只是整个案件中的一个过程和措施，证据差不多，就可以拘留，然后再慢慢查。
　　治安案件不是，治安拘留不是过程，是一个结局，属于处罚措施。因而当批完拘留送进拘留所那一刻，工作就结束了。所以要求的有时候更加严格。
　　法制部门的忧虑和考虑，大家虽然有时也骂街，但是都是警察，没什么不理解的。但是这些商户的“把脑袋埋进沙子”的行为，真的让警察十分寒心。
　　“马哥，你还有什么好的建议吗？”白松有些无奈了。
　　“先睡觉吧，这都两点多了，大家也都累坏了。明天早上再说吧，实在不行，中午就放了，把猪也还给那个大姐。”马希叹了口气。
　　“好。”白松点了点头，回到了宿舍。
　　不憋屈是假的。
　　身为警察，明明都知道这个是违法，这俩人就是偷猪，甚至过程也摆在那里，但是就是难以认定这个行为属于盗窃？
　　这些人偷走也就一个小时的时间，都准备杀猪了，怎么可能不是提前有预谋的……
　　太累了，这一天连续忙了二十个小时了，极度疲乏的白松倒头就睡。
　　早上七点多，白松准时起床。
　　要是平时没事，这样忙了一天，白松至少能睡到中午，但是脑子里有事，就自然而然地起床了。
　　4小时。
　　还有四个小时，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只能释放。
　　穿好衣服洗漱起床，白松却发现，冯宝和马希都已经起床了，正在食堂吃早餐。
　　“你们起床都够早的啊。”食堂大师傅笑眯眯地说道。
　　“还行吧”，白松也没什么精神，看着大师傅在那里洗肉，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中午要炖肉吃吗？”
　　“嗯，早上肉联厂送来的肉，早点煨上，中午给你们做红烧肉吃。”大师傅悠哉悠哉，又拿起第二块肉，清洗了起来。
　　“肉联厂……”白松砸巴着大师傅的话，跟马希问道：“马哥，你说，这两个人，为啥不把猪直接卖掉？偏要杀掉？”
　　“什么猪？”大师傅问道：“现在还有人养猪啊？”
　　“嗯”，白松也不避讳，这也不是啥涉密的案子，就跟大师傅讲了一下。
　　“嗨，肉联厂怎么会收这种猪，这种猪不可能有防疫证的。”大师傅从容说道。


第一百九十章 奋斗1
　　“那这个防疫证很难弄吗？”白松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这个防疫是畜牧局的工作，肯定也是很重要的，估计对猪的从头到尾都有记录，还得化验吧？肯定没那么简单。”大师傅想了想：“总之，没有这个证，屠宰场都不会杀猪的。”
　　防疫证？
　　白松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立刻跟马希和冯宝说道：“我怀疑，这俩人之所以拖了一个小时还没有杀猪，并不是真的不敢，而是他们偷了猪之后，第一时间，去了几个屠宰场之类的地方，结果因为没有防疫证，人家都不收，不得已，才准备拉回去宰了。”
　　“有道理。”马希看了看表，“分头去，咱们辖区就一家，附近的抓紧问，咱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两小时内搞不定，回来也就来不及了。”
　　白松说的这个很符合常理，马希和冯宝一听，都明白了白松的意思。三人分头，带上了三名辅警，几人早饭也没吃完，就跑了出去。
　　不得不说，年轻警察还都挺有干劲的，不到半个小时，附近的几家都问过了。
　　果然，这俩人曾经跑过两家屠宰场，都被拒收了。而且屠宰场的人也有认识这个猪的。
　　有些时候，如果你们当地的畜牧局不管你，你每天牵一头猪出去早晚溜猪，几年下来，也许周围的邻居不认识你，但是估计没人不认识这头猪。
　　因此，就有屠宰场的人问过这俩男的：“你们这个猪不是那个大姐的猪吗？怎么在你们手里？”
　　而这俩人的回答是：“我们从那个大姐那里买过来了。”
　　屠宰场的人又不怕这俩偷猪的，身为屠夫，一瞪眼都能把一些胆子小的人吓得蹲在地上，也都是很有正气的人，把这些东西一五一十的给白松等人做了笔录。
　　有了这两份人证，就可以证明，这俩偷猪贼，对于这只猪的归属，是存在“明知”的。
　　既然存在“明知”……
　　上午十点二十，白松等人成功的把新获得的两份来之不易的人证，上传到了办案网站，然后给法制部门打了电话。
　　很痛快的，批准。
　　呈请治安处罚审批表，局长签字。
　　执行治安拘留。
　　白松这一年来，处理过的小偷、打架的很多，拘留的人怎么也有几十人了，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浑身舒泰。
　　当警察，如果明知道一个人违法，却因为证据不足不能处罚，真的会十分憋屈。
　　就好像医生明明知道病人的病是可以治疗的，但是手头连一支青霉素都没有，只能看着病人离开人世一样，这里面的憋屈和难过，外人是不理解的。
　　这俩哥们自己也没想到，真的能被执行治安拘留，但是也没办法，只能灰溜溜的被送进了拘留所。
　　体检送所，忙完已经是下午了。
　　开车回去，白松显得很精神，冯宝却有些萎靡。
　　“宝哥，怎么了？”白松有些担忧地问道。
　　“他昨晚三点多还出了个警呢”，三米道：“我听前台赵师傅说的。”
　　“啥？宝哥你昨晚还出警了？咋不叫我？”白松心疼了。
　　冯宝也是和白松一样，从早上八点半上班，忙到凌晨两点多。然后早上七点起床，又忙到现在。
　　白松好歹还休息了五个小时，冯宝这半夜还出警了，白松十分自责：“你早说啊，早说今天就不麻烦你陪着我了，我们这些人也够用的。”
　　“嗨，没事，就一个纠纷。”冯宝摆摆手，眯耷了起来。
　　白松放慢了车速。
　　派出所这个地方，很多人经常遇到脸色特别黑的警察，说实话，很多警察自己都有心理问题了，一天到晚，面对的大部分都是负面情绪……
　　但是冯宝不一样，虽然大家各有各的特点，但是冯宝真的是白松这一年来见过最乐观的警察了，有这种队友，实在是太安心了。
　　白松直接给领导打了个电话，开车一口气把冯宝送回了家才回到单位，收拾东西下班。
　　今天本来应该倒休，但是忙完到住处也已经下午五点多了，明天还有明天的工作，呵，派出所的日常。
　　白松估计年底才能搬到自己的房子，现在还一直和王亮合租，回到住处之后，王亮屋子里传来哒哒哒的机械键盘敲击的声音，白松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可乐，敲了下门，就走了进去。
　　“可以啊，你这个准备二级考试吗？”白松把可乐递给王亮一瓶。
　　“下个月就考试了，你不也是下个月考司法考试吗？”王亮停止敲击代码，接过可乐喝了一口，“二级算什么，我直接报名了三级考试，科目是信息安全技术。怎么样，牛不牛？跟你说，主要是四级考试要求必须得有三级证，不然我直接报名四级考试了。”
　　“把你嘚瑟的，你直接自己给自己在网上做一个证书得了。”白松看了看王亮敲击的代码，有点看不懂：“你在这里写啥？”
　　“瞎写的，跟天网系统有点关系吧。”王亮道：“咱们公安的一些软件编写，只能用开源的系统来编，你看不懂很正常。”
　　“行吧，你厉害。”白松也不跟王亮争，术业有专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走的路，说实话，王亮真的有这方面的极好基础和天赋，就是有些轻飘，一旦捧他就上天了。
　　计算机等级考试分为四级，前三级可以直接报考，第四级要求有三级证才可以报考。四级分别对应着操作技能级、程序设计与办公软件高级应用级、工程师预备级和工程师级。
　　一般来说，熟练掌握各个办公软件就能过一级，软件用的熟练再会一点Python语言、C语言之类的，过二级就不难，白松电脑也还行，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平的样子。
　　三级就开始比较专业了，能够参与软硬件系统的开发、运维、管理之类的工作了，四级，就是大佬的雏形，独立完成一些工作。
　　总的来说，四级才是一个开始。
　　一如司法考试证书、CPA证书等，这只是一个入门的开始。


第一百九十一章 奋斗2
　　任何证书，都只能证明你的起点，而不是终点，即便你是藤校博士后也一样。
　　能够量产的证书，可以证明你的潜力，无法量产的奖才能证明你的能力。
　　比如诺贝尔奖？
　　好吧，扯远了。
　　和王亮聊了会天，两人简单的出去吃了点东西，白松又回到了屋子里。
　　法律，到底是什么？
　　这一点，即便很多警察都搞不懂。
　　当遇到一个犯罪的时候，从情感上，我们都会对这个行为无比反感和痛恨。
　　贝反卖孩子的，我们看到之后，一大堆人说，这个太可恶了，死刑！必须死刑！
　　又有人说，死刑不行，必须凌迟！
　　而很多人都忘了，法律，其实是对权力的枷锁。
　　封建时期或者再早先的时候，皇帝的话可以超越法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也因此平民绝对不能违背皇命，甚至连个捕头都可以为所欲为。
　　法律使得权力有了枷锁，是一代代先贤把权力关进了笼子里。
　　那么，一旦人贝反子可以极刑，其他罪名会不会推广？一旦很多东西被释放出来，谁又能保证屠刀不会出现在自己的家人身上呢。
　　法律，是为了制裁和防止恶，而不是为了泄愤。
　　白松学习法律这几个月以来，愈发的理智，视野也越来越广。现行法律，可以代表一个国家最正确的价值观。
　　写到这里，私货有点多了，不反感的话，再写一些。
　　我们总会发现，无论是在任何一个领域，走到一个比较高的高度的人，都很知识渊博。也许他是学数学的，但是如果你和他聊起天体物理，他依然可以理解得很深刻。
　　任何东西都是如此，枯燥无味的学习，让我们更容易明辨是非。
　　以最最简单与常见的数学为例，如果我们把数学分为青铜、白银、黄金、钻石、王者五个段位，那么我们到了哪一步？
　　如果你只懂得基础的四则运算、函数与方程，青铜。
　　当你开始学习高数，微积分、拉普拉斯变换、高等代数等，相信我，这只是白银。
　　当你开始学习群论、拓扑学、希尔伯特空间……恭喜你，已经进入了数学。
　　接下来的那些猜想诸如千禧难题、费马大定理……才真正的可以说，“我是研究数学的”。而这种时候的人，往往会真正发自内心地说道：“我好无知。”
　　所以，高数就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天天喊着注册会计师天底下最难考试，人类过不去？
　　先看看你付出了什么吧。
　　读书、看视频，一直到凌晨两点多，白松才缓缓进入梦乡。
　　其实，在外人看来，白松已经有些不可理解了，因为在单位的时候，值班那么辛苦，白松在间歇时间还在看法律书。别人聊天玩手机的时候在看，上厕所的时候在看，甚至去健身的时候也在听课……
　　当警察，还读书？？
　　不过好在，白松又很幸运，把王亮拉下了水，想到这里，白松睡得很香甜。
　　次日，白松带着耳机，听着课，骑着车子慢悠悠地到了所里，只见派出所门口又围了一些人，白松定睛一看，有电视台的？
　　能不凑热闹一定不凑，白松一天到晚见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不需要靠这些热闹来增加谈资，连忙绕开人群，打算从后门进所里。
　　现在还是一组值班的时间，到了八点半，就是二组值班，怎么着也和白松四组不搭关系。这倒真不是说白松太不给同事帮忙，派出所再怎么热闹都正常，没有啥困难离了白松就解决不了。
　　正想着，有人眼尖，一下子看到了白松，“诶！白松，快过来，找你的！”
　　白松还戴着耳机呢，摘下耳机很茫然，看着叫自己的一组民警，指了指自己，“我？”
　　“是啊，快过来，你们组的事情。”
　　白松一听这个，立刻按了手机的暂停，走了过去，如果是自己组的事情，那责无旁贷。
　　门口围观了几十个晨练的大爷大妈，白松从人群中走进去，才发现是前天丢猪的大姐来送锦旗了。
　　“尽职尽责。
　　救我猪命。”
　　白松本来还略有些困，看着大姐展开的锦旗，一下子清醒了。
　　这个锦旗……电视台的人什么时候过来、因为什么过来的白松不得而知，但是群众们肯定都被这头大白猪以及锦旗吸引来的……
　　而且，这只猪不是昨天就让大姐带回去了吗，怎么这来送个锦旗，还牵着猪来？
　　而且电视台……白松一脸黑线，这真的当畜牧局和防疫站不管这个事啊？
　　李教导也不在，白松推辞和感谢了几句，算是收下了锦旗，但是看热闹的人却不愿意散去，电视台也想凑个热闹，白松可没这个兴趣，有这个时间吃早点不香吗？
　　白松走了，人群却没有撤。
　　本来白松还想着，等吃完早点就该没事情了，结果吃完早点之后，白松再回到这里，却发现这里更热闹了。
　　城管来了。
　　根据《天华市城市容貌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禁止在设区的市市区饲养鸡、鸭、鹅、兔、羊、猪等家禽家畜和食用鸽。
　　本来白松还以为这个是防疫的问题，他也是这才知道，这个是城管负责。
　　本来没人看到没人举报，这个事还好，现在搞得出名了，城管也没办法，四五个人来做工作，要求妇女把猪带离市区，否则没收。
　　这下可把妇女气坏了，和城管闹了起来，被警察调解了开来。
　　国有国法、市有市规，于情于理，也是城管做得对，最终妇女只能登记了自己的信息，承诺几天内把猪送走，城管这才离开，人群和电视台的人这才满意地离开。
　　丢猪的事情告一段落，白松揉了揉额头，这个麻烦算是暂时解决了。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大北菜市场的问题。
　　前天去大北菜市场的时候，白松发现好几处监控已经损坏了，还在运行的监控也都没有录音功能，这个亟待解决，不然总归是个隐患。关进去这俩人白松可不打算就这么停止关注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与赵欣桥的对立
　　被执行治安拘留的两个人，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身高高一点的，叫费明，矮一点的叫费鹏。费明主意比较多，偷猪这个事就是他的主意，费鹏一般啥事都听费明的。
　　白松查了一下，这个市场上，这一伙做卫生的人一共有四个人，为首的叫董晓云，差不多30岁左右，还有一个姓陈，具体叫啥名不知道，只知道外号叫“疤脸”，这个市场里他们重新经营的干果店，就是这个姓陈的在经营。
　　除此之外，他们还雇了两个扫地的阿姨，平时帮忙给市场做卫生。
　　这个市场还是挺大的，这两个阿姨也做不过来，这四个人也经常帮着做，如果说能安稳地清扫卫生，收入其实也不错，一个月一个人能分四五千，这都堪比警察的收入了。
　　于德臣师傅，在生前曾经跟白松聊过一些话，其中就讲到，很多人，犯了罪之后与社会就脱节了，即便经历过再教育和处罚，依旧容易走上犯罪的道路。
　　这不是一种歧视，而是纯粹概率的问题。就好像吸烟，一百人次戒烟，真正戒掉的并没有几人。
　　一拨人，从小抓到大，有的警察干了一辈子，打架闹事的陪了一辈子，有的警察看着某些孩子从十八岁到五十岁不断地进局子。
　　董晓云这四个人，基本上或多或少都有点前科劣迹。
　　虽然在干果店项目上没有赚到钱，但是这类人往往都不会从自身找原因，只可能把一些不法行为愈演愈烈，白松和马希等人一商量，就把这个事情报给了领导，同时找了相关部门的人，给市场下了整改通知书，要求立刻对这个公共场所的摄像头进行更新。
　　为了这个事情，白松可是没有少跑，不仅要忙这个，还得兼顾着学习。
　　这几天，孙杰如约买到了自己喜欢的车子，白松也给了孙杰一些钱，把孙杰的二手汽车买到了自己的名下。
　　这个价格买到这个车况的车子，确实是挺不容易的，白松看了看车子的后备箱，都有些无语，这也太干净了吧。
　　洗了洗车，白松心情很愉悦，这可是自己的第一辆车子，虽然很普通，但是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最令白松开心的是，第一次开车出去接人，居然就是接赵欣桥。
　　去年年底发生的李某被杀案，犯罪嫌疑人王若伊，在经历了37天的刑事拘留、几个月的逮捕，终于要一审开庭审理了。
　　而正如赵欣桥之前所说的，她的导师，主动要求给王若伊担任辩护律师。
　　华清大学的刑法学教授，这个可不是谁都能请到的。一般法律系的大学教授，都可以申请律师身份，不需要通过司法考试。
　　欣桥的导师张玫，就是知名教授、律师，一般来说，如果请她接案子，收费的数字一般家庭根本承受不了。
　　王千意现在还没有判决，因为涉及的案子太多，但是财产已经基本冻结了，王若伊的妈妈孙晓若也没有那么多钱来请好的律师，因此很快地接受了张玫的委托。
　　白松开着心爱的小二手车，早早的到了高铁站，如约接到了赵欣桥和张玫，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比赵欣桥大几岁的女学生，白松打了招呼才知道，这是赵欣桥的学姐，今年读博二的傅彤。
　　很热心的帮忙接过东西，搬到车上，白松已经给三位女士安排好了住宿的地方——天华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面的酒店。
　　法院分四级，基层法院在刑事案件上，负责判处有期徒刑及其以下的案子，一旦一个案子有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那么一审法院就是中院。
　　不谈以前，现在的刑事案件高院永远不会一审，中院一审就属于最高标准了。
　　王若伊这个案子，别看已经过去了七八个月，其实对于中院审理的命案来说，这个速度已经不算慢了。
　　明日就开庭。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接我呢。”赵欣桥坐上了副驾驶，把导师和学姐安排到后座。
　　“怎么会呢？”白松一脸不解。
　　“哈哈”，傅彤很自来熟，在后座上笑道：“我来的时候还跟小桥说呢，我说，你们警察看到辩护律师不都应该是对立的吗？估计都不想理我们了。”
　　“怎么会啊”，白松舒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别的事情呢，“无论如何，欣桥过来，我也得尽地主之谊，而且，辩护律师制度本身就是我国法制进步的一个代表，是最能够体现司法公正的制度之一，我怎么会觉得你们不好呢？”
　　“嗯？不错啊，小伙子，有见地！”傅彤很开心，接着语气一转：“对了，你称呼小乔为‘欣桥’，这个称呼很亲密呢，有什么内幕，可以跟我讲讲吗？”
　　“内幕？哪有什么内幕，我和赵欣桥是很好的朋友啊。”白松连忙把称呼拉了回来。
　　刑法学博士啊，这个可不好相与呢，几句话下来，白松就知道，这个傅彤可比周璇厉害多了。
　　“这车子很干净呢。”傅彤几句话就已经和白松熟悉了，主动聊了起来。
　　“嗯，很普通的代步工具，我刚刚从朋友那里买来的二手车。”白松接话道，这傅彤说的话里，这句话是最容易接的了。
　　“嗯，看来原车主和现车主都很爱干净呢。”傅彤的声音有些不经意。
　　白松这还听不明白？连忙解释并特别强调了性别：“前任车主是个男法医，跟我一届来的，特别爱干净。”
　　“哦哦哦……”傅彤停顿了几秒钟：“其实，你没必要解释的。”
　　……
　　白松开着车都想哭，这还没展现什么专业水准，单聊天就这么厉害，这要是当律师了，谁能顶得住？
　　“学姐，你就饶了他吧”，赵欣桥都担心白松开车会把车子撞到墙上，“你再说，咱们就真的跟警察叔叔对立起来啦。”
　　“好好好”，傅彤感觉没意思了，白松段位有点低，她也不调笑了，“对了，你说的法医朋友，应该挺有趣的，我觉得医生这个行业很不错的，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


第一百九十三章 开庭
　　想去和法医交朋友的，白松见过一些。
　　但是提到法医，第一反应是“医生”的，确实是不多。白松不由得对傅彤有些刮目相看了。
　　一路上，白松也没和赵欣桥等人讨论案情，因为按照道理来说白松应该回避的，毕竟目前双方的立场，是对立的。
　　白松虽然现在不是这个命案的负责人，甚至都早已不是本案的办案民警，但是如果严格按照回避制度还是应该回避的，所以白松也只是来接一下赵欣桥，不聊案情，不管后续，直接把人送到住处就好。
　　一路上，白松也只能聊了聊其他的，不过傅彤显然对白松失去了兴趣，白松和赵欣桥聊啥她都再也不发话了。
　　从头到尾，导师张玫也没说话，一直静静的望着车窗外，不知是性格使然，还是因为身份问题。
　　白松没有想那么多，看到赵欣桥他就很开心，聊了几句，就说起了司法考试的事情。
　　白松学的很扎实，聊的几个问题，虽然在张玫和傅彤眼里十分简单，但是一看就是用心学了，这倒是让张玫和傅彤对白松有些好感。
　　在她们看来，检察官公诉人以及法官法律水平都不错，警察普遍来说属于偏“武”型的，白松说的一些法言法语，倒是让她俩感觉很舒服。
　　“你这个水平，感觉司法考试不会很难的。”赵欣桥说道：“司法考试虽然复杂一些，但是真正需要理解透彻的，还是民法刑法两门课，感觉你最近没少下工夫呢。”
　　“哪有，越学越觉得不会”，白松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应试教育嘛，有些比较深刻的理论我反而不敢学，学得脑瓜子嗡嗡的不说，还怕考试的时候瞎写。”
　　“没事的”，一直没说话的张玫突然发话了：“主观题的阅卷老师都是专家，你尽情地把你的想法写上去，写的有道理，主观题里也可以给满分。”
　　“好，谢谢您的指点。”白松开着车没有回头，但是他依然从张玫的语气中听出来一种从容，莫非，这就是阅卷老师之一？
　　路程不算远，送到了住处之后，白松就自己驱车离开了，他倒也不担心三人的其他问题，因为张玫其实已经是第三次来了。
　　毕竟作为辩护律师，不可能直到开庭才来，提前要见嫌疑人，也要阅卷，只是赵欣桥确实是第一次来，白松这才第一次去接的。
　　这次开庭审理，顺利的话，两天就可以结束，也就是说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判决了，在这期间，白松只是个看客，什么也做不了。
　　回到住处，白松看了会书，白松接到了马希的电话。
　　疤脸失踪了。
　　疤脸？白松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疤脸是谁？
　　聊了两句白松才想起来，就是大北菜市场的“四人团伙”之一的男子，也就是卖干果那个。
　　传出这个消息的，是市场管理员，最近市场开始更新监控，市场管理员与所里关系比较熟络，有点事就会跟所里人说，最近“疤脸”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出现了。
　　本来市场的人也觉得这是好事，还有人说是以为他的同伴被警察抓了，畏罪潜逃了，但是派出所的人都知道，费明、费鹏都只是个偷猪而已，疤脸没有参与，没必要不说一声就跑掉的，不过这种人行踪不定，所里也没怎么重视。
　　但是今天，董晓云也来所里，跟所里的值班民警把这个事说了一下，这就由不得人不重视了。
　　也就是说，疤脸这几天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而且把东西也拿走了，电话也打不通了。
　　白松虽然也觉得奇怪，但是没有多想什么，估计就是胆子小避避风头，这种事也算是常见。
　　第二天一大早，白松到所里报道，跟王所说了一下，今天打算去旁听开庭，领导也对此事早就知晓，而且法院确实是也邀请了办案部门去现场，王所直接就同意了。
　　白松到的时候，开庭才刚刚开始，还在宣读法庭纪律，旁听席上坐的人有三四十人，基本上都是警察和学习法律的大学生，白松还看到了王若伊的母亲孙晓若。
　　这次开庭是公开审理，白松和赵欣桥坐在了一起。
　　赵欣桥并不是辩护律师，她也是旁听席的一员。
　　赵欣桥曾经还问过白松，王若伊这个人，白松怎么看，白松说没什么看法，自己只是依法办事。
　　事实上，白松确实是没什么具体的想法。
　　其实王若伊也是个可怜人，李某确实是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罪不至死。
　　而且，同样的杀人案，碎尸这种极端恶劣的手段，基本上法院都会判决死刑立即执行，因为这种杀人犯往往心狠手辣、社会影响极为恶劣。
　　基本上，没有哪个著名律师想接这个案子，因为几乎必败。
　　张玫为什么选择这里，白松不得而知，但是各方陈词之后，白松倒是也明白了张玫的论点——做死刑缓期两年辩护。
　　张玫的主要观点是——不具备死刑立即执行的可罚性，认为王若伊系初犯、偶犯，而且能够积极配合，积极坦白，再加上这个案子确实是有前因后果，李某确实是对王若伊这个家庭有着不好的影响……
　　但是检方控诉的，则比较硬核，直接拿出法条，认为王若伊这种行为属于情节严重，依法应该判决死刑。除此之外，检方还提出，王若伊在发案后尽可能地躲避侦查，不存在自首情节，且对于其父亲王千意的走私行为不作供述，态度恶劣。
　　双方在陈词阶段，用词都非常地准确、严苛，基本上就没给王若伊开口的机会。
　　这个案子比较特殊，因为李某的家属不来，法院下了几次传票，通过好几道手续邮寄到了李某父母的手里，据说李某父母那边说了：“不给寄钱的话，别寄这些没用的东西。”
　　没有被害人这一方的真正代表，王若伊又一言不发，法官更是认为双方都不过激，就老老实实地坐着，听着诉辩双方互相交流。


第一百九十四章 判决
　　控辩双方的水平都很高，而且白松明显感觉到控方有些遭不住力气，也就是说，张玫逐渐控制了场面。
　　“好，双方肃静。”法官不想听了，感觉双方虽然没有车轱辘话，但是也没什么新鲜词，打断了双方：“当事人、辩护人和诉讼代理人可以提出无罪、有罪、罪重、罪轻的证据，可以申请新的证人到庭，调取新的物证，重新申请鉴定或者勘验。”
　　控方，也就是检察院一方听到这个，没有再说话，这个案子截止到现在，公安这边已经没什么其他想说的，王若依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根据王若依的供述，所有的犯罪工具等线索都是齐全的，没什么遗漏。
　　其实，张玫对于这个案子的过程也不存在疑问。律师不是诉棍，张玫也不会做什么无罪辩护，只是轻罪辩护而已。
　　“我这里有一份案件材料需要再次补充。”张玫拿出一份东西，由相关人员呈至法官，张玫道：“这份笔录，是王千意的笔录的复印件，王千意在笔录中着重指出，由于王若伊的供述，他不得不坦白一些相关情况。王若伊在和我的交流以及自述书中曾经写明，其父亲王千意曾参与多次境外走私，对于这些情况，王千意供认不讳。
　　所以我认为，王若依的相关检举，具有重大立功表现。”
　　……
　　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不同。民事案件除了法官之外，不计算第三人的情况下，只有原告和被告两方。
　　刑事案件，则是由原告、被告和当事人三方构成。也就是说，原告并不是被侵害的当事人，而是检察院的公诉人。
　　几经辩论，白松发现，王若伊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说，而即便张玫水平再高，也只能针对王若伊的立功表现来说话，希望法官做轻罪判决。
　　开庭开到一半，休庭。
　　白松和赵欣桥并肩走出了法庭。
　　“怎么样，你觉得会怎么判？”赵欣桥主动问道，“现在你跟案子也没关系，我又不是辩护律师，你总不需要回避我吧？”
　　“当然……”白松沉默了几秒，“不过，你要问我怎么判……说真的，我是第一次来法院看开庭……”
　　“啊？”赵欣桥有些吃惊，“好吧，我还以为你多么专业呢，那你也可以说说你的看法？”
　　“虽然我不应该有一些偏见，但是我还是觉得死刑立即执行的概率很大，毕竟这个手段确实是过于恶劣了。”白松接着说道：“我能看出来，王若伊她父亲是主动招供的自己的一些情况，希望给女儿增加立功表现，保一条命。但是王若伊这么大的事情，就凭这点立功表现，我觉得还是难。”
　　“这个你也看出来了么？”赵欣桥叹了口气：“唉，你都这么说，估计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了。其实，我跟你说，这个案子我觉得我导师真的不该接，主要是，这个王若伊，她自己心存死志，不配合辩护律师，这真的是难办。”
　　“她还不配合你们吗？”白松有些吃惊，他好久没有和王若伊见过了，今天见到她，除了剪了短发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没想到是这个情况：“那你们导师一世英名？”
　　“这个很正常啦，律师依法办事，也自应对法律有所敬畏呢。再牛的律师也不敢说一定能赢”，赵欣桥倒是毫不在意，接着白了白松一眼：“谁让某些警察同志把证据链做的这么死。”
　　这话白松可不接，又聊了几句，自己回到了单位。
　　第二天，白松早早来到了法院，继续旁听。
　　不知为何，到了审判长宣读判决的时候，白松心里也有些紧张，但是王若依却显得非常平静，反倒是旁听的孙晓若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若依故意杀害他人并使用残忍手段对被害人李某进行分尸，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
　　对于辩护律师张玫提出王若伊存在重大立功表现，理应减轻刑罚的辩解意见，本院已收悉。
　　……”
　　宣读至此，孙晓若的眼中略有些光芒，白松也若有所思，只是书记员读到了“但”，瞬间击破了孙晓若的幻想。
　　“但被告王若依杀人手段残忍、造成一人死亡并躲避公安机关侦查。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其父亲感情纠葛引发、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通知》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若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华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
　　……
　　“我尊重法院判决，不上诉。”王若依平淡地说道。
　　一言出，语惊四座。
　　虽然说，即便王若伊放弃了上诉的权利，这个时候说也没有用，判决上写的很明确，明天之后才可以提出上诉申请，即便提出不上诉，十天内也可以反悔，但是王若伊的那个样子，真的不像是开玩笑的。
　　法官对王若伊的话丝毫没有想答复的想法，直接收拾一下，准备离开。
　　“上诉，我们要……要上诉啊！”
　　旁坐席上，一个形如枯槁的妇女，突然声嘶力竭地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又集中到了孙晓若的身上。
　　孙晓若其实也是个知识分子，法院应该肃静的道理她是懂的，但是此时确实是再也忍不住了。
　　法警看了一眼法官，法官使了个眼色，就先离开了。
　　本来这样的情况，都可以算是扰乱法庭了，可以司法拘留的。但是法官其实是知道孙晓若的，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怜了，他摆了摆手，让法警控制一下，就直接离开了。
　　白松隐隐听到法官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这声叹息，是为了谁。


第一百九十五章 情不知何起
　　无论王若伊怎么说，身为辩护人，张玫都是要提起上诉的，虽然她自己也对这个没有什么信心。
　　王若伊几乎是必死的。如果没有新的足以影响判决的材料出现，二审高院维持原判的概率极大。
　　也就是说，张玫这个时候不退出，高院庭审之时，还会面临同样的结局，事实上，这个案子到了现在，张玫再继续待着，只能是浪费她的时间。
　　张玫在坚持什么？白松不得而知。
　　从白松的角度来说，他很难说希望法院如何判，毕竟王若伊的犯罪行为在先，这个事情也不是白松应该考虑的，作为警察，尽可能地掌握每一个违法证据才是白松应该做的。
　　而且即便是与白松“对立”的赵欣桥，依然支持白松把王若伊的所有罪证都找到，至于法院如何认定，这个是另外一回事。
　　说到这里，很多人不懂死缓是什么意思。
　　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意思就是，两年死刑考验期。在这两年期限内，观察罪犯的表现。
　　如果两年内，罪犯表现良好，两年后，转为无期徒刑。
　　如果两年内，在监狱里还继续作奸犯科违法犯罪，可以重新判决为死刑立即执行。
　　这两年时间内，绝大部分的罪犯都肯定很乖巧，所以，死缓基本上就是：
　　不会死。
　　也因此，死缓与死刑立即执行，完全是两个东西。
　　王若伊听到这个死刑立即执行的判决没有如何变化，孙晓若却真的崩溃了。
　　有多少人理解孙晓若现在的处境？
　　这天底下，从来没有什么感同身受，这样的灾难性的处境，不设身处地，谁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呢？本来那么完美的家庭，此刻不仅仅是分崩离析，简直就是世界末日，不，也许世界末日都会比这样好一些，至少大家可以抱在一起死。
　　同为知识分子，孙晓若此刻却如同一个失去了家的小孩，抱着张玫不知道说一句话。
　　这个事不能听王若伊的，哪怕还有一线希望，哪怕……仅仅为了把这个时间拖长几个月。
　　一审结束，张玫写了上诉申请，交给了孙晓若。紧接着，张玫就买了车票，准备回上京市了。
　　最令白松开心的是，赵欣桥不急着陪导师回学校，而是接受了白松的邀请，在这里再待一天再走。
　　说真的，白松也只是客气客气……他真的没有想过赵欣桥真的会留下，以至于赵欣桥说出那句：“好啊，正好我也没有逛过天华市……”的时候，白松都下意识的说出：“唉……”
　　好在，白松反应非常快，立刻答应了下来。
　　复习考试？先缓缓缓缓……
　　听了赵欣桥的建议，白松带她去了天华市比较著名的两所高校，其中一所更是开国先辈的母校，学术气息很是浓郁。
　　二人散步在校园里，引来了不少关注，可能是自己太帅了？白松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太好意思。
　　……
　　“你似乎有些伤感。”白松走着路，有些明白赵欣桥为什么不急着回上京市了，可能真的是因为有些心事。
　　“嗯。”赵欣桥轻应了一声：“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是因为谁？孙晓若吗？”白松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也许吧。”赵欣桥想了想，突然说道：“你信不信，王若伊不会死？”
　　“嗯？你的意思是说……”
　　白松没有说完，赵欣桥又点了点头，两人无声地继续散着步。
　　白松明白，赵欣桥伤感的，不是孙晓若，学法律的人，悲欢离合见得多了，她感慨的，恰恰正是王千意。
　　如果说，有一种犯罪嫌疑人叫做老油条、老运动员，那么王千意一定是其中的佼佼者。想通过审讯，获得公安机关不掌握的犯罪线索，对于王千意这种人来说，几乎可能性为0，但是，他却主动招供自己曾经被女儿哪怕是一句话带过的线索，以求给女儿立功。
　　王千意从事走私十几年了，在最原始的资本积累期间，到底曾经犯过什么罪？现如今有的东西真的已经被时间长河所掩饰，但是如果王千曾经真的有过很大的案子，这个案子，一旦王若伊指出，公安机关查实，很可能给王若伊算重大立功表现……
　　也就是说，王若伊可能会被判处死缓，但是……
　　也许，这也是父亲？
　　“王若伊不会说一句的。她不主动招供王千意的事情，也就无从谈起了吧。”白松道。
　　“按理说是这样，可是，有我导师和孙晓若……”
　　白松明白了，他没有说什么。在白松看来，王若伊如何判决反倒是不重要了，他有些好奇王千意到底曾经做过哪些事情，一些被时间长河掩盖的黑暗，也许将通过一种别样的方式重见天日了。
　　不过，这也许就是父母心吧。
　　“不说这些了”，赵欣桥越说越有些伤感：“你司法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考过了之后呢？”
　　“准备的不怎么好，这几天看庭审，我发现我刑事诉讼法还有很大的欠缺。如果侥幸考过了之后，我打算继续自学吧，学无止境咯。”白松看了看赵欣桥：“可不能哪天被你当做文盲了。”
　　“哈？”赵欣桥笑道：“文盲？你要是文盲，那我也是咯。不过你要是过了，那可得请我吃饭。”
　　白松莞尔一笑，“那我很荣幸啊。”
　　“贫。”
　　“好啦，要不一会儿，咱们去看个电影？”说到这里，白松不由得有些心跳加速，他还真的没有跟女生一起看过电影……
　　“好啊，最近有一部新上映的电影，一起去吧。”赵欣桥满口答应。
　　“好，什么电影呢？”白松边问边拿出了手机，准备订票。
　　“《THE JUGGLER》”，赵欣桥舒眉一笑。
　　“骗子？”白松还真的搜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这个不上映啊，看这个干嘛，不如去看《敢死队2》，刚刚上映，一直想去。”
　　“可以啊。”赵欣桥看了看白松那个囧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不过，你现在英语水平倒是有进步呢。”
　　钟鸣那个专业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却一往情深
　　“对了，你司法考试过了，会想选择别的职业吗？”坐在副驾驶上，赵欣桥翻看起白松的一本书。
　　“不会的，我喜欢当警察。虽然限制很多，但是却没真的没有那么多束缚。”
　　“唔，那好吧，你已经是一个很合格的警察了。”赵欣桥毕竟也是警校出身，身边的同学基本上都是警察，因而对白松的选择倒是不吃惊。而白松所说的束缚，赵欣桥懂。毕竟如果身为律师，很多事就身不由己了。
　　理论上说，为了保护当事人，即便是辩护律师查到了自己的辩护对象还有其他漏罪，都不能也不可以向公安机关等部门提出，必须为当事人保密。
　　而警察自然没有这个束缚，无论什么时候发现了犯罪，都可以打击。
　　到了电影院，白松把车子停好，带着赵欣桥一起上了楼。
　　“你渴不渴？”
　　“不渴。”
　　“那你饿不饿？”
　　“不饿。”
　　啊？白松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种情况到底该不该买饮料、爆米花？在线等，挺急的！
　　“那行吧，我渴我饿，我买点吧。”白松有些尴尬，取出票之后，去买了一些吃的喝的。
　　“你知道这部电影我一直想看呢。”白松突然感觉自己智商不够用了，怎么赵欣桥不说话了？
　　不过，虽然欣桥不说话，这种感觉还是有些奇妙，白松在前面走，赵欣桥就在后面跟着，很舒服的感觉。
　　……
　　天华市与上京市的高铁，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欣桥陪白松转了一下午，晚上白松把她送到了高铁站，那边下了车也有地铁，白松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毕竟，赵欣桥可是正儿八经华国警官大学毕业的，别看这柔柔弱弱的，其实很厉害的。
　　“要……注意安全。”赵欣桥站在进站口附近，最终还是嘱咐了一句。
　　夏天的微风，吹过欣桥的长发，白松点了点头，看得有些痴。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
　　“跟你说，注意安全，没听到吗？”赵欣桥见白松不理她，有些嗔怪。
　　“哦？啊，嗯！肯定的，放心吧。”白松连忙应道。
　　白松有些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的住处，却感觉自己跟打了鸡血一般，拿着赵欣桥这次留下的笔记，看得如痴如醉。
　　这些晦涩难懂的刑法理论课，即便是赵欣桥现在也是硬着头皮在学，但是白松却甘之若饴，仿佛这里面有什么香气一般。
　　……
　　第二天，又开始了趣味刺激的值班工作。
　　“白松，你这状态，是打鸡血了？”马希看着白松神采奕奕的样子：“昨天睡了个好觉吧？看样子状态很不错啊。”
　　“还行，睡了四个小时。”白松道。
　　“嗯，充足的睡……”马希停了一下：“啥？四个小时？”
　　马希像见鬼了一样，围着白松转了一圈，“你现在晚上不读书，改修仙了？”
　　“什么啊”，白松不想搭理马希了：“不和你贫了，对了，这两天一直想问个事情，就是大北菜市场的‘疤脸’，最近怎么回事？怎么走丢了？”
　　“还那样呗，失联好几天了，今天也没啥信息。”马希也没怎么关注这个事情，带着白松去前台值班室看了一些记录，“还是没消息，今天值班忙，明天有空去看看吧。”
　　“行吧，这人也真够胆小的，这么点小事情居然就跑掉了。”白松摇了摇头：“等他回来了，我肯定得找他取个笔录，估计这种人吓唬两句，以后能老实好几年。”
　　“行啊”，马希哈哈大笑：“你这有点老警察的气质了。”
　　正聊着天，报警铃响了。
　　“什么事？”白松问道。
　　“家里漏水，纠纷。”张树军说道，“你们谁去？”
　　“我去吧”，马希道。
　　“这么点事，我去”，白松道：“纠纷，我带着三米去就行了。”
　　“行，你去吧。”马希道：“现在你已经是正式警察了，你一会儿去之前，先去枪库把枪领了，以后出警，你就得带枪了。”
　　“啊？”白松没什么激动，反倒是有些头疼：“要一直带着吗？”
　　“嗯，以后你出警，你就带着，注意安全。”
　　“好吧，我这就去领枪出警。”白松满口答应。
　　夏天出警，本身就很热了，还要带着单警装备、枪支、电台、执法记录仪……真的是不太舒服，尤其是枪，十分沉，时间长了腰带都会变形，但是带着就有很浓厚的安全感。
　　只是，一辈子都不见得用得到一次。
　　“行，威风多了。”三米戴好帽子，出来看了看白松，有些羡慕：“好希望，今年年底我考试能顺利通过，我也想挎着真枪！”
　　“放心吧，你没问题的。”白松走到了车子前，带着三米驱车出发。
　　楼上漏水，这是九河桥派出所很常见的警情了，主要原因就是大量的房子过于老旧。
　　无论是使用水不注意还是厨卫防水有问题，再或者是因为管道问题，这么大的辖区几万户居民，每天都有很多人出现楼上往楼下渗水的状况。
　　当然大部分还不至于报警，只是这报警的少部分，也够民警累的，而且这些大部分是已经有纠纷了。
　　报警的是五楼，漏水的是六楼，白松去五楼问了一下，五楼是新装修的，刚刚买了这里的房子，房子装了一半，楼上就漏水了。
　　这个很麻烦了，现在损失还不大，毕竟天花板还没有刷漆，但是一旦继续漏水，麻烦就大了。
　　“楼上什么情况？你们俩有什么矛盾吗？”白松问道。
　　“没啥矛盾，我不认识楼上的，我们刚刚搬过来，但是听说楼上不好说话，正好遇到漏水，就报警了。”报警的是个40多岁的男子：“警官麻烦您一下，去跟他说说，如果哪里有问题，我这里有工人，不行就给他重新补一补都没问题，就是可别再漏水了。”
　　“行吧。”
　　白松有些不悦，这啥纠纷都没有，纯粹把警察叫过来帮忙解决相邻权问题，其实倒挺惹人厌的，不过既然来了，上去看看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 狂躁型精神病
　　不过五楼这个男子态度还不错，估计也是个胆子比较小比较内向的人，白松也就没多说，直接带着三米和这个男子一起上了六楼。
　　六楼的这一户，是非常老的装修样式了，也就是最常见的双门布局。
　　外面，是一道向外开的铁门，主架为角管、钢筋和铁丝，整体呈镂空状态，里面是一道黄绿色的木门。门口很脏，门也很破，白松强烈怀疑，这个门的岁数应该跟他差不多大，而且很可能自打这个门被安装好，就没有擦过。
　　白松这身制服都不咋干净，派出所的警察衣服干净的不多，毕竟一天天都是最基层脏乱差的工作，所以白松也没太在意，直接敲了敲门。
　　半饷，无人应答。
　　“没人吗？”白松向着五楼的男子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出去了？”五楼的男子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不行，我敲敲门试试？”
　　“算了，我来吧。”白松用力地敲了敲门。
　　又过了半分钟左右，白松等人都要离开了，里面的木门开了。
　　屋里没有灯。
　　盛夏的上午九点多，天很亮，但是屋子里几乎没有一点光照，好像到处都拉着帘子。
　　随着里门打开，白松透过铁门，大体看清了里面的样子，而且，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种味道白松还算熟悉，就是单纯的霉菌味，勉强可以忍受。
　　身后的男子闻到这个味道，面色一变，连忙后退了几步，楼道本就狭窄，他这一后退，就把三米也挤到了后面。
　　“什么事？”
　　白松这才看到了里面人的样子，看样子应该50多岁的人了，头发乱的好像金雕的老窝、相貌在这个光线下已经不怎么明显了，只是说话声音让人听着很不舒服，看样子，应该是很久不说话的感觉。
　　“你们家的客厅位置漏水了，楼下天花板已经淹了，我能进去看看吗？”
　　白松说完，过了大约五秒钟，屋子里的男子才点了点头，缓缓转过了身，打开了门口的灯，往里走去，“进来吧。”
　　这个所谓的灯，白松很怀疑跟这个门同岁。
　　附着着整层厚厚污垢的白炽灯，艰难地释放着自己的一丝丝光芒，使得熟悉了光亮的白松，勉强能看到这里是个过道。
　　向外拉开铁门，白松一步就踏了进去。
　　前面的男子走得很慢，白松很快就适应了阴暗的光线，低头看起了路。
　　屋里的东西与阴暗的环境，跟整体的味道十分协调，白松都难以想象这个环境如何住人，地上想迈步都极为困难，根本找不到什么地方可以放脚。
　　白松看着地面，再看看前面的男子，眼神一凝。
　　他手里是什么东西！
　　白松屏气凝神，站在男子两米后的位置，一下子看了出来，刀。
　　砍刀，一把差不多30厘米长的砍刀！
　　这一刻，白松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他没有丝毫紧张，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肾上腺素飙升，白松瞬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后撤。
　　本来白松就只走进去了两步，一步就撤了出来。
　　也许是白松的动作太快，这个男子一下子就发现了白松的离开，立刻就转过身来，也就是愣了不到半秒的时间，就朝着白松冲了过来。
　　这一幕，外面楼下的男子看到，直接就后撤，连带着把三米也推了出去。
　　三米被挡住，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连忙抓住了楼梯扶手，想要上前帮忙。
　　三米还未到，蓬发男子就冲了过来。
　　白松此时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挎着枪，实际上，此时记得也来之不及，白松一把拉过铁门，死死地抵住。
　　蓬发男子一下子撞在了铁门上，门一下子被推开了十几厘米的缝隙，被白松又用力推了回去。
　　失去了第一次的冲势，屋里面的男子又尝试着冲撞了几次，还是没有顶开。
　　虽然他有些蛮劲，但是比起白松这个身材，还是差的有些远，三五次下来，就彻底一点缝都顶不开了。
　　这会儿，三米才跑了过来，帮白松一起顶起了门。
　　屋里的男子似乎更暴躁了，直接拿刀砍起了门。
　　几刀下来，铁丝网就破了，如果再砍几刀，也许就能把这块铁丝网砍下开，手就能伸出来。
　　白松这一刻不再犹豫，直接掏出了枪，“别动！”
　　这个动作白松经常练，每次去靶场和射击的地方练习，白松都会练这个动作。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南疆省那一次，房队长拔枪的动作实在是把白松帅到了，白松练习的机会不多，总归还是学了个有模有样。
　　白松此时已经看出来了，这个男子并不是想袭警，也跟他无冤无仇，之所以如此，只可能是烈性的精神病患者。
　　精神病白松没少见，现代人妄想型精神分裂、严重抑郁等精神问题层出不穷，但是有这样暴力倾向的还是很少，白松也不确定持枪威胁是否有效，如果不行，白松会果断使用喷雾剂等警械了。
　　好在，人对于枪械有着本能的畏惧，持刀的男子一下子就迟疑了。
　　迟疑了一会儿，白松开始劝说了起来，男子逐渐的冷静了下来，把刀放了下来。
　　白松见到男子放下了刀，果断开门，一脚踩住了刀。
　　男子本身有些低沉的状态，立刻又狂躁了起来，但是白松这个时候不会给他机会，一把拉住男子伸过来的手，反向一转，接着用左肘一下子砸在了男子要伸过来的右手之上，男子吃痛，白松接着用脚一绊，男子就倒在了地面上。
　　三米此时也紧随着白松冲进了狭窄的过道，帮着白松把人控制住了，任凭男子气力再大，白松还是给他上了手铐。
　　这类精神病患者，通常力气很大，寻常人很难控制，但是耐力一般，身体里的那股劲释放完了之后也会无力，加上已经被铐住，被三米压得动弹不得。
　　白松也不担心，拿起强光手电，进屋子查看了起来。
　　先是检查了渗水的地方，白松强忍着恶心，进入了卧室，四处翻看，却始终没办法找到是因为啥渗水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阴暗
　　白松准备先给所里打了个电话，这个精神病患者还是需要人增援的。
　　没信号？
　　白松看了看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又关上了，发现还是没有信号，这封闭的房子怎么对信号阻隔这么好，白松也是无奈，费力的找到了卧室的灯，打开之后发现还是很暗，不得不去打开了窗帘。
　　这个屋子，如果论起房价，可能也要几十万，但是倒贴钱都不会有人来住，白松的鼻子已经接近忍受的极限了，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打开了窗户。
　　紧接着，白松呼吸了几口窗外干净的空气，拿出手机，这才有了信号，白松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就挂掉了电话。估计一会儿马希就会带人过来支援一下吧。
　　蓬发的精神病患者似乎对阳光很是不喜，嘴巴一直嘟囔着什么，只是从白松这个位置也听不清，估计是一些情绪词。
　　卧室里终于有点光线了，白松进来短短一两分钟，都有些不熟悉阳光的感觉了。
　　屋子里不能用乱来形容，怎么形容呢？白松绞尽脑汁，才感觉到，如果要形容这里的状态，就一句话可以概括：没有人气。
　　明明一个大男人住在这里，而且是久居，一点人气都没有，真是有些瘆人，好在白松也不是什么都没见过的新警了，倒是没什么怕的。
　　卧室虽然阴暗发潮，但是并没有漏水，白松继续检查了其他几个房间，也没什么问题。
　　怎么漏水了？
　　白松转到了卫生间才发现是卫生间的问题，这个楼板设计的时候可能是做了一定的防水，然后中间有夹层板，不知道什么原因，厕所的水渗下去到了过道对面的主卧那里。
　　这种情况也算是常见，白松顺手把没有拧紧的阀门拧上了。
　　解决了这个问题，白松绕过三米出了门。这会儿楼下报警的人已经不在门口了，白松不得不下楼敲了敲门，说了自己是警察，那个男子才敢把门打开。
　　“没事了吧？警察同志，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是这个结局，有这么个邻居，可怎么办啊……”这男子的表情十分憋屈。
　　“没事了，水龙头忘了关，我关上了。估计水还能在楼板里面待上一天，从厕所到卧室这一片基本上都能被印湿，你先别装修了，明天再弄房顶吧。”白松解释了一下。
　　“好，那，警察同志，我这个损失？”男子唯唯诺诺……
　　“……”白松本来还想着照顾照顾楼下这个人，但是此刻真不知道该说啥，冷冷的留下了一句：“你这个情况，民事问题，自己去法院起诉楼上吧。”
　　说完，白松直接把门一把带上，离开了五楼。
　　民事纠纷本身不归警察管，而且警察也不能过多的干预经济纠纷。
　　帮你是情分，不帮你也是应该的。白松冒着生命危险帮忙解决了一起民事纠纷，居然是这么个情况，他也寒心了。
　　正当白松准备上六楼的时候，突然楼上的男子剧烈运动，被背铐的情况下，依然用腿踢开了三米，挣扎着要站起来。
　　这类患者在发狂的时候力道极大而且不怎么怕痛，三米刚刚压着他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突然一爆发，还真的把三米给掀开了。
　　白松暗道不好，几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只是，白松听到了“咣”得一声，门关上了。
　　这里面的绿色木门本就距离三米不远，三米被弹开，一下子就碰到了门，门直接被大力关上了。
　　这个木门是从里面开的，白松没有钥匙，这一刻，白松整个人脑袋都要炸了。
　　别看这个人被手铐从后面铐住了，但是依然有很强的危险性！
　　这一刻，白松脑子里啥也不想了，速度丝毫不减，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向了门。
　　白松也不知道自己这一下到底用了几分力气，但是他敢肯定，如果十分钟之前，里面的这个男子使用这么大的力道撞出来的话，白松自己都顶不住。
　　有着20年历史的木门，此刻丝毫没有作为门的尊严，一下子被白松撞开，门锁处整个开裂，整个门被用力的拍在了侧面的墙上。
　　三米此时挣扎着起身，差点被冲进来的白松再次撞倒，白松看到三米没大碍才平静了一下，紧接着一下子扑在了蓬发男子的身上。
　　此时的蓬发男子，由于手腕被手铐已经划伤，更加狂躁，拼了命地扭动双手要站起来，白松死死压住，但是依然有些按之不住，这会儿三米也爬了过来，帮着白松压住了男子。
　　白松刚刚舒了一口气，紧接着突然发现，三米的头好像是出血了？
　　但是此时男子的挣扎根本由不得白松去照看三米，心急如焚的白松此时暗暗叫苦，楼下那个人，根本就不该管他！！！
　　就在白松着急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来得正是时候，白松知道应该是马希来了。
　　此时最好来三个人才行，得有人待在这里，有人带着三米去医院，还得有人配合自己控制住这个人……
　　“白松，你怎么样！”人还未到，李教导的声音就传到了白松的耳边，而随着声音的传入，李教导员第一个进了屋子。
　　白松打眼一看，来了四个人，除了李教导员还有王所、马希和组里的社区民警赵绪光。
　　“我没事，三米受伤了”，白松还在按着下面的男子，迅速说道。
　　李教导员一听，走上前来，想也不想，直接抬起脚，一脚就踹在了蓬发男子的屁股上，把白松吓了一大跳，李教导员平时那么文雅的一个人，这一脚可真够狠的！
　　男子闷声“嗯”了一声，一下子就老实了，紧接着，李教导员轻轻的把三米拉了起来，把他扶到了楼道里。
　　楼道里更亮一些，李教导一看，“王所，你和老赵立刻带三米去一趟医院，这头磕得可够重的，考虑脑震荡了，路上车开得稳一点。”
　　白松听到这句话，心都凉了半截，谁能想到，一个被背铐的精神病患者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危险……


第一百九十九章 阳光
　　白松立刻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李教导目送王所和老赵带人离开，一起过来帮白松控制住了人。
　　“白松，你受伤了吗？”李教导问道。
　　“没有。”
　　“好，等一会儿回去我再收拾你！”李教导说完，直接趴下身来，把脸靠近蓬发男子：“别闹了别闹了，起来起来，没事了！”
　　这里光线还是暗，蓬发男子听到李教导员的话，虽然动弹不得，但是还是恶狠狠地看向了李教导员。
　　这是一双怎么样子的眼睛？
　　没有情感，戾气十足，更像是野兽的眼睛。
　　白松只能看到侧视方向的目光，都有些别扭，但是李教导员与其对视，却无比冷静。
　　深邃到无底的目光，就这么平平静静地盯着蓬发男子。
　　也就是大约三十秒，蓬发男子开始躲避李教导员的目光，慢慢的低下了头，紧接着又开始挣扎起来。
　　“你们是谁？要，拿我……干嘛！”男子居然又说起话来。
　　“没事，你跟我们走一趟。”李教导员声音极具感染力，口气不容置喙，男子唔唔了两声，也就不再挣扎。
　　白松和马希带着他，把门带上，也没锁，直接就离开了。
　　说真的，这个屋里，真的是阴森恐怖，小偷进来，都得跪着出去，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倒是能把人熏死。
　　男子一路上还有些平静，到了所里被暂时留在了备勤室，两个辅警一直看着他，给他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这期间男子一直比较平静。
　　一到了所里，李教导第一时间给王所打了电话。
　　三米的初诊结果是：考虑轻中度脑震荡、右侧头部有挫伤、胳膊有挫伤且有异物。建议脑CT复查。
　　李教导员面色阴沉，跟王所嘱咐了尽快CT治疗，接着看了眼白松，正要说话，却发现白松的胳膊、裤子，全都被擦破了，左胳膊肘还有淤青。
　　到嘴边的话，李教导没说出来，默默的离开了调解室。
　　白松心里还焦急地等待着三米的结果，不一会儿，李教导员拿了一个药箱进来，“你这皮破的有些深，他家太脏，我得给你把伤口揭开清理，别怕疼。”
　　白松怎么会怕疼？
　　其实他更想让李教导员骂他一顿，骂他没有照顾好出警的兄弟，被骂完肯定会舒服一些……
　　“你知道，就你师父孙唐，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了，问起你的事情，还居然威胁我，说照顾不好你回来找我事”，李教导语气轻松，手却用力挺狠：“你说，你从哪里认的这个混蛋师父？”
　　这些药物很痛，白松听到这句话却咧开了嘴。
　　“给我讲讲，刚刚的这个事情，从头到尾。”李教导问道。
　　“好，这个事情的报警的是……”白松从楼下报警开始，一直讲到李教导员来。
　　“嗯……”李教导员听完：“他拿刀砍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是第一时间开枪？”
　　“啊？来不及啊……”白松听到李教导员的话，有些反应不过来。
　　“嗯，确实是……”李教导点点头，警察毕竟不是战士，没有几个警察遇到刀的第一反应是拔枪射击，这个确实是不能强求，“以后记住了，如果遇到了生命威胁，很紧迫的这种，直接开枪射击，不要犹豫，你这次有个铁门还好，下次呢？我宁可去给你背个处分，也不愿意去给你领个一等功，知道了吗？”
　　“知道了。”白松点了点头。
　　“好”，李教导员给白松收拾完，翻开了白松的袖子。夏季的警服就是普通的短袖，一翻开，李教导就看到了白松肩膀上的一片淤青，轻轻捏了捏：“疼不疼？”
　　“不疼。”白松嘿嘿一笑。
　　“疼不疼？”李教导变了个方向，用力按了按。
　　“嘶……”白松咬了咬牙，“还——行。”
　　“嗯，年轻人火力壮，骨头没事，就是淤青，这个地方最近不要用力了。”李教导有些心疼：“再怎么破，那也是个入户门，你这一下子撞开，你忘了你这也是肉体凡胎了？”
　　……
　　白松不是不知道好赖的人。来天华市一年了，无论是李教导员、马支队还是房队长，都对他有着极高的期望值。
　　这年头，愿意给兵抗雷的领导不多。
　　处理完毕，这个漏水的小区的社区民警也姗姗来迟。
　　这个蓬发男子一看就是狂躁型的精神病患者，而且是间歇狂暴。
　　有的人是间歇性精神病，不受刺激和正常人一样，受了刺激才会有些不正常；而这个蓬发男子，属于纯粹的精神病，但是受到刺激了会更加狂遭，有暴力倾向。
　　根据相关统计，很多个精神病患者里才会有一个这种情况，而九河桥派出所登记在册的也有不少人。
　　这个蓬发男子，并没有登记在册。这个也正常，即便是社区警察也不可能一天到晚挨家挨户考察，但是这个人此时不仅仅是要登记在册这么简单了，必须住院治疗，而且可能强制收治入院，这个也不需要白松操心，他这个胳膊也不适合再去接触这个病人了。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在白松的焦急等待中，王所那里才有了信儿，三米轻微脑震荡，没有大碍，需要静养。
　　因公受伤，李教导把所里的精神病人安顿好，社区民警配合三组的警察一起把精神病人带走，李教导直接去了医院。
　　白松悬着的心这才踏实了一半。
　　……
　　“马警官在吗？还有，哪位是白警官？”白松还走着神，值班大厅里就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我在，你是哪位？”白松直接走近了问道。
　　“您好，您是白警官吗？我是大北菜市场的负责卫生的董晓云，我来跟您反映个事情。”
　　“你说。”白松看了看董晓云的样子，有些不好的预感。
　　“是这样，前几天我来报过，在我那里干活的那个小陈，失踪了，这几天我联系到了他家里，他家里也称联系不上他。”董晓云有些担心地说道：“我来咱们这里再备个案，我可跟您说好了，他不知道去哪里了，跟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二百章 这能算失踪吗？
　　白松心里突然上了弦，“具体讲一下？”
　　董晓云不见得是关心自己的手下，白松看得出来，他就是有些心虚。这四个人没干什么好事，现在俩人被拘留，虽然只是十五天的治安拘留，董晓云也有过类似案底，但是疤脸这一走，他一个人在市场就有些盯不过来了。
　　这几天，他每天都打扫市场扫到晚上十一点之后，两个雇的阿姨人家可是到点就下班的……
　　你不想干？不想干有的是别人干。雇人？费姓兄弟还有十几天就出来了，现在雇人有些不值当的。
　　也正因为如此，董晓云越是怀念起疤脸了，平时没觉得多么重要的一个人，出去鬼混几天董晓云都不会在意的人，此时就觉得举足轻重……
　　奈何此时正是用兵之际啊……
　　“就是费明和费鹏被拘留的那天，我也记不清是具体什么时候，小陈他就突然出去了，我也没注意，反正他也挺爱玩。当天我找小陈，电话就打不通了，说暂时无法接通，然后我也没在意。后来还是打不通，我就到处找，也没找到，跟所里说了一声，所里民警跟我说知道了。”董晓云四处望了望：
　　“然后今天，还是打不通电话，然后我找了他的家里人，他家里人也没他的信儿，警察同志，这个小陈一天到晚鬼混，别的我啥也不知道，过来跟你们说一声啊。”
　　“他身份证号码有吗？”白松问道。
　　“有的。”董晓云从兜里拿出一张早已经准备好的纸条，递给了白松，接着就作势欲走：“交给您了，警察同志，我先撤了。”
　　白松想拦他一下，想想也没啥事，也没说话，点了点头。
　　一般来说，有妇女儿童走失，派出所都会第一时间登记，但是一般仅限于近亲属报警。如果男女朋友吵架，女的甩身离开，这种情况报警说走失，一般没人管。
　　按理说，疤脸也不是小孩子，但是就这么失联好几天了，白松也觉得有些蹊跷。
　　一些社会的边缘人物，平时没有一个好的生活的圈子、没有正经工作的人，虽然他们对于外人来说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其实自己从事的这些东西也是很不安全的，很容易碰到更危险的圈子。
　　白松还是决定跟领导反映一番，只是王所和李教导员都不在，白松只能跟马希说了一下。
　　马希是最早知道这个事情的，点了点头：“在走失人口数据库上登记一下吧。”
　　“嗯，发协查吗？”白松问道。
　　“没必要，成年男子了，谁知道去哪里鬼混了。”马希摇摇头。
　　“好。”
　　弄完了这些，白松带着另外一名辅警又处理了一起纠纷，三米那边的情况白松才彻底了解，没什么大问题，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李教导员安排了三米的后续休息，给了他一个周的假期。白松则休息不了，孙唐走了之后，组里人本来就少，再说这点小伤……
　　白松突然想到，好像一般的警察一年也不会受一次伤吧，回想自己这一年，生命危险都遇到好几次了。
　　要不是自己有主……啊呸，是自己动作敏捷、神思机敏，早就出问题了。想到这里，白松不由得自言自语：“像我这么好的人呢……”
　　处理完新的纠纷，白松还真的有些饿了，不过还是打算先去一趟大北菜市场。
　　“白警官。”市场门口的酱菜李看到白松第一时间打了招呼，白松回了一下：“最近市场里怎么样？”
　　“挺好，嘿嘿。”酱菜李笑嘻嘻地说道。
　　“哦，好。”打完招呼，白松去了一趟经理室，结果发现锁着门，从门缝往里看，好像里面正在改造摄像头和电脑，白松也没等，直接去了卖干果的那个区域。
　　卖干果的摊位此时也空无一人，盖着一块大的不透明塑料布，白松在这里转了一圈还是有些显眼的，毕竟身着制服。不过也好在警察的制服跟保安的也有些像，倒是没人围过来看。
　　白松掀开了塑料布看了一下，干果摊基本上都是空的，货架上还有三四种不同口味的瓜子和花生，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品相不怎么好的开心果。
　　就这能赚到钱都有鬼了……白松腹诽，这一点本钱都不想投入，还想赚钱，这点脑子别想做生意了。
　　估计就是拿了点钱出去耍去了……白松心中有了计较，这个疤脸一看就不是什么踏踏实实能做买卖的人，这种社会边缘人物消失个几年没人理都算是正常。
　　出于负责的态度，白松问了问周围几个商户，几家卖水果的、几家卖牛羊肉的，还有另外一家卖杂货和果脯干果的，大家都说这个摊位已经好几天没人来了。
　　尤其是卖果脯的姓刘的男子，对这里最是关注，本来白松问他，他一问三不知，不过白松稍微强调了一下语气，果脯刘就说了。
　　果脯刘这段时间日子很好过，本来他这里也卖干果和杂货，但是之前有一家干的好的，他的生意就一般。后来那家自己走了，他这里就生意好了很多，最近也越来越多地批发了一些干果来卖。
　　经询问，这个疤脸人挺坏的，是真的那种“坏人”，就是说，如果没有法律约束，这种人肯定无法无天那种，经常搞一些自以为聪明的小动作，在市场里也不干什么好事。
　　疤脸在这个市场里，是最惹人烦的一个，有时候看到买菜的饭店、大客户，他就会去想办法联系，然后从批发市场给人家批发新鲜的蔬菜，价格倒是不一定便宜，但是他总能想办法给采购绕开老板搞一点点回扣，也因此吸引到了一些采购人员。
　　这其实倒是正常，可是吃象太难看，而且动不动就以次充好，还经常半路把人家的顾客劫走，很多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疤脸的失踪，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如果有，可能也是变成了周围几个商铺老板的酒中佐餐了。
　　而白松则有些不解，这个情况，到底算不算失踪？


第二百零一章 总结会议
　　从市场回来，匆匆吃了点午饭，接着下午和晚上连着忙了一下午，紧张刺激的工作才刚刚过半。
　　夏天不同于冬天，有经验的警察都知道，夏天是入室盗窃高发时期，因为不怎么关窗户，而且家里开着风扇啊之类的有掩盖的声音；冬天则是扒窃高发时期，因为穿得厚。
　　而且，这个季节大家睡得比较晚，砂锅摊、啤酒烧烤摊也一般营业到三四点，这么大的一个辖区，几十个小店，基本上哪天晚上也有喝多了起纠纷的，更不乏动手打架的。
　　晚上，白松被折腾了一夜，头疼的要死，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派出所的值班，有时候能给人什么感觉呢……那便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想起昨天的事情，会有一种感觉这是去年发生的事情。
　　恍若隔世。
　　洗漱完白松才发现，自己的胳膊上，不知道被谁贴了三四个创可贴和一块纱布加医用胶带。
　　估计是早上的时候，值夜班的其他师傅给自己弄得？或者是李教导员？
　　白松晃了晃脑袋，算了，不想了……不得不说，实在是太困了。
　　白松在南黔省的那一个月，可以说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而现在被人拿着胳膊绑纱布都没感觉了。当然，在派出所睡觉，确实是安全感十足。
　　回到宿舍穿好衣服，白松拿起手机才发现有条微信，是李教导员的。
　　“起床后，来我办公室。”白松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12点半，也不知道李教导在不在休息，但是还是第一时间去了李教导员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李教导员的声音。
　　白松推门而入，发现李教导员正在桌子旁收拾自己的一件衣服，已经挂了七八个功勋章，还有两三个正在挂。
　　“李教，您找我什么事？”白松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明天上午十点，市局有个会，分局让咱们所出两个人，孙所让咱俩去，你提前准备准备。”李教导头也不抬地说道。
　　“啊？”白松道：“为什么是咱俩去？”
　　“嗯？”李教导员抬起头：“不是我和你去，你想和谁去？”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干嘛带我去……”
　　“‘12·01’专案的事情，市局有个年中表彰大会，名单里都有你的名字，你不去，难不成让你师父替你去？”李教导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不过你师父确实是也去，但是他不占咱们所里的名额。”
　　“哦哦哦，嗯，好，谢谢教导。”白松此时知道没必要推辞了。
　　“嗯，把你的制服给我洗干净了！就夏季短袖常服就行，这次没要求穿长袖，还有就是，带着大檐帽，把你的那俩功勋章带上，别在左胸，党徽也带上，别在最上面，看我这个怎么弄的，明白了么？”李教导员把衣服展开给白松看了一眼。
　　三个二等功？白松眼睛都瞪大了，这人不可貌相啊……
　　嗯嗯！
　　白松点头如捣蒜。
　　“好，就是别的紧一点，明天上午八点整咱们就出发，一起去分局坐车。这个功勋章什么的一定不能掉了。”李教导接着歪着头看了看白松的胳膊：“你这胳膊没事吧？你这还不错，还知道贴个创可贴。虽然你年轻，但是一定得学会注意身体。”
　　“恩恩，谢谢李教导。”
　　白松离开李教导的办公室的时候，百感交集。
　　激动、难过、惊喜、平静……
　　这几个月，白松一直拼命工作、拼命学习，但是依然忘不掉这个专案，一转眼，大半年过去，这案子都到了集体授奖的时候了，唯一的遗憾，就是于师傅没办法亲自站在领奖台上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松就很认真地洗了洗头，把头发整理地干干净净。从来不擦任何护肤品的白松，从王亮的洗漱品里找到了大宝，然后擦上这价值连城的护肤品，接着仔细的检查起自己的状态。
　　“干嘛去？约会情人啊？”王亮看到白松这个样子，有些好奇：“前几天你那个小女友来，也没见你这么用心打扮啊。”
　　“滚。”白松把手指向了门口。
　　……
　　九河分局的集合，从分局出发。
　　从深冬到盛夏，这个案子之后，每个人也都没有闲着，都参与了多起各式各样的其他案件，但是此刻再坐在了一起，大家都自然而然地回想了那段岁月。
　　时至今日，依然有相关领导带领的孙唐等人还在专案组做后续工作，但是大部分人已经离开专案组回归原单位，此刻看到同志们聚齐，都倍感亲切。
　　一路上聊着天，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开进了市公安局的大院。
　　白松很少来这里，确切的说，也就来过一两次，还都是取个件就走，此时看到这巍峨的建筑，感觉与平时都不一样。
　　会议室很大，九河分局到的时候才九点多一点，大会议室里零零散散坐着人，大家也各有熟人，有的都是多年不见，趁着这个机会也各自攀谈了起来。
　　在这里的都老前辈了，不过白松依然可以挺直他的腰杆，肩扛一杠一，胸挂二等功，一般人做得到？
　　“诶，小同志，九河分局的？”
　　白松谁也不认识，也没到处去攀谈，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结果，过来一个50多岁的警察，跟他主动打起了招呼。
　　“哦哦哦，领导您好，我是九河分局的，您坐。”白松探头一看，白衬衣，不由得站了起来。
　　白衬衣就是警监了，一般来说也得是资深副处级才有资格穿，妥妥的高级警官。白松在学校上学的时候，因为学校的等级高，华国警官大学的教授、副教授几乎全是白衬衣，而且不乏一麦二、一麦三的存在，但是在工作中，穿白衬衣的可都是实打实的大领导了，见面要敬礼的。
　　“什么领导，都退下来好几年了。”老警官很是客气：“看你警号，九河分局的，我年轻的时候也在九河分局待过几年呢。那会儿，也就你这么大。”


第二百零二章 平凡的故事
　　“那您也是老领导了。”白松不敢坐下，很是恭敬地说道。
　　今天这个场合，非常正式，大部分的警察都佩戴了自己的荣誉，这是对每一位警察最好的认可。白松面前的这位警官，左胸已经挂不满勋章了，右侧都挂了四五个，而且有两个一等功勋章，让白松不由得有些浮想联翩，这都是什么神仙？
　　“嗯，我看这次九河区来的人不少，这案子也是你们主办的吧，我听说了，这活干的挺漂亮的。”老警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
　　“我叫白松，九河桥派出所的，刚参加工作一年。”白松如实答道。
　　“哦？一年？这么说你才二十四五岁？”
　　“二十二。”
　　“哈哈，年轻真好，看到你们，我就开心。”老警官笑得很开心：“你们派出所我都不认识，现在你们分局一把手还是姓殷吧？”
　　“嗯，是殷局长。”白松老老实实地说道，“今天殷局长也来了。”
　　“嗯，他在那边也有年头了。”老警官回忆起峥嵘岁月，“对了，九河分局还有我一个老同学呢，过年那会儿我忘了从哪里听说的，好像他也在这个专案，还想着今天会过来呢，怎么也没看到他。”
　　听到这句话，白松目光有些空洞，轻轻握了握拳，会是那个熟悉的名字吗？
　　“你来这边时间短，但是应该也认识他吧？于德臣，你们刑警队那里的人，老学究咯。”老警官说的时候，还有些轻松。
　　“嗯？”白衬警官看了白松的表情，一下子表情有些凝固，略有迟疑地问道：“怎么了？”
　　“于师傅，在负责‘12·01’专案的过程中，因过度劳累，突发心梗，因公病逝。”白松每一句话声音都很轻，却在老警官的耳朵旁响起了炸雷。
　　但即便如此，老警官还是一滞，半饷都没有动。
　　“哦……”老警官的声音，更轻一些，没有那么多的长吁短叹，只是微微把头上扬了一些，似乎不想让眼眶里流出些什么。
　　又过了许久，老警官似乎平静了一些，跟白松说道：“上个月，我还看过2012年一二季度的牺牲警察名单，我记得是差不多200人。我，没有一个个地看下去，因为每年看这个名单，如果从头看到尾，总有我认识的。”
　　老警官说完，一言不发，白松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又过了一会儿，老警官继续道：“追悼会什么时候的事情？”
　　“3月11日，上午9点。”
　　“嗯，好。”警官伸出手来，微笑了一下，拍了拍白松的肩膀，“好好干。”说完，老警官就点点头，离开了。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白松目送着老警官离开，大会已经快要开始了。
　　每年，平均牺牲400名警察、10名消防员，这不是数字，白松第一次感觉到，这里面的感情，根本就与数字无关。
　　如果有可能，白松希望这些都是0。
　　今天是个内部会议，没有记者，也没有社会人士，白松自始至终，挺直着自己的胸膛，因为此刻，他并不只是代表自己。
　　老警官刚刚晃着一身金盾的样子还在白松的脑海中浮现，直到点到白松的名字，他才想起来，他也是来开会的，而且还要上台呢。
　　天华市公安局副局长亲自宣布，为“12·01”跨国电信诈骗案专案组，授予集体一等功荣誉称号。
　　公示于德臣同志被追授公安部二级英雄模范称号，并作发言，全场起立，默哀。
　　授予马支队、几位出境的同志、白松、孙杰个人二等功荣誉称号，对白松、孙杰等人参与、协助破获南黔省命案予以通报表彰并宣读南黔省公安厅感谢函。
　　授予王华东、王亮等数十人，个人三等功荣誉称号。
　　授对本案中做出巨大贡献的某位社会匿名群众，个人二等功荣誉称号。
　　除此之外，还有多人获得个人嘉奖。
　　奖金按标准发放。
　　……
　　按照顺序，白松站在了靠前的位置，跟着马支队等人，到了领奖台之上。
　　台下，最前面几排都是专案组的成员，后面才是各单位的领导，白衬衣坐了整整两排，各个分局都派了主要领导过来，殷局长和田局长也在座。
　　再后面，就是市公安局的其他同志，整个大礼堂坐的满满当当。
　　随着音乐，走到各自对应的领导面前，敬礼，礼毕，授奖。
　　白松接过了局长递来的盒子和证书，依然站的挺直。
　　“你这个胳膊，怎么了？”局长突然问道。
　　啊？
　　上来领奖，一般都是走个程序，和领导握握手，领导说一句：“辛苦了。”然后就可以离开。白松没想到，自己面前的领导，居然在台子上，跟自己唠起了家常。
　　“前天出警，摔的。”白松如实回答。
　　白松面前的局长拉过白松的胳膊，看了看袖子里，点了点头：“小同志多注意安全。”
　　“嗯！”白松把胳膊收了回来，给领导敬礼。
　　局长站直，给白松回了礼。
　　一个小插曲，白松心里暖暖的，认真地在座位上听完了整场会议。
　　会后，白松跟师傅等人聊了会天，一起回到了分局。
　　“分局这边还有个会，你开着我的车先回去。”李教导员把车钥匙给了白松。
　　“不用，我等您就行。”白松摇了摇头。
　　“我下午一点半的会，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你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下午回去继续上班，我开完会跟着他们别人的车直接回去，你别管我了。”
　　“好。”白松点了点头。
　　说实话，早饭吃得少，这快一点了，白松还真是有些饿坏了，好在他的短袖警服里面还穿着一件无袖白衫，大中午的把警衬一脱，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还是不错的。
　　分局这附近白松还是不算熟悉，也不知道哪里有吃的，就先开车回了九河桥派出所辖区。
　　作为辖区民警，白松简直对辖区了如指掌，不做思索，就跑到了大北菜市场旁边的商业街吃个驴肉火烧。


第二百零三章 顺手
　　这个时间点了，加上天气热，火烧店人不多，白松要了三个火烧一碗汤，先把账结完了，美滋滋地吃着午饭。
　　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装修的。一些装修工人，中午装修到十二点多，就怕扰民，然后收拾一下，出来吃点东西，有的叫几个火烧皮，一碗鸡蛋汤就这么凑合一顿。
　　大北菜市场这附近，有一条饭店街，基本上都是很普通的小店，白松以前也经常来这里吃便饭，只是现在再来，他总是盯着市场那边，想看看有什么别的事情。
　　饭吃了过半，白松听到屋外有些吵闹，本来白松是最不喜欢凑热闹的，但白松对这附近的事情有些关注，因而还是闻声准备出去看看。
　　“不行，你必须要现在给钱。”一个身高不足160的三十多岁的女子站在一家饭店门口，堵着门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谁说不给你们钱了？今天真的没带啊，我就住这附近，你怕啥，下次来我一定结账。”说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染了个黄毛。
　　“不行，不给钱，不给钱我就报警了。”女子一点都不怯场。
　　三伏天，下午一点，这会儿，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旁边几家店的人门口往这边张望，不愿意站在太阳底下。
　　“报警？我们又不是不给钱，没带，我们也不想啊。”屋里面又出来一个男子，染着灰色头发，一把推开了饭店的服务员：“别挡道，下回来了不会少你的钱。”
　　女子身高不高，但是很倔强，被一把推开了几步，但是还是走上前去，伸出手拦住了两个人。
　　“起开！”黄毛男子瞪眼喊道。
　　这时候，饭店里的厨师也跑了出来，看得出来这是个夫妻店，店名为“成都风味”。厨师也不是很高，一把拉开女子：“算咯，算咯。”
　　这……还能有这种事？白松全程拿手机录着像，看不下去了。看样子这老板打算宁事息人啊，这不是助长了这俩小流氓的气焰吗？
　　白松收起手机，走了过去，“你俩，给我站住。”
　　白松这句话一出，附近几家店的人立刻选择了出来吃瓜。
　　“嗯？”黄毛男子本来已经走出了两步，看到白松，转过头来：“怎么，还有管闲事的？”
　　“管了。”白松平时遇到这种事，也不会这么冲动地直接上，但是上午的会开完，白松此时想都没想。
　　“呵，这胳膊上打着绷带还出来管闲事，胳膊上都是一块青，怎么，想整的对称一下？”灰毛男直接怼了白松一句，拉着黄毛就想走。
　　这可把白松气到了，两三步就走到了俩男子的对面，一下子挡住了俩男子。
　　白松比他俩高一头，黄毛想推，伸出手也没碰，有些骑虎难下。
　　“哥们，日好好相见，跟你没啥关系吧。”黄毛说道。
　　“有关，你们违法了。”白松语气平静，“现在就道歉，然后把钱给了，你们可以走。”
　　白松这句话一说，灰毛一下子怒了，今天要是怕了白松，以后怎么在这附近混？
　　灰毛上来就准备推白松。一伸手，就被白松单手擒住了手腕。
　　白松的擒拿可是经历过多次实战检验过的，而且也常跟“各路高手”过招，这种小混混他还真没放眼里。
　　“卧C疼疼疼疼疼！”
　　灰毛的手被白松一弯，整个人立刻随着白松的方向半跪在空中，要不是被白松提着，肯定就跪在地上了。
　　黄毛想上来帮忙，白松翘了一下膝盖，黄毛立刻站住没敢往上送。
　　“哥哥哥我错了，疼疼疼……”
　　白松直接一甩手，把灰毛推在一旁。
　　白松也没想到，这个灰毛小混混居然还真有胆量，白松推开他，他不退反进，颇有些街头打架的路数，一下子绕了上来。白松反应慢了一拍，一下子被抓住了无袖的汗衫。
　　这种夏季穿在里面的汗衫就是纯棉的那种，一件十几块钱，成年男子一把就能扯烂，白松往后一撤，衣服应声而破。
　　这形象可以全毁了，下半身皮鞋西裤，上半身半光着膀子。
　　白松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被扯开的衣服从身上脱了下来，接着上前把男子一把抓住，反身锁住，然后用衣服把人直接绑了起来。
　　这几秒钟的动作，把黄毛吓傻了，跑也不是，上也不是。
　　“哥，手下留情……饭钱，我这就结……”黄毛憋了半天，还算是有点义气，没有一个人跑掉，看了看白松：“衣服，衣服我也赔。”
　　白松也不松手，给了黄毛一个眼神，黄毛从裤兜里拿出一个钱包，找了半天找到了八十多块钱，哭丧着脸：“我就这么多了。”
　　“他有钱吗？你们吃了多少东西？”白松问道。
　　服务员女子算了一下，这俩人一共吃了100块钱的东西，点了四五个菜，可真是没少吃，最终收了80多，黄毛和灰毛都道了歉，这事也就算这样了。
　　本来吃霸王餐这种事，都是治安案件，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26条第三款，何况还有推搡这类的行为，白松可没打算放过这俩人，即便调解了，这也得带回去好好问问。
　　这点小事，本来到了这一步，白松就没必要管了，只是出于一个合格侦查员的直觉，白松想对大北菜市场这里多一些额外的了解，这就是送上门的线人啊。
　　白松也懒得要汗衫的钱，直接把灰毛晾在这里，自己向车子那边走去。
　　黄毛一看白松走了，立刻上前去给灰毛解身后的捆绑的汗衫，使了半天的力气，却也没找到这个汗衫绑的东西怎么解开，用了几次力，把灰毛疼得嗷嗷叫，也没解开。
　　这会儿，白松直接从车上把自己的制服捋平，穿到了身上，总不能光着膀子吧？
　　崭新到没有一丝皱纹的制服，白松小心翼翼地穿上，再回到这里的时候，黄毛还在给灰毛解衣服呢。
　　“别解了，跟我走一趟吧。”白松拍了拍黄毛的肩膀。
　　盛夏的阳光，三个功勋章，熠熠生辉。


第二百零四章 教化
　　“就你们俩这个德行，还想学人家混社会？”白松一个人把俩彩色带回了派出所，在调解室里问了起来。
　　白松也没打算把这个破事当成案子来搞，就自己一个人问了起来。
　　黄毛其实更心虚一些，而灰毛虽然还和白松动手了，此刻也算是不虚，哼了一声，没有理白松的话。
　　“行了，别在这里装牛X了，你看看你，混成什么德行了！你这朋友好歹兜里还有八十多块钱，你呢？一分钱都没有，你还得瑟起来了。”白松笑骂道：“你看看电视剧里那些大佬，哪个不是去大饭店，一摞摞地点小费，就你这样还学人家？装大哥呢！”
　　“要你管？要杀要剐，就来！不就是拘留吗？”灰毛还是一脸的不羁。
　　“你该不会是，没饭吃，想进拘留所，混点国家粮？”白松都被气笑了。
　　“放屁！我会没饭……”
　　“哦哦哦”，白松一下子打断了他：“我给忘了，你去饭店吃饭都是吃白食的。”
　　“你才！……”灰毛说了一半，嗓子突然好像被掐住了，停顿了两秒，然后哼了一声，转过了头。
　　“行了，别说了。”黄毛对警察还是有些发憷的，拍了拍灰毛的肩膀：“到这来了，认命吧。”
　　“你俩啊，也别怕，衣服不用你们赔，我还不差这点，只要你俩能配合我一点事，现在就能走。”白松侧低头，轻轻掸了掸侧肩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如何？”
　　白松见两人不说话，便开口问道：“你们在这一片转悠多长时间了？平时都做啥工作的？”
　　“工地的。”黄毛答道：“在附近瞎转悠呗。”
　　“行”，白松问道：“问你们个事情，旁边大北菜市场里的疤脸，听过没有？”
　　过了得有半分钟，白松也不说话，灰毛沉了沉，还是张口了：“我认识，跟过他一段时间。”
　　“哦？那给我讲讲他？”白松有些好奇地问道。
　　“警察，我可先给你说，这个人跟我可没什么关系，他要是杀人放火了，跟我无关。”灰毛有些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没事，你和他不是一伙的。”白松说完，看到灰毛不为所动，接着说道：“你跟我也不是一伙的。”
　　灰毛似乎对警察很抗拒，这才点点头：“这个疤脸，他是个彻头彻底的坏人。”
　　灰毛这句话一说，黄毛都看了他一眼。
　　“别看我，我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不会随便卖你。”灰毛白了黄毛一眼，接着说道：“疤脸，我去#￥%的，曾经为了20块钱就把我卖了！”
　　白松也不说话，此时再问一句也没什么必要，这种环境下，灰毛会自己说。
　　“疤脸他在这个市场，很招人恨，比他们清洁队长都招人恨，主要就是没底线，除了他们队长跟他还稍微有点交情，他一个朋友也没有。对身边的人还特别小气。这个人，特自以为是。”灰毛说完这些，感觉算是回答了白松的问题，不再言语。
　　“那他最近去哪里了，你们听说了吗？”白松道。
　　“发财去了呗，我前一段时间听说他有什么秘密的财路，喝酒还吹牛呢，切，也不知道是啥，反正一句多的也没说。他这个人，小气，坏，非常自私。”灰毛说完，感觉已经给够白松面子了，也就闭嘴不言了。
　　白松点点头，能得到这些消息已经足够了，他抬起椅子，搬到了灰毛身边：“行，疤脸那边的事情，就这样，说说你们俩的事？”
　　“哼。”灰毛哼了一句，拧过了头。
　　白松也不说话，跟这些自负的臭小子交流，有时候无言比说话有用。
　　白松就静静地待了三四分钟，黄毛憋不住了，“警察同志，你不是说，我们配合，就让我们走吗？”
　　灰毛也看了一眼白松，虽然没说话，但是看样子也是认可黄毛的话。
　　“你们走，没问题。可是，你们晚上吃什么？”白松饶有兴趣的问道。
　　“要你管！”灰毛脱口而出：“怎么，公安局还管饭吗？”
　　“行啊，没问题。”白松笑着说道：“我给你们做主了，从今天晚上开始，你们俩没饭吃，来我们食堂吃饭。饭菜一般，但是有肉菜有素菜有米饭有汤，来了提我名字，不花钱，如何？”
　　俩人都不接白松的话，白松也不在意，说道：“我这里，是真的不花钱，怎么样？”
　　“你还真把我们当要饭的了？”黄毛看着白松的态度有些生气了，白松这不明显拿他们开涮吗？
　　“没有，怎么会。”白松语气平淡，声音非常不屑：“你们俩，还不如要饭的，至少要饭的，还要点脸。两个大小伙子，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吃白食？”
　　俩人正要生气，白松突然站了起来，气势凛然：“怎么！我说的不对了吗！吃了饭不给钱，装大哥呢！还说人家疤脸，五十步笑百步，就是你们这样的！
　　不对，你们根本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如果有一天，你们当兵上战场打仗的时候，当了逃兵，跑了50步，就去笑话跑了100步的不勇敢，这就是你们干的事？还挺骄傲？
　　哪来的骄傲？真的，快去要饭吧，少坑点老百姓，有本事，冲我来，冲几个比你矮比你瘦的女人撒气，别出来混了。”
　　灰毛怒视着白松，白松突然放松了很多，激怒了就说明这个人还要点脸面。
　　灰毛似乎也觉得自己被激怒有些羞耻，缓缓收回了表情，又变得有些无所谓来：“可惜了啊，警察你看我这个样子，要饭也没人给啊，我倒想去要饭，可惜，我这种人不适合啊。
　　哦，对了，去年年底，在九河桥那一块，有个个子也就到我大腿那么高的一个矮子，跟个残废似的，那种人，才适合当乞丐吧？
　　呵，我这种人，以后注定比疤脸那种人牛……”
　　白松这次真的笑了，不由得拿出手机，翻出了几张照片，“你说的乞丐，是这个买得起乌尼莫克的人吗？
　　当然，也许你根本就不认识这个车子。”


第二百零五章 走访
　　如果老郑知道，自己被几个小混混误以为是乞丐，估计他一点点都不会在意。
　　当然，这也是好事，有时候，当你极度落魄、形如乞丐的时候，即便身上带着现金，躺长椅上就睡，也不会有人过来碰你一下。
　　毕竟，只要能把自己变成一个废物，就没人能够利用你。
　　也许这也是老郑这么多年，平平安安到处流浪的原因吧。
　　白松翻了几张照片出来，都是老郑走的时候拍的，白松这段时间，也收到过郑彦武陆陆续续发过来的一些冰雪、树林、雪山、沙漠等等照片，半年多以来，他们的行程遍布全国。
　　白松随便翻出了几张，黄毛和灰毛真的沉默了。
　　看到郑彦武在某大草原上，烤着全羊的场景，两个刚刚饱餐一顿的彩色，竟然咽了口口水。很多照片都是各地美食，把饭吃了一半的白松都看饿了。
　　“他……”灰毛一张口，口水居然露出来了，这下子，这半天的气势和造型全毁了，“他，他怎么有那么多的钱？”
　　“是啊”，黄毛也是有些羡慕：“这车子，得很贵吧？”
　　白松没必要解释什么，庞大车身上面的奔驰标志证明了一切：“怎么，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乞丐？如何？”
　　灰毛不再沉默：“我怎么做，可以做到这样？”
　　白松摇了摇头：“我不想骗你，像他这样，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你以后的日子就是，在外面待一年，进监狱待三年，往复循环。”
　　黄毛此时也有些动摇，玩，谁都喜欢玩，如果放在古代，有点权势，还能耍上一耍。但现在这个治安态势，混社会有出息的有几个？而且真有大出息了，直接就够判无期徒刑的了。
　　“这几年，工地起的很快，好好干，多认识几个人，再想办法包点活，多动动脑，多大点事？”白松说完，知道没必要说多了，他也没希望几句话能把这俩混混变成好人，当然如果有点影响那更好不过了。接着道：“还有什么关于疤脸的事情，可以跟我说一下。没有，就可以走了。”
　　俩人听到这话，头也不回，就一前一后站起来准备走。
　　白松拉开椅子，让开了路，打开了门。
　　黄毛转头看了白松一眼，接着转过了头。
　　灰毛到了门口，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白松胸上的几个勋章，伫立了几秒。
　　灰毛其实挺恨警察的，他父亲就是被警察抓走了，从小他在外调皮捣蛋，在老家可是没少被警察带走，甚至也挨过打。
　　警察？呵……
　　不过白松也许确实是不一样，至少，灰毛从来没遇见过警察挂着功勋章的。
　　“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个疤脸，其实与他的队长等这些人，他都不合。这个人没底线的。”
　　灰毛说完，轻轻地上下晃了晃脑袋，转头就走了，白松也一直没有说一句话。
　　从诸多方面来看，疤脸都不是一个好人，别说失踪了，就算是死了，估计也只会引起更多的人拍手称快。而且，这个人没有正式工作、没什么固定圈子，可能为了一笔快钱、一件小事情就会离开，确实是不值得过多的关注。
　　但是白松关注的本身，其实并不是疤脸失踪了会不会有危险，而是他会不会去从事什么丧尽天良的恶事。
　　暂时也没什么线索，白松回到了宿舍，把功勋章和证书一一取下，放好。
　　平日里警察是不会带这些的，大部分老警察都多少有几个功勋章，只是白松这一年的所获……
　　……
　　前天遇到的精神病的事情，白松没给家人说，报喜不报忧已经是白松现在的习惯了。把今天上午的好消息给家人群里发了一下，接着又跟朋友分享了一下。令白松有些诧异的是，居然没几个人给他点赞。
　　白玉龙看着白松发来的接受奖章的照片，也一直没回复白松。
　　一年，两个二等功，新警。
　　当父亲的早已经不是骄傲。
　　同样的，白松的同学，又有多少不知道这背后的事情呢？这些东西，是靠运气吗？哪个不是得冒着危险上？
　　就比如说白松前天遇到精神病这个事情，连个夸奖都不会得，这对于警察来说，就是普普通通的日常工作。擦破点皮还能休息俩周不成？
　　在去年过年的时候，白玉龙还为儿子可以获得二等功感到骄傲，此时，他却觉得，如果儿子能一直平平淡淡地，才最真呢。
　　“你胳膊，怎么弄的？”赵欣桥看到白松的照片，问道。前几天她在的时候，白松胳膊还没事呢。
　　“没事，抓人摔了一跤。”白松说道。
　　“嗯，注意安全。别忘了，之前说的话。”
　　白松懵了一下，之前？之前说过啥？
　　……
　　下午，白松又去了一趟大北菜市场。
　　本来在这里，白松就认识几个人，这次去，却真的出名了。
　　以一敌二，匡扶正义啊……有些事情一传二、二传三，就开始多国演义了，很多没看到白松中午怎么1v2的人，把这个事情传的有头有尾。
　　这么说吧，基本上，就是白松王霸之气一开，两个彩色，瞬间俯首称臣的一个套路。白松听到了之后都有些苦笑不得。
　　但是这样子也确实是有好处，与这附近的群众增加了好感，再问一些问题，就变得容易了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案子必须得社区民警参与的原因，很多时候对这个区域的人熟悉，是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
　　董晓云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可怜，他也是有些背景的，不然也难以包下这么一个不怎么累还赚钱的活。在董晓云的队伍里，疤脸就是一个专门用来吓唬人的枪，而疤脸也确实是这个性格，乐于被董晓云指使。
　　费鹏、费明就是俩蔫坏的臭小子，有点臭主意，平时不怎么受董晓云待见。
　　而且，周围的果脯刘、卖菜刘、酱菜李、大肉王，差不多有十家摊位，背地里对这个疤脸都十分痛恨。
　　那么，疤脸到底去哪里了？干嘛去了？


第二百零六章 所里的小行动
　　疤脸是去某个城市打工了？去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了？去山村支教了？
　　白松打死都不会信的。
　　怕就怕，疤脸是不是去从事什么诸如贝反卖毒品之类的勾当了？不然为什么电话一直没信号？
　　不过即便如此去想，白松也没太多的办法去查，他只是认为这个事还真的没那么简单，早早忙完，也就早早回了单位。
　　这种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里也就马希对这个事情稍微有点上心，其他人谁也不会在意。
　　下了班，白松回到住处把这个事情跟王亮聊了聊，王亮倒是有些感兴趣。
　　“你查监控了吗？当天这个人去哪里了？”王亮问道。
　　“还没查，最近大北菜市场的监控录像检修，看不了。”白松道：“周围的还没看，现在也不是案子，没那么大的精力啊。”
　　“这么巧？怎么人一失踪，恰巧就出现市场监控检修？这里面有问题啊。”王亮若有所思。
　　白松有些尴尬，不由得解释道：“本来没……就是前几天我跟你说的那个偷猪的事情，那个事情发生之后，我发现那边监控坏了一些，也太老旧了，就跟领导提了一下……这不是，最近这方面的事情受领导重视嘛，市场那边倒是很痛快，这几天就正式着手更新监控了……这录像，估计得等一段时间了，这没个把月没戏。”
　　“行吧……算你狠……”王亮无语了：“你们领导还真重视你，你说话就关注……既然如此，那就去他们的监控室，查硬盘不就完了？哪怕现在都断电整修，硬盘里的录像也是不会少的吧？”
　　“嗯，可是，这怎么搞？”
　　“这有啥难的，拆下来硬盘直接外接电脑不就ok了？电脑的硬盘和你平时见到的移动硬盘没什么大的区别”，王亮道：“用我帮忙吗？用的话，现在就能去看看。反正你有车。”
　　“行，这会儿市场还没下班，我给那边经理打个电话。”白松立刻答应了。
　　有了车还是方便，白松帮王亮收拾了一下电脑和相关设备，直接开车就去了大北菜市场，经理这时候还在，把监控室留给了二人，只是监控现在重新整修，没法连接任何电源了。
　　不得不说，有些事情，专业的还是不一样。这里的设备很老了，硬盘的接口都跟现在的硬盘不一样，而且里面的录像每一段名字都是乱码，让白松来看根本就没戏的。
　　“这你都行？”白松看着这已经被拆下来一半的硬盘，他之前也想过这个办法，但是估计连接上发现这个情况，他也只能放弃。
　　“这个摄像头太老了，硬盘也不行，这套设备应该是PC-dos的开源系统改的，好在我能拆硬盘连我电脑，不然这个系统能把咱们卡死，晚饭就别吃了。”王亮用自己的电脑检索了硬盘里乱码般视频的生成时间，选取了一些时间段，大约10个G的文件，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拷进了自己的电脑。这已经是这个老硬盘的最快读取速度了。
　　忙完之后，白松愉快地被王亮宰了一顿饭，拿到了装满录像的U盘。
　　这录像其实倒是很容易看，而且说实话价值也不大，因为疤脸并不在这里住，从录像里看到，疤脸在费鹏、费明二人偷猪的前一天晚上下班的时候，离开了市场，然后第二天早上就没来。但是也不算毫无价值，白松看到了一小段，疤脸路过果脯刘的摊位，直接就抓了一把瓜子吃，果脯刘陪着笑聊着天，倒也没说什么。
　　转过天来，白松跟王所提了这个事情，他想去拘留所询问一下费明和费鹏。
　　刑事案件才可以算是讯问，这俩被治安拘留，只能算是询问。
　　“去拘留所询问得局长签字啊，着什么急啊，你等着这俩小子放出来不就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王所没同意。
　　白松已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也知道领导大概率不会同意，本想试一试，领导不答应，也没什么办法。
　　未发现犯罪嫌疑，不存在其他证据指向，就靠一个不知道算是什么的猜想，就找局长签字去拘留所询问，即便王所同意了，局长也不会同意的。就抓一把瓜子，定性为寻衅滋事，也确实是太勉强了。
　　不得已，白松也就不多想了，一个小混混而已，没那么多值得过多关注的地方，他手里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呢。
　　“你既然在，现在跟你说一下，今天晚上有一个大规模的抓捕行动。具体的情况保密，晚上八点之前必须在所里集合，抓完人之后，不用咱们组的帮忙，就回去休息就是了。明天周五是咱们值班，值班之后，周六周日休息，再安排下周一补休一天。”白松离开之前，接到了王所的通知。
　　白松听到以后道了声“明白”就走了，没有多问，不该问的不问。但是白松也知道，估计是什么大行动，不然也不会让明天值班的四组晚上加班抓人。
　　所里这样抓人的行动还是比较少的，一般绕不开扫黄和抓赌，白松也没过于在意，白天忙完了工作，抽空看了看书，晚上下班就没走。
　　拿着书在宿舍里看着视频，很是投入。
　　论一名老民警的自身修养？
　　那便是，知道两个小时之后会有什么行动的前提下，依然没什么感觉。
　　“怎么样，有多大把握？”白松伸了个懒腰，才看到身后多了一个人，李教导员看到白松转身，笑眯眯地问道。
　　“啊？没把握，试试吧。”白松有些不好意思，领导站了半天居然不知道，连忙要站起来。
　　“没事，你坐着就行。”李教导道：“这个司法考试可是挺难的，我考过一次，没考过。”
　　“您也考过？”白松有些吃惊：“您不都过了高级执法资格考试吗？”
　　“性质不一样，咱们那个高资考，只考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刑法之类的。”李教导看了看白松正在看的书：“你看的这本国际贸易法概论，高资考就不考。”


第二百零七章 纸醉金迷
　　“嗯，确实。”白松点了点头，这样说话很别扭，他又准备站起来。
　　“不用，我这就走，你接着看书就行，一会儿别忘了开会。”李教导没多说，直接离开了白松的宿舍。
　　白松有些感动，因为他知道，有的单位的领导，是不支持下面的人学这些东西的。这个想法也许看着很奇怪，但是学一些东西，第一势必会影响一点工作，第二有什么成绩了可能就想离开派出所，而派出所最是缺人，一般都不想让民警离开。
　　而孙所从来没提到过这个事，李教导则是实实在在地算是支持了。
　　白松喝了口水，一口气看到了七点半。
　　穿好衣服，白松带齐了自己的单警装备，就去了会议室。
　　今天的行动不配枪，白松去了屋子里，第一步是所有参战人员上交手机。
　　交完手机后，现场布置任务。
　　近两个周左右，九河桥派出所连续发生“酒托”报警。
　　刚开始也没人多注意，以为是个案，派出所这么忙，报警的调解一下，把钱还回去也就过去了，但是最近好像有点愈演愈烈的情况。
　　九河桥辖区，之前也说过，就是城乡结合部，没什么高档消费场所，但是也不是说真的很穷，大大小小饭店也是有不少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酒吧之类的存在，但是因为消费能力的限制，在这附近开酒吧，很难有开得长久的，基本上两三个月就倒闭一家。
　　近日，在电大分校和九河九中的斜对面，新开了一家酒吧。
　　由于某些通讯软件新开放的“附近的人”功能的大规模普及，人与人从网络世界相识变得比现实世界容易。
　　于是出现了一批面容姣好的女子，借着交友名义，约某虫上脑的男性出来吃饭，然后进入一些所谓西餐厅进行高消费，大部分男的碍于面子不得不交钱，从而使得这个犯罪链条完整化。
　　绝大部分的男的出来以后就知道自己被宰了，但是很多都选择忍气吞声，极个别报警。这种情况的存在，虽然说“这些臭男人”活该，但是对于派出所而言，这种违法行为还是必须要坚决打击的。
　　孙所已经筹划了好几天了，今天是周四，约会的应该不多，比较适合在住处一网打尽。
　　经过几日的调查与侦查，这些酒托女分别居住在三个不同的地方，一旦被约的男子上钩，就会约至这个酒吧。
　　没有任何别的东西，这属于纯粹的诈骗。
　　这个案子，孙所打算自己吃下来，九河桥所一共出动了25名警察和十几名辅警。人抓获后，将由一组和今天值班的三组成员共同办理。
　　白松被分到了酒吧这里，简单的说就是抓一对现行的。
　　警车早已停在几百米外的地方，由魏所带着白松等12人在这家小酒吧的对面负责蹲守。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目标到了。
　　白松一眼就看到了两个身影进了酒吧。男的差不多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看着很是腼腆，抬头看看女生都有些不好意思；女的则确实是挺漂亮的，至少远看是这样的，身段很好，皮肤很白，属于大部分男人都喜欢的那种类型。
　　这次也是统一行动，几个所领导互相交流，过了十多分钟，各个点位都很平静，行动！
　　这家酒吧里，人流量非常少。这里根本就不打算赚周围人的钱，周围的学生和居民也不会喜欢这种没什么氛围的酒吧，众人进去的时候，整个酒吧里，只有七个人。
　　两对吃饭的，两个服务员，还有一个厨师。
　　酒吧的装修非常的粗糙，白松作为辖区民警，印象里这个地方一个月之前还是做美容美发的，装修了十几天就能干酒吧，也真是可以，甚至于之前理发店的吧台都没有换，墙上则只是换了一层墙纸，看着挺好看，实则非常没有质感。
　　到处都拉着点帘子，算是一个个单间了。两张就餐的桌子上，都摆着两块牛排、一个果盘和一瓶红酒。按照刚刚开会的时候说的情况，就这些东西，价格可能超过3000元。
　　刚刚进来那一对几人都看到了，在此之外，还有一对，白松一看……
　　这不那谁……李杰吗？
　　提到这里，各位看官可能已经忘了李杰是谁。
　　李杰就是那个在外面养小三后来被老婆把小三钱骗走那个人，老婆王秀英因为诈骗已经被判刑了，本来白松还以为李杰能和小三张丽过日子，没想到居然被酒托骗到了这里？
　　“警官？你们怎么也来了？”李杰看到白松，还主动跟白松打起了招呼，敢情他根本就没有觉得被骗了？？？
　　白松都不忍心打破李杰的幻想了，就他这样的，也不照照镜子，对面那个看着能比他小十几岁的女孩，真能看上他？
　　屋子里比较昏暗，白松再仔细一看，真的笑了……
　　屋里有个服务员，居然是灰毛。
　　魏所没有给太多解释，“全部带走。”
　　几个姑娘看到警察都有些发抖，剩下的厨师和服务员则比较淡定，就是灰毛看白松的眼神有些怪，也不知道此时他心里作何感想。
　　李杰这算是被白松救了，不然就他这个死要面子的性格，今天这三四千肯定得花了，警察这一来，带走，他少损失不少钱。但是白松明白，李杰这种人，早晚得倒霉在女人身上，这个时候没让他倒小霉，以后肯定是倒大霉。
　　当然，这个白松不会管，也拦不住。带回所之后，给李杰取了个笔录，留了一下手机聊天的证据，就让他走了。
　　白松真正感兴趣的，是服务员灰毛。
　　这种行动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快的，几个点都把人带回了派出所。
　　九河桥派出所作为新换地方的大所，这时候就显示出优势了，抓了十几个人也不怕没地方暂时传唤。
　　说实话，平心而论，这个案子里的涉案女子都挺漂亮的，而且年纪都不大，一些就是在校大学生，很多人根本都不知道这种行为属于诈骗，但是等待她们的，只能是高墙电网了。


第二百零八章 灰毛
　　人全部都抓回来了，所里领导安排2组和4组的可以先撤。
　　马希等人纷纷离开，白松则没急着走。
　　李杰走了之后，所里还有点乱，毕竟这么多人，一时半会儿也拘留不了。这个案子错综复杂，要把这些人送进看守所，肯定得第二天了。
　　白松帮着弄完李杰的事情，就跟着进了办案区转了一圈。好几个酒托女看到白松，抬头看了看，楚楚可怜。
　　总的来说，这些人比起作践自己的那些女的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都跟白松差不多大，但是已经踏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最美的几年时光，可能就要这么浪费在监狱里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刚刚粗略统计了一下，这些人半个月的总诈骗额超过了20万，主犯的那个组织者，十年刑期没得跑了，其他的……
　　白松都无语了，这些男的都疯了吗？这根本就不是J虫上脑，而是脑子里全是J细胞吧？
　　转了一圈，白松做了打算，找领导求求情。
　　“咋了，这个人跟你认识？”魏所听到白松找到他，有些诧异。白松来所里一年了，跟着魏所可是抓了不少人，白松是啥样人魏所很清楚了，怎么会找他求情？
　　“嗯，我认识，中午吃饭的时候刚见过。”白松想单独谈谈的，不是别人，正是灰毛。
　　“跟你有什么关系？”魏所倒也不生气，“他可是这个店的工作人员，虽然他自称刚刚去，还没开始工作，这句话我可不信。”
　　“嗯，我知道。”白松点了点头：“咱们刚刚去现场的时候，我观察过了，这里面没有摄像头，但是门口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灰毛，确实是今天晚上刚刚过去的，啥也没参与那种。”
　　“你跟他认识？”魏所第二次问道。
　　“嗯，他是我一个案子的重要证人。”白松道。
　　如果是别的新警跟魏所这么说话，魏所只会嗤之以鼻。九河桥派出所总共有多少案子，一个派出所而已。虽然魏所不是白松的带班领导，但是他是专门负责案件的副所长，所里的每一个案子他肯定都知道。
　　魏所主要负责各类案件，其他的副所长有的负责法制，有的负责户籍……
　　但是白松这个人还是不太一样，魏所工作这么多年，可以说没有见过白松这样的新人。说年轻，连警官证还没发下来呢。
　　但是白松干的活可是一点都不少，为人处世也不像是年轻人的做派。
　　“好，一会儿我派人去调录像，要是确实是如你所说，他只要踏实配合，也确实是应该放了。”魏所算是答应了白松的话。
　　白松道了谢，先上楼了。
　　一直看书看到十一点左右，白松接到魏所的电话，让他下去一趟。
　　简单的说，灰毛并不是完全没有参与这里，至少今天晚上已经在这里帮了忙了。虽然灰毛并不是很清楚这里的经营模式，更没有分到一分钱，但是并不能说他就完全无关。
　　魏所把这个事情跟分局报了一下，法制部门的意见是，不对灰毛执行刑事拘留，先做个取保候审，等这个案子到了检察院，检察院肯定会对灰毛法定不起诉，这个事情就算是结束了。
　　前文也提到过，取保候审就是对一些犯罪行为显著低微、不具备社会危害性的人的一种提前释放，但是需要提供保证。
　　保证分为两种，一种是人保，一种是财保。人保的话，灰毛找不到什么保证人，即便是他有黄毛这个朋友，黄毛这种人也不具备保证人的资格。保证人最少也要有正式工作和稳定住所才行。
　　所以只能财保，由于灰毛确实是没啥事，魏所也不打算为难他，1000块钱，就可以走人了。
　　当然这笔钱公安局不要，而是存入银行，等取保候审结束之后，这笔钱会退回。但是一旦这段时间人跑了，这笔钱就没收，而且会对逃跑的进行全国追逃。
　　问题是，灰毛……没有1000块钱。
　　这得混成什么样？在本地没有一个靠谱的朋友甚至一千块钱都没有……
　　“领导，把我拘留了吧。”灰毛低着头，跟魏所说道。
　　灰毛真的感觉有些丢人了。
　　被拘留没什么丢人的，正常人对拘留这种事情避之不及，灰毛倒是没有太大的所谓，反正对他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圈子里丢人的事情。
　　但是世界上最悲剧的事情莫过于此，明明付出一点点算不上代价的代价就可以自由（毕竟交的钱会还回来），却连这点代价都付不出来。
　　魏所真的很相信灰毛肯定是没掺和这个事情了，不然也不至于这点钱都没有。
　　“这钱，我替你先垫上吧，拿去交了，回头可别跑了，等到时候钱退回来，再给我。”白松答道，接着从钱包里拿出1000块钱。
　　白松习惯于钱包里放一千多元，经常能派上用场。
　　魏所看了一眼白松，也没多说，接过钱，看了眼灰毛：“你签完字，可以先走了，明天早上再来一趟，跟我去银行办手续。”
　　灰毛有些发呆，看了眼白松，随即面色冷了一下：“别以为我会感谢你。”
　　“没这么认为，只是觉得你可怜罢了。”白松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出了派出所，白松坐到了自己的车子上，启动了车子，打开了空调。
　　虽然是老车，但是空调和暖气也还是不含糊，凉风一吹，很是不错。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副驾驶门被一把拉开，灰毛坐进了副驾驶。
　　“你怎么这么敢肯定，我会上你的车？”灰毛看着一脸淡定的白松，问道。
　　“可能是凉快吧”，白松笑了：“说起来，刚刚看了你身份证，你还比我大两个月，李坤。”
　　“你比我小？”李坤有些震惊，随即看了看白松的车子：“不过你也混的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吧？”
　　“你真的这么觉得？”白松反问道。
　　李坤想了想，低下了头，白松是警察，何必用车子来证明地位呢？想到这里，李坤突然想到了白松中午挂着功勋章的样子，不由得沉默了。


第二百零九章 线人
　　“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到底为啥帮我？”李坤问道：“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有啥目的你就直说。”
　　“中午，我说的其实不对，我发现，你不是个坏人。”白松看着李坤要说话，直接没给李坤说话的机会：“如果你真的坏，你就不应该上我的车子，这不符合坏人的利益。”
　　“我只是想……”李坤停顿了几秒：“跟你说一声，你给我交的这点钱，我会还给你的。”
　　“这倒用不到你还，你可能不太懂法，公安局不会要你的钱。只要你不跑，这钱还会退给我。”
　　“那你不怕我跑了？”
　　“对你，有什么好处吗？”白松笑了：“你也别想太多，我就是想找你问问疤脸的事情。”
　　“我中午都给你说了。”李坤道。
　　“不想说就不说，这事情不强求。”白松也不纠结这个事情，继续问道：“你这有什么打算？”
　　“没啥打算，再出去找个活。”
　　“找活？”白松问道：“中午你就说去找活，找了这么个地方，你咋想的？”
　　“要不是你们来抓，这地方不错，一天给我200块钱。”
　　“200？一个月6000块钱？李坤，恕我直言，你自己觉得，你值一个月6000吗？”
　　“我怎么……”李坤急了一下，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恢复平静：“能赚到钱不就得了？”
　　“你得庆幸你刚掺和，不然的话，你赚一两千，判个一年半载的划算吗？”
　　“我又不怕进去。”李坤声音里还有些不屑。
　　“没什么光荣的，还是走点正路吧，里面可不舒服。”
　　“正路？我现在只相信工资日结，我之前在工地的时候，天天被拖欠工资，这日子我过够了，你也别劝我，你们这些人哪懂得赚钱有多难？”李坤看向白松。
　　“你这也不是个办法。这样吧，我想办法，给你找个地方干活，不过你得满足我一个条件。”
　　“条件？哼，又是你说的那个疤脸的事？你们这些警察，根本就没把……”
　　白松抬抬手，“你想多了，条件是，你先把你这一脑袋毛给剃了，都什么时代了，还搞杀马特啊。”
　　“嗯？”李坤不说话了，想了想，一脸的不信：“你没逗我？”
　　“逗你干嘛？给你找个工作不难，给你按时发工资也不难，甚至以后你干得好，给你包点活也不难，但是你得好好干。”白松说完，直接拿起手机，给陈建伟打了个电话。
　　陈敏跳楼的事情已经完全消弭，被诈骗的钱也退还了大部分。这个也正常，很多诈骗的案子因为骗子那边没钱，抓到了都退不了，能退还大部分已经很不错了。当然，陈建伟根本就不在意这点钱，他多次找白松想表达感谢，还想给所里捐款，都被白松拒绝了。
　　陈建伟是干大工程的，人也不错，这点事麻烦他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喂，白警官？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陈建伟应该在吃饭，很是嘈杂，随着椅子搬动的声音，杂音逐渐变小，应该是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没什么大事，你要是忙就先忙，等你有空了给我打过来就行。”
　　“嗨！没事，不急不急，白警官你有啥事你就跟我说，我方便得很。”
　　“嗯，就是麻烦问你一下，你那边工程队还缺人吗？有那种工期合适、结款稳定的队伍吗？我这里有个人想找份工作。我先跟你说明白，是个22岁的小伙子，但是目前因为一点小问题被取保候审了，但是以前干过工地，身手……还不错。”白松说的很明白，也很客观。
　　“嗯，会开车吗？什么驾照？”陈建伟问道。
　　白松车里的声音很小，陈建伟说的话李坤也能听到，李坤看白松询问的表情，如实回答道：“C1。”
　　“会开车，c1照。”白松跟李坤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那行，明后天有空就可以来上班，在我这边负责开面包车拉货吧。我把地址一会儿给你发过去。”
　　“好，那太感谢了。”
　　“小事。对了，白警官，你最近啥时候有时间，咱们出来坐坐？”
　　“哈哈，谢谢好意了，最近我天天复习考试呢……”
　　……
　　挂了电话，很快的白松就收到了地址，接着白松就把地址给李坤看了：“明天早点过去，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李坤默默地点了点头，“谢谢，我会好好干。”
　　“嗯，我相信你。这么晚了，你也没地方理发了，你住哪，我把你送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我去吃点东西。”李坤打开了车门。
　　“嗯，你等等。”白松叫住了李坤。
　　“啥事？”李坤又有了一脸的戒备，扭头看向白松。
　　白松拿出钱包：“我这里还有80多块钱，你先拿着吧，你兜比脸都干净，吃啥？拿着吧，回头有钱了，还我100块钱。”
　　李坤本来想拒绝，听到白松最后一句话，点了点头，收过了钱，“把你手机号给我留一个。”
　　白松点了点头，接过李坤的手机，在上面留了自己的电话。
　　李坤默默地下了车，关上车门，白松直接开车就离开了。
　　有些事本就没办法强求，白松倒也没有想太多，即便是他对疤脸那边再上心，这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开车过了这个路口，白松很快就要到住处，已经快要到晚上12点了，白松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
　　“我知道，啥事？”白松靠边停车：“没地方住了？”
　　“不是。”
　　大约顿了十几秒，对面说道：“虽然我也能感觉到你在跟我打感情牌，但是这张牌，我吃了。我给你讲一下疤脸的事情吧，在此之前，你也可以先把我抓了。我跟你说，上上个月，我曾经被疤脸逼迫着……”
　　白松也不说话，静静地听着李坤把这个事情说完，当李坤说道：“反正我也参与这个违法了，你要想抓我，现在就可以回来抓我，我就在你们所门口没走。等我这次被放出来，我再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干活。”
　　“抓你？为什么要抓你呢？”白松反问了一句。


第二百一十章 受理案子
　　白松其实刚刚就有一种预感，这个李坤和疤脸不仅仅认识，而且还很熟，但是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所谓交情甚至兄弟情谊，有的只不过是被利用而已。
　　这种情况，李坤为疤脸去隐瞒一些事情，那么大概率就是，李坤是为为了自保。
　　所以白松早就猜测，李坤与疤脸干了一件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过听李坤自认的话，白松心里也有了计较。
　　盗窃，确实是一个犯罪行为，而且根据李坤说的话，应该也能判一两年有期徒刑，但是李坤并没什么罪过。白松相信李坤现在说的话，按照李坤所说，他不是从犯，而是胁从犯。
　　李坤是法盲，他和疤脸在一起的时候，因为正巧遇到一个事情，疤脸怕自己做被李坤揭发，于是胁迫了李坤一起做，而且就白松理解，李坤当时被胁迫的状况确实是不得已。
　　这个事结束后，李坤也没有拿到一分钱好处。这也是李坤极其反感疤脸的原因，但是李坤一直以为自己只要参与了就是犯罪，所以不得不为疤脸保守秘密。
　　胁从犯，就是被胁迫而成为的从犯。因胁从犯并不存在犯罪的主观目的，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违反自身主观意图发生犯罪行为，按照他的犯罪情节，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而李坤这种情节，如果主动揭发公安局尚未掌握的犯罪情节，大概率是免除处罚的。
　　“啥？我没事？”李坤说出这个之后，其实是轻松了很多，他虽然坏，但是犯罪的事情是第一次做，而且被白松教育了一番，憋着特别难受，说出来反而舒服了很多，“你是不是说错了？”
　　“你是被胁迫的，跟你关系不大。你说的这个，明天我再细查。这样，你给我多讲讲疤脸的事情，把他抓住之后，这个事水落石出，到时候你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白松道：“不过明天你得先来一趟所里，配合我取个笔录。”
　　“好，那我就都跟你说。”李坤说着话，走到了一家烧烤摊，找了个人不多的角落：“老板，给我烤……三个烤烧饼，再来一碗鸡蛋汤。”
　　这次，李坤是毫无保留，就着几个烧饼一碗汤，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白松讲了一下。
　　疤脸，可以说是无恶不作的一个人，李坤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会像疤脸这么没有底线。小偷小摸、小坑小骗，实在是没什么疤脸做不出来的。
　　李坤讲了一个疤脸的事情：疤脸的父母，其实就是普通的农民，他父母对自己的儿子一直防范有加，即便如此，每次疤脸回家，都会把父母的一些钱偷偷找到，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去年的时候，疤脸的母亲生病要做手术，父亲想尽办法筹钱、借钱搞到了5万块钱。然后疤脸假惺惺地拿着2000块钱回家看望母亲，把父母感动的不行。转天晚上就把交完住院费剩下的两万多块钱连夜拿走，然后跟家里断了联系半年。
　　万幸他父亲提前把一些手术费交了，再加上有医保，不然他母亲可能因此就没了。
　　但是疤脸不在意，半年之后，还是动不动回家就搜刮钱，还打过他病重的母亲以及年迈的父亲。
　　李坤说到这里：“这个事，说真的，我知道之后，我就不想跟他混了，然后他怕我把他的一些事告诉别人，就逼着我跟他一起偷了个东西。”
　　嗯。
　　白松听到这里，也有些沉默。
　　他一直都听说疤脸坏，但是没想到能坏到这个程度，坏到让白松听了都想把警服脱了把他打一顿！
　　上一个让白松有这种念头的，还是三个月之前发生的一起强奸案，但是即便是那个人，也不见得比疤脸可恨。
　　“那他这次消失，也没回老家，还失联了这么多天，按照你对他的了解，是什么情况？”
　　“这个我真都不知道。”李坤道：“他其实胆子不大，但是也没那么小。不至于这么点风吹浪动就会跑，更不会这么久关机。他就一个手机，而且天天玩手机游戏，就算是跑了，也不至于不接董晓云的电话。主要是，董晓云那边，我听说，一直压着疤脸整整两个月的工资呢。”
　　“那……就有些奇怪了。”白松把胳膊肘架在了方向盘上。
　　“没啥奇怪的。这种人如果死了，估计对所有人都好。”
　　“死了是不错。可惜，祸害遗千年，就怕他改头换面去干别的坏事了。”白松道：“行了，那就这样，你也很配合了已经，你说的那个事，你先不用管了，踏踏实实地去工地干活。我跟你说，拉装修材料和东西，一车也价值好几千，可别老毛病犯了，顺手揩油。”
　　“只要按时给我工资，哼！”
　　“这个你倒放心。还有就是，你明天别忘了来所里。”
　　白松嘴角上扬，挂掉了电话。
　　谈不上愉快还是不愉快，回到住处之后，白松看了看时间，接着看了看对面屋子里已经休息的王亮，也早早进入了梦乡。
　　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明天两人都要值班，即便再想看书，也得至少在头一天晚上保证六七个小时以上的睡眠，否则第二天一旦忙起来，就彻底废了。
　　一上班，白松就继续找了王所，汇报了昨晚李坤提到的情况。
　　“你怎么这么信任李坤？”王所有些不解。
　　“他自认的这个案子，就是个普通的盗窃，而至今我们也没收到报警，八成是被害人自己选择了忍气吞声。这种情况，李坤如果不提，咱们根本不存在知道这个案子的可能的。”白松道：“王所，您可别小看了这个李坤，他可不是什么笨蛋。”
　　“好，笔录你去取就行。等着取完笔录之后，把案子受理一下，然后去找一下被害人。如果真的存在这个案子，立案之后，也就方便对疤脸这个事情进行侦查了。”王所认可了白松的说法：“这案子交给你来办，后续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第二百一十一章 打架
　　白松也知道，之所以警察掌握不了所有的案子，主要的原因就是很多案件当事人不报警。
　　这个李坤所提到的盗窃案，目前来说，被害人就没有报警。这种情况也比较常见，主要就是一些人觉得东西丢了，如果报警很丢人，比较好面子。
　　给李坤取了笔录，仔细地问了一下李坤这个盗窃的前因后果，如果李坤没有骗人，那么是胁从犯无疑了。
　　胁从犯被胁迫参加犯罪的并非完全丧失意志自由，仅是不完全自愿地、而尚有选择的自由。
　　否则，如果行为人的身体完全受到外在的暴力强制，完全丧失了选择行动的自由，可以认定为不可抗力或者紧急避险而不负刑事责任。
　　李坤并不是完全没有自由，因而也应该承担一定的刑事责任，但是李坤在案件中作用很小，认罪态度良好、自首、揭发主要犯罪嫌疑人、并且没有从这个盗窃中分到任何利益，综合来看，最终的结局就是不会处罚。
　　白松把这个情况跟李坤大体说了一下，就让他先走了。
　　有了这份笔录，白松按照程序受理这一起盗窃案，然后就带着一名辅警，找到了被害人。
　　被害人也不是不在意被盗的事情，只是他觉得告诉警察也没有用，于是就没有报警。而当白松找到他的时候，这个老兄甚至已经把自己的东西被盗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案件受理，呈报立案。
　　很顺利的，案件立案。
　　立案之后，现场的录像和痕迹已经没有什么侦查的必要了，时间实在是太长了。目前一份被害人陈述、一份同案人揭发笔录，没有其他物证等，白松接着就呈报了刑事拘留。
　　刑事拘留是一个措施，并不是处罚。即便没有抓到人，也可以先批准刑事拘留，等待有一天抓到这个犯罪嫌疑人，直接就可以关押至看守所。
　　而且，我们常听说的，网上追逃程序，就是必须要在刑事拘留被批准之后，才可以进行的一个手续。
　　“刑拘你先缓一缓吧，赃物还没找到，光凭两份笔录就刑拘人，法制过不去。”白松正忙着，王所走进了办公室。
　　刑拘这类手续，需要从白松这里报到王所，然后接着报到分局法制，最后报给局长，多级审批。王所看了看案子，就没答应，直接找了白松：“这案子也不必操之过急，不过，你想去提讯费明和费鹏，你可以写一份签呈，我给你签字，明天你去分局找田局长签个字，就可以了，毕竟立案了。”
　　“嗯，谢谢王所。”白松点了点头：“这一上午，怎么一个报警的也没有？”
　　“一上午也没啥事，很正常，你早点吃个午饭，派出所的事情，说不准的。”王所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
　　白松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午饭的时候，就抓紧时间去了食堂。
　　食堂是个特别神奇的地方，值班的人只要往这里一坐……
　　“有个警，谁去？”孙爱民推门进来问道。
　　“我去吧。”冯宝道：“我和小王过去，我们两个来得早，快吃完了。”
　　“嗯，好。”
　　“什么事？”
　　“打架的。”
　　“好。”
　　冯宝带着辅警，陪着孙师傅出去了。
　　“大中午的，打什么架啊。”马希吐槽道，“真不嫌热。”
　　“没事，偶然事件”，白松丝毫不在乎。
　　“别……这种Flag不要立……”
　　冯宝二人刚刚出去三分钟不到，孙师傅又回来了：“又有一波打架的，谁去？”
　　“我去。”白松收拾起了饭盆，自己立的Flag，自己解决。
　　“我去吧，你还没吃完。”马希摇摇头，“没事。”
　　白松也没推辞，看着马希带着人出去，他抓紧时间扒拉了几口饭。
　　果不其然……
　　白松刚刚吃了三分之二，又来警情了，还是打架的。
　　报警是个玄学事情，有时候就是半天没一个报警的，有时间就会扎堆，当然说白了就是概率问题。多的时候同时有十几个警情一起出现，到时候只能把一些事情推一推，然后王所等人也得带着人出警。
　　白松带着辅警小王，迅速赶往现场。
　　打架的地方在东河苑小区。上次楼道里放电瓶着火的警情就发生在这里，事实上，这个小区的报警数真的很高。
　　白松上大学的时候曾经认为，人处于层次的高低不会影响人的素质，事实上，确实是有影响的。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句话虽然不能针对所有人，但是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能做到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人，还是有些少吧。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东河苑小区的居民数差不多是爱荷花园人数的5倍左右，但是报警数差不多有50倍。
　　爱荷花园这种安静、祥和的小区，有时候一年都没人报警，而东河苑……白松感觉他自己哪个楼都去过好几次了。
　　也正因为小区的一些问题，物业根本收不上物业费，只能设置电梯卡，没有交物业费的一概无法坐电梯。也因为如此，白松来这里出警，一向都是叫一个物业的人陪同。
　　今天还算巧，白松大中午赶到那里，值班的正是胖子经理。
　　“白警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坐坐坐，我给您泡茶，您是要看录像还是？”胖子经理道。
　　“出警，带一下14号楼的电梯卡，跟我一起去一趟。”
　　“卡在这里。”胖子经理迅速地找到了卡：“我就不去了吧……这大热的天，真的是不敢出门。”
　　“行。”白松也不为难胖子，拿着卡就出去了。
　　乘坐着略有些脏的电梯，白松二人到了报警人所在的22楼。
　　电梯运行到十七八楼的时候，就听到了楼上的喊闹声，听声音应该是个女的。
　　白松情绪淡定，打开了执法记录仪。
　　“一会你啥也别说，我不动，你别随便动。”白松跟辅警嘱咐了一句，这种情况往往来说，没那么简单。
　　下了电梯，这个楼道比较暗，顺着声音，白松听到一个中年妇女在那儿喊道：“没天理啦！打死人啦！”


第二百一十二章 缠人
　　随着白松的目光看去，右侧的楼道走进去，一个中年妇女正捂着头，在那里哭闹，头上的血流的满脸都是。妇女捂着头，血流的满手都是，看着极为骇人。
　　14号楼，一个单元有两部电梯，但是有整整8户，走廊呈工字，也就是把“工”字顺时针旋转90度的样子，“工”字的两道横这里各有四户，挺拥挤的。
　　这里的户型普遍是35-55平米，而且为了防止开门会碰到，全部是门内开。
　　最里面的一户现在门已经关上了，女子就倒在最里面的这户的门上。依靠在门上，猫眼也是暗的。
　　楼道里有灯，白松刚进去，女子声音立刻搞了八度，“哎呀警察啊，你们怎么才来啊！我都快死了你们才来。”
　　白松这都算是老民警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如果是一年前，甚至半年前，白松都不知道该怎么自己处理这种场景，女子这一头的血怎么办？警察毕竟不是路人，身上可是背着职责的。但是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能着急，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白松没接女子的茬，面无表情，“你头部这个伤，是否需要打120报警？”
　　“需要！需要！警察啊，我跟您说啊！这一家的人啊！我就是敲门，借点盐啊！他们就拿菜刀砍我啊！得让他们给我出钱啊！不然我怎么去看病啊？”妇女大声说道。
　　这附近的居民，对这种瓜，丝毫没有任何兴趣，因而妇女喊了半天，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出来看。在东河苑小区，这种类似的事情，哪个星期也发生几次。
　　“我再问你一遍，你对自己的情况是否了解？伤情究竟如何？是否需要叫120？如果需要，现在就可以拨打，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给你拨打。”白松道。
　　“我，我伤成这样子了，都快死了，你看不到吗！你把里面的人叫出来，让他们给我出钱去医院看病？”女子用拳头砸了砸门。
　　“那我给你叫120了。”白松拿出手机：“你准备点钱，别大声吵闹，你这伤口这么大，不能激动。”
　　“我拿钱？？？”女子声音更大了，“你是警察吗！没看到我被砍了，我这一头的血，你让我先拿钱！”
　　女子说完，什么也不顾，拿出手机，接着拨打110，就要投诉白松。
　　这种事，白松不是第一次见，也肯定不是最后一次，这个人自己放弃治疗，白松也就任其拨打电话。
　　没素质的人多了去了，白松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在派出所的一线出警民警，哪有不被投诉的？
　　“嗯，来了俩人，不知道是不是警察……
　　嗯，穿了一身警服，但是不帮我……
　　对，我要投诉，您们快安排警察来，我都快不行了……
　　什么，打120？叫120来干嘛？谁掏钱？……
　　对，快多派几个警察来，把砍我的人先抓起来……
　　对，让他们带我去看病！……”
　　白松就在这里站着，一言不发，看着女子一手捂着头，一手拿着电话中气十足地打着电话。
　　“你这个伤势，别着急，要不我先给你叫个120吧？”白松道。
　　“用不着！这个时候想套近乎了？不用你了！我已经投诉你了，一会儿会有市公安局的人来！哼，你就和这家人是一伙的，你等着挨处分吧！”女子都不拿正脸看白松。
　　白松被气笑了，心想，这么麻烦的警情，如果真的有市公安局的人来接这个案子，挨个处分也不亏啊，可以休息了啊……
　　可惜……天华市南北纵向近200公里，东西一百多公里，整个天华市差不多300个派出所，每天的投诉多如牛毛……让市公安局的出警？怎么可能？
　　过了差不多3分钟，白松的手机响了。
　　“嗯，是我，我在现场呢，对，还有小王。”白松接了电话，打过来的是前台孙师傅。
　　“刚刚有个投诉，你那边怎么样？需要增援吗？”孙师傅道。
　　“所里还有人吗？”白松反问了一句：“有的话，来帮忙的也可以。”
　　“没了，刚刚王所带着老赵也出去处理纠纷了，你要是不需要帮忙，我就不派人去了。”
　　“行，那就不用了。”
　　“嗯。你别忘了开着执法记录仪，毕竟有人投诉你，分局督查室肯定来查你。”孙师傅提醒了一下。
　　“放心吧孙师傅。”
　　挂了电话，白松看了眼妇女，“没人来了，就我在，需要警察解决，就我来处理，不需要我就走。”
　　妇女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接着拨打110，继续报警。
　　很多人真的把110当成自己家的了，白松也不拦着，毕竟妇女确实是受伤了，白松也不想拦，就在这里静静地陪了妇女十几分钟，以至于妇女头流血的地方都已经不流了，脸上的血也基本上都变干了。
　　白松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妇女表演。
　　警察是人，不是数字。
　　即便白松真的有问题，也是事后处罚白松。
　　“你还需要我吗？”白松问道：“如果需要，我就在这里，看看如何给你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不需要警察在这里，我就先走，你们就矛盾可以自行解决。”
　　“矛盾？”妇女道：“我没有矛盾，就是被砍了，警察你是不是不管？”
　　“我什么时候，曾经跟你表达过我不想管？”白松语气平淡：“是你觉得我偏袒，不想让我管。我再问你一句，需要去医院吗？”
　　“你问我去不去医院，不得先让砍我的人拿了钱，带我去嘛！”
　　“按照相关规定，这类情况，看病的费用先自行垫付，待案件查明后，你可以……”
　　“可以什么！我没钱！”妇女直接打断了白松的话。
　　白松也不说话，跟他一起出警的小王都要气个半死了，白松依旧面无表情，听妇女说完，白松接着道：“你如果不需要我，你可以自行解决，我先回单位了。”
　　“需要需要！怎么就不需要了。”女子道。
　　“需要的话，就听我说完。”白松说完这句话，沉默不语，过了三四分钟之后，女子才无奈的点了点头，“行，你说。”


第二百一十三章 母女
　　“好。从现在开始，你先别说话。按照相关规定，这类问题的看病等花费，全部由需要看病的人自行承担。待案件结束之后，如果是对方的责任，你可以再找对方索赔。”
　　白松道：“你如果需要看病，如果能动，可以抓紧时间自行去看病，如果不能动，可以拨打120，如果你拨打不了，我可以替你拨打。如果你目前不着急看病，需要我来处理这个案子，那就让一下，我敲门进去看看对方什么情况。”
　　女子不说话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什么招数都不好使了？这警察怎么不怕投诉？
　　一般来说，警察都不愿意被投诉，但妇女不知道的是，投诉从来都不是可以威胁警察的理由。
　　白松有句话没说出来“如果这样就被你吓唬到了，我警察不干了！”
　　白松也不急，即便是快死的人，到了医院，医院那里还贴着呢“公民有放弃治疗的权利”几个字呢，有些事你自己不着急，想道德绑架警察？
　　妇女看白松油盐不进，肩膀上的执法记录仪还开着红灯，低下了头，不知道琢磨什么。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女子抬头道：“那行吧，你先给我们解决他拿刀砍我的事情，我先不去医院了。”
　　妇女可不傻，120来一次可不是警察……简单来说，警察，是免费的。120来一次，就几百块钱……
　　“好，那你让一让。你挡着门了。”
　　白松说完，凑到小王的耳朵旁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走到了门前。
　　小王默默地，也打开了执法记录仪。
　　妇女很不情愿地，让开了一点地方。
　　“再让开一点可以吗？这个地方太窄了。”
　　“门向里面开的，你要那么大地方干嘛？”妇女语气很不爽。
　　“没办法，我个子高，你在这里，我过不去。”白松站着不动。
　　妇女看了看白松，不得已，得又往后挪了半米多。白松上前，挡在了门和妇女的中间，然后敲了敲门。
　　白松知道门后有人，从白松到了之后，他就知道这个门后面的猫眼后站着人，而且应该是从头站到尾。
　　白松一敲门，门就开了，他贴着打开的门缝，一步就进去了，随手就把门关上了。
　　白松关门的时候，女子就要扑进来，但是白松反应多快？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咣的一声关上了门，把女子吓了一跳，要冲进来的身形一滞，最终还是扶住了门。
　　不知道为啥，白松心里一乐，这妇女越想闹，白松就越不想让她得逞！
　　“警察你们徇私！我要去告你们！”白松听到外面妇女的声音，没有理她，这妇女这样子肯定想进来，进来以后就麻烦了。
　　孙唐曾经跟白松说过，遇到这种双方矛盾很大、一方闹得很凶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双方分开，单独处理。
　　这也是为什么出警一定要有两个人的原因，一个人是真的不行。而且有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即便分开倒是也没什么担心的。
　　白松给小王的嘱咐就是，如果女子需要看病，给她安排车子，她自己不想去，就随她闹。
　　进了屋子，妇女还咣咣的敲门、喊闹，白松也置之不理。
　　这屋子里东西摆放的很整洁，虽然看着颇有上世纪90年代的感觉，但让人感觉并不反感。
　　开门的是个年轻的女孩，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脸怯生生地看着白松。
　　这个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一卫，没有厨房。屋里一共有三个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还有一个侧卧在客厅旧沙发上的消瘦妇女。沙发旁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有一些吃了一半的普通饭菜，还有一个小蛋糕。
　　白松四顾了一下，从地上看到了一把菜刀，刀上还有血迹。
　　“是这个刀伤到人了吗？”白松走到刀旁，看了看，没有伸手去碰。
　　“是我……”女孩声音有些小：“警察叔叔，你可以把我抓走了。”
　　“是我，是我！”小男孩跑了过来，拦在了女孩的前面：“警察叔叔！抓我吧！跟我姐姐没有关系。”
　　“一边去，陪着妈。”女孩推开小男孩，看着白松。
　　“先不急，给我讲讲怎么回事？”白松看了看女孩，这姑娘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拿刀砍人的人。
　　“她，她要进来，打我妈……打我妈……然后，我推她，推不开，就拿刀出来吓唬她，让她走，结果她就是不走，还把头伸过来，跟我说，除非砍了她，否则她不可能走……”女孩说着说着就哭了。
　　“你和你母亲，有伤吗？”白松问道。
　　“有，我妈头也破了……”
　　白松这才仔细的看了看，屋子里明显是被收拾了一下，而在此之前，应该被折腾的挺乱的，到处都有曾经折腾过的痕迹，女孩的胳膊上被掐的青一块紫一块，而躺在床上不怎么动的妇女，头上确实是也破了，而且好几处青肿，但是没有开放性伤口。
　　“你们之间，这是什么矛盾？”白松问道。
　　“我们家……今年我考上大学了，我妈以前欠她1000块钱，这个月，我妈的低保钱发了，然后她来我们家要过一次……我妈手头有点钱，但是刚刚够我的学费……她今天知道我在家，又来要钱，我妈说下个月再给她，她不干，就打了我妈……”女孩哭丧着脸：“警察叔叔，人是我拿刀砍的，把我抓走吧。”
　　“是我，不是她。”消瘦妇女叹了口气：“警察师傅，我看你是个好警察，我们也瞒不了你，你肯定知道这个事是怎么回事，算我求您了，这事，算我的可以吗？我闺女，下个月就要去读大学了……”
　　白松相信母女二人的陈述，事情的经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出入，应该就是女孩砍的。
　　正当防卫？白松看了看刀，有些头痛，这种情况，先带回去再说吧，想在现场调解，是不可能的了。
　　白松这俩人，是不可能直接双方都带回去了，好在这个地方距离派出所不远，白松给所里打个个电话，叫今天不值班的其他组的同事，帮忙出辆车拉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如若这世间没有公正
　　正当防卫，是个一直都很火的概念。
　　原义和概念就不在此作解释了，很多人都似乎有一些理解，但是实际中每一个案子都不一样。
　　就说今天遇到的这个打架的案子，封闭空间，小姑娘这一方持刀，如何认定正当防卫？
　　警察本身，其实什么权力都没有。所有的权力都是法律赋予的。也正因如此，白松才头疼，他个人是没办法给直接定性的，一切，证据说话。
　　外面的女子看到新来的警察，还以为是市局她“叫的人”到了呢，正准备耀武扬威，说了几句才发现是白松叫来的“司机”，憋了一肚子的火，刚刚发出来一点，就又憋回去了。
　　这一来二去，伤口居然崩开了，又开始流血不止。
　　女孩的母亲也被打了，也有伤，得带回去。小男孩虽然只有七八岁，但是也要带回去，毕竟不能把他自己留在家里。
　　来给白松帮忙的，是二组的刘峰，跟白松关系很好。
　　在派出所待的比较久的警察们，都是一些杂家，什么都略懂一点，但是也因为个人爱好不同，多多少少的会一门技能。
　　比较有名的，三林路所的李汉，那都是文史专家。二组的白松的“舍友”，孙大伟老师傅，文物鉴定有一手。而刘峰，则被人称之为“刘大夫”，当然倒不是因为精湛的医术，而是他其实很会养生，当然，粗浅的医术也是有的。
　　“哎呦哎呦，姐姐（二声），好（二声）嘛（四声）！介怎么了介是怎么了！豁~介大口子诶，够厉害的啊！”刘峰在外面大呼小叫起来，几句话就和妇女打成一片。
　　……
　　“对对对，姐姐（二声），您别动啊，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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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刘峰把白松要的证物袋给了白松，带着外面的妇女走了。
　　白松暗暗佩服，接着跟三人说道：“你们也跟我一起，去一趟派出所吧。”
　　“好。”消瘦妇女收拾了一下东西，艰难地从床上起来。
　　小王没跟着刘峰走，在门口等着白松，白松把菜刀放入了证物袋，几人一起下了楼。
　　“你去把这个电梯卡还给胖子吧，我先带他们上车。”白松把电梯卡递给了小王。
　　小王先行走掉了，消瘦妇女下了楼，先到了楼梯口附近，看了看自己的一个卖早点的车子，发现没什么问题，才跟着白松一起上了车。
　　开车，接了小王，一起回了派出所。
　　头上受伤的妇女叫李娜，消瘦妇女叫张静，她女儿叫楚文文。白松给双方都登记了信息，就先把两方搁在了不同的屋子里。
　　“这个伤怎么样？”白松先和刘峰了解了一下。
　　“挺重的。”刘峰面色略有凝重：“这一刀可真的没轻没重的，虽然深度不算深，没什么生命危险，但是长度可是不短，我粗略估计，可以达到轻伤标准了。但是没鉴定，也不好说。”
　　“为什么菜刀会形成这种伤口？”白松一脸不解。
　　“不像是砍伤，像是划伤，不过我说了也不算数。”刘峰解释了一句：“不过无论是怎么伤的，这都应该能达到轻伤标准了，可以立案了。”
　　白松挠了挠头，麻烦了。
　　密闭场所，没有其他人证，没有视频和影像资料。张静和楚文文都是当事人，她们俩的笔录，证据性不足。但是李娜头上的刀伤是实实在在的。
　　从目前摆在桌面上的证据来说，虽然张静也有伤，但是李娜居然是受害方。
　　但是白松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个事究竟是谁的错。
　　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案子，却比一起抢劫案还难办，白松如果想省心，其实也有办法，吓唬吓唬张静，拿楚文文的前途来说话，苦口婆心，这个事必须调解，给李娜赔钱、赔医疗费，这个事情估计也能解决。
　　但是，白松不想。
　　如果这般，他突然就觉得，对不起前几天刚刚挂在胸上的勋章，对不起仙逝不久的于师傅……
　　一想到于师傅，白松的心又坚定了一些。
　　调解是根本不可能的了，李娜现在正等着白松去说，大口已经准备张开了，估计没几万块钱想都不要想。
　　果然没出白松的所料，简单地双方问了一下，李娜开口要10万。
　　而到了张静这里，出乎白松意料的是，张静愿意主动赔钱，但是拿不出来这么多，愿意跟李娜谈谈，赔偿的钱可以分期付给李娜。
　　楚文文自然是不同意，张静就单独带着白松出了屋子。
　　“警察同志，我就问一下您，这个李娜的伤，究竟是什么样的？”张静问道。
　　“这么长的一道口子。”白松也不打算瞒着张静，比划了一下，“伤的倒不是很深。”
　　“嗯，好，我知道了，你带我去找一下她，这个事情，我来解决就行。”
　　白松有些不解，这事情怎么解决？但是双方既然有调解想法，白松还是不会拦着，就带着张静到了李娜所在的屋子。
　　李娜看到张静进来，挪了一下椅子，看样子不怎么待见张静，哼了一声，不拿正眼看张静。
　　张静身子比较虚弱，慢悠悠地走到了李娜的身边，缓缓蹲下，显得比李娜瘦削很多。
　　“我是什么情况，你说最了解不过的了，你说吧，说个我能做到的条件。”张静居然就这样，慢慢地跪在了李娜的面前。
　　“哎呦哎呦，可别，您可别来这个。”李娜一看，立马从椅子上下来，也跪在了地上，给张静跪了下来，“别给我来这个啊，扯平了。你的医疗费，我也负责，我的医疗费，你们给我负责，除此之外，我也不说10万了，给我5万块钱，这个事，就这么结了。看在这好几年老邻居的份上。”
　　“五万，我拿不出来。我可以给你写个条子，一个月给你1000，四五年就五万了。”张静紧咬牙关。
　　“你现在还欠我一千块钱，你跟我说这个？就你那个欠条，我凭什么信你？”李娜大笑起来：“算了，我不要钱了，咱们公了吧，反正我头上这个伤口啊，估计都轻伤了，让你闺女进去待两年，就扯平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不试试，我不会罢休
　　不考虑其他情况的前提下，纯粹的打架、互殴，主要还是看伤势和结果。
　　张静虽然也受伤了，但是充其量是轻微伤，也就是治安案件的范畴。
　　而一旦到了轻伤及以上，就是刑事案件了，性质完全变了。
　　事实上，轻伤并不是什么很容易就能达到的标准，比如说眼睛单纯的眶内壁骨折，听着很唬人吧？这属于轻微伤。轻微脑震荡，轻微伤；软组织挫伤，轻微伤……
　　但是李娜的头皮裂伤，长度却比较长，按照刘峰所说，就达到了轻伤标准。这方面白松并不专业，如果是孙杰在，一眼就能判断出来伤情，但是白松也相信刘峰的话。
　　那么，一个轻微伤，治安案件，另一个轻伤，刑事案件，如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很可能李娜根本不被处罚，楚文文却要判刑。
　　想到这里，白松牙根都有些痒。
　　“也不是没有任何路给你。”李娜眼珠子一转：“你这处廉租房，让给我，这事就算过去了。”
　　廉租房！
　　白松一下子明白了李娜的目的了。
　　按理说，我们平时在大街上也不会和乞丐较劲，毕竟什么好处也得不到。白松还一直在怀疑，这个李娜为啥要跟张静这样的穷人家庭闹别扭？
　　李娜这一说就全明白了。
　　东河苑的有很多房子，比如这个14号楼的全部，都是政府的廉租房。提供给经济水平差、无房的本地贫困居民，每个月政府收租金，租金为一平米一个月一块钱左右。
　　张静这处房子，一个月的租金也就是四十块钱左右，可以说是几乎等于免费。
　　李娜住在这里，肯定也是这样的小房子，她也不可能有资格申请第二套，于是，就打起了邻居的主意？
　　申请这种房子，其实是很难的，政府把控的很严格，而李娜的意思是，让张静一家继续租用这个房子，但是全家都搬出去，把地方腾给李娜使用。
　　“我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张静叹了口气，“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住。”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李娜一脸嫌弃：“反正，你别说我没跟你提路子，你自己考虑。”
　　说着，李娜看向白松：“警察同志，我要去医院看病。”
　　张静想拦着李娜再谈谈，也自知拦不住，从地上慢慢的爬起来，准备离开。
　　“好，等我给你开单子，你拿着去医院看病。”白松点了点头，先把张静带离开了屋子。
　　张静出了屋子，刚刚关上门，走了几步，一下子给白松跪下了，“警官啊……求您了。”
　　白松站住，咬了咬下嘴唇，转身把张静扶了起来，一言未发。
　　张静想给女儿顶缸，自认刀是自己砍的，让警察处罚她。
　　但是张静这件事是当局者迷了，李娜根本就不在乎谁被抓，更不是就真想让警察公了这个事情，而仅仅只是想要让张静把房子腾出来。
　　这一切的东西，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做的准备。
　　人心之恶，又岂是张静这样的妇女可以理解的？如果张静想顶缸，先不说白松这边，单是李娜那里，就一定不会同意。
　　很快的，白松受理了一起治安案件，开了两份空白的伤情诊断单。
　　在没有正规的法医部门鉴定出来之前，这个案子只是治安案件。
　　而一旦看完病之后，进行司法鉴定，轻伤的结果出来，这个案子就会转成刑事案件。
　　两份单子，白松给了李娜一份，说了一句：“你第一时间先去看病，看完病立刻回来取笔录，拿着你的病历。”
　　李娜虽然跟白松不咋对付，但是确实是也挑不出来白松的毛病，点点头表示同意。
　　李娜走后，白松重新回到了张静所在的屋子。
　　白松申请立案和打印伤单的时间，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张静的样子变化了很大。
　　白松再次看到她，发现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应该是流了一点泪，但是强行憋回去的那种感觉。
　　“这是你的伤情诊断单，你拿着这个，抓紧时间去一趟最近的三甲医院，做一个检查和治疗。”白松把伤单递给了张静：“别忘了让医生给你写上你的伤情，还要签字。”
　　“白警官，我这点伤，就不治了吧，没有大碍。”张静的声音有气无力。
　　“不行，妈，你得去看，花不了很多钱的，你别怕，再说你还有医保卡不是吗？”楚文文握着张静的手，有些颤抖着抚摸着。
　　“听我一句。”白松搬了个椅子，坐下，然后说道：“如果你想让这个事情，最终有可能存在一个好的结局，你必须去医院看，而且，打架受伤，你不要走医保，建议自费。你这个花不了多少钱，也就是挂号费和一点抹的药物而已，但是必须去医院让大夫把你的伤情写上去。不然，这个案子对你们太不利了。”
　　“警官，我们都配合你。”张静从白松的语气中听到一丝希望，“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
　　“你们要是不着急，先配合我取笔录。”
　　马希和冯宝这会儿也回来了，运气还不错，他们处理的打架的警情都比较简单，现场就调解了，也都纷纷帮起了白松的忙。
　　张静和楚文文的笔录还好说，这俩都是成年人，而白松最希望取的一份笔录，是张静的儿子。
　　“他不满14岁，甚至都不满10岁，你确定？”冯宝有些无语：“你这没意义啊。”
　　“这案子，证人太少了。”白松自然也明白冯宝的意思，但是还是解释道：“虽然这个小男孩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且也不是无利害关系第三人，但是好歹也是证人，笔录我来取吧。”
　　“你确定，这份笔录有用吗？”马希也看不懂了：“我可从来没听说过给七岁小孩取笔录的，你别做无用功。你这案子，一说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个姓楚的小姑娘动刀把人砍了，确实是不争的事实，白松你没必要做无用功。”
　　“不试试，我不会罢休。”白松语气坚定。


第二百一十六章 你不是在维护她，而是公正
　　“白松，别意气用事。咱们需要的是，有法律效力的证据。”马希道。他看着白松憋着一股气，也明白白松所想，但是现在不是做无用功的时候。
　　“马哥，我并没有意气用事。我很负责地说，我国法律明确规定了，未成年人也可以作为证人，只是必须要做出与其年龄、智力状况相符合的证言。这个孩子虽然七岁，但是他知道谁进了他家，也知道谁打了谁，他怎么表述，我们就怎么记下来。
　　只是，他妈张静虽然是当事人，但是也是他的法定监护人。对这个小孩进行询问的时候，他母亲要在身边，我们全程录像，让她母亲在他身后吧，不能给他做出什么提示就好，这样这份人证，即便到了检察院，也是有法律效力的。”
　　“有这个情况？”冯宝一脸好奇：“这还真新鲜了，行啊，白松，法律没白学。那行，支持你。”
　　白松看了眼马哥跟宝哥，感激地点了点头。
　　……
　　一切都很顺利，下午几个报警，在众人的穿插安排中都合理解决，这个案子目前的三个当事人和证人孩子的笔录也都取的很详细了。
　　总的来说，跟白松想象的没什么区别。
　　李娜是敲门进的屋子，并不是砸门进去的，毕竟张静确实是欠李娜的钱，她也不可能不给开门。
　　李娜自己不承认动手，也不承认张静头上的伤是她所为，把自己说的很惨，进去要钱，对方不给，反而拿刀砍她。
　　张静和楚文文的笔录则比较统一，李娜进来和张静闹了一顿，然后李娜对张静动了手。楚文文上前拉架，拉不开。楚文文害怕，拿过了刀，接过李娜依然不走，还往楚文文这边靠，然后楚文文的刀刃碰到了李娜的头。李娜头受伤后，才被楚文文给赶了出去。
　　这一点，张静的儿子的笔录也吻合。
　　目前可以认定的是，张静的伤，是李娜造成的，这个没有问题。
　　李娜的伤，是楚文文拿刀弄的，也没有问题。
　　笔录之类的都弄完，已经是晚上了。一切怎么解决，还得从伤情来看，白松预约了一个之后的伤情司法鉴定。
　　八点多，也许是中午连着三波打架的事情，这会儿非常安静，白松却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
　　为什么，同样为人，就一定也要为了那点利益，如此没有下限地欺负人呢？
　　白松想着李娜，又不由得想起了疤脸。
　　欺负人的事情，白松见得多了，但是人总得有个界限，比如灰毛，白松就能看出来他的界限在哪里，这种人，往回拉一把，就是正常人了。但是李娜与疤脸之流，完全没有底线和界限，真的是……算了，不说脏话了。
　　些许烦躁，白松拿出手机，想了几分钟，还是给赵欣桥发了微信。
　　晚上欣桥没课，看到白松的微信，就给白松打了电话。
　　“值班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赵欣桥有些好奇。
　　“嗯……刚刚忙完手头的事情，这会儿不太忙。”
　　“派出所真的有些辛苦，你打算在派出所待多久呢？”
　　“不好说，这里很锻炼人，这个看机会吧。”白松道：“刚刚给你发的微信你看了吗？”
　　“看了，这个被砍的人好坏啊。”赵欣桥也吐槽起来，一般来说，法律人看问题都很是客观，但是同样对这种行为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嗯，我也纠结，这种情况，能认定正当防卫吗？”白松请教了起来，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能啊，为什么不能呢？这个属于非法入侵他人住宅的犯罪行为，而且进来还打人，小姑娘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没什么问题的。”
　　“可是，李娜是这家人主动打开门让进来的，不算非法侵入吧？”白松脑子有些乱了，总觉得有些东西抓不住。
　　“好啊，是时候给你这个法学生普普法啦。这罪名，司法考试不怎么考，司法考试对于刑法，其实考的并不是很全，而且，司法考试主要考的是理解，轻理论，你估计法条也没背过吧？
　　非法入侵他人住宅，这个法律的渊源来自于宪法，实际规定在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非法侵入住宅罪，是指违背住宅内成员的意愿或无法律依据，进入公民住宅，或进入公民住宅后经要求退出而拒不退出的行为。
　　虽然这个坏女人进去的时候，是这家人开门允许进入的，但是中期有了矛盾，这家人多次要求她出去，她不出去，还和这家人动手，这自然算是拒不退出，自然而然的可以构成非法入侵他人住宅罪呢。
　　这一点，司法实践中确实是总出现类似的问题呢，很多人以来进了别人家，别人赶自己走，自己可以不走。事实上，时间长、行为恶劣，就可能构成犯罪呢。”
　　白松如一个受教育的小男孩，自己点了点头：“我感觉我司法考试肯定过不去了……”
　　“不至于的，上次和你聊过啊，感觉你底子很不错的呢，只是还需要夯实一下呗。”
　　“嗯，谢谢，又麻烦你，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白松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一直学习，真的会和赵欣桥这类人差距越来越大的。
　　“感谢？好啊，下次我去天华市参加二审，你得请我吃大餐。”赵欣桥很开心：“不过啊，我希望那是你司考过了请客哦。”
　　……
　　挂了电话，白松发了会儿呆。
　　作为办案民警而不是律师，白松虽然不像律师一般维护自己当事人的权利，但是白松追求的，就是公正。
　　白松在维护的，根本就不是楚文文和她母亲的利益，纯粹是因为公正。想到这里，白松振奋了很多。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侦查案件中，发现不应该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的，应该撤销案件。
　　白松的心里逐渐明朗了，先鉴定，鉴定轻伤后，可以立案，立案之后，拿着所有的文书与报告，跟领导、法制部门谈，想尽一切办法，认定为正当防卫！
　　嗯！


第二百一十七章 审讯1
　　白松最近是可以休息三天的，虽然手头还有一些工作，但是也都是急不得的事情。考虑到下周二还要值班，白松主动要求了，周一的时候前往拘留所，对费明和费鹏进行询问，王所也表示了同意，只是四组的同志周五晚上基本上都参与了抓酒托的案子，也只有赵德祥等几个老同志没去了，王所就给老赵打了电话，让这个老民警陪着白松去。
　　赵德祥也是临退休的民警了，平时一般都在四组负责一点后勤、内勤工作，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一个周末，白松过得很充实，差不多一直在书海里度过。
　　《刑法》，是司法考试最难的一门课了，白松学到现在，即便在工作中也用到了很多法律知识，依然觉得自己有很大的欠缺。
　　很多时候，我们会觉得，这个东西，就那么几条法律条文，怎么还需要学那么多年？还有专门的硕士、博士？
　　这东西难道本科学不完吗？
　　是的，真的学不完……
　　赵欣桥曾经说过，研二的刑事诉讼法课，仅仅“证据”二字，就可以讲一个学期。这个白松是信的，他大学的语文老师能把“子曰”里的“子”一个字讲半年，这才叫做学问，不仅学识渊博，最重要的是触类旁通。
　　只有学习的越多，才知道自己有多无知，很多人看了个法条，就以为自己领悟了法律，这种人，难不成还能学一天考上清华不成？
　　周日，白松还去找了徐纺一趟，徐纺的上一本书出乎意料的火，即便是第一次写侦探校园文，却几乎没什么逻辑漏洞，经得起推敲，徐纺很有写续集的打算。
　　这个事情白松倒不是很关注，再当一次二作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毕竟有钱可以拿，还可以帮到朋友。令白松有些吃惊的是，徐纺和张伟好像真的进展很顺利，张伟有事，现在都不问白松了，而是问徐纺。
　　张伟收售二手车，他手头有一辆价值十几万元的某众牌某帕车型。张伟其实没什么资金，手头压着这么贵的车子也是资金压力很大，只是当时车主急着卖，价格合适，张伟就收了。然后，有人找到张伟想要买，价格谈妥了，就签了协议，这个人还交了5000元钱的定金。
　　近日，某机构对这个车子进行测试时，出现某柱断裂的情况……买主听说这个事了，不想要了，并希望张伟归还定金。
　　张伟不乐意了？凭什么啊？因为要卖给这个人，这车子在张伟这里压了一个月了。
　　这个买主也够厉害的，直接找了个律师朋友，给张伟写了个律师函，说买主买这辆车，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法定解除合同，退还定金。
　　“这小子，出息了啊，这事情不跟我说，居然问你。你就跟他说，只要不是车子的问题，这个不存在重大误解。重大误解，要求对法律行为所形成的法律关系的主体、内容、客体认知出现错误才行，这种是别的因素，而且并非不可抗力。
　　这就好像，如果，这个车在测试中非常优异，市场价格上涨，那么，合同成立，张伟也不能随意取消……”
　　帮忙解决完这个问题，很快就星期一了。
　　大早上，白松就开车，拿着局长签好字的签呈，带着赵德祥师傅，一起去了天华市拘留所。
　　拘留所一般来询问的比较少，这里与看守所不同，关押的都是被拘留了3-20天的违法行为人，拘留了人，一般案子也已经结束了，没啥需要继续询问的。
　　白松来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多，很快的就见到了费鹏。
　　“疤脸？”费鹏与白松隔着防护栏，对面而坐，听到白松问这个问题，第一时间神色有些慌乱：“他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怎么这么问？”白松表情很轻松。
　　“哦哦哦，没事，我看到警察，我就紧张。”费鹏没有回答白松的问题。
　　“嗯，你最后一次看到疤脸，是什么时候？”
　　“其实我还有费明，与疤脸关系都不太好，平时也不怎么走动，都是董队在管着他。就连那个干果摊，也都是疤脸自己在管，我平时从来不掺和。”费鹏道。
　　“我问你的，不是这个。”
　　“哦哦哦，最后一次见到他……嗯……应该是我被抓进来的头一天中午吧，嗯……也可能是下午吧，我在市场里见过他一面，具体情况我记不清了。”
　　“你确定，你进来前的那一天，在市场见过他？”白松面色有些玩味。
　　“我很确定！”费鹏连忙保证。
　　“嗯，你确定就好。”白松点了点头：“只是菜市场的录像……”
　　“哦哦哦”，费鹏突然打断了白松：“也可能不是那天，哎呀，我这几天在拘留所吓坏了，警官啊……唉……您是有所不知，我虽然平时也不是什么好人吧，可是真的一进拘留所就怕死了，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混乱了，真的……”
　　白松其实有些不理解费鹏为啥给疤脸遮盖什么，难不成费鹏也“被迫”跟着疤脸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这不可能的，费鹏和费明是一起的，岁数也都三十岁左右了，不是灰毛那种初出茅庐、啥也不懂的小年轻，疤脸虽然坏，费鹏也不至于怕他。
　　白松问了几句，赵师傅也问了几句，没什么有营养的话，问到灰毛和疤脸偷东西的事情，费鹏也表示不知道。
　　这个白松感觉他是真的不知道，不仅是语气神态还是别的，都是这种感觉。毕竟灰毛全供述了，那次盗窃，确实仅仅是两人所为，也不可能再去跟费明、费鹏说。
　　询问完，二人又去对费明进行了询问。
　　费明比费鹏还要难，白松对费明接触不深，也没想到费明这么油盐不进，无论问什么，都是不知道。
　　出了询问室，白松面色有些阴沉。
　　赵德祥点了根烟：“怎么，看你这个样子，打算回所了？”
　　“这俩人这样子，不回去，也没什么用吧……”
　　“嗯，费明不用问了，茅坑里的石头。不过费鹏那里……”赵德祥抽了口烟，“你自己决定吧。”


第二百一十八章 审讯2
　　“那，现在再去审一审费鹏。”白松看了看时间，才刚刚十点钟：“赵师傅，您再陪我一趟。”
　　赵德祥抽完了烟，没搭理白松的茬，又抽出一根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接着又放回了烟盒。
　　嗯？
　　白松看了看赵师傅的意思，好像明白了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赵德祥问道：“你是怎么感觉到你说的疤脸有问题的？”
　　“直觉？”白松有些不确定。
　　“直觉？”赵德祥笑了一下，“嗯，这也算是个解释吧。”
　　“不是啦，赵师傅，其实最早的时候，我没怎么关注，一个大男人，还不务正业，走了就走了，丢了就丢了。但是后来接触了一些跟他有关的人或者事情，我就总感觉有问题。”白松道：“有问题，就找问题，不过还好，现在至少查出来疤脸的一起盗窃案。”
　　“行，比你师父强。”赵德祥点了点头：“你师父但凡是勤快点，也不至于当个民警。对了，你明年该竞聘了吧？十月份的竞聘考试你报名了吗？”
　　“啊？我才多大？这个不是要求工作满多少年吗？”白松有些不解。
　　“一般是那样，不过明年你工作也满两年了，今年提前把考试过了。你这两次二等功，提前竞聘也没什么不行的。”赵德祥道：“别学你师父。”
　　“其实……”白松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我师父过得也挺好的啊。”
　　“嗯……”赵德祥想了一会儿：“是，他这样一辈子也挺好的，不过，每个人所求不一样吧。”
　　白松有些似懂非懂，但是也没有开口继续问。
　　费明挺麻烦的，白松不知道费明心里藏着什么事，完全不愿意和警察交流。白松不知道为啥，从费明身上发现一股怨气，怎么形容呢？白松也没发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总之就是有点像被人欺负过亦或者是栽赃陷害过，但是却不能说的那种感觉。
　　休息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赵德祥又点了一根烟，抽了几口，“走，再去一趟，找费鹏聊聊。”
　　“您来？”白松问道。
　　“行，我来。你打字。”赵德祥道：“打印机这东西我用不惯。不过，也不好说，如果啥也问不出来，也就不用打字了。”
　　再次进入询问的地方，赵德祥坐在了费鹏的对面，白松打开了电脑。
　　赵德祥抽了两口烟，美美的舒了一口气，紧接着，把还有三分之一的烟头直接掐灭了。
　　费鹏的目光顺着赵德祥的烟头挪了几秒，才缓缓把眼神收回来。
　　赵德祥拿出一根烟，点上，递给白松，示意了一下。
　　白松知道这个地方是不让给在押人员抽烟的，不过这也算不上违法，接过赵德祥的烟，从铁栏杆里给费鹏递了过去。
　　“没什么好烟，凑合抽吧。”
　　“谢谢，谢谢伯伯（读作‘掰掰’）”，费鹏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因为戴着铐子，双手也锁在桌面上，费鹏用力的低着头，好不容易嘬了一口烟，这一口下去，烟没了近四分之一。
　　呼……
　　费鹏这口烟含了许久才吐出去，接着，又猛抽了几口。
　　抽完，费鹏才想起来，这还有两个警察在，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啥事啊伯伯？”
　　“没事，刚刚从费明那出来。”赵德祥一脸慈祥：“这个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啥事？”费鹏有些愣。
　　“就是刚刚问你的事情。”赵德祥看了一眼手表：“也没啥事，你要是说，我给你记一下，你要是不说，也到饭点了。”
　　白松有些发呆，这是啥？佛系询问吗？
　　不对，这是囚徒理论。白松回过味来。
　　其实，这就是阳谋。
　　询问和讯问，有很多很多技巧，涉于保密很多东西也没法在书上展开，但是囚徒理论，可以说是最经典的办法之一。
　　只要抓来两个以上的犯罪嫌疑人，嫌疑人一方，如何能保证自己的队友不会卖自己？
　　说真的，无论如何，也保证不了。
　　因为无论如何，你也无法改变人自私的本性，更何况还是一些犯罪嫌疑人，哪怕被抓进来之前约定地再好，也没有用。
　　“警官，我没啥想说的。”费鹏还在回味着香烟的味道，声音有些轻。
　　“好。”赵德祥看了眼白松：“你给他记一下，他啥也不知道。”
　　白松点了点头，这笔录直接打印了出来，递给费鹏：“看看，没问题，就签字，别忘了按手印。”
　　刚刚那份笔录，费鹏看完，都十分痛快地签字了，这份，费鹏却迟疑了。
　　笔录除了上面的信息，就两行。
　　一分钟读完，费鹏刚刚夹过烟的手，却有些握不紧笔。
　　费鹏又看了眼赵德祥，赵德祥慈祥的面孔，却给了费鹏很大的压力，“伯伯，您可别害我。”费鹏把笔放下了。
　　“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赵德祥又看了看手表，“别想那么多了，签完字该吃饭了。”
　　“嘿，伯伯，不急不急，再聊几句，再聊几句”，费鹏有些谄媚：“您先跟我说说，疤脸现在怎么样了？我这么多天没出去，也不知道他到底咋了，您跟我说一下？”
　　“呵……”赵德祥差点笑出了声：“你拿我找乐呢？你是没参与，但是你不是不知情，跟我打马虎眼呢？”
　　“笔录签完字，我们就撤。”白松把电脑都收拾了起来。
　　天气炎热，费鹏的汗都下来了，只是手被束缚着，没办法擦。
　　疤脸到底如何了，白松至今也不知道。但是费鹏和费明一定是知情的，白松看到两人第一眼就感觉到了，两人至少也知道一部分。
　　而且疤脸的事，既然疤脸这么自私，肯定也不会跟费鹏这些人分享路子……
　　“别急别急，伯伯，哎，再给我来根烟行吗？”费鹏笑的谄媚。
　　赵德祥看了一眼费鹏，眼神一凝，“小子，你还嫩呢，拿完烟再告诉我你啥也不知道是吧？”
　　接着赵德祥看了白松一眼：“把他笔录拿过来，注明他拒绝签字，咱们走。就一个包庇犯，没啥可说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审讯3
　　“呼~”费鹏吐出一口气，像是吐出了一口不存在的香烟。
　　“我不是怕了你们，但是，我也憋了很久了”，费鹏张口了：“疤脸，是去了一个墓。”
　　白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真的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墓？这是什么额，盗墓笔记吗？
　　三叔，是你吗？
　　白松心里有些慌了，脑子开始乱想，额，写这个不会被封吧……
　　呸呸呸，想什么呢！
　　就连工作三十多年的老赵，听到这个，也是停顿了一下，但是老赵还是经验丰富，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古井无波。
　　“其实也不算是墓吧。”费鹏看了看赵德祥，心里莫名有些慌：“总之是有消息，在大山省大山市有个地窖，这里埋着几百年前的盗墓贼留下的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这些东西虽然在当年的盗墓贼眼里可能不值钱，但是放了几百年了，现在价值应该不菲。”
　　“所以，你们密谋了一起去，但是疤脸把你们都抛弃了，自己去了对吧？”赵德祥问道。
　　“是，而且地址只有他有，我们没有具体的。估计他这次搞到东西，再搞到钱，就再也不会出现了吧。”费鹏叹了口气。
　　“这个地窖的事情，你们是从哪里听说的？”赵德祥没有深究费鹏的回答。
　　“是疤脸一次喝了酒之后说的，我和费明挺感兴趣，还跟他一起买了一些绳子之类的东西，疤脸说没钱，谁知道他自己就这么跑了。”
　　“你们认识多久了，关系怎么样？”赵德祥问道。
　　“一年多吧，关系还行，毕竟都是给董队打工的。”
　　“这个事，董晓云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
　　“既然如此，为何还不说？你们不应该对疤脸恨之入骨吗？”
　　“毕竟一起参与了一些准备，也不知道算不算犯罪……但是现在想想，我们连具体在哪里，具体要干嘛都不知道，伯伯，我这也不算是犯罪吧？”费鹏说到这里，声音有些祈求。
　　“行，我知道了。”赵德祥指了指费鹏面前的笔录：“签字吧。”
　　费鹏没想到赵德祥一点也不想把他说的东西记录下来，心怦怦直跳，但是也不知道怎么说，一咬牙，把字签了。
　　离开审讯室之后，一直到拘留所门口，两人都一句话没说。上了车，白松进了驾驶室，带着赵师傅一起驱车离开。
　　“你觉得费鹏所说的，有几分是真的？”赵德祥问道。
　　“感觉？一半？”白松不确定地说道。
　　“不止一半，天底下说谎话一般都是九真一假，这个费鹏你可别小看了他。”赵德祥道：“过几天，等他出来了，缓过劲了，估计也知道咱们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他说的一假，是什么？”白松好奇地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赵德祥无所谓地说道：“能问出来这个，已经是不容易了。”
　　白松深以为然。
　　“别的不说，疤脸是去了大山省大山市，为了一些很值钱的文物，这个应该不会假。”白松想了想：“这算是个很重要的线索了。”
　　“嗯，这个费鹏、费明，都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成精了。怎么可能会被疤脸一个人坑？你看他，都不怕跟咱们讲这个事情的犯罪预备，这就是拿准了咱们搞不到证据。”赵德祥笑笑：“不过，他自以为能和我们掌握的东西对应上，取得我们的信任，却不知……”
　　“却不知，您只是为了在他和费明之间埋一个互相提防的种子。”白松开着车，接了赵德祥的话。
　　“嗯，行，你能看透这一点，这案子以后你应该能搞成，就算真的搞不成，那也是客观原因。”赵德祥把副驾驶的座椅缓缓放倒了一半，半倚着休息了起来。
　　费鹏和费明不是傻子，白松看得出来，董晓云不是傻子，白松当然也知道。这个市场的卫生工作，让这几个一无背景、二无武力的小混混占了这么久，这几个人哪个也不笨。
　　董晓云为什么不干脆雇五个清洁工大妈？还要花钱养着这几个不咋干活还总添乱的人？
　　回到单位是十二点多，白松约赵师傅一起去吃饭，赵师傅说要去食堂，白松也没多说，换了便服就自己出去了。
　　反正今天白松也应该休息，上午的笔录取的也没啥意义，主要就是一点没任何佐证的线索，只会让案子变的更乱。
　　开着自己的车，白松又去了大北菜市场。
　　还是那家驴肉火烧，上次在这里吃了一半就走了，这回肯定没啥事了。
　　还是差不多的时间点，还是那么热，白松进了屋子，从冰箱里先拿了一瓶冰镇的山海关橘子味汽水，一口喝了三分之一，接着点了跟上次一模一样的配置。
　　“领导？”老板一下子认出了白松，“哎呀，还真是您啊领导，我这个人脑子笨，记不住，看你这又点了同样的东西，才敢确定。”
　　“啊？为啥叫我领导？”白松有些不解。
　　“警察领导啊！前两天你把那俩小混混清理走那次，在这附近可出名了！成都小吃那一家，在这附近人缘不错，所以大家也都记着您这份恩情的！”老板很是客气。
　　“多大点事。”白松摆摆手：“先算一下多少钱，结完账再说。”
　　“嗨，这点钱，不用了不用了，算我的。”老板脸色写满了大气。
　　“上次是17块钱，这次多了一瓶汽水，三块钱吧？”白松掏出一张20元，不顾老板的推脱，给了老板。
　　这饭吃的白松不太舒服。
　　“成都小吃在这附近人缘不错”，这话听着真够刺耳的，真是塑料情谊啊，上次被人欺负，这些人愣是没一个站出来帮忙的。聊着天还得提到白松是警察，这好几桌人看着，白松能不结账？？？
　　不过白松也不至于生气，小人物的生存智慧就是这样，不愿意惹事，想攀附一点“权贵”又不敢上前……哦，也不能这么说，如果真的遇到动自己蛋糕的时候，或者伤及自己的根基的时候，那么，小人物有时候也能迸发出巨大的能量的。


第二百二十章 询问
　　白松从来也没有认为自己是个大人物。
　　每个人的一生，其实都是一本书，也许跌宕起伏，也许平淡如水，一旦有一天，最后一页书合上，剩下的也只是后来的读者评说罢了。
　　有的人会有几个生前好友，有几个挂念的子孙后代，这本书，也仅有这几个人会攀谈一番；也有的人被众人翻阅点评，是非功过后人评说……总归，都是不错的。
　　白松吃完饭，很客气地跟老板交流了几句。
　　其实，这些地方的饭馆，也并不是冤家。如果这里只有一家店，那么根本没什么顾客来吃，而这里有几十家各种各样的小店，就有了集群效应，吸引更多的人过来选择。
　　但是，这却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一家店生意好，就会被附近的店铺嫉妒。
　　很奇怪的思想，又确实是存在。
　　四顾了一下，白松看到了一家写着“晋西刀削面”的饭店，缓缓走了进去。费鹏提到了大山省大山市，白松对这个很有兴趣。
　　老板是地道的大山省人，刀削面也算是地道。这类小店，多多少少都有点本事，但是局限于思维和材料的限制，想真的做成精品也不太现实。
　　“您好，吃点什么？”老板还是很热情，但是应该没认出来白松，毕竟白松从来没有来这家店铺出过警，加上没穿制服，不认识很正常。
　　“哦哦，午饭吃过了，过来问您一下，咱这里一般晚上营业到几点？除了面还有炒菜吗？”白松随口道。
　　“晚上，一般到九点半，咱店里有点凉菜和夹馍，再就是卤肉，别的就没了。怎么，晚上有好几个人来吃？”
　　“没定呢。我先来看看。”白松打量了一番：“咱这里拾掇得很干净啊。”
　　“还行还行，吃饭还是讲究个环境嘛。”
　　“嗯，环境不错，估计面也很好吃，可惜我吃饱了，不然现在就先来一碗。”白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老板你是大山省的人吧？”
　　“是啊，咱们天华市这边，做刀削面的，基本上都是我们老乡啦。”
　　“哦哦，这么远跑这边开店，舍家舍业的，也够不容易的。”白松随手拿起一瓶醋，“你们这边的醋也是从当地带过来的？”
　　“嘿，这倒不是，每年正月回家，回来都会带一些，一般一月二月来，都是家乡醋，现在这些都是本地买的醋，跟我们那边的还是有差距的。”老板说着很是自豪。
　　“那确实是，等着，年根底，到时候我要是还记得，我得过来，找您回去的时候帮我也带瓶醋尝尝。我可是早就听说，你们那里的陈醋特别正宗。”白松道。
　　“这个没问题。”老板很开心，这小伙子夸得让人舒服啊。
　　“老板你一般多久回一次家啊？”
　　“过年才回去，怎么了？”
　　“哦，就是问一问，你们这边这么多老乡，最近有没有回大山省的？被你说的我都馋了，想找人给我带陈醋了。”
　　“他们我就不清楚了，这周围饭馆里基本上都没我老乡，不过市场里有几家，用我帮你问问吗？”老板很热情。
　　“不用啊，你跟我说，我说不定还认识呢。”白松爽朗地笑了：“咱们面馆我没来过，不过市场还是总去的。”
　　“哈，现在就剩两家了，门口卖酱菜的那个老李，卖菜的，进去第二家那个王姐。不过他们估计也不咋常回去，但是也不好说，王姐有时候中秋还回去呢。”
　　“嗯。”白松指了指大锅：“老板你给我打包一块卤牛肉，来块大点的。”
　　“嘿，好嘞！”老板很开心。
　　白松麻烦了老板这么久，虽然不饿，还是花了几十块钱，开心的拎着袋子走了，把牛肉放到了车上。
　　这个卖菜的王姐白松不熟悉，老李白松还是总见面的。也不能算是熟，就是总打照面，也能算是认识。
　　放好牛肉，白松直接去找了老李。
　　夏天出汗多，酱菜总的来说比冬天卖的好一些，但是大中午的还是没什么客人来买，尤其是已经过了做饭的时间，基本上也没人买调料。
　　老李正在玩手机，白松从外面来看，应该是在玩斗地主，但是有些心不在焉，白松来了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白松，手机都没拿稳当。
　　“白警官！”老李打招呼：“下班了，来逛逛市场？”
　　“嗯，逛逛呗。”白松这回没着急走，看了看老李的这一堆咸菜缸，“我听说你这里的榨菜腌得不错啊，怎么，你老家是培陵的？”
　　“不是不是，我老家……不是那边的，不过我这个榨菜啊，嗯，确实是跟行家学的，白警官，不瞒你说，就这个配方，我花了1000块钱呢。”老李面色小有得意：“你用刀先切一块尝尝。”
　　“行，我尝一口。”白松接过小刀，切了一小块，嗯，确实是还不错。其实他就是没话找话，哪个好、哪个不好就纯粹瞎聊，不过酱菜李在这边卖了不少年了，总归是有两把刷子。
　　“怎么样？正宗吧？”老李也很得意，颇有些刚刚面馆老板被夸时的做派。
　　“不错啊，老李，看不出来，你一个大山省的人，居然还有这个手艺，行，不错。我买一点。”白松回望着酱菜李。
　　老李愣了一下，不过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白警官，你知道我是哪里人啊。”
　　“咱们市场的老板的名单册我见过，记得你好像是大山省的人，不过不太确定，你这一说你不是培陵人，那么应该就没错了。”白松笑笑：“你是大山省哪里的？”
　　“啊？哦，我是阳直县的，不过一年才回一次家。”老李点了点头。
　　“哦哦哦，行，给我称点榨菜，你这还有啥好吃的咸菜，也给我称一点，我晚上吃。”白松拿出了钱包。
　　老李一听，立刻就指了指几个咸菜：“就这些，这几个卖的最好，我给你包装一下，你别急。”
　　这有什么可急的，白松心不在焉地看了看市场里。卖菜的王姐，是哪个来着？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扑朔迷离
　　大学毕业一年，白松也从腼腆的大男孩变成随便就能和人搭上话的老社会了，白松买了点菜，跟王姐聊得挺开心，卖菜的王姐倒是很热情，无话不谈的那种。
　　王姐也是大山省人，中秋确实是也要回家，不过白松也不是需要买陈醋，只是就着这个话题继续又聊了不少。
　　从王姐那边出来，白松突然发现……
　　有牛肉了、有菜、还有咸菜……
　　白松一不做二不休，又买了点羊肉、丸子、海鲜，直接邀请孙杰和华东晚上到他和王亮租的地方吃火锅了。
　　晚上，王亮下班回来，看到白松支起的这一大锅，有些不解：“咋了？你中奖了这是？怎么还整的这么丰盛？有啥好事要说？是不是要告诉我你谈恋爱了？唉……我就知道你小子……”
　　“……”白松一脸黑线：“我如果跟你说……我刚开始只是为了查案子……你会信吗？”
　　……
　　关于疤脸到底干嘛去了这个事，孙杰和王华东也非常感兴趣，而王亮因为之前就帮忙调过录像，自然更是好奇。
　　“真的有些说不通了”，孙杰道：“这个疤脸，以他的人际关系，如何能够独立获取这么重要的信息源呢？要这么说，这连个墓都算不上，纯粹就是去捡钱，这等好事，能轮到他？”
　　“就是，天底下哪有掉馅饼的”，王华东喝了一大口雪碧，打了个嗝，“反正以我之前和白松一起，嗝……一起办的这个1201案子，我就总结了一句话，天上只能掉陷阱。”
　　“嗯！”
　　“嗯？”
　　“嗯？！”
　　白松陡然惊醒，这个疤脸，有没有可能是被害了？
　　“有人要害他？！”
　　几人几乎异口同声。
　　白松一下子脑子就通了，是啊！有没有一种可能，疤脸根本就不是去做什么贝反毒、盗墓之类的违法犯罪行动，而是，被人陷害了？
　　“华东，你接着说？”白松感觉摸到了什么脉络，但是却想不通。
　　“啊？”王华东看着三人灼灼的目光，有些含糊：“唔，我就那么一说……就说他这种人，招惹那么多人，害了那么多人，挺该死的，这种人还能有什么馅饼？八成是有人想把他害死。”
　　“如果照这么说，这个案子的侦查方向就要变了，不是疤脸去哪里了，而是，谁害了疤脸？疤脸现在是不是还活着？”王亮分析道。
　　“这种人……死了也不错。”白松自己都吐槽起来。说实话，疤脸死了，白松肯定不会有一点怜悯，“不过，如果是这样，也说不通。”
　　“怎么说不通？”孙杰有些疑问。
　　“我感觉，费明和费鹏确实是对这个事有些了解，但是我没感觉到他们是杀人犯。就连卖酱菜的老李，我都怀疑他对这个事有点了解，这不现实。”白松有些不解：“如果是有人要害疤脸，比如说给他画一张大饼，把他骗走，然后杀害他，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知道？
　　疤脸的社会关系挺复杂的吧？就他那些社会关系，如果谁想把他害死，偷偷带走不就ok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对此事，都好像知情一点？”
　　“嗯……”孙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如果真是杀人案，估计是你说的这个样子，谁也不知情。现在好像好几个人都知情，确实是不太现实。”
　　白松自己也有些泄气，这咋回事啊？
　　一顿晚饭，谁也没有提出现有证据足以自洽的猜想，反而越来越乱，各种想法都出来了。
　　甚至脑洞大的王亮还提出，会不会是这些人一起去盗墓，遇到了什么鬼啊神啊的，结果疤脸没出来，这几个人都跑出来了，然后，大家谁也不敢吱声？甚至王亮都提出，这几个人会不会已经到手了什么宝贝了？要不要查一查二手市场？或者去上京的某家园看看？
　　可是，这得是多近的地方？怎么解释疤脸在费明费鹏被拘留的前一天晚上还出现？那这个时间来得及吗？天华市附近有古墓？开什么玩笑！
　　这么一说，白松又有些乱了，费鹏说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糊糊涂涂的，吃完饭，大家一起收拾了一下，白松把没吃完的咸菜放入冰箱，送王华东和孙杰离开。
　　现在四人小聚基本上也不喝酒，王华东也买车了，和孙杰分别驱车离开。
　　“这事，你还查吗？”王亮跟白松问道。
　　“查啊，这事再乱，这样就结案，我也接受不了啊。”白松揉了揉太阳穴：“不过，有点光手逮刺猬——无从下手的感觉。”
　　“哈？行，会用歇后语了，有点像汉哥了。”王亮笑道。
　　“李汉？”白松笑道：“好久没见他了，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样了。”
　　“好得很，一天到晚的，没事就捧着本历史书看，估计，退休了以后，能被哪个好大学看中，直接去当老师没问题。”王亮吐槽道。
　　“行，我看行。”
　　说笑了一番，白松回到了卧室，今天的主要任务还是得背书。
　　司法考试里需要背的地方不多，绝大部分是考对于法律的理解，但是也不是没有，比如说国际贸易法里的国际货物贸易术语，EXW/FOB/CIF……总之也是很烧脑的东西，白松背着这些东西，逐渐的也不考虑工作的事，一口气看书看到差不多一点钟。
　　又到了值班的日子，从早上开始，又是纠纷套纠纷、盗窃跟诈骗不带停的，傍晚时分，白松又接了一个东河苑小区的报警，跟辅警小王一起处理完之后，白松去找了一趟胖子物业经理，仔细的查看了张静和李娜闹矛盾当天的录像。
　　当然，这种小区楼道里是没有录像的，即便有，也看不到两边的门洞。白松看得自然不是这些录像，而是电梯录像。这个可以看得非常快，32倍速都可以，只需要当电梯在这一层停靠的时候，把这点时间找出来慢放就可以了。
　　白松看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拍了十几张照片，然后拿到电梯卡，到了14号楼之前楚文文家那里，拜访了这一个门洞除了张静和李娜剩下的两家。


第二百二十二章 区别对待
　　李娜在这附近是挺凶的，也没什么人愿意招惹她，白松敲开两家邻居的门，邻居都说那天不在家。
　　白松倒也理解，估计在家了也肯定不说在家，不然要惹不少麻烦。第一户确实是当时不在家，白松刚刚看电梯录像，事发当天，这个人已经早早离去了，白松也没有为难这户人家。
　　但是第二户的居民老哥，确实是当天没有下楼，就在家，但是也自称不在，这个白松就得说道说道了。
　　白松以理服人，拿出了手机里的照片，这个老哥在事发的前一天晚上上了楼，一直到第二天案发都没有下过楼。
　　除非这么高楼层走楼梯？
　　经过长达几分钟的交流后，老哥终于愿意作证了。
　　虽然很多人都不愿意惹麻烦，但是当老哥听说这次逃避可能会把一个即将迈入大学的小姑娘推向深渊，还是决定作证，把当天的事情他所听到的都说了，白松则向他保证这个是保密的。
　　无利益关系第三人的证人证言，是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使用的，这份证取完，白松非常开心。
　　刚刚取完证准备离开，白松就接到了电话，又一波打架的。
　　又是充实的夜晚啊……
　　接下来的两天，白松可没少跑，王所、李教导员、分局法制，一次次地交流，一次次据理力争，甚至还搬着最新的司法解释等各类权威文件，跟分局法制部门差点闹了一顿。白松已经不是那个初出茅庐、去了分局就会心虚的新警，几次大案磨练，气质上也不输一些老法制员，最终还是在这个问题上，形成了一致意见。
　　经此一役，白松算是在九河分局法制部门出名了。
　　忙碌了这几天，把手头的事大体完结，白松又一次约了李娜、张静、楚文文一起到了派出所，今天是做伤情鉴定的日子。
　　李娜是上午来的，张静和楚文文约了下午。李娜这次来，头上打了纱布和绷带，拿着伤单，进了派出所大门，就四顾众人，看到白松之后，立刻道：“我看病，花了三千多，快，让那个女的，给我拿钱！”
　　白松没说话，就静静地盯着李娜。
　　李娜这种人，一般天不怕地不怕的，三个警察也说不过他，白松就不说话，静静地站着，李娜反而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去鉴定吗？”过了十几秒，白松问道：“你想要放弃鉴定的话，在这里签个字。”
　　“去去去，我怎么可能放弃！我都问大夫了，轻伤！”李娜左顾右盼：“她们没来？”
　　“没来。”白松点点头：“你找她们干嘛？”
　　“那我这个伤？”李娜把伤情报告单给白松看了一下：“我可没骗你们，这个确实是轻伤。”
　　“轻伤，那也得等鉴定结果出来，走吧，跟我一起去司法鉴定所。”白松道。
　　“啊？”李娜有些急了：“你不懂！你这是在害那个小姑娘！快……叫个岁数大一点的警察出来。”
　　“这案子就是我管。”白松情绪如常。
　　白松还能不知道李娜那点道道？无非就是想趁现在多捞些好处，一旦鉴定出来是轻伤，那么案件就会变成刑事案件，就不能调解，楚文文也必然面对处罚，这种情况，反而不方便谈条件了。
　　估计这个李娜这些天也问了不少人，也算是懂点法律，正想今天来好好Diss一番张静，然后张静也只能放弃，没想到这个警察根本就没让张静来。
　　无奈，李娜只能陪着白松，一起去了鉴定机构，过几天就可以取结果了。
　　车上，白松一句话也没理李娜，对付这种人，不交流即可。
　　下午，张静和楚文文也来了。
　　张静似乎又老了几岁，脸上的愁容比之前深了许多。就连之前一直挺活泼的楚文文也变得郁郁寡欢。
　　“看病花了多少钱？”白松问道。
　　“28块钱。”张静回答完，接着给了白松一个眼神，示意白松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白松也不明白啥意思，就把张静单独带到了调解室。
　　“有什么你就直说，怎么还瞒着你女儿？”白松有些不解。
　　“白警官，是这样，回去我想了想……嗯，李娜提出的条件，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张静挤出了笑容：“我听说东三院那边的房子挺便宜的，最近打算去租间平房，正好平房有院子，我卖早点还方便不是？”
　　“别想着调解了，上午我已经带这李娜去鉴定了，八成是轻伤，而且东三院也要拆迁了。”白松估计张静也不懂法：“不过这个事你不用担心，前几天我和我们领导研究了一下，这个事，你们家没责任，反倒是李娜，有非法入侵他人住宅的嫌疑，而且还将你打至轻微伤，处罚也是处罚她。”
　　“啊？”张静似乎没听懂白松的意思，白松笑着说道：“你女儿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属于违法行为，李娜跑到你们家打你，反倒是违法。”
　　张静这下听懂了，浑身有些颤抖，双手抓住白松的手就要行个大礼，白松一下子扶住了张静的胳膊，“别激动啊，这是我们应该的，走吧，带你们去做鉴定去。”
　　看到张静面色不错地从屋子里出来，楚文文心里更难过了。
　　母亲是为了自己，放弃了什么？她不知道，但是李娜阿姨……啊不对，那个丑女人，她到底想从妈妈这里拿走什么？
　　张静一出来，就直接抱住了楚文文，激动地哭了起来。
　　“妈，没事的，有什么事，大不了我这个书不读了，你可不能什么都答应！”楚文文也掉泪了。
　　大厅里很多办理户口和其他事情的群众，看到这一幕，都想凑过来看看，白松挥了挥手，给这母女俩多留了一些空间。
　　“没事了没事了，警官说，你这种情况属于正当防卫，没有责任的。”张静哭着，话都说不利索，但是还是表达了真实的想法。
　　白松有点忘不掉，此时此刻，楚文文看他的眼睛。不可置信、感激无比，确又有一丝尊重和崇拜的感觉。
　　当警察是为了什么？
　　也许，这就是答案吧。


第二百二十三章 以直报怨
　　虽然分局没有正式出撤案报告，白松按理说不能把这个事告诉张静，但是白松实在是不想看着这母女俩这个样子。
　　不求功过是非，但求无愧于心。
　　白松和小王一起带着母女二人去做鉴定的路上，之前一直很坚强的张静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白松还是一路无言，短短的路程，白松可以感觉到这两人的表现如同枯树逢春一般，从绝望到充满希望。
　　“白警官，李娜花了多少钱医疗费啊？”张静终于缓了过来：“她不追究我们的责任就太好了，但是医疗费我还是可以给她凑一凑的。”
　　“正当防卫，不需要医疗费的。”白松直接回答道。
　　“啊？那……不太好吧……”张静道：“我觉得，还是给她医疗费比较好，我还欠她1000块钱，我也会给她，但是我想和她商量一下，能不能分期……”
　　见白松不说话，张静有些患得患失，“白警官……我这个人，毕竟，嗯……怕麻烦，孩子还这么小，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静”，小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呼其名：“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案子，从原本认定是你方故意到现在要认定成正当防卫，白哥他跑了几天？都去分局法制跟法制队长吵起来了，你知不知道……”
　　“小王。”白松打断了小王的话：“没事。”
　　“我说句话，你们能记住吗？”白松问道。
　　“能！您说，一定能。”张静立刻回答道，楚文文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我国的文化其实挺博大精深的。不同的人、不同的情景，是不一样的。如果你们是坏人，难以控制住自己的行为，我会跟你们说，得饶人处且饶人。”白松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可是你们家，实在是太懦弱了，那我就送你们论语里的一句话：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张静有些愣，她的文化水平不高，不是很理解这句话，然后楚文文就附在她耳边解释了一番，她才明白。
　　“嗯，李娜你们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跟她退一步，她能进三步。这种人，你必须让他吃一次大亏才行。”白松把话点的很透了，不然估计张静根本听不懂，“你如果真的这次让步了，你孩子以后更得被她算计。
　　孩子毕竟容易教育，李娜可不是孩子，你能感动她？呵，不可能的。”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句话虽然不完全对，但是用在张静身上确实是很准确了，白松必须得提一下她的孩子，果然，听到白松这句话，张静的神色也逐渐坚强了起来。
　　“白警官，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我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张静摩挲着手，不知道说什么。
　　“分内之事，无妨。”
　　……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等过几天鉴定结果出来，按照之前和分局讨论的情况，故意伤害案件无需立案，直接不予立案，并对原治安案件终止调查，结案。
　　进而，受理李娜非法入侵住宅一案及其殴打他人一案，因情节轻微，将申报20日治安拘留处罚。
　　白松早就做好了这些准备，他甚至给李娜准备了三条路。一是彻底服软，主动找张静和楚文文调解，赔钱，取得张静二人的谅解，从而调解；二是不服，但是接受处罚，被拘留20天；三是不但不服，而且不接受处罚，要求像上级机关天华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
　　无论是哪条路，白松都等好了。
　　关于李娜的非法入侵他人住宅的行为，白松主张的是《刑法》第245条，非法侵入住宅罪，希望直接给这个行为刑事处罚。但是分局法制部门认为，李娜的行为轻微，应该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侵入住宅行为处理违法。
　　这个分歧，白松没有犟得过分局的法制部门，白松也认可了，因为确实这次侵入住宅没有造成特别大的问题。
　　但是，即便是复议了，也不会加刑。白松对此还是很清楚的。
　　我国有明确的规定，一是复议不加重处罚，指的是，如果被处罚人单方要求复议，上级机关不能加重处罚，如果有，可以找法院申请撤销复议决定。
　　二是上诉不加刑。就是被告人如果被判了死缓，只有被告人自己上诉，上级法院不能判的更重，比如说不能判成死刑立即执行。但是，如果公诉方也上诉了，那么如果上级法院认为下一级法院判轻了，就可以加刑。
　　这个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白松也不用多操心了，剩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回到派出所之后，白松又把精力放到了疤脸身上。
　　费明和费鹏的行政拘留已经到期，已经被放了出来，市场还是如往日一般宁静。
　　董晓云再也没有来找过白松等人，费明和费鹏自然也是做事低调，白松知道再去找他们取笔录，估计也得不到什么别的线索。
　　最近，所里比较忙的一件事，就是东三院的拆迁工作，这属于整个派出所的大事情。
　　东三院这个地方，一共有几百间平房，占地有十几亩，住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很多人可能对十几亩没有概念，其实也就是长宽各一百米这么大的一个区域，比400米跑道的操场大一点而已。
　　随着城市的发展，之前大光里对面的平房已经拆完了，现在都开始挖地基了，东三院也被提上了日程。
　　拆迁是个比较麻烦的事情，也很容易引发矛盾。第一就是与户主之间的赔偿款协商问题，第二就是一些租户不愿意撤离的问题，总的来说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因而，不仅仅是城管部门头疼，建委、房管局、街道办、派出所都在积极开展工作，这个也是城市化必须要走的一条路。
　　费明和费鹏都在这里租了房子，白松也听说疤脸在这边也有一间房子，但是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正好趁这次机会，对所有房屋进行普查登记，这几天，白松自告奋勇，一直在这个工作的一线。


第二百二十四章 以德报德
　　几天的时间一逝而过，东三院的“人口普查”工作如火如荼地开展着。
　　按理说，这点地方，半天不就查完了？问这句话的，一看就是脱离群众了。这点地方虽然不大，但是又岂是一个“错综复杂”四个字可以概括的？简直就是……乱得像被猫挠了三个月的毛线团。
　　很多平房已经被转租了四五次，而且中间的有的没有合同，还有的在原城中村登记的户主，现在根本联系不上，有的甚至已经去世了，根本就不知道继承人是谁。
　　这天，白松就被投诉了。
　　这是白松至今为止接到的第三个投诉，前两个都来自于李娜。李娜昨天还跟市局投诉了白松，认为白松袒护一方、收受好处、徇私枉法，这个举报的比较厉害，分局督查室还特地过来找白松喝了喝茶，然后……夸了一顿白松之后就走了。
　　李娜形象地演示了一番什么叫色厉内荏，带了俩人准备来派出所闹一番，各种打电话投诉，后来被警告了一番，就彻底老实了。
　　总之，李娜也不懂什么叫复议，被执行了20天治安拘留。张静也想办法把李娜的1000块钱欠款还了，这个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而今天被投诉的理由是，因为白松从一户家庭里出来的时候门没关好，家里的三只鸡跑掉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子，其实还好说，三只鸡都用不着单位管，白松自己也能赔了，但是问题是，白松进屋子里的时候，家里只有一只鸡，而且白松还用执法记录仪拍过。而且投诉的大娘自称这三只鸡，还不是几十块钱一只的那种，说是什么高产的蛋鸡，一只要两百块钱。
　　问题就是，东三院的这个方位是没有监控的。
　　本来，警察是不参与拆迁工作的，但是这一片区域与大光里对面那片不一样，东三院有大量的居民，社区民警那边掌握的信息很滞后，因而经过协调，九河桥派出所最近一直在这边忙活，也不得不招了很多矛盾。
　　这种事不是什么小事情，根本不是价值的问题，而是不能随便开先河，一旦这次公安这边认了栽，主动承认自己的问题，赔了钱，那么很快的，这个区域就“集体失窃”了。
　　这是目前所里的头等大事，王所很快就来了，白松把自己的执法记录仪直接给王所看了一下，院子里确实是一只鸡。
　　“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王所站到了这户居民的面前。
　　“你是领导是吧？”这户的户主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娘，“我这三只鸡，必须一只不少的给我找回来。”
　　“能讲一下这三只鸡的具体情况吗？”王所问道。
　　“嗯，一只公鸡两只母鸡，公鸡是大公鸡，母鸡也是成年的母鸡，还每天下蛋。”大娘扒拉着手，说道。
　　“我能进您的院子里看看吗？”王所问道。
　　“这点事情来了领导也解决不……”大娘嘟囔着嘴，还是打开了院子。
　　东三院的大部分小平房多少都有个院子，而且大部分都已经做了水泥硬化，但是也有用相当一部分穷人还是泥地。比如这一户就是泥地。
　　王所进去转了转，出来问道：“大娘，你养的鸡会飞吗？”
　　“飞？”大娘想了想，鸡不会飞，但是多多少少也能飞一点，这警察是不是想推卸责任？说鸡飞出去了？想到这里，大娘立刻道：“不会飞，我养的三只鸡，都不会飞，一点都飞不起来。”
　　“这么说，它们只会走路是吗？”王所追问道。
　　“嗯，只会走，不会飞。”大娘肯定得说道。
　　“哦，那就好办了”，王所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你看这里？”
　　周围这个时候也有不少人围观，都顺着王所的手看了过去，只见整个门口一直到外面，泥地上只有一只鸡的鸡爪子印。
　　在这边生活的人都不能算是城市人吧，这方面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此时顺着王所指的方向围过去一看，大家也都认可了王所的发现，确实是只有一只鸡的脚印。
　　“那我家的……”大娘刚想说是鸡顺着门飞出去了，突然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囔囔了两声，“那就是我数错了，那就一只。”
　　“嗯，一只，先把这个事说定了。那大娘，您家里的另外两只鸡，在哪里呢？”王所微笑着说道。
　　“唔，不知道，可能被我老头子早上抱走了吧。”大娘含糊其辞。
　　“那好，那就确定，是一只对吧？”王所顺着鸡的脚印，指到了门口：“这个为什么会停了？”
　　“那我怎么会知道？说不定就是鸡跑出去之后被人抱走了。”大娘立刻说道，说完之后，不由得有些不对劲，这个派出所的领导是不是又想套路她？
　　“那如果被人抱走了，人的脚……”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就这么当领导吗？你不行就换个人来，我家鸡就是没了，我也不多要，就一只鸡的钱，200块钱，给了我啥事也没有，我哪知道鸡是不是被人抱走了？被狗叼走了也有可能啊！谁知道具体怎么没的。你说这么多，你亲眼见过吗？你们公安局就这么不负责任吗？”大娘指了指白松和王所二人。
　　果然，白松就知道会有这一步，胡搅蛮缠。无论你说啥道理也没用了，白松头疼，王所其实也头疼，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逐渐让开了一道缝，进来一个比大娘年龄略大一点的大爷，白松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这是谁。
　　“李哥，你咋来了？”大娘看到大爷有些惊讶。
　　“我要是不来，你嫂子都该过来打你了。”大爷转过头来指了指白松和王所，“你知道这俩人是谁吗？”
　　“啊？谁？”大娘一脸的诧异。
　　“你们家，还有我家婆娘的低保，就是人家给帮忙弄得证明，才办出来的。”大爷说完：“你快把你那个事，快别在这里现眼了，还有什么投诉，快快快，打电话给撤销了。这两人，可是咱们的恩人呐！”


第二百二十五章 巧合
　　白松这才认出来，这是去年的时候，第一次来东三院出警的时候那个被入室盗窃的老爷爷，后来白松把这个事情给王所和李教导员都说了，就帮忙把这个事情给办了，因为确实是符合条件，所以事情倒是很好办。
　　而且就着大爷的媳妇的事情，一口气给东三院的好几个人都办了低保，但是其他的白松就没见过人，这是居委会去具体统计的。
　　这个事白松早就忘了，此时看到大爷才想起来这个事。东三院虽然算不上“民风彪悍”，但是确实也是个挺特别的地方，这边的常住居民一般都是穷人，暂住的人也是什么人都有。
　　想在这里有点声望，真的挺难的，第一必须是在这里住了很多年的人，而且还得是穷且益坚，又热心肠才行。
　　这么多条件加一起才会有些威望，总之，白松这时候才发现，大爷在这里的威望挺高的，感谢了白松几句话之后，这个棘手的问题直接解决了，大娘立刻啥也不追究了，还连连道歉。
　　这还让白松在这里的威望顺带着也提高了，这倒是让后期工作的开展顺利了很多。
　　人群都散了之后，白松感谢了一下大爷，这会儿，有个居民凑了过来，给白松示意了一下，白松皱了下眉头，不知道是啥事，跟大爷说了声歉，就跟着这个居民走了十几米，到了旁边的地方。
　　“什么事老哥？”白松问道。
　　“我感觉你是个好警察，我才跟你说。你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是我跟你说的。”男子四顾了一下，发现确实是没人看着这里，小声地说道：“你上午来我家的时候，不是问我我们邻居的情况吗？我当时跟你说我不知道，其实，我知道一点，我告诉你哈。
　　就是我们邻居他们家，已经半个多月没人来了，但是半个月之前的一个晚上，具体哪天我记不得了，当时邻居家来了好几个人，都是男的，我也不知道是谁，反正在里面闹了好半天，当时我印象挺深的。从那个晚上之后，邻居家里的人走了，一直到今天，家里都没人。”
　　“那你邻居长什么样子？是做什么的？”白松小声问道，还贴心地帮这个人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
　　“年轻人，跟我岁数差不多，不是每天都回家住，但是偶尔会带女人回来……额，不同的女人……”说到这里，这个哥们立刻就有些腼腆起来：“其它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完，这个哥们就跑了。
　　东三院白松已经基本全查了一遍了，有几十户没有发现具体的住户，而这个人所说的，白松立刻就有预感，这就是疤脸的住处。
　　就100米见方的一片区域，整个地图转了几天，白松可以说对这个地方相当熟悉了，这个老哥一说，白松就立刻在脑海中浮现出了地图。
　　确实，这个地方和费明费鹏住的地方是个对角，疤脸与这二人关系一般白松是知道的，这个位置也确实是符合疤脸的性格。
　　而且，如果白松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房子的位置，好像有一处监控。
　　这监控不是这一户安的，这一户的旁边，就是最外面的门市房，这个门市房的四周都安了监控了。
　　有了这个线索，白松立刻就跟王所说了一声，直奔那个门市房。
　　白松走的很快，小百米的路程半分钟就到了，这里的门是房就是个小餐馆，卖牛肉板面的。可能是老板也知道这附近的杂事多，给屋子四周和里面，安装了九个摄像头，不过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新货。
　　听到白松的话，老板倒是很配合。
　　“警官，我这里监控应该没法存那么多天，应该也就是十几天。”老板带着白松到了旁边的小屋子，“这个设备非常老了，很多地方都坏了，而且存储器也有毛病，动不动就丢失文件。人家的摄像头，都是按照时间，自动地把到时间的视频顶掉，我这个不是，反正时间越长的，越容易丢。我也搞不懂。”
　　“还有这事？”白松有些好奇，但是这里面是什么道理白松就不懂了，这时候把王亮叫过来也来不及，人家还上班呢。
　　这个摄像头的设备，不是电脑，而是传统的摄像设备，里面的存储器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硬盘，白松可不敢随意断电取硬盘。
　　按理说，硬盘不怕断电，内存才怕，但这老板说的这个情况，白松还真不敢像上次王亮一般直接取硬盘。
　　而且，白松也没这个权力给人家关了，人家老板配合警察也算是情分了，万一自己关机拔掉，一会儿饭馆里打架了没有摄像，这责任谁来承担？
　　想着这些事，老旧的设备终于在很小的大背头屏幕上显示出来了文件数。
　　确实是有不少文件，不过看日期……
　　白松排序了一下，差不多过了十分钟，排序结果出来了，足足三千多个视频文件。
　　九个摄像头，一段视频是1小时左右，一天下来就是200多份视频，也就是能存15天左右。而白松一排序，却发现，真的还有疤脸消失那天晚上的视频，而且，还真的是6号摄像头的录像。
　　白松之前看了，6号和7号是能看到疤脸家门口和侧面的两个摄像头，剩下的都看不到。
　　白松正琢磨着，突然，就是当天的1号摄像头的文件，突然丢失了。
　　被顶掉了。
　　白松来不及开心，汗直接就下来了。
　　怎么办？
　　如果说，没有那个时候的视频，那还好说，可是看到了，取不出来，这谁也受不了。
　　现在现场看？
　　这个设备非常卡，播放视频不是不行，想加速估计都不行，而现在，真的不知道还能存在多长时间，这七八个视频文件不知道哪个有关键信息，怎么看？
　　白松正想着，六号摄像头的文件，也丢失了一个。
　　冷静！
　　白松拍了拍胸……
　　诶？
　　我C？
　　这是啥？硬邦邦的？
　　白松打开了警服的上衣口袋……
　　这不是之前郑彦武走之前，随意送了白松的那张内存卡吗？？？


第二百二十六章 搜查
　　这个内存卡在白松这里已经放了大半年了，白松一直也就放制服口袋里，换衣服的时候也顺手放进去。
　　主要原因是，白松不觉得这个卡是自己的，总觉得是暂时借老郑的，回头再遇到郑彦武，还要还给他，也正是因为白松的这个性格和想法，所以一直带着，这就派上用场了？
　　在白松的潜意识里，这不是自己的东西，因而也忘了功能性。
　　遥敬了一下老郑，白松把内存卡直接插入了设备里。很多老款的设备，不像现在的电脑一样只能插U盘，而是有专门的卡槽，结果，这张卡被很顺利的读取成功了。
　　脑子反应再快，也架不住这个设备是真的慢，不过好在视频的清晰度很低，一部视频只有一百多兆，二十分钟过去，还是有六段视频拷到了卡里。
　　白松此时心里逐渐平静了下来。
　　这案子到现在，虽然还很不明朗，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有了这个视频，起码就有了继续侦查下去的线索。
　　谢过了老板，白松也不跟王所打招呼了，先回了派出所。
　　派出所的电脑虽然也不快，但是比起刚刚那个称得上“摇摇欲坠”的设备已经是好了太多，不一会儿，白松就拷贝出了六个视频。
　　16倍速下，整个镜头什么都没有，白松很快地就翻到了第四个视频。
　　这个视频是6号摄像头的视频，看到一半的时候，白松一下子看到了几个人影。
　　倒退，放正常速度，只见一共五个人，慢悠悠的进了家门。
　　摄像头的像素很低，而且是晚上，从背影什么也看不清，但是有两个人转头看了一下，应该是四望一下有没有其他人来。
　　白松一眼就认出了费明，至于另一个应该就是疤脸了。
　　白松没有亲眼见过疤脸，但是照片是见过的，大体是可以认出来的。
　　整整六部视频，也只看到了这么一个消息，但是已经足以振奋人心了。
　　这个消息有什么用呢？审讯费明？
　　当然不是。
　　显然，费明已经出来了，防范意识很强，怎么问肯定都是一个没有意义的答案。
　　事实上，这个视频最大的作用反而是程序上的补足。
　　白松给几张关键的地方拍了照片，把视频做了备份，直接开车又回到了现场。
　　王所还在这里没走，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很多工作开展得额外顺利一些，但是这也需要王所在这里镇场子。
　　“怎么样了？有什么收获？”王所问道。
　　“你看一眼。”白松没有提获取视频时的侥幸，只是把照片给王所看了一眼，然后讲述了一下视频的情况。
　　“那这个视频有什么用？你想查附近的其他录像吗？我估计这附近时没有一个能保存这么久的。”王所看白松兴致很高，有些不太理解，难不成白松打算审讯一下费明？
　　“有用啊王所！”白松指了指疤脸房屋的方向：“疤脸盗窃的那个案子咱们不是已经正式立案调查了吗？那么有这个视频，就能够说明这里是疤脸的家了，这样我们不就可以申请对这一户进行搜查了嘛！”
　　白松说完，王所还真的愣了一下，这确实是……有点道理啊。
　　“你去查这个录像，就是为了搜查？”王所有些好奇。
　　“是啊，只要能看到疤脸在这里住过，咱们不就可以跟局长申请搜查嘛！有了搜查，说不定有其他线索呢。”白松还是兴致勃勃。
　　王所若有所思，“你照片再给我看一眼。”
　　搜查虽然不是什么刑事强制措施，但是也是非常重要且程序严谨的侦查手段了。因而，搜查必须像刑事拘留一般，需要公安局批准，派出所则不行。
　　也正因为如此，如果白松只是听疤脸的邻居说这一家可能是疤脸的住处，想去申请搜查是不可能被允许的。
　　警察本身没那么大的权力，一切还是依法办事。
　　王所答应了，让白松可以先回去办手续了。
　　白松走了之后，王所有些失神。在任何环境下考虑问题都能往前或者往后考虑多个层次这种能力可真的不是说说那么简单。而这种东西对白松来说，却好像是一个常态。
　　遇到一件事，很多人看到表象，也有的人会去思考真相，而白松则习惯性的发散思维，去追求这个事的本质和各种可能。
　　一个事如果在做之前就准备好各种东西，难度就急转直下，白松把照片上传之后，上报了搜查申请，王所又给打电话联系了一番，很快的，搜查证就被批准了。
　　这次搜查，所里安排了三个人来，白松、马希以及刘峰。
　　而在搜查之前，白松带着一个移动硬盘，又去了刚刚拷贝视频的这一家，把六号和七号摄像头，所有的视频都进行备份。
　　这个需要的时间很长，超过十个小时，白松也做好了这个准备，带来的移动硬盘是空的，因而并不存在泄密等其他可能，可以放心的放在这里慢慢拷贝。
　　刘峰之前带着白松勘查穿山甲那个现场的时候，白松就知道刘峰这方面是行家里手，这次便主动找领导找了刘峰过来。
　　现场勘查白松算是弱项，虽然在大学也学习过，但经验还是不够丰富。其实这个案子白松还想让四队的人来，要是郝师傅能来就最好不过了，可是这么个案子，这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个阵容也足够了。
　　平房的门很好开，甚至也没啥锁，几个人从居委会找了个大妈作为见证人，就打开了门。
　　这里面一看就知道很久没人来过了，前段时间下过雨，院子里虽然是水泥地，但是也有泥土，泥土呈现出了雨水蒸发掉后的自然形状，没有任何脚印。
　　先是简单的查验了一番，几人就进了屋子，期间全程录像，有见证人在场。
　　白松带着手套，进了卧室。
　　这里面一共有三间房子，三人一起，逐一检查。
　　屋子里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看样子不似失窃，反而能看得出来主人家确实是没什么钱。


第二百二十七章 蹊跷
　　疤脸这个人白松可以说是比较了解了，白松可是对他研究了很久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无论是哪个案子，白松都习惯于第一时间分析死者或者嫌疑人的生平。
　　任何一件事都不是孤立的。
　　每个人，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与你的历史有关、与你的经历有关，甚至你所接触的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对你有影响。
　　也可以说，不要以为你的理解多么的与众不同，也不要感觉自己的灵魂多么有趣，人是社会性动物，你的一切都来自于外界的影响。
　　王若伊为什么会杀李某？
　　也许很多人不会相信，连孙晓若都不会相信，这个事责任最大的是王千意，第二大的就是孙晓若。
　　孙晓若如果很在意丈夫出轨，那么完全可以离婚，但是她身为知识分子，觉得离婚不好、对孩子也不好，一直默默接受。
　　如果说她不在意，也可以过的不错，追求自己的生活、有着不错的家庭环境，也可以实现自我实现。
　　可是不是的。
　　孙晓若一方面郁郁寡欢，一方面还不敢跟王千意说什么，过得很不幸福的她把女儿作为唯一的寄托，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给了王若伊，可是却失去了自我，没有获得感。
　　王若伊呢？
　　父亲是高智商的罪犯，母亲是知识分子，这样的家庭外加良好的家境，王若伊非常聪明，自然也特别爱母亲。
　　母亲越爱她，她越能感受到母亲的不幸福。
　　有时候，父母对孩子的爱，虽然无私，其实也是为了自己开心，因为照顾孩子长大本身就是很幸福的事情。
　　也正因为王若伊对母亲的爱……
　　以上种种结合才引发了骇人听闻的惨案。
　　孙某自杀案就更不必多说了，孙某自杀，当我们回头回顾孙某这些年经历的事情，会发现这个自杀，很是理所应当。
　　疤脸呢？
　　天底下很多很多犯罪都是激情犯罪，这种基本上漏洞百出，很容易破案。除了激情犯罪之外，基本上就是预谋犯罪了。
　　预谋犯罪，几乎所有的嫌疑人都会想要躲避侦查，只是水平有高低，水平高的，有时候被叫做高智商犯罪。
　　但是考虑到犯罪的真正的过程，殊途同归罢了，而且，很多没有高学历的人，不见得就不是高智商。
　　白松对疤脸了解越多，不知道为什么，白松逐渐发现，疤脸很聪明。比孙某要聪明，能不能到王若伊这个层次白松还不敢确定。
　　这不是什么褒义词，聪明灵活的脑子和极差的成长环境，使得疤脸非常的自负，很是自以为是。
　　为什么说他聪明呢？并不是他掌握了什么高端的物理、化学知识，而是社会混迹多年，一句话以蔽之：这个人很难骗。
　　说起来，一些初出校门的博士生都不见得在这方面比疤脸要厉害。
　　搜查持续了差不多20分钟，很破败的房子，也没有多少东西能经得起三人搜查。
　　一分钱都没有，一些打火机之类的杂物，几本书、一个崭新的本子、三支笔。
　　除此之外家里还有一堆破瓶瓶罐罐、洗漱用品、以及一些衣物、杂物，基本上没有任何价值。
　　这些东西有什么价值？打火机没有任何价值，白松和刘峰、马希商量了一下，扣押了书、本子、笔。
　　做完手续之后，几人一起回来，这些东西暂时就先放在白松这里。
　　几本书都是些怎么做人、怎么做菜的杂书，白松回到办公室，仔仔细细地每一页翻看，也没发现这些书有什么价值。
　　疤脸会看这种书？他也会做人？
　　开什么玩笑！
　　能把自己的亲爹亲妈都那么坑害的人，就别指望能做一件人事了！更别提怎么做人。
　　白松本想摘下手套，把东西先暂时锁起来，眼神略扫了一眼，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白松看着桌子上摆着的本、笔、书，有些疑惑。
　　当发现一个问题，却不知道答案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问题尽可能的细化，然后一点一点的解决。
　　就好像你想挣一个亿……
　　先从挣100万这个小小目标开始考虑？
　　行吧作者已经飘了……先从挣一块钱开始考虑吧。
　　书。
　　怎么做人的书、怎么做菜的书……翻动痕迹很小，说明疤脸没怎么动这本书。
　　这很正常，这些书印刷质量非常差，一看就是路边摊“按斤称”买的书……
　　如果这么说，这几本书，怕是随便买的、买错了的书。
　　按照这个思路逆推，那么，就一定有真的买对的书，而且被带走了。
　　疤脸——书
　　这事情非常违和，事出其反必有妖，这么推理的话，疤脸曾经买了不少书，以至于买错了几本，而剩下的那些书都带走了。那剩下的书是什么，白松不得而知。
　　笔。
　　三支笔款式都不同，也都不是什么牌子的笔，白松在一张白纸上分别画了一下，都是黑色碳素笔，没什么区别。
　　拆卸后组装，未发现任何异常。
　　本子。
　　白松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违和感从哪里得到的了。
　　这个新本子，被翻开过！
　　一个新的笔记本，直接摆放在桌子上，纸之间由于非常平整，即便纸之间有整体皱起，也是距离相等的。
　　而一个本子如果被翻开写过字，那么再合上后，即便过了很久，折痕处由于纸制品的弹性问题，还是会有不同于新本子的翘起。
　　而这个本子，就真的有翘起。
　　白松没有急着翻开，而是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翘起的位置，轻轻的翻开。
　　白纸。
　　前后看了看附近的页码，都是白纸。
　　有啥特殊的含义吗？
　　白松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自己是不是傻了，疤脸又不是写小说的，还能有那么高的智商？给后人留线索？
　　算了，先不想了，烧脑，白松把东西都收拾了一下，放入了自己的柜子里。
　　东西都收拾起来，白松习惯性地把自己的笔和白纸等放入自己的抽屉。
　　一种莫名的疑惑感瞬间溢满脑海，有地方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


第二百二十八章 脉络
　　本来都要离开办公室的白松，愣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白松大脑飞速运转。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诶，白松，你怎么……”
　　马希从这附近路过，正好看到白这个状态，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就过来问白松，结果白松直接伸出手，把左手食指放在嘴边，示意马希不要说话。
　　马希自然明白白松这个手势的意思，立刻闭上了嘴巴。
　　白松保持着这个动作，从门口处，又一步一步地退了回去。
　　马希见状，也不知道白松咋了，慢慢地跟着白松进了屋子。
　　白松思索着刚刚的一切事情，倒退着脑海中的场景，缓缓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接着，把放起来的那张白纸拿了出来。
　　白纸没问……
　　白松刚刚还想着，突然就发现，这个白纸上，居然只有两道笔迹。
　　对了！
　　就是这个不对劲。
　　白松用三支笔实验了三次，应该有三道不同的笔迹，但是现在只有两条！
　　呼~
　　刚刚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此时如潮水般后退，白松软塌塌地坐在了椅子上。
　　是了，褪色笔。
　　这三支笔有一只是褪色笔，或者是紫外荧光笔。
　　如果是这样，那么疤脸应该用这支“隐形笔”写了些什么东西，但是不知道具体写了啥。
　　隐形笔也好，褪色笔也好，怎么显像呢？
　　我们日常比较常见的是紫外线灯显像，这个类似于钱的防伪标志，白松立刻上网查了很多资料。
　　在相关论文网站上，白松边查边记。
　　“这支笔写完东西就变没有了吗？”马希好奇地拿起了这支笔观察起来：“这个跟我儿子练字用的那个有点像啊。”
　　“如果是那样就麻烦了。”白松随口说道。
　　“有啥区别呢？”马希好奇地问道？
　　“你看这个”，白松把手机拿到马希的面前，“你说的这个是练字的褪色笔，机理就是墨水中的显色物质与空气中的氧气、二氧化碳或者水蒸气反应，变成无色物质。而且这种反应通常不可逆。
　　比如这一款光敏药剂，学名是吲哚啉苯并吡喃磺酸，这东西溶于水后为开环结构，显色，在紫外光照的作用下，形成闭环结构的隐形体，呈无色，但是，怎么再变成有色物质，咱们不知道……这超越了我化学水平的认知了……
　　除非，这个是紫外显像笔，否则就没戏了。”
　　“你别说了，我听不懂，什么玩意这是，不过我明白了，就是说现在去买个紫外线小激光灯试试，就知道结局了。”马希说道：“这个简单，咱们所门口文具店就有卖的，一会儿我去给你买一只。”
　　不知不觉地……马希都开始把自己当成小兵，把白松当成警长了……
　　“不用不用……”白松有些不好意思：“我去就行了。”
　　说完，白松也不再多想，直接就把东西放下，自己跑了出去。
　　马希看着白松跑了出去，心道这小伙子还是懂事，这种事知道抢着干，结果马希刚要走，却突然发现白松东西都没有收拾，敢情这是让他帮忙看管一下？
　　算了，看家吧，马希也懒得碰这些东西，就静静地坐着等白松回来，他也想看结局是啥。
　　很快的，白松就跑了回来，来回几百米的路程，白松的头上都见了汗。
　　“但愿有用，如果真的是纯褪色笔，就麻烦了。”白松举着一个小玩具紫外线灯。
　　白松仔细的横着、斜着看向本子翻开的几页，这样细致的观察会发现纸上确实是有书写过的痕迹，但是没有任何颜色。
　　用紫外线灯照射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有，白松继续照了照书，还是没有字。
　　白松拿出一张人民币，拿这个灯照了一下，却发现这上面的防伪标清晰可见，所以这个小灯是没有问题的，也就说明这个不是紫外线荧光笔。
　　“不行吗？”马希问道。
　　“嗯，不行，不过，能看出来，这个本子上确实是写过一些字，但是已经没了，估计是褪色笔，也不知道这个疤脸想表达什么意思。”白松指了指本子上面的一些字迹的痕。
　　“能确定这有字？”马希也看到了白松的意思，“那你就别担心了，市刑事科学技术所的笔迹鉴定那边有我老同学，只要写过字，就交给他没问题。”
　　“这也行？”白松有些惊讶。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这个你忘了？”马希看到白松不懂，心里舒服了很多，不得不说，教育指导一下白松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白松点点头，表示明白。
　　现代破案就是各方面合作的结果，而且随着科技的发展，技术手段越来越重要。只是涉及保密原因，很多技术手段白松也不了解罢了。
　　有立案手续在，字迹鉴定手续并不难，白松习惯性地把这个事交给了马希。
　　马希答应了之后，就开始办手续了，手续办了一半……
　　突然发现？
　　？？？
　　到底是谁是警长？谁安排谁干活这是……
　　这是被套路了吗……
　　白松倒没想这么多，他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从大北菜市场到东三院，并不遥远。这也是为啥疤脸和费明等人在这里居住的原因，毕竟这些人不咋讲究住房环境。
　　白松把车停在了大北菜市场门口，就慢慢走着前往东三院。
　　路上，白松四顾，很快的就看到了一个书摊。
　　白松要找的就是这个，如果进行场景重现，结合目前掌握的真伪交错的各类线索交叉分析，可以大体有这样一个脉络。
　　1.有一处疑似墓葬或者“宝藏”的地方，地点位于大山省大山市附近；
　　2.费明、费鹏等人对此事知情，并一起与疤脸讨论过这个事情，但是没有达成具体协议；
　　3.疤脸自己去办了这件事，把这些人都抛弃了，但是这些人对这个事讳莫如深；
　　4.疤脸对这个事做了一些研究，可能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书，并且也有一些自己的计划；
　　5.疤脸已经做好了不回来的准备，把财物之类的东西全部带走了；
　　6.疤脸失踪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化学
　　这个书摊挺大的，在马路边上摆放了一张很大的塑料布，材质很破旧，上面密密麻麻地摆着上几十摞书，旁边是一个打开了侧板的三轮摩托车，摩托车的车斗上也摆着很多书，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遮阳棚，卖家是个老大爷，看样子已经年近七十，精神也不太好。
　　“看点什么书？”老大爷问道。
　　“没事，瞎看。”白松穿着便服，也没有开车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蹲下，慢慢地蹲在书摊上随意翻找起来。
　　这里的书摆放得不是很整齐，应该是被翻过很多次，大爷的身体看样子还算是硬朗，但是搬书这种事毕竟很累，估计每天来，也就是搬下搬上一次而已。
　　一摞书有五六本，什么类型的都有，以小说居多，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历史书、人物志、奇谈怪志、做菜、生活小常识之类的书，都是百姓生活中比较常见的东西。
　　这几年随着互联网的发展，这些卖盗版书的也逐渐地卖不出去了。不过2012年也确实是智能机刚刚开始普及的时候，看样子大爷还是能维持生计，这会儿还有几个人也在翻着书，并有人买了两本。
　　几本历史书，白松翻了翻，又拿起来看了看，这些书下面都不一定是历史书了，摆放的很乱。
　　但是书这种东西，毕竟不是薄薄一层纸，怎么会存在买错了这一说？怕不是这个疤脸看了几本，直接把一摞拿走了？
　　无论是盗窃还是强买不给钱，白松都毫不怀疑疤脸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想了想，白松走到了三轮车的旁边，趁着周围没人，小声地跟大爷问了一句：“伯伯，我有个事情得问您一下，你可别说我。”
　　“但说无妨。”大爷出口成章。
　　“嗯，是这样的，大约是20天之前，我有个哥哥，他因为看书着魔，说要出来买几本书看，结果还真的带了好几本书回家，可是他身上没有钱。我妈知道这个事之后，让我到处问一问附近的书摊，那段时间有没有出现好几本书一次性被偷了或者被人强行拿走的事情，如果有，让我把钱给补上。”白松信口胡编。
　　“嗯？”大爷看了一眼白松，仔细的瞧了一下，随即道：“有这么一个人，但是，你不可能是他的弟弟。”
　　“嗯？”白松说刚刚那句话之前，想好了好几个说辞，但是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大爷慧眼如炬？恐怖如斯？
　　白松其实不咋擅长撒谎，但是也会一些说话的技巧，跟人聊天，在不侵害他人的前提下，总是能多多少少地聊出来几句有用的消息的。
　　嗯，这叫遵守保密规定。
　　但是，这就栽了？白松迅速地平复了一下心情，跟大爷说：“反正是我的朋友吧，既然是您这里就没得问题了，多少钱，我来负责赔偿。”
　　“不用了。”大爷摆摆手，拿出毛巾擦了擦书上的灰尘，“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多大点事，几本书而已。”
　　“啊？”白松真的有些惊讶了，怎么会有大爷这种人？
　　“你和他气质完全不同，很对立，如果他是坏人，那你就应该是警察了吧？”大爷直接说道：“有什么事，你直说就可以。”
　　……
　　在最擅长的领域装X被打脸是什么感觉？
　　……
　　好在白松脸皮极厚，很快就恢复了过来，问道：“工作需要，伯伯您理解一下。”
　　“无妨。”
　　“好”，白松看着大爷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伯伯，我确实是警察，我查到有人可能在这附近拿了几本书走，而且应该是强拿，我现在想知道一下，这个人拿走的是什么书？”
　　“哦，这个事啊。”大爷沉思了起来。
　　有戏，白松满脸期待，看着大爷思考的样子，满脸都透露着睿智的光芒……
　　“嗯……记不清了。”大爷点了点头。
　　……
　　“这很正常，我这里这么多书，少几本我怎么知道。”大爷一脸的理所当然：“哦，对了，我想起来了，里面有一本化学基础，嗯，这个能记得。”
　　“化学基础？没有历史书之类的吗？”白松问道。
　　“嗯……有吧，哦，有。以前有几本讲大山省的几个奇闻怪谈的书，好像被他拿走了，剩下的就不记得了，杂书。”大爷点了点头。
　　“那，您说的这几本书，还有吗？”白松继续鼓起勇气问道。
　　“没有了，以前有好几本，但是前一段时间都被人买走了，被你说的这个人拿走的应该是最后一本了。”大爷说这话，翻了翻自己的车子，“不过，化学基础，我这里还有，给你看一下。”
　　说完，大爷从车子里找出来一本书，递给了白松。
　　白松翻看了一下，基本上就是初中高中的化学知识，虽然很多都已经忘了，但是勉强都能看懂，边看边嘀咕着：“他拿这个书干嘛？这些基础化学有啥用……”
　　“基础化学？”大爷一听乐了，“行，看样子你底子还可以，我这里还有几本书，你看看看得懂吗？”
　　大爷翻书的感觉有些违和，很像是当年星爷在电影里学习如来神掌时遇到的老头，只见大爷很快的从座子下面，拿出了四本书，都很厚。
　　白松瞥了一眼封面，头都大了。
　　分析化学、有机化学、无机化学、物理化学。
　　“这也都是基础，你想学哪个？有兴趣书可以带走。”大爷很是随和。
　　“啊？”这什么剧情？白松不由得吐槽道：“感觉您怎么跟大学教授一样……”
　　“哦……曾经是。”
　　……
　　大学教授退休了卖盗版书？！！白松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晃了晃脑袋，先把四大本放到一旁，问道：“伯伯，我先问您一下，那个人买走的那几本书，到底是什么？您再仔细想想，可以吗？谢谢了。”
　　“嗯……”大爷听罢，皱起了眉头，很仔细的思考了差不多一分钟，接着说道：“不记得了。”
　　……
　　“不过”，大爷说道：“名字我不记得，但是大体是什么书，如果我看到了，我能想起来，等我去批发书那里再找找。”


第二百三十章 历史
　　这个事白松很上心，这会儿也是下午下班的时间，估计大爷也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白松磨了一会儿，大爷同意白松跟着他一起去图书批发的地方。
　　“你该不会想打击盗版书吧？”大爷突然明白了什么：“是不是也要把我抓起来呢？”
　　“啊？”白松突然愣住了，这个……还真是……嗯？
　　“哈哈”，大爷笑了，“你仔细看看这一些书，有哪本是盗版？”
　　白松很囧，这些书哪本看着都像盗版！
　　刑法218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销售明知是本法217条规定的侵权复制品，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以或单处罚金。
　　而上文所述的217条，就是说的盗版书。
　　白松仔细地拿起几本有些旧、印刷质量还不太好的书，仔细的翻了翻：“你这个是正版？”
　　“好了，你一会儿跟我去看看吧。”大爷也不解释。
　　白松又翻了几本，还真的每一本都有出版社，而且虽然纸质和样子不是很正规，但是印刷的都没什么问题，也就暂时不考虑这个事情，一会儿再说吧。
　　白松相信这个大爷确实是大学教授退休的了，不由得对四大本化学书有些兴趣。
　　“您以前是化学教授？”白松问道。
　　“嗯，算是吧，我是研究量子化学的，现在有时候也回学校忙活，但是闲下来，就过来卖书。”大爷认可了此事。
　　这倒是侠之大者啊，这肯定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也不好说，可能是个爱好吧。
　　不过，量子化学是什么？怎么听着像是诈骗的？
　　现在不是什么所谓高科技都爱说是量子的吗……什么东西都爱加上量子二字，这个词简直成了重灾区。
　　犹豫不决，量子力学；知识不够，平行宇宙；风格跳跃，虚拟世界；解释不清，穿越时空……
　　看着白松一脸的怀疑，大爷也有些不开心，拿出四本书中的一本：“量子化学，属于物理化学的一个分支，挺宽泛的一个概念，下面还有很多边缘学科，估计……给你讲了你也不懂。”
　　“额……”白松都准备做好听一些极为晦涩难懂的东西，结果就说了这些？这该不会是骗子吧……
　　接过物理化学这本书，白松有些新奇，这是啥书？
　　结构化学、热化学、……量子化学……
　　“还真有这个东西？”白松挺惊讶的，而最惊讶的是，这个书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笔记。
　　“您写的？”白松问道。
　　“算是吧……哦？你指的是上面的笔记啊，那不是我写的，这是我以前的一个学生学的……”大爷没有多说，把书从白松手里拿了过来。
　　白松也没多问，陪大爷待了一小会，大爷又卖了几本书，时间差不多了，收拾东西准备走，白松帮了一下，很快就把书都放到了车上。
　　“你怎么走？”大爷问道。
　　“你这车，就坐你这车吧，我看还能坐一个人。”白松指了指三轮车前面的座位。
　　“行，那就出发，回来的时候自己打车回来吧。”大爷示意白松先上车。
　　盛夏的傍晚五六点，天还很亮，白松坐在三轮车上，跟着大爷一起去了一家废品收购站。
　　这个地方……
　　白松真的没想到，这个自称为大学教授的大爷，居然能带着白松到了赵国峰那里。
　　赵国峰看到这对组合，也是没看懂，但是还是先过来给白松打了招呼。
　　“白警官，您看，你来一趟也不提前说一声……”赵国峰连忙跟白松握了握手，“有啥事？”
　　上次白松因为李某被杀案的铁桶问题，来过赵国峰这个废品收购站几次，当初那个事情之后，因为铁桶是属于化工厂丢失的脏物，派出所还过来问责过赵国峰。不过赵国峰对这些东西的来历确实是不知情，后来也没过多的苛责。
　　也正因为如此，赵国峰看到白松还是很客气的。
　　白松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来意，接着跟大爷聊了几句，才知道怎么回事。
　　这些年，纸质版书籍销量越来越差，很多书店都倒闭了，赵国峰看准时机，按照高于废纸的价格，收了一大仓库的书。
　　如果卖废纸，赵国峰肯定赔钱，但是按照书来卖，就很赚了。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很多收废品收到的书，品相好的也摆到了仓库里。
　　这些书的价格非常便宜，直接就比盗版还便宜，所以类似大爷这样的人，就定期过来买走一些，再拿出去卖。
　　赵国峰拿不准白松和大爷的关系，连带着对大爷也很客气，大爷挑书的时候再也没有之前的不耐烦，虽然天色已晚，但是一点也不着急。
　　这边的仓库还挺大的，白松进去逛了一圈，这里面的书跟大爷卖的书都差不多，闲书比较多，而且都是有年头的书了，白松甚至还发现了十年前的法律书，基本上也只剩下参考价值了。
　　全是杂书和初高中辅导课本、初高中教材之类的东西，也确实是正本。
　　著作权是个很特殊的权利，著作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是永久性的，无论书经几手，原作都享有这些权利。
　　但是销售的权力则是一次用尽。当初书店按照合理的价格买来这些书之后，现在任何人想怎么卖都不违法。
　　白松等了差不多20分钟，大爷推着小车，带着几十本书出来了。
　　“今天就拿这些吧。”大爷跟赵国峰说完，顺手把书都搬到了电子称上面。
　　“嗨，就这么几本，你拿走就行。”赵国峰大气地摆了摆手。
　　“还是称一下吧，反正也不值钱。”大爷不想领这个情。
　　赵国峰听到大爷后面这句话，讪讪一笑，称了一下，也就几十块钱，给大爷抹了零。
　　大爷也没客气，交完钱，从书里拿出了两本，递给了白松：“这个是你要的书。”
　　白松等了很久了，立刻就翻动了起来。
　　“那我先走了。”大爷也不愿意多说，拖着车子就离开了仓库，不一会儿，把小车子送了回来，一句话没说，就骑着自己的三轮车离开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科学
　　白松大体翻了翻两本书，有些无语，这两本他找了半天的书，一本是《魂系大山》，另一本叫《大山轶事》。前者还是一本正儿八经的文化读物，后者直接就是搞笑的吧？
　　就连《魂系大山》这本书，也只是写了黄河文明出自于此、天下大势都与大山省有关之类的内容，难不成，疤脸打算拿这些书进行考古？
　　白松有些无语，都想把这个书放回仓库了，这两本书知道名字在网上也能看，没必要占废品回收处老板的便宜，白松大体看了看，就打算把书放回去。
　　赵国峰不知道白松啥意思，也就跟着白松转了一圈。
　　“有啥需要吗？”赵国峰不知道白松在干嘛，张口问道。
　　“诶？这本书刚刚大爷从哪里拿的，我怎么找不到？”白松绕了一圈也没找到这本书在哪里找的。
　　“啊？这个？”赵国峰看了一眼，“嗯，我找找。”
　　赵国峰也找了两圈，才在一个角落找到了这些书的位置，类似的书也有不少，但是很多上面都蒙尘。
　　“这些历史书卖不动吗？”白松有些好奇。
　　“嗯……”赵国峰点了点头：“其实我也不懂，但是听几个卖书的跟我说过，现在人买书，有的是看小说，或者看做饭、做菜的，再其他的人买一些人物传记、历史书啥的回去，摆墙上就一放，装自己有学问。
　　但是这里这些书，很多都是地方性质的传记，写各个省、各个市的，怎么会有人要……当时书店仓库有这些书，我都不想要，后来他们没地方放，纯按照废纸价格卖给我了，就堆角落里了。”
　　“那也就是说，这些卖书的，一般都不批发这些书？”白松反问道。
　　“也不是，我还指望着这些人帮我把这些书全卖了呢！所以，像这种废纸价格收来的书，我刚开始就给他们送几本，卖不出去拉倒，卖出去了，他们就会再来买这些。不过，也就刚刚那个老大爷最近好像是卖了好几本这类型的书吧。”赵国峰回忆道。
　　白松道了谢，还是没有把书还回去，打算带回去再慢慢研究。
　　回到停车的地方，白松先把车子开回单位收拾了一番，接着回到了住处，硬着头皮，把魂系大山这本书看了一下，这书其实写的还不错，分上下两册，但是这里只有上册，当初疤脸拿走的也只有上册。
　　上册主要写的就是，大山省的地理位置很好，人杰地灵，文明发源地，出了很多帝王、将相、人杰、奇女子。
　　看了一会儿，白松实在是浪费不起这个时间，又拿起了自己的法律书，距离考试还有三个周。
　　一直学到晚上12点，白松晃了晃脑袋，把这两本书当作了睡前读物。
　　白松随手就把《大山轶事》这本书拿了过来，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诶？写的还挺逗？
　　后人勘墓，结果看好了风水开挖，把自家祖宗的墓挖出来了？哈哈哈……
　　官拜宰相，结果上任途中因故而毙？哈哈哈……
　　好吧，也没啥好笑的。
　　白松也不知道这些是真的假的，但是当做段子来看还行……
　　其中有一段，就写道，一家祖孙三代都是盗墓贼，爷爷那一辈去挖，没回来，留下了年幼的孩子，后来孩子长大，成为了父亲，也去了，也没回来。直到孙子这一辈的人长大，准备地很充分了，才挖出来了……
　　两具尸骨……
　　这根本就不是墓……两辈人作死，把这个地方变成了墓。
　　这个事情如果只是如此，也不会流传下来，事实上，这个把爷爷、父亲挖出来的男子，后来可不是省油的灯，逐渐的变成了一个非常有名的盗墓贼，还总结了很多东西，甚至都接近开宗立派，总之是有了徒弟和很多手下，多次成手，而且还写了一些东西。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人出名了，干啥都是香的，也不管这本“盗墓秘籍”是否真的有价值，但是这本书一出来，几个徒弟就为此闹了起来，甚至大打出手。
　　书中提供了一种解释，说这个大打出手，其实不仅仅是为了这本书，更是为了财宝，这个男子有好几件宝物都藏了起来，只有少数的人才知道在什么地方。
　　白松看这个故事看得很入迷，看完了才反应过来，这可能正是本案的关键！
　　虽然这个发现挺大的，但是时间太晚了，白松还是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上班，白松带着三份辨认笔录，去了书摊那里。
　　这几份辨认笔录，分别是费明、费鹏、酱菜李的，白松想从大爷那里了解，之前买这些书的人，到底是不是这三个人？
　　很幸运的，大爷还真的在，不过大爷的记性没有那么好，一个也记不清。这个白松也能理解，没有哪个售货员能清楚地记得自己半个月以前的顾客的样子。
　　本来白松还觉得，大爷卖书多少会有点交流，应该有些印象，目前来说还是不太现实，不过大爷还是很客气，“如果这些人带到我面前，让我指认，我有可能能认出来。”
　　白松点了点头，表示了感谢。
　　“对了，昨天说这本书送给你，你还没有拿走。”大爷拿出了一本化学基础。
　　“啊？”白松接过来：“我还以为您要给我那四本书呢。”
　　“你看不懂的。”大爷面露笑容：“以我对现在的大学生的理解，基本上没几个人还记得中学讲了些啥。”
　　“怎么会？中学我化学学的不错！”白松还真就不服气了，他中学的数理化都是很优秀的。
　　“那行，我考考你，嗯……那你说，氢氧化钠溶液与铝反应，是什么机理？谁是氧化剂？”大爷想了半天，想了个这么“简单”的问题。
　　“这个还真难不倒我，铝和氢氧化钠水溶液的反应中氧化剂是水。钾钙钠镁铝，前四种都能直接和水反应生成氢气，但是铝不够活泼，于是强碱的氢氧根就可以增大正向的反应程度，就使得铝可以和水反应啦！”白松说得毫不费力。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无机化学
　　“可以啊。”大爷不由得高看了白松一眼：“你大学还辅修化学了？”
　　“我们有这些课的，不过主要是生物化学，法医基础课上有的。”白松也不避讳。
　　警校的课程挺有趣的，一般来说，如果你是侦查学的，除了本专业课程，你还要学其他专业的一门主课，而如果你是其他专业的，也要学一门侦查学主课，以此类推。
　　“你不像天华市的人？”大爷问道。
　　“嗯，鲁省的。”
　　“怪不得，底子还不错。”大爷又拿出来几本书：“这都是大学的基础理论，是我一个学生留下的课本，除此之外，大学还要学结构化学和化学工程。怎么样，有兴趣读读书吗？”
　　“有。”白松点了点头，对这些知识还是很好奇。
　　“哈哈，不错，难得还有爱看书的。”大爷把其中的无机化学书递给了白松：“看完回来找我。”
　　白松点了点头，等司法考试考完了，就有其他的东西可以看了。
　　“对了，大爷，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
　　“我姓唐。”
　　白松点了点头，以后不能叫大爷了，得叫老唐。
　　呸呸呸，唐老。
　　来了一趟没有什么过多的收获，只拿到了这么一本书，无机化学。
　　回到单位，白松大体翻了翻书，这本书其实没啥珍贵的，网上几十块钱就能买到，但是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就真的厉害了，看了几页，白松有些无语了。
　　书看得懂，但是笔记看不懂，是什么体验？
　　……
　　暂时把这本因笔记增加了很多倍价值的书放好，白松也没啥可做的，忙活了这几天的其他几个案子，就抽空看起了考试的书。
　　还有20天考试，明天值完班，还得去一趟上京市，马志远送妹妹来上学，白松是无论如何也要去看一下的。
　　这几个月，是白松最充实的几个月了，当时间流逝地越来越快，而一旦回首已过去的岁月，一旦发现自己并没有荒废，就会有一种很强烈的满足感。
　　而到了周末，王亮一听白松要去上京市，也要求去，白松也没反对，反正他本来也是要开车去，办个证就可以入城了。
　　这还是白松第一次开车去上京，经验不丰富，上午七点多出发，上午九点多就被堵在了南五环上，而跟马志远会合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太堵了……
　　这也是正常，要知道，通往上京市的6号高速路，2011年曾经出现过堵车120公里，持续堵车20天的世界纪录……
　　白松还是第一次见到马志远的妹妹马宁宁，听马志远说本来想给妹妹起名叫马宁静，宁静致远，但妹妹不喜欢，就叫马宁宁了。
　　看得出来，马志远对妹妹很是宠溺，这次来也是大包小包的背在自己身上。
　　白松帮忙接了风，顺便搬了东西，给马志远和妹妹都安排好了，到了晚上才开车带着王亮回去。
　　本来两人还打算回母校转转，但是实在是太堵了，就抓紧时间往回赶，走之前互加了微信，白松跟小马承诺要是马宁宁有啥事情，都可以找他，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回去的路上，白松开着车，看着王亮微信聊得很开心，趁着堵车的功夫，白松瞥了一眼王亮的手机：“你比人家小姑娘大几岁？”
　　“五岁，怎么了？”王亮随口答道，然后愣了一秒：“？？？？？？”
　　“你说什么？”白松看王亮一脸的问号。
　　“你有毛病啊，套我话？”王亮气坏了：“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
　　“你！”王亮气了，把手机放在了一旁，这才看到白松车上的化学书，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缓解尴尬，直接道：“不和你一般见识，看书看书。”
　　天色已暗，白松这车上的灯也就是聊胜于无，王亮居然真的看起了书。
　　白松扬起的嘴角就一直没有放下。马宁宁挺可爱的，虽然是山区出来的孩子，但是一双眼睛无比灵动，现在虽然看着还有一点土气，但是只要在大学里打磨一年，那绝对也是校花级别，也难怪王亮这个土鳖……嗯，这么形容也没啥错，哥们不就是用来吐槽的嘛。
　　“行了，书拿反了都不知道。”白松瞥了王亮一眼，只见王亮连忙把书调换了过来，调换的过程才发现根本就没有拿错方向。
　　“唔……”这回王亮足足缓了五六秒，才坐好，盯着前面的长龙：“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白松也不在意王亮故意岔开话题，他不是一个八卦的人，“看这个样子，估计回家要晚上八九点了吧。”
　　“以前在大学读书的地方，从来没从这边开过车，现在才知道……”王亮似乎对白松不八卦这个属性很满意：“一会儿回去，我请你吃饭。”
　　“行”，白松坦然接受。
　　“哈”，王亮很开心：“你怎么还有这本书？而且我看上面的样子，好像还是个女生记了不少笔记？谁？”
　　白松还没回答，王亮自己先八卦了起来：“不对啊，赵欣桥学的不是法律吗？你这是谁的？我可跟你说，你可不能三心二意的。”
　　“你化学怎么样？”白松没回答王亮的问题。
　　“哈，杠杠的，我大学还学过无机化学呢，我们专业可是工科。”王亮自我感觉良好，仔细地看了起来，看了第一眼，还说了一句：“这就是我上学的时候的教材，我那考试分……”
　　“这是啥？”王亮翻开没几页，就重新看了看书皮：“这是无机化学？？？这句笔记上面写的是……PO4四面体和VO4N三角双锥通过共用氧原子交替排列形成新颖的V/P/O无机螺旋链……”
　　王亮读完一脸懵比，“哥，你告诉我，这个真的是无机化学吗？”
　　“嗯……你后面不是说了嘛，无机什么链。”白松信口胡编：“反正不脱离无机化学对吧。”
　　“行吧。”王亮继续扫了几眼，“行吧，我相信你没什么八卦了，写这个笔记的人，估计岁数比你大十岁吧……挺奇怪的，大佬怎么会用这种书来记笔记……”
　　……


第二百三十三章 确定目标
　　从上京市回来之后，白松又回归了原本的生活，9月6日，白松值班的当天下午，终于等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好消息。
　　之前马希去忙活的笔迹与痕迹鉴定，这会儿已经有了结果了，而且非常有指向性，是一个很清晰的地址信息。
　　也就是说，疤脸在从这里临走之前，还专门留下了这么一个线索？
　　这个地址，白松已经看到了，就在大山市的一个县城之下的山区，这里靠近大山，人烟稀少，但是位置写的很清楚，只要找到几个标注出来的地方，再知道方位和距离，就很容易找到。
　　疤脸为什么要留这样的一个线索？
　　白松百思不得其解，叫上了马希以及冯宝一起讨论交流，三个臭皮匠等于一个诸葛亮嘛。
　　最终，最能在逻辑上自洽的一个可能，得到了三人的广泛认可。
　　这个是冯宝想出来的：疤脸和费明等几个人得到消息后密谋去参加，但是疤脸手里有最重要的线索，密谋之后，疤脸掌握了其他人的普通线索，自己连夜跑掉去吃独食了。但是，疤脸似乎对自己手头的“重要线索”有所怀疑，甚至对这个事情都有所怀疑，所以留下了这个线索，甚至用了这种方法，似乎就是给警察看的？
　　这个解释看似匪夷所思，但是却唯一可自洽？
　　“咱们是不是把疤脸想的太聪明了？”马希也有些无语：“我怎么感觉，他就是把东西记在了本子上，然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只笔是褪色笔？”
　　“不可能吧”，白松摇摇头：“疤脸文化水平低，这些字写得跟狗爬的似的，写得肯定很慢很慢，等他写完，前面的字就已经没了。”
　　“那，这么说，咱们到底如何确定这些字是疤脸写的而不是别人写的？”马希问道。
　　“确定不了，但是目前只能按照这个方向去想。”冯宝道：“现在线索就在这儿，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大山市了。”
　　“嗯……”白松有些兴奋，每次开会分析问题他都有些兴奋，感觉像是在搞科研一样，研究各种可行的或者足以自洽的猜想，“那，咱们去大山省的话，方便吗？这案子领导会不会不同意？”
　　“这倒不难，我前几年还去过，开车就500多公里，跟领导审批一下也不难，不过这个地方看样子有点偏远，咱们要去的话，得提前出发，还得好好准备一番。”马希仔细的看了看这个地址：“要是今天晚上没什么棘手的警情，我今天跟领导说一下，明天中午咱们就可以出发，在大山市小原县过夜，第二天早上就直接去这个地点。”
　　“咱们三个人去吗？值班来得及吧？”白松有些担心。
　　“三天来回肯定是没问题的，咱们也别让别人去了，最近都挺忙的，前一段时间打架的几个警情几个老同志也够辛苦的。”马希考虑问题还是全面一点：“就咱们三个人，怎么都够了。”
　　“不好说。”冯宝摇摇头：“王所估计也不会同意，估计他也肯定要去，这案子既然要搞，就搞得漂亮一点。”
　　“嗯，他能一起来更好，有领导带头有些事不也是方便一点？去了那边跟当地对接也容易些。”马希表示同意：“先跟王所说一声吧，明天早上看看今天的警情多不多再议。”
　　也许是知道三人明天有其他任务，一晚上，辖区的老哥大姐们还是够意思，一晚上只有一起纠纷和一起打架，而且现场就调解了，为第二天的行程算是提供了不少助力了。
　　嗯，有时候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也都算是为国家做贡献了。
　　第二天上午，白松美美的睡醒了洗漱，一晚上没什么复杂警情，就意味着今天要出发。刚刚白松接到了王亮的电话。
　　王亮这几天，聊微信聊得有些着迷，总是智商不在线，做事丢三落四的，昨晚也值了一晚上班，要回家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拿钥匙。
　　这种事白松有时候也忘，毕竟是合租，一方忘了也无妨。
　　白松今天不打算回家了，就跟王亮约好，开车把钥匙送到三林路派出所。
　　好久没来三林路派出所了，虽然距离很近，但是对于派出所民警来说，自己的辖区线就好像隔离墙一般，因为过于关注自己的辖区内情况，有时候一个民警可以对马路这边自己辖区的每一个老板的名字都知道，而马路对面别的辖区的银行、超市在哪里都不知道。
　　昨晚王亮挺忙的，给白松打完电话就还在洗漱，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悠悠地下了楼，旁边还跟着了李汉。
　　“行啊，白松你够有面子的，汉哥刚刚看到我听我说你来所里了，就要出来跟你打声招呼。”王亮招呼道。
　　“汉哥好，我本来都应该专门来拜访你的。”白松跟李汉握了握手。
　　“哈哈，客套啥，几个月没见，你这身板是不是又高了？”李汉拍了拍白松的肩膀：“行啊，不错。我看你收拾得挺周正的，这是打算去哪里？”
　　“我们有个案子，打算去大山市出个差，一会儿吃完午饭就出发了。”白松说道。
　　“你又要出差？什么大案？”王亮有些无语：“你咋这么多大案？你们所治安是不是不好？”
　　“什么跟什么啊，不是什么大案，就是前几天杰哥、华东在的时候还一起讨论的那个案子，我这里有线索，地点就在大山市那边，我们打算去找一下这个地址。”白松拿出手机，把地址给王亮看了一下。
　　“这是什么地址，怎么还这么长？还有具体方位和标志物，你们这是准备上山啊。”王亮看完吐槽道。
　　“那也行啊，能出差，怎么也不是所里的这些纠纷之类的小事情”，李汉点了点头：“干点有意义的案子，还是挺不错的。”
　　李汉说完，白松就把手机屏幕转了过来。
　　“等等”，李汉突然愣了一下：“你把你手机给我再看一眼，这啥地方？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第二百三十四章 地点
　　“嗯？”白松听到李汉的话，立刻把手机放在了李汉面前。
　　“这地方……”李汉越看越有些疑惑：“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墓地吧？你们现在办案已经不找活人找死人了？”
　　“哈？墓地，这怎么看出来的？”白松一脸茫然。
　　“这方位，在我国古代的五行八卦里……怎么说呢，这个地点方位里，有阴阳有朝向，方向为东北向西南，为八卦中的兑卦……”李汉皱眉：“不是墓地谁会这么标方位。”
　　“哈？还有此事？”王亮也凑了上来：“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这个地点……”李汉丝毫没有理会王亮的说法，陷入了沉思：“我总感觉我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可是点醒了白松，专业的事情当然要问专业的人，白松立刻让王亮找了间没人的屋子，把这个地点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李汉说了一下，把那两本书以及轶闻的记载也跟李汉说了一下。
　　“我说怎么这么耳熟，是这个事啊……”李汉一听白松说完，恍然大悟：“怎么你们所里还打算去一趟这个地方？”
　　“是啊，找了这么久才有这样的线索，当然要去查查，局长都同意出差了。”
　　“这地方也不是不能去，而且这地方我确实是没有听说过，但是你讲的这个故事我是听过的。你说的这个开宗立派的盗墓者，在历史上名气确实是很大。但是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就是这个人，他其实一辈子都对一件事耿耿于怀。
　　这件事，其实得从他爷爷和父亲的死因说起。当年他爷爷和父亲因为一个假墓双双被坑，而这种假墓，在历史上真实存在过一些，一般是专门坑盗墓贼的，能让没有准备的盗墓贼有去无回。这样的地方，有的是为了保护真墓，而有的……我现在理解，就是心理变态。
　　而这个人就有一些心理不正常，据说，他就给自己的墓葬，做了好几个假墓，而且他做假墓的水准，居然远高于盗墓和造真墓的水平。
　　这一点，在考古界是有共识的，甚至有人说，他在机关和假墓的水平上可以称为大师，但是这方面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也没有得到公认。”
　　“啊？那你说的，这个地方很可能是个陷阱吗？”王亮一脸担忧：“你们别去了。”
　　“也不一定。”李汉道：“你们可能小看这个人了，如果真的是他的陷阱或者他的假墓，那都是考古学家打破头皮想要研究的地方，这个人虽然算不上机关术的集大成者，但是也差不多了。但是，这个地方，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从方位上来看，不像是什么好风水。”
　　“啊？”白松想了想：“李哥，你最近有空吗？我想申请咱们一起去一趟。”
　　“这不太现实吧，都找局长签完字了，再去申请，领导会觉得小题大做的。”李汉道：“到了现场，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咱们一起商量。不过我也不是什么考古的，对这个事情也就是停留在听说过这个层次，只是你们一定要小心，如果发现是墓洞或者有什么洞穴了，就不要冒进了，可以找当地的警察或者考古部门一起深入。”
　　“嗯，明白了，我们一定小心行事。”白松点了点头。
　　“嗯，小心是一定要小心。毕竟有些东西，书上不一定有，当地人有时候会知道书上没有记载的东西，一定万分小心。”李汉再三嘱咐。
　　李汉倒还好，这一下子给王亮整的心痒痒，很想去，但是李汉都去不了，王亮就更没希望了，而且这几天王亮就该考试了，还是应该把心思收一收。
　　把钥匙留下，白松带着疑问和谨慎离开了这里。
　　总的来说，出这趟差还是很开心的，因为是开车去。
　　按照出差补贴标准，开公车的每日补贴会低一些，但是胜在方便，中午大家收拾了一下，一行四人在食堂吃完饭就出发了。
　　今天要先去小原县县城，然后在那里过夜，孙所把所里车况最好的全新五菱宏光分配给了出差的四人组，而且开车就一个好处，可以携带武器，四人一共携带了两把枪，以备不时之需。
　　出发之前，临近超市，大家买了一些吃喝，白松直接买了两百多块钱的矿泉水和方便面，也算是以备不时之需。
　　王所看白松跟搬家一样，都有些无语了，好在这车空间大。
　　这次出差，每个人都觉得很新鲜，就连局长听着都有些新鲜，虽然说是去找人，可是大家都在讨论白松刚刚从李汉那边得来的消息。
　　一路很顺利，天黑之前就到了小原县城，四人找地方吃了碗面就休息了，明天早上再出发，前往三十公里外的目的地。
　　一晚上，白松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跟冯宝一个屋子，冯宝睡得很香甜。
　　疤脸到底怎么样了？得手了吗？得到什么宝贝了？现在在哪里？
　　冯宝打着呼噜，白松只能看着窗外不知道想些什么，这边蚊子挺多的，白松连窗户都不敢开，思考了很久，拿出手机接着看了看地图，山区地图确实是看不太明白，看着看着也没什么收获，就拿出一本法律书看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四人吃完东西就直奔目的地。
　　这个地点一直到一个村子都可以导航，后面的一段路就是山路了，但是还算是不难找，早上九点不到，车子晃晃悠悠地，就到了目的地附近，接下来的路只能步行。
　　今天天气有些阴，四人都穿着长袖长腿裤子，喷了防蚊虫的药物，各背着一个包，就出发了。
　　这里的山区气候和天华市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山上确实是显得凉快一些，不过毕竟陡峭，走起来非常费体力。
　　“往前，400米有一棵大树，咱们到了那里之后休息一下。”走了半个小时，这地方山路不太好走，王所安排了一下休息。
　　即便这个地址已经很详细，在这山上也是很麻烦了，绕来绕去地，体力流失得很快。


第二百三十五章 结果
　　走路的距离其实不是很远，由于有四个人一起商量着来，路线推进的还是很快。这个位置信息其实不难理解，真正难的还是这个复杂的地形。
　　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四人顺利到达了目的地。地址上写的地方，应该就是眼前这一片地方了。
　　这里位于大山的山背处，树木很茂盛，本来白松以为，这附近方圆百米是个很简单的区域，再麻烦也不过是东三院那个样子，可是真的到了丛林地带，才发现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四个人全部分开，探究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一无所获，如果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那就是一处悬崖了。
　　之前白松想的是，如果遇到了墓碑、墓地、山洞等情况，就不会随便深入，而是会暂时撤退，那么这个悬崖怎么说？
　　四人又继续拉网式地找了一遍，最终的结论是，这里唯一可疑的就是这个悬崖了。
　　这次来不是没有带绳子，甚至都有一套垂降设备，但是王所坚决不同意大家就这么下去。
　　这处悬崖的边缘很长，白松看着就有些恐高，上次在南疆省那次，差点从悬崖上掉下去，搞得白松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沿着岸边探寻了半天，从悬崖的边缘处，还是找到了可以直接下去的路，但是这个路非常陡峭，白松想绑着绳子下去看看，王所没同意。
　　转悠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回撤。
　　这个情况，只能找当地的警方寻求一下帮助了。
　　沿路留下了一些记号，归途倒是走的很快，下午四点多钟，几个人就开车回到了村子。
　　到村子这里，手机有了信号，大家都打起了电话。
　　白松把这个情况给李汉说了一下，还给李汉发了一些现场的照片，李汉看到了这些照片在那边连连皱眉，跟白松说道：“我不在现场也不好分析，但是从你给的未知数所说的，这个地方风水还可以，但是有一处这么深、这么长的悬崖，这怎么可能是殡葬可以用的风水？不现实啊。”
　　“李哥你还懂风水啊？”白松之前也听李汉说过风水的事情，但是这时候听李汉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有点意思。
　　“也不是懂，这东西我反正不怎么信，但是研究历史多少会学习一点风水，毕竟在古代，这甚至可以算是科学了！”李汉接着说道：“总之，这个地方不对，不懂的人不会有什么想法，但是稍微有一定的风水知识，也知道这个地方不会是有墓的。”
　　“那不会有墓，意味着什么呢？”白松问道。
　　“你说呢？”李汉反问道。
　　白松点了点头，又寒暄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掉了。
　　白松打电话的这阵子功夫，王所联系了当地的警察，明天据说会带着设备过来帮一下忙，今天也只能这样了。
　　下了山，白松开着车，先到了村子里，这也是大家统一的想法，到村里问一问，这个村子算是离这个地区最近的村子了。
　　四人分开去问，村民对几名警察的到访都很是热情，民风淳朴，四个人问了十几户，得了一圈消息之后回来汇总一下，发现这个地方的悬崖村民们基本都知道，但是没人下去过。
　　面包车可以去往的极限，就是村民种地的极限，但是在这里久居的人对大山很熟悉，也都知道这里的悬崖，谁都告诫自己的孩子不能下去，据说很久以前有人下去了就再也没上来，也因而谁都对下面是啥不太清楚。
　　“这个疤脸，该不会在逗咱们？”回县城的路上，王所问道。
　　“逗咱们不太可能吧？”马希分析道：“但是，我感觉那个本子上的字根本不是他写的，搞不好是个烟雾弹。”
　　“这个时候谁也没办法找疤脸做个字迹鉴定，但是这个地方应该也不是坑咱们的，这能有啥意义呢？”冯宝道：“先撤吧，明天再说，明天要是没啥进展，就该回去了。”
　　“好，明天早点出发，不行的话就回去。”王所也点了点头。
　　“问题是，我有点担心，明天就算这边有支援又如何呢？怎么下去？总不可能让人家冒险下去。”白松问道。
　　“这个倒不用担心，不要小看这里，他们明天会带着无人机过来。”王所胸有成竹。
　　“无人机？这县城这么厉害的吗？”白松惊叹。
　　2012年虽然不是没有无人机，但是这东西还基本上是进口居多，白松也就没见过几次，反正九河分局是没有的，这个县城居然就配了这个，也算是……
　　“不得不说，人家这边的一些基础设施其实一点也不比咱们差，甚至犹有过之啊。”王所也感慨道。
　　“王所，要我说……主要是人家这边是产煤的，财政有钱……”马希也有些惊叹。
　　……
　　无论如何，出来出差能获得当地的支持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县里的同志也知道四人出差不易，转头早上七点多就出车，陪着王所等人直奔目的地。
　　有了方向之后，路程变得顺利了很多，县里只派来了两个年轻的警察，应该说是一民警一辅警的搭配，体力都不错，上午九点钟之前就到了悬崖附近。
　　民警名叫李军，背了一个大大的背包，说话也很客气，在队友的帮助下，很快地把无人机给组合好了。除此之外，李军的同伴也背了一个背包，估计也是无人机，但是目前来看只需要一台足矣。
　　白松心情有些激动，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有些感慨科技的重要性了，如果没有无人机，只能直接下去，危险程度直线上升。
　　无人机的图像还算是清晰，几人都凑在屏幕这边，屏息凝神，看着屏幕。
　　这里的悬崖因为背阴多雾，崖壁上长满了青苔，白松看得头皮发麻，这种崖壁，即便是白松这样的非专业人士也知道下爬有多危险。
　　而随着无人机的下探，岩壁上出现了利器开凿过的痕迹，越往下越多，而到了谷底附近，无人机的广角镜头里，还是出现了白松一直苦苦追寻的所谓结果——疤脸死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住村
　　疤脸就在谷底，而且已经死了很久。
　　从无人机上，已经能够看出来现场的情况，死了好多天了，具体的白松也看不出来，毕竟这个气候条件，山上的温度要超过了30度……
　　具体是不是疤脸，其实这么看谁也看不出来，但是四人都知道是他。
　　疤脸是白松追的盗窃案的主犯，但是这不是关键，白松之所以一直要找他，真的不是因为一起被盗者都没有报警的盗窃案，而是他总觉得，疤脸这样离奇离开，一定是去做了什么更严重的违法乱纪的事情，可能是盗墓，可能是贩卖违禁品之类……
　　白松一直有在想这样的一个可能，但是此刻真的看到了下面的尸体，心里还是有些难以释怀。追这个案子追了这么多天，是这个结局吗？
　　“这个？”李军看到了这一幕，强忍着咽了一口唾沫：“是你们要找的吗？”
　　“算是吧。”白松看了看图像里的尸体，仔细地看了看，“这死亡时间有些长了吧？”
　　李军旁边的辅警看到这个图像，也就是一眼，就有些受不了，找了个树坑，就开始吐。
　　尸体整个已经腐败，而且经历过高腐之后的涨裂，现场基本上已经没法看了，高清摄像头传来的图像可以清楚地看到很多苍蝇的幼虫……
　　白松看着也是很不舒服，但是比起李军还要好一点，毕竟他已经不是之前的小萌新了。
　　“这个怎么处置？”冯宝问向王所：“这得下去一趟，咱们不是带了一套垂降绳索吗？我先去看看吧。”
　　“你下去你也看不了尸体，而且一套垂降绳子是有，但是没有滑轮组和服装扣，这么下去太危险了。叫增援吧。”王所转头向李军问道：“你这个无人机，能测量这个山崖的高度吗？”
　　“这里没有信号，没法测量高度，按照我的经验，最低的地方大约60米左右吧。”李军思考着操作的流程，没有看屏幕，直接说道：“还需要到处看看别的地方吗？”
　　“嗯，麻烦了。”王所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这个地方与其说是山谷，其实算是一个大陷坑，四周都是崖壁，这个地方还算是距离底部较近的地方，剩下的地方更难办，有的崖壁稍微没这么陡峭，长满了各种荆棘，更没法下去。由于没有信号的支持，无人机没办法飞太远，加上电池的续航只有十五分钟，很快地李军就操作无人机返航了。
　　“麻烦，这种现场最麻烦。”王所也有些头疼，“现在的设备咱们下不去，先回去吧。”
　　只能暂时离开，所有人都表示了同意。
　　但是白松知道，离开只是暂时的，因为这里没有信号，回头还得面对这里的现场。走之前，白松找了一块石头，避开了尸体的位置，水平地扔了下去，不一会儿，几人就听到了石头落地的声音。
　　“4秒左右。”白松看着手机上的计时器，“确实是70米左右，得多准备点绳索了。”
　　“还会算这个？”冯宝好奇道：“这叫啥来着？我记得是初中物理？”
　　“算是吧……”白松挠了挠头，“这真够高的。”
　　“嗯……”马希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感慨道：“这个疤脸，死的够惨的……”
　　“这人坏事做尽了，这次算是恶有恶报了。”白松恨恨地说，白松了解疤脸那么多的“生平事迹”，这种人活着也只会不断地给社会增加问题，根本没办法教育好。
　　李军不说话，说真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腐的现场，表现得比同行的辅警也只是好了一点点罢了，慢慢地跟着队伍走下了山。
　　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大家还是纷纷掏出电话拨通了电话。
　　首先第一个要考虑的，就是管辖权问题。
　　在小原县境内发现尸体，按理说是当地来管，但是发现方又是天华市这边，而且很可能与天华市的案件有关，应该说谁都有管辖权。
　　这种案子没人想要，就单纯这个现场谁都发愁，当地一听天华市这边想接案子，立刻表示愿意配合做手续，案子由天华市办理，李军听到这个都舒了一口气。
　　这个现场实在是太特殊了，根本用不着保护，合计了一番，王所安排冯宝和马希先回所里，明天还要值班，他和白松继续待在这里，等待分局的支援。
　　马希和冯宝也知道这个事不是抢着干的事情，就他们俩回去，明天值班更不是容易事，点了点头，同意了王所的安排。
　　白松苦笑了一番，心想这次现场勘察，孙杰算是没跑了。虽然孙杰不是什么经验很丰富的法医，但是这个地方地形如此险峻，要是来个岁数大的，可能下去都费劲。
　　下了山，王所和白松打算住在村里，一个是为了把车子留给马希二人直接开回去，二则是出于一种“保护现场”的心理安慰。
　　常人避之不及，但是现场就是那么宝贵，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王所都打算今晚住山上了。
　　村子里没有专门的旅社，李军也不认识这边村里的人，不过王所和白松对这些都不太在意，联系了一下村长，就花了一点钱在一家农户家过夜就是，没那么多讲究。
　　而马希和冯宝，明天要值班，把水和食物给二人留下了大半，早早地驱车离开了，分局的支援明天中午就到。
　　这里的村子其实挺偏远，手机也只能打电话，发个图片就得看运气，靠近山的那边还好一些，村子深处基本上只有2G信号。
　　村里来了外乡人住，据说还是大城市的警察，在村子里可以算是不大不小的新闻了。昨天的时候，白松等人也走访了一些住户，一些村民对二人也不算陌生，不时有人来串门，想听点新鲜事。
　　农村嘛，村里最东头老张家的鸡一天下了两个蛋，到了晚上在村西头就算是过期新闻了，大家乐此不疲地传播着能让别人高看自己一眼的事情，而外乡人的到来，无疑是故事的焦点。
　　警察来干嘛？村里谁犯事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住村2
　　王所和白松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来的村民都是一些消息通，加上他们昨天已经问过悬崖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这些警察来到这里是为了那处悬崖的事情，没必要藏着掖着，继续跟村民询问起了这里的事情。
　　这个村子不大，百十户人，民风还算是不错，基本上都是知无不言。
　　这么一来，还真的问出了一点门道来。
　　据说，相传这个山上，还真的有好东西，那个峡谷，也就是一个“大坑”，而这里面相传有什么宝物。
　　其实每一个村子附近，如果是人不太容易去得了的地方，就总有一些传说，有人说这里有宝物，就会有人说这里闹鬼，反正这个话匣子一打开，杂七杂八的各种想法都出现了。
　　关于这里的传说很多，一般来说，白松比较认可闹鬼啊、死人坑啊这样的邪恶说法，因为这样的说法其实有利于教育孩子不要去危险的地方。这种传说在很多地方都会有，因而，这里有宝物这种传说，就显得有趣了。
　　有意无意地，二人对这个有些感兴趣，想知道疤脸到底因为什么线索被吸引了过来，并发生了这一切。
　　于是众说纷纭，几个坚信这里有宝物的人都提出了不同的传说版本，有人说这里曾经是有皇帝修墓，结果挖了一半挖出了龙，只能作罢；有人说这里埋葬着一整支商队，曾携带大量的丝绸布匹、金银瓷器……
　　反正有点常识的也都不会信，但是传说毕竟是有市场的，还是有很多人相信这些传说，认定这个坑没那么简单。
　　也正因为如此，后面的很多段子，其实都是村民们自己添油加醋说的。
　　但是事情并没有像想象中这样发展，村民们也不像二人想象中那么睿智。很快的，传言就变成了，警察发现并确定了这里的宝物，要过来探宝。
　　？？？？？？
　　这下真的麻烦了。
　　蠢人很好说话，也比较好解释，而真正的聪明人也好办，最怕的就是有些小聪明的人。
　　解释？说警察不是来寻宝的？当然没有用，这思绪一旦被打开，越这样越会有人这么想，这一下子给王所都有些慌了，这里面哪有宝贝？但是万一真有人想绑根绳子就下去寻宝，发生危险了，谁的责任？
　　王所和白松真的有些控制不住的感觉，村民有这样的反应是二人始料未及的，不得已，王所只能做了决定，把现场的情况说了一下，并给好奇心最重的几个人以及村里的干部看了一下他用手机拍摄的无人机传回来的照片并解释了一番……
　　这下大家谁都没兴趣了。
　　事急从权，虽然说这么做不太对，但是总好过有人真的去探究。
　　人性真的很难去考验，如果不这样澄清，就一定有人会瞎想，而且真的可能有人想去探究，更可能的是连夜探究。
　　最关键的是，假设王所和白松真的现在就跑到现场，在这里看一晚上，那更麻烦了……这个悬崖这么长，一定会有人觉得真的一定有大宝物……
　　王所和白松都太了解人性了，这个问题真的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俩人都有责任，不过还好算是勉强解决了。
　　但是这样一来，大家对二人的热情顿时大减，就连这户居民，都有些难为了，话里话外，表现出了一些不希望二人在这里住的意思，可能是怕把瘟神带回家。
　　甚至，隔着院墙都能听到，外面有人在教育孩子，绝对不能去山上那个地方玩之类的话……
　　矫枉过正了？
　　王所和白松苦笑了一番，找到了村里的村支书，村支书倒是不介意这个事情，给两人安排了自己家的小炕……
　　最令白松无语的是，白松本来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让原本打算住的那一户居民还准备了被褥，于是打算给他一些钱补偿，被拒绝了。然后白松就想着把带来的吃喝留下一些，但是人家一点都不想要……
　　经此一事，虽然简单，但是王所和白松都对人性多了一份理解。
　　村民并没有错，错的是他俩对这个事情太过好奇，再加上王所和白松的身份，很容易让人引发联想。不过能让以后这里的孩子隔那个地方远一点，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而且如果不解释，明天再大张旗鼓的来几辆警车，难免会有“聪明”的村民乱想，如此解释清楚，也还是有用的。
　　白松还在纠结，宝物的事情，并不是白松真的想要宝物，而是为什么会有这种传说？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这里有宝物吧？”晚上吃了一些农家饭，两人都滴酒未沾，王所看着白松一直愣神，不由得问道。
　　“不是，我是一直在想，为什么会有这种传说？”白松有些无语：“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还不能再去问了，如果问几遍，保不齐会让人以为那里真的有宝物。”
　　“确实，这种传说按理说不该存在。”王所也皱眉：“不过这个事，与咱们的案子没啥关系，就算有，也是当地的考古部门的事情了，没必要操这么多心，早点睡觉吧。”
　　正值九月初，天气还未变凉，正是蚊子凶的时候，白松盯着外面的月亮，“王所，我有些睡不着。”
　　“那你随意，我要睡了。”王所拿打火机点了一盘蚊香：“明天想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咱们支援的同志明天中午才能到。”
　　“好。”白松点了点头，躺下后开始拿手机刷题。
　　一夜无话，第二天吃了简单的午饭，增援就到了。
　　牵扯到命案，这也是九河分局可能出过最远的现场了，千里之外，异地办案，而且是这种有人死亡的案子，县里也派了一辆车过来，刑警中队的副中队长也来了。
　　而九河分局方面，来了两辆车、四个人，除此之外，还携带了两套完整的高空垂降的设备以及相关设备。
　　而最令白松出乎意料的是，来的这四个人白松全都认识。
　　周队、孙杰、李汉和王亮。尤其是王亮，看着白松就是一脸的得意。


第二百三十八章 谷底状态
　　发现有人死亡的案子很多，但是在派出所接到的大部分此类案子都不是故意杀人案。意外死亡、疾病死亡占绝大多数，比如独居老人死在家中，警察来了只需要排除他杀可能即可。还有的是车祸类案子，这些一般都是交警和派出所都要去的现场。
　　这个案子就没法这么说了，任谁也知道这不是跳崖自杀，好端端的人，跑这么远，就为了跳下去求死？问题是死者的位置，也不像是跳下去的样子。
　　“你得意啥？”白松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分局会派这么个组合过来？周队和孙杰来，白松完全理解，甚至李汉也有可能，毕竟这个涉及到了一些可能存在的志怪历史，王亮呢？
　　王亮明天也值班，这可不是说他想来就可以来的。
　　“哈哈哈，你猜猜我是怎么来的？”王亮还是一脸得意。
　　“这个真不知道。”白松摇了摇头。
　　“唉，看来你还是真的不知道，我是个人才吧。”王亮哈哈大笑起来。
　　“德行，怎么，现场照片你看了吗？什么时候你对这种现场这么有兴趣了？”白松问道。
　　“额……”王亮突然神情一滞，这个现场他其实还是敬而远之的。
　　三辆车，九个人，当地的警方也派了一车三人过来，大家抓紧时间上山。
　　出发的路上，白松才知道了王亮来的原因。
　　上次在南黔省那一次，王亮安装了多个信号接收器，而且还黑进了骗子老巢的大门，给周队等人留下了强烈的印象。人才难得，这种技术人才更是难得，因而得知这次来的现场没有信号的时候，周队就想到了王亮。
　　会不会布置信号接收器？临时性信号塔？
　　王亮自然是没问题，但是需要当地通讯部门的协议同意。得知肯定的回答，手续问题不是王亮需要考虑的，因而，周队点名要了王亮。
　　人才……白松倒是很高兴，王亮这个天赋和底子，如果再认真学几年，当个比较牛的工程师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看到自己的兄弟能有这个出息，孺子可教？哈哈哈，白松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王亮看到白松笑，也很开心，就跟着笑……
　　……
　　很快到了目的地，信号的第一个中继器以车子为原点，小原县留了一名警察在这里看着车子，其余八人携带相关装备步行向着悬崖附近走去。
　　因为都是现成的设备，安装难度倒是不大，很快的，这里就有了信号。本来白松还以为能直接用手机收到信号，结果发现只是增加了一条跟分局可以汇报的无线电通讯而已，让白松对这个事情失去了兴趣。
　　按照计划，白松、孙杰、李汉、王所四人下去，周队和王亮以及当地的两位警察留守原地。这里比白松上次在高楼上垂降救陈敏那一次要容易很多，有足够多的大树可以用于固定。
　　警察也都是普通人，事实上，四位都没有经历过专业的垂降训练，在这个地方垂降危险还是很大的，对这些东西也仅仅是“会用”而已，因此大家都是小心再小心，一次性只能下两个人。
　　王所和孙杰要先下去，这种场合白松想争也争不过，只能帮二人先弄好设备，绑好安全绳，就是配合二人垂降。
　　还算是顺利，七十米左右的距离，不到五分钟两人就到了底，通过无线电设备，王所跟悬崖上的周队等人联系了一番，说明了一下下面的情况，白松和李汉就准备下去了。
　　这四个人里，白松是体重最重的，加上还背上了一点装备，绳子绷得紧紧地。
　　他不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几根结实的绳子给了他很不错的安全感，垂降很顺利。
　　距离谷底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时候，白松看到了之前无人机看到的一些墙上的痕迹，显然是人为开凿的。
　　“我先停一下看一下。”白松锁住了绳索，在附近观察了起来。
　　很显然，这里的每一个痕迹都是人为开凿的，应该是为了爬上去，但是这个高度……十几米，没有支撑的情况下，爬得了这么高吗？
　　挂在墙壁上，白松用手机给这些地方拍了照片，这个悬崖的谷底区域，由于阴暗潮湿，墙壁在数以万年的植物侵蚀下变得极为光滑，这些地方的开凿应该是为了攀爬，但是这个高度明显不够，徒手的话，单靠这些，肯定爬不上去啊……
　　开凿物可能是石头，也可能是其他东西，这个白松就看不出来了。
　　再往下垂降，就明显闻到了腐烂的味道。
　　时隔近一年，白松再次接触到了这类似的案子，上一次在河边，面对泡烂的部分，白松尚且可以后撤一步，现如今……没有撤退可言！
　　到了底，王所给二人戴上了头套、口罩和脚套，看了眼现场的样子，给二人带上了护目镜，不得不说还是有效果，让人有了一些与世隔绝的感觉，恶心感立刻下降了一个层次。
　　人是个很奇怪的动物，通常来说，哪怕只穿着一身内衣也会觉得比光着身子战斗力强……
　　孙杰此时已经在现场附近进行勘察了，他提前知道这个情况，穿了一身防护服，还带了专门的袋子用来收集现场的情况。
　　这种现场……
　　估计正常人给你几万块都不会来碰，但是这是孙杰的本职工作，孙杰带着专业的手套，在已经完全没法看的……上来回翻找，这画面感……写出来要被封书了……
　　白松看着孙杰的背影，都不由得有些敬意……
　　直面现场还是跟从无人机里看完全不同，这下面有几百平米的区域，白松看到几条蛇和几只老鼠，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动物，三人在谷底转了一下，没有找到绳子之类的东西，也没有找到背包、吃喝之类的东西，就只能看到在一个低矮的角落，孤零零地躺着一个人，已经死去多时。
　　三个人一起勘察，这简单的谷底，也没什么可以看的，很快的王所、李汉和白松三人就凑到了一起，等待孙杰那边的结果，一会儿还要去帮忙收拾起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处理现场
　　“你们俩看我干嘛？”李汉看着王所和白松疑问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李哥，你可是咱们分局派来的历史专家，有什么不一样的收获吗？”白松问道。
　　“想什么呢……”李汉无奈地说道：“其实你们误会了，我之所以来，是因为刑警那边最近忙别的案子了，缺人手，正好要叫王亮，然后把我就给拖上了。这地方，哪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啊。”
　　“那，李哥，你看看这个地方的风水是什么的，究竟如何？有没有可能是你说的那个人的假墓？”白松还是一脸期待。
　　“要这么说，以我的理解，肯定是不行的。这个地方是天坑，绝路，坟前有坑是大忌，一般如果要用这块地方，就得把这个坑填平，但是……这个坑太大了……”李汉直摇头：“但凡是懂一点风水，也不会认为这上面或者这下面有墓。”
　　“好，你确认了我就明白了，咱们去给孙杰帮忙吧。”王所说道。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王所走到尸体旁五六米处，跟孙杰问道。
　　“不用，直接进来吧，这里最近下过雨，什么脚印之类的痕迹也没有。”孙杰直摇头：“你们猜他是怎么死的？”
　　“饿死的？”白松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爬不上去了，所以饿死了？”
　　“饿死不可能吧，这么大个人，这下面有雨水，还有蛇鼠，怎么也能吃吧。”李汉有些疑问。
　　“没有火直接吃蛇，死定了吧？”白松反驳道：“野生动物不能直接这么吃，而且蛇还有很多寄生虫，老鼠的话，估计徒手抓不到的。”
　　“说说你的看法吧。”王所没有说别的，看向了孙杰。
　　“如果让我写报告”，孙杰看了看现场的情况：“我认为是他杀。这个人的后颈部收到了强烈的撞击，不像是跌落的，更像是木棒等钝器打的。”
　　“钝器击打吗？”王所看了看附近：“应该是这样，如此说来，不止一个人下来了，其中一个杀了另外一个，然后带走了东西，把这个尸体留在了这里。”
　　“那为什么不埋一下？”白松有些疑问：“这荒山野岭的，如果埋了岂不是更好？”
　　“我倒是觉得，这个坑根本都不用埋，这里面常年有雾，谁会随便下来呢？”孙杰反而道：“这很可能就是凶杀，而且这里就是现场。”
　　“那，在这里把勘查做了吧。”王所点了点头：“这个尸体怎么带回去？”
　　“你们勘查吧，我得清理一下，不然这么多幼虫没法往回带，回去做一下冷冻吧。”孙杰道：“可能还需要让队里的其他师傅跟我一起再看看，我现在还出不了报告。”
　　“行，依你。”王所表示了同意。
　　这下，大家的勘查比之前细致了很多，王所也把这个情况及时给周队等人报了一下，这里成了凶杀案的第一现场。
　　作为室外环境，这里的气候多变、气温很高、多雨，基本上每天都有所变化，商量了一番，这里只勘探这一次，能有多少证据就算多少证据了。
　　这下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几百平米的地方，如果大体走一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大件，一个人五分钟就能搞定，但是如果一点一点的勘察，就是个细心的技术活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寻找，三人一共找到了几样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几段尼龙绳的纤维，一个踩烂了的打火机，一个三角形的小铁片，还有一块快要烂掉的破纸、四五个塑料袋子、几枚生锈的硬币、三四个塑料瓶。
　　也幸好这里是人迹罕至之处，否则估计能捡到一大堆的垃圾……这些东西也没什么价值，根本不存在提取DNA和指纹的条件，只能做好手续和记录，拍摄好照片，也就如此了。
　　孙杰那边的处理已经进入了尾声，看的三人都瘆的慌。三人作为70后、80后和90后警察，谁都见过很多死人的现场，但是谁也做不到看到这现场依旧如此淡定，更做不到清理那些恶心至极的东西时双手那么稳定……
　　一切都弄好了，三人上前，换了新的手套，帮着孙杰，一点一点的把……放进了专门的袋子里。
　　白松以为自己已经无感了，但是隔近了还是想吐。这是一种人本能上的厌恶，口罩根本就挡不住味道，一次性医用口罩，能阻挡的只有一些细菌和飞沫而已，那些恶臭的硫、磷化合物丝毫没有阻挡的往鼻子里钻。
　　实际上，这整个底部都能闻到这个气味，但是隔近了真的不一样，白松感觉自己的鼻子已经被填满了，而尝试用嘴巴呼吸……差点吐出来。
　　白松不由得看了看孙杰，孙杰的目光依然淡定，是啊，这都清理差不多了，剩下的还算是好的了……
　　收拾完，包裹了一个大的袋子，孙杰直接又套了一层。
　　两根垂降绳子，第一个就是拉这个袋子和孙杰的。联系完之后，上面的四个人一起用力，很快地把孙杰和袋子拉了上去。这全程拉的众人提心吊胆的，这要是袋子出了问题，一旦掉下来或者被划开了……
　　接着是王所和李汉。本来王所想自己垫底，白松没同意，他最重，拉他上去最费劲，还是自己留作最后比较好。也正因为如此，王所和李汉都收拾了一番，背上了所有证物，慢慢地也被人拉了上去。
　　最后是白松。
　　看了看这个谷底，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还是有些瘆的慌。作为无神论者的白松，经历了这两个小时的生理摧残，此时也觉得有些无力了。
　　而上面的人其实也很累了，这种垂降绳子往下放很容易，不需要人在上面帮什么忙，只需要垂降的人自己慢慢松扣就行了，但是往上的话，如果没法攀爬，那就只能硬拉。刚刚已经拉了两次了，现在虽然上面人多也是挺慢的。
　　白松也知道大家累，也就借着墙壁的开凿处，手脚并用，尽量的自己多爬几下，不得不说，这几处开凿的地方，还挺好用。


第二百四十章 开车返城
　　有地方助力，使得前期的攀爬变得尤为轻松，这个石壁并不全是花岗岩和大理石，这下面是沉积岩层，易于开凿，但是开凿得非常拙劣，这是啥开凿出来的？
　　如果是锤子，那么为什么会出现刀削的痕迹？如果是刀，那么这个刀的刀刃也着实有点短了吧？白松甚至都怀疑，这看着像是用手指甲抠出来的……
　　白松还特地用指甲盖试了试，发现确实是不行……手疼……
　　“慢点慢点。”白松到了这些沉积岩的顶端，再往上就是难以开凿的花岗岩了，白松在岩层上看到了开凿的痕迹，但是很显然没有开凿成，但是从花岗岩上面的划痕来说，开凿的工具应该是金属工具。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尝试再划一划……
　　毕竟不是金刚狼……
　　“等会儿。”白松到了一个高度，用对讲机跟上面的人说了暂停，仔细地观察了起来，锁住了绳索，说道：“我好像看到了什么，给我递一个尺子。”
　　过了一会儿，白松悬在空中，上面的人用绳索顺下来一套现场勘查箱，白松从中拿出了勘探尺，拍了几张照片，做了简单的勘查。
　　这方面白松不怎么专业，只能做点基础的工作，做完之后，他拉了拉安全绳，用对讲机跟上面的人说了一下，接着上面的人一起用力，把他拉了上去。
　　几个人好奇地问道。
　　“就是点划痕，想回去研究一下是怎么弄的，附近还有点别的痕迹。”白松道：“这地方采集不到指纹。”
　　“嗯，行，先回去吧。”
　　这案子当地也很重视，毕竟在他们辖区内，发现了这样一个横死的腐尸，当地本来是希望先做一个DNA测试，如果能确定是和天华市的案子有关，再做移交，但是为了更好的办案，经过协商，这个死者还是被运回了天华市保存，涉及故意杀人案，几人还未回归，天华市那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天华市公安局与当地部门也做了相关的交流，万一不是疤脸，还会给送回来……
　　只是，白松在回去的路上，听说刑警那边最近又开始忙了。白松对这个还是比较好奇，但是他被安排在和王所、孙杰一辆车子，孙杰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只知道几个前辈被安排了出差。
　　回天华市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死者身份，之后才能确定下一步工作的进展。大家都认为和确定这个死者就是疤脸，甚至孙杰也这么认为，但是这依然不行，更不能靠这个怀疑就开展进一步工作。
　　以前因为这个情况，曾经就出现过很严重的问题，提到这里不得不说一下。
　　那件事发生在1994年，某地的一个叫佘某的人，他的妻子张某失踪，张某的家人就怀疑是佘某杀害了张某。恰巧，三个月后，在附近的村落发现了一个脸部模糊的女尸，张某的家属尤其是张某的母亲辨认之后，全都认为这个死的人就是张某。
　　当时做DNA技术非常不成熟，但是没人怀疑这个死者不是张某，因为“孩子的母亲是不会认错孩子的”。
　　前文我们提到过，法院是两审终审制度，刑事案件，基层法院也就是县一级法院，最多可以判15年有期徒刑，一旦案子可能判无期及其以上的刑罚，那就必须中级法院也就是市一级法院审理，上诉就在省高院。
　　这案子在中院审理后认为足以认定佘某为杀人犯，上诉到高院被认为证据不足。
　　这案子后续发生的事情，一度被写入教材。
　　因为这个事，法律都进行了修改。
　　作为前车之鉴，现如今此类案件，必须做DNA测试，回到天华市之后，六人兵分两路，一路去对尸体进行安置，另一路取了样本去做DNA，与此同时，已经派人采集到了疤脸父母的DNA，明天就可以出结果。
　　技术已经进步了很多，曾经需要很多天出的结果，现在一晚上足矣。
　　今天应该是白松值班，回到天华市的时间已经是深夜了，现在案子也不用白松帮忙，直接带着白松回到了所里。
　　今天挺忙的，半夜一点钟回到所里，马希和冯宝都不在，都在外面出警，白松回来后不久，就听到了马希等人叫增援的电话，他和王所衣服都没换，就开车直奔目的地。
　　这一天可把马希和冯宝忙坏了，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有闲着，到了深夜还有这种麻烦事，不过他俩也没想到白松和王所能够回来，所以看到二人来增援的时候，马希疲惫的目光还是一亮。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打闹，两伙人在烤串店因为琐事闹了起来，店家报了警。
　　由于人多、又有人喝多了，两个疲惫的警察对这个情况有些控制不住，主要是担心打起来，因而马希就叫了增援。
　　王所直接就去了闹得最凶的那一边，白松就去了另外一边。
　　白松面前有个又高又壮的汉子，本来看着马希还勉强可以克制，看着没有穿制服的白松就有些面色不善了。
　　“你是谁？管什么闲事？”男子上前就要把白松扒拉开，继续和对面的叫嚣。
　　“我是谁？”白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凑近了这个男子。
　　高壮汉子也喝了不少酒，刚刚和白松接触不久，就感觉到特别的恶心……
　　白松身上一股无法散掉的、人类本能就会厌恶的味道，就这么长驱直入地进入了他的鼻腔。
　　今天接触高度腐烂的尸体时间有点长，即便最后用袋子包裹起来也没有太大的用处，这身衣服的味道洗都洗不掉，只能扔掉。
　　然后洗澡洗N次，接着还得用上各种不同类型的沐浴液搓好几遍才能把这个味道去掉。
　　这都是经验之谈，毕竟，尸臭味是人类本能里最厌恶的味道了，几乎没有之一。白松现在的鼻子已经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味道，但是不代表别人也可以。
　　这种味道……
　　吃饱了喝足了的人，一旦闻到这种味道……
　　直接就崩溃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死者陈某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警情是以这种方式收场。
　　两拨闹事要打架的，有七八个人跑到了门口，哇哇地吐了起来。
　　七八个人一起吐，是一种什么感觉？场面堪称壮观。
　　“这是咋了？”马希有些无语，在白松面前问道。刚刚问完，马希的面色也变了：“我C，我知道了，你快带着王所，回到所里好好的洗洗澡，把身上的衣服快扔了吧。”
　　……
　　人在厕所里待的久了，对臭味的抵抗能力会直线上升，因为鼻粘膜已经适应了。
　　白松和王所今天都长时间、近距离的接触了高腐现场，衣服上面的味道可想而知，而两人自己的鼻子都已经没啥感觉了。
　　到了饭店，被一大堆人喝了酒的人一接触，立刻就爆发了，也就因此造成了这个无比壮观的场面。
　　这到底是什么味道啊……几个人看着白松和王所的表情都变了，这根本就不像是活人身上应该有的味道啊……
　　想到这里，两拨人吐的更欢了。
　　马希和冯宝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么一个麻烦的警情，居然以这种方式迅速结束了，两拨人吐完，加上鼻腔的强烈刺激，早已经没有了继续叫嚣的想法，都各自结了账，迅速的跑掉了，谁也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老板在屋里整个都懵了，出来之后才发现了问题，连忙把防蚊子的帘子全打开了，又搬过来俩风扇。
　　“王所，你们二位，快点回去洗洗澡吧。”冯宝幸灾乐祸。
　　“啊？好……”
　　回到单位，白松直接把这一身衣服给扔了，这几天出去也没带啥换洗衣服，这一身，从里到外白松全部扔进了垃圾桶。就连二人开的车子，都开到了院子里，打开了四个门，准备在这里晾上一夜。
　　这个警情忙完，一晚上再也没啥警了，好好地洗了澡，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DNA结果出来了，鉴定结果，这份DNA是疤脸父母的孩子的概率为99.999999999%，这个不是水字数，而是确确实实的DNA结果，具有法律效力，而疤脸的父母只有疤脸一个孩子，根据DNA测算也确实可以和疤脸的性别、年龄吻合。有人偏要问，那有没有可能存在那一千亿分之一的可能？
　　只要疤脸的父母没有什么孪生兄妹，这个就是0，如果有孪生兄妹，那再考虑这一千亿分之一吧。
　　总而言之，死者是疤脸，也就是陈某。
　　嗯，人都已经凉了，从现在起，就叫他陈某吧。
　　陈某的死，在分局内也引起了不少的反响，这个案子从头到尾的过程，也端到了马支队的桌子上，而与马支队对坐的田局长手里也有了相关的资料。
　　毕竟是一年没有几起的命案，一把手殷局长都会过问，田局长和马支队单独开个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简单来说，这个案子一直到现在，基本上都是白松在忙，期间白松也获得了很多帮助，最终得到了这样的一个阶段性结果——把董晓云报案说失踪的事情，找到了结局。
　　这种案子，如果破了案，可是很出彩的，因此马支队和田局长商量完，还是打算搞个小专班来侦破，之所以要搞专班，主要是为了把主办民警白松给要过来，不然刑警队没有资格直接从所里要人。
　　白松还没吃午饭，就稀里糊涂地被叫到了马支队的办公室里，田局长已经走了。
　　“马支队，好久不见。”白松笑着说道。
　　“是好久不见，你们所一直挺安静的，没啥大案子，不过你是真行，没人报警，你自己去找了个大案子出来，还是个命案。”马支队吐槽道。
　　“嘿嘿……”白松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想您了？”
　　“去去去，想我了直接来，犯不着弄个命案来找我。”马支队唠起了家常：“话说，前几天我和房政委打电话的时候，还说起过你，他还问我在不在派出所，想把你要过去，被我给拦下来了。怎么，在所里待的惯吗？”
　　“还行，挺好的，孙所和李教导员都对我特别好。”白松没敢接马支队的话茬。
　　白松可真不是小孩子了，领导赏识是好事，但是领导与领导之间的关系都没那么简单，随便答应了什么，下次再被人谈到，万一自己再忘了就麻烦了，不过话说回来，房政委是哪位？哦哦哦，特警的房程房大队长，现在都升副处了啊，厉害……
　　“嗯，这个陈某被杀的案子，尸检报告估计很快就能出来，也已经立案了，我这边非常忙，打算调几个人过来搞个专班，你那里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来推荐吗？”马支队拿出了本子。
　　这可把白松吓坏了，怎么了？怎么得罪马支队了吗……白松念头急转，自己和马支队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呢，怎么轮得到自己推荐人选？推荐谁？他还是个新兵蛋子，去推荐别人来？
　　来了干嘛？来了安排到自己手下管理吗？马支队这么说，到底是啥意思啊……
　　如果不是熟悉马支队，白松都以为是领导要整自己了，不由得调控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马支队，您别拿我开玩笑了。”说完，白松才明白了马支队的意思，这是故意敲打敲打他，对他好呢！
　　“哈哈，行”，马支队挺满意的：“看来在派出所待了这么久，还没有待傻，行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我刚刚啊，跟田局长在这里商量了一番，成立个‘9·07’专班，不算正式的专案组，在负责这个案子的同时还得继续开展其他的工作，我这边有几个人选，已经给田局长报了。”
　　接过马支队递来的名单，白松心生感慨，这也是，太照顾他了吧？
　　名单上，这个专班的架构非常完整。因为不是专门的专案组，专班成员不用天天来刑警队帮忙，但是遇到案子的情况，还是要想办法办理的。
　　专班的成员，赫然包含了刑侦、技术部门、图像部门、网络……队长是周队带头，除此之外，还有王亮、王华东、孙杰……


第二百四十二章 “9·07”专案
　　为什么要有这些人呢？主要就是为了开展工作的顺利，等于是局长那里为办案开了绿灯。不然的话，这么多部门白松别说调动了，请示都请示不过来。把这个部门的人都集合在专班里，哪怕这个人还在原单位忙活，一个电话过去，也会帮忙协调办理这个案子。
　　这就是专班的好处了，因为命案的优先级很大，所以能调动这么多的资源也是正常。
　　很多人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我家电动车电瓶被盗了，就不能动用这么多资源给我来办？那对不起了，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很多手段因为会侵犯个人隐私、会影响银行和一些相关企业的行为，只有极为重大的案子才能使用一些手段。而这个极为重大，一般来说最起码也得是能判7年以上刑期的案子。
　　这可是法律明文规定的，可不是警察糊弄被害人的。
　　当天下午，一共20多人来到刑警队开会，九河桥派出所只有一个人参加，也就是白松。既然已经立案为故意杀人案，派出所就不管了，但是最近刑警忙，也就从各个单位抽调了一部分。
　　至于为什么会把王华东也抽调过来，白松就有些搞不懂了，偷偷问了问华东，才知道这次是他主动申请过来的，而且好像马支队对他印象不错，也直接同意了。会议内容很简单，主要还是各部门配合刑警这边的人员侦办案子。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其实也就几句话，真正办案还是刑警二大队的人，各部门的人先行离开，白松四人组以及刑警二大队的人被留了下来，马支队继续开了个会。
　　这也就八个人，也就是这起命案的主要侦办力量了。
　　“大家也都认识，这个案子白松最熟悉，你也别藏着掖着，把你想说的都给大家分享一下，别每次到最后再说。”马支队指了指一张白板。
　　白松答应了，屋子里现在剩下的人都是自己人了，每一个白松都不止共事过一次，白松平铺直叙地，把从最开始听说疤脸失踪开始的事情全部讲了一遍。
　　白松讲的很细，把自己整个过程中每一步做了什么、自己想到了什么，具体又查到了什么，都细致的说了一遍，大家也都听得很认真，纷纷记起了笔记。
　　“根据法医这边的尸检报告，陈某的死亡时间是20多天前，也就是跟陈某的失踪是有直接关系的，我们有理由怀疑，陈某这次去大山省的目的，是探宝，而且他有同行的人，具体人数不详，但是大概率只有一人，正是这个同行的人把他杀害，而且这个人与陈某的关系应该很不错，不然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把他用榔头敲了后脑勺。”白松分析道，“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马支队。”
　　“因此，我认为需要进一步地扩大搜索范围，尤其是对一些与陈某交往密切的女性人物应该多多调查”，马支队接过白松的话：“据你所说，陈某作为社会闲散人员，遇到这种大事，肯定是谨小慎微，避开费某等人吃独食，而且动作很快，因此他一定会万分小心，而他这种人可以信任的，也只能是他的某个女人了。”
　　“嗯，这种人确实是这样。”周队也表示了认可：“马支队，现在的问题是，费明和费鹏如果直接询问，肯定是一问三不知，需不需要刑事拘留？”
　　“怎么刑拘？证据是啥？”马支队反问道。
　　“死者陈某死之前的晚上十点多，费氏兄弟还在天华市，第二天早上很早也有人目击到了他俩，也就是说他们的不在场时间，只有不到八个小时。要知道，咱们开车去小原县还需要五个小时，从小原县再开车上山，然后再进入悬崖那里，至少也有两个小时。来回最起码需要十四五个小时”，刑警队的老王说道：“这兄弟俩基本上有不在场证明了。”
　　“是，即便他们高速开车开到180，直奔目的地，也不太现实，费氏兄弟二人真的要杀疤脸，没必要去这么远的地方，而且这下面估计也没有什么宝藏，不存在分赃不均这样的事情吧？”二队的另一个刑警说道：“真要是奔着杀人去的，何苦跑这么远。”
　　“那个地方”，白松说道：“不可能是他们三个人去的，那地方很难找，如果是他们三个人去的，都是外乡人，大晚上的，怎么可能找得到？我相信，之前陈某拿到的，也只是我们看到的地址，这样的深坑，陈某第一次去也不会有所准备。因而不太可能第一次去就会背上长绳子。即便杀人的人知道这里有坑，第一次带长绳子去，也一定会引起陈某的怀疑。
　　既然如此，肯定是去了一次，发现不可为，然后再回去找绳子，再去一次这么一个过程。费氏兄弟肯定不是凶手。”
　　“那你所说的酱菜李，岂不是有重大作案嫌疑？”王华东接了话：“当晚去疤脸家，除了疤脸之外还有四个人，会不会就有酱菜李？是不是应该把他刑拘了，审讯一番？这小子就是卖酱菜的，没那么油头，一审估计就什么都说了。”
　　“靠现有证据刑拘他不太现实。”马支队沉思，“先询问吧，问出问题来再刑拘。费明也得询问一番，虽然他不是杀人犯，但是录像里可以看到他和被害人死前有接触，他如果能把这次接触说清楚还可以，如果说不清楚，给他算包庇，先把他刑拘了。”
　　“好。”周队表示了同意。
　　“那我布置一下，费氏兄弟还有那个卖酱菜的询问，交给咱们二队的同志，今天晚上就开始。白松你们几个，今天都应该休息，但是遇到这个案子也没办法，辛苦一下，下午去想办法查查这个陈某的女伴，越细越好。”马支队布置了一下工作。
　　命案当前，谁都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白松立刻做了简单的规划，和相关部门的人进行了联系，开始查找与陈某有染的女性。


第二百四十三章 意料之外的审讯
　　这些女性确实是不难找，有些小案子，比如说票c、小偷小摸之类的案子，因为确实是没那么大的精力去破案，有的案子成了悬案，但是沾了命案……
　　费明、费鹏、酱菜李都没有跑，警察找到三人，是从三个不同的地方找到的。
　　白松的脑海里，已经排除了这三个人以及董晓云四人的作案嫌疑，酱菜李同样没有作案时间，因为他第二天一大早，五点多就到了市场在卖酱菜。董晓云更是没有可能，毕竟如果没有他一次次去报警说失踪，就陈某这种社会闲散人员，丢了半年都不一定有人知道。
　　费明和费鹏从拘留所出来之后，就闹了矛盾，不在一起住了，这次被警察叫了过来，谁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白松的工作今天没办法开展，主要是陈某的人际圈他确实是不知道，需要通过技术部门进行查找，白松只能等消息，因而，虽然白松没有参与三人的询问，但是他们几个人一直在刑警队待着等结果。
　　结果却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费鹏所说的情况，跟之前所说的完全一样，陈某搞到了一个墓的地址，然后需要点人手，于是就叫了费鹏等几个人密谋，但是因为“潜在的利益”分配不均，闹了不少别扭。并且在陈某的家中吵了一架。
　　但是费鹏所说的这个事情，没有费明，另外还有俩人，一男一女，男的是陈某的朋友，女的不像是做正经职业的，费鹏一个也不认识。费鹏表示，并不是没有达成协议，而是约定的时间没到，疤脸就吃独食，自己走了。
　　费鹏此时也供述了，当时正是因为要掺和这回事，他交了1000块钱的“入伙费”，结果才导致这个月没钱花了，才有了第三天偷猪的事情。
　　有些人月薪三四千，但是依然会为了一千块钱违法，做点小偷小摸之事，不过这些大家听来都司空见惯了。
　　不过，如果费鹏没有说谎，那么，费鹏和费明虽然都知道这个事，但是密谋的不是一天，陈某是把两个人单独叫到一起的？
　　这么说，陈某的邻居听到的隔壁吵架的声音，不是偷猪案发生的前一天晚上，而是前两天？
　　那么，费明呢？
　　费明可能也是感觉到了什么，几经审讯，这次也是招供了，他承认，在偷猪案的前一天晚上，他去了陈某的家中，同行三个人，都是女的。
　　都是女的？？？
　　询问的屋子里有监控设备，白松等人在会议室里能看到过程，白松连忙拿出了自己的储存卡，插到电脑上和屋子里的人一起看了起来。
　　五个人进入陈某的家中，这个是可以通过录像看出来的，至于性别……
　　白松之前一直默认这几个人是男的，还在想为啥这几个人进屋之前不四望一番，现在费明这么一说，还真的是如此，这三个人从体态、步伐上面来说，大概率为女性！
　　只是，这三个女的都不是那种纤细苗条的大美女，否则一眼就能看出是女的。白松估计，这三个人都是一些身价低微、相貌平平的边缘人员了，简单来说……要不上价格那种。
　　费明承认了，当天晚上，陈某约了三个女的一起去他那里玩，单独叫了费明，费明当然开心得不得了……
　　这个倒真是让所有人始料不及，只得从费明这里，记录了一下这三个女性的具体相貌、体貌特征等情况。
　　问到“墓地”的事情，费明也知道一些，费明不仅知道，而且还参了股。
　　费明比费鹏聪明，对于这次的凶险，他是略知一二的，毕竟只要沾了这些东西，要么危险很大，要么很可能被警察抓了判很多年，他不想掺和，但是又不想放弃这个发财的机会，因此得知了具体的、可靠的线索之后，他决定入股。
　　费明虽然也乱花钱，但是比起费鹏更聪明一些，平时也知道攒点钱，因此，他赞助了陈某5000块钱，陈某答应他，如果成功回来，会分他收获的一成。
　　因而这个晚上的碰面以及碰面后的安排，就是合作的一部分。
　　……
　　费明其实挺自负的，看人也比较准，陈某这个人是坏，但是费明也不是吃素的，他也不担心这个钱会如何，当然了，即便没了，即便陈某就为了这一个多月的工资跑了，他也不慌。而陈某只要真的回来了，他为了封费明的嘴巴，怎么着也得给够好处，到时候具体是多少钱，就看费明拿捏了。
　　董晓云那里常年压着俩月工资呢！费明是和董晓云关系最好的，陈某如果跑了，这个钱他有的是办法弄回来！
　　各怀鬼胎，陈某和费明、费鹏的合作方式完全不一样，而费氏兄弟之间也是互相不说这个事。
　　如果陈某真的是去盗窃文物了，那么，费明这种资助行为，就构成了帮助犯，一样可以判刑，但是问题是，陈某并没有去做这种违法行为，那么……
　　费明无罪。
　　一个案件的主犯是怎么回事自不必多说，简单来说，举例说明，买凶杀人，买凶的人和杀人的人，都是主犯。
　　从犯就有些麻烦了，不多赘述，总之，如果陈某去盗墓了，费明就属于帮助犯，也就是从犯的一种。
　　所以费明……啥也不是。
　　也不是被骗，因为陈某并没有骗他……陈某本身才算是被骗了。
　　与此同时，另一组对酱菜李的审讯也进入了尾声，结局更是让白松吃惊。
　　老实巴交的酱菜李，居然啥也没说。
　　全程“不知道”。
　　而且根据审讯的师傅所说，酱菜李是真的不像装的，好像对这一切真的不知道。作为有着三十年工作经验的刑警王师傅，他从审讯中表示，酱菜李不像是装的，白松对此也认可。
　　酱菜李对于疤脸的供述，还不算坏。酱菜李自称，卖酱菜没什么油水，疤脸对他还行。
　　这三个审讯下来，马支队把笔录拿到了手，看完都有些皱眉头，根据现有证据，这三个人一个也刑拘不了，都跟这个案子没有什么关系。


第二百四十四章 小试身手
　　看完笔录之后，马支队给负责现场勘察的四队周队长打了电话，想找周队要两个人过来帮忙。
　　白松明白，这是要做犯罪嫌疑人画像。既然费明和费鹏都曾经见过与本案有关的人，那么描述一下，画个人物素描画，这个可是没问题的。
　　这种人才很少，马支队跟周队说完，才知道整个四队仅有的两个有这个本事的人，包括郝镇宇师傅，都出差了。白松上次见识过郝镇宇师傅的这个本事，这东西可不简单，需要不错的绘画功底，也需要足够的语言理解和社会学本领。
　　有时候当警察真的也挺难的……毕竟一天到晚遇到的嫌疑人什么职业的都有，警察要是不懂就容易被欺负，甚至嫌疑人睁着眼睛瞎说话，也没人知道。
　　画画难不难？美院一抓一大把，而在警校则没有几个。警校会画画的人，一般都是家庭条件不错，从小父母花钱在外面给培养的……
　　马支队沉思了起来，刑警最近还有一个案子，而且也是涉及年代久远、涉及其他案件的大案，确实是有不少人出差……
　　可是，费氏兄弟就这么放了？那肯定不行，再出去一串，事情又有变化了怎么办？
　　“要不，找市局那边帮个忙？”周队也有些无奈。
　　“也不是不行。”马支队不知道在考虑什么事情，陷入了沉思。
　　周队这才反应了过来，忙怪自己多嘴。马支队要竞聘下一届的副局长这个事他是知道的，田局长岁数大了，说下二线就下二线了。要知道，马支队和田局长都是平级，都是副处级，不需要额外的竞聘考试，只需要到了时间，田局长退下，然后市局指认一个人上就是了。
　　在这个关键时候，这么点小事，让马支队给市局打电话求援？这不是说明九河分局没有能人吗？这事传到领导耳朵里，有时候就不是小事情了。想到这里，周队也自然想到，为什么马支队明明还有别的大案在忙，这个案子也一直跟着盯着，主要是关键时候，他容不得什么马虎。
　　并不是说天底下的一切案子都必须要破掉，但是命案破不掉一定是污点。
　　想到这里，周队连忙又说道：“咱们分局这样的人才，应该不只是四队有吧？我们队的小孙……哦哦忘了……也出差了。”
　　正当周队为自己的话进退两难的时候，孙杰突然发话了，冲着王华东说道：“你这最近几个月隔三岔五地往我们队跑，天天往郝镇宇师傅的办公室钻，怎么样，学了几分真传了？”
　　嗯？
　　白松立刻望向华东，还有这回事？
　　白松跟华东讲过郝镇宇师傅的事情，王华东也自身经历过，也跟白松说过要跟郝师傅学习。只是白松没想到，最近一段时间王华东还总是单独往郝师傅那里跑？可以啊小伙子。
　　孙杰话音刚落，好几双眼睛就盯上了王华东，尤其是马支队，一脸的惊讶。华东有些吃惊，但是好在他从小也不是没接触过领导，一点也不怯场，嘿嘿一乐：“要不，我试试？”
　　王华东话音一落，几人的眼睛就亮了，这事，当然可以啊。
　　这个画像说简单也简单，画好了之后，问问证人，这个画像是你看到的那个人吗？
　　如果回答是，那么就说明成功了。
　　几人也不打扰王华东，让他自己去试一下，大家就踏踏实实地在这里等。
　　王华东先是找了费明，费明对三个女性中的两人有印象，剩下一个已经模糊了，只能记得一些说话音调和大概的身形、年龄，完全记不清样子，王华东仔细地问了问情况，经过多次修改，所幸还是完成了任务。
　　而费鹏那里，费鹏看到的一个女性，与费明遗忘掉的那个女性的特征很相似。作为侦查员，王华东明白，这俩应该就是一个人，而且这个女的与陈某的关系更加亲密，因而与费明没有近距离接触……
　　费鹏所说的男性，大约只有30岁，和费鹏岁数差不多，相貌堂堂，身高足足有1米83、84的样子，而且说起话来像是读过书的人。
　　这个最难画，王华东废掉了好几张素描纸，才大体画出了费鹏所说的样子，得到了费鹏的认可。
　　从照片上来看，这个男的并不像是和疤脸一类人，这倒是令人惊异，而现在大家都普遍认为，这个男的一定有重大作案嫌疑。
　　白松对疤脸的调查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疤脸确实是社会关系复杂，但是不应该认识这种人，白松想破了脑袋，也想象不到这个青年男子是谁。
　　这些画像，也只是作为参考和甄别，真的用这几张画像进行技术侦查，还差的太远。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记住了这四个人的照片，尤其是这个男子的照片以及出现了两次的女子。
　　这三个女的，岁数应该都在35岁到40岁不等，除了出现了两次的女子身份待定之外，剩下的那俩肯定是小姐，这个大家都明白，只是没有抓到现行、更没看到财产交易，忙着杀人案，所有人都懒得理费明嫖娼的这个事情。
　　这边忙着命案的侦办，一个费明很多天之前的疑似嫖娼事件，谁也没空理他。
　　以至于，让费明离开的时候，他还有些蒙，警察就这么把他放了？
　　已经很晚了，大家也都忙活了一天，忙到这里，人都放了，也都各自离开去休息。
　　派出所的工作，不像机关那么死板，白松昨天值了班，今天休息，按理说明后天应该上白班，但是白松在这边有案子忙，不去上那个班也行。
　　只要把值班那天的工作给忙完了，其他的时间还是比较自由的，毕竟，如果真的要细细地算一算加班，那么一个月下来，几乎每个警察都能拿出来十张加班条。
　　马希都说过，之前所里曾经来过一个市局下来的领导担任教导员，看到所里人员懒散不堪，于是下了制度，调休必须以加班条为准，不允许各自班组领导自由安排。


第二百四十五章 愿你无暇
　　当时这个制度，可把大家弄开心了，加班条制度，没有哪个领导敢在派出所实行，因为加班太多，根本休息不过来，于是乎，不到两个月，每个民警都攒了一大把，教导员慌了，只能慌忙取消这个制度。
　　白松现在也是老民警了，跟王所还有马希商量了一下，明后天继续在二队帮忙弄这个案子，很容易地得到了许可。
　　总之一句话，别耽误值班那天的出警，其他的，怎么都行。
　　就这样，这几天，白松一边复习功课，一边调查这个案子，值班的时候，照常回去值班，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过去了两个周。
　　陈某盗窃的案子，因为陈某死亡，案子已经正式结案。胁从犯李坤，因犯罪情节轻微、认错态度良好，检察院对其作出不起诉决定。李坤的取保候审的钱也退了回来，到了白松的卡上。白松了解了一下，李坤最近表现得可是不错，因为是白松推荐的人，陈建伟对其比较信任，一些建材的运输一直是李坤负责。
　　不被信任的时间太久了，长这么大终于被信任了一次，还是被警察信任，李坤很是踏实。
　　而陈某被杀一案，两个周以来，白松找到了跟陈某有关的女的一共六七个……反正岁数都是不小……
　　甚至还有一个因为正在从事卖淫行为，九河桥派出所还顺便处理了这一男一女，治安拘留十五天。搞得白松也够无语的，终于知道这几个货为啥一个月好几千块钱，不赌不抽，却经常几百块钱都拿不出来了。
　　当天去陈某的家的两个女的表示，根本都不记得这俩人长啥样，也不记得另外一个女的长啥样了，只能记得确实是当天去了那里。
　　这事当时给白松搞得挺烦，线索就这么断了？反正也没事干，把这个事往所里报了一下，把费明叫了过来，这一男二女因为涉嫌卖淫、嫖娼，也被送进了拘留所，十五天。
　　可怜费明，刚刚被拘留十五天出来又回去了……
　　9月20号这天，功夫不负有心人，那个跟陈某有点关系的女子终于找到了。把女子叫到刑警队进行取证的时候，马支队又来了。
　　白松倒是有些不解，马支队怎么对这些旁枝末节这么感兴趣了？不过白松没有多问，跟马支队等人，一起在会议室看讯问室的讯问情况，一时间也没什么进展，白松思绪就飞到了别的地方。
　　出差的人还没有回来，但是白松最近已经明白了是什么事情，这个事听说了之后，倒是让白松有些难以言表。
　　简单来说，王若伊，坦白检举了王千意在十几年前的一起越境走私杀人案。
　　最耐人寻味的是，当警方获得了这个线索之后，对王千意进行讯问时，他直接坦白了这个事情。
　　这个案子，已经尘封了十几年，在南疆省当地立案许久，已经成了悬案，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出现了转机。死者是当地的一名带队向导，这些向导其实挺危险的。
　　包括马志远在内的这些向导，每天都接触不少人，有的真的就不是什么好人。十几年前，在一次越境走私中，一名向导惨遭王千意的队伍所杀，但是至今尸骨都没有找到，当时的技术条件确实是也没啥办法。
　　这个案子，马支队非常重视，立刻组织了精兵强将，前往目的地进行寻找。
　　这个事不可能把王千意带过去指认，十几年过去了，大山里，即便告诉你有一具尸骨埋在那里，又哪有那么容易找？
　　因此，虽然有着很明确的指向性，还是有十几名干警被拖在了南疆省没法回来，配合当地的警方不断地地毯式搜索。同时，还有十几人，分赴各地，对当时王千意队伍里其他的几个从犯进行抓捕，现在已经抓回来一个人了。
　　这个事情白松知道之后，真的是百感交集，心中仿佛打碎了百味瓶……
　　先说说王千意和王若伊。
　　简单来说，王千意是拿自己的命来换王若伊的命。
　　王若伊举报了这种事情，绝对是重大立功表现，很可能在二审判决的时候被减刑，从死刑立即执行，变成死缓。
　　但是，王千意……死定了。
　　白松考虑的，其实不是父女二人的事情，按理说，王若伊即便听说过王千意以前的走私杀人的事情，也不会说出来。上次一审的时候，白松可是看到了，王若伊已经心存死志，不想活了，怎么会举报父亲这么严重的犯罪来图个死缓呢？
　　白松想到了一个人，赵欣桥的老师。
　　这个事让白松挺别扭的。
　　一个几乎必死的被告，经过一个知名教授、律师的操作，变成了死缓，无论是采取了什么办法，都是对她职业生涯的极大肯定，甚至可以写个论文，如何如何。
　　但是，这是律师应该做的事吗？
　　白松这些年也认识了不少律师，绝大部分还是很好的，誓死捍卫法律的尊严，赵欣桥的老师，从头到尾其实也在维护法律，甚至还查明了一个新的重特大犯罪，总的来说是好的，但是不得不承认，她有着自己的私心，她是在给王若伊脱罪。
　　不能说她不对，但是白松有些不舒服，尤其是这个教授，是赵欣桥的导师。
　　这个事走到这一步，其实赵欣桥也没有想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导师是如何地神通广大，居然能把这个事情搞成这个结局。
　　是的，二审的结局……差不多就已经知道了，正如一审的时候，大家都知道王若伊一定被判死刑立即执行一般。
　　后天就要考试了。
　　考完试，这个命案忙完，白松打算去一趟上京，跟赵欣桥谈谈这个事情。无论如何，白松不希望，赵欣桥以后会为了名气、为了一些比金钱更高级、却没什么区别的利益，做一些有悖于原则的事情。
　　白松这个事想了好几天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玻璃心了。如果是别人这样，白松没什么感觉，但是那个人是赵欣桥，就不一样了。
　　是的，不一样啊。


第二百四十六章 交流
　　这个事，赵欣桥现在还不知道。案子不说保密，但是她导师怕是不会告诉她这个情况，白松也不想电话里聊，且等之后见面再聊。
　　一审判了死刑立即执行的案子，在案子本身不被推翻的前提下，二审想改判几乎不可能，但是目前看来，结局确实是会改判。
　　而这种案子的改判，给辩护律师带来的名气……
　　死缓是什么？
　　很多人对这个词的误解是，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也就是两年后执行死刑。
　　其实不是的，目前来说，死缓就是，两年考验期，考验期之后，执行无期徒刑，不再执行死刑。死缓，是对死刑的慎重限制，也就是，死不了。
　　因此，死刑立即执行与死缓之间可以说天差地别。
　　想着这些，白松的思绪逐渐被这个案子拉了回来。
　　这个女的是谁呢？
　　白松没见过，但是看到人之后，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再仔细地对比了一下资料，才知道，居然是李娜的妹妹，名为李芬。
　　在场的其他人自然是不知道谁是李娜，白松也不急着说，就全程看完了整场询问。
　　马支队也全程在看。
　　李芬与陈某，算是姘的关系，认识了有一段时间了。这个年龄段的关系，有些并不是包养与被包养，而是互相的一种……
　　总之，陈某偶尔还能给李芬花点钱，李芬就很满意了。这次陈某说要出去赚一笔大的，搞得李芬心驰神往，对陈某更是百依百顺，谁曾想陈某一去不复返了。
　　通过李芬，了解到了新的线索，就是那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之前还来过陈某这里，两人关系其实不是很好。陈某也跟李芬说过，打算从这个男子那里搞到情报，就自己一个人前往“藏宝地”，李芬自然对此表示认同。李芬表示，愿意跟着陈某一起去，但是陈某自己跑了。
　　李芬这种人的话能不能信先两说，白松总觉得李芬还有啥话没说。
　　白松通过笔录和观察李芬，知道李芬不是啥好人，看看她姐李娜啥样就知道她了。白松这时候才想到，如果没猜错的话，李娜贪图楚文文家里的那处房子，很可能就是为了她妹妹李芬。而李芬既然都想搞房子住了，如果是为了陈某的话，那么他和陈某之间的关系，就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大家忙了这么久，有什么新的想法吗？”会议室里，马支队看到询问已经进入了尾声，对着屋子里的人问道。
　　“我觉得还需要进一步的扩大查询的范围。”
　　“我们已经查到了陈某当天开的车以及高速口录像。”周队说道：“只是车子还没有找到。”
　　“讲一下具体情况。”马支队拿出了自己的本子。
　　“嗯，车子是一辆老旧的雪铁龙，看样子有十几年历史了，我查了一下，这个车是陈某名下的，他买了三年左右，当初卖家我们也查了，是个二手车贩子，与陈某这几年也没什么交集。
　　这个车子目前找不到，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还在小原县境内没有出来。
　　通过几个摄像镜头，看不到车内其他人员的情况。”周队说道。
　　“这么谨慎？”白松有些纳闷：“这说明这个人有预谋啊。”
　　“嗯，是这样。”王华东道：“问题是，到底是谁和陈某这么大的仇恨，要置他于死地？”
　　大家都知道，这是此案的关键。我们每个人都在生活中会有朋友，也会有比较反感的人。甚至有的时候，会反感一个人到恨不得他死了。可是，真正会下手去杀人，还不图财，那需要的可不是一点点仇恨了。
　　“马支队，我们打算出一趟差，去小原县找一趟这个车。”周队说道。
　　“好，你带谁去。”马支队答应了。
　　“别看我”，白松看着周队望向他的样子，连忙摇头：“我后天就司法考试了，我跟马支队还有所里请完假了，要考两天。”
　　说完，白松四顾了一番，指向王亮：“周队您带王亮去，查电子设备他专业啊。”
　　“我怎么听说，他也有什么考试？”周队皱眉。
　　“没事没事，他下周才考，还有10天，而且他没一点压力。”白松转手就把王亮卖了。
　　王亮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答应了。白松对考试还有些压力，他则是一点都没有。要不是没有三级不能考四级，王亮都打算考四级了。王亮准备走之前，还嘱咐了一下白松，冰箱里有吃的，他出差了就让白松先吃掉，这种好事白松自然愉快地答应了。
　　马支队嘱咐了一番，就先离开了，离开屋子之前，喊了一声白松。
　　白松也不知道啥事，连忙跟了上去。
　　马支队在前面走，白松就在后面跟着，没走几步就到了马支队的办公室。
　　白松来这里已经很熟悉了，顺着马支队的动作，他也跟着坐下，打开了本子。
　　“叫你来，没别的意思”，马支队问道：“你后天要考那个什么司法考试对吧？”
　　“嗯，是，后天就该考试了。”白松点了点头。
　　“怎么样，有信心吗？”
　　“还行吧……我感觉掌握的知识点不太夯实，最近比较忙，也没抽出太多的时间读书。”白松如是说道。
　　“嗯，你没问题，我了解你，很聪明。”马支队捧了一番：“一直没问你，你考这个，是有哪方面的打算？”
　　“打算？”白松有些疑问：“就是考着玩吧，没什么打算，觉得多懂一点法律，思维更开阔一些。”
　　“没什么打算吗？”马支队有些惊奇：“这个证在咱们公安部门没啥具体用处，但是如果你有，法制部门肯定是想要你。我本来还以为，你有志向去检察院或者法院呢。”
　　“啊？”白松愣了一下，心中腹诽……要是去了，这个小说的名字就该改一下了……呸呸呸，又乱入了……“没，马支队，我还是为了公安工作，我觉得多学一点东西，与实践结合，比较有意义。我比较喜欢看书。”
　　“嗯，那我明白了。你有自己的想法，不错。”马支队赞许地说，白松是不是在骗他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对白松他也算是很了解了。
　　“嗯。”
　　“最近，工作怎么样？”马支队唠起了家常。


第二百四十七章 转悠
　　“挺不错的，就是真的有点累，刚来的时候，我生物钟还很正常，一般晚上熬夜了，第二天七点多也能起床，现在不行了，动辄就睡到中午，太困了。”
　　“嗯，派出所就是这样，基础工作多，熬人，不过也确实是能锻炼人。”马支队道：“月底，三队打算从派出所招几个人，你要是来，可以报名。”
　　这个橄榄枝可是实实在在的了。
　　三队是一支英雄的队伍。于德臣师傅就是三队的成员，也就是侵财案件队。
　　坐在马支队这个位置，到底有哪些事情要管呢？白松最近一直在学刑法，反正这本书上的罪名，一大半都要管，涉及到整个社会方方面面。
　　一队主要是非业务工作，也可以说是支队本身的架构。二队负责重案，一般也就是我们常说的，14-16岁都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那八大类案件。
　　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死亡，抢劫，弓虽，贝反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这八种案件，贝反毒归六队管，其他的都是二队管。
　　三队主要是负责侵犯财产类案件，三个字以蔽之，盗抢骗。
　　四队负责现场勘查、五队负责食品药品环境类案件、六队禁毒、七队八队九队十队……
　　这些年，电信诈骗呈现越来越高发的态势，三队的同志普遍年龄大，对新兴事物的理解能力还是有些弱，比如说，跟很多大人去讲，游戏的某些装备是值钱的，甚至可以很值钱，他们根本理解不了。
　　如果有人报警，自己被盗号了，举例说明，梦幻西游，一套不错的无级别装备被盗了，咱们往少说，价值50万人民币。如果接警员是老民警，可能觉得报警人夸大其词，对案子就没那么重视。
　　因此，三队这次招人也是理所应当的。
　　白松从马支队那里离开，就明白了一些事。比如说为什么这次会把王华东叫来？提前肯定也不知道王华东还有作素描的本领，估计马支队也是在为三队提前招兵买马了。
　　一想到，天天跟华东、王亮这几个哥们在一起上班，白松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在派出所一年了，也该动一动了。
　　很多人想说，为什么不去二队？重案队，听名字，多霸气……
　　其实，三队比二队忙得多，派出所比刑警队忙得多，这才是真实的情况。二队案子本来就少，而且真的大案，肯定有专案组，所以二队一年忙不了多少个案子。但是三队不同，盗抢骗的案子，大部分是派出所在搞，如果刑警队主动接案子来搞，可以说要多少案子就有多少案子，真正能出成绩的还是三队。
　　白松不是遇到啥事都会跟别人说的那种人，王华东和王亮也不用他操心，离开了办公室，他还是把心思放在了这个案子上。
　　如果周队和王亮他们可以把车子找到，就好办了。因为犯罪嫌疑人几乎一定开过这辆车子，而且藏了起来。可是车子不是别的，藏不住的。
　　没啥事，白松开着车，又去了大北菜市场。
　　酱菜李的店拉了帘子，暂时没人营业，这倒也能理解，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没啥人买酱菜，暂时不在也没什么，白松还没吃饭，又跑到了对面的刀削面馆，和老板攀谈了一番，吃了碗面，才散着步进了市场。
　　白松一进市场，正好遇到卖果脯的老刘出来，果脯刘看到白松就连忙打了个招呼，看着精神状态不错，白松有些好奇，就问了几句。老刘看到白松给递烟，出手都是玉溪，只是白松不抽烟就回绝了。
　　果脯刘最近的生意可是不错，自从陈某不在那个摊位之后，他的瓜子、干果生意更好了，开心果一天都能卖掉十几斤，瓜子更是上百斤，收入比之前何止多了一倍。
　　市场里也没什么变化，白松和老刘交流了一番，果脯刘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白松本来想买一点开心果回去吃，但是他又怕果脯刘的媳妇看到他不收钱，为了避嫌也就没买。
　　转了一圈没什么收获，白松打算去一趟李芬那里。
　　李芬也是市场的清洁员，不过不是这个市场，而是在附近的一个市场，叫东林路菜市场。李芬这个清洁员，可不是董晓云这种，而是实实在在的保洁人员，收入一个月一千多。至于她为啥自己没有租到廉租房……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因为这个东西其实挺难申请的……
　　东林路菜市场与大北菜市场一比，就显得落魄很多。位置也不太好，周围居民区少，还有一些平房，除此之外，还有一所大学。
　　靠近大学的市场是最没有人气的，大学生极少去菜市场。中小学还好，家长接送孩子还偶尔逛逛市场，大学就真的不会了。
　　因此，这个市场虽然在路边，可是人流量一般。
　　也许市场的布局都差不多，这个市场进门之后，左手边也是卖肉的，右手边，也是卖酱菜的，这倒是让白松觉得有趣。
　　下午两点多，本来市场人就少，这会儿就更少了，依稀可以看到几个小三轮车在给商户送菜。门口的酱菜这边，也有人送来了东西，看样子还不少，平板车上放了十几箱酱油和几箱榨菜。
　　这么多酱油？
　　白松平时也做饭，但是一瓶酱油能用一年，这酱油怎么一次性进这么多啊……白松有些好奇，不过看了几眼，还是进了市场。
　　李芬不在，市场的地面就是普通的水泥地，黑乎乎的，不过勉强还算是干净，但是给人的感觉挺一般的。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卖啥的都有，在大北菜市场买干果不方便，在这边倒是没什么避讳，白松到了卖干果的摊子，想买点开心果，挑了挑，却发现这开心果品质不太好，就挑了半斤瓜子。
　　卖干果的大爷个子高，胳膊也长，熟练地用一个长柄铁勺，从摊位里几下子就舀了一些瓜子，一称，正好半斤。
　　“4块钱。”老板看了眼称，把瓜子装好，给白松用大勺子递了过来。


第二百四十八章 破局
　　白松应该是明天值班的，但是今天没啥事，白松抓紧回了家，趁现在看会儿书。
　　明天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还是要值班的。后天的考试是自己的事情，工作是集体的事情，派出所就是如此，值班这天，把工作做好。
　　为什么任何时候报警，都会有警察来？无非就是一个个警察，都有着这样的责任感。
　　后天就要考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现场让人印象过于深刻，白松满脑子都是案子、案子。好在这近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现在看书也仅仅是加深印象。
　　书读百遍其义自现，白松现在看这些书，就感觉有了举重若轻的意思，很多之前看不懂的名词，什么想象竞合、法条竞合，以及各种各样的法律理论，现在基本上信手拈来。
　　学什么都会，是一种什么体验？
　　学习变得简单了，白松感觉头脑也清晰了很多，看着书，听着视频，突然就觉得无比轻松，嗑着瓜子，不知不觉，半斤瓜子就这么吃没了。
　　白松熟练地用手去拿瓜子，诶……没了。
　　不得不说，这个小摊位虽然看着挺破的，瓜子还挺好吃。
　　普通人也不能小觑啊……但是，不能再吃了，再吃就上火了……
　　晚上，白松看书看到十二点多，王亮不在家，他自己还感觉有些不习惯，想想马上就要搬家去自己的房子，白松也有些感慨。
　　成长，确实是不可逆的过程啊。
　　习惯性的看了看微信，白松才发现群里有不少未读信息。
　　周队带着王亮等人，在下午六点多钟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小原县，并开始开展工作。
　　王亮自己，在小原县的交通指挥中心的机房里，一口气待了三个小时，愣生生的把陈某曾经开过的车子，给揪了出来。
　　这辆车已经被重新喷漆，重新挂上了新的假牌照，依然被王亮给找了出来，并找到了这辆车。
　　如何把一辆二手车翻新？
　　很简单，把这辆车交给一个二手车贩子，保证把你发动机外壳的灰和锈都能清理得明明白白……
　　晚上十点多，王亮从县城的一户人家门口，找到了这辆车子。
　　车主是一个周之前从二手车贩子那里买来的车，无牌无证，哦不对，应该说是假牌假证，几千块钱。
　　王亮等人找到车主后，车主也知道这个车没有手续，十分配合，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当地的交管部门的警察，顺便着，对车主进行了处罚。
　　不得不说，这个车贩子实在是太过于专业了，不仅用工具磨掉了好几处车架号、重新喷了漆面，还把车子的排量标志都改了。
　　其实这有些欲盖弥彰了，懂车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某款车子是什么排量，什么型号。车上也没什么与案件有关的线索，本来还想着能从这辆车上，可以找到一点绳索纤维、血迹……但是，太干净了……二手车贩子，神一般的人物……
　　看到这里，白松都有些想笑，因为……张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通过车主，得到了卖车的二手车贩子的一些信息和轨迹。
　　这个车贩子也不是什么好人，正规的二手车贩是不可能收这种无牌无证、来历不明的车子的，但是这个人就敢，还敢改装之后往外卖，光这些就构成好几个罪名了。
　　实际上，这个车主也不知道这个二手车贩子的其他情况，这个车贩子做事挺小心的，不过有王亮在，只要你开车了，基本上就难以遁形。
　　步行尚且有摄像头找不到的时候，驾车的话就太好找了。
　　晚上十一点钟，周队、王亮等人以及当地派出所的警察，在一个平房处，找到了这个二手车贩子。
　　经审讯，这个车确实是前一段时间收的，卖车给他的这个人，与费鹏以及李芬提到的年轻男子，应该是同一个人。从这个车贩子这里获取了应有的信息，当地的公安部门以此人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为案由，依法传唤了车贩子。这辆车，最终的结局是将归还给陈某的父母。
　　杀人嫌疑人在陈某死后，把车子开走，其实也能算是抢劫，因而收车的这个，明知车子来历不明还收车，肯定是犯罪了。
　　这事情可不是你不承认就行的，简单来说，无牌无证的车，怎么可能没问题？
　　白松看着微信里的聊天记录，有点饿了，平时这个时间他基本上也不吃东西，但是中午吃了碗面一直到现在也没吃啥，白松就到了冰箱旁。
　　白松这才想起来，王亮说冰箱里有吃的，是啥？
　　打开一看，居然是半箱牡蛎。
　　什么？自己昨天在单位，王亮居然背着自己吃牡蛎？
　　王亮和白松是鲁省人喜欢吃海鲜，而天华市本地人更是爱吃海鲜。甚至有“当当吃海货，不算不会过”的说法。“当当”二字读作四声，就是把东西去当铺当掉，来吃海鲜都不会被人说。
　　牡蛎也就是生蚝，也不算贵，半箱也就是四五斤，没多少肉，这东西也不能长时间储存，白松用水刷了一下，就打算全蒸了。
　　十几分钟后，白松端着锅，在电脑旁，大快朵颐起来。
　　牡蛎不算很新鲜了，有点没怎么张口，白松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小刀之类的东西，只能用一把剪刀，想办法插进缝隙中，费力一转，才能打开一个牡蛎。
　　也许是白松想起这个事有点晚了，牡蛎的口味不像想象的那么好，没吃几个白松就有点烦，这个剪刀确实是不好用，如果有个小刀……嗯，不对，这个也不好用，如果是，三角形的铁片就好了。
　　白松悚然，如果说白松的脑子是电脑，此时此刻，一定是超负荷运转，而且，突然就死机了。
　　凶手，是个卖海鲜的？？？
　　不对，脑子烧了吧……
　　白松闭上双眼，脑海中一个个关于这个案子的线索，飞速的串联了起来。原来，真相就那么简单，就摆在自己的面前……
　　虽然已经是十二点多了，白松直接给马支队打了电话。
　　“喂？什么事？”马支队接起来电话，直接问道。
　　“马支队，您相信我吗？”
　　……


第二百四十九章 破局2
　　不得不说，马支队对白松的信任还真的是很高了。
　　白松仅仅提出了一点简单的猜想，马支队就表示了100%的支持，连夜对一些工作进行了安排。
　　两个小时后，凌晨三点，按照白松的想法，三四组人迅速出动，把白松想找的人悉数带到了刑侦支队。
　　一共带回来五个人。
　　当所有人都被带来的时候，马支队下了楼，此时已经是深夜，他却依旧很有精神。
　　马支队排着看了看五个人，当走到第五个人面前时，马支队的表情变得轻松了起来，“效率点吧，取完笔录，报刑拘，我在楼上等着你们。”
　　马支队转身，走出了几步，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指着酱菜李问道：“你找他来是干嘛的？”
　　白松丝毫没有避讳，似乎是故意当着几个人的面说道：“他是这次杀人案的共犯。”
　　“哦？”马支队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行吧，我在楼上等着看笔录。”
　　马支队今天也太累了，虽然对案子很是好奇，但是作为统筹这么多专案的一把手，他没办法在这种细节上去深究。
　　职责分工是有不同的，他必须得为整体负责，没办法像白松一般为了好奇去深究了。
　　马支队上了楼，十几个二队、三队、派出所的民警面面相觑。
　　周副队长现在还在小原县，二队的韩队和三队的孙队也都不在，现场只有二队的张副队长和三队的赵副队长在，但是对案子都不是很熟悉。
　　以至于，马支队走了之后，张队和赵队对视了一眼，一起看向了白松。
　　白松愣愣的看了看两位队长，也不知道啥意思，这咋都看他啊，看得他发毛。
　　“咳……”白松之前在三队待过，也算是跟赵队共过事，赵队咳嗽了两声，“要不，咱们先开个会？”
　　白松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先开个会，因为今天来的一些同志对这个案子并不是很熟悉，甚至有三四个人纯粹是来帮忙的，确实是需要开个会。
　　一会儿讯问分为四组进行就可以了。
　　李芬和费鹏这两个人其实很简单，几句话就可以搞定，也就是做个辨认。但是剩下的三组人，就必须得仔细的讯问了，因为，这三个，都是犯罪嫌疑人。
　　找了几个一会儿不参与讯问的人对五个人进行了分别看守，其他的抓紧时间进入了会议室。
　　已经很晚了，早点弄完，六点之前把笔录取完，早上八点之前送进看守所，吃个早点大家就该补觉了。当警察，昼夜颠倒基本上也是常态了，平时各种小事都经常昼夜颠倒，遇到命案了，更不必多说，谁也没有怨言。
　　进了屋子，赵队直接把白松带到了主位上，扯过来一个白板，“白松，我知道你要说啥，大半夜的，你少说没用的，抓紧时间，把这几个人的情况都说了，我们早点取完笔录早点睡觉，别整那些别的。”
　　白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嗯，这种场合，他向来是……
　　行吧，上。
　　“我先给大家捋一下这个案子的开端。外面站的五个人，在座的应该都只认识三个人，也就是酱菜李、费鹏以及李芬。这几个人前几天都来过，也都配合过大家取过笔录了。而外面的另外两个人，就是本案的主犯。
　　哦，对了，我还一直没有介绍这两个人呢。”白松一拍脑门。
　　大家一看白松要讲重头戏了，纷纷拿出了本子。
　　白松看了一眼大家，嗯……可教也……
　　咳……
　　“外面这是一对父子，六十多岁的那个，叫王勇，他儿子叫王铭波。王勇，是卖干果的，他儿子王铭波，目前来说，无业，上过成人本科。”白松这两个小时里，通过各个渠道，已经查到了这俩人的具体信息。
　　这案子白松想明白了之后才发现真的很简单，就是大北菜市场里被陈某逼走的那一家人干的。白松白天的时候去买瓜子遇到的高个子老大爷，就是王勇。白松今天看到他的时候，就感觉有些熟悉，但是却不知在哪里见到过，后来想通了才知道，因为白松见过王华东给王铭波的画像。儿子长得像爹……这事情，多新鲜呐……
　　今天白松去了东林路菜市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卖酱菜的真的不是不赚钱……因为卖酱菜、调味品，这都是饭店需要的东西，有时候经常会出现大批量的批发。
　　而陈某在市场里，天天干什么事？
　　无非就是到处切单，从别人手里把大订单夺走，然后让别人从他这里进货，既然如此，在市场上待了这么久的陈某，怎么可能放得下调料这一大波利润？怎么可能不影响酱菜李的生意？
　　一个案子，如果警察对一些情况不了解，就容易被忽悠。之前酱菜李说过，他跟陈某没什么矛盾，白松也信了。但是今天看到的这一幕，白松才明白了，不是这样的！
　　一个小人物的一件警察不懂的小事，就可能影响办案。
　　为什么卖酱菜的可以占据市场口这么重要的位置？要知道这地方租金是最贵的！
　　既然如此，那么酱菜李与陈某之间的矛盾，那一定是不可调和的。
　　而白松今天去的三林路菜市场，遇到了王勇，就显得非常矛盾。
　　王勇的瓜子很好吃，称瓜子的手段也异常娴熟，为何开心果那么差？那自然就是因为这里的销量太差，无论什么干果放时间久了都不好吃了。普通的大学生，买点八块钱一斤的瓜子倒是很容易，三十多一斤的开心果就很少有人舍得买了。
　　因此，王勇与这个市场，格格不入。
　　既然如此，王勇被迫离开了大北菜市场，难道真的如传言所说，是自愿的？是惹不起躲得起？之前大家之所以没有对王勇这边多做调查，主要就是因为，传言这个卖干果的走了之后，销量更好了，所以大家也不觉得这直接有什么矛盾。
　　可实际上，大北菜市场这个地方，很适合卖干果，为什么陈某别的都不赶走，偏偏赶走这一家？还不是因为利润确实是无比丰厚！


第二百五十章 搞定了
　　大北菜市场那个地方，果脯刘都能发大财，王勇之前还指不定能赚多少钱呢！
　　断人财路，如谋财害命！杀人动机是一定有的！
　　而真正令白松想到这里的，还是那个三角形铁。那么小的三角铁，根本就不是用来开牡蛎的，而是开夏威夷果的！夏威夷果……额，没吃过的自己某度查一下吧……
　　白松想明白了这一切，这个案子也就串了起来。
　　王勇被赶走后，很是不爽，但是没什么办法。同行是冤家，王勇和周围的果脯刘之类的人肯定没啥交情，但是与酱菜李完全不搭边，干果和酱菜差着十万八千里，因此之前双方关系就不错。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已成深渊，去了三林路市场没生意的老王过得很是憋屈。
　　偶尔被人问起，还得说自己过得不错，这才是最憋屈的。谁也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过得不好，更不想被问起时，说自己多么不如意，所以王勇还总是打肿脸充胖子，称三林路市场以前没有卖干果的，现在他去了过得也很好。
　　实际上，如果三林路市场适合卖干果，那么之前怎么会没人去？
　　干果属于附加值比较高的食品了，穷人一般也就是买个瓜子而已。
　　王勇憋屈还好，他儿子可是不行了。
　　王勇之前能赚钱，一个月收入一两万，儿子花钱也是大手大脚，学习不咋样，但是也培养上了个成人本科，在市场里很多人看来，都算是有文化的人了。
　　但是，实际上，王铭波这些年可没少乱花钱，而父亲的收入直线下滑，哭的可是他。三番打听，问题出在陈某那里。
　　王铭波没有暴露自己是王勇儿子的身份，请客喝酒，旁敲侧击了一番，几次下来，发现陈某这个人确实是一个大混蛋，对他多好，他都好意思接着，但是想从他嘴巴里抠点东西出来，那就真的是难如登天。
　　王铭波其实想了不少办法了，但是陈某油盐不进啊。
　　一不做二不休，neng死他！
　　于是乎，王铭波找了王勇、酱菜李，一起设计了这么一起坑杀陈某的陷阱。
　　主意是酱菜李出的。酱菜李对陈某也是恨之入骨了！
　　酱菜李是大山市人，虽然不是小原县的，但是听说过这个地方的悬崖，就出了主意，谎称这里有宝贝。
　　这一点就看出来王铭波的“学识”了，真的找到了一本志怪杂谈书，愣生生地编出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陈某要是再聪明一点，就不会信，再笨一点，也不会信。
　　怎么说呢，陈某算是个聪明人，但是他的聪明很受学识所限。社会上的骗术对他基本上无效，但是加点知识就他也会信。人的见识总是有个上限的，只是不同方面上限不一样。
　　如果你是个工地采购，有人骗你说某某标号的水泥现如今低价至了什么程度，你一听就知道有没有可能是真的。但是，有人拿出一大堆“证据”告诉你，其实阿波罗登月是假的！你可能就会信。而认为阿波罗登月是谎言的人，可能连阿波罗一共登月几次都不知道。
　　小原县的那个悬崖，如果陈某略懂历史、懂风水，那么肯定不会被骗。
　　可惜……
　　陈某确实是出身草莽，敢于赌博，而且出发之前，还真的留个线索给警察，结果还用了褪色笔……对于这个问题，白松曾百思不得解，现在想想也明白了。
　　陈某不是不知道此去有危险，也不是真的信任王铭波，而是他依然要赌这次。如果赌赢了，那么自然是余生无忧，赌输了的话，假设他真的回不来，警察可以看到他的本子上的东西……
　　这听起来真的匪夷所思，但是也确实是符合陈某胆大、敢赌又多疑的性格。
　　“具体的猜测和过程，应该是这样”，白松把他的猜想和案子的过程全程讲了一遍：“根据我对陈某的理解，本来这次去悬崖之下的行动，王铭波一定是希望陈某先下去的，但是陈某这个人太多疑，不可能先下去，否则绳子被剪断就完了。
　　但是陈某不知道的是，如果说别人真的要害他，怎么都能害死他。王铭波下去之后，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准备敲闷棍。
　　至于证据，除了刚刚说的那些之外，我这里还拍摄到了当时嫌疑人蹬在墙壁上的脚印……除此之外，目前掌握的证据有：……”
　　剩下的，有些就没必要多言，白松自己上，以他为主提讯王铭波，其他的两组人也迅速开展工作。
　　白松掌握的侧面证据实在是太多了，王铭波自诩聪明，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一问三不知的他面对淡定的白松，不由得冷汗淋漓。
　　怎么会？怎么会暴露了？王铭波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
　　谁报警了？尸体被谁找到了？王铭波不得而知，从他被带来那一刻，就浑身颤抖。
　　“你这体格子也不行啊”，白松一脸嘲弄，“你看看你的手，爬个绳子而已，都磨破皮了吧。”
　　这句话说完，王铭波变的颤栗起来。
　　“你现在面前有两条路。一，是一句话别说，我呢，随便写几句，就去睡觉，反正这件事，谁也保不住你，等着枪毙就是了。”白松说完，就开始收拾东西，似乎已经准备要走。
　　“啊……警察大哥，第、第二条路……”
　　“第二条路，也不会把你放了。好好坦白，这个陈某欺压你家在前，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说不定，你就不用死了。”
　　白松说的可是实话，虽然是王铭波杀的人，但是这个案子不像王若伊那么狠，如果坦白，具体怎么判就真的不好说了。毕竟这个案子的实施可不是一个人，王勇和酱菜李也都是同案犯，只要能坦白、揭发同案犯，再加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判死缓也不是不可能。
　　王铭波虽然还自信警察找不到他的作案工具，找不到绳索甚至找不到他的一些记录，但是这一刻，他已经崩溃了。
　　能找到他，剩下的，都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晴天
　　早上八点多，费明和李芬回了家，王氏父子和酱菜李都被执行了刑事拘留，案由：故意杀人罪。
　　所有忙了一整夜的警察，都抓紧时间回去休息。
　　白松今天还要值班，但是实在是太累了，只能先休息一下了，王所愉快地答应，并告诉白松，今天的事不用他管，随便睡，睡到晚上都没问题。白松把这个案子破了，王所都感觉脸上跟着沾光。
　　马支队睡了三个小时。大家都去睡觉了，唯独他九点钟要开会，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
　　嫌疑人已经进了看守所，案卷暂时堆叠在这里。
　　批准刑事拘留这一步程序，不需要经过支队，直接从二大队就可以报给法制部门，因而马支队趁着开会前，才有时间看一眼笔录。
　　第一份笔录是白松取的，14页，至少有6000字，不得不说作为年轻人，打字速度是真的可圈可点……
　　白松的笔录，行文还较为稚嫩，但是逻辑性很好，单单是看了几页，马支队就有些刮目相看了。虽然有一些关键性的证据点还是没有问到位，但是这根本就不重要，回头还可以派人去取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第十次笔录。
　　只要第一时间，讯问服了就行，这是最难的一步。
　　一个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公检法司，各个部门都要进行不断地查证，确保没有办成冤假错案。
　　白松的笔录里，王铭波彻底的崩盘了，把自己杀人的过程、甩棍的藏匿位置以及绳索的地点等情况都问出来了，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也都补齐了，可以说，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时间、人物、地点，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哪怕是篇幅几百万字的长篇小说，也不离开这个小学生作文里就讲述的行文技巧。
　　马支队看笔录很快，十分钟就看完了，剩下的两份笔录，他大体扫了扫，酱菜李说话有所保留，但是也差不多说了，王勇则是嘟囔着人是他杀的，别的啥也没说成。
　　合上了案卷，马支队看了看表，还有点时间，接着打开微信，看了看另外几个案件群的进展。
　　呼……马支队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还是这个案子，最让自己顺心啊……
　　……
　　白松睡到中午就起床了。
　　虽然他非常困，但是就是觉得今天值班，不能让大家太累了。
　　白松起床了之后，抓紧时间洗漱，然后换上了衣服，已经是中午12点半了。
　　下了楼，整个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白松心里咯噔一下，今天这么忙？
　　唉……
　　一想到这里，白松有些觉得对不起大家，上次他和王所出去，就害的马希和冯宝忙了一整天。
　　唉……大家都辛苦了。
　　白松去了前台，发现前台就赵师傅自己在，接警电话还突然响了。
　　这么忙吗……白松更难过了，连忙站在赵师傅旁边，等待着赵师傅接起来电话，如果有需要，第一时间出警。
　　赵师傅一脸严肃，“嗯……嗯……嗯……明白……好……”
　　白松有些紧张，这是什么警情？该不会分局那边给布置了什么重特大警情？
　　白松已经开始分配自己的体力了。在派出所待久了，很多时候有时间就多休息会儿是老民警的职业素养了，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110警情，是大事还是小事，更不知道下一个警情什么时候响起。
　　白松都准备闭目养神了，如果接下来的这个案子很严重，那么他一定要扛起来！
　　“嗯？白松，你回来了？”赵师傅挂完电话，看了看眼睛微眯的白松：“都困成这样了，就早点睡觉去吧。”
　　“啊？不是不是，我不困。”白松连忙摇了摇头：“赵师傅，什么事？您跟我说，我没事。”
　　“啊？”赵师傅有些楞：“没事，这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跟我没关系？”白松急了：“赵师傅，虽然我最近一直去忙活着那个案子，但是我可是咱们组的人，你可不能跟我见外，有什么事您就跟我说，肯定跟我有关！”
　　看着白松斩钉截铁的样子，赵师傅摸了摸后脑勺：“分局公会刚刚来的电话，统计咱们所里的女警察、女辅警妊娠和哺乳期的情况……可能是有一笔补贴……你……跟你有关？”
　　“额，没有没有。”白松咬了下嘴唇，开始到处找地缝。
　　“那你着什么急？”赵师傅想了想：“嗯，咱们所应该只有辅警小张现在在哺乳期，我一会儿给报一下……诶，对了，你来这边干嘛？”
　　“哦哦哦”，白松就着这句话一下子把话题拉了回来，“赵师傅，我来看看有没有警情啊，我看大家都出去了，我心里焦急，要是有什么事，您一定跟我说，我刚刚说了，我是组里的一员……”
　　可能是刚刚用力过猛，白松不得不表示了忠心，就差拍拍胸脯了。白松此刻都在想，如果此时再来一起大案子，出去出个警也比现在爽的多，这也太别扭了。
　　“赵师傅，我知道大家都在外面忙。我也想陪陪大家，担心大家，有些心急啊，理解一下吧。”白松有些欲盖弥彰，压一压刚刚的尴尬。
　　“啊？他们啊？”赵师傅指了指食堂：“他们都在食堂吃火锅呢，看你睡的香，就没叫你。”
　　“吃火锅！！！”白松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今天也不是什么日子啊！距离中秋节还有一个多周，为啥，为啥吃火锅了就！
　　最关键的是，居然不叫他？？？
　　跟赵师傅迅速告了别，白松淡定的从值班室里走了出去。一出门，白松三步并做两步，就到了食堂门口。
　　食堂里，大家热火朝天地吃着火锅……
　　白松推门进去，大家看到白松，都很开心，迅速的给他找了个凳子。
　　“嗯？”白松也没说话，看了看四周，组里的人除了赵师傅都在，其他人也都快吃完了，但是还剩下了不少肉，还有一些没动的菜专门放在了一个盘子里，一看就是给他留的。
　　白松看了看李教导员、王所还有各位同事，感觉外面的天，格外的晴朗。


第二百五十二章 继续出警
　　李教导员要走了。
　　白松吃完饭，和马希等人聊了几句才知道怎么回事。
　　十月份科级领导干部竞聘考试，在考试后一个月就开始新的任命任选了。科级考试考一次可以三年有效，李教导员这批老领导去年就参加了考试，今年无需参加，因而他们面临的也是工作调动。
　　李教导员要离开，但是跟大家关系都不错，想请大家吃个饭，但是工作原因，一下子请全派出所的人吃也是不现实，于是分组，请大家吃涮羊肉，以水代酒，也算是基层特色了。其实前几天，李教导员已经请了一组、二组和三组了，今天是最后一波人了，白松因为一直在外面忙那个案子，对此事还真的不知情。
　　也正因为是中午请客，就错开了11点半到12点的高峰期，改成了12点多吃，所以才有了刚刚那一幕。前台的师傅是第一个吃完的，最后给白松足足留了三斤肉，白松吃的很开心，一晚上的疲倦一扫而空。
　　李教导员要去哪里？白松很是好奇，但是问了好几个人，都没有得到答复。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平级升职是肯定的了。而且肯定是不会去刑侦支队，李教导和马支队是一批的，他肯定不会选择去给马支队当手下，不然天天总得拌嘴，还拌不过，早晚得被马支队烦死。
　　而且这个升职，肯定还是正科序列。科级和处级是两个不同的层次，到了处级，那就是正儿八经的领导干部了，可以跨单位、跨地区调任。科级是不可以的。
　　所以，某地的大领导一下子跨省调动都很正常，而科级干部就只能在本区内调动。大家估计，李教导员这次估计会去某个科室或者派出所当个一把手，还是维持正科级，但是序列提前了。
　　这些白松也不算很懂，这也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
　　白松也准备要走，所以也没什么伤感的，无论怎么说还是在九河分局这个圈子里，低头不见抬头总会见的。
　　中午吃完饭，和大家聊了会儿天，主要还是针对刚刚饭桌上讨论的陈某被杀的案子，白松和王所还被调侃了一番当天半夜回来的那个味道。
　　也就是大家都比较习惯了吧，不然的话，吃饭聊这个，一般人谁受得了。
　　这个案子，从马希和白松接失踪案子到现在破案，白松从头跑到尾，一件件巧合说下来，让大家啧啧称奇，就连对案子不怎么熟悉的李教导员，都听得饶有兴趣，甚至跟马希打趣道：“要是没有白松，这个案子你能搞出来吗？”
　　马希自然是哈哈一笑，连道自己不行，倒是让白松不好意思了。
　　聊了会儿，又有110报警，一个下午，紧张刺激的出警工作又开始了，白松还是比较习惯的。
　　遇到纠纷，能拉开谈拉开谈，拉不开就站着，静静地听双方吵，吵累了自然就好说。
　　晚上八点多，白松在前台和马希聊天，110警情响了起来。
　　“啥事？”马希和白松一起说了出来。
　　“110警情这边，说的是有人往他家里排放毒气。”孙师傅乐了：“又是哪个精神病报警？”
　　“什么玩意儿？往他家里灌毒气？谁？”马希有些不高兴了，忙了一整天，最烦这些拿警察开涮的。
　　“我打个电话问问吧，没事。”孙师傅看了眼报警地点：“这户一年报警三四十次，每次都一样的内容。”
　　本来白松还有些紧张，听到孙师傅这么说，心里立刻淡定了很多。
　　不一会儿，孙师傅打电话核实了一下，结果确实是这个精神病报警，虚惊一场，孙师傅跟报警人哄了半天才哄好。
　　“没事了。”孙师傅说道：“放心，我值班没什么大事。”
　　白松听罢，给孙师傅树了树大拇指，到底是老师傅，说话就是有底气。
　　人呐，就是不能吹，老孙刚刚说完，电脑音箱就传来了报警铃。
　　孙师傅的笑容逐渐收敛……
　　“呵，没多大点事情，扰民的警情。”孙师傅看了看手表：“这才几点，怎么就有人报警说扰民了。”
　　说完，孙师傅给报警人打了电话，挂完电话后：“又是东河苑小区，门口广场有人甩鞭子太响了，还有人在那里跳广场舞声音太大，你们俩去一趟，劝一劝就是了。”
　　“又是这种警，这才几点就报警，声音大，能有多大？”马希吐槽道。
　　“没办法，去一趟吧”，孙师傅满脸堆笑，可能是为自己的乌鸦嘴感到不好意思。
　　“好”……白松戴上了帽子，“马哥，咱俩一起去一趟。”
　　马希点了点头。
　　东河苑小区不远，很快的二人就到了现场。
　　每年的夏季的晚上，这种警情都非常多，尤其是跳广场舞的，得益于电子设备的低门槛，各种便携式大分贝音箱层出不穷。
　　这些音箱，丝毫不追求音质，只追求大容量、大音量和低操作难度，迅速风靡与各大广场，当然也不仅仅是广场，各种小区口的平地也是如此……
　　二人到达现场时，发现现场声音极大，不知道是哪个作坊这么牛，这喇叭里面的歌声真的是响遏行云！
　　“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哎哎，带……”
　　下了车，二人才发现，在歌声里，还不断夹杂着“啪”、“啪”的声音，仔细一看，是三个练鞭子的大爷，鞭子声又脆又响。
　　有时候白松真的没办法完全理解老年人，这个跳广场舞的还可以理解，一些妇女锻炼身体，如果不扰民未尝不是好事……这个打鞭子的，到底……就这么一直打下去，是为了玩什么？
　　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可能是自己还没到那个年龄？？？
　　这个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两人立刻上去叫停，好不容易才把两方劝好，一方音量降低了几十分贝，另一方暂时不打鞭子了。
　　经了解，才知道，搞了半天，这两拨人是呛火呛起来了，你的声音大，我必须盖过你。
　　一个喊破了喉咙，另一个扬烂了鞭子，就为了抢地盘？


第二百五十三章 学法有用吗？
　　很快的，现场被遏制住了，鞭子声停了，喇叭声小了一大截，不得不说，警察一来，多多少少还是给一点面子。
　　制止完，本来二人就已经打算走了。结果刚走了几步，鞭子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下给马希气坏了，立刻折返，迅速地给劝住了。
　　三个老大爷看到警察来了，还是停住了扬鞭子的手。几个老大妈本来想把音箱再调大一点，也停住了手势。
　　“警察同志，你也别劝我，我不打鞭子也可以，你让那些人把音箱关了，我绝对不打鞭子，就安安静静地打会儿太极拳。”为首的大爷抱着自己的鞭子，冲着那些妇女说道。
　　这可让马希也有些头疼了，那些大妈有那么好劝？
　　按理说，居民区附近，夏天的话，声音只要不特别大，一直到晚上十点前，跳跳广场舞都是可以的。这个晚上十点的说法，据说是天华市的环保局定的，但是具体的文件呢，其实谁也没看过，只是每次跟大妈们聊，说只允许到10点，也基本上好谈。
　　派出所出警嘛，这种事情基本上就是和稀泥，没办法，这事情本身就是稀泥。
　　白松不信邪，去跟几个大妈说了一通，最终还是败下阵了，这才八点多，我们声音又不大，凭啥不允许我们跳舞？
　　七嘴八舌的下来，白松也明白了，这个声音只要低于一定的分贝数，确实是……不违法的。
　　但是，问题就来了，大妈的声音可以调节，鞭子不行。
　　鞭子要么没有声音，有的话，就是空气音爆声。
　　很多人不懂鞭子为什么会响，其实原理非常高大上，那就是鞭子的尾部超音速了。
　　是的，跟超音速飞机达到临界值的时候，发出的音爆是一个东西。所以，这个东西，没什么熟练度，是舞不出声音的，这确实是个技术活。也因此，能舞出来声音的大爷们对自己的这个本事很是着迷……
　　请不要迷恋大爷，大爷只是个传说……
　　由于这个原理，挥舞鞭子，是完全没办法降低音量的。
　　做不通大妈的工作，白松又开始过来劝大爷。
　　“大爷，不如您在移步一下？我看再远处的那个公园就不错，您这个鞭子啊，打的声音真的是声如洪钟，这个小区的居民怕是受不了啊。”白松先是捧了一段，谁都爱听好话不是？
　　“嗯，你说话还算是中听，比那几个老娘们好多了。不过，她们还在放音乐，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她们不得笑死我？”大爷还是不愿意，其余的两个大爷也附和道。
　　马希给了白松一个眼神，白松心领神会：“大爷，咱们先把好话说在前面，别伤了和气不是？您这个鞭子声音实在是太大，一直扰民可是违法的。”
　　“是啊，咱们可是有相关规定的。”马希立刻也唱起了黑脸：“都是一个辖区的，您也别让我们难办。”
　　“呦？拿法律吓我？”大爷表示根本不吃这个：“如果我没记错，噪音污染属于环保局管的范畴吧？环保局这个时间都下班了，啥时候公安局还管这个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硬刚和嘲讽啊，马希立刻道：“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边距离派出所这么近，对吧……”
　　马希打起了感情牌，白松有些气不过，这个大爷有点过分了，倚老卖老不说，公然蔑视法律？马希说完，白松见大爷依旧不为所动，直接道：“不知，你所提到的，公安局不管噪音污染这个事，是从哪里听说的？”
　　“呵？”大爷听到白松这么一说，有些不忿，“别以为你穿着这身衣服就感觉你多么懂法，我跟你说，我儿子在公司就是做法务的，法律这块儿门儿清，噪音污染就是归环保局管。”
　　“那可能您的儿子，得仔细的再学习学习法律了。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58条之规定，违反关于社会生活噪声污染防治的法律规定，制造噪声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处警告；警告后不改正的，处200元以上500元以下罚款。
　　我想，你也不希望您这么大岁数，被我们强行打断，然后再开一封训诫书吧？或者，第二次还罚款？”白松声音都有些冷了，这是个很偏门的法条，但是白松看了一遍就背了下来。
　　“你不是诳我吧？”大爷一脸狐疑：“那个治安什么条例我也听过，还有这一条？”
　　见白松一脸肯定的样子，大爷拿出手机，往外走了几十米，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起了电话。
　　马希见大爷走了，剩下俩大爷站的比较远，就跟白松问道：“我咋不记得有这个？我听别人也说，这个需要环保局管啊？”
　　“是这样的，这个法条前半句说的‘违反关于社会生活噪声污染防治的法律规定’，其实就是环保法之类的东西，咱们没办法直接处罚，需要环保部门先出具噪音污染的认定书，咱们才能处罚，所以挺麻烦的，实务中没那么容易。所以，久而久之，很多人包括咱们自己，都觉得这个事归环保局管了。”白松道出了实情，其实就是诳一诳大爷。
　　白松其实根本没有权力把大爷的打鞭子的声音直接认定为扰民，这个认定需要环保局来认定，然后公安部门才能处罚。
　　但是，如果大爷一直不遵守，警察制止还一直违法，那么就可能构成其他违法了，比如说阻碍执行职务。
　　总而言之，警察代表的不是自己，也都不容易，跟警察较什么劲啊……
　　大爷过了四五分钟，儿子那边可能也是查到了这个“稀有”的法条，告诉他真的有，大爷直接骂了儿子两句学艺不精，讪讪地挂掉了电话。
　　大爷走出去20米花了十几秒，走回来足足用了半分多钟，看着一脸淡定的两名警察，嘿嘿一乐：“哎呀警察同志，刚刚你说到哪里了？对对对，确实是有点晚了，今天胳膊有点疼啊，膀子也有些陈旧伤了，我先回去休息会儿。
　　唉……你不知道，我当年的身子骨可是很好的！现在啊，人啊，不服岁数不行咯……”


第二百五十四章 考试
　　大家也都知道这个法条工作中可能用不到，回去的路上，马希还是跟白松问了两三遍，喃喃着要背下来。
　　虽然警察没必要背法条，执法的时候可以直接说：“根据相关规定……”但是如果直接口述原文，那么对于很多老百姓来说还是更有震慑力的，因为这更有信服力。
　　一直到了所里，马希还是有些意犹未尽，追问着白松，把一些公安常用的法条都追问了一下，其实这些网上都有，但是马希还是觉得听白松说比较有意思。
　　治安法42条、43、44……刑法232、233、234……
　　事实上，白松也没怎么背法条，司法考试，是不要求也不需要背法条的。这些在网上可以直接查的东西，司法考试从来不考。甚至于，近年来的司法考试，已经允许带着法律书进去开卷考了，因为对于不会的人来说，开卷考也是不会的。
　　忙完回去，又是繁忙的一个夜晚，又有几波打架的、纠纷的，永远不断。
　　我想，各位看官都要看烦了吧，想到这里，作者君其实也笑出了声。没办法，这才是真实的派出所，没那么多惊心动魄，更多的还是这些鸡毛蒜皮。
　　一直到晚上12点，白松回到了床上，才沉沉睡去。明天，就要考试了。
　　2012年，按照天华市的工资收入，一个警察的工作差不多月薪4000，一个本科毕业的法律工作者，月薪平均只有2500-3000，而同样的本科毕业的，有律师证的律师，平均月薪肯定要过一万元。当然了，底层的律师收入也没那么高，但是奋斗几年，就很是可观了。
　　所以，司法考试这个东西到底有多重要呢？
　　简而言之，对白松没用……
　　他纯粹是考着玩……
　　第二天早上七点，白松打了车，吃罢早饭，直奔位于外区的考场。
　　今年天华市一共有差不多三万人报名，与往年差不多持平，而去年的通过人数，是700人。
　　作为非必要性的考试，而且报名费就有几百，报名资格就是本科起步，几乎报了名的都会学习一下法律，即便如此，通过率从来也没有过5%。
　　200多门法律，四张卷子，满分600，通过分数360。
　　今天考两张卷子，每一张都考三个小时，一上午，一下午。而且，即便这么久的时间，大部分的学生，还是答不完。这个考试强度，高考生是体会不到的。
　　拿到卷子的白松显得很是淡定，第一题，会。
　　第一张卷子，是法治理论、法制史、国际法之类的东西，主要是考记忆力，不是最费脑子的，白松全神贯注，一直做着题，三个小时一晃而过。
　　交完卷子，白松有些充实，这就是脑子里全是知识的感觉？唉，有些烦恼啊……
　　中午，白松找到了附近的酒店，今天晚上不回所里了，安安心心地在这里住一晚吧。
　　吃了点午饭，白松也没午休的习惯，拿出下午要考的刑法和刑事诉讼法以及行政法，大体看了看，没问题，书上的每一个字，都认识！好，稳了。
　　下午，白松神采奕奕的进入了考场，自信地等待着卷二的下发。卷二的主要内容是刑法、刑诉法、行政法。其中行政法……
　　不如先看看有多少个行政部门？环保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等等……从行政许可到行政处罚再到行政复议……
　　好吧，废话不多说，做题。
　　第一题，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这个学过，不难……
　　第二题，甲与乙女恋爱。乙因甲伤残提出分手，甲不同意，拉住乙不许离开，遭乙痛骂拒绝。甲绝望大喊：“我得不到你，别人也休想”，连捅十几刀，致乙当场惨死。甲逃跑数日后，投案自首，有悔罪表现。关于本案的死刑适用，下列哪一说法符合法律实施中的公平正义理念？
　　……
　　为严防效尤，即使甲自首悔罪，也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还是应该维护《刑法》权威，判处死刑？
　　……额……
　　客观一点吧，若甲的行为可以判定为“极其严重”那么可以使用死刑，因存在自首环节，还需要综合考虑是否存在“恶极”这个情况。
　　继续……
　　白松战战兢兢地看到第五题。
　　下列哪一行为构成故意犯罪？
　　A、他人欲跳楼自杀，围观者大喊“怎么还不跳”，他人跳楼而亡
　　B、司机急于回家，行驶时闯红灯，把马路上的行人撞死
　　C、误将熟睡的孪生妻妹当成妻子，与其发生关系
　　D、作客的朋友在家中吸毒，主人装作没看见
　　这个题真的是单选题？？？
　　excuse me？
　　谁来告诉我，这一题为什么不是ABCD？
　　好吧……A不是，围观者对自杀者并无支配力，对自杀者的行为不承担责任，因而围观者不存在刑法上的故意。B……交通肇事罪属于过失犯罪。C……
　　好吧，主观上误认为是妻子，缺乏违背妇女意志的明知，不存在弓虽的故意……
　　本题为D。
　　好吧……还挺有意思……个鬼啊！这题这么写，真的不怕有人把选项C误会了，然后做了事辩称不知道吗……
　　好吧，都是法律人，懂得这里面还有很多别的情况……
　　这几个题还好说，没学过法律的人也能评论个一二三四，大部分题还是很专业。实际上，司法考试从来都不考背诵，而是考理解。
　　三个小时，白松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堪堪答完。50个单选题，25个多选，25个不定项。
　　有的题有多难呢？一个选择题，给六个题干，六段话，结合几十个知识点，然后下面四个选项，每个选项都很长，这个题还是不定项。
　　管这个叫作选择题？这不应该是一道价值18分的大题吗？
　　所以，100道选择题，30多页A4纸……以至于，如果作者君在这里搬出来两道不定项选择题，就可以水上一整章了……算了，怕被打……
　　考完，白松感觉自己的头发已经冒烟了，比跑了一个马拉松还要累上一些。
　　已经记不清是如何交的卷子，白松只知道，考完之后，他就已经有明年二战的准备了，因为对于能考多少分，他实在是没有底。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一段故事的结束
　　住的酒店就在考场门口，很便宜，这里算是繁华地段，稍微大一点的酒店就很贵，白松也没什么要求，就自己住而已。
　　入住后，白松先是洗了个澡，接着美美的叫了两份外卖，昨天吃了那么多涮羊肉，现在的感觉就是已经一年没吃肉了，叫了一份全家桶，一个汉堡套餐，外加一份鸡腿叉烧盖饭和一大堆喝的。想想，万一不够咋办？又叫了两份早餐。不行，早餐被提前吃了怎么办？白松又多点了一个汉堡套餐……
　　今天一天的考试之累，就好像跑了六个小时的长跑一般。事实上，这段学习的时间里，白松虽然吃的很多，而且锻炼也变少了，但是体重居然轻了一些，实在是太费精力了。
　　吃着东西，酒店的隔音实在是不太好，很快的，隔壁吵架的声音就传到了耳朵里。
　　这会儿白松很累，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啥也不想管，吵架这种事嘛，吵吵就过去了。
　　白松吃的虽然比较快，但是因为吃的比较多，还是经历了20多分钟才吃完。而这期间旁边屋子越吵越厉害，而且还不止来了一拨人，这是争吵升级了？
　　吃完东西，白松准备看看明天的考试书，结果隔壁已经闹得很凶了，甚至都开始砸墙了。
　　这可怎么行……
　　白松不得已，出了屋子，还是要看一眼的，要是真有问题，就给报个警。
　　结果一出来，发现楼道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其中有几个是服务员，都准备报警，而旁边几个小伙子都不让服务员报警，称是内部事情，自己解决。
　　隔壁的屋子门没关上，只是虚掩着，因而白松一听就知道，那个屋子里有人打架，而且还有好几个人在助威打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门口几个小伙白松看着很眼熟，但是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见过。现在的年轻人都干嘛的？玩的够嗨皮的？白松打量了一番这几个小伙子，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应该就真的是一面之缘。
　　白松不想惹事，打算回屋子，然后报个警就好，他现在一个人，也不方便如何，结果立刻过来一个人，拦着了白松。
　　“你别动，你是不是打算报警？别报警，这个屋里面是两个人闹矛盾，最多十分钟就能解决，你别管行不行？”一个小伙子说道。
　　“哦，那我回屋子。”白松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
　　“你不能回去，在这边等十分钟再回去。”又围过来一个年轻男子。
　　“你们这是，打算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是想非法拘禁还是想如何？”白松饶有兴趣地说道。
　　俩人看着像学生，一听白松的话，顿时犯了难，但是还是一起并排站在了白松的屋子的门口，企图阻止白松进去。
　　看到这个情况，白松也不急，转身，直接去了闹得很凶的屋子，推开了门。
　　这一波操作把门口几个人看傻了，准备上去拦白松，但是白松径直进了屋子。
　　屋子不大，两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子扭打在一起，头上都是血迹，三五个人围着，给这俩人加油，而在旁边还蹲着一个女子，披头散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蹲着的女子白松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谁，虽然化了浓浓的妆，但是白松能看出来是孙晓慧。再仔细看看那俩动手的男子，不是陈凯和贾飞还又是谁？
　　白松曾经处理过两人的报警，当时俩人闹得挺凶，还约定了以后再打架谁也不报警，看来这次是真的出息了，这么多同学围着，俩人1v1，打的那叫一个凶。
　　这会儿，外面的两个男子的也跟了进来，想把白松拖出去，白松看着两个人要伸过来的手，瞪了一眼：“碰我一下试试。”
　　白松一句话，屋子里的人立刻也看到了他，第一时间就想把他赶出去，就连打架的二人都注意到了白松。
　　几个人正要上前来赶白松，陈凯二人一下子停下了手，“别动他，他是警察。”
　　陈凯这句话，孙晓慧也抬起了头，看到白松，一瞬间又低下了头。
　　“你们跑这里闹什么？？”白松可不认为这几个人是来考司法考试的！事实上，这种考试，圈内人很重视，圈外的根本就听都不会听说过。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也不动手了。虽然白松现在没穿制服，但是这几个大学生看到白松，都有些小孩在网吧上网被父母抓到的感觉。
　　“你叫贾飞对吧”，白松盯着其中一人说道：“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六月份就该毕业了，和这些人还有什么事解不开的？天天跟个小孩儿似的，打架能解决什么问题？”
　　“警官，您这话可就不讲道理了。这家酒店，是我们家的产业，晓慧跟我在这边，过得很好，这个陈凯偏要来闹事，这不，我们约定好了，签了生死状了，各自受伤概不负责！”贾飞毕业了这段时间里，还是成熟了一些，有点富二代的意思了。
　　陈凯不说话，最主要的是他刚刚好像没打过贾飞……
　　白松看了眼乱得不像样的床上摆着一张“生死状”，有些无语，“个人对于自己轻伤以上的承诺是无效的，你们在这里闹那般？散了吧，一天天的，这叫什么事？”
　　白松明白为啥服务员不管了，按理说怎么也该报个警吧？原来这位还是酒店老板的儿子，这么说来，孙晓慧和贾飞好了？
　　孙晓慧不太好意思看白松，白松给几个人挥了挥手，贾飞想说什么，看到白松的样子也是没说出来话，悻悻地走了出去。
　　呵，这俩即便是富二代，也是一群傻孩子，白松还不至于有什么别的担忧的。人都出去以后，白松看了眼孙晓慧，“这是你做的决定？”
　　父亲自杀，母亲牢狱，孙晓慧就这么自甘堕落了？
　　是，白松也承认，孙晓慧的父母，不见得是什么好人，但是那种对孩子的爱，假不了。
　　“是。”孙晓慧咬了咬嘴唇，过了十几秒，倔强地点了点头。
　　“嗯，也行。你自己选的。”白松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
　　当对一个人的未来，无所期待时。
　　这个人的故事，就算是结束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岁月
　　考完试之后的时间，其实是有些空虚的。人都有惰性，学习有个目标总比没有目标要容易得多，这段时间，白松的精力更多的放在了学习唐教授送的那本书上，其他的时间，更多的还是放在了工作上。
　　本来白松还打算去一趟上京市，但是工作确实是有些忙，也就没腾出时间去。上京其实比起天华市要繁华许多，甚至都不是一个level的城市，各有各的特点，白松在上京市实习过，上京的节奏真的是太快了。
　　赵欣桥最近这段时间过得也不错，学业上进步良多，白松一直也没有跟她提王若伊的案子的事情，这个也不着急，毕竟她的导师也是很优秀很优秀的人了。
　　额……白松突然想到，自己一个单身狗，想这么多干嘛？？？
　　十月初，王华东被四队点名要走了。因为之前素描的那一次，让他近乎有了“郝师傅关门弟子”的称号，而郝师傅据说要被调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这种事只要有了消息，基本上也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市局的刑侦局想要，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次寻找王千意之前的那个案子的线索时，据说郝师傅又立了功，具体情况白松就不太清楚了。
　　王亮的计算机三级考试也过了，白松的成绩要到十一月份出，不过他已经做好了二战的准备，想想也是不错的，有个奔头的日子……比起饱食终日好多了。
　　在派出所待了一年了，逐渐地，白松开始有些疲乏，日复一日的出警，如果没什么梦想，只为了这份工作还好，但是如果有一些额外的精神追求，就会逐渐地感觉到心累。
　　就连李教导员都找了白松一趟，跟白松促膝长谈了一番，并且也提到，希望白松可以去两个部门，第一是法制支队，第二是刑侦三大队。
　　白松并不想一直吃法律这碗饭，李教导员跟他说这个事情，白松听得出来是真的为他好，只是白松不懂，为啥会推荐他去刑警？这可真是难得，白松感动得都要哭了。
　　三队这次算是大洗牌了。市公安局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反电信诈骗平台，各分局也积极响应，但是毕竟没那个人力和技术条件，这个反电信诈骗的任务就交给了三队，据说三队的孙队长也要有所调动，这些事白松都只是听说，也没过多的关注。
　　白松报了名，也是深思熟虑的，下个月巡警支队培训的两名新警就要到所里了，他这个时候走，四组到时候就会分一个新人，而且孙唐明年也要回来了，组里的工作很快就能得到缓解。
　　这次三队的遴选，是公开报名、公开面试，招录40岁以下的各单位警察。
　　刑警并不比派出所“高级”，只能说是更专业一些，也因此，分局科室还有几个人报名想参加，主要是为了反电诈这项艰巨的任务。
　　来这里面试的一共有三十多人，集中到了这个周二的早上，白松到了刑警支队的院子时，有一堆人看到他都打招呼，很是亲切。
　　来的这些人，白松认识其中一部分，王亮也来了，除此之外，当初跟他们一起来的那一批人，比如新庄派出所的孙晓雯、天华市火车站派出所的高超等，其余的就是白松有时候办案和提讯的时候见过的几个人，不过都不太熟悉。
　　来来往往，在大家等待的过程中，十几个刑警的同志路过，都很热情地跟白松和王亮打了招呼，还有的干脆就聊了几句，这让其他人都无语了。
　　喂喂喂！你们俩，黑幕要不要这么明显？？
　　就连高超和孙晓雯都有些好奇，这二人尤其是白松，怎么好像把整个刑警队的人都认识全了？这一年以来，这二人经历了什么？
　　面试很快，其实刑警这次招人，已经把所有人的资料都看完了，很多人进去只聊几句话而已，参与面试的是支队的于政委和三队的新队长，听说昨天分局才正式任命，今天第一天上班。
　　王亮和白松当时是一起报的名，因此王亮之后就是白松。十点钟左右，王亮先进了屋子，白松心里还是有些小担心，王亮也面色有些沉重。
　　王亮进了屋子，也就是半分钟不到，屋子门就开了，王亮面色怪异地走了出来。
　　白松心里咯噔一声，怎么？王亮不行？一想，不对啊，不可能，那就是被他们所里领导不同意？
　　白松进去之前，才对王亮的表情有了一丝别的理解，这一丝怪异，原因怕不是？？？
　　还没想完，白松就进了面试的屋子，坐在屋子中间的，是于政委，旁边的那位，是三队的王教导员，而于政委的右手边……李教导员？？？
　　白松一脸问号，这是什么操作？李教导员摇身一变，变成李队长了？
　　虽然白松也知道李教导员曾经在刑警待过几年，但是如此调动，还是让人无语，所以，这就是让白松来三队的原因？得，之前白感动了！
　　话说，马支队呢？李教导员这不成了马支队的直系下属了吗？
　　脑子里想了一大堆东西，白松也不知道说些啥，这还面试啥？在座的三位哪个和白松都很熟悉。幸亏马支队不在，马支队如果在，那就更熟悉了。
　　“行吧，别浪费时间，你先出去吧。”于政委自然是知道李教导员……啊，从现在开始要叫李队长了。自然是知道李队长和白松本来就是一个单位的，而且白松可是好几个人都指名要的人，三队如果这次不要，二队的韩队、周队可是不止来说过一次了。
　　白松啊了一声，明白了刚刚王亮的“遭遇”。
　　这就是传说中的被内定的感觉吗？果然……不错啊……
　　这可没啥不好意思的，越努力越幸运这句话是没错的。
　　从屋子里出来，王亮还在那里乐，搞得后面面试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这俩人是被骂出来了吗？
　　不像啊，俩小伙子看着都挺精神的，尤其是个子高的那个，看着也很帅啊……怎么会被一句话Pass掉呢？想不通。


第二百五十七章 即将启程
　　报了名，并不是立刻就去刑警上班了，估计还要过一段时间。白松并不担心自己去不了，因此，这段时间的工作，白松抱了极大的热情。
　　十月份，临近某重要会议，勤务逐渐多了起来，各种各样的“大神”也都跳了出来，大家都疲于奔命。之前所说，派出所除了值班之外不是很忙，但是这段时间，除外。
　　而这样的时间，一年……应该有一大半的时间是这样的。因为虽然各类节日……在很多人看来很少，但是在派出所这里……各种节日、会议、活动……
　　十月底，所有人的脸上，都挂上了疲惫的面色。
　　这个月，白松等人还参加了科级领导干部考试，这些考试倒也不难，对于白松来说基本上也都学过，尤其是法律知识，做起题来，举重若轻。
　　2009年，在上京市实习的时候，上京市的派出所警察更累，白松这边是四天一个班，他实习的那个派出所，是三天一个班。
　　这可不是上一休二，而是上一天，休一天，第三天执勤。但是，这个所谓的“休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搞案子。
　　因此就成了，值班24小时-搞案子一天-执勤一天-值班24小时……这样的死循环，节假日？双休日？别想了。
　　那段时间，白松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是实习的时候，有个老师傅，50岁左右，看着像60岁的人，每天都要吃四五种不同的药。有一次，这个老师傅公休一个周，出去休息了一个周，回来以后白松差点没认出来，那气色好了何止一截？简直是青春焕发了！
　　只是可惜，仅仅是一个周过去，又变成了原来那个样子，白松当时看到都十分伤感。
　　这才是真正大城市一线警察的现状，哪有那么多帅气的持枪照，有的更多的是一个个多病之躯的负重前行。
　　忙到一定程度，白松这么乐观的人，有时候遇到一些很无语的报警，也有些烦了。整个单位，白松这么长时间也只佩服冯宝，这个人实在是太乐观了。冯宝工作能力很强，算是四组的顶梁柱，家中孩子刚刚出生，但是工作和家庭两不误，最主要的是，无比乐观。
　　虽然冯宝也偶尔会吐槽某些报警人过于招人烦，但是心态极好……这个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天天嘻嘻哈哈的，以至于如果要离开派出所，白松最舍不得的，反而是冯宝？
　　白松就达不到这个水平，偶尔还是会想，就这么点破事，有什么可以报警的！
　　猫爬上树了，报警，是觉得警察会飞吗？
　　东西掉楼缝中间了，报警，是觉得警察会缩骨功吗？
　　家里晚上有蛐蛐叫睡不着，报警，是觉得警察……
　　这天，白松忙了一整天，接到了孙所长的电话，告诉他下周一，去三队正式报道，白松认真地说了谢谢，孙所长就挂掉了电话。
　　十一月初，天色，开始有些凉意了。
　　今天是周四，11月8日，值完班，明天周五休息。周六周日也没了勤务了，白松又有了三天的假期。
　　晚上八点多，白松已经很累了，一整天，忙了整整一天，也不记得到底忙了些什么。
　　“有个漏水的警，谁去？”孙师傅进了屋子里问道。
　　“我去吧”，白松应了一声：“三米，咱俩去。”
　　三米在准备明年三月份的专升本考试，近一个月，和白松关系越来越好，因为白松确实是给他提供了不少学业上的帮助。三米的底子太差了，都不要说专升本要考的这些东西，基本上数学、英语也就是初中水平，这一个月来，还算是勉强入了门。
　　很多辅警都在叫苦不迭，说自己没有机会成为正式民警……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学习太累，他们不愿意罢了。走三米这条路，就是可以走得通的。
　　开车到了现场，这个漏水的警比较复杂。
　　天华市一般是11月15日开始集中供暖，会提前一周左右，通知所有住户，看好家里的暖气管道情况，提前加压测试。
　　一般来说，这种提前的加压测试，都会有提前的通知，也会各个门洞贴上告示，但是总有一些人不怎么注意，测试的时候过分自信不在家，结果就漏水了，今天这已经不是第一户报警的了。
　　而这个报警的，是一楼的商户。这是一家没怎么装修的小超市，也就是把一楼这户的门脸房买下后，自己拉了电线就开了小超市。
　　楼上的漏水非常严重，严重到这个屋子的房顶有四五处地方漏水，几个盆子都接不过来，而且由于水太大了，都已经跳闸了，屋子里很黑。
　　白松到了现场之后，经验也算是比较丰富了，第一时间拉断了这一户的电表和整栋楼的暖气管道供水。
　　断了电，白松才敢进这个“水帘洞”。这种老小区没有物业，居委会和街道办也早就下班了，白松进小超市看了一趟，楼上肯定是水管爆了，或者干脆就是水管脱落了，这个渗水量，足足有几百升。
　　“楼上你们上去问了吗？”白松问道。这种渗水不是一瞬间的事情，楼板里面可能还保留着大量的水。
　　“没呢，警官，我们这下子损失可就大了啊……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小超市的老板是个外地人，连忙跟上了白松。
　　白松拿执法记录仪，用手机照着拍了几张照片：“我这里有录像，还有一些照片，你可以和楼上协商，让他赔偿你的损失。
　　如果对方拒不赔偿或者你们双方无法达成协议，你可以去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相关证据你可以告知法院，来我们派出所调取，我这里的录像和照片，均可以提供给法院。”
　　“警察同志啊，俺们不懂法，您能不能帮我们一下啊？”老板不想听白松的话。
　　“行吧，上去看看吧。”白松先行一步，离开了屋子，上了二楼。
　　二楼一共有三户，因为楼下漏水的面积比较大，而且从楼道里也无法判断对应位置，这三户，都有可能漏水，白松直接敲了敲三户的人。


第二百五十八章 心中的柔软1
　　中间这一户，是漏水可能性最大的，左边这一户次之，右边的概率最小。
　　然而敲了敲门，中间这一户却没人。如此说来，中间这一户漏水的概率最大，越是屋里没人越容易造成这么严重的漏水情况。
　　白松立刻给所里打了电话，查一查这一户的户籍。
　　虽然现在暖气已经停了，但是不知道楼上到底积了多少水，白松还是挺着急的。
　　这会儿，右边这一户已经开了门，开门的是个年轻男子，听说这个事之后，就查了查自己家的各个管道，发现没什么问题，就“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白松倒也无所谓，基本上可以断定是中间这一户了，右边这一户是基本没可能的。
　　楼下的商户看到这一户不好惹，嘟囔了两句，唉了一声，想去再敲门跟房主确认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尝试去再敲这一家的门。
　　左边这一户也开了门。这里的房子都不大，老房子，一层三户的能有多大？五十多平米的样子而已，不过装修的比较考究，全屋都是木地板。
　　开门的是个60多岁的女子，看着安安静静的，听说这个事情之后，便邀请白松等人进屋待会儿，然后还给大家倒了水。
　　楼下的商户发现老大姐挺好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底气足了许多，就说让大姐好好检查一番，如果找出了漏水的地方一定要全额赔偿之类的话。
　　老大姐也不说话，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家中，“各位不要着急，先喝口水，我家里应该没有漏水，不如你们再看看邻居那一家。”
　　这句话不知道为何，就把商户惹怒了，“喝什么水！我那里都漏成什么样子了你知道吗？你家虽然水管没漏，但是很多管子都在客厅的地下走，你怎么就敢肯定不是这下面的管子漏了？”
　　“嗯，那我看看地板下面漏没漏水。”女子慢慢地去了卧室，叫出了丈夫。
　　从卧室里出来的男子应该也有60多岁，但是头发丝毫不乱，戴着一副轻盈宽框的眼镜，白松往上抬了抬眼皮，似乎是想看看自己的发型，顿时心生气馁……不用想了，忙了一整天的白松发型肯定是很乱的，气质跟老大哥没法比。
　　老大哥带了一个工具箱，仔细地看了看地板，似乎在考虑如何把地板起开。屋子不大，但是地板应该也是实木的，看着就有些费劲，男主人找了半天的角度，也不知道该怎么起开。
　　商户急得不行，又准备催，白松瞪了他一眼，商户不好意思得往后缩了缩，总算是没有说出口。
　　就这时，白松的手机响了。所里已经联系上了房主，房主就住在这个小区里，马上就赶到。这户房子已经出租出去半年多了，租户赶回来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过房主也有钥匙。
　　刚挂了电话，就听到有人上楼，正是中间这一户的房主，三人就迅速地离开了左边这一户，转身到了楼道里，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中间这一户的房主差不多50岁，他着急地打开了房门，第一个进了屋子。
　　白松第二个跟了进去。这里的房型很简单，一个小过道，左边是墙，右边是一个小厕所和小厨房，右前方是客厅，左前方是卧室，卧室里已经全是水了，客厅也已经有了不少水。
　　进去一看，果然，暖气水管的阀门还在滴答水。
　　“这些暖气公司怎么可以这样？也不挨家挨户检查一翻……”房主一进来就开始推卸责任。
　　“抓紧时间先把水清理一下再说吧。”白松粗略的看了看，这个卧室还有两三厘米的积水，按照卧室10平米来算，这些水还有200升以上，不能这么放任自流，过多的渗水对楼体结构都有坏处。
　　万幸的是，这个租户没有在地上摆放插座这类的东西，几个插座都在墙上。不然的话，这里也漏电就麻烦得多了。
　　在白松的指挥下，几人弄了一些已经湿了的衣物被子，搞了一个“拦水坝”，然后用扫帚把水往厕所里“赶”，通过厕所的排水系统把这些水排出去。
　　四个人忙活了十几分钟，才终于把卧室的水放出去大半，勉强算是清理干净，剩下的就是拿拖把到处清理一下。
　　这下损失可就大了，白松检查了一下暖气的问题，才发现根本就不是暖气公司的问题，而是这家人卧室的暖气放水阀彻底打开了。
　　很多暖气都有放水阀，一般是用来放气的。但是很多这些老房子的家主，都偷偷用这个水作为热源。
　　暖气里的水是不能用的，这里面混合了大量的磷酸钠等除锈剂，而且还有氢氧化钠这类强碱，一是为了软化水、防锈、除垢，二是为了防盗。这些水的造价其实高于自来水，价格是自来水的数倍。
　　但是，总有这么一些人为了占点便宜，取出一些热水，用来烫个东西，烫完再倒掉。
　　这个放水阀经过了改装，放水速度堪比大个的水龙头，根本就没关。
　　也就是说，今年三月份结束供暖之后，这个阀门就一直开着，今天一打压，就泄露了。
　　“这个阀，是租户改装的？”白松蹲在这旁边看了看，拿执法记录仪拍了照片。
　　房主眼珠打转，似乎要想一个好的说辞，白松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什么意思，直接道：“行，我把暖气公司给你叫过来，一起看看这个事情怎么解决。”
　　房主一听，此时什么都明白了，这只能吃哑巴亏了啊，连忙道：“用不着用不着，这个事情我能解决、能解决。”
　　说着，房主就把商户叫到了客厅，去商量了起来。房主也明白，这事说破了大天也是他的责任。之前的一点贪婪和健忘，这损失……
　　一会儿租户回来了，怕是还有第二波赔偿……
　　不过，白松突然想到……有点资本还是好的，这个房东犯了错，给楼下赔钱还陪得起，而租户，减免几个月房租什么都好说。
　　不得不说，人还是要有能为自己的错误埋单的能力才是。
　　唉，加油奋斗吧，奥力给！


第二百五十九章 心中的柔软2
　　离开屋子的白松，心中有些烦。
　　真的烦。
　　商户、这一层右边的商户以及这个房东……人性就这么自私吗？
　　当警察这段时间，坏人白松见了不少。杀人犯也抓过好几个、大骗子、抢劫犯也抓过，但是身边的老百姓怎么也有这么多人素质不高呢？
　　想到这里，白松有些心累。
　　也许这些阴暗面都让警察看到了？白松不由得再次想到为什么那么多的基层派出所警察得了心理疾病，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一线干警工作中猝死……
　　怎么又想到这里了……白松摇了摇头，想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松哥，左边那一户，咱们是不是还没跟人家说一声，不是他们家漏水？”两人下了楼，三米突然提醒道。
　　“啊？他们应该知道了吧？咱们在隔壁这一家忙活了这么半天了。”白松说道。
　　“这两口子岁数那么大，做事那么慢，耳朵不见得多好吧？要不，你等我会，我回去跟他们说一声。”三米显得格外有耐心。
　　一想到刚刚那对老夫妇，白松心中莫名的温柔了一些，“不用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二人折返回去，就听到了中间这一户，商户和楼上房主的争吵，其实也不算是争吵，也就是为了谈价格声音有些大而已。白松才懒得管这些，轻轻地敲了敲左边的门。
　　过了差不多20秒钟，门才缓缓地被打开了。
　　临近供暖和刚刚结束供暖的时候，其实是一年中家里温度最低的时候了。但是老大姐的额头还是微微见了汗。
　　随着门被打开，白松赫然看到，老大哥已经撬开了十几块地板，此时还趴在地上找漏水点。
　　这一幕，也许很多人没什么感觉，但是白松看到老大哥摘下了眼镜，换上了一件短袖，头发又有些乱的样子……白松莫名感觉到眼睛有些酸，连忙让男主人快停下。
　　“刚刚我们检查过了，不是您这边漏水，是隔壁。”白松有些后悔，刚刚确定了之后，应该第一时间来告知一下的。此时，即便是这两位说他几句，他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不是？”老大姐莞尔，显得很是开心，“那就好。”
　　老大哥也挺开心，“来，搭把手，把地板装回去。”
　　看着老大姐去帮忙，白松心里酸酸的，安装地板这个事白松也不会，但是可以现学，立刻上前搭把手，带着三米一起把地板安装了回去。
　　安装比拆卸要容易得多，两个小伙子也帮了忙，三五分钟就装好了。只是这个地板这么一搞，比起之前缝隙可是大了不少，使用寿命大幅降低。
　　“太感谢你们二位了”，女主人拿了两个杯子，倒了点热水：“没你们两个人我们还得多忙活一会儿，喝口水再走吧。”
　　“不了不了。”白松连忙摆了摆手，“今天这个事，真的是麻烦你们了。”
　　“没关系啊小伙子”，女主人笑道：“没事就是最好的结局了，不是吗？”
　　……
　　白松已经忘了自己是如何离开的这栋楼了，以至于开车回去的路上，都开到一半了，才缓过神来。在此之前，完全是靠本能在开车。
　　出了这么多次警，白松这次真的是被温暖到了。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这样的简单的道理，白松从小就会背，但是早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而在网络社会，如此友善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令人叹惋。
　　回到所里，白松还没有从刚刚的那对老夫妇的所作所为上缓过来神，也许这就是当警察的意义所在——总有那么一大堆的人，值得警察去负重前行。
　　……
　　一整个晚上，白松又出了几次警，这样的夫妻还是难遇，但是白松心情真的很好，阳光得不得了，搞得马希连连侧目，白松这是怎么了？
　　听说了白松要离开派出所的事情之后，四组的同事都有些不舍，白松跟大家约定了，等去三队安排好了，月底找时间请大家吃饭，所有人都愉快地答应了。
　　派出所的人员变动其实还挺频繁的，四组的同事们都给白松讲了一些刑警队的事情，对此也都很是支持，白松这次去，直接就跟着之前的李教导在一起，而且师父孙唐暂时也在三队，可以说没啥需要大家担心的。
　　三队这次可以说是兵强马壮了，本来也就十个人左右，这次扩编之后，足足有十八个民警，算上领导就有21个人了，副队长的位置还有一个空缺。
　　这些民警，基本上年轻人居多，而且有好几个与王亮相似，有一定的计算机水平，可以达到二级以上标准，主要是针对日益严峻的网络犯罪。
　　直辖市副科级的干部岗位很多，如果在地方，副科级那是妥妥的县公安局副局长的级别，但是在天华市就不算什么了。这就好比很多国字头大机关，处级根本都算不上干部。
　　而这个周末，让白松最震惊的消息，则是分局对马支队的安排。
　　马支队这要当马局长了。同是副处级的序列，但是地位和职务那可是天差地别。田局长还没有到退休的年龄，本来听说田局长要退居二线，现在看来不是如此。因为分局一直也有副局长的空编，马局长直接接管了一部分治安工作和一部分刑事工作。简单地说，刑警分出了几个队给马支队管，还分了几个派出所给马支队，哦哦，现在应该叫马局长。
　　白松突然明白了李队长的想法了，马支队人家已经高升，在哪也躲不掉，干脆就听从安排，来三队担任一把手，倒也是个好的选择。
　　毕竟分局重视电信诈骗案件，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这个位置可是风口浪尖，一般人可当不好的。
　　而新来的支队长，据说是市局下来的，白松对这个事也不好奇，副处级干部调任很正常，跟他也没啥关系，反正市局的他一个也不认识。不过距离正式上任应该还有点时间，现在暂时主持工作的还是于政委。
　　下一步，还是在三队，好好的工作，分内之事，责无旁贷！


第二百六十章 456
　　三队组建的第一次会议，白松就有些心不在焉。
　　原因很简单，今天早上八点半，司法考试就要出成绩了！
　　今天来开会的所有人，谁也不知道白松的这个情况，毕竟这种事对别人来说，没有一点点影响。
　　八点半整，大家先在三队的会议室里一起听分局的电视会议。这个会议室很小，办公桌子只能围坐十个人，其余的人只能坐旁边的椅子。白松参加会议比较晚，只能围坐在办公桌旁。
　　大部分人初来乍到，都选择坐在稍微偏远一点的地方，以至于白松到的时候，只剩下了围坐桌子的座位。
　　刑警队工作与派出所不同，这里是六天值班一次，看起来比起派出所轻松一些，但是这里的值班，第二天并不休息。也就是说，周一值班，周一早上去上班，下班的时间是周二下午五点半。
　　加班费？别开玩笑了好吗？
　　不过，周六周日值班的，周一一般安排补休一天，派出所也是如此。所以，公安局等需要7*24值班的单位，周一开会往往坐不满人，全部上齐一般都是周二。
　　不过今天，3队的老队员和新队员，算上领导一共21人，全部到齐了。
　　电视里讲话的是政治处的一个领导，周一的会嘛，参加的人不多，也没什么跟大家有关的事情，白松心情复杂地刷新着司法部官网的数据。
　　这一瞬间，全国数十万考生全部涌了进来，一时间，数据什么也看不到。白松心情紧张而烦躁。
　　8点40多分，电视会议结束，李队长给大家开了一个会。
　　白松把手机收了起来，魂不守舍地听李队给大家安排工作。
　　原本的一把手孙队长现在在刑侦支队担任副支队长，李队接管工作后，三队的工作暂时分为了两部分。
　　一是传统工作，主要针对于侵财类案件。抢劫、抢夺、盗窃和诈骗；二是新兴案件，主要针对电信诈骗类案件。
　　前文提到过，很多侵财类案件多是派出所在做，因为小偷小摸太多，单纯靠三队来工作是绝对忙不完的。毕竟十几个派出所的民警总数近千，三队这几个人怎么可能忙得过来那么多事情。
　　这次新三队成立，最关键的就是电信诈骗的问题。
　　派出所由于技术的限制，很多电信诈骗的案子根本就搞不了。没有技术支持，就连一个最简单的IP地址查询就够把人折磨坏了，最关键的是，各自为战也不利于一些案件的集中并案侦办。
　　大体分了一下，王教导员负责第一组的人员，也就是电信诈骗这一组，赵副队长负责三队原本的这些案子，李队负责全面工作。白松被分到了第二组。
　　这倒是让白松没有想到的，不过王亮分到了一组，白松也大体明白了领导的安排。
　　对于值班安排上，白松和王亮在一组，同一天值班的另外一个人是赵队。从这个值班分组来看，李队并没有把一组和二组彻底分开，而是组合着安排值班，而且每个值班组都有老民警或者值班领导。
　　这样的安排其实很科学，白松琢磨了一下也明白了李队的想法。三队是一个整体，但是又各有分工。
　　今天来这边，没什么具体的工作。安排大家的住处、办饭卡、搬家、熟悉新办公室，这一天也就是这些事了。
　　这些都跟白松没啥关系……这里本就有他的住处，他也有饭卡，也不需要熟悉环境，需要熟悉的也就是一张新的办公桌和一些新的案子而已。
　　据说，各个所里这段时间积压未破获的电信诈骗案子有很多，加起来有五六十件之多。这还只是刑事案件，治安案件就更多了。
　　案子办理的开始，就是受理与立案两个步骤。治安案件只需要受理，派出所就可以受理案件。而一旦案值达到一定的水准，比如说天华市目前的标准线是2000元，过了这个标准，就可以进入立案程序了。
　　也就是说，理论上讲，被诈骗一块钱，派出所都应该受理的。
　　一组也就是电诈组从明天开始，就要接一大堆的案子，二组也闲不下来。这个夏天，积攒了好几个入室盗窃案子没有侦破呢。
　　夏天多发入室盗窃，因为开窗睡觉……冬天多发扒窃案件，因为穿得多，三队这么多年也总结了一些经验，不过这种案子还是多发，必须得严厉打击，破案率越高，越能威慑犯罪嫌疑人。
　　白松曾经听赵队说过，马局长就曾经在三队待过，专门抓入室盗窃的案子，那段时间，九河区的小偷可以说闻风丧胆，伸手必被捉，很多小偷都绕开走。不过这个事白松是不信的，这一看就是拍马屁，哼！
　　当然，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白松离开会议室之后，再也没了别的心思，第一时间，刷新了自己的手机。
　　登陆进去了！页面弹出来了！
　　白松的心率迅速飙升，双手捂着手机屏幕，像是赌博开牌一般，慢慢地把屏幕的边角一点一点地漏了出来。
　　呼……呼……
　　确实是刷新出来了。
　　最先漏出来的是自己的英俊的照片……
　　心安了一大半……个屁啊……这个现在有什么用啊……帅能当分数使用吗？
　　四个科目，每个科目，只要平均分过了90分，就能拿下司法考试的A证！
　　卷一……分数127
　　我c？
　　白松眨了眨眼睛，这手机该不会是显示错误了？
　　呼……
　　卷一，不要慌，卷一是最简单的一科……接下来是卷二，一定要过80分啊……
　　116分
　　看到这一刻，白松直接揭晓了答案。
　　姓名：白松总分：456分已通过
　　456！
　　白松日常失心疯了起来……幸亏自己不是从后往前看的，不然看到了56分的尾数，白松一定更愿意相信是356分，那样的话，不得哭死啊。
　　这么牛P的事情，得分享一下啊……
　　可是，跟谁说呢？
　　就在白松兴奋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白松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平静了一大半。
　　赵欣桥，也就只有她这会儿还关心着白松的考试了吧。


第二百六十一章 应得的开心
　　白松很开心，这个电话接的有些舒服。
　　其实本来赵欣桥还想等着白松给她打电话呢，白松再慢，9点钟也该知道成绩了吧？但是，这会儿已经九点半了，这会儿还没有收到白松的消息，估计就是没过吧……
　　赵欣桥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但是考虑到白松可能没过，也倒是没生气，第一句话反而唠起了家常。
　　白松心领神会，压抑着心中的喜悦，自称刚刚开会，这边的网络很差，一直刷新不出来成绩，把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和密码给赵欣桥说了一下，委托她帮忙查一下。
　　赵欣桥一听，顿时转忧为喜。毕竟在她看来，白松不会过不了，所以欣然答应。
　　挂了电话，赵欣桥仔细地输入了白松的身份证号码……37……19900504……
　　然后密码是……xinqiao666……
　　这是什么密码！
　　白松发完，突然想到自己的密码也发了过去，额……这密码是当初注册的时候，自己瞎弄的，想到这个考试还是赵欣桥鼓励着考的，心血来潮，就起了这个名字，不过还好后面的数字没有写成……不然的话，尴尬死了！
　　赵欣桥有些脸红又有些好笑，输进去之后，成绩一下子就出来了。
　　看到成绩那一刻，赵欣桥一下子就明白了。白松这新买的手机，虽然还没有4G，但是不至于刷新不出来，这……明显就是给自己炫耀啊。
　　赵欣桥被气乐了，这会儿是第一堂课下课，她身边挺多人的，看到她那个表情，不少人围了过来。
　　在座的研究生二年级的学生，几乎全部通过了司法考试，一个人看到了成绩惊呼了一番，立刻围过来一堆人。
　　“谁啊，456分，这么高？”
　　“诶，这个照片还挺帅的啊……”
　　“这照片还穿着警服照的，一看就是小桥她大学同学呗……”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人我好像听欣桥说过……”
　　“什么什么？快讲讲……”
　　赵欣桥的同学女生居多，谁曾想这些高材生也这么八卦，争抢着看她手机里的照片以及分数，很快地把老师也引了过来。
　　不得已，赵欣桥全招了，把事情说了一下。
　　“派出所的警察能考这么高分？我不信。”几个人表示了怀疑。
　　“是啊，我大学的时候考了423，已经是我们系分数最高的了。”
　　“450多，听都没听过，这真的有点Bug了，而且刑法能考117，我感觉让我现在再去考，卷二都不一定能考这么高的分数。”
　　……
　　司法考试，如果通过了就不可以再考了。这点有别于CET6，英语六级可以刷分，过了还可以继续参加，而司法考试不能，因此满分710分的CET6，有人能刷到接近700分。所以司法考试这个分数，真的是很高很高了，一般全国最高分也就是460左右。
　　即便是赵欣桥甚至是博士在读的傅彤去考，也不见得能考很高，原因很简单，她俩是学刑法的，但是司法考试里刑法一共才占14%左右的分数。
　　以至于，整个班，都没有一个人的分数曾经比白松高。
　　这是哪？这里可是华清大学的研究生！
　　“有这个分数，哪怕没什么学历，一些大律所都会开绿灯……”有同学羡慕地说道。
　　分数在此，由不得大家不服，白松取得这个成绩，确实是让一大堆天之骄子都为之佩服。就连老师都说：“一山还有一山高，好了，抓紧时间上课吧，这节课咱们聊一聊‘证据’。”
　　……
　　律所和律所是不一样的。
　　很多人对于顶级律所这个圈子完全接触不到，事实上，真正牛的律所，不仅仅是做一些诉讼类、非诉类案子，还会接受一些仲裁类的案子。
　　仲裁类案子能有多挣钱呢？
　　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只要不涉及到商业机密和个人隐私都是公开的，因此很多企业不希望把一些事情公开，就会在签协议的时候，与另外一个企业规定了违约之后的仲裁。
　　仲裁一般都是去双方认可的仲裁所，然后出具这次仲裁标的（仲裁金额）的2%的金额作为仲裁费用，找三个仲裁员。
　　其中一个首仲，可以拿到这笔费用的35%，这个首仲，需要双方都认可的人。再找两个边仲，一方找一个，各拿10%费用。剩下的钱是仲裁所的，当然还得除去一些税费。
　　很多人觉得这没多少，却不知道……很多企业之间的一些资金来往，甚至高达千亿。例如，银行与银行之间的，以小时计算的拆借。
　　银行之间的拆解，不像我们日常借款那般，它是直接以小时计算的，一笔款项上万亿都有可能，一旦达到约定的时间，拆借银行未及时还款，就构成违约，一般也难以说得清，就得找仲裁机构仲裁。
　　这样的一笔钱如果违约了，走仲裁程序，如果按照约定的百分之二，那依然是天文数字……
　　当然了，不可能一笔钱真的让仲裁所和仲裁员拿几十亿，这个肯定还会有其他的商议。但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仲裁员，一次仲裁拿到7位数乃至8位数的仲裁费用，这种事屡见不鲜。
　　而这种事情，只会出现在顶级的律所里，也只有一些已经名满天下的大律师才能接这类仲裁的业务。
　　普通的律所，还是从100元一次的咨询费开始考虑吧。
　　白松患得患失起来，赵欣桥咋半天没搭理他？直到过了十几分钟，才收到一条微信“恭喜啊。”
　　白松拍了拍脑袋，嘲笑自己智商怎么这么低了，也明白了赵欣桥的意思，不再多言。
　　这事也没什么可说的，白松想了想，除了赵，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他想迫切告知的，给老爸老妈发了个微信，也就这般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队在餐厅主动问起白松这个事请，白松没想到李队还关注这个，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李队出示了手机里的截图。
　　“就这个？这分数怎么跟PS的一样？”李队算是识货的人，也是极少有的参加过司法考试的领导干部（未通过），不由得赞叹道：“不错。”
　　白松傻乐了一阵子，饭也没啥味道，一天就这么没心没肺地过去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阅卷
　　上文提到的情况，很多人应该难以理解。
　　知识就是力量，还更是钱啊。一流名校的大学教授，尤其是知名教授，那是根本不缺钱的。根本都不用提什么国家拨的科研经费，很多类似于赵欣桥导师这类人，甚至可以同时兼任着好几家上市公司的独立董事。
　　至于独立董事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有兴趣的可以自己去查查。
　　说远了。
　　下午的时候，白松开始跟着赵队一起看了几个尚未侦破的案子。
　　三起入室盗窃，几个其他性质的盗窃，一起抢夺案，一个接触性诈骗案。
　　“你刚刚来不久，这些案子有的你看看就行，实在没破案条件也没办法，主要是那起抢夺案，这个是咱们现在的重中之重。”赵队以前带着白松共过事，对白松也算是比较了解，说起话来倒是很随和，让白松都有些不好意思。
　　“赵队，有啥事您就安排就行，哪个案子我都能接起来，慢慢来吧。”白松说话也不客气，这种时候不能后退啊。
　　“嗯，你没问题，我对你还是很放心的。咱们这次分组，精兵强将基本上都给一组了，所以王教导员那边压力比咱们大，但是李队的安排你也看到了，对二组也是很关注。抢夺的案子现在孙东和沈兴在搞，你先找个盗窃案试一下。”赵队递过来四五本卷。
　　“那，这三本入室盗窃的，都给我吧。”白松看了看案卷，既然要搞，就三个类似的案子一起搞。
　　“行，有需要再找我帮忙，咱们队里办案也是一起办，你要是提着这三个案子，就得多费点心了。”赵队把剩下的两本其他盗窃案的案卷拿了回去。
　　“别……”白松看到赵队手里还有两本案卷，而且一本还挺厚，也顺手接了过来：“我现在没事，这俩盗窃也给我看看吧。”
　　赵队乐了，没见过积极性这么高的，“行吧，反正这些案子也很多，你先拿着吧。”
　　各个派出所、三队的案子不知凡几。有的盗窃案件很容易成为悬案，证据就是不够，谁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放入档案库，等待有一天因为别的案子把人抓到了再关联这一起。赵队拿的这些，都是最近比较新的案子，白松愿意多干一点，他可没意见。
　　这也就是白松，如果是别的年轻警察这样，赵队可能会觉得好高骛远，不过对白松他还是蛮放心的。
　　白松拿过这几本卷，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整个翻了一遍，并挨个做了笔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每一个案子的现场勘查，都很细致，让侦查员阅卷的时候一目了然。但是白松阅卷并不多，纵使把卷看了一整遍，也没什么别的感觉。
　　原本信心满满的白松，看完五本卷之后，备受打击，一点额外的线索也找不到。
　　不过，这倒不至于让人气馁，三队的档案库里，这么多年的案卷，不能说浩如烟海，也是琳琅满目、包罗万象了。
　　把五本卷锁好，白松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就进了档案室。
　　三队这层楼本来是有两个楼梯口的，不过出于保密，其中一个楼梯被封上了，另外一个楼梯口也需要刷卡进入。其实三队没什么重要的保密物品，但是这层楼之前是给情报部门使用的，所以保密做得比较到位，后来三队搬过来之后，每一任领导都没动这里的配置。
　　因而，三队平时的档案室是可以直接进出的，也没什么专人看管，不过还是有内勤的。三队的内勤叫刘金，是个老内勤了，在三队已经当了十几年内勤，虽然说不是什么搞案子的专家，但是对三队的大事小情还是了如指掌的。以至于每一任新来的领导都得找刘金了解情况。
　　白松去档案室，遇到了刘金，打了个招呼，就进了档案室。
　　白松这一进去，就是几个小时，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刘金过来锁门，才发现白松还没走。
　　“你在这干嘛呢？”刘金有些好奇，白松的面前摆了几十本卷。
　　“啊，刘师傅？”白松站了起来，他坐的这个位置平时都是刘金的位置，但是刘金很少在这个屋子里待着：“我来看看以前的案卷。”
　　“下班了，明天再看吧。”刘金好心提醒道，上次白松和王华东在这里忙那个抢劫案，他也对白松多少有一些了解。
　　“谢谢刘师傅，您先走吧，钥匙留给我就行。”白松想了想：“等我走的时候，我把钥匙给今天值班的师傅。”
　　“嗯，行，早点休息。”刘金把钥匙放到了桌上，走之前还顺便把门带了上去。
　　刚去所里的时候，白松还经常看看案卷，但是所里的卷以治安案件为主，案子也没有什么规律性。
　　简单来说，这些小偷都是流窜作案为主，但是一般也有一定的流窜空间，比如说整个九河区。很少有小偷能天天跨区偷，那反而会增加被抓的概率。因而在三队的档案室里，这可是个宝藏库啊……
　　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天才，只是有一部分人不仅聪慧，还更努力罢了，嗯……白松就是一直这般骗自己的。
　　这些案卷，不得不说，给了白松很大的启发。因为大部分的厚厚的案卷，都是已经结案的。比如说，某某于某日去某地偷了某物，某时被某警官抓获，进而如何如何……每一本成功的案卷，都是白松的老师。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暗。渐渐地也有些冷了，主要是肚子还很饿。
　　过几天才开始供暖，晚上八点多，档案室里已经快要能哈出气了，看了几十本卷的白松站了起来，活动活动身子，把案卷按照顺序放了回去。
　　拿的时候没怎么主意，往回放的时候，因为里面也开了灯，白松看着整排架子，心中充满了满足感。一天看一摞的话，一个架子六纵八排需要48天，15个架子全看完……需要两年。
　　正常人想到这个早就哭了，而白松却有些兴奋，一天两摞的话，岂不是一年就看完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探长
　　越往里面的案卷，就越是年头长，有的都已经几十年了，如果不是这个屋子一直做着干燥处理，估计都该长毛了。
　　正准备离开，白松突然发现有一个架子与其他的明显不一样，这个架子上的案卷更加整齐、装订风格十分统一，似同一人所为。
　　按理说，一个队的案子，都是大家一起侦办的，今天你订一本卷，明天我再订一本，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差异，但是这个架子上的案卷则十分整齐，装订线的距离几乎完全一致，引起了白松的好奇。
　　走到这个架子上，这些卷已经有十几年历史了，卷里的笔录全都是手写的，没有打印的纸张，白松翻得很轻。
　　办案民警：马东来。
　　这是谁？白松想了想，三队好像没这个民警吧……紧接着，白松回过神来，这不就是马局长吗？
　　是了，这是马局长在工作了十年之后，担任三队副大队长期间整理的案卷，是他那些年工作的记录。
　　这么说，赵队说的是真的，白松也不顾着吃东西了，慢慢地把一本卷看完了。
　　猛地一看，这本案卷与其他案卷没有任何不同，但是白松今天看了不少案卷了，还是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也就是说，马局长年轻的时候，搞这些案子，一直在寻找规律。
　　很多小偷如果听说这个之后，一定会嗤之以鼻，哼，老子偷东西从来不讲规律，总是让警察无迹可寻！这是得了失心疯才会这么说，只要是人，就一定是有习惯的，而且一个人的智慧，总是比不过这么多警察相加的。
　　马东来办理这些案件时，每一本卷的起诉意见书都是他自己写的，字字珠玑。一个刑事案件，等嫌疑人逮捕之后，在移交审判机关之前，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都要写这么一份起诉意见书，很长很长，白松不由得记起了笔记。
　　按照时间来看，这些马局长工作十年之后写下的东西，条理十分明确，把一个案子抽丝剥茧地记录了下来，白松不由得多翻了几本卷，发现了好几个很有效的思维方式，一转眼又是俩小时过去。
　　晚上十一点了，肚子已经抗议到了极限，白松这才缓过神来，不经意间笔记已经写了四五页了。
　　“哦，原来如此。”几个小时时间里，白松不止一次的有这种感叹，这种感觉，就好像马局长亲自在这里，一个一个小案子揉碎了喂给白松吃一般。当然，白松消化能力非常强，一方面是有很多大案的办理经验，第二个就是他足够深厚的法律功底。如果换做外人来看这些东西，基本上事倍功半。
　　这是啥？这简直就是一仓库的武林秘笈啊……
　　消化了一番，白松再次扫了扫之前的一些案子，在本子上做了记录。
　　本来还想再看会儿卷，但是实在是太饿了，再待一会儿就该冻的生病了，便收拾好关灯锁门离开。
　　把钥匙给值班的师傅留了下来，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家，似乎，又找回了复习司法考试的感觉了？
　　呼呼，忘了吃东西了……白松现在已经住进了自己的房子，因为只有一个人住，冰箱冷藏室里没什么可吃的，只能煮了碗泡面，吃罢便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上，三队全体上齐，会上，李队对三队的工作进行了具体的安排，并提出了一系列的要求。
　　本来三队也是有探长与副探长的职务的，类似于派出所的警长、副警长，这不算任何官职，有点类似于学校里的班长、副班长，对学生没有管理权，但是多少也有领导的能力和职责。
　　于德臣牺牲之后，三队一直也就没有增设探长，昨天三队的几位领导开会做了研究，今天宣布了探长和副探长的安排。
　　一组，探长汪达，副探长王亮；二组，探长白松，副探长孙东。
　　这个任命把白松整懵了。去年在这里忙那个抢劫案的时候，白松是副探长，天天带着王华东和两个辅警去找那个抢劫案的线索，但是那只是临时任命，没什么用，因为白松不是三队的人。
　　这就好像正式任命一个班长和“副班长生病了，你先替他忙一个周”，这完全俩性质。
　　白松当即就发言了，自称自己年轻，担任不了这个重职。
　　“给你这么安排，是班子成员开会决定的。这么安排，你别把这个当什么官职，这就是带着大家干活的，你昨天接了五个案子，现在二组的力量都在这里，抓紧时间集合一切力量把案子搞成了，比什么都重要。”李队直接把这个事情下了定论。
　　白松默然，认可了李队的安排，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一些。
　　这个探长的位置，说不重要其实也确实是不重要，三队的几个领导就可以自由任免，毕竟，“班长”在班上再怎么厉害，和老师也不是一个频道和层次的存在。
　　但是，说重要也重要。三队领导很少，而且还有很多业务之外的工作，平时带着大家干活就是靠探长了，简单地说，这是一个有功劳能出彩，没成绩或者犯了错要顶缸的角色，很多老民警根本就不愿意当。
　　简单的会后，白松和王亮相视，苦笑一番，各自回到不同的办公室继续开会。
　　赵队为首，把目前的几起案子都拿了出来，二组的人员大部分都是之前三队的人，对这些案子比较熟悉，讲到案子，白松提了个要求，先离开了办公室，去档案室拿出了两本之前的案卷。
　　“这两个入室盗窃，我仔细的总结了一番，与我们办得其中两起入室盗窃应该是一人所为，犯罪习惯很相似，虽然是去年的案子，但是我觉得应该并案侦查。”白松把两本卷放在了赵队手上。
　　赵队有些惊讶，白松拿的两本卷他自然也知道，因为一直没有破案条件，就一直放在那里，这两本卷，白松各做了一个A4纸夹页，似一个规划图和犯罪心理分析，再仔细看看，其他的几本卷也都有。
　　一时间，赵队进入了回忆状态。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尘封的历史1
　　这个方法，是马支队……马局长当年的办法，如今，已经十年未见了。
　　赵队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曾有幸跟着马局长一起共事过，那段时间，马东来已经是很有名的年轻领导了，外号“抓队”，就是天天到处抓人。
　　这个到处抓人的前提，得是你能找到谁是坏人……
　　这个整理材料的方式，不是别人学不会，而是太麻烦了，每个案子都得做大量的记录，一些东西全得记在脑子里，不是谁都能玩的转的。
　　赵队看了看熟悉的格式，抬头看看了白松，思索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那行，这俩案子也放你那里。”
　　赵队的话，在场的几个老民警都有些愣了，这几本卷是赵队当初接的，也是赵队放进档案室的，就这么被白松抽出来，然后说“觉得是同类案子”，然后，赵队就这么认可了？
　　邪了门了……
　　不由得，几个老刑看白松的眼神有些怪了。倒不是佩服，这些人都见过白松，现在大家在想的是，白松这跟马局长什么关系啊？以至于赵队都这么给面子？
　　这些老刑警们，对支队的情况可以说了如指掌，遇到赵队这个情况，也开始乱想了……
　　……
　　白松哪里知道还有这种误会，直接把四个入室盗窃的案子放在了一起，做好了一起侦查的准备。
　　赵队不知道为何有些伤感，把案子的事简单说了几句，给大家布置了一些工作，就离开了办公室。
　　孙东这边的抢夺案依然是重中之重，恶劣性质摆在那里，几个人还在那边调查东西，能留给白松这边的人手实在是不多。
　　这时候也不是客气的时候，白松看了看孙东那里人员的配置，叫了两个年轻的民警，打算开始办这个案子。
　　这俩年轻的民警也是派出所里抽调上来的，一个叫周润、一个叫刘华，年龄比白松大一些，跟冯宝是一届的，白松之前也没见过这两位。
　　不认识倒也无妨，大家都认识冯宝，聊了几句也就聊一起了，很快的就熟悉起来。从赵队那里，周润和刘华也知道白松去年就来过三队，还担任过副探长侦破过案子，所以这次的安排他俩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毕竟二人算是初来乍到了，能来刑警已经很开心了，这事没必要强求。
　　这四个案子，白松分析是一人所为，这样有什么好处呢？这可以说大大地降低了侦办难度，每一个案子都有一些证据，但是都不够，加一起呢？
　　去年的一起案件中，就有影像资料，通过摄像头拍到了嫌疑人的身形体貌，而后面的几个则没有。
　　三人一合计，新发的两起案子，还是应该大幅度的调取周边监控，来获取足够的人员信息。
　　很多人看科幻电影，里面对人员的防伪和认证信息，有的是靠指纹、有的是靠脚印、有的是靠刷脸，有的是靠虹膜，还有的是靠步态。
　　步态和犯罪心理学之类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可以研究的。步态可以靠两种办法来分辨，一是靠智能AI，就是科幻电影里的感觉，全自动分析……别的不说，三队肯定是没有这个技术的。另一个就是靠人来识别，需要侦查员有着不俗的认知。
　　三人互相大眼瞪小眼，你会吗？啊，我以为你会？什么，这个事不应该探长亲自来吗？
　　获取足够的外围证据，是王亮这类技术人员的工作，而如何从证据中获取破案信息，是白松这类侦查人员的必修课。
　　周润和刘华不想操这个心，跟白松说了一下，俩人就拿着相关手续去调监控去了，这工作又省心又不累。天天想那么多事，发际线堪忧啊。
　　想到这里，周润都不由得在路上和刘华吐槽起来，前几年去法制科的同事现在都快成地中海发型了，哈哈哈……
　　两人走了之后，白松想了想，也没啥事，跟赵队说了一声，就泡档案室了。
　　如果有人告诉你，这里有一本武林秘笈，学会了之后就能变成高手，那你愿意学吗？
　　而，如果这里有个书架，摆的是从四则运算开始的数学、物理书，一直讲到费马大定理、群论和波尔啊、薛定谔啊、海森堡啊……然后有人告诉你，都学会了，你就是科学家了，你愿意吗？
　　我想，愿意做的人很少了。
　　白松在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后者这样的事情。
　　马支队办理的案子很多，这里足足有几十本，后面也有上百本其实也是他侦办的，只是应该是别人装订的，看着没那么整齐。
　　而这里有一起挺有趣的案子，引起了白松的注意。
　　这是一起入室盗窃案，金额损失为2万元。这个案子报案的时候，距离案发时间，竟然有长达两年的区间，而且立案都耗费了几个月之久。
　　简单来说，老太太有五万块钱现金，放哪里都不放心，于是藏在了家中的暖气后面，一直很安心。
　　这一放就是两年，老太太谁也没告诉。后来老太太终于明白这样放钱不安全，准备去银行存款，从暖气后面把掉到暖气底部的钱全部放在了袋子里，就去银行存钱了。
　　银行拿到钱，跟老太太说，清点完是三万元，要全部存进去吗？
　　老太太说是五万，双方争执不下，报了警。
　　警察到现场之后，发现确实是三万元，看了监控录像，老太太递进来的钱，经过整理确实是三万，没任何问题，老太太就报警说家里被人偷了。
　　本来派出所的人感觉是老太太记性不好，但是老太太拿来了她曾经的存折，确实是有五万元，而且两年前作为现金取了出来。
　　于是，四队对现场进行了勘查。
　　啥也勘查不到。即便是被盗，这件事可能也已经过去了两年，因而所有人都对这个事情存疑，因而一直也没立案。
　　立案的标准也挺容易的，有犯罪事实发生，应该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责任，且有管辖权即可，但是这案子，仅凭老太太一言，怎么也认定不了有犯罪事实发生。


第二百六十五章 尘封的历史2
　　再后来，老太太一度抑郁，儿女还来找警察，都愿意自己垫上两万元，让警察配合着骗一下老太太，但是警察也不愿意这么做。
　　儿女的意图很明显，无论是不是被偷了，这个钱并不重要，但是让老太太得了疑心病，万一再难受生病，就麻烦了。可是这种善意的谎言，警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的，这个就好像当初陈敏的父亲陈建伟希望白松配合他说谎一样。
　　说了谎，那就意味着警察对这个案子没信心了。
　　儿女的到来，让大家犯了难。
　　本来大家都以为，这个钱即便不是老太太记错了，那也是儿女偷偷拿去用了，这种不肖子孙谁也没少见。可是儿女的表现却表明，儿女偷偷把钱拿走是不可能的，这个事就引起了马东来的关注。
　　通常来说，真的是偷东西的话，怎么会只偷一半？盗亦有道的事情还是太少了，能跑到这种老楼房偷东西的人，别指望一个是好鸟。
　　经过马支队仔细地分析，这个钱放在这里时间久了之后，因为五万元比较多，塑料袋逐渐地坏了，然后一部分钱脱落到了下面，一部分还在原处，被小偷看到了。
　　这小偷说细致也够细致的，但是也挺马虎，这种性格……
　　时任三大队大队长的马东来，经过对老太太家的楼层、门锁、暖气位置、痕迹等等的一系列侦查，发现这个作案手法他曾经见过，嫌疑人的性格与他之前掌握的一个人也吻合。
　　根据他掌握的一些其他的线索，当天晚上就把他之前抓过的一个小偷从住处抓获了。这个小偷也算是惯犯了，几年前刑满释放后，最近几年还算是老实，但是马支队一下子就认定是他，派人把他带回了三队。
　　从案卷上，可以看到整个案子的侦办程序。
　　可能由于其他原因，当初第一个审讯这个嫌疑人的警察不是马局长，而是另有他人，笔录上，这个小偷从头到尾也不承认。
　　第二份笔录，问的更加细致，笔录持续时间长达5个小时，但是依然是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而第三份笔录，是马支队取的。
　　从这份笔录的一开始，小偷就招了，白松看得都跟看玄幻小说似的。这不是小说是什么？凭什么啊？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那什么气息一开，小偷就放弃抵抗了？
　　那自己岂不是也可以……
　　……
　　白松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仔细地看了看笔录。
　　从一份笔录里能看到什么？大部分人只能看到两个人的对话，有的侦查员能看到其中的关键词，而白松却能看到文字的情绪。
　　文字是有情绪的。
　　白松看得出来，这个小偷对马支队很怕，甚至是唯唯诺诺。
　　这本卷看完，白松又看了大半天别的案卷，周润和刘华带着今天调取的影像资料回到了队里，这会儿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白松午饭又忘了吃。
　　这些案卷，居然比司法考试还令人沉迷……沉迷多了是不是不好啊……
　　今天是白松值班，白松把周润和刘华给的东西都收拾好，二人就下班了。
　　这两天白松都没见到王亮，晚上值班才看到王亮在，二人攀谈了一番，这两日，二人都收获颇丰。
　　王亮并没有一直参与这些案子，李队可不是目光短浅之人，完全没安排王亮参与任何办案，而是给他安排到了市局的反诈骗中心，跟着几个技术大佬交流一下技术，而且最关键的是，交流一下关于办案的经验。
　　本来李队托关系给安排的只有一天，因为市局那么忙，一共二三十个分局，每天都安排人来学习，也没那个精力，除非组织全体系统学习。但是王亮在那边还是挺受欢迎，被邀请了去一个周。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白松都不由得感叹，古人诚不欺我。
　　正好，白松看到王亮，给他找了个活，看监控。
　　“什么？我堂堂技术大佬，你居然让我看监控？你自己咋不看？？”王亮刚刚炫耀完，结果白松就给他找了个活，让他格外不爽。
　　“啊？那算了，我觉得这方面你比我专业啊。你毕竟是电脑专家，说不定有什么我看不出来的东西，你就能看出来呢？不过你要是没时间，也就算了。”白松实打实地给王亮喂了个枣，愿者上钩。
　　“哼，别跟我提这些，一个破盗窃案，我才没这个兴趣，你自己玩吧。”王亮拿出手机，准备玩游戏了。
　　“行吧，要不是这个嫌疑人犯案多起，光咱们队就有四起案子，我才不需要找你。四起案子，涉案价值也不少了啊……”白松叹息道：“本来还想着你现在没案子，来这边第一天，你再直接参与破获这么多案子，先给大家露露脸呢……”
　　说完，白松头也不回，走到办公桌旁，把U盘插到了电脑上。
　　公安的电脑，一般分内部电脑和外部两种，互相不互通。内部的是纯保密机器，不能连接任何外来的U盘之类的东西，外部的就是普通的电脑，不过配置都一般。
　　白松在外网电脑上看录像，鼠标乱点，键盘趴趴的响，有些心不在焉。
　　不多时，也就是两分钟不到，王亮装作散步，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白松也不理他，看视频看得很认真。
　　“你这啥啊？哪有你这么分析视频的？你得用软件把这个视频去噪，然后也不能用这个播放软件啊，这个播放软件一旦加速就会掉帧……”王亮不由得吐槽起来。
　　“你来？”白松一脸疑惑。
　　“行吧，行吧，谁让我现在都是副探长了，我来就我来吧，把这个U盘拔下来，插我电脑上吧。”王亮的笔记本电脑昨天就拿到单位了，自从和白松分开，王亮也搬到了自己的房子，台式机放在了家里，笔记本就一直上班带着。
　　王亮的笔记本电脑配置明显比单位的高很多，处理视频更加流畅，王亮似是炫技，虽然没啥必要，但是鼠标点的贼快。
　　白松点了点头，自称要上厕所，就直接跑到了档案室。
　　有了苦力，真开心啊……


第二百六十六章 珠宝失窃案
　　看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案卷，白松突然想到，好像还没跟王亮讲具体案情？
　　哎呀……
　　白松有些头疼，收拾了一下手里的案卷，还是回到了办公室。
　　“怎么，是地球的引力不够，还是厕所的吸引力太大了？”王亮头也没回，听到白松的脚步声，望着屏幕，一个一个字吐了出来。
　　“哎呀……”白松虽然坑一坑王亮挺开心，但是这一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走上前去，给王亮捏了捏肩膀。
　　白松的捏肩膀是从父亲那里练出来的，白玉龙以前每次回家都挺疲惫的，白松从小还挺懂事，就学着给老爸按按摩，他从小就人高马大的，手上也有劲，被老爸教了几次，手法是越来越好。即便后来，白玉龙进入了户籍部门，依然是每天很忙，白松也经常给老爸按。
　　“还挺舒服啊……没少给你爸按啊……”王亮把电脑的视频点了暂停，眯着眼享受了起来。
　　“是，我以前……”说到这里，白松立刻停下了手，一脸黑线，这王亮，占自己便宜！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占我便宜！
　　看着王亮那绷至极点的笑容，白松暂停的手又继续按压了起来。
　　占便宜就占便宜吧，谁叫自己坑人在先呢？按了得有半分多钟，王亮舒服的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逗你了，你看，是这个人吗？”王亮指了指电脑上的一个人，把一个截好的短视频拉了出来。
　　白松眯眼睛看了三遍，“就是他，把他人像给拉出来。”
　　“幸好你还算有点良心这会儿出来了，不然我看完视频还得浪费俩小时。”王亮表示根本不需要知道案子是啥，不就是根据一年前的那个不清晰录像，寻找这十几段新的吗？
　　“行行行，你牛。”白松确实是服，“剩下的交给我吧。”
　　停顿了三秒钟，白松接着道：“反正案子破了，你绝对是头功。”
　　王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后续的工作其实还算是简单，找出来这个人是谁，抓住这个人。这都不是难事。
　　当小偷的，没有一个从来没被抓的，只是这些人确实是该死，真的屡教不改。
　　同样的金额，盗窃其实比诈骗要判的重，而且，入室盗窃尤甚。
　　这个案子，四次入室盗窃的这位，就奔着十年有期徒刑去了。
　　在刑法的学习中，盗窃、抢夺、抢劫其实是一起学的，都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把对方的财物非法转移到自己身上的一个过程。
　　从私有制开始的那一天起，就有这么一些人，为人，却不做人事。
　　这个人估计都不止这四起案子，别的区可能还有，但是再高的技术，坏事做多了总是会倒霉的。
　　晚上，白松找了技术部门，把人的信息，全部找到了，到这一步，后续就容易了。
　　王亮接着玩起了手机，白松接着看起了案卷。
　　白松的打算是，这些案卷，尽可能的细致点看，先把马局长当年经手的所有案子都看一遍、学一遍，再去看其他的案子，然后把马局长的办法，尝试融入其他案子中，再寻找其他破了的案子里的精华，多做对比，取其精华，再加入自己的想法……
　　一个漫长而孤独的过程吧……
　　三队一般晚上没什么案子，入室盗窃的警情一般也是派出所先处理，没有侦办条件再移交过来，所以晚上很少需要出警。一般只有很严重的侵财类案件才会出去，所以晚上大家可以休息。
　　当然了，与之相对的，第二天继续上班，不休息。
　　赵队和二人一起值班，晚上还去档案室找了一趟白松，赵队有些感慨，要是每一个警察都像白松一样，那没什么难案子了。
　　“这个是嫌疑人照片？”赵队看到白松提供的嫌疑人信息，不由得有些吃惊，这也太快了吧？
　　早上开会，到现在，一整天，这个案子，搞定了？
　　赵队拿着白松给的嫌疑人信息有些发愣，直到走出档案室才缓过神了。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赵队欲哭无泪，这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候，再难的案子，在当时的马队长手里，都感觉是那么的举重若轻。
　　“这个是嫌疑人信息，联系当地派出所，今天晚上把人给我带回来……”
　　这是马东来十几年前，经常跟赵队说的话。
　　那时候，只要大家等到这句话，就好像放开笼子的狮子，战斗力极强，第一时间就能把人抓到，哪怕出差到塞北也要抓回来！
　　这种感觉？
　　……
　　赵队也不知道怎么说，算了，明天一大早，安排抓人吧……
　　被白松安排了……这……这叫什么事啊……
　　白松看完手头的卷，才想到……
　　刚刚自己做了什么？？
　　我c？那可是领导啊，自己就坐在这里，把东西给了站着的赵队？
　　额……
　　白松收齐了案卷，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太入迷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赵队办公室，解释一下吧，毕竟刚刚确实是有点过了。
　　走到赵队的门口，白松听到了里面的打电话的声音。
　　赵队这个屋子很小，隔音也不咋好，白松不是刻意想听，但赵队声音挺大，还是被白松听到了。
　　“望湖路派出所对吧，行，望海路？老李，望海路啥时候有金店了？我咋不知道？那边不就是几家银行吗？”……
　　“珠宝店吗？珠宝店有什么东西被盗了？嗯？1300克黄金？还有一些钻石是吗？”……
　　“行，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
　　白松站在门口，汗都下来了……
　　走不走？
　　很显然，赵队接到了一个报警，而且要求三队出警，如果不是报警人虚报的话，这可真的是大案子了。
　　1300克黄金，哪怕没有钻石，这也是能震动整个九河区的事情了！
　　通常的流程是，赵队接到电话之后，给白松和王亮打个电话，让他俩来办公室，接着布置一下工作。
　　可是白松这会儿就到了门口了，就好像赵队只是个接电话的？
　　白松懂，慢慢地离开了门口，挪到了办公室，静静地做个乖宝宝吧。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专业手段1
　　接到电话后，白松和王亮立刻到了赵队的办公室，乃至已经带上了本子、笔和必要的装备。
　　“嗯？你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吗？”赵队有点神经过敏。
　　“不知道。”白松连忙摇头，“但您这么晚叫我们来，那肯定是有大案子。”
　　“嗯……也对。”赵队本来还想酝酿一点紧张气息，刺激刺激这俩新兵，但是此时突然没了感觉。
　　“望湖路派出所的一家金店被盗了，作案手法非常专业，警报响起来后不到两分钟就得手离开，损失大约1000多克黄金和一些钻石，走吧，去看看。”赵队没了说案子的兴致。
　　一路无话，本来激动人心的大案……
　　到了现场，三人的精神还是迅速紧绷了起来。
　　通常来说，这类盗窃应该都在半夜三更，但是这次的盗窃却发生在晚上10点多，街上还有行人。
　　猖狂如此？这个时间段犯案……
　　现场已经来了三四波人了，这个金店是一家小型的自营金店，不是连锁店，金店老板在望湖路附近也算是小有名气，是著名的“房哥”，门脸房就有十几套，可以说家底殷实。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直接经济损失预计在50万左右，老板陈云却没有过多的惊慌，没有着急往现场里面靠，配合着民警做着登记并早在十几分钟前就把大门打开了。
　　整个金店只有一处大门，而且还做了特殊处理，里面有额外的防盗门，金店的门窗均没有被损坏，被盗后内部的报警系统自动报了警，而警察来现场以后，小偷已经得手离开，因为是晚上十点多，大街上人还不少，车子也不少，等到了以后再封锁周边已经没了意义。
　　这个金店的位置距离望湖路派出所足足有两公里，当派出所赶过来的时候，警报都已经响了七八分钟了。
　　四队的人第二时间到了现场，白松等人赶到的时候，郝师傅带着孙杰、王华东等人戴着防毒面具，正在现场进行勘察，赵队等人就在外面等候。孙杰虽然是法医，但是也是勘察人员，今天都值班，就一起来了。
　　“这楼里面什么味？”白松闻到了一股很强烈的刺激性气味，皱了皱眉，看到了排气扇的开启。
　　“四队一来就开了排气了，里面味道很大，好像楼板都腐蚀穿了。”所里的一个民警说道。
　　“腐蚀穿了？”包括赵队在内的几个人都愣了，还有这种操作？
　　“嗯，一楼楼顶有个洞，小偷把楼板搞了个洞出来，然后进来偷的。”
　　“什么东西能把这个楼板搞穿啊？这不是钢筋混凝土吗？”
　　……
　　几人都从外围往里面探望，勉强可以看到房顶的大洞。
　　在房顶的一侧，可以看到，整个房顶已经露出了一个直径有半米多的大洞，地面上则淅淅沥沥地掉落着一大堆的混凝土残渣，颜色发暗，从这个角度也看不清楚。
　　这个大洞真的看着有些骇人，上面还有一些光线变动，显然楼上已经被警察控制了，但是小偷早就跑了。
　　“真的丢了这么多黄金吗？”赵队跟望湖路派出所的一个副所长聊了起来。
　　“差不多，这个姓陈的老板你们怕是不了解，这个人非常聪明，眼光也不错，可不是一般人，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他不会瞎说的，而且也没必要。”李姓副所长说道：“这个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金店被盗，而且动静这么大，哪怕丢了一个戒指，也不是小事。”
　　“是啊……”赵队点了点头：“我工作11年了，我都没遇到过金店被盗的案子。”
　　“别说你了，我工作23年了，反正我没见过。就是九几年那会，好像是九七年还是九八年，我记得三木大街派出所有个金店被抢了，当时就抢了几个镯子，然后市局调动，全市堵他，把抢劫犯堵住了。”李所说道：“当时三木大街派出所的一把手，也就是现在的田局，好像还立了功。”
　　赵队点了点头，这事他也听说了。今天遇到的事情，真的难办啊……
　　明明如此和谐的夜晚，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聊了几句，李队也赶来了，李队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往这里赶，到了现场后迅速和赵队了解了一下情况，面色有些复杂。
　　能这么成功地把金店里的黄金偷走的人，哪里有那么简单，李队刚刚上任，遇到这种事，可真的有点难受了，李队迅速的找现场的派出所民警细致地了解了一下情况。
　　不久，于政委和马局长也来了。
　　这案子就这么惊动局长，想想也是，1300多克黄金外加一些钻石，涉案价值超过50万，在天华市的一些老旧一点的小区，都可以买一套房子了。而且朗朗乾坤，就这么偷金店，九河分局的脸往哪里放啊？
　　“谁在里面？”马局长来了先问道。
　　“四队老郝他们。”李队说道。
　　“楼上什么情况？”马局长接着问道。
　　“楼上的房主已经到了，咱们的人也已经控制了楼上的现场了。房子属于无合同出租，已经租出去两个多月了，每个月租金是1500块钱，高于这里的正常租金。据房主说，租房的是个女孩，二十岁左右，挺漂亮的。”李队想了想，接着道：“但是从金店里的视频来看，吊绳子进去偷东西的人，身形是男的。”
　　马局长往前走了几步，到了金店门口，看了看上面的洞，神色不变，“谁能告诉我，这个洞是如何产生的？”
　　“这个……”李队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氢氟酸，也基本上只有高浓度氢氟酸能够如此速度地侵蚀含硅化合物。”白松见大家不说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氢氟酸？这东西是不是有剧毒？”马局长第一时间关注里面四个勘查民警健康。
　　“有剧毒，但是可以通过自吸过滤式防毒面具来抵抗，我看他们都戴着，没什么大问题。”白松道：“马局长您往后撤一下吧。”
　　“好。不过，即便有防毒面具，也先把人撤出来，味道散了再进去。”马局长吩咐道。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专业手段2
　　马局长吩咐了之后，在里面的几个人都迅速撤了出来。
　　一楼和二楼，都打开了所有的窗户、门，等待现场自然挥发。
　　“嗯，咱们等等再进去。”马局长看了看警戒带，“把警戒带再往外拉一下，别让人围观了。”
　　……
　　“赵队，你带着小王，把这附近的所有视频资料先备份一遍；李队，你带着小白去楼上看一眼，把楼上的房主稳定好了……”马局长开始了现场指挥。
　　这里是一排商业街，下面是地下车库，上面是一些普通居民楼，一楼是底商。
　　小偷的进入方式是，提前租了楼上的这一家，然后，今天下午的时候，就开始着手打通楼上与金店之间的楼板。
　　这里的楼还是比较新的，楼板结构都是钢筋混凝土，按理说想打穿的难度极高，可是有氢氟酸在，钢筋混凝土还不如塑料或者蜡质。
　　氢氟酸和之前孙某自杀案里的氰化氢是完全两个东西。由于在水中无法完全电离，氢氟酸并不属于强酸系列，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东西不凶，实际上，它除了作用速度没那么快之外，酸性可以说很强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东西也是管制物品，寻常人搞不到的，不过也因为是管制物品，一旦出现，一般都不是什么好用途。不过作为警察来说，白松提到了氢氟酸后，其他大家也都不太陌生。因为这个酸在很多案件中还有其他用途……
　　楼下，马局长听着郝镇宇的汇报，对现场有了更多的理解。
　　这种盗窃方式闻所未闻，主要是，动静太大了，这个小偷，真的觉得他可以跑得掉吗？这样盗窃，留下的是海一般的现场证据啊……
　　正常的小偷，就是开锁啊、偷偷撬门啊之类的，哪有这么顶着警报、顶着监控，搞这么大动静的。
　　但是在场的人，包括金店店主都有点叹服小偷的“硬核操作”了，此等脑洞，实属罕见。
　　经现场勘查，融穿楼层板的，确实是氢氟酸，而且用量不小，小偷先是在楼上把卧室的地板撬开，接着把水泥地画了个圈，然后把塑料板围绕了一圈，并把塑料板的四周用不知成分的物质做了密封，接着倒入了氢氟酸。
　　氢氟酸对二氧化硅、混凝土的腐蚀能力比较强，但是速度并不快，这是一个持续的过程，而且需要持续清理。
　　由于这个腐蚀不是直接向下，而是扩散式的，所以越往下溶，这个洞越大，最终还是溶穿了。
　　这种物质性质非常特殊，这是一种弱酸。
　　弱酸初中应该就学过，也就是醋酸这类在水中不能完全电离的酸。但是，当浓度超过每升5摩尔的时候，会发生自偶电离，此时氢氟酸就是酸性很强的酸了，腐蚀钢筋混凝土里的钢铁自然不在话下。
　　这东西有毒，高浓度的氢氟酸会自然而然地生成含酸烟雾，对呼吸道具有毁灭性的损伤，服用致死量也只有一两克。也因此，防毒面具对这个的效果也只能说一般，即便这个屋子里都是残余，但是也应该穿全身性的防护服和氧气呼吸机。
　　白松现在在学的无机化学，这属于很基础的知识点了。
　　楼上的情况是，卧室不敢随便进去，一是怕损毁现场，二是担心楼板的质量问题，别发生什么事故。
　　房主才真的哭惨了，这个情况，找谁来赔？这屋子怎么修？一时半会儿只能封锁了。
　　二楼先封锁了，房主也被派出所的人带到了所里取笔录去了。
　　李队和白松下了楼，到了马局长这里，把二楼的情况具体汇报了一下。
　　现在没有真正好的进入条件，氢氟酸的厉害大家也有所耳闻，马局长是无论如何也不让人进去了，他都有些后怕，如果不是郝镇宇经验丰富，要求必须佩带护具和防毒面具，此时甚至已经出大问题了。
　　氢氟酸对人体的损害是一个慢性的过程，它会主动与钙和镁离子反应，导致靠这两种离子工作的器官逐渐衰竭，通常几个小时后才会出问题，而且发现出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马局长确认再三，还是不放心，安排派出所的人带着四个现场勘察人员去一趟医院。王华东和孙杰都有一定的皮肤裸露，需要及时使用葡萄糖酸钙凝胶进行防护，这东西，真的太凶了。
　　现场就在这里，宁可暂时不勘查，也绝不能让自己的手下有健康或安全隐患。
　　上次做人面素描的时候，马局长不愿意找分局以外的人，这次他再不含糊，直接给市局相关部门打了电话。
　　毕竟已经是副局长，马东来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市局指挥中心，详细的叙述了一下现场情况。在此之外，其实已经通过电台汇报过一次了，这次打电话主要还是求援。
　　涉及危险化学品，还是市里面的力量更强大一些，而且这种事上报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等待的过程中，马局长在现场开了个会议。
　　根据现场已经提取到的东西和证据表明，被盗的首饰与金店老板所述基本相符。店里一共有六七个首饰柜，一半的是银饰，一半的是金饰，每个柜子里还零星地摆着几个钻戒、白金饰品。
　　小偷的盗窃非常有指向性，直奔存放镯子的那个柜子，其他的一概不动。
　　这个柜子的质量并没有想象的好，就是加强的铁皮柜子，根本经不住撬棍，小偷似乎早有准备，直奔主题，把柜子下面的几十个手镯还有零星的钻戒直接取走了。
　　店里是有保险柜的，一般来说，新来的货或者不摆在面上的货以及金砖、金元宝这类东西，一直放在价值几十万元的大保险柜里。这个店的店员是没有保险柜钥匙的，因此每天东西也就放在各个柜子里。
　　小偷没有碰一下保险柜，也没有动其他的柜子，而目前来说，这个柜子确实是整个店内，最值钱的一个柜子了。因为其他的，哪怕放了100个戒指，也就400克左右。
　　不得不说，这是一次成功的行为，比起很多笨贼来说，筹划的时间应该已经很长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内部人作案？
　　因为折腾的太厉害了，小偷虽然也蒙面、戴了呼吸机、戴了手套，但是依然留下了一大堆的证据，而且使用的各种器械的痕迹也非常明显。
　　毕竟这里面的监控还是好用的，小偷压根就不避讳，就讲究一个快字。
　　偷东西的人，是外行中的外行，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不过，这也就增大了破案难度，惯犯就那么多，而新手……所有人都可能。
　　“二十分钟后市局的勘察队过来，技侦、图侦、网络等部门也全程绿灯，这个案子，天亮之前，把人抓到，明天早会上让市局和殷局长听汇报，不能悬着。”马局长目视李队长，神色平静。
　　李队和马局长虽有一点私人恩怨，但是李队也知道，马局长不是在针对他，而是惊动这么大的案子，这么多线索，这么多力量，八小时内破不了案，他确实是难辞其咎。
　　一般领导都不会下这种限时破案的命令的，因为很容易适得其反，但是这个案子，应该问题不大，而且给到明天早上，这个时间已经很充裕了。
　　从现场监控录像可以看到，小偷是穿了防护服的，使用了氧气呼吸器，使用了吊索，使用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大家都对小偷的身份思考为内部人作案的时候，白松的脑海中却始终呈现一个词——中二病患者。
　　这要是没有中二病，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个人，真的把犯罪想得太简单了，十几年刑期那是起步啊……
　　马局长去派出所里了，他有很多工作，需要一个办公室办公，现场则彻底交给了李队长。
　　晚上十点多，这个案子来的领导已经很多了，和李队平级的领导也有很多，但此刻都得听李队指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李队看着表，神色一直紧绷着。
　　晚上十一点，租赁房屋的小女孩被找到了。
　　经询问，小女孩居然是独自居住，今天不在家。小姑娘人际关系很乱，拿到她的手机，微信上光“哥哥”就十几个，与其有亲密关系的不胜枚举。
　　但是小姑娘的朋友圈非常正常，就是秀美食、美图和各种PS照片，也因此有很多人舔她，还有一些人给她发红包。
　　这种情况也没什么特别的，经询问，这个屋子的钥匙小姑娘没有给过别人，今天也没有回过家。
　　这话显然没办法让李队满意，几经询问，小姑娘眼珠子乱转，车轱辘话乱说，反正就是不配合。这可真的把李队气到了，这姑娘看着也就比他的孩子大一点，长得也不错，而且也不算是做皮肉生意的，可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骗人的话张口就能说，怪不得能骗的微信上十几个人都围着她团团转……
　　不过她还是太过于幼稚，在场的哪个人好骗？只有她一把钥匙的前提下，这个屋子怎么进？毕竟已经彻底排除了技术开锁的可能性。
　　所以，她的小聪明和一些谎言，李队都安排人记成了笔录，是时候让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了！无论小偷抓不抓的到，就凭这个女孩的不配合和说胡话，定个包庇罪是没问题的！
　　市局的专业人员对楼上楼下的现场，进行了彻底的勘查、取样，现场证据很多很多。
　　首先就是在溶液中发现了适量的硫酸根离子，这意味着这里的氢氟酸纯度并不高。工业上大批量制备氢氟酸的方式是加热氢氟化钾或采用萤石混合硫酸加热，反应条件很苛刻，在家中基本上难以实现。正规的工厂会对氢氟酸进行提纯、蒸馏等多道手续，基本上不会有硫酸残余，而这个里面的硫酸明显是残余物。
　　这就能锁定一些低品质的工厂了。
　　第二是溶液中发现了绳子的碎屑和锰、铬合金的情况，与钢筋混凝土里的钢筋情况不符，这意味着使用了不锈钢制品的钳子或者支架、滑轮等，并被腐蚀了一部分。
　　第三是，白松还发现，楼上的起开地板的工具是专业的，也是网上购买的。白松曾经参与过安装地板的工作，对这个细节很是在意，轻松的获取了一个新的线索。
　　不得不说，之前帮着老大哥做好事，还是有用的。
　　虽然都匿名，但是……
　　此处省略第四到第二十条现场证据……
　　最关键的是，这个案子里的视频监控资料，多的令人发指。
　　在场的所有人都普遍认为，这个案子是内部人作案可能性大，因为对这个金店的了解程度确实是够高的，虽然不太可能是本店的店员，但是很可能是有金店工作经验的人。
　　一个小时后，这附近所有金店的男性工作人员的信息都摆在了三队成员面前。金店的销售人员以女性为主，从事相关工作的人也不算很多，由于有标准的嫌疑人身形等建模，也就是半个小时左右，这些信息里的人全部被排除掉了。
　　这倒是让大家都有些吃惊了，不是内部人员作案？
　　这个时候，王亮等人对多次来店内的年轻男性的视频分析报告也出来了。这个店里的柜子顺序每隔一段时间就变化一次，主要是为了让顾客每次来都有新鲜感。而上次转换这些柜子，是在一个周之前。
　　这是个很容易分析的状况，既然不是附近的内部工作人员，那么就一定有人近期进来勘查过地形，否则哪有那么容易找到放镯子的柜子？
　　这个案子一上来，就只有这两个选项。
　　而王亮等人对这一个多周录像的分析也是有些瓶颈，一个周以来，没有一个身形与小偷相似的人员曾经进来过，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没有任何人曾经对金镯子的摆放位置、锁的位置、金镯子柜子的结构有过过多的观察，所有人都像是只对购物感兴趣，没有一个异常的。
　　金店不是菜市场，这个店这七天一共只有几百位顾客来过，这么多警察把这些人分析了几遍，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如果排除这个可能，那么，就只能是内部人作案？那么，会是谁呢？


第二百七十章 紧迫事态
　　李队等人也分析过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小偷并非内部人员，但是这个事情有内部人员指点，而且指点的很详细。
　　这种情况当然是有，可是这样想的话是没办法查的，就只能考虑其他线索了。
　　这个案子，这就遇到问题了。
　　李队比谁都清楚，想找出来小偷很容易很容易。
　　这个小偷购买了太多的东西，有的是在店里买的，有的是在网上买的，有的是通过一些非法的渠道买的。这些一个也跑不掉，都能查到。
　　除此之外，小偷留下的线索太多，每一条追下去都一定能找到他。
　　但是，问题是，大晚上的，这些都没法查，很多单位、公司、网店都不在，甚至某宝的某些部门，这个时间段也不一定有人值班。
　　如果明天白天再查到这个案子，或者说到时候再抓到这个嫌疑人，那李队这工作做的，就实在是有问题了。
　　为什么一定要连夜把案子破了呢？明天天亮了再查不可以吗？让警察休息一下不可以吗？
　　不可以！
　　这个不得不讨论一下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小偷如何处置这些黄金？
　　如果小偷把这些黄金卖了，那么依然可以追回来，今天晚上，他卖给谁，都能追回来，而明天，就不一定了。
　　我国有一个制度，叫做善意取得制度。
　　什么是善意取得制度呢？
　　法律原文是指无权处分人将动产或不动产处分给他人，善意受让人依法取得该动产或不动产的所有权或其他物权。
　　这句话的解释就是，假如一个坏人，他对某个东西没有支配权，比如说，小王借了小张的相机，那么小王是没有对相机的处分权的。
　　处分权属于支配权。
　　学习法律，任何一个系的法律生，都一定要学习民法，这是最基础的法律。民法很简单也很复杂，简单地说，民法，四个字可以概括。
　　也就是说，如果你想知道一个人学没学过民法，问他知道不知道这两个词即可。
　　请求、支配。
　　这两个词，包罗万象，概括了整本民法学的始终，遍查世界民法，万变不离其宗。
　　请求权是相对权，比如说债权；
　　支配权是绝对权，比如说物权。
　　处分权是支配权，是绝对权，借用相机的小王对相机只有使用权，没有处分权，这个大家都好理解。
　　那么，如果小王把相机以合适的价格卖给了不知情的小李，小李是否有权获取该相机？
　　这里的善意第三人，指的就是，对这个事并不知情的第三人，也就是说，小李确实是认为小王是相机的主人。
　　这种情况，按照善意取得制度，保护合同的有效性和促进交易等原则，小李会根据善意取得制度，拥有这个相机，获得这个相机的支配权、所有权、物权。而因为小李获得了相机的物权，所以，小李有权不把相机还给小张。因为小李是善意的，无辜的。
　　是的，无情！
　　当然，前提是小李是按照合适的价格购买的，如果明显低于市场价，那么，这个制度也不生效。
　　那么，小张咋办？
　　小张只能去告诉小王，赔偿原物或者赔钱之类的，不然小王可能构成侵占罪等罪名。
　　所以，不靠谱的人，就不要把自己的贵重物品借给他。
　　但是，善意取得制度，有例外。
　　盗脏物不可善意取得。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如果是小王偷了小张的相机，卖给了小李，即便小李对此事不知情，即便依然是合理的价格，但因为这是盗脏物，小李依然要归还，因为此时他没办法被保护。盗脏物，只能追回。
　　所以，不靠谱的人，卖给你东西，尽量别买。
　　这里的盗脏，不仅仅是盗窃所得，抢啊之类的，都不行。前文讲过，盗窃、抢夺、抢劫是一家……
　　这里，又存在一个例外。
　　有资质的当铺可以善意取得盗脏物！
　　因为当铺不属于个人，总能收到各种各样的二手货，比如说二手相机。
　　如果说，当铺收到之后，警察来找，说这个是盗脏，要收回……如果长此以往，当铺就该倒闭了，毕竟，当铺的工作，就是回收二手物品。
　　虽然说，正规的当铺一般都不会乱收东西，但是，谁也无法保证，这个小偷明天会不会去想办法拿着这些金首饰去当铺做抵押。
　　如果他这么做了，即便抓到了小偷，黄金也拿不出来了怎么办？？？
　　价值40万元左右的黄金，和10万元左右的钻石，只抓到了人，东西没追回来，意义又能有多大？
　　解释了这么多，其实就说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天亮之前，必须抓到人！
　　说到这里，有人会问，那不能明天早上提前去各个当铺门口堵吗？
　　问这个的人……哥，直辖市，1000多万人口的直辖市，有多少家当铺，了解一下？
　　而且，这个人卖给当铺的概率反而是最低的，藏起来才是最有可能的！
　　这些，都不是最让李队麻烦的。
　　目前最烦的问题，是如何抓到人，尽快！
　　第二烦的问题，是有媒体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说金店发生了爆炸，被炸出来一个大洞！结果各路记者蜂拥而至，都想进警戒带里看一眼。
　　这个也难免，案子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些行人。老板老现场，打开门之后，还有一些人围观，自然也有人看到了那个洞，而这种洞是如何形成的呢？
　　很多人就只会想到爆炸这种暴力手段，而且，这种事情传播地比什么都快！
　　网络上的热闹，有时候比现实凑热闹还可怕！
　　现实中，很多人怕危险还不敢往前凑，网络上……那简直是海量的流量。
　　众所周知，浏览量、流量、关注度=钱。
　　这样的大新闻，各路记者纷纷各显神通，纷纷想要获取第一手的资料。
　　这也就是马局长高瞻远瞩，把警戒带拉的够远，不然的话，被记者拍到几张照片，就难以控制了。
　　毕竟现在的大门和窗户都很完好，从外面看来没任何问题，不像是发生了爆炸。但是，这也只是权宜之计，事态着实紧迫。


第二百七十一章 推演
　　现场的情况让李队面色有些阴沉，这还是白松第一次从李队脸上看到这个表情。职责所在，是他，也只能是他来承担这个责任。
　　目前主要有四五条路可以走得通，但是好走的路已经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需要时间。
　　与李队的压力大不同，白松现在反而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这个案子里。
　　他考虑的，是犯罪心理学的范畴。
　　任何一个人，犯罪，总是需要动机的，这个案子的动机非常简单，就是需要钱，而且通常是有一定文化水平、看过一些电视剧，还会上网、爱研究的这么一个人做的。
　　但是，是什么能让一个年轻人，铤而走险，如此这般中二，绞尽了脑汁，做这样的一件事呢？这个理由倒是有不少，可是，一般人不会着急需要这么多钱。
　　估计沾了毒的概率比较大。这个毒，可能是二声，也可能是三声。
　　所以，犯罪嫌疑人应该也是一个边缘人士，让白松想起了李坤。
　　灰毛这个小年轻，其实就是典型的有些中二，曾经的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总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谁也不服。
　　而这个案子的罪犯，就是典型的这种人，而与李坤不同的是，他比李坤多一些文化，多懂一些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并不是什么好事，也正是这些知识，造成了这么大的祸事。
　　现场终于可以进去看看了，有害物质也终于降到了临界值以下，白松获得了许可，可以穿着必要设备进现场看看。
　　现场勘察人员再细致，也有一些东西，需要侦查员用眼睛看。
　　现场的警察很多，都想进去看看，但是这肯定不行，不过好在白松在李队的眼里还是比较重要的，获得了许可。
　　这个现场很熟悉。
　　为什么说熟悉呢？因为这所有的一切，勘察人员都以文字和图片的形式记录了下来，白松看了很多遍，把这一切都已经在脑海中思考了好多遍，基本上已经能做3D绘图了。
　　除了3D绘图，白松还模拟了这个小偷从下来那一刻的所有动作，因为全部在监控录像里有显示。
　　这些动作，白松做得行云流水，因为这些动作也在他的脑海中多次重现过了。
　　犯罪现场重现之后，白松停在了柜子旁。
　　这个案子，一定是内行人。
　　白松自认为自己也算是聪明，如果他去当这个案子的小偷，很多地方可以做得更加机敏、破绽更少一些，但是一些动作一定没有这个小偷专业，更没有这个小偷对这里的安排这么熟悉。
　　白松已经在脑海中把整个金店的样子想了很久了，所以非常非常熟悉这个金店的样子，但是即便如此，下意识的，白松还是感觉没有小偷对金店更加熟悉。
　　那仿佛是一种……是一种白松对派出所的熟悉。
　　比如说望湖路派出所，白松一次都没有去过。但是身为警察，白松只需要去派出所转一圈，甚至不用转，只有有人告诉他，哪层楼哪个屋子是干嘛的，大体说一声，他就能对这个地方很熟悉。
　　为什么？因为白松在派出所待的时间很久了，算是这方面的内行人。
　　但是金店不行，白松也不是没去过金店，但是这种熟悉感是装不出来的。
　　其实，关于内部人作案这个想法，是所有人第一时间的感觉，但是随着对周边金店的调查范围越来越大，几个小时过去已经没人再提此事。
　　但是白松不这么认为，他站在被撬开的柜子前，几乎可以肯定，犯罪嫌疑人一定是在金店工作过很久的人。
　　同时，这个人还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心灵手巧，二是现在没什么正经职业。
　　心灵手巧，这个白松深有体会。地板并不是那么好翘开的，而这个人撬得很好，如果不是干过这个活，那就是手真的很巧。
　　没什么正经职业，这个也是白松的推算。有正儿八经的金店工作，而且经验丰富，还有一双巧手，如果真的很缺钱，几十万就真的要这么铤而走险吗？
　　而满足这么多条件的人，又能是谁呢？
　　离开现场后，李队准备连夜对这家的租户小姑娘审讯一番。
　　白松默然，这是有点急了，这个小姑娘，白松觉得，人品这里来说，她还没有王若伊好呢……别看王若伊是杀人犯，但是她只是个傻姑娘。而这个，精明似鬼……当然，也不能这么想，王若伊到现在这一步，也是罪有应得。
　　只是，白松也知道，李队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这样去审讯这个女租客，有可能得到大量的假消息，这个女孩儿太能说谎了。而这些假消息的证实也会耽误很多的时间。
　　想到王若伊，白松又想到了王千意。
　　据说，王若伊的二审马上就要开始了，而王千意的案子，经过多次补充侦查，多次发现其他刑事案件，多次重新计算羁押期限，此时的一审还遥遥无期。
　　一般来说，逮捕是有时间限制的，最长就7个月，一个案子总要走到法院判决的。但是如果有新的犯罪线索，这个逮捕的期限可以重新计算，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一审，也是正常。
　　但是，以王千意犯下的这么多年的各类罪行，加在一起，死刑可期，也没什么让白松可以期待的。
　　而与王千意一起的从案犯，诸葛勇，也就是金店的店长，也被王千意坦白的过程中摞上了几个案子，估计罪行也轻不了。
　　甚至，不仅是诸葛勇，就连当初的一些店员，也被警察查了个底朝天……
　　想到这里，白松一把拉住了准备上车离开的李队长。
　　李队脑子里还在想一会儿审讯的事情，一下子被人拽住了，有些不习惯，转身才发现是白松，而且面色有些奇怪，不由得站住了，“啥事？”
　　这么多人呢，警察拉扯警察，成何体统？
　　“李队，我突然想到，有一批人，咱们没有查。”白松直接道：“您还记得诸葛勇的那个金店以及王千意的首饰加工厂吗？”


第二百七十二章 金子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队并没有直接参与李某被杀案那个案子。但是诸葛勇是住在爱荷花园的，那是九河桥派出所的辖区，白松又参与那个案子这么久，九河区就这么大，一起恶劣的碎尸案，李队怎么会不知道？
　　甚至他不仅知道，而且对案子的来龙去脉还非常了解。
　　白松一说，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啊，关闭了的金店，那也是金店，关闭了的首饰加工厂，那也是首饰加工厂！
　　而且，正因为关闭了，所以，这些工作人员，才更有犯罪的可能性！
　　李队看了看表，还不到晚上12点，先不急，先按照白松所说，先查这个再说。
　　实际上，这个首饰加工厂和金店的所有工作人员，警察都曾经找过，因为涉及的王千意的案子还是比较严重的，所以这些人的信息都是有的。
　　很简单的一查，也就是十分钟的事。
　　十分钟后，一个疑似是本案的嫌疑人的男性信息发到了临时组建的群里。李队立刻联系了当初给这个人取过笔录的二队民警，经民警回忆，这个叫王枫的年轻男子，与本案犯罪嫌疑人的身形高度吻合，综合考虑，具有重大犯罪嫌疑。
　　随即，技术部门立刻跟上，不出十分钟，这个人就被锁定了身份，就是他！
　　李队就在车旁边站着，看到手机里传来的确定信息，不由得情绪有些复杂。
　　当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嫌疑人的信息、照片和身形的时候，他就在心里已经确定了，就是这个人。一点错都不会有。
　　王枫，正如白松所想，确实是个手艺人，是王千意那家加工厂的人。王千意并不占有加工厂所有股份，但是加工厂还是因为参与了一些违法犯罪行为被封停。
　　这些年，因为手艺还不错，王枫没少被王千意照顾，而且总被带着出入一些高消费场所，王千意被抓之后，他也没了安身之处，本想找个好地方继续拿高薪，但是没人认可他，他又不想从基层做起，就一直闲着。
　　其实以他的能力，本可以轻松找一份月薪三四千的工作，但是习惯了高消费的他，对于这些工资根本看不上。王千意是什么出身他知道，这些年跟着王千意到处转，也知道了王千意不少事情，可以说，这次的犯罪也是曾经受到王千意影响的结果。
　　因此，他自己就这么筹划了这么一起案件。
　　李队收到技术部门的答复之后，长舒一口气，“抓人。”
　　现场附近的三辆车子，接到了命令后迅速出发，离开了这里，一些不甘心的媒体还在这里等着，还有一些不知道通过什么路子，已经到了望湖路派出所那边。
　　马局长可是谁也不见，要新闻？等明天早上再说。
　　现场已经彻底封闭，金店的大门锁好了，所有的窗户和门帘子也已经拉上，需要暂停营业，一些人想拍摄也没了办法。这毕竟是金店，密闭性非常好，想找个缝隙拍摄都变得极有难度，但是记者们也不担心，毕竟天一亮，公安部门总会提供相应的通告的。
　　抓人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尤其是这样的一个人，没有丝毫难度。
　　凌晨三点钟，王枫在其位于天东区的平房被抓获。
　　而此时在抓获现场的所有人，其实并没有那么轻松。此时大家都赶到了那里，虽是深夜，但是王枫的住处，灯火通明，几个探照灯都拉进了院里。
　　王枫不承认自己的盗窃行为。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这哪里是他不承认就可以抵赖的？
　　无论是他的手机、他的家里的点点滴滴，都能确定王枫就是小偷。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黄金找不到了。
　　现场十几个警察，专业的不专业的都有，把王枫的家，仔细地搜查了好多遍，依然没有找到黄金。
　　钻石找到了，被埋在几个花盆的土里。
　　王枫的家不大，这处平房比起东三院那里的也就稍微好一些，很破旧，而且因为远离市区，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开发价值，这房子也不值钱。
　　经查，这还真的是实打实的王枫名下的财产，是他父母过世前留给他的。房屋的架构就是普通农村的家庭结构，有个院子，家里很破败，感觉不是经常有人来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枫手巧，心也有点巧的原因，他还挺爱花的，家里的几盆花都开得不错，而几个钻戒，就藏在了花盆的土里。
　　这些花盆的土质不错，以黑土和棕色的土壤为主，要不是大家侦查的足够仔细，根本找不到这些钻石。
　　但是，即便如此地认真仔细，依然没有人找到本案遗失的黄金。
　　院子里是水泥地，而且没有任何变动的痕迹，这么多人，都要把这里找的底朝天了，还是没有找到金子。
　　钻石被找到了，王枫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盗窃的事实。
　　但是，他不承认盗窃了黄金。
　　白松的脑海中几乎可以整体复播金店被盗的全过程。
　　从几个摄像头里都能看到，小偷把黑色的兜子放在了柜子的旁边，就往里面扒拉，但是具体扒拉了什么东西，谁也看不清楚。
　　从现场的勘查中可以认定，这个柜子里，这个位置平时是有放东西的，而且确实是镯子状的东西，不可能是钻戒这么小的东西。
　　但是，金镯子呢？
　　按理说，金镯子可比钻石好找的多，几十个金镯子，去哪里了？
　　如果说，没有镯子这回事，是任谁都不会信的。
　　王亮这会儿找来了完整的监控，拿笔记本电脑现场播放给大家看。
　　从监控里可以看出，金店的售货员，确实是在下班前，把金镯子放到了下面的柜子里，然后锁好。
　　后来被王枫偷了之后，金子就没了。
　　视频是连续的、完整的，自始至终，也只有王枫一个人碰过这个柜子。
　　如果说是有人要坑害王枫，任谁也不会相信，毕竟，偷东西的是他。
　　小偷的话，怎么能信呢？
　　但是不信归不信，现实很残酷，所有参与的警察都显得很是烦躁。
　　金子呢？


第二百七十三章 这样就破案了？
　　并不是说，金子就只能在这个屋子里，当然可能被放在了别的地方。也因此，搜索范围连夜多次扩大，把一些王枫可能藏匿黄金的地方都搜了一遍。
　　不仅仅是王枫的家，他的所有的行进路线、可能藏匿的地点，一些有痕迹的郊外、河边，等等地方，全部开始广泛的寻找。
　　“黄金到底放在了什么地方？”
　　早上六点钟，三队的讯问室里，李队等人对王枫展开了讯问。
　　“我没偷黄金，我只偷了一些钻戒。”王枫对此不承认。
　　“没用的，监控录像非常清楚，本来柜子里是有金镯子的，你偷完之后就没了，你的狡辩有什么用呢？”李队直接掐住了王枫的死穴。
　　“我没偷黄金，我只偷了一些钻戒，已经被你们找到了。”王枫还是原话。
　　“你可知道，主动退赃，你这个盗窃案的判刑，将比起不退赃，刑期差多少吗？”王教导员苦口婆心：“三四十万的东西，你为这个多判好多年，值当吗？这些年，你出来做什么行业你赚不了？何苦呢？”
　　哼。王枫对此置之不理。
　　按理说，这个王枫不应该如此。
　　人是不是在撒谎，有时候难以看出，但是王枫在撒谎，傻子都知道。
　　可是，这个人这么聪明，为什么就不招呢？
　　这么自信警察找不到吗？主动交代出来，和被警察找到，那可是两回事。除非他真的扔到河里不要了，否则怎么藏，按说都是可以找到的啊。
　　再次讯问了几句，李队把讯问室交给了几个老刑警，便走出讯问室，白松也跟着走了出来。在走廊上，李队思索了几秒钟，有些不解地跟王教说道：“这个人，哪来的自信？”
　　“我说这个人有点中二你们还不信……”白松小声的嘟囔着……
　　“白松你说什么？”李队看到白松的嘴巴动，问道。
　　“啊？没事。”白松连忙闭上了嘴。
　　中二病这个词还是白松听王亮说的，来源于某二次元国。原本指的是初中二年级的学生，特有的自以为是的思想、行动和价值观。
　　而现在，主要讲的是，很多成年人，没有什么成熟的价值观，意识过盛、狂妄，又觉得不被理解、自觉不幸。
　　王枫就是典型的中二病晚期，自己把自己想得特别牛，很是自负，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郝镇宇等人从医院已经回来了，得益于前期防护做的到位，四人都没什么大问题，现在也迅速参与了后续的工作。
　　但是现实却让人很难接受，一直到早上八点钟，黄金依然没有找到。如此强大的阵容，居然是这个结局……
　　王枫的家，作为发现赃物的地点，暂时被查封了，已经没什么可查的了，连个金子的影子都没有。
　　甚至于，大家还逆向思维了一波，把金店和楼上这一户也做了细致的查探，依然一无所获。
　　金店的损失是有些大，这个屋顶的洞，目前只能是金店和楼上房东协商着搞。想让王枫出钱，也只能等到刑事案件审理时附带民事诉讼。
　　当然即便是附带民事诉讼，能不能拿回钱还是两说。
　　在此之前，两家自己协商着搞吧，还需要做具体的评估，不得不说，王枫玩的是真野，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郝师傅等人给出的报告，让李队有些难以接受。
　　说白了，王枫能判多少年，跟李队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是金子找不到，这个就真的难受啊，毕竟，公安机关的责任就是，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不受他人侵害。
　　马局长也有些默然，到了这一步，其实跟李队没什么关系。
　　人抓的也够迅速，案子，抓到嫌疑人了，而且有足够的证据表明这个人就是实施犯罪的人，那么就可以算是破案了。
　　从发案到破案，不到八个小时，本应该是一件很值得称赞的事情……
　　上午，分局跟各个媒体的警情通报里，写明了这个案子的大体经过，并指出，犯罪嫌疑人已经于八小时内被抓获了。
　　这样就破案了？
　　白松忙了一夜，没什么困意，脑海中，一直在回想这个案子。
　　按理说，白松是有大功劳的，但是此时可不是开会分功劳的时候，没几个人心情好。王枫确实是个小屁孩，但是却真的把所有人都搞得团团转了。
　　迷迷糊糊的，白松还是睡了过去。
　　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通宵搞案子是真的难受，整整一夜的辛劳最终换来半个结果，更难受。
　　起床后，白松才发现，四人小组居然都在这里。
　　孙杰和王华东被放了整整三天假。原因是身体还是接触了微量的氢氟酸，有一点点内分泌失调，需要休息调整一下。
　　“都下午四点多了，刚醒？”王亮吐槽道：“我上午看监控看到九点半，我都没你起床晚。”
　　“唉……”白松没有和王亮开玩笑的想法：“我一上午都没睡过去，一直在想这个案子，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才睡了过去。”
　　“这个案子也不难啊。”王华东有些好奇，“就是个个案，从头到尾也就是这么一个案子，掌握的证据也就那么多，有那么多需要想的吗？以我对你的了解，一上午的时间，你都能捋出来两本书了。”
　　“是啊，就是因为很简单，所以我才想不通，这个王枫他能把黄金放在什么地方。”白松道：“我把这个案子，所有涉及的地方，从头到尾的摸排了好几遍，也没发现什么漏洞。”
　　说到这里，白松叹气道：“有一种被外行人智商碾压的悲哀。”
　　“行了，这不怪你。”孙杰拍了拍白松的肩膀：“案子是你提供的最主要线索，今天上午开完会，我们队领导还夸你呢，你知足吧。东西找不到，其实最郁闷的是我们。”
　　“是啊，我们四队的队长，现在压力比你们李队还大呢。马局长虽然没再说限期的事情，但是很显然，这个事哪能就这么结束了。”王华东感叹道：“这样就破案了，但是，这怎么行呢？”


第二百七十四章 讨论与小会
　　“所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疑点没有？”孙杰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现在也都没事，距离吃饭还得有一个多小时，聊聊吧。”
　　“嗯……”白松突然说道：“我就是感觉，这个王枫的家里，最违和的就是那几个花盆了，好扎眼。他都不咋回家，那几盆花估计买了不久吧，你们说，那几个花盆会不会有猫腻？”
　　“行啊，白松，你这脑子确实是转的挺快的。”孙杰赞同道：“我也是起床之后才知道，今天中午的时候，郝师傅也曾经跟我们队长提过这个问题。于是，现场所有的花盆进行了第二遍复检，里面的土都倒出来了，每个花盆也做了检查，没有夹层，也不可能把黄金放在花盆里。”
　　“啊？查了……”白松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查过了那也就没办法了。那这个黄金到底藏在了哪里？”
　　白松又陷入了头疼。
　　“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去，这事情明天再想。我和华东有点内分泌失调，不能喝白酒了，喝点啤的顺一顺……”孙杰倒是看得开。
　　“啊？”白松愣了一下，怎么聊到喝酒了，“我现在脑子不行了，经不起碳二氢五氧氢的摧残了，吃饭可以，我喝白开水。”
　　“什么东西？”王华东没反应过来：“靠，乙醇就说乙醇，那么复杂。”
　　“啊……大海……”
　　“行了，到点了，该吃饭吃饭”，孙杰打断了几个人的话：“案子确实是不算成功，但是这个王枫，他毕竟屁也不懂，等他知道不如实供述能判个十几年之后，估计能吓尿裤子，早晚会找到的。”
　　“也有道理”，王亮点了点头：“要这么说，我还希望他藏得严实一点，别放哪个垃圾桶下面了，时间久了肯定被人捡走了。”
　　“要那样，我们四队的就不活了。”王华东笑骂道。
　　“好了好了，不说了，吃饭去。”孙杰都饿坏了，自从他爱上越野之后，倒是比之前开朗了很多。
　　也就白松现在还耿耿于怀，孙杰想的很开，天底下怎么可能任何案子都十全十美呢？
　　作为法医，孙杰可没学过怎么找金子。这东西，是地质勘探专业学的？
　　……
　　刑侦支队会议室。
　　“听说，白松每天都去档案室看案卷？”
　　下午刑警这边开了个会，因为新的刑侦支队长还没到，马局长依然很关心刑警的工作。
　　“是，他闲着没事就待在档案室看卷，拿着您当初的案卷一本一本做笔记。”赵队立刻附和道。
　　在场的都是刑警的领导，一共十几个人，也都是昨天参与王枫盗窃金店案的相关部门负责人，所以大家说话也都比较随意。虽然马局长已经是局长，但是毕竟是这边的老领导，大家没什么约束感，这个屋子里的人，最起码也互相认识八九年了。
　　领导才是最累的，白松这种的，累了一夜可以休息一下，但是这些领导，没有一个休息时间超过5个小时，而李队，也就休息了两三个小时。
　　你越重要，就越不可被替代。这一点，白松体会挺深的，他虽然还算是个合格的侦查员，但是比起李队这些，差远了。举个简单的例子，白松一天也就接三五个电话，李队则至少要接30个电话，每天。
　　“看我当年的案卷？呵，这臭小子，还挺好高骛远的。”马局长骂了两句。
　　赵队听着都有些嫉妒了……这叫骂？
　　是，好高骛远确实是个贬义词，但是，得看什么时候说！有时候，领导说你一句“不错”，那可能就是你有点小成就或者干脆就是客气一下。但是领导在公开场合提到你“臭小子”，那……这就是赤裸裸的提携了！
　　啊，这该死的嫉妒心……
　　“四队这边，目前有最新的情况吗？”几句闲聊，迅速进入了正题。
　　“没有。”四队队长摇了摇头，对花盆罐子的第二次勘查也没什么新的线索，没必要跟局长提这个事。
　　“也别压力太大了，记者那边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好在抓人还算是快，没有形成什么恐慌情绪。”马局长点点头，“陈云那边如何？”
　　“陈云倒是没什么问题。”李队解释道：“他跟望湖路派出所的刘所认识，对咱们工作也表示认可，虽说损失惨重，但是也不至于翻不了身。情绪还是比较稳定的。”
　　“嗯，这方面，可以适当的给一些照顾。”马局长表了态，“行吧，这个案子先这样，三队你们继续查，现在你们队可是身兼数职，殷局长和分局班子成员都盯着你们呢，得拿出点成绩来。不说这个金店的事了，最近，入室盗和电诈有什么进展吗？”
　　李队刚要说话，赵队一下子把话抢在了前面，“马局，去年过年的时候，那两起入室盗窃，就是同一天晚上，一起在绿苑小区和冬雅苑发生的那两起盗窃，犯罪嫌疑人已经锁定了，我们队今天值班的人已经去拿他了。对了，这个人还参与了近期的两起入室盗窃案。”
　　“那俩案子？”马局长有印象，“那俩案子证据不太多吧？”
　　“嗯，但是被串成一起了，这四个案子，应该都是他一个人干的，基本上问题不大。”赵队看了看手表：“看这个时间，估计我们队里的警察都开始动手了。”
　　“行啊，赵队，看你说的言之凿凿，这案子，你办的？”马局长面露微笑。
　　“额……”赵队泄了气：“这个案子是我们的新探长，白松搞的。”
　　……李队听到这里都侧目。三队人多，案子也多，他又忙了整整一宿加今天一个白天，抓个小偷不跟他汇报也属于很正常的事情。
　　这个案子听着，就不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这种事……
　　露脸啊。
　　淡定地咳了咳，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李队张口问道：“谁出去拿人去了？打个电话看看，需要帮忙的话，队里虽然忙，但是也能抽出来人。”
　　赵队看了看李队，心领神会，立刻拿出手机，还没拨打，手机却主动响了。
　　“赵队，人拿到了。家里赃物不少，需要再来个车。”
　　……


第二百七十五章 盗窃案结案
　　正吃着饭的白松，看到三队的群里不停地有信息，好奇的打开看了一下，不由得有些惊讶。
　　之前说的那个案子的小偷，抓获了？
　　好家伙！
　　这涉案物品……
　　白松把手机图给孙杰他们看，王亮也打开了手机，看到了群里的信息。
　　小偷的住处是租的，但是家里各类物品很多，手机就有七八部，还有十几瓶高档酒水、一些金银饰品、手表、名牌包、现金、美元……
　　这个小偷，与王枫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极度的低调，但是能力是真的很强。
　　因为是惯犯，反侦查意识很强，多次跨区作案，已经有一年多没被抓了。
　　前些年被抓过几次，也算是经验丰富了……
　　没有人天生就懂得什么反侦查，比如说王枫这种自作聪明的，即便没有白松想到那个问题，24小时内也肯定能抓到。
　　当然，谁也不曾想过，8小时内抓到居然也找不到金子了……还是有点厉害的……
　　而这个小偷，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成年后一半的时光在监狱里度过，每次犯案都很小心，但是破案技术在进步，再有经验也没用啊。
　　这下好了，从他的住处搜到的诸多物品来看，运气好点，判个20年吧……
　　有期徒刑正常最多只能判15年，但是如果多个案子一起，那么就可以到20年乃至25年。或者由于案值很大，性质过于恶劣，也不是没可能判无期。
　　而且，这次还不止抓了一个人，在这个小偷的家里，还抓到了一个年轻人，经查，也是个小偷，而且还参与了几个其他案子。
　　这还开班带徒弟呢？
　　这案子是真的挺露脸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小偷还在别的区犯了一些案，这下子由九河区给一并侦破了，分局下午直接挂出了警情通报，李队的脸上都挂上了淡淡的谦虚之色，跟谁都客气。
　　孙东那边的抢夺案还没破，这边四个入室盗窃就破案了，再加上白松等人昨天忙了一夜，所以这案子也用不到白松去参与，队里也没通知白松和王亮回去。
　　白松看到这个情况，饭后他还是回到了单位帮忙去了，毕竟没喝酒不耽误工作，这案子跟王亮没啥关系，王亮也就没回去。
　　现在已经是探长了，不同以前了，责任也比之前大多了。
　　回到单位，白松见到了这次抓到的一老一少。
　　说是一老一少，主犯其实也就是40多岁，而参与的另外一个从犯，也就是21、22岁的样子，白松看了一下，这个主犯看着很普通，从犯显得锋芒毕露。
　　主犯没什么值得看了，这趟大狱出来，基本上这辈子也就该结束了，这个从犯引起了白松的注意。
　　这难道就是，曾经师傅讲过的，从小抓到大的那么一批人？
　　真的有那么一大批不学无术的人……永远不思悔改。
　　年轻人叫张林，今年只有22岁，和白松一般大，这次被抓，是他第一次被抓。
　　经查，主犯犯下的这些盗窃案子中，最起码有一起案子涉及张林，虽然说这个案子案发地不在九河区，但是也因主犯被抓，九河分局获得了管辖权。
　　白松作为探长，负责了张林的审讯。
　　主犯的审讯是赵队和二组的沈兴老刑警进行的，这个是个技术活，白松现在还有差距。最关键的问题就是，犯的案子确实是有些多，逻辑性很重要。
　　白松最近从马局长那边学来的一些本事，在审讯张林的时候派上了用场，张林虽然桀骜，但是还是被牵着走，一步一步地交代得很顺利，还被审出了第二个案子。
　　“你还算是配合，但是我看你这样，应该也不止这两起案子吧？有什么别的，一并说了吧，别让我挤牙膏。”白松说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有啥事我就说啥事，就这些，记完拉倒。”张林似乎对此表示不屑。
　　“我刚刚看你的信息，孩子一岁多？”白松翻到了笔录第一页。
　　“唔……”张林小声地应了一声。
　　“嗯，咱俩岁数啊，差不多大，不过你这倒是够快的，这都有孩子了。我也不瞒着你说，很多事你也不懂，你这两个案子，都算是从犯，给你的分成也不多，你这还打算保他？”白松不由得吐槽道：“你保他有什么用？你知道他能判多久吗？”
　　张林不想回答，但是还是身体坐得稍微直了一些，好像想听听白松接下来怎么说。
　　“无论你如何，他下半辈子，估计就在监狱里待着咯，你也想陪他？”白松问道。
　　“骗谁？不就是偷个东西吗？又没杀人。”张林直接反驳道。
　　“我不必和你解释，等你进了看守所，你会学到一些法律，盗窃罪，情节特别严重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你也想你的下半生就是一直和我们打交道？”白松不由得圣母心泛滥：“咱俩岁数相仿，你该不会想陪我一辈子吧？让我把你从小抓到大？”
　　“用你管？”张林目视白松。
　　白松平静地点了点头，仔细地看了看张林，神色轻松，张林对视了十几秒，不由得低下了脑袋。
　　曾经，孙唐说过，有那么一些人，根本就改不掉，从小抓到大，每次遇到类似的事情，都是这几个人干的。
　　笔录取完，收拾了一下东西，白松回到办公室开始忙活这个案子的手续，有很多东西需要扣押，各种手续也不少，一直跟大家忙到十一点多，才堪堪忙完，把两个小偷送进了看守所。
　　虽然涉案金额大、涉及案件多，对于三队来说，这也就是属于日常工作，毕竟如果是小案子，一般就是派出所来办了，所以大家也没什么太多的感触，反倒是白松主动加班回来这件事让几个老民警观感不错。
　　明天案子还要交一份报告，给马局长那边送过去，白松看完了赵队取的笔录，连夜写了1000多字的报告，把案子的情况细致地写了写，着重介绍了王亮在这个案子里的重要性，把王亮这一顿夸。这案子，就算是结案了，之后的各类手续，也就是日常工作了。这反倒是白松不怎么需要考虑的了，毕竟大小……也算个领导？


第二百七十六章 其他线索
　　11月21日，星期三。
　　这段时间，三队的案子挺顺利的，每一个人都挺努力，几个其他的小案子也办的有声有色。随着工作的开展，白松手里目前还只剩下一起盗窃案没办成，负责电信诈骗的一组也旗开得胜，破获了一起涉案金额较大的电信诈骗案件，成绩斐然。
　　当然，并不是说所有的案子都破了，因为确实是有一些尘封的案子实在是没有任何侦查条件，白松也没去过现场，那些只能暂时放在档案室里了。
　　还剩下的这个盗窃案子倒是很简单，就是一个普通的扒窃类案件，看样子也不似惯犯所为，而且越查白松越感觉有点熟悉感，估计破案也就是一个灵感的事情了。
　　此事暂时不咋需要白松费太多心思，他的精力还是放在了之前破获的案子的一些总体工作和王枫盗窃金店案上。
　　这个案子还是引发了二次曝光。
　　主要原因是，金店要重新大修和装修营业，这就避不开任何人。
　　一二楼之间的这个大洞，真的不是闹着玩的东西，涉及到了整个楼梯的结构和强度，要重新进行混凝土和钢筋焊接架构，而且需要相关有资质的施工部门进行施工。
　　这些年，这方面的监管越来越严了，上世纪末各地频发的“豆腐渣”工程也已经没几个人敢弄了。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大洞最终还是被相关媒体给拍摄到了。
　　这种事其实不怕正规媒体进行登报，但是小道消息传得明显比真正的新闻要快，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推波助澜，这个案子的黄金丢失没有找回这件事，还是引起了不大不小的关注。
　　其实，四队一直都没有放弃这个案子，最近还真的发现了一点额外的线索。
　　主要线索有三个。
　　一是购买记录方面，这个主要是找到了两条主线。分别是网络线和现实线。网络线查到了一些相关的容器、烧杯、烧管、冷凝管等一些化学实验室常用物品，大体看了看，也没什么高端的东西，基本上也就是初中化学用的一些玩意儿，估计也是为了这次行动做一些准备。现实线则发现了几个非法售卖违禁物品的案件，三个人被抓。
　　很多化学物品由于本身具有强腐蚀性和危险性，都是禁止随意销售的，销售、运输甚至购买都是需要资质的，而王枫买到的这些化学物品，只能是内部人员就有那种见钱眼开的，但是面临他们的，同样也是刑事处罚。
　　经查，王枫从两家化工厂里，偷偷买到了一些硫酸、盐酸、硝酸、氢氟酸等各种酸，并自称是“化学实验室”需要，也算是混淆视听，除此之外，他还通过别的渠道买了一点酒精之类的东西。这倒是不怎么管制，但是依然属于易燃易爆物品。
　　二是对于这些酸的寻找，未用完的应该都已经被倒入了河里，在距离王枫家中较近的河流发现了一些岸边PH值略低的状态，经测验，这里出现了一些酸性物质超标的现象，但是浓度太低没法测是什么酸，毕竟时间太久了。
　　PH为6的酸性，各种酸根离子的浓度非常低，混在河边的泥土里，乱七八糟的。即便是一公斤浓硫酸，如果倒入这条大河里，也基本上不会对河流有任何影响，所以最近才发现。
　　三是通过发现PH值异常的检测，对附近进行了更广泛的查找，找到了一些塑料和玻璃碎片，应该是王枫弄碎了之后抛洒的，这些天也确实是被水冲走了大部分。
　　为了这个事，四队还组织了河边的勘探……一无所获。
　　额外的关注还是给了一些压力，虽然是并没有给办案增加什么变数，但是四队的周队和三队的李队还是为这个事情集体商讨了多次，对王枫也开展了很多次的讯问。
　　最令人无奈的是，王枫这孩子真的是傻的可以，这么大的事情，律师也不找一个。按理说，他找个律师，律师也会告诉他，如实招供比较好，能酌情减轻刑期。
　　但是，他不找，谁也没有办法，谁的话也不听。
　　一般来说，可能判无期徒刑、死刑以及盲聋哑、未成年人等情况，是可以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的，而王枫这种情况偏偏又都不满足。
　　话又说回来了，以他的自负的样子，即便给安排了援助律师，他也不会信。
　　终于得了闲空的白松，下午看了一下午的案卷，又在档案室里泡到了傍晚，实在是太热了，跑到院子里放松一下。
　　暖气给的是真足啊……
　　每年只要开始供暖，就意味着冬天要来了，白松依靠在外墙边，看着旁边的看守所，不由得有些感慨。
　　一年过的好快。
　　去年的11月21日……
　　嗯？
　　白松仔细的回想了一番，去年的今天，恰逢抓捕王若伊。
　　白松看了看二队那边的会议室，一年过的是真快，仿佛就在昨天。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
　　……
　　去年的今天，白松为了李某被杀案忙了很久，今天又是如此，很是充实……
　　白松算了算，下个周，好像也就是王若伊二审开庭的日子了？
　　想着这些事，手机响了起来。
　　“大警官啊，您这真够忙的啊……”打电话来的是徐纺。
　　“嗯？咋了……”白松莫名有些心虚。
　　“约了你几次了，新书有几个构想，还找你探讨呢，张伟他这方面啥也不懂啊。”徐纺咬着牙说道。
　　“啊？”白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上本书他作为二作就没怎么参与，这本书之前在派出所的时候还去过几次，到了刑警队之后，一次都没跟徐纺联系过，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把你目前的稿子跟我再看一下吧，我这几天，就把我的构思和想法给你发过去，行吗……最晚下周末之前……”白松其实也不是为了这本书的其他，主要是曾经答应了人家一些，还是要信守承诺。
　　“好吧，你忙我也理解。主要是这里有个问题……你等我发给你，你看看就明白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未来的……
　　徐纺的新书里，要设计几起密室杀人案，侦探小说最常见的桥段。
　　基本上，所有的侦探小说，都会有这种桥段，设计一个密室，然后造成死者自杀的假象。
　　……
　　为啥每次有人自杀，还得把自己家封的严严实实的，图什么啊……
　　好吧，不吐槽了，白松就准备和徐纺设计这么几个案子。
　　福楼拜曾经说过……“所有的故事都被他们那一代人就写完了，以后新写的故事无非是换了人物和背景”，这句话……
　　真的对啊……
　　白松也看过不少侦探小说，密室杀人案基本上都被写绝了，白松也没什么好的构思，只能慢慢想了。唯一的构思就是，设计更复杂的物理和化学手段？
　　挂完电话，白松感觉更头疼了，本来一天天的搞案子就够累了，还得设计案子，白松都在想，会不会有那种大佬，杀完人之后把墙开洞，然后再从外面完美的砌上？这才是真正的密室杀人吧……这几天给金店楼顶开洞的王枫都快让白松大脑中毒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白松也没心情再看案卷了，这会儿早已经过了饭点了，食堂没饭，自己开车回了家。
　　一忙起来，白松有时候几天都不回家，家里很是冷清，随便吃了点面，把家好好收拾了一番。
　　白松的这处房子，因为原房主条件也不错，装修之类的还蛮有品位，不过很多家具人家都搬走了，后来白松才买的新的，所以家里很干净整洁，稍微收拾一番，还是很不错的。
　　毕竟警校出身，虽然白松有时候忙起来也能好几天不洗澡，但是真要论收拾家、叠被子之类的技能，在军训期间就正式点满了。
　　毕竟，警校的军训，是直接在部队里面进行的，比起一般的学校严格多了。
　　第二天，白松总算是听到了一个不错的消息，欣桥周六就先过来，而且还不是她一个人来，还要带着妈妈来。
　　这倒让白松真的有点紧张了，紧张了整整一天，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紧张啥？？？
　　是啊，紧张啥？
　　话虽这么说，白松还是问了问到底怎么回事，这才知道，赵欣桥的老妈去年退休了，就经常去上京市陪女儿，也总跟女儿一起到处逛，这次来，听说下周一女儿要来天华市，便想到天华市还没来过，就提出想来这里转一转，赵新桥自然满口答应。
　　天华市的景点比起上京市，要少了很多，不过也算是有些特色，白松问了好几个人，仔细的分析了一下这边哪里适合长辈游览，还安排了好几处不错的天华市美食。
　　周五下午，咱们的白大探长把单位的工作全忙的差不多了，好好地洗干净，理了发，接着把车洗的干干净净的……
　　转天早上很早，白松就开车去了火车站。
　　一切很顺利，上午九时许就接到了赵欣桥和她母亲秦涛。
　　“先去哪里转转？”白松开着车，两位女士坐在后面。
　　“哪里好玩，随意啊。”赵欣桥很开心，四望了一下，“你这还借你朋友的车吗？多不合适啊，其实咱们坐公交车也可以的。”
　　“啊……”白松不知道在想啥，回答问题明显缓了好几秒：“哦哦，孙杰把车卖给我了，这车我现在买来代步了。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代步还是不错的。”
　　“孙杰？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法医吗？”赵欣桥看白松紧张的样子，有些好笑。
　　“嗯呢，是他，他现在喜欢玩越野车了。”白松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啥，居然聊起了孙杰。
　　“行吧行吧，咱们去哪这是？”赵欣桥看了眼老妈，又看了眼白松。
　　“去劝业街吧，那边都是100年前的建筑为主，还是挺好看的，比起上京市人少一些。”好在之前做了很多功课，白松纯粹靠本能在开车。
　　白松还是第一时间把二人送到了住处，还是上次的酒店，主要还要考虑周一那天赵欣桥要去法院旁听，安顿好了之后，带二人去了劝业街。
　　这边都是百年前的民国风，今天是周六，人还挺多，白松也不知道干嘛，就站在前面给二人开路，看的赵欣桥总是偷笑。
　　中午白松找了个很清净的饭店，这一家馆子只有很多老天华市人才知道，菜很正宗，但是白松基本上不咋动筷子，紧张啊……
　　到底紧张啥啊……
　　“吃啊你们俩。”赵欣桥看着母亲和白松都不咋动筷子：“你们这是上午没逛累吗？这么好的菜怎么不吃呢？”
　　赵欣桥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有些看不懂了。
　　白松连忙站了起来，用勺子称了一块牛尾骨给秦涛，“阿姨您多吃点啊。”
　　秦涛今天一上午都没有少了观察，白松虽然穿着朴素，也没开什么好车子，但是小伙子很有礼貌、知书达理、也很懂事，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赵欣桥的父亲文化水平很高，女儿略有些叛逆，当初选择了警校，父母也没怎么管。但是警官大学毕竟还不太适合搞学术，本科毕业的赵欣桥还是选择了更好的学校读研，父母都很是欣慰。
　　秦涛可不是第一次听女儿提到这个天华市的同学了，为什么她这次偏要来呢？自然也是很好奇，想来看看。
　　从能支持女儿考警官大学这件事可以看出，他们一家对孩子挺放心的，不过做母亲的，总想多一些别的了解。
　　本来秦涛就担心，做警察的，有一些大老粗，或者脾气有些暴躁，接触了这一上午，感觉还不错。不过，莫名其妙的，最近有些胃口不太舒服。
　　一顿饭，除了赵欣桥吃的很开心，秦涛和白松都没怎么吃，赵欣桥可不允许这样，硬生生地逼着白松吃了大半盘肉和一大碗蛋炒饭才算是饶了他。
　　而秦涛胃口确实不太好，自己的盘子和碗都被堆满了，也仅仅吃了一点，搞得白松心里不怎么舒服，偷偷问了好几次赵欣桥，阿姨是不是有什么忌口没说？
　　由于这俩年轻人太热情了，秦涛还是尽可能地多吃了一些东西，白松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体检1
　　“阿姨，您胃口不舒服，要不要去看看？”白松不知道聊什么，开始关心起秦涛的身体健康来。虽然白松和赵欣桥都不断地夹菜，秦涛吃的也不算多，但是她却有些胃口不舒服，让白松很是担心。
　　人真的很奇怪，如果白松有一点胃口不舒服，他想都不会想，但是如果是赵欣桥或者她母亲有一点点不舒服，白松就很容易小题大作。
　　“不碍事不碍事，最近可能胃口不太好。”秦涛摆摆手。
　　“那好吧，阿姨，晚上去喝点粥吧。”白松对赵欣桥的饮食习惯还是比较了解的，基本上没什么忌口，就擅自做了主张。
　　下午，白松带着二位女士逛了一下几个民国时期著名的军阀等人的故居，还去了一趟博物馆，还算是很充实。
　　天华市作为全国唯一有生日的大城市，六百多年的历史，精华基本上就在民国时期，那段时间的民国建筑与当时一些帝国主义国家的租界建筑还是挺有特色的。
　　晚上，餐后白松趁着秦涛去洗手间的工夫，和新桥聊了起来。
　　“阿姨的胃口一直如此吗？”白松这方面敏感的很。有时候请重要的人吃饭，如果这个人不怎么动筷子或者没吃好，也许别人发现不了，但是请客的人一般都能注意到。
　　“也不是。”赵欣桥听白松这么一说，也略有担心：“这几天都不太好，可能是水土不服吧？”
　　赵欣桥是杭城人，这般倒是也正常……想到这里，白松问道：“阿姨是第一次来北方吗？”
　　“倒也不是，来过好几次了。”赵欣桥若有所思，“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们俩聊什么呢？”秦涛从洗手间出来，看这俩孩子面色略有苦楚，“怎么了？”
　　“没事，妈，你胃口好点了吗？”赵欣桥问道。
　　“你这孩子，哪有问刚刚出洗手间的人这个问题的。”秦涛笑了一下：“不用担心我。”
　　“阿姨，明天您还有别的什么安排吗？”白松琢磨了一下：“要是没事，明天带您去看看，您看方便不？”
　　“去看看？”秦涛这才反应了过来：“用不着，我平时饭量也不大，可能是这几天有点累而已，没什么大碍。”
　　“妈，咱们明天也没事，您退休之后，也不每年体检了，明天去一趟吧。”这次来这边，本来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忙的事情，即便是周一的开庭，忙的也是老师也不是赵欣桥，听白松一说，她觉得也有道理，便劝说道。
　　“没事，体检也不急着这一会儿，等我回杭城，让你爸带我去。”
　　“啊？我爸？他那么忙，妈，你还是听我的吧。”
　　“那，就等过几天回上京市再查吧。”
　　“上京的好医院人太多了，我也不认识人，这种事哪有往后拖的，你也得让我安心呐。”赵欣桥一脸恳求。
　　“那好吧，明天早上不吃饭了，去体检一下。”秦涛想了想，也就同意了，每年做体检还是有些用处的，以前在单位确实是每年组织一次，现在有孩子关心，秦涛也挺开心。
　　放在以前，赵欣桥从来也不会关心这类事情，秦涛不由得有些欣慰。
　　送两位女士去酒店休息好，白松就提前准备明天给秦涛体检的事情了，主要就是预约，需要找一家正规的医院，暂时也就订了九河区中心医院。
　　市里的医院太难约了，这家医院也算是很有名的三甲医院了，在九河区是最好的了。大城市和小地方的医疗资源差距非常大，很多县城一个三甲医院都没有，而九河区就有十几家，天华市是就更别不必说了。
　　这家医院白松经常来，主要是送犯罪嫌疑人体检，也就是跟急诊科挺熟，找人约个体检的号还是不难。
　　正常体检都是去门诊，但是警察送人体检往往都在晚上甚至后半夜，以至于门诊那边白松真的不熟悉。
　　正规医院与体检中心的一个很大的区别就在于医生水平高、结果立等可取。第二天八点多，按照白松约好的地点，三人一起到了医院，开始了一步步的体检。
　　在这边，白松偶遇了一个熟人，王磊。
　　在派出所待久了，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出各种各样的警，而王磊这一家，白松就曾经来过两次。
　　第一次去王磊那里，就是王磊买了文玩核桃，被老婆打了，和老婆闹了起来那一次；第二次是后来的事情，是他家楼下报警，说他们家扰民，白松去了才发现是夫妻俩感情太好，声音有点大。
　　……
　　总之，白松和王磊算不上认识，却也面熟，而白松今天才知道，王磊居然是这边的大夫。
　　看到白松，王磊很热情，虽然他在这边不是什么主治医师，但是对这边很熟，带着白松跑这跑那，搞得白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不好意思的是王磊，两次出警都不是啥光彩的事情，王磊真的怕死了，万一白松说出去他就死定了。当然他知道白松不可能往外说，但想法还是很复杂。
　　“你说的情况，估计是有点胃炎，做个胃癌早筛吧。”王磊给了白松一点建议。
　　“啊？为啥？”白松吓了一跳。
　　“只是这么说，其实主要是检查胃的情况罢了。”王磊解释道：“这个你就听我的吧。”
　　专业的事情，听专业人士的话，白松点了点头，10点多钟，才把所有的检查项检查完。做完这些，赵欣桥和母亲一起等结果，本来打算给母亲吃点东西，但是秦涛一点胃口也没有，只能暂时等结果了。
　　白松和王磊一起等到了结果，找了一个主任医师给看了一下，大夫的面色平静：“有几项数据不太正常，建议做个胃镜看看。”
　　“周主任，这是自己家朋友，您看这个情况？……”
　　“小王你什么意思？”周主任打断了王磊的话：“是不是朋友，我都这么说，建议做个胃镜，如果现在预约，无痛的下午应该就能做。”
　　王磊有些下不来台，频频看向白松，最终还是白松谢过了大夫，把王磊拉了出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 体检2
　　“不好意思啊，白警官，我们消化科的周主任，其实医术很高，就是说话有点直……”王磊有些没面子，不过也没办法，医院是技术部门，大拿们脾气大一点，院长都得供着。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能帮我说话，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白松不是不懂事的人：“就是问一下，这个周主任，他说的胃镜的情况，你觉得需要做吗？这东西太麻烦了，不能做个CT什么的吗？”
　　“这个……这么说吧，我不是消化科的，我也建议你听他的。但是我知道一点，就是如果是一些不好的病，比如说胃癌，早期胃癌仅有胃镜下胃粘膜的改变，在CT或彩超上几乎难以辨别，只有在肿瘤发展到中晚期，形成较大肿块或者形成淋巴结转移，才能在CT上见到肿块。”王磊说完：“你可能不知道，咱们医院，胃镜的情况。”
　　王磊讲了一下，白松才明白，他想岔了。
　　这种水平的医院的主任，根本就不会让患者做一些无用的检查，而且，这边的胃镜，如果是普通的胃镜，也就是只麻醉嗓子的那种，是可以直接做的。而无痛胃镜，至少要预约半个月。
　　也就是周主任这种等级的医生，否则王磊想安排插个号是不可能的。
　　而王磊也明确表示，周主任愿意帮这个忙，跟他没有一点点关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周主任觉得有问题，真的有问题，出于一种责任感，才会这么给安排。
　　白松听到这里，明白了，心中有了些许计较，又具体了解了一番，谢过了王磊，拿着化验单去找了赵欣桥二人。
　　一路上，白松不知道怎么说。
　　胃镜这种东西吧，很多人还是很抗拒的，谁闲着没事会做这个呢？
　　从体检数据上看，秦涛还蛮健康的，无非有点血糖偏低，但是也在正常值之内，可以说这个年龄段已经很健康了。
　　白松咬了咬牙，相信医生。
　　一个好的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需要至少二十几年的学习和锻炼，人家一句话，比自己分析半年都有用，看到赵欣桥和其母亲，也就实话实说了。
　　赵欣桥看了看化验单，有些纠结。
　　倒不是不相信白松，她抬头看了看母亲。
　　秦涛看了看俩孩子，白松和女儿的心思她都看出来了。
　　本来说，她肯定是不想做这个胃镜的。
　　人很奇怪，如果你特别信任一个医生，他让你干嘛你干嘛，但是如果是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医生告诉你应该做个X光啊什么的，都会有抵触心理。
　　但是秦涛看得出来，俩孩子都是为自己好，如果不答应呢，女儿会担心，白松更会有些难过。
　　事实上，白松的情绪很复杂，他啥也不能说，这东西也不能劝，只能咬住了下嘴唇。
　　“无痛的胃镜，我十年前做过，也没啥事。”秦涛话说到这里，白松心中一凉，略有些不舒服。
　　谁曾想秦涛话风一转：“所以我对这个也不咋抗拒，肚子确实是不太舒服，这边的无痛胃镜好预约吗？方便的话，做一个也无妨。”
　　“方便方便。”心情大落后再大起，白松特别高兴，立刻就转身，往消化科跑了过去。
　　……
　　“你乐什么？”秦涛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儿的表情有些揶揄，不由得笑着说道。
　　“啊？”赵欣桥笑容更明显了，“妈，你不觉得白松挺好玩的吗？”
　　“是，小伙子不错，看得出来。”秦涛很开明，“你不好奇，为啥我答应了吗？”
　　“不好奇啊。”赵欣桥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个事我挺支持的，尤其是越到了这一步，做做检查越放心。这医院的医生我不信任，但是白松他还挺靠谱的。”
　　“那好吧。”秦涛宠溺的看了看女儿。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白松成功的预约了12点40分的胃镜，需要提前进行麻醉。
　　周主任对这个胃镜还是有些重视，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医生的直觉吧，他原本下午不用上班，但是还是在胃镜室一起看了看胃镜。
　　他其实是不太会用这个设备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看得懂那个LED屏幕里面的画面。
　　医院的分工比公安局细多了，周主任很少进这边的屋子，结果镜子刚刚伸进去不久，就发现了问题。
　　“主任，这个做个病理切片吗？”
　　“做。”周主任直接点了头。
　　胃镜的末端可以直接采集胃部样本，这个一般得需要家属认可，这个事，在麻醉前，他提前已经问过秦涛了，并得到了认可。
　　活检组织被取出来一点，周主任更不急着走了，但是知道这个事情的赵欣桥和白松却有些紧张了。
　　居然真的取活检组织了，是什么问题？
　　白松已经问了好几个个人，这种问题很大概率是胃某处黏膜病变或者淋巴组织增生等，但是也存在别的可能。
　　有事还是得去医院，看医生，千万不能随便在网上问……
　　白松的紧张情绪，也影响了赵欣桥，搞得赵欣桥也有些不知所措了，毕竟这里面的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秦涛都被推出来了，麻醉的药物已经逐渐消失，已经清醒的差不多了，而周主任一句话，就让白松有些心惊。
　　“家属过来一趟。”
　　……
　　“你是病人的儿子？”周主任看到白松一个人过来，问道。
　　赵欣桥陪着母亲，也就把白松派了过来。
　　“你就把我当她儿子就成。”白松问道：“大夫，什么情况啊？”
　　“那不行，你把她女儿叫过来。”周主任摇了摇头。
　　“您这不等于已经公布答案了吗……”白松咬着牙，握紧了手。
　　周主任再次轻轻地摇了摇头。
　　赵欣桥和白松一起到这个屋子的时候，赵欣桥都有一点站不稳了，白松不由得扶住了她的胳膊。
　　“中重度不典型增生，怀疑胃癌。”赵欣桥看到了化验报告的那一刻，双眼直接一黑，就要晕过去，被白松一下子扶住，才堪堪没有倒下。
　　“医生，这个怀疑……是什么意思？”白松硬着头皮问道。
　　“字面意思。还需要等病理报告单。”周主任道：“好消息是，即便确诊，也是早期。”


第二百八十章 体检3
　　白松此时此刻，站的很稳。
　　不知道为什么，遇到这个事情，白松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即便现在这个结果，是发生在白松自己身上，他也能站稳了。曾经几遇生命危险，白松的心态早已经没了少年时的脆弱。
　　事已至此，只有两个方案。
　　第一是去上京市治疗，第二是在天华市。
　　医学水平的差距能有多大呢？
　　根据目前国内排名第一的医院，对早期胃癌的统计记录，该医院对胃癌早期的患者术后十年生存率进行了统计，为87%。
　　而这个数字，比很多医院的术后五年生存率都要高。
　　人为什么要努力呢？
　　还不是为了当最亲近的人遇到问题的时候，自己有能力尽可能好的解决吗？
　　天华市的肿瘤治疗水平很高，但是这种圈子，一般人真的接触不到，这个跟钱没什么太直接的关系。
　　看到赵欣桥的样子，白松只能说：“振作一点，即便确诊，不幸中的万幸，早点治疗，没问题的。”
　　赵欣桥毕竟也不是小孩，但是还是站不稳，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手掌微微颤抖，白松看着，垂下了身子，握住了赵欣桥的手。
　　赵欣桥没有躲避，心中稍定，“医生，我想……听听您的建议。”
　　“早期其实没有你们想的这么恐怖，咱们医院就有手术条件，这个手术我就可以做。”周主任建议道：“如果你们有更好的选择，我也支持。你们俩应该都有些文化水平，自然不会信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这点我倒是比较放心，你们自己选择吧。”
　　周主任其实也不是一般人了，这种手术可不是小手术，他的手术排的很满，只是这个早期胃癌是他从无到有发现的，而且手术条件很好，这种手术他还是愿意做的。
　　同样的病，比如说同样的早期胃癌，同一个大夫作完手术，恢复的状态依然是天差地别。有的手术条件好的，发现的早、病人体质好、心态也不错的，治愈也不算什么新鲜事。这对于医生来说也是很开心的事。
　　谢过了医生，赵欣桥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母亲的身边的。秦涛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这事情也藏不住，看了看女儿，宠溺似的摸了摸赵欣桥的脑袋，又看了白松，盯着白松看了好几秒，才缓缓放下了目光。
　　“妈……”赵欣桥再也忍不住，抱着母亲就有些哽咽。
　　这还是她很控制的结果，不然早就哭了出来。
　　秦涛把手搭上了女儿的肩膀，“是晚期吗？”
　　“不是不是。”赵欣桥飞快的摇了摇头。
　　这已经算是默认了癌症的问题。
　　“早期？”
　　“医生说，最坏的可能……”赵欣桥纤细的手臂紧紧贴在身上：“是这样的。”
　　“医生怎么说？手术吗？”秦涛异常淡定，毕竟女儿在侧，她虽然也脆弱，但是她依然是母亲。
　　“嗯。”赵欣桥声若游蚊。
　　“说起来，真的得谢谢白松，早期……”秦涛悬着的心算是沉下了一半，她刚刚一直在考虑，晚期的情况。她这个岁数，自然是懂这个的，90%的癌症，一发现就是晚期，而晚期的话，日子就该倒计时了。
　　早期……听到这个消息，秦涛居然都没什么难受的：“担心啥，这个病，做个手术就没事了啊，这孩子……”
　　“好……”赵欣桥似乎也找到了主心骨。
　　“那，给我买个车票，我回家里的医院再复查一下。”秦涛道，杭城那边，她还是认识几个不错的医院的。
　　“阿姨，我不建议您回去。”白松咬着牙，说道。
　　“嗯？怎么了？”赵欣桥转头看了一眼白松，眼里已经满是泪光，白松的心都要碎了。
　　“我曾经听说过，虽然杭城的医疗水平也是很高，但是这方面，天华市应该更好一些。”白松道。
　　“你说的是周主任吗？”赵欣桥问道。
　　“不是。我在这边，认识一个人。”白松做出了一个等待的手势，接着转身走了几步，拨通了一个电话。
　　这快一年了，白松都没有给钟明打过电话，这次，无论如何，也只能麻烦他了。
　　电话很快接通，白松大体的说了一下。
　　“方便的话，这几天就带着那边的化验结果，来一趟肿瘤医院吧。”钟明听了白松的话，略做沉思，说道。
　　钟明的老师是这方面的专家，在国内享有盛名，有时候会坐飞机到处飞，动一次刀最起码也是中万的诊费，即便如此，也不是谁都能约到的。
　　在肿瘤的治疗上，天华市的治疗水平处于国际一流水平，这一点在上京市也很受认可，白松联系完，心中默默感激，转身把情况跟赵欣桥和秦涛说了一声。
　　“嗯……白松，谢谢你。”赵欣桥还是沉稳住：“我还是先给我爸打个电话吧。”
　　“好，你可以跟叔叔说，我帮忙联系的是天华市医科大学肿瘤医院，胃部肿瘤科的梁主任，如果还有更好的选择，去哪都行，上京也好，魔都也罢，我开车送过去。”白松也不是想炫耀什么，这种时候，无论是谁，都想要最好的。
　　嗯。
　　赵欣桥没有说话，但是白松看出来她认真的听了自己的建议。这种时候，远在杭城的父亲是她几乎唯一的依靠了……而白松，似乎也让她多了一些安心。
　　“别告诉你爸了。”秦涛拉住了女儿的手：“你爸他们的课题组现在是关键时候了，这个事咱们几个人能解决。”
　　“啊？妈？”赵欣桥一脸不解：“可是，你这可不是……”
　　“听我的。”秦涛的声音不容置疑，“这个病发展起来都得发展好几年，也不急着今天，我晚上联系一下杭城那边的朋友，综合考虑一下。”
　　秦涛的声音还是很有感染力的，赵欣桥最终还是答应了。
　　医院让人挺别扭的，如今，真检查出了一点问题，谁也有些接受不了。
　　白松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个情况，傍晚，带两位女士吃了点清淡的东西，便把她俩接到了自己家，这种时候不太方便住酒店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难得的温馨
　　唯一的好消息是，周主任表示这个发现的很早，几人等到的病理报告单上的结局虽然是癌症，但是手术条件很不错，根治的可能性不小。
　　秦涛把这些化验结果，问了自己的几个医生朋友，大家都表示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存在很大的治愈可能。
　　而最令秦涛开心的是，她还了解了一下，白松所提到的那个教授，居然是一位基本上可以称之为医学泰斗的人物，更是全国抗癌协会理事，肿瘤学会胃肠学组副组长，尤其擅长胃癌标准D2根治术，根治性彻底。唯一的缺点是，每年只有300台左右的手术，根本就约不上。
　　300台，对他个人来说，已经非常多，但是对于十几亿人口的大国，实在是没办法。
　　有人说，医疗资源不公平，其实这句话，是没意义的争论。
　　就好比，30年前，最有钱的人开桑塔纳，如今这只是很普通的车，劳斯莱斯等才是有钱人的座驾。我们的生活在不断的提高，但是优质资源之所以被称为优质，就是因为少。优质资源永远是优质资源。
　　50年后可能普通人也能买得起这些车，但是有钱人玩的就更不一样了。
　　即便在很多人理想中的国度，最发达的坚国，如果想享受最好的医疗条件，动辄几百万人民币很正常。一般的国民，虽然有了保险是享受免费医疗，但是那个水准真的挺一般的，而且预约时间非常久，真不见得比国内好。
　　一行三人到了白松的住处。
　　“你啥时候买房了？”赵欣桥的情绪也逐渐恢复了正常，任何事都得面对不是？她毕竟也是一流名校的研究生，路上也咨询了好几个她的学医的同学，明白这种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也终于有了点心思来考虑别的事情。
　　“额……”白松挠了挠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赵欣桥围着白松转了半圈：“我怎么不知道你啥时候成为富二代的？这都不是大事呀？”
　　“可是，这个事……确实是……我跟你说干嘛……”
　　白松说完有些后悔了，如果被赵欣桥误会自己把她看得不重要就不好了，不过欣桥显然冰雪聪明，加上她对白松的理解，知道白松只是不爱炫耀什么，笑着点了点头：“还别说，还蛮干净的。”
　　天华市的房价只有上京市的三分之一，2012年房价还没起来，不过白松这房子也不是很大，两室一厅，他连忙收拾了一下卧室，给两位女士抱了被子。
　　本来，赵欣桥是肯定不愿意在白松这里的，但是，因为母亲成了病号，这种感觉很奇妙，她感觉这里比冰冷的酒店要舒服很多。
　　晚上九点多，傅彤来了。
　　本来傅彤和导师都是明天早上再过来，但是听说了这个事情，傅彤还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同时也和老师请好了假，明天的事情，几人都不去了。
　　导师听了这个事，立刻给赵欣桥准了假，她的学生很多，这种场合愿意来的大有人在，所以就叫了两个男学生来，这都不需要大家操心了。
　　傅彤一来，虽然是慑于秦涛的病，变的安静了很多，但还是让白松无比头疼。这个姐姐，真的是一双慧眼看穿一切、一张翘嘴不留情面，顶级律师的胚子。
　　自己睡哪里？
　　去单位吗？白松也跟李队和赵队请完了假，明天早上还要带大家去医院，这样折腾也太累了，他只能睡沙发了。
　　毕竟白松可不愿意让秦涛跟俩姑娘挤在一张床上。
　　白松连续忙了很多天，三队的案子也没什么需要他操心的，按照加班的补休，李队大大方方的给白松批了好几天的假。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本事的。”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大家围在沙发上看看电视，喝喝茶，傅彤跟白松聊到：“我可是找了不少人问了，你说的那个教授，可不是一般人。”
　　“还好吧，运气好，曾经坐过同一趟飞机。”白松有点怕傅彤，不知道怎么说。
　　“怕是没这么简单吧。”傅彤熟练地剥了一个香蕉，递给秦涛：“阿姨，您吃点水果。”
　　“谢谢了小彤，我没什么胃口，晚上喝了不少粥了，你自己吃吧。”秦涛婉言谢绝了，现在的她已经恢复了不少治疗的信心，尤其是对白松说的这个医生有了很强的信心，这对于任何疾病的治疗都是有好处的。
　　傅彤接着递给了赵欣桥，“小桥你吃吧，我刚刚在高铁上吃水果了。”
　　“学姐……这么晚了，我可不吃东西了。”赵欣桥连忙摆摆手：“而且，我也没啥胃口。”
　　“啊？”傅彤环顾了一下，看了看垃圾桶，最终还是抬头看了眼白松：“你吃了吧。”
　　白松可没有拒绝，拿过来一口吃了整整半根，似乎在说某些人亲手剥的，就是香。
　　这一下子，成功的把秦涛和赵欣桥都逗乐了，悲伤的气氛也好了不少。
　　……
　　晚上，白松有些难以入眠。
　　倒不是沙发不舒服，而是这个事确实是让他感触挺深的。
　　白松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无论如何，一定要发奋努力，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越努力，越幸运！！！
　　屋子里的暖气很热，白松又不方便脱衣服睡觉，所以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白松就热的睡不着，拿个把椅子，坐在阳台旁发呆。
　　阳台不大，但是也有个灯，而且还有一把躺椅。这个躺椅是原房主没有带走的，白松清洗消毒了一下就放在了那里，不过他很少用，现在也只是坐在了椅子上。
　　今天是农历十月十二，月亮七八成圆，白松望着月亮，有点发呆，不知道多久没有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看月亮了？
　　人总是在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今天遇到秦涛的这个病情，白松还是感触很深的，此时看着月亮那亘古未变的皎霞，也格外的美丽。
　　“怎么？这是准备吟诗一首？”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欣桥不仅出现在了身边，更是侧躺在了躺椅之上。


第二百八十二章 可以吗？
　　“啊？”
　　白松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一声“啊”，这么破坏美感与和谐。
　　若干年后，白松每次回想到这一刻，都想笑。因为他的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的衣服有没有穿好……
　　主要是，怕唐突了……
　　月光如一层薄薄的银沙，轻轻地盖在了欣桥的身上。
　　赵欣桥侧躺着，也看着月亮，脸色略有一丝忧色，虽然刚刚那句话略有调侃，但还是有些略有愁容。
　　白松自然是知道赵欣桥在为何事担忧，但是他的心绪早已被引到了九霄云外。
　　赵欣桥本就很美，身段也很好，此时此刻，更是恬静得不可方物，似一幅沾染了千年流华的仕女图，如一件温雅不俗的文房清供……
　　“看什么呢？”
　　赵欣桥每次看到白松这个呆呆的样子，都有些想笑，这一刻情绪也稍微舒缓了一些。
　　“第一次发现你穿睡衣这么好看。”
　　纵然是最蹩脚的情话，也比这个好听，白松这句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脱口而出后就追悔莫及，唐突啊唐突……风雅何在？
　　赵欣桥扑哧一声笑了，脸色微微带了点红色，不由得低了低头，然后又缓缓抬起，看了一眼白松。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如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怪不得徐志摩能追上陆小曼……看看人家的诗句啊！再看看自己！
　　此时此刻，白松想了想自己脑子里的东西，额……各种法律书，物理、化学、解析几何……有屁用啊……
　　“白松，谢谢你。”赵欣桥轻声道：“如果没有你，后果……我都不敢想。”
　　如果没有白松的坚持，这次的体检不会有，胃镜更不会有，而这种病一旦过几年再知道了，就麻烦大了。与之前的关心和坚持相比，找大夫这种事，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谢我干嘛，都是我应该的。”白松算是把话接了过来。
　　“这怎么能是应该的呢？你时常带别人去体检吗？”赵欣桥问道。
　　“那怎么可能，因为是你妈妈，所以有点不舒服我就很在意啊。”白松道。
　　“真的谢谢你。”赵欣桥看着白松：“你不知道，我爸爸他工作特殊，非常忙，后来我读大学之后，妈妈她饮食明显不规律了，总是自己对付一口，我一直也很担心她。可是，我从来也没往这方面想，这两天，要不是你坚持……”
　　过了几秒钟，赵欣桥接着道：“我倒是没有想到，你提出做胃镜，我妈她居然会答应你。”
　　“那很正常啊，我这么好的人……”
　　白松的自恋成功地把赵欣桥逗笑了，冰山可算是融化了一角：“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认识你之后吧。”
　　……
　　阳台上，又陷入了安静。
　　“我……”
　　“我……”
　　“你先说。”
　　“你先说。”
　　“我没事，你说吧。”
　　“我也没事，还是你说。”
　　……
　　这句话好像也没那么难，白松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我喜欢你，可以吗？”
　　“可以啊。”
　　“啊？”白松一瞬间似乎被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充满了脑海，根本来不及反应这句话的后果，赵欣桥就接了过去。
　　“啊什么？你喜欢我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喜欢我，是你的事情，当然可以啊。”赵欣桥狡黠一笑。
　　“啊……”
　　白松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啥也说不出口了。
　　白松不说话，赵欣桥倒是有点无语了，这人智商也太低了吧！
　　白松转过头去，一下子站了起来，似乎要离开这边，刚刚起身，看了一眼赵欣桥，浑身变得没了力气，脚好像被钉在了阳台上，又恋恋不舍地坐了回去。
　　夜很静，静的让白松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可以……吗？”白松终于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句。
　　“什么可以？”赵欣桥的眼睛有些灵动。
　　“我想，永远承担你的无限连带责任，可以吗？”
　　“这算是向我发起要约吗？”
　　“不算，这已经算是承诺。”
　　赵欣桥没有额外的说什么，把手伸了出来，握住了白松的手：“可以。”
　　白松从未感觉到如此地心安，相识第六年，谁曾想因为这段故事，居然……
　　白松连忙抽出右手，用力的掐了一下左胳膊大臂的下侧，用力太大，差一点就把他自己疼晕了过去。
　　这种时候，两个人都很安静，似乎整个天地，就只有二人的声音。
　　“啧啧……”
　　白松颤抖了一下，回头看向卧室那边，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阳台的月光明亮，此时看向暗处什么也看之不得，但是白松很清楚……傅彤在偷听……
　　居然把她给忘了！白松死的心都有了，他脸皮还是很薄的，一瞬间刚刚的勇气全没了，脸有些红，想抽回手来，却发现已经被赵欣桥给握住了。
　　“跟你说过很多遍的话，你记住了吗？”赵欣桥鼓起了勇气，似乎不在意师姐的八卦。
　　“啊？什么？”白松的大脑以平时破案时十倍的速度运作，依然没有想出来是哪句话，这是什么题？送命题啊！
　　“是督促我好好学习吗？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习，以后……”
　　赵欣桥把左手的食指放在了嘴边，作出“嘘”的动作，她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你无论执行什么任务，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你放心！”白松非常感动，这一年来，他也习惯了跟赵欣桥报喜不报忧，一些事他会说，但是也有一些他不说。
　　只是，聪明如她，怎么会不知道白松有多拼命？
　　赵欣桥本就是警官大学毕业的本科生，警察这个行当的事情，有多少是她不清楚的呢？白松获得的那些三等功乃至二等功，有哪个是平平淡淡，这还只是工作了一年多啊。
　　两人又没了什么话，白松也开始沉思。
　　今天在医院的时候，他还曾想过，即便是自己得了癌症，也不过如此，但是此时此刻，那种被人牵挂的感觉，深深地在心中拴下了一个扣。
　　无论如何，也得谋定而后动，不光是对自己和家人负责，以后当了领导亦要对下属负责，不能莽撞。
　　傅彤也觉得无趣便撤开了，白松感觉到没了外人的气息，鼓起勇气，从椅子上下来，蹲在了躺椅的旁边。
　　四目相对……


第二百八十三章 轻松
　　昨晚的那个轻轻的吻，把白松钉下沙发上一夜未动。
　　平静的一晚很快的度过，这种安安静静的感觉真的让人很舒服~~
　　第二天，白松带着三人一起去医院的路上，白松明显感觉到傅彤看自己的表情都不太对了，白松紧张到车都不会开了……
　　怎么快点给这个姑奶奶脱单了啊，这……女博士强者，真的恐怖如斯，总给人一种她在眼里无所遁形的感觉。
　　这都把白松吓成啥样了，这句话好像不止说过一次啊……
　　……
　　白松一年没见钟明，感觉他的状态越来越好，说话比起去年要自信的多。
　　一年过去，钟明在自己的路上已经走远了很多，白松亦然。
　　事实上，医学是一个非常非常吃学历和能力的工作，即便是最好的医学院的博士后，刚刚毕业在这些一流医院依然的打杂的，需要经过多年的培养才能正式上岗，有的还需要各个科室不断的转科。
　　这就是有大佬当老师的好处了，钟明非常努力，体力也不错，临床经验已经有了一些，深受老师的喜爱。因而在医院不少科室都算是脸熟。
　　而钟明昨天和导师提到白松，梁教授也是有印象的，毕竟上次手机落下了还是白松帮的忙。如果没这层关系，钟明也不会随意答应什么。
　　梁教授早上就有手术，上午还是由钟明带着大家给秦涛做了更细致的检查。
　　有钟明在，白松安心多了，不知道为何，白松明显感觉，来自于学姐傅彤那里的压力小了很多。
　　但是，这个事情可不算完，这事不知道怎么就被大学同学们知道了。
　　郑朝沛等人更是打电话过来让白松请客。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还能是谁，赵欣桥听说了这个事之后，也红着脸把学姐和周璇说了一通。
　　当年让这俩闺蜜认识了……真的是战略级的决策失误。
　　而白松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但是该答应的饭局一个也没落下，不就请客吗？谁怕谁？
　　……
　　持续两天的检查很顺利，手术时间定在了半个月之后。
　　手术条件非常好，梁教授也很愿意做这种手术，救人一命与把人暂时拖回生死线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很多癌症晚期的病人做完手术后再不断化疗，只能算姑息疗法，医生尽了全力也只是把排着队进入死神怀抱的病人往后插了个队而已。
　　半个月虽然很长，但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一是需要服用相关的药物，并通过饮食和休息让秦涛的身体进入最适合手术的状态，二则是因为梁教授那边实在是排不开班来。这已经是非常非常帮忙了，这份情谊……
　　诶……
　　好像不用补……
　　白松发现这两天在医院，傅彤温柔了很多？？？
　　……
　　王若伊的二审结束了，二审判决，因王若伊存在重特大立功表现，改判为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傅彤也回了上京市，赵欣桥则请了整整一个月的假，对现在的她来说，没什么比母亲的身体更重要了。
　　两位女士住在他那里，白松确实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几天尽量住单位，虽然他很想和赵欣桥亲近一点，但是秦涛在他还是很不好意思。
　　若不是两位女士买东西也不太方便，白松都能一个月不回家一趟。
　　有了足够的相处时间，白松把王若伊的这个案子，从头到尾的事情都给赵欣桥讲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又成长了一些，这个问题白松看得更客观了一些。
　　无论赵欣桥的导师是出于什么目的，是为了私利还是为了什么，王若伊的举报确实是协助破获了十几年的悬案，参与破案的专案组还受到了市公安局的嘉奖，甚至有人说，马东来能这么顺利的当上局长，这个案子也有一点影响。
　　跨省的积年命案，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其实这个事我都知道的。”赵欣桥面露微笑：“我和学姐他们几个早就研究这个问题了，我倒是觉得我们导师还是挺厉害的。”
　　“只是，换作是我，我不会这么做。”赵欣桥给了白松自己的回答。
　　白松听到这里，感觉到无比的舒心，这是赵欣桥的心里话，他自然明白。
　　“好。”白松又伸出手，想牵一下赵欣桥的手，被躲开了，只剩下一只大手在空中凌乱。
　　赵欣桥就好像没看到白松的动作，拿起白松桌面的几本书，“你怎么什么书都看呢？”
　　“你上次给拿的《刑法学》我基本上也看完了，我发现再往上学就更侧重理论了，比较适合你，但是不太适合我。我还是有一些额外的爱好。”白松从书柜里拿出来几本书，解析几何、高数、天体物理学……“你感兴趣吗？”
　　“你觉得呢？”赵欣桥瞪大了眼睛：“数学这东西一辈子不学我都不会想的！”
　　白松哈哈一笑：“数学多美啊……”
　　说到这里，白松立刻追了一句话：“啊，不过没有你美。”
　　白松说完这句“补救”的话，赵欣桥都懒得搭理他，拿出一本化学书，“这上面的笔记是谁写的？”
　　“我要说是路边大爷送的，你信吗……”白松差点把汗都留下来，这上面的笔记明显是个女孩子写的。
　　“我大学选修过无机化学。”赵欣桥边说边翻看了一下：“这姑娘字写的很好啊，而且……我怎么有点看不懂？这最起码也是个博士吧？空间点阵、晶胞和晶系……”
　　看了一点点，赵欣桥翻上了书：“路边的大爷是姑娘么？”
　　“我如果说这个大爷就是这教材的编撰者之一，你信吗……”
　　“哦，那就说得通了。天华市的各领域大佬你认识不少呢。”赵欣桥还挺喜欢看着白松窘迫的样子，她挺开心：“有爱好很好啊。”
　　“嗯。”
　　赵欣桥可是接触过不少知名教授的，很多人都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甚至，蹲在路边卖橘子的都可能是国内外知名的经济学家。
　　“在这边这么多天，你其实可以跟我聊聊你的案子啊。”赵欣桥双手合十，“我觉得还是蛮有趣的啊。”


第二百八十四章 蝴蝶1
　　很多案子也不涉密，面对面聊天确实是舒服，白松讲着一些小案子，赵欣桥听的津津有味。白松经历的很多小事情，虽然没那么惊心动魄，更不是阳春白雪，但是“居庙堂之高”的人还真的看不到。
　　这个倒不是白松说赵欣桥，一些小事可算是给赵欣桥开眼界了，她都自嘲自己“久居庙堂之高而不知人间疾苦”了。
　　“确实是都是一些小事，你碰不到也蛮好的。”白松聊了几个事，顺便还讲了讲那个撬开地板的好心老夫妇，也讲了一些暖心的小事，赵欣桥面色才变的舒缓了一些。
　　“你怎么都不跟我讲你立功的几个案子？”赵欣桥有些好奇：“是因为涉密吗？”
　　“倒也不是……”白松不太想谈这些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可谈的。”
　　“你是怕我听了以后担心你吗？”赵欣桥侧歪着头，大眼睛眨了眨。
　　“额……”白松讪笑一下：“你也知道，其实也没啥危险的，对吧。”
　　“欺负我没当警察啊。”赵欣桥吐槽道：“爱说不说，我还不爱听了。”
　　“那好吧，我给你讲讲上次去南疆省的事情吧……”白松想了想，从头聊了起来。
　　这一讲，就是半个多小时过去。
　　……
　　“说好了，你得注意安全。”赵欣桥道。
　　见白松不为所动，欣桥伸出了左手，白松一把抓住了，嘿嘿一乐：“没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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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久居单位，对案件的侦破还是有很大帮助的。最近又新发了好几起盗窃案，大家办案热情很高涨，三队也频频受到分局领导的表扬。
　　这段时间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而白松追了十几天的案子也终于有了眉目。
　　刚来的时候，白松认领的案子里，最后一个没有破获得入室盗窃案，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终于把嫌疑人的住处给确定了。
　　这个人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特征就是头发比较长，年轻体瘦，而且不是惯犯，而且目前只发现他犯了一个案子，所以这么久才找到。
　　白松倒想见见这是何方神圣，带了几个人，去了这个人的住处，准备掏他。
　　根据情报显示，这个人的住处，位于一个老小区的二楼，白松带着孙东和程建、沈兴三个人，一起到了现场。
　　就是个小偷而已，没什么难的，老程岁数稍微大一点，白松让他在楼下先待着，自己和孙东、沈兴上了楼。
　　敲门。
　　屋里没人应。
　　继续敲。
　　“谁啊！”屋里面传来一个男子不耐烦的声音。
　　“您好，快递。”
　　“快递？哪家的快递？”男子声音依然很大。
　　“某通公司的，您得出来签收一下！”白松说道。
　　接着，里面就没了声音。
　　过了大约三十秒，里面的人还没有过来开门的动作，孙东又上前敲了敲门。
　　还是没人来开门，白松觉出了不对劲。这要是高楼层还好说，二楼的话，很容易就跳窗跑了，白松示意孙东二人在这里等着，自己下了楼。
　　正面的窗户这边有程建伟守着，白松快步跑向了这栋楼的背面。
　　白松到了楼的拐角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有个人正准备从二楼往下跳！
　　这个人似乎看到了白松，再不犹豫，一下子就跳了下来，下面是土，这个男子打了个滚，然后向着另一个方向撒腿就跑。
　　白松隔着他三四十米，看着这个人非常的眼熟，心中略微计较一番，就想了起来，这不是当初李坤的搭档，“黄毛”吗！
　　哦，不对了，应该叫黑毛了，头发染成黑色的了。
　　白松看着他就来气，这什么跟什么啊？居然染发了？
　　如果一直顶着一脑门的黄毛，白松早就怀疑他了，但是发型一变，白松就根本没想这一茬！之前的监控录像里面，一直也能看到嫌疑人是黑色头发，没想到居然是黄毛，让白松进入了思维的死角。
　　边跑，白松立刻给孙东打了个电话，这附近白松还算熟，把黄毛跑的方向大体跟孙东等人说了一声，就迅速地追了上去。
　　又是追人，白松无奈，这都追了几次人了？这次是大白天，这人往哪里跑？
　　如果刚刚敲门的时候，不是自己说话，让孙东他们说就好了，这个黄毛听过自己的声音，太敏感了，直接就跳楼准备跑。
　　黄毛是个挺自命不凡的人，有点小聪明，跑了没多远就知道这样子不行，接着就冲向了马路。
　　这会儿车很多，黄毛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跑着就横穿马路。
　　白松距离黄毛只有20米了，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义无反顾的追了过去。
　　最危险的其实是黄毛，司机其实也都不是傻的，看到黄毛横穿，都迅速地减速，车速也没多快，等白松要跑过去的时候，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危险，反倒是黄毛险象环生。
　　“别跑了，偷个东西，你至于吗！”白松喊道。
　　“别追我了！”黄毛紧张得不行。
　　“你别跑！多大点事！跟我走，老实坦白！大不了就是拘留几天！”白松也有些气喘，“跑！你能跑哪里去！”
　　但凡是个惯犯，这种时候也不跑了，何苦呢……但是黄毛太胆小了，根本不听劝，白松也不能放任他眼睁睁地跑了。
　　黄毛看白松继续追，这会儿已经过了马路，他知道这么跑肯定是会被抓，立刻拐了个弯，斜着又横穿起了马路。
　　斜着穿马路的危险性，远大于横穿。
　　如果司机从远处看到一个人匀速地过马路，假设车子不多的情况下，不会有什么恐慌。但是有的人斜着走、走走停停甚至前进一下再后退一下，这就太吓人了，任何司机都会刹车的。
　　黄毛这一下子，让本来准备提速的几辆车都纷纷刹车，而黄毛此时要跑的终点，恰恰是个十字路口。
　　这边准备过马路的人很多，临近十字路口，车速也不快，白松还是追了上去。
　　见两人已经跑了过去，这条路的绿灯只剩下了十一二秒了，临近路口的几辆车子才纷纷提速，试图在绿灯结束之前过去这个路口。


第二百八十五章 蝴蝶2
　　如果再给白松一次机会，白松一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身为探长，抓个住在二楼的犯罪嫌疑人，居然让他从二楼往下跳了，这算是工作失误了。三队抓个小偷这种事，大家也都没当回事。
　　小偷嘛，又不是杀人犯，遇到警察没几个跑的，小偷偷东西主要是隐藏自己，一旦隐藏不住了，基本上都挺配合的，不然也是给自己找罪受。
　　也正因为如此，孙东等人也觉得十拿九稳的事情，也就跟着白松上去直接敲门了。
　　而且，谁曾想，喊个快递，小偷居然就跳楼跑了？白松可真的没想到，这是小偷居然是自己见过的人。
　　这也太巧合了。
　　而谁又曾想，这个黄毛，居然这么极端？
　　当白松就要追上他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恶从胆边生，一把推开了等待绿灯的小女孩。然后自己跑了出去。
　　这条白松横穿了一个来回的马路，绿灯时间即将结束，不远处的车子已经开始减速，而靠近斑马线的三四辆车子，车速都在时速50km左右，按照车速来看，这几辆车都能在黄灯来之前过去。而小姑娘倒向的方向，是最右侧的车道，而这个车道，恰巧就有一辆五菱之光！
　　小姑娘的爸爸在小姑娘被推倒之前，注意力还在手机上，孩子被推倒的那一刻，根本就没注意到。
　　周围的人惊呼了一下，纷纷避开了飞奔的黄毛，此时，注意力放在小女孩身上的，只有两个人。
　　司机和白松。
　　司机反应也算是神速，猛踩刹车，然后就向左猛打了方向盘。
　　时速50km，载货的五菱汽车刹车距离应该在12-15米，司机反应的虽然快，但是刹死车子是不可能的了。
　　白松哪想那么多，他本就距离黄毛一步之遥，此时也不顾得追黄毛了，一下子跳到小姑娘旁，一把拽住了她，接着就把她推向了女孩的父亲。
　　紧接着，白松只觉得脑袋一疼，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打了方向盘的五菱，因为向左打的有点急，并没有形成很优秀的转向，车子一下出现了向右的侧翻。面包车本就重心高，这一侧翻，司机本想拉回来，他只需要把方向往右拧一下，车子就翻不了。
　　但是司机此时心里对小姑娘的安危的担忧胜过了一切，依然地把方向盘向左打，车子直接右着地，侧翻了，在地上侧滑了七八米。
　　五菱是后驱车，侧翻之时，也可能是后面载货的原因，后半截的车身后来居上，侧翻的车子完成了一个180度的原地划转。
　　后轮一下子撞到了白松头上。因一侧后轮还着地，未完全刹死，而这个车又不存在差速锁，同一传动杆的另一个后轮依然保持和着地后轮一样的转速，就这么砸到了白松的头上。
　　这么大的事故，引起了路口所有人的目光。
　　刚刚黄毛推搡小姑娘的行为，好几个人都看到了，此时见白松倒地，好几个小伙子再也气不过，一起把黄毛给堵了。
　　黄毛被堵，此时才迅速冷静了下来，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白松已经倒在了地上，他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吓得彻底傻了，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女孩的父亲这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拍了拍女孩身上的一点点土，四望了一番，连忙抱着吓坏了的女儿，转身就跑掉了。
　　其实白松即便此时清醒，也许也不会在意女孩父亲的行为，毕竟没有自己的决策失误和追逐，也不会发生这般恶劣的事件。
　　……
　　20分钟后。
　　“那个小偷在哪里！！！”
　　九河区中心医院，急救室。
　　孙唐压低了声音，冲冠眦裂，向着孙东低吼道。
　　李队拉了拉孙唐的胳膊，“这事，怪我。”
　　“你少给我做好人，这事我都知道，谁也不怪，他是探长，这个事他自己承担！跟你没关系！”孙唐怒不可遏地说道：“孙东，那个小偷现在被你们放在哪里？我要去看看，这个熊小子，长了几个脑袋，还敢当街杀人！”
　　孙唐第一时间，已经了解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白松这么追人，犯了好几个错误，作为老警察，他自然也知道。但是，黄毛的行为，彻底的激怒了孙唐，如果没有黄毛的推人，怎么可能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情？
　　他说的其实没错，这个黄毛，在马路上，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明知马路上有急速行驶的车辆的前提下，把小女孩往马路上推，这种行为，属于故意杀人！
　　虽然未遂，但是案件性质不会变。
　　“孙唐，这是医院，注意你的形象。”马局长带了三四个人也赶到了急救室，远远就听到了这边的声音，此时面向孙唐，面色冷酷地说道。
　　孙唐哼了一声，往后撤了一步，让开了一点道路。
　　要不是马东来后面有外人在，副局长的面子他也不想给！他和马东来、李队都是一届毕业的老警察了，岁数相仿，职务高低对孙唐根本没什么威慑，不过有外人在，孙唐还是遏制了自己的情绪，但是依然握紧了拳头。
　　“人怎么样了？”马局长第一时间问了病情。
　　“还不清楚，在抢救，抢救室咱们谁也进不去。”李队回答道。
　　“观察情况呢？”马局长继续问道。
　　“刚刚救护车上，医生已经开始供氧了，呼吸、脉搏都在，瞳孔反射弱。”
　　“瞳孔反射弱？”马局长目露精光，灼灼的眼神似乎能看穿抢救室的墙壁，接着说道，“那个小偷在哪？”
　　李队看了一眼孙唐，接着还是说道：“在我们队呢，没跑掉。”
　　“现场车祸处理的情况如何？小车司机怎么样？”
　　“都没什么问题，吊车把那个车吊起来扶正了，还能开。司机也只有点皮外伤。”李队长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刚刚听到的现场的情况：“没有其他人员受伤的情况。”
　　“好，那个小女孩抓紧时间找到，她是重特大案件的受害人。”马局长问了几个问题，接着布置了一番，就转身离开，从医院的电梯，上了楼。


第二百八十六章 采访1
　　白玉龙和妻子周丽坐在ICU门口有些发呆。
　　这是他第二次来天华市，上次是来陪着儿子买房子。这次来，则是收到了马东来亲自打的电话。
　　作为白松法律上唯二的近亲属，听说这个事情之后，白玉龙立刻订了两张机票，下午五点钟，就到了九河区中心医院。
　　颅脑损伤，导致了继发性水肿，目前还在昏迷状态，不排除植物人可能。
　　这份暂时的诊断报告，是谁也接受不了的。
　　而身在这里的门口，虽然得知儿子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做父母的……
　　白玉龙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表情，本来他是想自己来的，但是这种事也瞒不住妻子，把妻子放在家里他更是不放心，只能带着妻子一起来了。
　　而坐在这里的感觉，天底下没有任何的父母能接受，但是白玉龙是一名警察，儿子更是一名警察，他不能哭不能闹，否则妻子怎么办呢？
　　安抚着周丽，白玉龙头微微后仰，此时他真的有点不知道，当初让儿子选择这个职业，是不是对的……
　　虽然考警校是白松自己的选择，但是他还是支持的，毕竟……
　　而此时？
　　……
　　“吴院长，专家会诊的情况怎么样了？”马局长公务很多，但是始终没走，在这边待到现在，此时更是把医院的副院长都请了过来。
　　这不能算是会议室，充其量算医院的小隔间，也就能容纳三四个人，现在除了马局长，只有政治处的李然和三队的李队长在。
　　“马局，咱俩认识时间不短了，也都没外人，这个病人的病情，我们刚刚一起都看了，生命危险是肯定没有的，目前的状态也是脑部的应激反应，随着慢慢地愈合以及药物的作用，危险性不是很大。”吴院长道：“我说这些，不是说不严重，而是不想给你们营造紧张气氛，毕竟情况依旧不明朗，不排除脑部有其他损伤的可能。”
　　“咱们医院这边，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马局长问道：“吴院，有什么好药、好的治疗手段，你完全不用在意成本。”
　　“现在倒不是这个问题，说来惭愧，我是做外科肝脏手术的，咱们医院也是肝、胆、胃病为主的综合性医院，脑科……您也知道，天华市除了总医院，就只有南湖医院了。”吴院长叹气道：“要不是现在病人的状态实在是不适合转院……”
　　“我知道了吴院，也很感谢您这个事情，你说的事情我也知道，下午我就联系了几个医院，可能晚一点就会大夫来一趟”，马局长略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事……我没提前跟您说，不知道……”
　　“马局，你见外了，你说的是哪位？说出来我估计还认识，这很正常，咱们医院本来就不是这方面的专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为了病人，怎么都行。”吴院长很给面子，一般这种情况他会建议转院，但是白松的情况，实在是没有转院条件。
　　“那太感谢您了吴院长，不过，我说的医生，不是咱们天华市的大夫，是我托了我的老领导，在上京请过来的，脑内科的孙院士，具体是叫什么名字，我还真的不知道。还请咱们医院这边，行个方便。”马局长为了白松的事情，跟吴院长非常客气。
　　“你老领导……唔……你这也够……”吴院长看了看李队和李然，改口问道：“你说的这个孙院士，是哪个医院的？”
　　“同和医院，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马局长也不太清楚，有时候，如果要找人帮忙，那么最起码的，就是对找的人要信任。
　　一般地方性的医院，偶尔有一些手术，需要大城市的大夫来做，这种情况比较常见，而且很多都是请上级医院的来，比如说有的县医院直接请上级的省医院，也不容易闹什么纠纷。
　　但是九河区中心医院，在三甲医院里也是不错的了，可以说，某些内科方面，在天华市算是首屈一指的，很少出现需要上级医院来指导的情况，而外地调医生，更是很少见。
　　但是这个情况，吴院长一听，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位了，几点到你跟我说一声，我去迎接一下，顺遍把神经内科的几个主任也叫过来学习一下……”
　　吴院长话音刚落，就传来了敲门声。
　　“进。”马局长道。
　　进来的是政治处的人，进来便说道：“马局，医院外面有很多记者，殷局长让您去一趟。”
　　本来马局长一直都推脱，但是听了后面这句话，也不得不去一趟，于是跟吴院长留了句“孙院士来之前我给您打电话”，便抓紧时间走出了屋子。
　　吴院长自然是很理解，连忙拿出手机，给院里的其他人打起了电话。
　　无关身份、无关职称与级别，在医院这个技术为王的地方，这种级别的专家，去哪个医院都是备受瞩目的，有的牛一点的医生甚至在医院跟明星一样……
　　无他……
　　这类院士大佬，教科书都是人家参与编写的……吴院长不至于曲意逢迎，但是说实话，院士啊！他见都没见过几次……
　　马局长主持和参与过很多记者发布会，见过的记者也不知凡几，但是这种记者发布会他是最不愿意参加的，但是却没办法。
　　白松飞身救小女孩的视频在网上火了。
　　这个视频之所以火，有很多原因，而且，即便是上级部门，也对这个视频的传播持肯定态度。
　　原因还真的不仅仅是白松飞身拉开小姑娘，而是几个拦住了黄毛的本地人。在网友看来，推开小姑娘的黄毛无疑是穷凶极恶之徒，而普通市民们能在这个时候拦住了黄毛，说明这里的人民风淳朴，有英雄气概，网友们纷纷点赞。
　　马局长到了楼下才知道为什么殷局长得让自己下来接待了，因为来的媒体不仅仅是本地的，还有央字头的电视台，这种情况，如果他不来，其他人还真的顶不住。
　　“您好，您就是马局长吗？”
　　“您好，请问受伤的人是九河分局的警员吗？”
　　“问一下，现在的受伤人员身体如何？”
　　“请问一下……”
　　……


第二百八十七章 采访2
　　医院的人不少，但是好在来这里的人没多少闲人，这里围着的人不多。
　　但是还是有不少人眼尖，看着某些话筒上的电视台的标志，还是拖着病躯强凑热闹。更有甚至，让老伴把轮椅推了过来。很快的，这里就围了好几圈人，光挂着点滴的，就七八个之多，画面感极强。
　　“记者朋友们，大家的问题比较多，我刚刚也都认真地听了一下，我一次性做个回答。”马局长靠近了伸到了最前面的话筒，说道：
　　“现在在ICU病房躺着的，是九河分局的刑警三大队二组的探长，名字叫白松，今年22岁，党员，目前的状态暂且不详，还未脱离生命危险。
　　今天上午10点多钟，白松同志，在九河区临江路和泰山道追捕一名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为了救一个9岁小姑娘的性命，遭遇车祸，被车轮击中头侧部，导致了颅脑损伤，正在全力抢救之中，医院也在尽全力。情况暂时就是这样。”
　　“好的，马局长，我是#$报的记者，我想请问一下，咱们的这名警员，在大马路上追的这位犯罪嫌疑人，现在到底是犯了什么罪？”
　　马局长面色微变，这个人想问什么，他很清楚，这明显是想带歪节奏？这第一个问题就问这个，来者不善。
　　“这是一名重大案件的犯罪嫌疑人，目前至少涉及两个罪名，其中一个，是故意杀人罪。”马局长直接道。也许白松这样追一个小偷不见得多么正确，但是这个小偷有这种犯罪倾向，让他跑了，就更危险了。
　　“可是，根据消息指出，这个人只是个小偷。”记者把话筒伸到了前面。
　　马局长没看这个记者，盯着记者话筒上的标志看了足足三秒，把记者看得心里发虚，“我为我的话负责，不知，贵台的这位记者同志，你对你说的话，是否负责？”
　　记者突然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立刻把话筒缩了回去，“我也只是听说……”
　　马局长不再理他，接着回答起了其他的几个记者的问题，接下来的问题就舒服多了，基本上就是关心之类的问题，然后又有一人问道：“马局长，我刚刚听您说，不知道对不对，我们的这位躺在里面的警官，今年只有22岁，但是已经在刑警队担任了探长，您能讲一下这什么情况吗？恕我不太懂，这个探长是什么职务？”
　　这问题比较中性，马局长说道：“探长不是行政职务，但是是我们刑警内部的职务，一般都是有业务能力强、素质过硬的同志担任。”
　　“啊？那马局长，这位白松警官，您说他业务能力强，能具体讲讲吗？”提问的记者很是好奇。
　　这个记者问的问题倒是让很多人把话筒都往前递了一点点，这时候，人群中，其中一个记者道：“上次九河区的金店被偷的案子，就是这个白松警官破的。”
　　这些记者，没几个简单的，消息来源都非常广，除了一些涉密的信息他们不知道，这类事情，知道的还真的不少。
　　在场的很多都知道这个案子，纷纷问起了这个情况。
　　“这确实是其中一起，这个案子目前还未结案，不方便在此表述。”马局长不想把话题展开，再提到黄金的事情就有些扯远了，于是把话题拉了回来：“现在还在昏迷状态的这名警察，他曾经荣获个人二等功两次，个人三等功一次，个人嘉奖两次，分局通报表扬5次，荣获九河区2011年第四季度警星，曾多次破获命案要案，所在专案组曾多次获得集体荣誉。这位同志还曾得到过天华市公安局长的单独表扬。”
　　“啊？一年的警察，荣获两次二等功？”
　　“我只在……”
　　记者都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大家不是没有采访过警察，很多功勋满身的都有过，但是工作一年的警察如此，谁也不曾想过。
　　几个记者，甚至把今天新闻的题目都想好了。
　　……
　　马局长继续回答了几个问题，也就差不多了，紧接着，还有记者提出想去ICU门口拍摄一下，马局长表示只要医院同意，他无所谓。
　　……
　　快速安顿好了这些记者，马局长看了看手表，千辛万苦请来的大佬马上就到了，这可是大事，他可不是耗费了一丁点的人情，于是找政治处的同志们接待了一番，自己快步绕开这里，到了医院的后门。
　　院士……从级别上来说，比起马局长，要高整整四级！这之间的差距，比白松和马局长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孙院士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是带了一个团队过来，很多面孔都不是很年轻，看到欢迎的院方队伍和马局长一行人，简单的客气了两句，就抓紧上了楼。
　　孙院士看样子有七十多岁，但是身体很好，步伐也很沉稳，来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起了白松的状态。几个专业的医生立刻介绍了起来，这里说的话马局长等人，就根本听不懂了。
　　医院的电梯本来都需要等很久，吴院长特地安排了一番，一行近20人直接乘坐手术梯上了白松所在的楼层。
　　无论是什么原因，孙院士为此奔赴这么远的路程，此时依旧保持着沉稳的工作作风，还是让所有人都表示钦佩。
　　但是孙院士丝毫没有考虑这些问题，他也听说了白松的故事，甚至为了研究病情，白松被汽车轮胎撞击的视频，他在路上反反复复地看了很多遍，还讨论了很多次，路上已经做了一些治疗方案。
　　看到孙院士来，白玉龙夫妇立刻从门口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白玉龙刚刚也知道了什么情况，虽然儿子的情况不可能让他现在情绪变好，但是依然不影响他的感谢，白玉龙打了一个标准的敬礼，而孙院士听说孩子的父亲也是警察，肃然起敬，上前和白玉龙握了握手。
　　寒暄了不到三句话，孙院士就开始换衣服，准备和这里的团队进行交接，动作很麻利，不出十分钟，这边就算是被接管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手术
　　准备手术。
　　虽然耽误了好几个小时，但是由于ICU病房的设备很先进，白松的状态勉强有手术条件。
　　ICU，重症加强护理病房，说白了，就是用医学的所有尖端设备，维持一个濒危的人，所有的生存需要。体液不平衡了？我来给你平衡；激素不够了？我来给你补足；血液流通障碍了？我来帮你流通……
　　人体自身就是最好的恢复机器，比得上绝大部分的药物，很多技术手段都只是在拖延人体与病魔作斗争的时间，帮忙争取一下。
　　因而，白松的这个情况，采用姑息疗法，也就是保守治疗，也不能说不对，但是有点听天由命的意思。
　　可反过来说，这种时候开颅，一般人真的不敢做。
　　白玉龙和妻子就在门口，白玉龙听到这个之后，想都没想，就在手术责任书上签了字。
　　“你可想好，开颅手术，没有人敢保证百分之百，我也不行。”孙院士亲自嘱咐了一句，看得出来，他对这对父子观感都不错。
　　白玉龙面色稍缓，有些恳求又有些洒脱地说道：“医生您好，这个手术，我同意，我妻子也同意。您就放心大胆的做，开颅之后，发现任何情况，按照您的思路来，丝毫不必担心。
　　我非常感谢您，即便我的儿子没这个福分，醒不过来了，我白玉龙一家人依然永远记得您的恩情。”
　　说完，白玉龙鞠了一躬。
　　孙院士这辈子见过多少家属他已经不得而知，什么情况也都遇到过。此刻轻轻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进了手术室。
　　而白玉龙这一番话，在场的其他人无一不动容。
　　谁没有孩子？
　　谁能在自己孩子生命垂危的时候，还说出这种话？
　　这话说起来容易，真的遇到了自己的身上，又有几个敢说自己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能面对这个问题时依旧站的直？
　　不少警察走了过来，拍了拍白玉龙的肩膀，似乎明白，为什么白松这么适合当警察了。
　　大佬的手术可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手术室里外，数十人直接或间接观察着手术的进行，门口的所有人，都焦急地等待着。
　　……
　　与此同时，孙唐带着三队的刑警，在讯问室对黄毛进行着审讯。
　　“12·11”诈骗案已经基本上进入尾声，但是后续合作可能还要断断续续地工作，孙唐现在是两头跑，这个案子本来孙唐是不具有管辖权的，但是他想审讯也没人拦着。
　　其实黄毛没什么难审的，从小偏激、自以为是的他，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吓得早已经没了几个魂了，再加上孙唐的连珠迫问，可把他吓得连胆汁都快出来了。
　　最后，竟然招供了他酒后听说灰毛李坤的一次盗窃案。这案子不查则以，孙唐一查才发现，这是白松办理的案子，因为李坤自己自首加上是胁从犯，案子已经办理完结了。
　　而且看样子，这俩人曾经关系还不错。也不知道为何，这可把孙唐气到了，虽然他不认可小偷之间能存在什么兄弟情谊，但是看着李坤的认罪认罚，再看看黄毛的狡辩脱罪……
　　继续审讯吧。
　　……
　　手术持续了四个多小时，门口十几个人都在一言不发地等待着，马局长公务太多只能先离开，以李队为首的三队近一半的人还有王亮、孙杰、王华东等人都在。
　　没人在这个时候聊什么天，谁也没有心情，大家一直盯着手术灯，等待着颜色的变换。
　　与此同时，各大媒体和诸多网络平台，这个事被被持续发酵，逐渐进入各网站热榜。
　　别的不说，白松的同学群立刻炸了锅，白松的电话频频响起，白玉龙只能开了静音，一个也没心情接起。
　　接起，又有何用呢？白玉龙不需要任何人关心，他只想静静地陪在这里，等待最终的结果。
　　晚上十点多，郑朝沛、林雨等几个舍友和同学，通过不同渠道找到了王亮等人的电话，联系了一番，得知了最新的情况，并在同学群里讲了一下白松正在做手术的情况。
　　很多人想开车过来，王亮等人帮忙拦住了，这个时候人多也没用，其实也只能多添一些麻烦。
　　终于……
　　凌晨一点多，手术结束，手术室的门被推开，白松需要继续转入ICU病房进行护理。
　　院士团队做完手术，和院方以及外面的几个代表握了握手，直接表达了要离开的想法，这让所有人都显得很振奋。
　　这就准备要走，手术必然是成了！而且几乎不会有问题！门口的所有人，立刻激动了起来，各种消息通过不同的渠道迅速传播了出去。
　　“他自身的身体素质很好，恢复能力也相当不错，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是还至少要有三天的高护和静养，估计明天下午才能苏醒过来。”孙院士的一个徒弟给大家讲了一番，在所有人的千恩万谢中离开了，没有给白玉龙等人格外感谢的机会。
　　来得快，走得也快，这一群人一生不知道要救多少人，而这一站也仅仅是其中不起眼的停顿罢了。
　　白松手术成功的消息，几乎在五分钟后，在网络上被公开，让众多网友悬着的心也都沉了下来，更多的人可以冷静的思考这个问题了，热度逐渐开始下降，毕竟对于全国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先早点回去休息吧”，李队找到了白玉龙：“您二位在这边有住处吗？我给您安排一下，早点休息吧，明天下午再过来就行。在这里熬着也不是办法。”
　　说完，李队看了一眼更加憔悴的周丽：“你们都需要休息一下，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谢谢李队了，等事后，我得好好感谢一下诸位，希望到时候您也能帮忙约一下马局长。”白玉龙诚恳地说道。
　　李队虽然现在算是马东来的下属，但是工作归工作、私交归私交，俩人都很多年没在一起坐着吃过饭了，这事全分局的人基本都知道，谁也不会提，但是白玉龙怎么会知道这个事？李队又怎忍心拒绝白玉龙呢？


第二百八十九章 碰面
　　热榜上，白松的事情逐渐降了热度，另外几个问题热度却提高了。
　　一是对抱女孩走的那个父亲的行为，彻底分成了两派，一方面认为，他应该积极参与白松的救助，即便帮不上忙也不该走；另一方面认为，作为父亲，孩子受了严重惊吓，抱走孩子实属可以理解……
　　二是九河区中心医院火了，几张术前术后的CT图被曝光出来，被几个医学大V纷纷转发并指出，这个手术水平即便是一些专业的医生也望尘莫及，而这家医院却不是这个专长……
　　三是……
　　好吧，流量的狂欢与白松没什么关系了。
　　大家也都该休息了。
　　医院紧张的气氛已经逐渐淡化，然而不久又有其他的病人被推进了抢救室，这些跟白松没啥关系了。
　　白松在做梦，挺奇妙的一种状态，梦里面，把自己学过的东西，似乎以一种更加直观的情况展现了出来。这种情况其实很多人都有过，就是有的景象，也许让我们回忆已经回忆不起来了，但是梦里却突然能重现出来。
　　这种时候了，居然在想案子？？？
　　当然，这个梦不受白松的控制，只是，当他醒来以后，似乎……档案室里，有两起盗窃案，好像在梦里，发现了什么眉目？
　　算这俩小偷倒霉吧……
　　白松脱离了最危险的时候，白玉龙感觉有些略微地站不稳，十几个小时的紧绷，他这个岁数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即便是强度再大的案子，也没有这段时间，带给他的心理、生理压力的十分之一。
　　对于白松的朋友来说，此时算是得到了最好的消息，都轻松了许多，聊着天一个个地都离开了。
　　“咱们分局这边安排好了酒店，我送你们二位过去休息吧。”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李队再次找到了白玉龙。
　　“不用不用，李队长，这次真的跟您和单位添了太多的麻烦了。”白玉龙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白松的包在我这里，他这里有家门钥匙。我直接去他的住处就行了。”
　　“也行，住在家里肯定比酒店舒服。”李队点了点头：“我开车把你们送过去。”
　　“这……麻烦您了。”白玉龙知道推辞不了，这次来已经麻烦了很多人，但是客气一番又没什么意义，直接跟李队说了一下门牌号。
　　九河桥派出所辖区，李队还能不熟悉吗？直接开车就直奔朝阳公馆。一路上，李队把白松好一顿夸，说的好像白松已经可以成为一级英模了似的……这也就是白松脱离了危险，不然这些话为人父母听着其实不见得舒服，但是此时说来，白玉龙夫妇还是对李队表示了很深的感谢，“这孩子您要是想揍就随便揍”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我送你们上去”，把车直接开到了白松房子的楼下，李队看了看表，已经半夜两点多了，他也就比白松的父母年轻四五岁，但是他是70后，就总觉得自己年轻许多，一定要把白玉龙和周丽送上去。
　　这回白玉龙倒是同意了，反正有电梯，上楼让人家喝杯茶很正常，反正白松总跟他视频，儿子家里的东西都放在哪里他还是知道的。
　　周丽则反对了起来……家里要是很乱，岂不是给儿子的领导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当母亲的，脑回路有时候更细腻一些吧。
　　但是，谁也不曾想过……打开门之后，是这样一幕：
　　客厅的灯亮着，厨房的火开着，一大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汤在那里咕咚咕咚冒着热气，屋子里有一股浓郁的葱油香味，客厅的桌子上，煮着一大壶的普洱茶，一个身材高挑的小姑娘在茶壶那里坐着，看着茶壶发呆。
　　见到屋子开了门，赵欣桥立刻迎了上去。
　　白玉龙发誓，他真的没有走错门！
　　钥匙作证啊！自己并不是技术开锁！
　　白玉龙连忙退了一步，看了看门牌号……
　　难道是走错楼号了？
　　……
　　“你是？”周丽倒是没想那么多，看到赵欣桥，眼前一亮，连忙走上前去，走到了赵欣桥的旁边，问道：“你是白松的朋友是吗？”
　　“阿姨您好，我是白松的朋友。我前一段时间带着我妈妈来天华市有点事情，结果我妈妈查出了一点病，白松觉得我们住酒店很不好，就把我和妈妈一起叫了过来，现在我妈妈在次卧已经休息了。”赵欣桥甜甜一笑：“白松今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他手术成功的事情我也知道，而您二位也都来了，我也听说了。
　　我估计您二位是不是还没吃东西？我煮了点面条和热茶，叔叔阿姨别客气，快吃一点东西吧……”
　　白玉龙迷迷糊糊地，被妻子拉着吃起了面条，李队也没怎么吃东西，闻着这个香味，也不客气了，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面条煮的时间略长一点，但是大家这个情况，长时间没吃东西了，煮烂一点反而好吸收，三人都连着吃了两三碗。
　　这个剧本，白玉龙是如何都没想到的。
　　周丽则不那么想，帮忙收拾好了碗筷，也不顾李队，就跟赵欣桥拉起了家常。
　　欣桥虽然聪明，但是这方面怎么会是白松老妈的对手，周丽毕竟也当过那么多年的刑警队长夫人，为人处世说话办事都是滴水不漏，而且丝毫不惹人生厌，没过多久就把该聊明白的都聊明白了，而不该问的，周丽一概不问。
　　迷迷糊糊的，赵欣桥小朋友，啥都说了……
　　凌晨三点了，实在是太晚了，白松可能会在明天下午苏醒，白玉龙匆匆送别了李队，跟李队约好明天不用来接，两人准备睡个懒觉再过去……
　　话是这么说，但是谁都知道，明天一大早白玉龙二人就会到，但是李队也能理解人家不愿意麻烦自己了，也就道了别，明天再见。
　　……
　　夜晚，无比平静。
　　赵欣桥今天一整天，也没有给白松那边打过一个电话，更没有在群里询问过一句话。
　　但是，她没有漏读任何一条消息。
　　已经过了农历十五了，月亮，如同前几天看的时候那般略有残缺，欣桥一个人躺在躺椅上，寂寥无声。


第二百九十章 感谢
　　大佬就是大佬，第二天中午过后，1点多钟，白松缓缓的醒了过来。
　　因为是白天，提前得知了医嘱的几个记者也在这里等着第一手的消息。
　　门口，一个个子只有一米多一点的小姑娘俏生生地等待着。
　　几十名警察和一些社会群众也在这里……
　　一切如愿，白松醒了，医生对他的一些基础反射区做了测试，不存在任何问题，所有人才最终舒了一口气。
　　按照院士团队的人所说，还需要三天的高护，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为了对白松好，这三天还是暂时不能与他交流。
　　小姑娘的脸红扑扑的，她哪里懂得，她爸爸昨天晚上都成了网络焦点，她只知道妈妈说，她被一个警察叔叔救了一命，所以今天是专程来感谢的。
　　纵使今天见不到警察叔叔，但是听到警察叔叔转危为安，小姑娘还是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几个记者想要采访小姑娘，马局长使了个眼神，小姑娘就被几位警察给带离了这里，她还太小了，还是远离一点这些比较好。
　　……
　　晚上，白玉龙找了个清净点的地方，招待了今天不值班的十几个白松的领导和同事。大家能来，尤其是马局长能来，那肯定是看白松的面子，当然也是因为白玉龙本就是警察，大家没什么隔阂，天下警察一家亲嘛……
　　谁没个出差的时候呢？
　　喝了点酒，大家把话就聊得比较开了，感情瞬间拉近了很多。
　　“老白，你说你，怎么当起了户籍警呢？”三队的沈兴喝得有点多，问道。
　　这个问题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是啊，看你家庭压力也不大，儿子也挺出息的，主要是和你聊天，感觉你绝对是干刑警的料子！”几个人纷纷附和道。
　　“唉……往事啊……”白玉龙喝了一口：“户籍警也挺好的，感觉一天到晚也都是为人民服务。”
　　“话是这么说，户籍也很辛苦，这点咱都知道，只是，老白，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咱说话都比较直，我觉得你啊，太适合当刑警啦，等你回去，可以跟你们局长说说，你才不怎么到50岁，还有十几年呢。”
　　……
　　周丽一般都不怎么说话，但是此时只有她感受到了白玉龙的苦楚。
　　正如白玉龙不知道李队和马局长的事情一样，这里的人，也没一个人知道他的事情。这么多年没人提起的事情，又勾起了白玉龙的回忆。
　　“我们家老白，其实以前当过刑警队长的，后来……”周丽打断了大家的交流。
　　一句话，几个聊这个的，酒醒了一半。
　　……这是揭人痛处了啊……都是人精，大家谁也不傻，立刻把话题引到了喝酒上面。
　　这么多年过去了，白玉龙倒是比较洒脱，聊到这里也不藏着掖着，当年的一个案子，白玉龙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虽然实属无奈，但是他还是引咎辞去职务，当了户籍警。
　　大家听到这个也都很理解，这种事在哪里都有可能发生。毕竟警察面对很多情况，都必须迅速做出选择，谁也不敢保证每次的选择都是对的，有时候犯下个不可避免的错误，那只能怪命运多舛了。
　　这个话题过了，大家的关系更近了一些，频频举杯。
　　今天的气氛不错。
　　多年未坐到一起的马东来和李队长也碰杯了一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关于这二位的矛盾，在九河分局，跟白玉龙的那个事情被很多人所知不同……这俩人之间的问题，大约有几百个不同的版本……
　　谁说警察不八卦的……
　　“诸位，借着这个场合，我有个事想问一下大家。”白玉龙举起了杯子。
　　大家都纷纷表示不必客气，知无不言。
　　“录像我看了好几遍了。”白玉龙道：“按照常理来说，这是纯粹的意外事故，但是，毕竟前因后果我还是不了解，我特别想要知道的是，这个事，是不是完全排除了故意的可能？”
　　所有人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太明显了。
　　这种事情，想故意都不可能吧，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如果这个问题是记者或者外行问的，大家必然嗤之以鼻，怎么可能的事情啊？
　　来，把司机再找出来，重新地开一遍这个车子，都不能保证车子继续那样倒下一次。这里面全是巧合，白松去找黄毛，这也都是巧合中的巧合，谁也不可能设定这样的一个情况吧。
　　而且，司机明显存在紧急避让的情形，完全无罪不说，他已经很尽力了，从录像里看得出来。
　　但是，这个问题是白玉龙问出来的，大家就不会那么轻视了。
　　一是因为他是白松的父亲，对儿子无比关心和担心也实在是正常；二是从这两天大家对白玉龙的了解来说，他是个很沉稳的人。
　　“白兄”，马局长打破了僵局：“何出此言？”
　　“马局长”，白玉龙沉默了三秒钟：“不是我过于紧张，而是也许那个车子再快一点，或者是轮胎的力度再大一点，现在就不是这个结果。
　　我在此，无比感谢马局长您的帮忙，如果不是您请来那么好的医生，这个事情也不会有这么快的转机。
　　只是……”
　　白玉龙似乎不想说出来具体的原因，还是说道：“可能是我过于敏感了吧……”
　　“肯定是你敏感了”，马东来没接这个话，孙唐倒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昨天我审讯了那个小偷，他的所有底子就那么点，没什么尿性，这点我可以保证。”
　　“嗯，谢谢。”白玉龙感谢了一番，孙唐是这些人里他唯一曾经有过接触的，白松可是不止提到自己的这个师傅有多么厉害……上次他来的时候还接触过孙唐，接着道：“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白玉龙脑海中迅速回忆了一下录像，也确实是不太可能是有人故意所为，而且，在坐的很多警察都是比自己还要优秀很多，看来是多想了。
　　回忆痛苦的事情本来就不舒服，白玉龙提起了杯子，把话题岔开，给大家敬了酒。


第二百九十一章 集体办案
　　这几天，白玉龙夫妇俩一直住在儿子的房子这里，与赵欣桥和秦涛当起了邻居。
　　当周丽知道秦涛是胃癌早期的时候，很是关心，立刻展现出来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妇的满分技能。
　　女人呐，尤其是作为母亲，多少是有点迷信的。白松能被医术这么好的医生来做手术，周丽就觉得，这是白松帮秦涛找医生，所带来的福报。有这个想法，周丽自然要对秦涛好一点，似乎秦涛的身体恢复地好一点，儿子也能快快好起来。身为母亲，想的就是如此简单。
　　于是，按照大夫所说，周丽知道秦涛不能吃一些乱七八糟的、有刺激性的食物，完全按照标准的食谱，变着花样的做饭，三天过去，秦涛体重居然增加了！
　　很多人都觉得瘦点好，但是秦涛现在身体状态越好，体重增长一点反而越有利于手术和术后恢复。毕竟术后消瘦一阵子是必然的了。
　　要是平时，赵欣桥对下厨也没多大兴趣，但是看到母亲居然在周丽的照顾下胃口都变好了，这可把她惊奇得不行不行的。
　　原来厨艺也有这么大的用处吗？
　　白松能长这么高的个子，看来跟他母亲的投喂不无关系啊……
　　知道再过两天，周丽和白玉龙就要回鲁省了，所以这几天赵欣桥啥也不干，天天跟着学习怎么做饭。
　　周丽也很爱教，简直是倾囊相授，而且，不仅仅是这些养生菜，就连一些荤菜、鲁菜和川菜，都一直给赵欣桥灌输……具体出于什么目的，就只有天知道了。
　　……
　　白松要是知道家里已经是这个情况了，估计会挣扎着从高护病房出来，回家看看这个奇观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生病的这几天，自己人生中有几个必须要闯的关卡，莫名其妙的……进入了新手模式。
　　这三天，白松并不是没有意识，他很清醒，甚至因为没人陪着聊天，有些无聊。这里面是无菌环境，手机什么的都没法带进来，他就只能尽量睡觉。
　　很幸运的，之前梦里就想到的两起盗窃案的破案的细节被逐渐地清理了出来，这两起案子应该是一人所为，虽然白松印象里，这个小偷已经被抓而且在押了，但是能破两个案子，那自然是好事。
　　担心自己忘了这个事，白松不得不找医生，把这个事情传给了李队。
　　医生毕竟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传达信息怕失真，于是用用无菌袋子使用录音笔，把白松的声音传了出来。
　　如果犯罪嫌疑人已经在押时发现了漏罪，法院需要重新一起判决，然后改变刑期。
　　比如说之前小偷是判了三年，已经执行了一年半。后来发现未发现的旧罪时，不是重新判往上面加刑，而且综合之前的罪名一起判决，比如说判了5年，这样就还需要执行三年半。
　　但是，如果是在监狱里犯了新罪，那就不是一起判决，而是重新单独判，往上加。
　　不得不说，还挺人性化的。
　　白松此时能想到两个案子的线索串并点，已经很不容易了，当然这些也只是猜想，需要进一步调查和提审。他其实想的挺简单的，有线索就及时告诉大家而已。
　　但是，这事情却被记者发酵了。
　　有道是，十年王者无人问，一朝瓜皮天下知……很多很厉害的人就是没有宣传所以一直没什么人关注，而白松这事情其实很普通，但是这种情况报出来，就立刻引起了热议。
　　有喊666的，也有质疑作秀的，而更多地，就是质疑。
　　在某博、某乎、某吧……几个相关大V，挥斥方遒，从不同角度介绍了，这种陈年积案的办案难度，仅仅通过一些作案习惯就能认定，是绝对不存在可能性的。
　　不仅如此，更有人分析了白松的病情，表示这种伤情很严重，白松可能说话都困难，即便能说也可能是思维混乱，这事情应该是无良媒体引流而已。
　　但是无论事件怎么发酵，九河分局这边迟迟没有官方通报。
　　为什么？
　　因为这个需要调查，可不是白松几句话就行的。
　　整个三队的人员，无论是一组还是二组，全员上齐，对这两个陈年案件进行调查。
　　97刑法之后，已经立案的案件，不受追诉期的限制。
　　“老赵，这个光盘，交给你们组了，我负责这几段。”王亮憋红了眼，从一大堆像素极低的视频资料里，一帧一帧地找线索。
　　白松这次受伤，王亮这几个兄弟无比难过，而这种时候，最难过的，往往是对此无能为力的一种感觉……
　　档案室里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不仅仅是白松说的几本卷，这两本卷证据根本就不够，线索也不够多，而此时在监狱里，对这个小偷的提讯已经持续了5个小时，小偷都中场休息了。
　　小偷自己都表示，并不是不想配合，而是有几个确实是想不起来了，但是经验丰富的警察还是从只言片语中搜集出了其他案子的线索。
　　通过这点线索，孙东等人找出来第三本卷，然后串并了一番，连上了。
　　小偷的时间线和行动线，就好像一个拼图，找到了这一块之后，整个拼图就完整了。
　　经过总共近10个小时的鏖战，三起尘封了数年之久的入室盗窃案，被三队同时侦破，服刑人员对自己曾经犯下的这三起案件供认不讳。
　　三队的全体人员，都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但是整个楼层，灯火通明，没有一个人下班回家，终于等来了这样的一个完美的结果。
　　剩下的，就是把这些线索全部移交至检察院了。
　　网上这个事情的热度已经开始持续下降。网络热点有时候就是如此，因为热，反而容易凉，诸多“专家”、“学者”的质疑论占尽了上风，似乎就这么结案了。
　　而不知不觉中，一封蓝色的警情通报，悄咪咪的地浮出了水面。
　　“日前，我市九河分局刑侦支队三大队全体成员，通过重要线索，连夜破获尘封数年的三起入室盗窃案，犯罪嫌疑人对此供认不讳，现案件正在侦查之中＠平安天华……”


第二百九十二章 彻底康复
　　这通报的时间，已经是深夜，搞得不少大V连夜删稿，然后被人不断地艾特和扒分（二声），好不热闹，以至于白松转过天来进入普通病房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多年不用的某博，涨粉居然十几万？？？
　　各种推送和信息之多，直接让某博要炸掉了，手机都开始发热，白松手忙脚乱地把软件给卸载了，这才清净了许多，而这会儿微信的消息又一股脑地崩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跟所有关心自己的人发个平安，病房里就进来了六七个人，要不是医生拦着，这得进来几十人。
　　白松这几天，早就知道父母已经来了，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爸妈和领导，立刻表示了感谢，并表示自己恢复的很好，什么问题都没有。
　　但是，当看到赵欣桥的那一刻，他还是充满了愧疚。
　　环视了一周，他没有想到，赵欣桥居然是第一批进来看他的人，就连王亮等人都没进来……
　　看到赵欣桥，白松轻声嘟囔了一声“对不起”，谁也没有听到，但是赵欣桥还是听到了，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看到白松那一刻，她便放心了。
　　白松有些“害怕”地缩了缩，看了看父母，莫名有点心虚，也不知道……这几天……可别闹出什么误会来。
　　赵欣桥没说话，她就是想亲眼看看白松有没有事，马局长等人都关心了一下，大家也都担心不能长时间探视，一会儿就全走了，然后进来了第二批。
　　这会儿就好像吉祥物一般，白松陆陆续续被四五波人排着参观了一番，本来白松还挺有精神的，每来一批都聊上几句，但是真累啊……白松脑袋还是有点疼，绷带也没拆，只能称不舒服，大家也就聊了几句就走了。
　　白松也没办法，大家都太关心太热情了，一个个恨不得能看到白松此刻日啖一牛才开心……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孙唐。
　　来探望白松的，基本上都是一批一批的，九河桥就孙唐自己在，其他人估计过几天也会陆续来看他，所以孙唐自己就进来了。
　　“师父。”白松看到孙唐，还是很开心。
　　“感觉怎么样了？”孙唐四望了一下，最后看了看白松的样子：“看你气色还可以。”
　　“还不错，我的感觉还不错，医生说我再住院两个周就可以出院了。”白松道。
　　“嗯，下个周，早点出院。”孙唐嘱咐了一句。
　　“啊？”
　　白松有点懵，大家都让他好好住院，多休息几天，怎么师傅居然让自己下个周就出院？一时间他没反应过来。
　　“我问了医生了，你手术之后，颅内压力已经正常，神经也没什么大的损伤，现在主要是注意休息和保护好头部，其他的问题不大。”孙唐道：“但是，马上年底了，咱们分局的科级干部竞聘很快就开始了，正科级和副科级竞聘差不了几天，你这次也得参加。”
　　“师傅，我……”白松最近想了很多事情，唯独没想到这个事情。
　　“你的成绩我给你查了，过了，分数还不低。”孙唐道：“你现在，啥都不缺，就缺个好身体。竞聘可不是别的，必须有个健康的体魄，不然不会有领导认可你。你早点出院，给分局领导留下个‘身体健康’的好印象，对你竞聘大有好处。”
　　白松似懂非懂。
　　不过，想来，即便应聘成功了，还是在这里搞案子，也是带着大家一起忙活，他心情就好了不少。
　　距离孙唐所说的竞聘，还有三个月呢，怎么着也得过了年，但是孙唐说的也对，早点出院，早点投入工作是对的。
　　真的在医院躺一个月，出去再休息一个月，那就当个普通民警一辈子吧。
　　白松瞅了眼师傅，嗯……这种事估计孙唐年轻的时候就干得出来！
　　虽然师傅说的很严肃，但是白松还是从中发现了不严肃的地方……
　　被撞了以后这脑回路……
　　孙唐被白松看了几眼，似乎发现了什么，咳了两声，又严肃了一番：“你这次啊，算你运气好，你的大好前途差点就完了。”
　　“我知道。”白松默然，这个他真的想过，也有些后悔。
　　不仅仅是身为探长，他没有考虑好如何抓住黄毛，让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变的复杂起来，这本身就是失职。
　　而且他后期就那么在马路上追逐，确实是很大的安全隐患。
　　当然，也有人说，警察追人不很正常吗？
　　是，正常，但是真的因为白松的这次追逐，如果小女孩被车撞死了，白松不仅仅难过一辈子，这身制服估计也该脱了。
　　他真的庆幸，受伤的是自己……
　　“不过，现在这种事，对外，必须得树立典型，得说你好。”孙唐怕白松不懂这些，把话说得很明白：“现在在外面人看来，你很不错了，在网上也是夸你的多。在分局内部基本上就是功过相抵，你也别难过也别开心。但是，这对你不是什么好事，你明白吗？”
　　“嗯？”白松没听懂。
　　孙唐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道：“这话你听完自己琢磨一下，自己知道就好了。你这次追人，虽然是破了案，让分局扬了名，甚至市局再给你来个功劳嘉奖都未尝不可能，毕竟舆论发酵的挺厉害，但是，外面的人毕竟不知道全部的事情。
　　可是，分局的领导哪个不知？一旦有领导觉得，‘白松这个同志，能力还是很强的，领导能力也不错，头脑机敏，但是还是年轻毛躁，需要多考察考察’，基本上你这个竞聘，就得等三年后了。”
　　白松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是很懂这些，也不那么追求权力，但是谁不想建功立业呢？
　　而领导说话，“但是”之后的话才是真正的意思，这个道理白松是懂的，他不由得反思了起来。
　　“行了，你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早点出院，以后啊，做事情，尽可能沉稳一点，这两个月，抓紧转变别人对你的印象，明白吗？”孙唐轻轻地拍了拍白松的肩膀。
　　白松感激地点了点头。


第二百九十三章 出院1
　　有些事，白玉龙不是不懂，但是白松身边的事情、九河分局的事情，孙唐要明白的多。
　　这种话，按理说是不会有人告诉白松的，即便是李队。李队人家也是领导，再熟悉，也深谙这里面的门道，白松能不能当领导他左右不了，去提这个干嘛？
　　李队的身份，反而怕白松误会，毕竟确实是有的领导在竞聘前去刻意提点一番，接下来……
　　……
　　大家都走了，医生也跟所有人说了，白松需要静养，今天除了父母，不会有其他人可以再进来探视白松了。
　　午饭时间，父母带着煮好的饭菜进了病房，和白松聊了起来。白玉龙还要赶回去上班，周丽也有自己的工作，都该回去了。
　　父母的担心和关心都溢于言表，周丽真的是强忍着没说出“要不别干了，回家吧”这种话，但是白松已经成长了很多，显得成熟了一点，倒是让周丽安心了不少。
　　上午孙唐走了之后，这几个小时里，白松除了和赵欣桥微信上聊了半个小时外，然后跟大家报了平安，其他时间一直在静静的思考人生。
　　无论是已经年近半百的父母，还是女友欣桥（额，这个称呼白松还很不习惯啊……），都是自己要扛起来的责任，无论如何，做事也要谨慎再谨慎、细致再细致了。
　　也没外人，白松把师傅说的事情，都跟父亲讨论了一番，父亲给白松做了更细致的解释。
　　虽然是竞聘不需要所有领导全票通过，但是岗位没那么多，能竞聘成功的很多都是满票，所以如果有个别领导觉得白松不行，那就基本上凉凉。
　　白松实在是太年轻了！30岁以下能当上副队长的有几个？
　　而有领导欣赏又如何呢？马局长不过是新局长，在副局长里排名还垫底呢，那些30岁左右年富力强的、受更多领导赏识的人可是大有人在。
　　争取向上、增加经验、不必气馁。这是白玉龙跟白松讲的最主要的话了，白松满口答应。他并不是一定要争这个，付出最大的努力即可。
　　白松的想法让他很欣慰，如果白松是很急切地想要进步，他反而要批评一番，这种心态是极不可取的。白松太年轻了。
　　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白松也吃了一些东西，父母也安心了很多，告别了白松，下午就将踏上回家的列车。
　　看着父母依依不舍的样子，白松面色非常平静，尽可能的表现出一副大人的样子，随着母亲最后的目光离开在视线之外，白松侧躺起来，心中思绪纷飞。
　　……
　　最低的出院期限是一个周，这段时间，白松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徐纺那里的小说上。
　　白松最近的头疼，仅仅是外部的伤口问题，并不影响思考，很多地方想得比以前更加细致和宽泛，触类旁通，把整本书的所有案子都连了起来，构思了一个智商极高的校园犯罪。
　　徐纺都惊了，她也算是博闻强记了，但是从未看过这么精巧的设计，小说从开篇到结尾，都是由一块糖贯穿全书。
　　这本书似乎要和上一本搞个几部曲，同样是写了一个小城的校园，但是这本书是女频，主角是女的，行文更加细腻，主角的聪慧与灵动跃然纸上。
　　由于白松提出的这个主线实在是巧妙，以至于，原作者徐纺，甚至都觉得，一作应该给白松，白松严词拒绝了。白松属于那种，构思还行，偶尔能根据生活和工作想出点好的点子，但是文笔嘛，呵呵……
　　这几天时间，无论是张伟还是老郑，亦或者是上京市的朋友，白松都和他们聊了不少，也算是受伤带来的福利了。
　　当然，这些，都是无奈之选。
　　想搞案子，李队不让，非要让他休息……
　　上次白松一个想法，三队忙活了一整天的事情李队历历在目，这事情如果是白松自己来搞，不仅可以节约不少人力物力，还更简单一些，毕竟这些案卷白松都摸过，自己脑子里也有案子的模型。白松的想法，让其他人来实现，真的是……
　　白松一句话，三队跑断腿这种事，李队是打死也不愿意重现了……
　　休息了一整个周，终于，出院了。
　　说好的下午出院，白松上午就自己跑了……
　　鬼知道有没有记者跟着，白松收拾好东西，一路小跑，就离开了病房。
　　这几天，白松一直在病房里走动，出来呼吸新鲜的空气，非常之美好！
　　虽然网上曾经当了一小阵子的热点人物，但是其实没人认识白松，走楼梯离开这一层之后，白松就大胆的背着包，哼着小曲，慢悠悠地坐上了电梯。
　　临近一楼时，白松就听到了外面有点闹。电梯门开了以后，才发现是有人在这里躺着吵闹。
　　医院这种事情也确实是比较多，得益于九河桥派出所辖区内并不存在医院，所以这种警情白松从来没有处理过，但是也听说过不少，跟别的纠纷没有本质的区别。
　　无非是，觉得自己利益受损了而已。
　　本来白松打算上前看一下，想了想，还是站在了人群里，问了几个人，大体明白了是什么事。
　　简单地说，还是保守治疗的问题，这个人的家人得了癌症，已经做过一次手术了，但是是在老家的小医院做的，癌变组织清理非常一般。
　　后来，家里人也想了一些办法，最终来了这边，但是医院都认为，这种情况没办法进行二次手术了，建议化疗，也就是保守治疗。
　　家人是听说，这边的胃癌手术清创很不错，想手术，但是医院认为做不了。
　　癌症手术，一般来说，第一次手术要做尽可能干净的清理，而一旦复发，肿瘤其实已经转移全身了，手术基本上没用了，只能化疗。
　　病人家属也只能听医院的，但是几次化疗之后，癌细胞扩散情况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可以说，剩下的时间就是数天数了。
　　病人在老家县城有份正式工作，已经退休，正是领退休金安享晚年的时候，但是逢此大祸，其妻子有些接受不了，一定要医生做手术。


第二百九十四章 出院2
　　女子咬死了说，她的丈夫刚来的时候，癌症还没有浑身转移，如果医院再做一次手术，她丈夫还能多活几年，按照三年来算，要求医院赔偿她，赔偿的标准是其丈夫三年的退休金。
　　这种奇葩的事情，医院遇到了不少，报警也不一定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医院的几个领导闻讯就赶了过来。
　　这个楼是住院楼，比起急诊和门诊来说，在这里的人，一般也没啥急事，所以看热闹的就不少了。
　　医院的领导来了之后，妇女还是躺在地上不起来，几个领导仔细的阅读了一番这个男子的入院检查情况，发现这个人住院之时，确实是出现了癌细胞转移的情况，手术基本上已经没了什么意义。
　　什么？你说这种情况，强行做手术再清理一下行不行？
　　如果患者的身体可以耐受手术，没有发现远处转移等，可以二次手术，但是已经出现了转移，而且患者身体确实是不行了，医院不给做手术很正常。
　　但是，妇女此时咬死了，她丈夫能耐受手术，这个词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估计是最近琢磨半天了，而且自称当时的转移量非常小，给原病灶处再做一次清理能有效延长生命。
　　白松不是很懂医生的事情，但是他知道，像这类妇女，“耐受手术”这种医生司空见惯的词，是不会懂的，这后面必然有高人支招。
　　会是谁呢？
　　白松转移了对这里的兴趣，慢慢地退出了人群，不经意地四望了起来。
　　支招的人应该满足几个条件，一是很精明，而且对一些东西还是很了解的；二是应该就在附近，会经常不经意地看向这里，观察这里的情况；三是应该会与妇女有个特殊的联系，比如说出现突发情况，会有额外的支招。
　　这个妇女举报的点，是医院的程序问题，几个领导谁也不敢直接就说医院没有任何问题，过了几分钟，医院的吴院长都来了。
　　白松没见过吴院长，但是吴院长认识白松。白松个子高于常人，吴院长一眼就看到了他，但是也没说话，直接看起了这个病人的病例。
　　吴院长这方面还是挺专业的，仔细的看了看几份病理、CT报告，没什么问题，如果他接收这个病人，也不会建议二次手术。
　　“我们的大夫诊断没什么问题。”吴院长直接道：“我是医院的副院长，这个事由我负责。在这里说也不是办法，到我办公室来，无论如何，会有一个结果。”
　　吴院长说这个话的时候，白松屏息凝视，目不转睛地盯着妇女的表情。
　　果然，妇女向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似乎在等待什么指示。
　　白松一眼就找到了人群中的这个人，赫然也是个女的。
　　这个跟白松心中的画像完全不同，怪不得刚刚环视一周没发现。
　　白松盯着这个年龄稍微年轻一些的女子看了几秒，就确定，出主意的人确实是她。
　　吴院长本来没注意到什么，但是白松个子高，他又和白松是面对的状态，还是通过白松的目光，看到了这个女子。
　　直接与女子对视了起来。
　　虽然只是一瞥，但是女子还是愣了。什么情况？围了几十个人，这个副院长为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自己长得漂亮？她非常确定，她并没有给倒地的妇女任何指示，刚刚倒地的妇女看她的那一眼时间非常非常短暂，吴院长那个位置，不可能看得到才对。
　　好在，吴院长一瞥之后，就把眼神转开了，女子才略微缓了一下。
　　白松感觉，这个吴院长好像认识自己，因为吴院长的目光从女子身上看完之后，又看向了他。
　　哦，是了，自己曾经昏迷，住ICU，马局长等人来回跑，在医院的高层眼里，肯定也不是什么生面孔了。
　　白松侧了侧头，在那个女子的斜后方，冲着女子轻轻努了努下巴。
　　吴院长轻轻踮了下身子，又把目光转移到了女子身上，“一起去我办公室坐坐吧。”
　　女子瞬间慌了神，眼睛躲闪，似乎装作自己并不是与吴院长对视的那个人，转身就跑出了人群。
　　“查查那个人。”吴院长淡淡的道，声音里充满了信心。
　　妇女更是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六神无主的时候，吴院长发话了：“咱们医院，对一些特别困难的患者，有一些额外的关怀，不过名额很有限……”
　　……
　　第一次配合的双簧，很不错。
　　这么大的医院，通常是不怕这些麻烦，但是能省一些时间也自然是好事。医院的领导基本上也都是业务尖子，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确实是不值得。
　　白松看到解决了，也就耸了耸肩，背着包离开了医院。
　　这不是什么突发事件，没必要太着急上去帮忙，如果今天他一上来就以警察的身份上前调解，根本不可能发现支招的女子，这事情也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想明白了这些事，白松心情舒畅，走出了医院，打车先回了单位。
　　这么多天没出来，白松还挺想跑跑步的，但是身体素质肯定是不允许，加上已经是12月份，万一摔一跤或者被风吹了脑袋，那就得不偿失了。
　　白松回到队里的时候，今天值班的几个民警都出去抓人去了，白松这个身体也不适合去，跟今天值班的王教导员打了声招呼，就去了档案室。
　　进入档案室之后，白松明显感觉档案室有了不少变化，很多柜子的顺序都变了，多了几张桌椅，各种文具和纸张也多了不好，近几年的案卷似乎全被翻了一遍。
　　想到那破获的三起案子，白松只能说……辛苦大家了……
　　第三本卷，白松用了几十秒就找到了。
　　仔细地看了看，白松发现确实是没什么规律。这个案子虽然已经证实是一个人所为，但是犯罪手法都完全不一样。
　　犯罪分子，每一个，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并不是NPC，不会傻乎乎的一直按照习惯去犯案，每一个都不可小觑。
　　白松显得更严肃了些，正视对手，脚踏实地吧。


第二百九十五章 日出东方
　　忙碌也好，悠闲也罢，时间的脚步丝毫没有停歇。
　　几个月的时光，一晃而过。
　　北方的冬天，伴随着暖气的停流和寂静，就这么过去了。
　　三四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2013年的春天，比往常来的更普通一些。
　　年前，秦涛手术非常成功，回到杭城养身体去了，赵欣桥抓紧回到学校开始补课，堪堪跟了上节奏，寒假过后，这已经进入了研二下学期，她获得了博士保送的资格，最近正为毕业论文掉头发呢……
　　徐纺的这本书进入了出版阶段，出版社很看好，而且有编剧好像找了过来要谈上一本书，算是一个很不错的消息了。这本书应该能给徐纺和白松带来相当不错的收益，只是这个事之后，白松就打算退出了。徐纺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去驾驭这类型的小说，白松随着工作越来越忙，也没了精力去帮这些忙。
　　如果说帮不到什么忙，还要去吃空饷，这种情况白松是肯定不愿意的。
　　这段时间，还出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事情，白松的司法考试过了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一些辅导机构得知，然后还各种方式问他，能不能在某博上或者个人媒体上，把成绩单挂上，然后再写一篇稿子，就写“我是这个辅导机构的学生，在这里的悉心教导之下，最终获得了如此的成绩”云云。
　　白松本来没把这个事情当回事，但是，有的辅导机构已经开出了5000元的高价，这倒是让白松有点咋舌了，这里面的卖点这么大吗？
　　白松不知道，他的分数已经是非常高的了。虽然说司法考试只要过了360分，考多少都一样，但如果有辅导机构能放出来这样的分数来宣传，总会给人一种“我不用他这么强，我比他低50分乃至80分还不行吗”的错觉。白松自然是反对的，他天天上班，怎么可能会报名这些呢？
　　而后面的事情，就更让白松无奈了，居然有人找到了赵欣桥。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欣桥的手机上，居然出现了一些短信，希望她能去做做白松的工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松的通讯录被什么人获取了，这让白松有些恼怒了，个人信息泄露得如此厉害吗？
　　查他！
　　就这样，大约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一个以白松为受害人、涉及几名公职人员犯罪的出售个人信息案，告破了。
　　……
　　嗯，这案子不是白松办的，但是他从中也算是帮了不少忙……
　　小插曲。
　　……
　　之前的手术非常成功，白松的身体逐渐的完全恢复，而且不知道为何，白松总觉得休息了那么久之后，思维似乎更加清晰了？
　　当然这肯定是错觉，应该是脑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一个刚刚名校毕业的大学生，思维方式比起四年前的自己不知道要开拓了多少，知识确实是带来这些改变。
　　几个月的时间里，白松把所有的马东来曾经搞过的案子，彻底地梳理了一遍，并做了详细的记录，并且把近几年的案子也都看了，按照马局长的习惯，做了案件的信息点梳理和归纳统计，现在已经开始看其他案卷了。
　　当然，这几个月，最主要的工作，还是办案。
　　2013年第一季度，刑警三大队共破获刑事案件103起，其中入室盗窃33起、扒窃42起，抢夺两起、诈骗14起，其他盗窃12起；共抓获犯罪嫌疑人57人，追回经济损失300余万元。
　　这么多的案值，其实一大半是王亮所在的一组完成的，因为其中一起案子就涉案金额200多万，这个案子直接就涉及了十几个不同的案件。但是大部分的案子，都是白松所在的二组完成的。这一个季度的成绩，基本上达到了去年一年的工作量，李队去哪里，都含着笑，等着别人先打招呼呢！
　　目前，白松这里的案子，除了极个别没有侦破条件的，全结案了。
　　什么样的案子，会完全没有侦破条件呢？
　　这个其实责任还真不在警察这里，比如说，有的人家里被盗了不知道，发现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还有的实在是证据太少，暂时也没啥办法。
　　这种情况很常见，白松手头就有一个案子，家里的首饰被偷了，经询问，上次看到这些首饰已经是半年前了。
　　有的小偷进来啥也不动，偷完还收拾干净，而主人又是大马哈，半年了才报警，这案子能立案都算是警察足够负责任了！
　　除了这类案子外，二组战斗力之强令人咋舌，最关键的是，每次的新案子，白松经常就能找出来老案子，这种感觉，就好像，玩连连看一般。
　　赵队过得也挺滋润的，到处抓人，前一段时间白松因为养伤，不得不坐镇三队负责指挥，赵队则负责带着人到处抓人，成了法制科和看守所最熟悉的面孔，在局长眼里也是红人了。
　　年关过去之后，入室盗窃数量开始大幅度下降，扒窃数增多，白松直接把目光对准了派出所没有精力查的扒窃案件。
　　在以前的时候，大部分的入室盗窃和所有的扒窃案基本上都是派出所负责，因为三队总共那么几个人，只有抢劫、抢夺、重特大盗窃案才会负责，而自从三队重整之后，情况彻底就变了。
　　虽然说三队增加的十几个人是为了反电信诈骗的，但是这些人把诈骗案拿走了之后，原本的人员就有了更多的力量搞盗窃类案件，盗窃案在白松的整合下，连着出成绩，把不少所里的入室盗窃案都拉了过来，提早侦破了。
　　案子这种事情，越搞就越熟练，尤其是这些频发的盗窃案，这段时间，随着开会和总结，基本上一个案子有没有侦破条件，一上手就知道了。同时办理三五起案件，丝毫不是什么问题，整个二组，状态非常之好。
　　那么，问题来了，案子不够了怎么办？
　　去抢啊！入室盗窃抓完了抓扒窃，扒窃完了还要随窃，什么？治安案件？
　　咳……
　　两年内盗窃三次，不论案值大小，都是刑事案件，哼！
　　凑成刑事案件了，办他！
　　日出东方，唯……


第二百九十六章 调证
　　刑警支队已经过了四个月的没有正式支队长的日子了。
　　早就说要来，但是就一直没人来，一直是于政委在主持工作，于政委已经多次跟上级请示，但是新支队长不但迟迟不来，而且连到底是谁要来，似乎都保密的很。
　　几个月前，郝镇宇被市局刑侦总队抽调走，然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火速转了组织关系，正式成为市局的人。
　　借调是很常见的事，白松以前在派出所的时候，经常被借调，而转变组织关系，那就彻底是市局的人了。
　　郝师傅一走，王华东其实是最难过的，他学的还是太少了，但谁知没过多久，他也被借调走了，去了市局帮忙去了。
　　虽然王华东并没有成为市局的人，但是这几个月，也好像是消失了似的。
　　不过这种事白松是从来不会问的，保密嘛，都能理解。
　　……
　　“白探长，你这拿着移动硬盘，这是打算亲自去调录像啊？”白松刚刚走出这边的大楼，碰到了二队的同事，被调侃了一番。
　　“是啊，王大局长，我们队太忙了，没办法。”白松对面的这位，是二队的一个姓王的探长，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调侃也是正常：“您老人家这是忙啥去？”
　　“我们哪有你们那么多大案子，没啥……”王探长面色平静，“不聊了，走了哈。”
　　白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好奇，王探长可是出了名的大嘴巴，这估计又是出什么大案子了，唔，不如去二队抢个案子？
　　额……
　　白松伸出了双手。
　　白松比划了一下，好吧，胳膊还是没那么长，三队是负责侵财类案件的，多办一些盗窃案实属正常，而且给派出所减轻了一些压力，没人说啥，如果真的去抢二队的案子，那就是打人家二队的脸啊……
　　这回是要去九河桥派出所调证据，这里白松是最熟悉的，大家都挺忙的，白松开着自己的车就去了派出所。
　　警队的车子严重不够用，私车公用已成常态，白松这类“领导”更是以身作则，基本上每个月油费要搭进去一成工资了。
　　有日子没来，但是还都是熟悉的面孔，不少人打招呼都喊起了“白探长”，搞得白松挺不好意思的。
　　在刑警大院里被人叫，倒没啥，这种职务出了刑警没人认，所里的大家也都是客气，白松只能一口一个师傅的回敬着。
　　三米从派出所辞职了，今年的专升本考试已经顺利通过，两年后毕业就准备正式考警察公务员了，其他人倒是没啥变化，只是四组新来的新警，和白松同岁，生日比白松略小，姓徐，特点就是个子高，足足有1米98。
　　白松187的身高已经很高了，新来的小伙……
　　最主要的是，小徐也被孙唐收作了徒弟，算是白松的直系师弟了，这个白松上次来倒是就知道了。
　　1米98啊，倒不是白松没见过这么高的人，只是从来没有和这个身高的人相处过，一向习惯了向下看，偶尔看看上面，脖子都有点不习惯了。
　　“调录像？”王所听到了白松的来意，直接道：“行，没问题，你直接去图侦室调就行了，不用跟我说。”
　　“那怎么行，这事不得您批准嘛……”白松嘿嘿一笑：“王所近来可好？”
　　“挺好，别跟我绕圈子，有啥事直说。”王所算是了解白松。
　　“咳……您也知道嘛，我们队现在忙，这不，我这出来办趟案子，就我自己出来了。一人为私，两人为公嘛……我一会儿，拷完所里的录像，还打算去东河苑的物业调一下录像，想找您借个人。”白松说出了最终的目的。
　　这段时间，三队这种事可不是第一次干了，一个人办案，想办法借人。
　　没办法，人手再富裕，也架不住白松这样搞案子啊。
　　“行了，我知道了，就是凑个人数，反正你手续证件都有了，你带着新来的小徐去吧，虽然今天不是咱们组值班，但是今天有案子在搞。”王所摆了摆手。
　　白松嘿嘿一笑，回到所里就好像回家了一般，王所这一句“咱们组”，明显是没把他当外人。王所不当外人，孙唐这些人更不可能把白松当外人了。
　　在派出所调证据，不需要任何手续，因为这些所谓的手续，也不是刑警自己的，而是九河分局的，所以算是一个系统内的。调取的证据直接附卷再写个说明，就可以在法庭上作为证据使用了。
　　和王所打完招呼，白松先去图侦室把想要调走的录像拷贝走，接着就跟师傅说了一声，把小徐借走了。
　　白松的车本来就不大，他坐着都顶头，小徐进来直接就得把前座大半放倒，俩人也不是第一次见面，白松说明了来意，俩人就一起出发了。
　　东河苑的物业经理没换，还是那个胖子，这胖子有点手段，为人和谦和，也难怪能在这里混得这么好。
　　东河苑虽然脏乱差，也不好收物业费，但是毕竟一层就有八户，人员非常多，物业工作人员却不多，这里的弯弯绕绕没那么简单，这个胖子收入可能比白松都要高一些。
　　“哎呀白警官呐，你看，您这一去了分局，立马就变了，这点事，还用带人来？你给我打个电话不就好了？”胖子连忙端茶送水，“您等着，我把录像的硬盘拆下来，您拿去拷贝走。”
　　这胖子也是熟悉白松的，知道白松不可能这么做，话说的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程序合法性，肯定得来俩人，没办法。”白松更客气。
　　他知道，越和这种人认识，越得不能在小事上打马虎眼。因为程序不合法，最终被人利用翻案的事情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嘿嘿，成，听您的。把您的文书给我，我签字盖物业章。”胖子还是笑眯眯的，对白松还是挺尊重的，越是讲规则的人走得越远，胖子可明白什么人应该虚以委蛇，什么人应该一直捧着。
　　“对了，胖子，你们小区最近的盗窃案，可是有些频发啊。”白松突然想到了什么。


第二百九十七章 在路上
　　胖子神色一凛，随即反应神速：“白警官，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这是不是说明，咱们小区，没有任何的小偷在这里住呢？”
　　同样是“咱”，胖子这明显是拉近乎了，白松听了点了点头：“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上次在你们小区抓的那俩人，都是惯犯，你可知道？”
　　“啊？还有这种事？”胖子摇摇头：“唉，人心不古啊……”
　　白松也不是为了别的，治安差跟物业没有太直接的关系，就是敲打敲打：“上次电梯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保险公司没少陪，你给工人的工钱……”
　　说到这里，白松话锋一转：“小区的监控和安防设施有些老旧啊。”
　　“哈哈，白警官您说的没错。”胖子立刻明白了白松的意思：“我们这个月就已经在规划新的安防设备了，监控的经费也筹措了大半了，高清、夜视！”
　　“嗯。”白松点了点头，“还有，我问你个事，咱们小区，我发现最近一直有几个某某省的小子到处转悠，在你们小区附近出现了好几次了，你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吗？”
　　要是平时，胖子可不愿意得罪人。
　　但是此时，胖子可明白白松是个啥样的人，白松嘴巴非常严，不可能把他说出来，而且最关键的是，交好白松对他只有好处，连忙说道：“我知道他们住哪里，不在我们小区，应该是在鸣翠苑附近。”
　　“这你都知道？”白松之前通过查录像等手段，查出这伙人的居住地可能在这附近，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问胖子，结果还真问到了？而这个地址，可就远了，这不在九河区，而是在天北区。
　　胖子所说的鸣翠苑，虽然名字还挺好听，但是其实背靠化工厂，挺一般的地方，距离这里差不多有15公里。
　　“哈，我们有个物业经理的群，附近的小区，基本上都有联系嘛。”胖子挠了挠头。
　　“物业群？从这里到鸣翠苑，中间夹着几百个小区，你们群是情报群啊？”白松一脸不信，胖子配合他，他能理解，但是这么配合，白松还是第一次见。
　　“额……”胖子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实话：“你说的那几个人，是三个小伙子吗？两高一矮，矮个子是三人里的头，26岁，右边脸上有个痦子那个吗？”
　　“是。”白松心道，这胖子啥时候成情报人员了，“你说说？”
　　“唉……这三个人，以前是我这里的租户……没交物业费……然后还拖欠了一个月房租，就跑了。房租好说，有一个月押金不是？可是这个物业费……”胖子从档案夹里，轻轻抽出一张A4纸，似乎是怕白松看到其他的东西，“你看，这里是他们三个人的信息，你用手机拍一下，别给我拿走。”
　　说完，胖子接着道：“对了，这三人要是犯法了，你抓着他们以后，别忘了让他们三个把物业费给我补上！”
　　白松看了一眼白纸……
　　行吧，这胖子不当情报人员可惜了……白松都怀疑，要是这个胖子能随便去查小区监控，这三个人他都能直接找到！
　　这里的物业公司有个奇葩的规定，一旦有些物业费实在是要不上来了，如果物业工作人员把钱要回来了，可以直接拿走一半！胖子这个册子……
　　看着白松两眼放光的样子，胖子连忙把册子收了起来：“以后再有啥线索，我第一时间跟您汇报还不成？”
　　“好吧，你有我电话。”白松二话不说，也不拍照了，直接把这张A4纸拿走，然后带着拷贝好的录像，扬长而去。
　　胖子患得患失呢，只见白松又折返回来，往桌子上扔了一条玉溪，“别人送我的，我不抽，你拿着吧。”
　　……
　　回去的路上，白松这一通操作可把小徐羡慕死了，在车上道：“白哥，刑警都那么牛批吗？”
　　“牛啥啊”，白松无奈，“这都是我自己买的，你以为出去办案那么容易啊，一个月怎么着额外多花个一千块钱吧。不过现在分局对办案还是有奖金的，这些也不是花的工资。”
　　“奖金？”小徐道：“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只有排名靠前的几个单位才有，咱们所案子少，一般都没有。”白松看小徐一脸气馁：“知足吧，你要来我们队，很累的！”
　　小徐不以为然，累点怕啥？有钱就好啊……白松看了他一眼，唉，可怜的孩子，刚来不久，还没体会到工作的苦啊……
　　今天这事情干的挺漂亮的，白松心情也很好，最近的几个案子都很顺利，眼见着就没啥好案子了，想到这里，白松把车拐了个弯，打算去买几本书看看。
　　书摊一如既往地，还在这里，书的品种还是那些，白松打眼一看，还是从赵国峰的仓库里搬出来的东西，看来好东西还在车上啊。
　　“好久不见啊，白松。”老唐看到白松，挺开心的：“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唐教授。”白松苦笑了一下：“就是您拿的书，我实在是看不太懂。我想来再买一本高中的书……”
　　“哈哈，不懂就问啊。”老唐很高兴，他在这里卖书，一个月也不见得遇到几个爱学习的，看白松格外顺眼：“过两个月，我就不在这里待着了，在外这段时间，感触挺深的。六月份左右，我就回天华大学继续教书了，你有空可以来，网上有课表，进来我不拦你。”
　　“恩恩，提前谢谢您了。”白松很高兴，自己在车上翻到了几本书，“就买这些，结账。”
　　“你还真是啥书都看……盖房子的书你也看？”老唐点点头：“也对，当警察，啥都懂一点，也不错。我这里还有一本书，送你了。”
　　老唐拿出了一本早已经泛黄的书，递给了白松。
　　白松看了一下，一脸黑线。《穿甲力学》……
　　“你确定？”白松一脸懵。
　　“这本书是近代我国力学之父钱老的著作，这书已经绝版很多年了，送你了。”老唐道。
　　“珍藏版啊……”白松珍而重之地收下了，知识不怕多，触类旁通。


第二百九十八章 竞聘
　　回到三队，已经是中午时分，白松带着几个人开了个会，并通知了……不对，是请示！请示了……赵队，把上午偶然得来的线索说了一下。
　　“这个线索现在还没有查实，但是犯罪嫌疑人的信息肯定是能对上的，这三个人就是之前找的那个几个合伙扒窃的，赵队，我打算今天去查查。”白松请示道：“你看可以吗？”
　　“这有啥可说的？下午，我带队，去拿人。”赵队立刻道。
　　“额……赵队，我们去就成。”白松拍拍自己的脑袋：“我的伤早就好了，这次保证万无一失。”
　　“嗨，不是觉得你不行，这次要抓三个人，一起去。”赵队点了点人数：“去八个人，队里的三辆车全开走。”
　　“那行，赵队，中午我先过去查一查，查到具体地址，确定了再说。”白松点点头：“您帮个忙，跟王教说一声，安排王亮跟我去一趟。”
　　“好。抓紧时间，今天，早去早回。”赵队嘱咐道：“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白松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天，是竞聘的日子。
　　赵队也要参加。
　　科级的任职，三年一届。赵队也过了聘期，需要再次竞聘。当然，只要没犯什么错，他副科竞聘是稳稳的，正科的竞聘才是他的重中之重。
　　今天这可是三个嫌疑人，如果顺利抓到，怎么都是好事，在一个领导一个探长的带领下，奔袭外区，根据一个小线索……
　　三队成员摩拳擦掌，这活越干越熟练，而白松已经比起四个月前，成熟了不止一星半点。
　　……
　　下午5点40多，天色已经渐渐有些暗了，化工厂门口的面馆里，稀稀落落地坐了几个人。
　　随着这些年对污染的严格治理，整个天华市的化工厂越来越少，还在营业的这些，工人也并不多了，这边太偏僻了，就几个居民区，面馆看着有些破败。
　　面馆外屋大约有30平米，里面还有个10平米的厨房，外面摆着五六张桌子，白松等人进来的时候，老板一看，足足九人，很是开心，连忙招待道：“几位吃点啥？咱们这里的炒菜也不错。”
　　“不吃了，谢谢老板，跟你借几个人用用。”白松这边说的话让老板一脸不解，来的其他几个人，已经围住了一桌吃饭的三个小伙子。
　　“够给你们面子的了，看你们面快吃完了才进来的，抓紧把账结了，跟我们走吧。”赵队拍了拍矮个子的肩膀。
　　……
　　几个小偷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次被抓，非常直接的原因是因为拖欠物业费！当然，他们三个是不会知道的，只能感叹了。
　　让他们吃完饭，结完账再抓，这是白松的主意，要不然带回去，还得管他们吃饭，现在这般，直接一口气忙到晚上，就能拘留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几个人啊，这碗面可没白吃，三个人吃了老板两头蒜。
　　这味啊……把白松气的，愣生生拖着矮个子回到面馆，把大蒜的钱单独给老板结了，然后又让他们自己掏钱买了三袋纯牛奶，一人一袋，含一分钟喝上一口。
　　安排了一辆车和三个人对他们的住处开展搜查，其他人带着这三个犯罪嫌疑人直接回到了单位。
　　即便这般，到了单位，大家都吃了点饭，闻着才好受了一点，要不然这真的受不了。
　　下午时分就找到了这几个人的住处了，抓捕方案很简单，守株待兔，这三人不可能在家待一整天吧？然后就一直等到了傍晚，倒是让人有些郁闷。
　　唯一让大家都很开心的是，当问到这几个人，为什么住这么远，他们的回答都很统一：“听说九河区最近抓的太严了，想避一避风头。”
　　这虽然是嫌疑人的话，但是，这可算是对辖区警察的最高褒奖了。这段时间九河区的小偷已经被抓的都怕了。
　　赵队听了更是满意啊，这个事情，这句话，要写进明天的竞聘演讲里，嗯……
　　忙到晚上十一点多，赵队给所有人都放了明天一天假，大家最近都辛苦了，手头案子也不多，劳逸结合还是必须的。
　　……
　　第二天，分局三楼等候室。
　　白松还是有些紧张，跟他同期的王华东、王亮、孙杰等人都没来，整个屋子他最年轻的。
　　按理说，竞聘最起码也得有三年工作经验，白松只有一年半，但是这不是硬性规定，而且他有二等功在身，很多东西可以优先选择。
　　23岁参加竞聘，如果竞聘成功，成为副科级，在很多大机关，什么都算不上。真正的大机关，多少人26、27岁都是处级干部了……但是在九河分局，那绝对是历史上第一次。
　　天华市的公安，科级干部任免由分局决定，处级是市局决定，再往上就是天华市w决定了。
　　而今天竞聘之前，还传出来一个有些重要的消息，刑侦支队的新支队长来了。
　　这个事传出来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凛，啥时候来不好，偏要这个时候来，谁也不认识，万一打分的时候随便打分那该如何？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无论如何也要给新领导留下更好的印象不是？
　　这里面，最头疼的就是白松了。
　　白松现在才知道，现在不是投票制度，而是打分制度，最后还是看分数，这对他是有好处的，因为立功受奖本身，是有固定分数加成的，但是这里的人，一大半都有过立功的情况，这种打分制度，他很难得到什么高分。
　　竞聘啊，尤其是副科级竞聘，其实还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因为确实有一部分人，他就是来转转……而更多的是赵队这般本身就是现职领导，等候区的气氛还算是很融洽。
　　白松显得格格不入，他真的紧张。
　　第一次啊……
　　谁，第一次，不激动呢？
　　“刑侦三队，白松。”门口的文职喊了一声：“下个是你，准备一下。”
　　终于到自己了吗？
　　白松心理素质一向很好，此时也变得无比紧张，站在大会议室的门口，心率直奔140。


第二百九十九章 剧本是这么写的？
　　站在门口，白松开始重复，一会儿要说啥……
　　虽然紧张，一些早已背了十几遍的东西还是能够浮现出先，大体内容是：
　　“各位领导，同志们。
　　我是白松，刑侦支队三大队的民警，现任二组探长。我出生于1990年5月4日，现22周岁，2011年8月1日参加工作，11月初前往九河桥派出所……
　　我一共参与过‘10·21’杀人案、‘12·11’跨境诈骗案……
　　共获得个人二等功三次（白松舍身救人之事，不出意外的获得了个人二等功），三等功……
　　我竞聘的理由是，我思想非常坚定，能力非常突出，工作非常热爱，冲锋在前……
　　谢谢大家。”
　　额？后面那个理由，会不会有些太夸张了？
　　但是听师傅说，这种时候不能说自己不行？
　　这种时候，男人不能说不行。这是师傅的原话。
　　白松对这句话不认可，应该是：
　　在任何时候，男人都不能说不行！
　　好，进场。
　　呼。
　　进门，往前是讲台，上去敬礼，说话……对，这是流程啊，白松自言自语道。
　　上一个人下了讲台，前面有个政治处的同志给白松招了招手，白松就往前走。
　　这个会议室挺大的，一进去对应的，是第一排座，讲台在右前方，白松往前走了大约七八米，才发现走过了，然后敬了个礼，转身上了台子。
　　这里的领导，包括殷局长在内的局长级干部白松都见过，大部分也都熟悉白松，除此之外，还有刑侦、经侦、政治处、法制等要害部门的一二把手，人数也不少，有的白松彻底不认识，见都没见过，因此，他根本就分辨不出来谁是新来的刑侦支队长……
　　额？
　　不对！
　　白松一下子看到了！
　　秦无双！
　　白松虽然跟他只细细接触过一次，但是印象非常深刻。
　　原市局刑侦总队四支队副支队长，秦无双。
　　孙某自杀案，第一时间提出，“不排除自杀可能”的法医大佬。
　　新来的支队长居然是他，白松高兴坏了！同样是刑侦支队长，不同的领导性格不同，做事风格差异会非常大，有的领导也许是年龄大一些或者是曾经因公受过伤，可能没那么有朝气，跟着这样的领导能学到东西、不容易犯错，但是白松却不喜欢。
　　他还是喜欢那种睿智、机敏，能够看穿一切并带着大家往正确的方向走的领导，干活很痛快。而秦无双，白松对他非常敬佩和有好感，虽然孤傲一些，但是这不是问题！
　　我可以！
　　想到工作上的事情，白松立刻放松了。
　　是啊，不就是竞聘吗？不成又如何？25岁再来一次又如何？能好好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香吗？
　　而秦无双同样认出了白松，白松的个子高，很容易让人记住，而且孙某的案子的所有经过，他都是了解过的，也知道白松从中的作用，于是当白松眼神看向他时，他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白松转头再与秦支队对视一眼，瞬间感觉信心慢慢，对未来的工作充满了向往与激情。
　　飘了。
　　白松一下子有些飘了。
　　众所周知，人啊，一放松，就容易出问题。
　　讲台两旁，本身是有两个花瓶的，一边一个，距离讲桌很远，按理说是不可能有人碰到的，只要看着路，谁也不可能看不到。
　　但是多种情绪的集合体——白松就不偏不倚地碰了上去，而且是一抬脚就踹了出去。
　　这可能也是海拔太高的劣势，不到半米的花瓶白松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一脚过去，花瓶直接就倒了，土撒了一地。
　　这屋里是有服务人员的，立刻过来几个人帮白松收拾东西。
　　每次竞聘都有各种第一次竞聘的紧张事件，有的话都说不出来，因而大家也没说啥，几个服务人员还催促白松上去演讲，这边不用他帮忙。
　　虽然这么多大领导等着，但是白松可不是自己犯了错还得麻烦别人的人，他也没什么工具，直接用手捧着一捧捧土，就放进了垃圾桶。然后主动接过扫把扫了一下。
　　差不多半分钟，就收拾的差不多，白松拍拍手，上台，先道了个歉，接着开始了自我介绍。
　　这不是什么公司的面试，领导是否愿意让你当队长，并不会太在意一件小事，最关键的还是看能力和一些关键的素质，所以并不是说白松这就彻底没希望了，一切还是综合考虑。
　　当然，会给一些不熟悉的领导形成“不稳重”的印象也很正常，这主要还是跟白松的年龄有关。
　　白松已经没那么紧张，因而说的很顺畅，他其实没什么比年长的同志们强的地方，但是成绩是实实在在的，参加的那些案子，在场的主要领导都知道，没人不认可白松的成绩。
　　白松最终还是没有提那些很励志的话，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声，顺便表达了一下自己想要继续多做贡献的决心，然后就准备下台了。
　　然而，简简单单的自我介绍，三次二等功，即便是下面在坐的，虽然不乏一等功获得者，但是也不敢说都有两个以上的二等功……
　　如此一说还是蛮震撼的，几位领导都窃窃私语起来，讨论起这个竞聘的年轻人，更有几个不认识白松的一脸不信，跟旁边的人打听起这个小伙子的故事来。
　　下一位竞聘的同志站到了门口，没有看到政治处的人的手势，一直也没上台，主要是白松一直没下来，他只能静静地等待着，也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白松，此时，站着刚刚花盆倒的地方，双手各自搓了搓，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上次进入这种状态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来着？
　　去年？
　　白松已经不得而知，但是此时此刻，他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黄金！黄金在哪里，白松知道了！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在几个月之后，就这么被串了起来，汇集成了一个答案。
　　黄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那处房子！
　　从来，就没离开这个花盆！
　　从来，就没离开花盆里的土！
　　白松直挺挺地愣在了那里，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第三百章 无机化学1
　　评委席的私语逐渐结束，白松还在那里站着。
　　政治处的人给白松使了眼色，示意白松可以下去了，但是白松还是没动。
　　这哪行？立刻就站起来一个人，准备去看一下白松的情况，马局长突然张口了：“别动他，让他想。”
　　在场的人，无论是谁，也不会不给马局长这点面子，所有的人都把目光看向了白松，台上的他却毫无感觉。
　　也就是二十多秒，白松就缓了过来，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平淡了下来，他这才知道这是在哪里！
　　天呐……
　　完了，三年后再见吧……
　　这么一来，估计没人会对他有什么好印象了。想到这里，白松有些头疼，但是还是给大家鞠了个躬，准备离开会场。
　　“等会儿走”，殷局长叫住了白松，“哪个案子让你走神了？说说。”
　　白松啊了一声，这才发现这可是一把手局长问的话，立刻如实回答：“实在抱歉，殷局，我刚刚一下子，好像是想到了去年的那起黄金被盗案的黄金在哪里了。”
　　“好像？”殷局长对这个事情自然是知晓，到了他这个层次，普通的个案破获，他一般不会过问，但是这个案子他还是听说过好几次的，为此还开过会。
　　“嗯，我估计没问题。”白松点了点头。
　　“好。”殷局长转过身来，“秦支队，正好咱们这里的同志你也不是很熟悉，今天让你来也是为难你了，你带个队伍，从支队叫上几个人，一起去一趟，中午前给我汇报一下。”
　　“是，殷局。”秦支队一下子站了出来，像是被解放了一般。
　　马局长仔细的看了看白松，他并没有想到白松是如何找到了黄金，即便是对白松有信心，他也不由得有些许患得患失。这现场他亲自去过，根本就没有一点金子的影子。
　　如果白松真的找到了，那这就是一段佳话，那个碎花瓶的故事，估计会编排成各种不同的段子传递出去。
　　而如果是白松想错了，那么这个事也不是不能收场，只能靠时间慢慢地淡化了。
　　但是这个时间，以年计算。
　　当然了，白松还很年轻，也不是耽误不起，想到这里，马局长也放下心来，把精力放在了后面。
　　打分制度，看的是平均分，秦支队的离开丝毫不影响后续工作，反而让后面竞聘的同志心情更舒服了一些。未知的东西，谁不怕啊……
　　而此时，秦支队带着白松，直接打电话通知了几个二队、三队、四队的领导，然后直赴现场。
　　四队的不少人本身就认识秦支队，二队三队的领导基本上也都见过秦无双，毕竟这位是市局的专家级人物，多少都听说过。
　　看来，这次把郝镇宇调走，市局并非是纯粹的挖人才，秦无双的任命也注定了这个结果了。
　　秦无双要提拔，谁也不会拦着，但这种人才走一个，总得填充一个不是？
　　几路人马，从不同的地方出发，一起赶到了王枫的这处房子。
　　这房子早已经被查封，目前是冻结状态。王枫已经处于移审起诉阶段，珠宝店提出了附带民事诉讼，并申请了对王枫的财产进行冻结和保全。
　　当然这只是杯水车薪，这个房子充其量值三五万，而且还是王枫的唯一住房，很难执行。
　　2015年的民法改革之后，也就是两高出台了相应的司法解释之后，对唯一住房可以申请强制执行，但是此时此刻，这个房子是没办法执行的，只是被查封保全了。
　　当然这点价值也没人看的上，只是表明一个态度罢了。
　　李队等人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就去法院申请了对现场进行侦查的手续，现在所有人都到了，就在等这个手续呢。
　　“到底在哪里？你倒是说啊。”孙杰看到白松，急得牙痒痒，大家都在这里等着，谁不好奇。
　　“还是等我进去，我看看，再确定吧。”白松此时不敢把话说的太满了。
　　虽然他已经把话在最重要、最关键的地方说出去了，但是这里都是自己认识的人、同事、朋友，白松心情淡定了很多，如果真的没有，在局长那里，他认了。
　　在朋友这里，还是留有一点余地比较好。
　　深呼一口气，白松心情淡定。
　　熟悉的，肩负重任的感觉，在场的所有人都期盼着这个案子的结束。
　　无关其他，这案子热点也过去了，没多少人关注，但是，王枫这小子，太气人了！每次审讯的时候，就是一脸的牛皮上天的样子！没一个警察对他有好印象！
　　谁都想，把金子找出来，狠狠地打他的脸！
　　不多时，李队长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几人听到法院的手续已经没问题，一起开了门。
　　白松穿戴好了相应的东西，第一个进了院子，秦支队和三四个四队的成员紧随其后。
　　可能是市局的案子进入了尾声，秦支队这次回来，王华东也回来了，这段时间收获颇丰、进步不小。
　　剩下的人只能翘首期盼在外面等着了，没办法，这地方还是现场，总不能全进来围观。
　　白松看到几个花瓶还在，深呼一口气，还好，如果这些花瓶被丢了，他就真的没办法了。
　　几个月没人浇水，所有的花都已经枯萎死了，一整个冬天也没人打理，反倒是花盆里长出了几根青草。
　　“到底在哪里？”王华东有些着急，这几个花盆？拜托，检查100遍了！
　　“就在我们眼前。”白松上前，直接把一个花瓶里的土全倒了出来。
　　长时间没人用这些，土壤已经板结，白松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倒出来一瓶，大家不疑其他，纷纷过来帮忙。
　　不一会儿，所有花瓶里的土都被倒了出来。
　　“黄金在哪里？”秦支队问道，对白松的行为表示不解。
　　“就在这里。”白松捧出一把土，“这里面，就是金子。确切的说，这土里，混合了金子。”
　　就在大家都以为白松得了失心疯的时候，白松接着说道：“这不是金的单质，这是黄金的化合物，氧化物，氧化金。”


第三百零一章 无机化学2
　　这个说法并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理解。
　　初中就在学，钾钙钠镁铝……铜汞银铂金。
　　常见金属里，黄金的性质非常非常稳定，用高温灼烧都无法被氧化！自然界中可以看到的黄金，基本上都是单质金，怎么会有氧化金这种东西存在？
　　因为黄金和银性质极其稳定，在自然界中一向以单质存在，且数量稀少，所以被作为了最早的货币。除了人为因素，几乎一切的元素都是超新星爆炸之后的产物，铁之后的物质，基本上越往后丰度越低，金在银后面，所以黄金更为稀少，珍贵是必然的。
　　人类对于金属的冶炼顺序，其实与上述的这个排序，正好相反。最早的都是铜器，后来才有了铁器，而到了拿破仑时期，铝器那是最有钱的人才能拥有的东西。
　　说了这么多，氧化金到底是啥？
　　“是啊，到底是啥？”孙杰问了出来，他也不是没学过化学，但是谁学这个东西？
　　“就是这些。”白松从沙土里翻找起来：“这里面棕黑色粉末，大部分是土，但是其中的百分之一，其实就是氧化金，三氧化二金，也就是黄金的最稳定的氧化物。”
　　“那这个王枫，他怎么能把黄金氧化掉？”秦支队还是有些不解，他也没听说过黄金还有这种性质。
　　如果是专门做化工的，比如说用氧化金做涂料的，那必然知道这些，但是现场的所有人，都对这个东西无比陌生。因为氧化金虽然可以做涂料，但是成本……
　　这是一种一克好几百、还不金光闪闪的涂料，用得到的地方，太少了！
　　“这个需要一系列的化学反应过程。”白松开始讲述起来：
　　“首先，这个王枫他除了氢氟酸之外，还买了硝酸和盐酸，浓硝酸和浓盐酸的混合物，被称为王水。王水是一种腐蚀性极强的物质，虽然与氟锑酸等还是没法比，但是氧化性已经到了一个很可怕的程度，王水，可以腐蚀黄金，但是不可以腐蚀类似聚四氟乙烯这种塑料。
　　王水与黄金反应，会生成四氯合金酸，这种东西是一种为淡黄色有潮解性的针状结晶。
　　把它加热，就会变为氯化金和氯化亚金。
　　这两种氯化物与火碱也就是氢氧化钠反应，会生成氢氧化金。
　　然后把氢氧化金加热，即可制备氧化金。
　　这里面的反应过程，除了第一步的王水制备和反应需要一定的技术含量，其他的，就是单纯的加热，然后在加热期间防止中毒即可。
　　而氧化金，是一种棕色或者棕黑色粉末，这般放入土里，如果再多混合搅拌一下，只要我们对这个性质不了解，永远也不会找到黄金。”
　　“还有这种事？”所有人都啧啧称奇，这也太复杂了吧？虽然白松说的好像是很简单，但是谁能记得住啊……
　　“怎么检验你说的是对的？”秦无双没有被白松的话直接带偏，他经历过各种各样离奇的案子，但是此次时刻，第一件事，还是确定白松说的是真的还是臆断，因为他要跟领导汇报，可不是只看这个推论。
　　“氧化金有三个办法可以提纯为金。一个是与盐酸反应，重新变成氯化金，然后成为溶液，进而在溶液里用铁粉等更活泼的金属粉进行置换反应；第二个办法更加简单，氧化金见光就容易分解，我们放在阳光下，就会发现有变化；第三个办法就是加热，这东西加热到250摄氏度就可以完全分解为黄金和氧气。”
　　“好，先抓一把土，放在阳光下，看看会不会生成金粉。”秦支队点了点头。
　　这会儿已经临近中午，今天天气还不错，大家随着秦支队所言，用一大张证物纸，盛了一些土，摊平了放到了阳光下。
　　货币并不一定是金银，但是金银似乎天生就是货币。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如白松预料之中，这些土里，逐渐地见了金光！
　　金子啊！
　　葛朗台爱黄金，是有道理的！
　　这种东西，确实是能激起人最本能的喜好！
　　这些土加起来也就100公斤左右，1300多克黄金，变成氧化金混入后虽然不显眼，但是一旦成为了金粉，那感觉真的是很美妙的。
　　我们所谓的金矿，一吨金矿里能发现几克黄金，都是实打实的富矿了！
　　而此时这堆土的价值，随着这个发现，陡然上升无数倍。
　　其实这里的查封非常简单，就是几根封条，如果真的有小偷知道这个，肯定早就进来偷走了，但是事实上谁也不曾想过这个，而王枫，自然不可能把这个事告诉任何人。
　　亮橙橙的金光，此时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肾上腺素，秦支队也有些激动。
　　无论如何，今天是他第一次来，不是他的功劳他也有功劳了，福将啊！秦支队立刻拍了照片，接着就拨通了马局长的电话。
　　虽然他很激动，但是逐级上报的规矩不能忘了。至于给殷局长汇报，还是得等这里面的黄金全部提取出来之后，再做评议。
　　万一这里面只有100克，当如何呢？
　　当然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王枫这种时候把鸡蛋放入不同的篮子里的话，早就被发现了。
　　剩下的事情，专业的事情，给专业的人做。
　　无论是分离土壤还是做加热，都轮不到白松来做，这个事情涉及案值非常大，这些黄金的价值就近40万，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一行近10人，护送着这100公斤左右的土，一起去了专门的实验室。
　　为了防止清理的不干净，就连几个花瓶都带上了。
　　这里的步骤非常简单，说白了，给个农村老头都有办法。
　　100公斤土，放锅里炒一炒，然后炒出来金子，再淘金不就好了？
　　当然，实验室不是这么做的，而是先溶解、搅拌、离心、分离等，再专门加热……毕竟，即便是氧化金，密度也远远大于土壤。
　　只是这东西，均匀的混入100公斤的土之后，没有任何人能够感受到土会变重，不然早就被发现了。
　　而事实证明，秦支队的担心是多余的，1326克金粉，提纯完毕！


第三百零二章 舒心1
　　啊~舒服……
　　参与这个案子的人，没有一个不舒爽振奋的。
　　1300多克金粉，提炼出来需要的时间并不长，天华市公安局借用了省级实验室，当天下午，所有的金粉就摆在了大家面前。以实验室的条件，其实把这些黄金重新熔为金锭也不存在任何问题，但是那没有必要，这东西无论怎样都不会被贬损价值。
　　其实，如果有技术可以把这里面的氧化金做高纯度的提纯，那么直接保存氧化金更有利于证据的保全。
　　但是混合的太散了，还是转换为黄金更有利于保存，且便于估算涉案价值。
　　“就这么点？”金粉摆在大家面前时，所有人都有些不太相信，怎么这么少？
　　电子称不会骗人，托盘上的数字更不会骗人，但是大家都一一上前，把乘着金粉的烧杯挨个掂了掂。
　　是很压手啊……
　　所有人亲自尝试了一遍，才认可了电子秤的数据。
　　这一公斤多的金粉，一个200毫升的烧杯，居然盛了还不到一半，也难怪大家不信了。这倒进500毫升的可乐瓶就是一点底啊。
　　随着准确的实验室数据公开，几分钟内，这个事情的始末以及获得的黄金克重很快的传到了殷局长的耳朵里，当得知确实是找到了而且数量也对的上，殷局长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
　　警情通报并不那么平静，当天傍晚，所有的官方渠道都开始转发，并着重指出这个案子的始末，对案件进行了揭秘。
　　“……
　　根据我分局刑警的持续侦查，从犯罪嫌疑人的家中花盆中发现了大量的氧化金，九河分局立刻开展对氧化金的分解提纯……”
　　然后，几个月前的案件情况好像一瞬间被媒体又点了起来。
　　嫌疑人跑了，警察肯定不舒服。
　　但是能抓住跑了很久的逃犯，那之前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王枫自己都不知道，他火了，在盗窃届一战成名了！
　　偷东西的人大部分都只是想，如何不被抓到的前提下多偷点有价值的东西，而王枫是赌自己的智商超过所有人，被抓也无所谓，反正不会判死刑……
　　这里面使用的手段，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啊……尤其是藏金手段，干脆就把黄金放在大家眼皮底下，把钻石埋在这里面，是最容易让所有人产生“灯下黑”的误判的。
　　一时间，氧化金这个词上了热搜。
　　这是一种99.99%的人一辈子也不会接触甚至完全不会听说的东西，由此引发了网上的大讨论。
　　而案件的侦破者，就是去年那个热榜人物，因救小女孩被车撞到的探长，年仅22周岁就已经三次二等功的“传奇”警官。
　　今天没啥后续工作要忙，新来的秦支队还要先熟悉一下整个支队的班子成员，白松也不想跟领导们去凑桌，哼着歌自己开车往家走。
　　没曾想，刚刚出大院门，就有好几个记者围了上来，白松算是眼尖，趁这些记者还没确定是他，一脚油门，车子扬长而去。
　　呼呼……
　　白松躲记者都躲出来经验了，车子虽然不是啥好车，但是车技还可以，很快的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外，想追也来不及了。
　　白松哼着小曲，慢慢的把车子开进了小区，这心情舒畅的感觉，真的……
　　等等，这是谁？
　　到了自己家楼下，白松一眼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姑娘，但是……
　　这个人他真的不想见到啊！
　　周璇……
　　刚刚开车没看微信，这会儿白松才看到微信上收到的消息：
　　赵欣桥“对不起了，她找我要你地址，说我要是不给的话，就天天来学校找我……
　　只能牺牲你了……”
　　what？
　　周璇看到白松来，立刻就跑了过来，一下子站在了白松的车前，手里还拿着一个自拍杆，上面挂着一个手机。
　　“各位朋友，我璇宝宝是那种食言的人吗？我说这名最近爆火的警官，是我同学，居然还有人不信，呐，你们看，这位就是白松警官，大家可以多看几眼。”周璇对着手机屏幕说道。
　　？？？
　　白松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有周璇这种同学？
　　这蹭热度还可以这样蹭吗？
　　白松找到黄金的事情，其实本身不算啥，警察破个奇案，本身就是本职工作，没什么可炫耀的，但是白松他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之前的几次事情，他已经逐渐成为了一个半公众人物，上次金店案的抓犯人以及救小女孩，本身就让他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和流量，此时再破奇案，被媒体炒作很正常。
　　而所有媒体都找不到白松的情况下，居然被周璇给堵了。
　　“不跟你闹啊，我们有纪律规定，这些采访你得找我们分局的专职人员，案子的事情别问我。”白松连忙摆了摆手，纪律是第一位的。
　　“嗨，谁问你案子的事情啊，你现在这还上班呢吗？又没穿制服……”周璇跟白松搭了一句话立刻把脸转向了手机屏幕：“我完成承诺了吧，怎么样？”
　　“你这是干嘛？手机直播吗？”白松问道。
　　“手机要是能直播就好了呢！现在还没有这个功能，我这是录像，然后晚上直播的时候，可以给我的粉丝们看。”周璇收起手机：“你配合我一下啊。”
　　“要不是同学一场，我肯定早跑了，我跟你说了，你要是要采访，就带着记者证去我们分局指挥室研究宣传科，别直接找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白松颇有些无奈，这姑奶奶打不得啊。
　　“你这话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周璇气鼓鼓地说道：“我不会乱播的。”
　　白松锁好车，看着周璇，这么快从上京市就跑到这里，他能怎么办？都到了这里了，还能真的把同学晾在这里？
　　“走吧，上楼喝个茶？”白松看了看时间，“你还没吃饭吧，要不我请你吃饭，吃完饭，我把你送高铁站。”
　　“行，算你有良心，不过不用你请客了，你这才多少工资啊？”周璇说道：“今天你这是立功了，我要是让你请客，回头我的粉丝朋友们该骂我了，走吧，你挑地方，我请客。”


第三百零三章 舒心2
　　这个事情已经进入了白松不太理解的传播速度了，要这么说……
　　周璇都说，下一步就该把案子编入教材了……
　　这还真不是开玩笑，这么简单的案子，居然把这么多专家瞒了这么久，也算是很经典的案子了。白松上学的时候就学过很多有趣的、经典的案子，确实是能发散很多思维。
　　“你录像关了吗？”吃着饭，白松还是有些心有余悸，这个饭店档次还是不错的，虽然说白松对周璇有些无奈，但是还是得好好招待一番，至于周璇所说的请客，白松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一顿饭而已。
　　但是白松挺不喜欢被很多人看着的，有点事情自己来处理就好了，直播……嗯，不太喜欢。
　　“关了关了。”周璇有些不耐烦：“你知道我每天直播间来了多少人吗？我这也是让你火一火，让你们领导更重视你啊。”
　　“你想整死我就直说，别绕弯……”白松不想理她：“有问题可以问，录像不要播，你那录像都暴露我家住址了，你这害我啊！”
　　“啊？”周璇这离开警校久了，一点这方面意识都没了，立刻拿出手机就把视频删了，然后彻底删除了：“问你几个问题总归是方便的吧？”
　　“行吧……”白松掐了掐太阳穴。
　　她虽然把录像关了，可是她承诺了她的粉丝，一定把大家想要知道的东西都问出来。
　　周璇的直播间是有管理员的，她不在的时候，管理员负责收集各种各样的问题，最终会把最受大家关注的10个问题统计出来，然后她开播的时候要回答。
　　本来周璇对这个事情丝毫不担心，因为她和白松可是四年的同学，还是很了解的，而且白松的感情问题她全都懂，10个问题怕是信手拈来，不会被白松知道的。
　　可事情突然就不一样了。
　　“问一下，前一段时间很火的两本书，都是侦探风格的，里面的作者之一叫白松，请问是这个警官同志吗？”
　　“很想知道，白松警官平时都看什么书？”
　　“前一段时间网上有人传，说有个警察司考考了456分，然后这个事情被撤了，据说还有人因为出售个人信息被抓了，是这个警官干的吗？”
　　……
　　逐渐的，白松的历史被网友疯狂地找了出来，就连当初他前往南疆省那次，与大饵县的领导同志握手的照片都被人扒了出来……
　　周璇慌了，这些事，她一个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白松都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了？
　　问白松？怎么可能，白松本来就对她以自己为素材直播有些不喜，这些问题白松是不可能告诉他的。
　　可是……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白松皱了皱眉，看了看时间：“你几点的火车？吃完我送你。”
　　“啊，没事，我今天不急着走，在你这里住也行……”周璇走着神，随口回答道。
　　“随便你，酒店自己订，我就请一顿饭，别的我不管。”钢铁直男还怕这个？
　　“哈？你是不是怕我住你这里，欣桥会误会啊？”周璇似乎把握到了什么，先占据主动权，然后后面的事情不就可以徐徐图之了？
　　白松直接斜了周璇一眼，很蔑视地说道：“你所提到的那个人，那可是赵欣桥。”
　　周璇一听，也气馁了……她虽然也自诩是个美女，但是这得看跟谁比，要是跟赵欣桥比，她一点自信都没有。
　　她可是记得，曾经有一次直播的时候，不小心把赵欣桥拍了进去，直播间立刻有人刷火箭希望赵欣桥一起露脸直播……
　　而直到现在还有人提这个事情呢，唉……
　　嗯？
　　想到这，周璇突然想到，可以曲线救国啊……这些事她不知道，赵欣桥还能不知道吗？
　　接着，她满怀信心地给赵欣桥发了微信。
　　“对不起，对方还不是你的好友，请……”
　　我靠，拉黑了！
　　我不就是……强迫她交出男友的地址吗，至于吗……
　　而且，周璇发现，这半天，白松居然都没有玩手机，难道这对情侣这个时候居然不需要微信互相报告一下吗？互相这么放心吗？
　　想到这里，周璇更气馁了。
　　“白松……”周璇也没胃口，纠结了十分钟，终于张口问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这有啥不可以的，你问吧。”白松继续吃了一大口肉，这地方可不便宜，不吃就可惜了。
　　“听说你还写过书？是真的吗？”周璇道：“还有那个徐纺，我可是查了，这可是个美女作家，你该不会……”
　　“哦……”白松也不答应也不反对：“你到底想问啥？”
　　和白松对视了不到三秒，周璇彻底败下阵来，且不说现在她是有求于白松，而且她真的发现，白松比起大学的时候，真的变化非常大，眼神里的坚定，丝毫不像二十多岁的大学毕业生，这段时间，白松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行了，我错了。”周璇还是很聪明，迅速的摆正了位置：“哥，以后我在桥桥那里，一定都只说你的好话，行吗？我也不问你很多，你回答我三个问题就行。”
　　“行吧。别涉密就行。”白松还是点了点头。这个事情，听着还是挺香的。
　　几个问题都没啥事，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白松一一作答了，尤其是被问到要看哪些书的时候，白松倒是挺开心的，把自己书架的照片给周璇发了过去。
　　虽然低声下气不是周大小姐的日常，但是总算是在粉丝那边幸不辱命啊……周璇这才松了一口气，打开了白松的照片，加载了原图。
　　“你平时都看这些书？”周璇瞪大了眼睛：“你是在逗我吗？这不都是各个高中、大学的教材吗？”
　　“教材才是最好的书啊……”白松指了指照片：“真的，教材，是最好的书，虽然没几个人信。但是我看的都只是基础，不搞科研，就是增长一点见识。”
　　“好吧……天体物理学……这些书有啥用……”周璇无奈的点了点头：“我这小主播没文化，啥也不懂了，唉，被瞧不起了……”
　　“什么跟什么啊……我的好哥们也有个兼职主播，和你一个平台的，哦，对了，他的女友，就是和我一起写书的那个一作……”白松介绍了一番。


第三百零四章 白队长
　　这段时间，无论是谁看到白松，都会笑着打个招呼，叫一声“白探长”，白松也很有礼貌的回叫一声师傅。
　　这种变化非常明显，因为之前很多人都叫他小白，只有三队几个年轻人和一些比较在意称呼的人才叫他白探长，现在就连有的领导都这么称呼他了。
　　太年轻了不服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这个事彻底让大家服了，这个是个潜移默化的事情。
　　事情如何发酵，白松已经不会去在意，那些事情总会过去，但是还是有一件……
　　嗯，有一件小事要说一下。
　　白松银行卡里的数字。
　　看着一个长达六位数的转账记录，白松自己都怀疑这算不算受贿了……
　　可是，一个小民警，想受贿也没那个权力啊……
　　这笔钱不是别人打来的，正是徐纺。白松的事情，带火了他自己，也带火了这两本小说，虽然徐纺在自己的某博上也明确指出，接下来的这一系列书籍白松并不会参与，但是这并不影响前两本书的网店卖断了货。
　　事实上，发博客之前，徐纺就这个事给白松打了电话，虽然收益很可观，但是白松还是打算不再参与接下来的小说创作了，他有预感，未来几年的工作会更忙。
　　之所以白松能分到这么高的收益，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两本书都成功的卖出了改编的版权。也就是说，将拍成电视剧，白松自然应该获得其中的一部分钱，而且接下来还有其他的销售等收入。
　　这笔钱足足够得上白松5年的工资收入……
　　想到这里，还得感谢一下周璇？毕竟没有她，也不会宣传到如此程度……
　　算了，白松可不想再跟她打交道了，太累了……
　　虽然白松工资并不高，但是他对钱……需求不是很大，如果可以的话，能换一辆车还是不错的，毕竟他现在用车的时间越来越多，而这辆二手车实在是过于拥挤，以至于他这个身高确实是有够憋屈的，因此白松最近一直也在看车子的事情。
　　日子还是慢慢地过着，这段时间的几个案子也算是顺利，三队仍然以一种良性的趋势在运转着，白松也逐渐地习惯了白探长这个称呼，大家都这么叫，那就接受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调侃。
　　但是这种日子很快就发生了改变，这天，白松到食堂吃饭，二队的王探长看到白松，直接喊了一声“白队长，请客哈。”
　　王探长这个人嘴巴大，乱说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白松不以为然，但是一顿饭遇到几个人，好几个都转变了称呼。
　　今天的情况很奇怪，白松明显感觉大家看到他的眼神都有些复杂，恭喜？感叹？些许距离感？白松是个感觉很敏锐的人，对这种情况颇为不适应。
　　白队长？
　　白松有些摸不到头脑，啥意思？
　　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问啊……
　　食堂真的是二手消息集散地，等白松吃完饭，就听到了好多个版本，但是所有的版本都指向一个问题，竞聘结果下来了，白松成功的成为了九河分局历史上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白队长。
　　白松都不咋敢信，在看到聘书之前，这些话他只能打个哈哈。
　　说谢谢？万一这是个谣言岂不是丢人了？
　　说不是？这种事真的不能太谦虚了，因为这个可不是他自己的事情。
　　队长和探长不一样，这直接代表着九河分局的形象，是正儿八经的领导层次，有了行政级别——副科级。
　　这种期待感还是让白松有些激动，升职加薪谁都喜欢……
　　额？刚刚是谁，是谁在说自己不喜欢钱的……
　　“反正我不喜欢钱。”白松自言自语，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与食堂大家近乎公开的讨论不同，三队倒是没什么动静，吃完饭回到队里，也没人讨论这些事情。三队最近一天到晚往分局跑，按理说消息是最灵通的，既然三队没人在传播这个事，那么，嗯……看来是谣言吧。
　　如此想来，忙着工作，白松很快的就把这个事情抛之脑后了。
　　最近案子多，不停地有犯罪嫌疑人刑事拘留时间届满，需要执行逮捕，白松跟检察院打交道的次数很多，下午还有两个嫌疑人要被宣捕，白松提前做起来准备，一旦检察院宣捕逮捕，他可以立刻把这些材料上传上去。
　　直到下午四点多，白松才接到了李队的电话，明天一大早，去分局开会，领聘书，听安排。
　　李队的声音非常平静，虽然也说了恭喜，但是明显心情不算是很好，白松激动之余，这才想到了原因。
　　三队的成员不是不知道这个事情，很可能知道的更早。
　　但是大家都知道一个事情，白松只要提拔了，就不会在原单位了，调动才更有利于管理。
　　想到这里，原本的激动，此时一点也没有了，白松显得无比平静，比当初被安排为探长的时候还要淡定许多。想了想在三队度过的几个月，白松真的有点舍不得这里了。
　　这几个月来，王亮那个组暂且不论，白松所在的一组，所有同事都非常给力，不辞辛苦、任劳任怨，而且，档案室里还有一大半的案卷没看完呢……
　　平静地度过一天，忙着熟悉的工作，第二天去分局接受聘书，这一切都很平静。
　　白松，被任命为刑侦支队十大队副大队长。
　　十大队？？
　　白松接到任命的时候，看着这个聘书，有些不能理解，十队还存在吗？
　　在刑警待了这么久，每个队是干嘛的白松很清楚，可是那仅限于八队之前，九队和十队一向都是没什么工作的，每个队里人人数就三五个人，而且大部分被借调出去了，队里本身没什么具体工作。
　　手下有20个精兵强将跟有三五个老弱病残完全是俩概念，刑警的这些队伍，前八个队，以二队、三队、四队人数最多，兵强马壮，其他的也算是各有千秋。
　　九队作为打拐的部门，这些年都快要裁撤了，因为这类案件非常少，估计过几年就并入二队一起忙重案了。
　　那么十队呢？


第三百零五章 中二少年欢乐多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白松一直都听说，十队就是个挂编制的地方。十队的队长已经50多岁了，常年借调政法w，一年到头也不回来。
　　十队的教导员编制一直空缺了快三年了。
　　副队长倒是有一个，但是跟队里的其他三个民警一样，被借调到了不同的部门。
　　一把手不在，二把手没有，白松这是直接就可以当老大了？
　　问题是，管谁？
　　案子是啥？
　　来干嘛的？
　　看仓库吗……
　　聘书已经下了，倒不是立刻上岗，因为真的没啥可去的，整个十队，现在在队里上班的人，就白松自己。
　　组织关系明天就会转过去，领导干部的组织关系变得比起民警要快得多。不管白松承认不承认，现在他已经是白队长了。
　　但是今天，他还是三队的人。
　　回到队里的时候还是上午，而包括三队成员在内的所有人，全部改口叫起了“白队长”。
　　身份不同了，白松上午开了一上午的会，此时感触还是蛮深的。
　　“白队，恭喜啊。”赵队这次竞聘之后，还是副科，但是他比白松大了足足十几岁。
　　“赵队您也客气……有事还是得多跟你学习。”
　　“好说好说，自己人。”赵队道：“你抓紧收拾一下东西吧，明天就过去了，这边的工作你交接一下应该也不麻烦吧？”
　　“不麻烦，现在手头的案子基本上都诉出去了，有啥事我和他们几个说一下就行。”白松想了想，有个问题还是问了出来：“赵队，我能不能问一下，十队……在哪啊？”
　　“啊？你不知道十队在哪里？”赵队一听，有些惊讶，不过旋即明白了过来，白松不知道也很正常：“十队不在咱们大院里，在四队的楼上，有专门的五间屋子，不过基本上没人去，钥匙你还得找四队的人要。”
　　“四队那边？哦，我知道了。”白松点了点头，四队那边他常去，不在刑警大院里，但是他还真的没去过顶楼那一层。
　　“行，一会儿安排几个人帮你把东西搬过去。”赵队道。
　　“不用了，我东西很少，一趟车就拉了。”白松道：“等下午再说吧，之前约好了今天再提讯一趟王枫，这个事我还是打算忙完了再说。”
　　“也行，一起去吧，我倒想听听他要说啥。”赵队也知道这个事情，王枫昨天跟管教说了，自称有重特大犯罪线索需要举报。
　　俩队长约好了这个事，去看守所提讯就很简单了，曾经需要几步预约，现在直接就这么进去了……
　　很神奇……
　　王枫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犯罪所得被警察发现了事情，这次相见，再没了之前的桀骜和不忿，变得患得患失，眼神游离起来。
　　“有什么事，快说。”白松问道。
　　“我得先说好了，我举报的，可是个大事，我说完了，你们要给我，给我减刑！”王枫声音有些尖锐。
　　“你先说，我得听听是什么事。”白松坐的很稳：“而且减刑也不是我说了算的，这得法院判定。”
　　“我跟那个管教说了，让来个领导！你说了不算你来干嘛？你说了不算，我不和你说。”王枫又有了一丝桀骜。
　　“哪那么多废话！”赵队看这个小子早就烦死了，这个装X的样子到底是跟谁学的，之前的事情瞒了大家几个月，赵队还憋着气呢，“你在这里都四五个月了，但凡你动动脑子，学点法律，也知道减刑是法院的事情，在这里跟我摆什么道？我们俩都是领导，有话就说，没话我们现在就走，你留着开庭了跟法官说。”
　　“可是……我这个事情真的很重要！”王枫还是有些患得患失。
　　“重要就说。”白松唱起了红脸：“按照法律规定，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确实是能算重大立功表现的，我们会给你把这个情况送到检察院的。但是如果你不说，我们这就走。不会有别人来了。”
　　王枫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
　　说了半天，居然是他之前的老板，王千意的事情……
　　白松听完，和赵队相视无语。
　　“啊？你们不激动吗？这可是个很久以前的命案啊！我说的是真的，骗你们天打五雷轰。”王枫信誓旦旦，“这个是个命案，走私的，我都知道在哪里，而且我说的这个王千意，就是去年你们抓的那个……额，不对，前年被你们抓的那个。”
　　“你说的这个王千意，因为这个案子，都枪毙了。”赵队嗤笑了一番：“你还有啥想说的吗？没有我们就走了。”
　　王枫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震惊了，怎么可能？
　　“不可能，他那个事情，没有别人知道！”王枫瞪大了眼睛。
　　“这个屋子全程录音录像，我们有骗你的必要？你说的他杀的那个人，是不是……”白松直接道。
　　听了白松的描述，王枫整个傻了。
　　他跟王千意在一起挺多年的，王千意之所以待他不薄，主要是因为他偶然间知道了这个秘密，这个事他一直记在心里。
　　为什么这个盗窃他这么横？跟他心里以为的“底牌”有很大关系了，王枫认为，偷个东西而已，有举报杀人案这么大的功劳，还不算立刻就放了？
　　……
　　不得不说，中二少年思路广啊……
　　举报他人犯罪立功这样的事情，那必须得是公安机关未掌握的，要是掌握了的，就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了。
　　而且并不是立功一定减刑，这个只是酌定减刑的一种可能，这得法院说了算。
　　看着王枫终于有些后悔和难过的样子，赵队心情舒爽了很多。
　　王千意死的不冤，起码是为了闺女，要是被这个小子举报出来，立功了，真的就不值了。最关键的是，如果法院真的认定给王枫减刑了，估计三队的人一半得气坏了。
　　无论如何，让这个臭小子得逞，大家就都不爽！
　　没啥可聊的了，赵队喊了声管教，把王枫带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赵队开心的差点哼起来曲……
　　白松也觉得好笑，他是真的理解，这几个月，这么多警察被这个中二少年气成啥样了……


第三百零六章 经侦总队
　　出来的路上，赵队心情不错，和白松聊得很开心，白松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白松”，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我，秦无双。”
　　“我知道是您，您的电话我存了，秦支队有啥事？”白松连忙道。
　　“嗯，刚刚开完会，给你布置一下你接下来的工作，你先休息两天，搬搬家收拾收拾东西，你的办公室是505，你回头可以把东西都搬过去。”秦支队顿了一下：“不过，你不用去那边上班，刚刚支队开会研究了一下，你下周一，去市局经侦总队报道，去了那边找曹支队，我一会儿把他电话发给你。你去那边，服从那边的纪律，有事给我打电话，明白了吗？”
　　“明白。”白松啥也不敢说，只能服从命令。
　　说完，秦支队就把电话挂了，接着白松手机就收到了短信。
　　“啥事？”赵队有些好奇。
　　“说让我下个周去经侦总队报道……”白松有些无语：“我啥也不会，不知道让我去干嘛。”
　　“经总？”赵队想了想，笑道：“嗯呢，跟我想的也差不多，给你安排到十队，明显不是让你去干活的，肯定要借调走，估计十队的罗队这次就该回来了，他在那边两年了，也该调动一下了。”
　　“罗队？是十队的另外一个副大队长吗？他一直借调经侦总队？”白松好奇地问道。
　　“是副队长，但是不是经总，他在技总那边，前几天还回来竞聘正科了，估计该动弹一下了。”赵队道：“你和他情况不一样，你太年轻了，估计领导也是担心你管理能力有欠缺，正好市局那边有案子，就这么安排你了。”
　　“咱们这借调市局很正常吗？”白松逮着这个机会肯定要多问几句的。
　　“挺正常的，市局的编制是死的，但是案子是活的，有时候案子多了起来、为了保证办案质量只能抽调人手，机动安排，这才能保证人员的不浪费。”赵队解释道：“不过去了那边，你就跟在这边当个探长差不多，算不上领导了。”
　　“嗯呢，这倒不是问题，真的把我放在十队，我估计能闷死。”白松吐槽道：“有案子忙还是好事。”
　　“嗯呢，你这么年轻肯定得多一些朝气，不错了。”二人走至楼道附近，赵队准备回屋子，最后道：“经总那边我去过，涉案金额非常大，你去了得多注意一些。”
　　“好，谢谢赵队。”白松大体有了了解，接着问道：“那边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你了解吗？”
　　“和咱们分局的经侦差不多，咱们分局经侦支队也经常有人借调过去。一般就是一些经济类案件，虚开增值税发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合同诈骗之类的，需要比较强的法律水平和数学水平。”
　　“照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考个注册会计师？”白松半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们年轻人行，像我这个岁数的……”
　　“赵队你才多大啊……”
　　说着，两个人到了办公室门口，白松和赵队分开，白松先去跟大家交接了一下工作，这并不难。
　　当然，也不存在太多的伤感，白松还是九河分局的人，早晚有案子再碰到一起，能够高升这种事，谁都会祝福的。
　　白松的东西不多，即便车子不是很大，依然能够轻松放下，王亮还打算送一下白松，白松婉拒了，这几天晚上下了班再坐坐吧。
　　晚上，白松约好了去师傅那里。个中过程不一一细表。
　　而第二天，孙杰、王华东和王亮可把白松狠狠地宰了一顿，要不是有外财就真的有些肉痛了……
　　……
　　这几天，白松和自己的朋友们都聚了聚，但是心里一直还在想着师傅那天晚上喝酒之后聊的一件事情。
　　无论是这边的工作还是经总的工作，白松都不是特别担心，这些事他都能解决，但是孙唐讲到的一件事，他印象非常深刻。
　　这件事无关其他，而是他父亲的话。
　　本来孙唐也不会提这个事情，但是可能是喝酒了就说了，白松却颠来倒去想了好几天。
　　白玉龙怎么会提这个事情？
　　为什么父亲会那么执着于会不会有人想要害他呢？
　　如果说是母亲这么担心，白松自然不会多想，但是父亲可不是那么个随便说话的人。白松对老爹太了解了，酒量好的不行，排除掉乱讲话的可能，那么就一定是他发现了什么。
　　在侦查办案方面，白松可以说没有父亲水平高，但是这个案子他肯定是比白玉龙了解的更多。
　　无论是临时起意去抓黄毛还是之后的所有事，白松在脑海里已经仔细分析了几十遍，即便他再笨，也肯定了一个答案——这个事故一定是巧合。
　　如果排除掉这些问题，白玉龙却还要在这么多领导和同事面前，问出这个话来，那真相只有一个——父亲对他的安危表现出了额外的担忧。
　　白玉龙当过这么多年警察，刑警是啥工作他最清楚不过，不至于因为儿子一次受重伤，就担心成这个样子，按照这里理论来分析，那就是白玉龙有其他事情，担心儿子被报复。
　　也就是说，白玉龙因为自己的原因，对儿子有了额外的担心。
　　白松拿着笔和本子，通过逻辑分析，最终得出了一个足以自洽的理论。
　　白玉龙当初转换工作肯定是有别的原因，而且可能是这件事亦或者是其他事情，使得白玉龙有了一个仇人、而且这个仇人与白家的关系是不可调和的。
　　也正因为如此，白松当初找工作的时候，白玉龙才会推荐他去外地，并且这么着急给儿子把房子给买好了。
　　白松心中有了些许计较……
　　其实关于父亲的事情，尤其是换工作的事情白松早就想了解了……
　　等这次再回家，是时候了解一下这件事情的始末了。
　　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中，白松也知道这种事过去这么多年，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目前考虑的还是如何做好接下来的工作。
　　大机关啊……会如何呢？


第三百零七章 260亿
　　经侦总队不在市局大院，而是位于天北区，地点还挺偏僻的，白松提前做好了功课，知道在什么地方。
　　4月15日早，白松开车到了目的地附近。
　　经侦总队这里，附近有个废弃的工厂，还有几片平房，这里距离市区有点距离，白松上班要开车半个多小时，这里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堵车、有足够的地方停车。
　　总队的院门并不大，不像一般的分局大门那么恢弘，门口围了七八个百姓，附近几家饭店、超市也没什么人。如果不看门口的牌匾，这里更像是一个镇政府。
　　大门的正对面，并排着六七家律师事务所，即便是白松这种对律师行业没啥了解的人，也听过其中三家律所的名字，这都是天华市最有名的刑事案件辩护所，早早的都开了门。
　　白松把车开到大门口，出示了一下证件，说明了来意，顺利的进了大院。
　　停车和保安聊天的时候，白松听到门口的这几个人，应该是来询问案件进展的，几个老太太的钱投资之后全没了。
　　这种事真的太多了……
　　来这种地方，白松显得格外低调，这里彻底是人不生地不熟，白松进了院以后，看到院子很大，粗略估计足够二百辆车停放，现在已经停了一半的地方，他就刻意把车子停到了比较偏的地方，尽量不占用别人常用的车位。
　　白松的车子挺破的，但是洗的很干净，停好车，白松突然发现了一个事情。刚刚停车的时候就感觉有问题，仔细一看，这周围的车子，好像不太对劲啊……
　　附近至少有十几辆车子，每一辆都蒙着厚厚的灰，最起码也有几个月甚至几年没人动过了，有的车子已经盖上了布，还有的就那么摆在那里。
　　但是即便是被蒙住的车，还是让人一眼就看出来车子的品牌，车子的家族式设计语言太过于明显了。
　　劳斯莱斯、宾利、法拉利、迈巴赫……
　　整个一豪车集中营，这里的车子随便的一辆，车子的购置税，都能买白松的车子十辆以上，就这么停在这里。
　　涉案物品？
　　也只能有这么一个可能了，这些平日里很难见到的车辆，就静静地在这里宝珠蒙尘，只能怪他们跟错了主人，任这是什么豪车，这么放下去，也废了一半了。
　　跟这些车子一比，自己那也能叫车？
　　白松无语了，围着几辆车转了转，欣赏了一番，好吧……真的该换车了……
　　停好车子，才八点钟左右，陆陆续续地有车子开了进来，白松直接拨通了曹支队的电话。
　　“白队是吧？你直接来404会议室吧，八点半就有会，你过来跟大家熟悉一下。”听声音，曹支队估计有50多岁了，但还是挺随和的。
　　这里有三栋楼，但是只有一个是高楼，白松很快的就到了曹支队说的屋子，这是个会议室，但是与一般的会议室不同，这里面至少摆着七八个大柜子，每个都是满满当当的。
　　这种柜子堪比三队档案室里文件柜，也就是说，单单这个会议室里面的案卷，就能比得上三队档案室的一半的数量。
　　白松算是第一个来的，想了想，坐在了第二排，主要是后面的桌子上都是案卷，初来乍到，乱翻别人的东西不仅不礼貌，而且违反纪律。
　　很快的，一个五十多岁身穿白衬衣的警官推门进来，应该就是秦支队所说的曹支队了。
　　曹支队看着大约55岁左右，头发很短，微胖，让人看着就很容易有好感。
　　在学校的时候，白松一天到晚总能看到白衬，而刑侦支队的院里却一个都没有，此时突然看到里面穿白衬衣的警官，白松连忙敬了个礼。
　　曹支队回了个礼，随即摆摆手：“别客气，坐，一会儿八点半才会来人，你在这边等会儿，等开完会，我找俩小孩带你转转，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
　　之前通电话的时候感觉你很年轻，但是看你比我想象的还年轻，白队这应该不太到30岁吧？”
　　“额，曹支队，我再有半个月，就23岁了。”白松心道自己看着这么老了吗……
　　“23岁？23岁就现职副科了啊？英雄出少年，不错不错，咱们这边的案子，就是需要年轻人，看来你们那边的小秦还算是不错，知道给我们来点精兵强将。”曹支队着重地读了一下“精兵强将”四个字。
　　“曹支队您过誉了，我来就是学习的。”白松客气地说道。
　　“嗯，行，那就一会儿跟着大家好好学学。”曹支队点了点头，示意白松坐着等会儿，接着就出去了。
　　嗯？不按套路出牌啊，不应该互相客气一下吗？
　　白松发现，他刚刚提到自己的年龄的时候，曹支队的态度一下子就发生了变化，白松有些疑惑，想了想，大体知道了什么原因，这怕不是把自己当成官二代来镀金的吧？
　　想到这里，要是别人可能会有些郁闷，但是白松不悲反喜。这样的领导才是最适合带着大家干活的，而不是那种一上来就打听你的出身啊、家庭啊那种……
　　市局的同志好像都非常守时，8点20分的时候，这里还一个人都没有，而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屋里陆陆续续的进来20多个人，平均年龄在35岁左右，大家都挺安静，看到白松也就是多看了一眼，没什么别的变化。
　　8点25分，曹支队和另外两个领导进了屋子，没有任何开始的话，介绍了一番白松，立刻就开始讲起了案子。
　　这个专案组，叫做“笛卡金融专案组”，是针对一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成立的专案组，这整个会议室里的所有案卷，全部是这一个案子的一部分。
　　没错，这只是一部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仓库的案卷，包括了大量的数据和电子数据。
　　专案组不仅有在场的这些人组成，前段时间有几十个银行的工作人员被调到了这里，现场配合经侦总队办案。
　　目前案子已经进入了中期，人员基本上也都抓了，经初步查实，涉案金额，超过260亿。


第三百零八章 初步了解
　　这就是赵队说的涉案金额非常大？这也着实是大的没边了吧。
　　怪不得在场的各位警官都如此淡定沉稳，在这个案子下洗礼这么久，任谁都会成熟许多。
　　屋子里的人，一半左右的人是从各个分局借调过来的精兵强将，现在案子已经进入了中期，最早的时候，专案组成员超过150人。现在逐渐裁撤、轮换，依然有四五十人之多。
　　这种案子，很多人做的就是最基础的工作，不需要对整个案子都有了解。比如说，取笔录、调取银行证据、整理证据和流水信息等等，都是一些很辛苦的基础工作，一天忙上十四五个小时算是家常便饭。
　　曹支队等人没有单独顾及白松的情况，还是继续着案子的进展过程，目前案件的难点，还是在梳理线索，把证据链继续完善补充，因为涉及的东西太多，待定罪量刑的时候，一份证据都不能少。
　　白松学习司法考试的时候，曾经听说过一个案例。
　　某船厂受某国公司雇佣生产一艘数万吨的大型游轮，技术很先进。这个船厂的生产能力很强，按照委托方的技术要求和图纸，如期交付了这艘游轮。
　　数年后，该船厂自主生产销售了一种游轮，从头到尾与之前的都有些非常相似，行事风格颇有某皮尺汽车大厂的风格。
　　后来这个委托方一看，这不是抄袭吗？立刻申请知识产权诉讼，认为该船厂侵犯了这个委托方的专利。
　　然而，这是一艘数万吨的游轮！
　　光图纸，就拉了整整五辆卡车。
　　白松作为一名警察，都立志成为一个知识比较丰富的人，那么法官呢？法官自然也都是博学之辈，但是遇到这个事情还是捉襟见肘。
　　当然，我们丝毫不怀疑，这个海事法院（注1）的数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很专业，也相信这个案子找到的几个专家辅助人是行业专家，但是……
　　五卡车的先进图纸，数以百吨重的书籍、图画、文字和大量的电子资料……
　　如果你是法官，怎么办？
　　……
　　而这个案子，因为涉及重大刑事犯罪，那么就不能轻易地搞糊涂账，把整个案子的脉络整理清楚，是必然的。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很多人都说，为什么，政府不管呢？
　　这个问题展开了说，就很复杂了，毕竟金融这种东西，有时候确实是需要更自由的市场。
　　但是，根源还是在于，很多有了一点存款的人，他对于自己的金钱，支配能力低的吓人。尤其是很多年龄稍大，父辈一直过苦日子，自己又攒了一点钱的人。
　　从未支配过金钱，逐渐的有了积蓄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钱放银行里？似乎跟不上通货膨胀。
　　买房？又不太够。
　　买车？不行啊，不能随便花了，要攒着。
　　投资？
　　那好吧，怎么投资？
　　经常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投资公司宣传：
　　“银行的理财许诺4%的利息太低了，门口的金融产品，稳定可靠，利息9%，后面有如何如何的国家大部门给许诺稳定……”
　　“咱们的理财产品，紧跟时代，投资西亚、非洲，拉丁美洲东南亚……”
　　“是，我们的产品有风险，但是您可是第一批的会员，前面的吃肉啊……”
　　总之，各种许诺又不要钱，很多人都：10万进去，12万出来；再拿3万，15万进去，18万出来；再拿12万，30万进去，一分钱出不来了……
　　而这个笛卡金融，利息稍微低一些，因而资金链的长度可以存续更长一点，然后就成了这么庞大的一个问题。
　　可惜了笛卡尔这么伟大的哲学家、数学家、物理学家……现如今被人当成了骗钱的名号了。
　　白松有点跟不上这个会议的节奏，他手头也没有案卷，只能拿着本子记了不少东西，大体了解了一下这些情况。
　　可能是白松从头到尾一直在记笔记的缘故，会后，曹支队还是安排了一个人，带着白松去找了个宿舍。而且最关键的就是，白松被编入了这个专案组，可以自由地翻看整个案子的材料。
　　这个宿舍是双人宿舍，两张独立的单人床、两个柜子和两套办公桌。舍友白松还没见到，估计也是个副职领导。
　　案子该抓的人都抓的差不多了，案子的密级下调了一次，白松签了保密协议，整个案子的所有材料都可以在不影响他人的前提下翻阅。
　　对于案子的情况，有证据册。案子的专案内勤是经侦总队的一个副大队长，叫王威，今年34岁，从案子的开始到现在一直跟进这个案子。
　　看得出来，曹支队看到白松的年龄，似乎不太想把案子交给白松做什么，对他没有进行任何安排，白松也懂原因，收拾好了住处之后，主动去找了王威。
　　王威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见白松敲门进来，连忙起身，倒了杯茶。
　　“王队您好，我是九河分局新来的，过来找你了解一下案件的情况。”白松也不知道王威是个什么样的人，直接表明了来意。
　　“哦，刚刚开会时见你了，白队长是吧，别客气，这里有证据册的复印件，你拿一份去看一下，基本上案件的脉络都在这里，看完记得还回来。”王威说话不偏不倚，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一套复印件还需要归还啊，白松有点不太喜欢这种被限制的感觉，但是还是接过了盒子。
　　“哪个是证据册？”白松看到盒子里一共六本卷，问道。
　　“都是。”王威接着拿出一个收发文簿，“麻烦签个字，复印件有点多，也只复印了四五套，别弄丢了。”
　　“好，没问题。”白松看着屋子里的材料，表示了同意，签完字就回了宿舍。
　　这个盒子，掂量着有三四斤重，这里面装着的，是整个案件目前为止的证据册和案件简介，基本上都是王威整理复印的东西，记录着这案子的始末。
　　注1：海事法院，审理海事和海商案件的专门法院，级别为中级人民法院配置。上诉法院为对应的省高院。


第三百零九章 冷落
　　翻开这个案子的证据册，白松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可能是案子刚刚走到中期、案子又太过于复杂，这些证据册没有经过系统的整理和分析，如果是外行，根本完全看不懂。
　　不过好在，白松这段时间，至少整理和阅览了上千本案卷，有的案卷摆的顺序不对，从中间来说阅卷对他来说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个案子再复杂，也是殊途同归。
　　硬着头皮，一点一点地翻着、啃了两个多小时，勉强算是能看明白一点了。
　　初步统计，这个案件的被害人遍布全国，超过30万人“投资”。
　　即便到了现在，每天，收发室都会收到各地转递的文书，这是各地公安部门的立案材料和笔录材料以及相关证据材料。每天收发室收到的材料都得有一大箱子。
　　因为每天都有大量的新材料，分拣工作并不是王威来做，他也根本忙不过来。白松大体看了看，这基本证据册的行事风格应该来自于四五个人。如此说来，按照白松的理解，这个案子王威也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专案内勤。
　　看马支队整理的卷看多了，再看其他人的案卷时，明显就能看出行事与习惯的差距。
　　多人共同整理的案卷，再加上没有一个具体的顺序，半路杀进来的白松看这个案卷看得头疼。
　　这就好像没有读过初中，直接开始读高中一样，虽然是能看懂每个字，也明白很多东西的意思，但是想彻底理解就有些不太现实了。即便白松逐渐入了门，依然头疼的很。
　　这种案件真的费劲，如果是诈骗案，一旦骗子的老窝被端了，就不会有新的案子，最多半个月，也就接不到新的报警，很快地就能汇总所有的报警记录。
　　但是这个案子不行，很多人一直对金融公司抱有信心，即便公司的APP已经停了几个月，还有人对此充满了信心，所以即便现在仍有源源不断的案卷，而且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结束。
　　慢慢啃吧……
　　……
　　没人管白松，连个饭卡也没有，到了中午，屋子里一直也没人进来，白松自己也带了一些吃的，记着笔记，随便吃了一点，就接着看起了证据册。
　　直到下午五点多，白松才搞明白这案子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也知道了犯罪嫌疑人的组织划分及相关手段。
　　现在并不是所有人都抓到了，虽然案子的框架都已经搭了起来，但是主犯还不知道是谁。被抓的人里，不少人都和主犯见过，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具体的信息，根据多人曾经供述的相貌，已经通缉了几个月了，至今没有抓获到案。
　　主犯身高1米75左右，北方人，身材中等，长相很普通，30岁左右，外号“怡师”，白松看了一眼这个人的画像，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看了第一眼，转过头之后，就会忘了长什么样子了。
　　……
　　王威办公室。
　　“晚上吃什么？”曹支队在王威办公室，给王威递了根烟，“最近大家都够辛苦的，晚上别在单位吃了，出去吃吧。”
　　“今天新来的东西挺多，我就不去了。”王威婉拒道：“不然明天会更忙。”
　　“有多少？用人帮忙吗？”曹支队关切地问道。
　　“不行啊曹支队，这个案子主办的人已经够多了，我再不多待会，我都快不知道新来的是什么情况了。”王威苦笑道：“案子越来越麻烦了……”
　　“这事你是最累的，等案子结束了我肯定给领导汇报。”曹支队鼓励了一番，接着问道：“今天有啥进展吗？或者说，今天有啥情况？”
　　“没有，还老样子，主犯一点线索都没有，其他的东西也就那么回事，整理的差不多了。”王威道：“哦，对了，今天新来的那个姓白的副队长，来我这里拿了一套复印件走。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事情了。”
　　“哦，白松？”曹支队一拍脑门：“我把他给忘了，估计他都下班了吧？”
　　看了看表，曹支队自言自语道：“咱们这里下班时间是6点，一般他们分局刑警都是五点半下班，估计没跟我打招呼就直接走了，这一天也没什么动静。”
　　看了看表，曹支队说道：“我打个电话问问。”
　　拿起手机，曹支队想了想，“我去他屋子里看看吧，反正就在隔壁。”
　　没敲门，曹支队直接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床上的衣服和包，他面色略有阴沉，刚刚放入口袋的手机又拿了出来。
　　“曹支队。”白松正记着笔记，发现门开了，看到曹支队的身影，立刻站了起来，“您有啥事？”
　　“嗯？”曹支队这才看到门后侧办公桌边上的白松，立刻松开了手中的手机，问道：“你这一天都在这里？”
　　“嗯，有什么事情吗曹支队？”白松一脸疑惑。
　　“哦，没事，过来看看你。在这里还习惯吗？吃住都行吗？”曹支队问道。
　　“挺习惯的，有案子我就习惯。”白松微笑着道：“对了，曹支队，饭卡在哪里办？”
　　“你看我这个脑子。”曹支队拍了拍脑袋：“饭卡你找咱们的日常内勤小孙就行，就是把你领过来那个。你应该留他电话了吧。
　　嗯，咱们这里是上八点半，下六点，中午休息时间是11点40到两点，每天早上都有临时的会，就是之前的屋子，案子的事情你可以问王队，就这样，你最近就多看看这些卷吧。
　　对了，今天看得怎么样？”
　　“还行，把案子的大体情况……”
　　“嗯，行”，曹支队打断了白松的话：“最近多看看。不急着办案。”
　　“好，明白了。”白松点了点头。
　　曹支队说完，略有些沉闷的离开了，白松在原地愣了半天。
　　白松待人接物，一向是有啥说什么，尤其是跟领导说话更是如此。秦支队把自己交付给了曹支队，白松自然是把曹支队看成了自己的直系领导，但是现在这种感觉确是有些无奈。
　　接下来的时间，看来就在这个办公室里度过了。


第三百一十章 霉运连连
　　曹支队走了之后，白松纠结了大约十分钟。
　　白松不是个爱纠结的人，而这次的原因是，自己被轻视不算什么，但是会不会连累秦支队呢？
　　白松看得出来，秦支队一定是好意。
　　白松很年轻，在九河分局且不说资历，真论起能力也不敢说多么优秀，毕竟处理的事情还很少、尤其是处理的人际关系方面的事情就更少了。
　　无论白松怎么想，他都是进入官场的第一步了，有时候人际关系的处理可能比工作本身都要重要——没有人能单打独斗。
　　市局经侦总队这个圈子，白松逐渐的明白了这里的情况，才知道了秦支队的良苦用心。
　　这是个新的环境，有新的领导和同事，而这里与九河分局也相对独立，即便处理不好关系也算是增长经验了；而处理好了，那经验就更多了。
　　其次就是案子本身，秦支队当然希望白松能在这里出彩、露脸，但是即便不能，也是个很好的锻炼。
　　想到这里，白松有些担忧，自己这般，会不会让秦支队被诟病呢？
　　白松看了一整天，大体看懂这个案子是啥了，这其实很难，大部分人来这里好几天才能说出来具体的情况，而白松这么年轻，说自己大体看懂了，于是被曹支队认为这是在吹牛了……
　　有时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想再掰回来真的是有些困难啊。
　　纠结了一会儿，白松明白，此时不是想这些的事情，努力工作先把案子弄明白再说。
　　不得不说，人际关系上，白松的处置能力还真的一般，曹支队说的那个日常内勤的电话，白松就没留，他没有主动和人结识的习惯。
　　本来还打算今天在这里吃完饭看看案卷，但是也找不到人办饭卡，只能到点下班了。
　　中午吃的太少，六点整，白松饿着肚子，也看不进去了，把东西都整理好，锁到了自己的柜子里。柜子是有钥匙挂着的，白松锁好直接把钥匙装到了口袋里。
　　本来还想带回家的，但是这些东西即便下调了密级，依然是保密的材料，不能带走，今天心情不太好，明天再慢慢看。这个案子，最起码还要搞半年以上，甚至两年，也不差这一天。
　　白松前脚刚走，曹支队又来了一趟办公室，看了看时间和干净的桌面及柜子，面色不喜地离开了。
　　……
　　饿极了的人哪想那么多，脑力活动一样费很大的力气，一出院子，白松就找了最近的小馆子，点了一小份酱棒骨、凉菜和米饭。
　　同样的东西在食堂里可能也会有，白松不是第一次听说市局单位食堂不错，而且价格很低，不过自己花钱买的这个，依然香气扑鼻。
　　他本来就爱吃肉，饿极了以后拿起棒骨，啃起来的样子自然也不会多优雅，刚吃两块就听到了邻桌的嗤笑声。
　　“哪来的土包子，没吃过肉吗？”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清晰如耳。
　　本来就开了个破车过来，又穿了一身很普通的便服、嘴角又是油，白松颇有些自嘲，没怎么搭理这几个人。
　　这附近要么是警察、要么是律师、要么就是工人或者打零工的，白松这身，怎么看都像是个普通的工人。
　　因为前面两种人，基本上不会来这种地方。
　　“老板，再来一份棒骨。”这种棒骨的肉不是很多，骨头占了80%以上，但是炖的很好，再吃一份没任何问题，真香~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邻桌的一个人，端着小半盆的棒骨，直接放到了白松的桌上，端盆的男子是个光头，三十啷当岁，把盆直接从距离桌面十几厘米的地方，扔到了白松的桌上，盆里的汤汁飞溅而出，有几滴洒到了白松的衣服上。
　　“呐，你不用再买了，我们这边吃不完，送你了。”光头嗤笑道：“跟没吃过肉似的。”
　　白松没有抬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两滴酱汁，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轻轻地擦了擦，彻底无视了这个光头。
　　“什么意思？”光头喝了点酒，被无视有些莫名的气愤，正当要有所发作的时候，他看到了白松平静的眼神，一瞬间有些芒刺再背。
　　发生这个事情，白松也没心情再吃了，好在已经不怎么饿，跟老板说第二份不要了，把30块钱放在了前台，转身就走了。
　　白松出了屋子，光头四顾，人已经走了，不由得为自己刚刚被眼神吓住的行为感觉很丢人，准备追出去，却想到那样更丢人，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给你们饭店面子！”
　　……
　　这种人白松见多了，他已经不是那个容易毛躁的新警了，这般动起手来，即便他把这三五个人全部撂倒，又能有什么收获呢？
　　四月的天到了这个时间也逐渐暗了起来，白松开始考虑是回单位住还是回家住，车开的有些心不在焉，这附近本身就不熟悉，车子一不小心就开到了死路。
　　这边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大门还锁着，但是墙早就塌了一大半，几个铁丝网只是形同虚设，附近杂草丛生，路面也是坑坑洼洼。
　　看了眼烟囱的位置，白松大体确定了自己的方向。在白松经侦总队的宿舍兼办公室里，就能看到这根烟囱。
　　很多自诩为老司机的人就容易犯一个毛病，当自己以为自己知道路的时候，就不喜欢开导航。白松也是如此，凭借着方向，感觉自己应该能开出去，没什么问题，向着来的方向开了几百米，接着就按照方向感，拐了个弯。
　　走了差不多200米，白松就觉出来不对劲了，路况越来越差。这里的路很窄，白松只能倒回去，这条路年久失修，白松刚刚倒了几十米，咔的一声，一处地方有了塌陷，这里的一个小桥上的水泥梁塌陷，左前侧轮胎一下子陷了进去。
　　这是一辆前驱的老轿车，路面有很窄，白松轻轻地打开了门，下了车才发现，前轮已经整个陷了进去。
　　为什么是动力轮陷了呢……白松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是自己太重了？
　　不可能啊……我才170多斤啊……


第三百一十一章 偷盗
　　但凡车子是个四驱或是有把差速锁，这也丝毫不是什么问题，白松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千斤顶，想了半天也没办法，只能叫救援了。
　　以白松对保险公司的了解，没一个小时是别想了。
　　这会儿已经七点多了，天已经全黑了，白松怕车子继续开着会有震动，一会儿容易陷得更深，把火熄了，就在这里无聊地等着。
　　不幸中的万幸，现在是个既不怎么冷、又没有蚊子的季节，天上的星星很多，这个地方没有光污染，具有非常棒的观测条件。
　　白松是个不怎么纯粹的天文学爱好者，基本上肉眼也能分得清天上的主要星座和视星等比较低的天体，他甚至都准备把家里的那个几百块钱的天文望远镜拿过来了。
　　静静地看了会儿天空，白松一下子停下了路的附近有车子的声音，但是声音太小了，还没听清，就消失了。
　　四处望了望，白松看到远处的铁丝网那里有手电筒的晃动。
　　有人？
　　白松的车子也就是一吨左右，如果有三四个成年男子过来帮忙抬一下，再能找根木头，那连保险公司都不用叫了，大不了一人给人家100元辛苦钱。
　　本来他还以为是工厂巡夜的人，慢慢走进了却发现不对劲。
　　白松看到了一个光头的反光。
　　而这个光头好像刚刚见过……
　　冤家路窄，古人诚不欺我。
　　白松看着这明晃晃的反光和这几个手电筒的路径，这几个人倒不是想往他的这个方向走的，白松心里稍缓。
　　回想了一下刚刚吃饭时的情况，应该是五个人。
　　心中的好奇根本就抑制不住，加上保险公司还早着来，敌明我暗，白松还是决定去看看。
　　这里的星光还是挺亮的，但是那几个人都拿了手电，因此在灯光情况下的视力比起本身就处于黑暗状态的白松要差了不少，只要不把手电筒打到这个方向，就一切OK。
　　从光线上来看，这几个人都是要往这个工厂里面走的。
　　工厂到处都是破旧的墙壁，想进去实在是太容易了。
　　这些人要进去干嘛？
　　白松这么直接跟是不行的，他靠近了一些，距离这些人差不多有六七十米，就蹲下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一、二、三、四。
　　算上光头一共四个人。
　　白松仔细地回想了刚刚吃饭时的状态，光头来找事的时候，其他四个人都是一个状态在看热闹，也就是说这五个人肯定是一伙的，那么第五人的位置就值得商榷了。
　　白松看着这几个人进去，不敢贸然跟过去，仔细地瞧了起来。
　　虽然有月光和星光，但是靠近破旧围墙的周围，还是非常阴暗，手电筒一个个进入了厂子，外面又恢复了宁静。
　　白松轻轻地把手机调到了静音模式，屏气凝神，瞪大双眼观察了起来。
　　啪。
　　远处传来了轻微的打火机的声音，打火机的火光一闪而逝，白松一下子发现了第五个人的位置，距离自己仅仅30米不到。
　　如果是刚刚没有那几个人的脚步来做掩饰，如果自己贸然上前，那么此时一定是会被发现的。
　　确定了第五人的位置，白松缓缓后退，直接退出了100多米，这时候连燃烧的烟头都彻底看不到了，白松找到一处坍塌的地方，小心地翻了进去。
　　这里非常破败，之前应该是一个水泥厂，当然也可能是炼钢厂，已经倒闭了好多年了，估计很快也要进入规划。
　　这几个人来这里干嘛？盗窃？
　　盗窃什么呢？
　　这些地方，除了一些难以拆卸的废铁，几乎没有任何东西可言。
　　而废铁并不是那么容易获取的，简单来说，获取里面的废铁可能比直接在外面拆铁门还要难一些。
　　当然，也可能是白松外行，对这里的情况不太懂，他进去之后，看着远方的手电筒灯光，缓缓地跟了上去。
　　白松不敢跟的太紧，大约20分钟之后，这四个人，每个人扛着一块钢筋、铁棍或者乱七八糟的铁器就走了出来，然后出去和外面的人会和，接着开着一辆面包车，就这么离开了。
　　事实证明，这条路是通的，只是白松的车子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车子远去，白松才确定没有问题，拿着手机进了园子，到了刚刚四个人待过的地方。
　　这边已经是园区的最里面了，有很多废弃的铁器，但是基本上都固定在了机器上，难以拆卸，这个园区墙的后面，就是经侦总队。
　　就是偷了一些没价值的东西，四个人加起来也就是几十块钱，白松也懒得报警，这几个笨贼感觉无聊，接着就出了园区。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保险公司才姗姗来迟，派来了一个拖车。
　　本来白松的意思是，直接把车子拖出来就可以了，但是拖出来之后，保险公司的人看了一下，才发现车子的左前轴在剧烈的碰撞中已经发生了弯裂，这种情况是说什么也不能让白松继续开车走的，直接通过拖车把车子开走，维修的费用由保险公司和汽修厂谈吧。
　　车没了，白松也不用回家了，跟着拖车，一起到了经侦总队的门口，白松打算在单位住一夜了。
　　回到单位，丝毫不记仇的白松，找到了辖区派出所电话并拨通，提到这里有人来偷铁，估计是惯犯，提醒派出所注意一点。
　　毕竟一趟几十块，一晚上来个十趟八趟的，也是不少了……
　　进了门，白松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车子，接下来买什么车呢？
　　是法拉利的弟弟吉利呢？还是布加迪的弟弟比亚迪呢？很纠结啊……
　　纠结了半天，白松上了楼，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起了案卷。
　　几本证据册上午看了一本，下午看了一本半，现在还有三本多，白松看了整整六个小时，才全部看完，整理成了笔记，把案子的来龙去脉整理清楚了。
　　不知道是不是白松看的东西还是太简单的原因，他明显感觉这个案子的证据方面有不少缺失的环节，几个重要证人的笔录归纳也对不上。这个也没办法，只能等看具体的笔录再说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蹊跷
　　半夜两点多，白松才堪堪入梦，虽然这些证据册都已经看完，但是还是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沉沉睡去。
　　不知不觉，笔记本上写了十几页，光是问题就有四五十个之多。
　　也许是睡得太晚，早上起床，白松看了看时间，早饭已经来不及了，主要是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内勤办饭卡，肚子咕咕叫，也只能先去会议室开会。
　　已经印象不太好了，再因为这点小事惹领导不高兴就更麻烦了。
　　因为王威提到这些复印件只有几份，白松想着早点把这些证据册归还，会前先去王威的办公室归还了这些证据册，然后带着笔记本到了会议室。
　　今天还是昨天那么多人，还是昨天那么多案卷，不同的是，今天会议的内容白松已经都可以听懂，而且还解决了他笔记本上的两个问题。
　　正因为如此，一个多小时的会议，白松就记了几笔，划掉了俩问题。
　　会后，饿着肚子的白松第一时间去找内勤办了饭卡，留了电话，其他事情也没人找他，连个电话也没有，这种感觉让白松颇为不习惯。
　　回到屋子，饿着肚子的白松也没心情搞案子，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看着昨天一天写的笔记。
　　又是个雾霾天，坐在办公椅上，白松望着外面的烟囱发呆。
　　也不知道警察有没有抓到这几个小偷？
　　白松想到这里，嘴角浮现出了浅浅的笑容，心情略有压抑，如果警察把这几个小偷抓了，那自然是……想着，白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即笑容慢慢地消失。
　　不对啊……
　　昨天跟踪的有点紧张，居然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
　　如果说这五个人真的是来偷铁的，为什么搬一趟就走？怕被发现？
　　虽然白松也觉得这几个人没多么聪明，但是也不至于傻成这个样子啊。他们完全可以慢慢地拆卸，搬到围墙那里，然后一次性搬到车上几百斤再去卖。
　　这么一趟加起来搬个一百多斤废铁，够得上人工和油钱吗？
　　这条路白松的车子根本都走不了，平时肯定也没多少车会走，那这几个人急什么走呢？
　　除非，他们并不是为了偷东西。
　　如果这样分析，不是偷东西，那是在干嘛？
　　白松看着高高的烟囱，有些失神，这个破工厂除了有点废铁、废砂石料，还能有什么东西？
　　昨天那顿饭吃的不是很舒服，但是白松也看得出来，这几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是也不是特别差钱的穷人。
　　无冤无仇地，拿吃的东西去侮辱别人，这可不像是穷人混混干的事。
　　这个地方临近经侦总队，治安还是不错的，像之前灰毛黄毛吃霸王餐这种事应该也不会发生，那这五个人，来路和所作所为就值得深思了。
　　白松的心情又差了起来，他都不用去问，都可以肯定这几个人没有被警察抓到。
　　如此，白松没心情看卷了。饿着肚子的白松几乎是掐着表，11点40，就跑到了食堂。
　　狼吞虎咽了几块肉，白松的心情才略微好了一些。这一天半的时间，着实是有点烦。
　　以前在分局的时候，每个人都很和善，大家都是一条线上并肩前冲的兄弟，相处起来非常简单，几个领导也好像自己的亲戚长辈，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说。
　　但是大机关单位彻底变了，虽然也有着很好的运转制度和不俗的工作能力，但是人与人之间总是有些隔膜似的感觉。
　　白松的分析是，这里的人员流动比较大，天天都有换人，加上距离大领导近，大家的所作所为都比较谨慎。
　　这个是好是坏白松也没法评价，但是他知道的是，自己也必须更加谨慎一点了。
　　……
　　这里的伙食很不错，白松吃的却没有丝毫味道，自己已经够谨慎了吧？
　　十分钟不到，白松就吃完了，拿着餐盘洗漱了一番，十一点五十多分，往餐厅外走去。
　　“曹支队好。”白松打了个招呼。
　　额……
　　曹支队会不会以为自己提前就过来了？
　　……
　　擦肩而过，没办法解释了，这事情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心情不由自主地彻底烦躁了起来。
　　……
　　“诶？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白松正低头走着路，一下子被人叫住了，抬头一看，正是师兄王凯。
　　“师兄？”白松哪顾别的，直接走到了王凯身边，能在这里遇到熟人真的是太难得了，阴霾的云彩一下子被吹开了一大半。
　　“还真是你，你怎么来了？”王凯也不急着吃饭，这里午餐供应到一点钟。
　　“笛卡金融的案子，把我借调过来了。”白松反问道：“师兄你也是借调过来了吗？”
　　“嗯呢，咱们分局经侦支队基本上一直有三四个人在这边帮忙，这不轮到我来了嘛，我那边有个集资诈骗的案子。”王凯见到白松也很高兴：“你这是吃完了？”
　　“嗯，我吃饭快，师兄你住哪个屋子，有时间我去找你去。”白松不太想打扰王凯吃饭。
　　“我住西配楼202，从南黔省回来到现在这么久，咱俩还没在一起聊过呢。”王凯拉着白松离开了门口：“我都来这边俩月了，但是和我们队的两个人都不是一天值班，在这边就没有能说上话的。”
　　“我昨天刚来的……”白松听到这个也深有同感，“确实是不容易。”
　　“对了，师弟，你昨天刚来，那分局的事情你肯定知道。我听说咱们分局今年竞聘，有人二十三四岁就竞聘副科了？是哪位？这得是什么门路啊……”王凯问道。
　　“额……”白松有些尴尬地说道：“师兄你说的人应该就是我。”
　　“你？”王凯愕然：“好吧，我还说呢，你这么多功劳，去年还差点出大事，给你倒也不亏。”
　　“也挺难的，领导把我安排过来，日子不好过啊。”跟自己师兄白松还是有什么说什么。
　　“行，我先去吃饭了，一会儿吃完再聊。”王凯扬了扬手机。
　　“嗯……”白松说完，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问道：“师兄，你车能不能借我一下，我去外面买个东西，很快就回来。”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同的战场
　　开着师兄的本田CRV，再次回到这条路上，白松把车子停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
　　昨天晚上那条路，白天看来还是能走的，这个季节草也不算高，只要避开几个坑，还是没问题的，白松步行走了一段，看到了自己昨天陷下去的地方。
　　很明显，这就是对路面不熟悉造成的，如果熟悉这地方还算能走。
　　如此说来，这几个人应该对这里挺熟悉的。
　　附近一个人也没有，白松四望了一番，雾霾天成了他最大的掩护，能见度小于200米，他顺着昨天的几个人走过的地方进入，丝毫不会担心任何人发现。
　　仔细地检查着痕迹，白松可以肯定，前些天不敢说，昨天这里确实是只有四个人进入然后出来，这种最基础的痕迹，白松还是有信心的。
　　这也就是说，这几个人确实是昨天只来过这里一次，如果有多次，那也不是从这个口进来的。
　　走了一段距离，烟囱的轮廓才映入了眼帘，白松确定了一下方向，快步走了六七分钟，才到了烟囱的后面。
　　这里的建筑与建筑之间，有着通道连接，整体结构为钢结构，一些外附的铁板已经被人拆卸了一些，估计这些年没有少招贼。
　　这里早晚要拆迁，可能还要进行B破，相关部门估计巴不得小偷把这里搬空才好，因为这些生锈的铁的价值真的一点也不高。
　　这些年，钢铁厂的产能已经严重过剩了。
　　再往里走，白松发现了地上有几块敲下来的铁板、铁支架，看痕迹应该是昨天刚刚弄得，昨晚白松也听到了这方面的声音。
　　回想着昨天的情况，已经可以断定这里面有问题。
　　昨天四个人在里面的时候，站位比较散，而且都拿着手电，只有一个人在拆卸这些东西。
　　当把东西往外带的时候，还是亮着四只手电。
　　按理说，难道不是每个人双手扛着或者抱着东西，尽可能多拿一些，然后一个人拿手电指路即可吗？
　　剩下的这一堆，少说也能卖20块钱啊。
　　想到这里，白松找了一些沙子，均匀的抛洒在了附近，然后清理了一下自己的痕迹，接着走到了这里与经侦支队相邻的一处围墙。
　　也许是这里的围墙后面还有别的围墙，而且经侦总队的围墙更高，这一段的围墙风化得很轻，没有任何毁塌的痕迹，白松顺着围墙走了几百米，也没发现什么问题，这些墙并没有任何攀爬、破坏的痕迹。
　　能见度太低，白松也没什么趁手的设备，只能再次清理了一番痕迹，撤出了这片区域，开车回到了单位。
　　……
　　九河分局，刑侦二队。
　　昨天上午开始，王华东、王亮被叫到了这里，参与二队的一起涉密案件。
　　这原本是一起自杀案，二队的领导、王探长等人已经忙了很久。
　　案发时间在半个多月之前，二队民警、四队民警到达现场之后，经侦查，发现这是一起自杀案，很快的就封锁了现场，阻断了交通，对现场进行了紧急处置。
　　死者石某，死亡方式，跳楼，楼层为13层，租住房屋，地点在大望街派出所辖区内，一处公寓式建筑。
　　石某是个失败的京漂，八年前就去了上京，写过小说、卖过唱、当过剧组龙套演员，没有一个得到认可，穷愁潦倒，心灰意冷，后因朋友帮助，来到天华市，靠着曾经的老师和朋友的帮助以及地铁的卖唱勉强度日，手头非常拮据。
　　最终，还是自杀了。
　　死之前，石某写了一封简短的遗书。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叹哉、叹哉……
　　身无长物，既如此，勿念。”
　　第一行的这句诗词，来自清朝顾贞观的《金缕曲》。原意为“我和老师是有很深交情的朋友、我在外地生活十年，辜负了他的希望，没有报达朋友的恩情。”
　　很是应景。
　　经确认，这确实是石某的笔迹，从现场来看，也不存在被人推搡的情况，加上石某这种情况也很难有什么仇家，经过侦查，二队认定石某是一起自杀案。
　　尸检结果表明，石某自杀前有饮酒行为，并且身体无其他殴打、服药的情况。
　　这本来很简单，二队都已经把这个情况发给了分局，已经发出了警情通告。
　　但是，第二天就出问题了。
　　石某的家属从外地赶过来，说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石某在前一段时间，跟家里人说，他彩票中奖了！
　　而且，还是二等奖，足足有50万。
　　天华市本身就有专门领彩票的地方，二队的人很快的去彩票站调取了记录，天华市这一期的彩票，确实是有人中了二等奖，而且就是石某亲自去领的。
　　50万的大奖，扣掉税还有40万。
　　一般省一级的彩票站，都会给一二等奖的中奖者佩戴面具，除非中奖者自己不要求戴。
　　石某也带了头套。
　　彩票领完之后，给了银行卡，一般有个捐款环节。
　　很多一二等奖的获得者会象征性捐一些，有的甚至一次性捐几十万。
　　但是石某一分钱都没捐，出去找了三家银行，就把所有的钱都取出来了。
　　一分钱都不捐，其实并没有任何问题，彩票中心也不会强求，但是，这种人，这个时候，会自杀？？？
　　警情通报已经发了出去，案子却没有任何的额外发现。
　　石某的家里，没有发现钱和任何有价值的物品，一贫如洗。
　　杀人一向是需要动机的，这世界上几乎不存在不需要动机的杀人案，之前的石某，就是一个没什么人会对他有想法的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40万现金，也就是一个手提包的事，但是已经有了足够的理由。
　　钱没了，这就是理由。
　　秦支队来了之后，对这个案子高度重视，一改之前的秘密侦查的作风，直接要了各个部门的精兵强将，势要早日破案。当然，现在这个案件，依然涉密。
　　幸好白松不知道“家里”正在侦破如此大案，知道了更得郁闷死。
　　此时的白松，还在这个环境里小心翼翼的努力工作呢……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不同的战场2
　　真的，一天当领导的感觉也没有。
　　这几天，白松还算是勤恳，笔录一摞一摞地看，材料一本一本地读。
　　这案子的笔录数之多，只要还处在“人”这一范畴，就不可能看得完。
　　以“万”份为单位的笔录，以“吨”为单位的转账记录单，这是上百人的队伍整理了几个月的结果，白松只能挑选一些有重要证据的材料来看。
　　但是，很明显，他和王威等人的关系还是不怎么样，没有人告诉他哪些是重要的，哪些不重要。
　　如果问，就是“都重要”。
　　这话也没毛病……
　　即便如此，白松还是硬生生的从一些被认为“不重要”的案卷里找到了一些可以认定这些人犯罪的线索，并做了登记。
　　当然……相比已经确定的数额，再加上个几百万涉案金额，对这个案子几乎不会有影响。
　　被案卷折磨了一周的白松终于迎来了周末。
　　车子修得差不多了，白松已经不打算再开了，已然周末，是时候去看看车了。
　　白松不太懂车，叫上了孙杰和王亮，王华东也就不请自来了。
　　之所以没主动叫王华东，主要是这哥们眼光太高，张口闭口就是卡宴什么的……
　　上次给王华东打电话的时候，提到这个，白松都想把他叫到经侦总队看看院里的车，杀杀他的锐气……不过那些也不是自己的，估计到时候还是得被笑话一番……想想还是算了。
　　白松手头有个二三十万，能买辆不错的车了，但是白玉龙听说儿子要买车，连夜打了六万块钱过来，并特地嘱咐，一定要买个安全系数高的车。
　　这还是白松死活不要的结果，要不然白父直接十几二十万就打过来了……
　　客观的说，车子越大，安全系数越高这是没错的。
　　从车子事故死亡率上来看，B级车以上、中型SUV以上，主动和被动安全系数都要更高。
　　白父对白松的行车安全特别重视，各种父辈的理论传授给了白松，其实就是简单的四个字，买德系车……
　　也许在老一辈人的眼里，德系车就是坦克，日系就是蛋糕。
　　父命难违啊……
　　而德系车十大品牌……白松似乎也只买得起大众和斯柯达……
　　……
　　坐在孙杰改装之后的车上，四个人聊天聊的很尴尬。
　　只能聊车，白松这边的案子涉密，另外三人搞的案子也涉密，可把四个人憋坏了，一路上就是扯这么几个车的优劣。
　　“对了，我听说最近你买无人机了？”王亮对着王华东问道。
　　“哈？你怎么知道？”王华东“惊奇”地问道。
　　“你朋友圈的视频一看就是从天上拍的啊……”王亮一脸黑线：“你这炫耀的太明显了吧。”
　　“哈哈，还行、还行。”王华东笑的很开心。
　　“行，都玩这么贵的东西了，我听分局的人说这个东西非常贵。”孙杰也是一脸好奇。
　　“不贵啊，小几千，今年年初大疆公司推出的Phantom四旋翼飞行器，挺先进的。”王华东作为科技发烧友，也算是个极客了。
　　“大疆公司？听名字是国产的公司？”白松好奇地问道。
　　“嗯呢，国产的，这公司很厉害的。”王华东称赞道。
　　“嗯，借我用用。”白松直接张口说道。
　　“你这什么案子？还用得到这个东西？”王华东问完，接着道：“哦哦哦，不能问……好烦，我们的案子特别有趣，也不能跟你说。”
　　“你们最近在一起忙一个案子？”白松环视三人：“如果这么说的话，那又出什么命案了？命案有啥可涉密的，哦，我想起来了，二队王探长前几天神神秘秘的，最近也没什么破案的警情通报，那你们肯定是一个案子了。”
　　“你最好别问，我们什么也不会说，别看你是十队的副队长，没签保密协议，啥也不是。”王亮嘲笑道。
　　“哦”，白松点了点头，分析道：“我走之前，你们可没有参与这个案子，这么说，这是我走之后，新来的秦支队组织的？
　　唔……该不会是前一段时间的自杀案变成他杀案了吧？我发现你们周二开始就去专案组了，也没别的警情通报。”
　　之前的自杀案是有警情通报的，白松还是比较了解的。
　　“额……”王华东无语了，不知道怎么接。
　　“行吧，你们都默认了。”白松点了点头：“要这么说，这个案子肯定是挺有意思的，这个男的居然是他杀？这个人已经够倒霉了，水平多高不知道，一天到晚怀才不遇的样子，本来就是崩溃的边缘了，这种情况还有人杀他……没理由啊……”
　　白松自己纠结了起来，“这个人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大笔遗产继承了？还是说有什么很深的感情纠葛？再或者就是惹到了什么人了吗？”
　　……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似乎再说一句话就该违反保密协议了！
　　“白松啊”，孙杰道：“要不这样，你给秦支队打个电话，就说对这个案子感兴趣，秦支队肯定能把你加进来，行不？你这样分析下去我们就该犯错误了。”
　　“你们以为我想啊……”白松吐槽道：“还是这种具体的案子吸引人，你们要是来我这里，看看我的状况，就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了。”
　　说完，白松还是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决定今天忙完，明天去支队看一眼。
　　他现在的身份很自由，十队的队长也不在支队，他只要能把市局那边的工作做好了，支队这边有什么事都可以找秦支队。
　　王亮不敢逗白松了，连忙把话题扯开了。
　　孙杰也提高了车速，车子很快的到了一汽大众的4s店。
　　买新车还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四个人一起，一个多小时，把一汽、上汽大众、斯柯达、丰田、本田等常见车型的4s店都逛了一圈。
　　抛开价格来说，20万的车子都是这几家的旗舰型了，各有千秋，四个人投票，最主要的还是集中在途观、荣放、CRV和奇骏上。
　　白松身高太高，买SUV是必然的了。站在一汽大众的4s店里，正聊着呢，白松突然看到了一个头上有些反光的人正在大厅看车。


第三百一十五章 二手车
　　光头？
　　真是冤家路窄啊……
　　大家看着白松的眼神，连忙问白松怎么回事。
　　“我不方便出去，你们帮我出去看看这个光头，一共带了几个人来，都在干嘛，打算买车的话，是想买什么车，这是其一。二就是看看院里刚刚停放的车里有没有一辆面包车，车牌号码是多少。如果有可能的话，听听这个光头在聊些什么，别太刻意了。”白松拜托了一番，接着躲进了维修区的一个办公室里。
　　这里的办公室都是磨砂玻璃与透明玻璃搭配着建设的，白松主动看的情况下还是能看清光头的情况的。
　　不到二十分钟，三个兄弟就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带回了白松想要的线索，而且还都找人查了一番。
　　首先是面包车的事情，这辆车属于光头的。光头是本地人，有前科，曾经因打架、盗窃等几件事，被处理过两次。与光头一起来的，今天有两个人，都不是本地人，其中一个曾经是与光头一起盗窃的同案犯。
　　这次盗窃的另外一个同案犯的信息也有，但是不在这门口，白松看了一眼，确定是前几天在饭店遇到的人之一。
　　这几个人确实是要来买车的，而且是打算贷款买一辆CC，但是因为征信问题贷不出来款，然后几个人合计着问了问宝来的情况。
　　按照这些线索来说，光头手里面有10万元左右的现金。
　　从哪里来的？
　　非国家公职人员，不存在什么“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虽然这几个人不算什么穷人，但是突然就有了10万元现金，白松可不认为是什么正经的来历。
　　不过看样子，这个事是黄了。
　　这些人其实并不喜欢买个中低端的家用车，他们可能更会喜欢买了老旧的二手宝马、奔驰，因而谈了半天，发现只能买宝来，三个人就不乐意了，开着面包车扬长而去。
　　“用我找人查一下监控吗？看看他们的住址？”王亮主动道。
　　“不用，”白松摆摆手：“有这几个人线索，想找他们还不容易。这个事你们别管了，谢啦。”
　　“啧啧啧，当了领导了，还会说谢谢了……”王华东调笑道：“那你这车怎么办？还看吗？会不会一会在别的地方遇到了？”
　　“不会的，他们肯定去二手车市场了，10万块钱，不贷款的话，买不了什么他们满意的新车。”白松摇了摇头。
　　“也对。”王亮点了点头：“对了，你怎么不考虑一下二手车？”
　　“不懂，怕买到有问题的车。”白松如实回答。
　　“行吧，再逛逛奥迪”，王华东道：“你可以贷款买个好点的。”
　　“太招摇了吧？”白松有些吃惊地说道。
　　“怎么，白大队长吃拿卡要了？还是贪污受贿了？”
　　“行吧，去看看。”白松还是点了点头，谁不喜欢好一点的车子呢？
　　今天可能是运气不错，白松到了奥迪4s店，又遇到了熟人——李坤。
　　许久未见，李坤的状态好了很多，身体比之前增重了差不多30斤，虽然略有小肚子，但是肌肉量着实增加了不少，显得更精神了，头发也是很清爽的发型，和白松的一模一样。最主要的是，整个人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太多，白松一时间还没有认出来。
　　“白警官？”李坤第一时间打了招呼：“你怎么来了？来看车吗？”
　　“瞎转转，行啊，你这混的不错啊，都准备买奥迪了？”白松非常吃惊。
　　“怎么可能！”李坤摇了摇头：“我又不干什么违法的事情，去哪赚那么多钱？今天是陈总准备置换车辆，我当司机，来陪着。白警官您等会儿，我去叫陈总。”
　　“诶，不用不用，我们就转转。”白松摆了摆手，在琢磨着李坤的话。
　　曾经的“灰毛”李坤，如今已经彻底走上了正途，现在给陈建伟当起了司机，他说得对，正经渠道普通人很难迅速赚到大量的钱。那么光头他们到底是干嘛了？哪来的十万元左右的现金？
　　灯厂的车子还是挺诱人的，新款的A6L，刚刚换代。2013款的造型也非常年轻化……当然了，这个车白松肯定不会买，太官方和正式了。
　　在公安局，有不少本身就有钱的，有的人花百万买卡宴，都不会开A6……
　　“哎呀白警官，好巧好巧。”
　　去年女儿跳楼的事情彻底解决，陈敏乖巧了很多，家庭也变得非常和谐，老陈的生意越做越大，随着房价上涨，资产乘势而起，完成了一个大阶级的跨越，因此也已经搬离了朝阳公馆，倒是很久没见到白松了。
　　“你好。”白松简单的握了握手。
　　“有日子没见了，从你去三队了就一直没啥信了，最近怎么样？还在三队吗？”陈建伟问道。
　　“不在了，去十队了。”
　　“十队……”陈建伟在九河区待了不少年，很多人也都认识，但是白松这么一说，他反而接不下去了，十队是什么？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听都没听过！他还是不甘心，接着问道：“听单位名我还是不熟，不过你一提人名估计我都知道，现在十队的领导有谁？”
　　白松提了俩人名，接着道：“加上我一共三个，不过都借调在外，你不认识也正常，最近陈敏还好吗？”
　　“加上……”陈建伟反应神速：“我家那闺女现在听话多了，这得多感谢白队，有机会，我约几个人……”
　　陈建伟不是不知道白松的年龄，这么年轻就副队长了？但是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接着道：“来这边，打算买车？说不定我能给点建议，这边4s店我也熟。”
　　“看看就是，买不起。”白松道：“4s店不也有年头短的二手车嘛，我可以来看看。”
　　“二手车？”陈建伟顿了一下：“我来置换一辆A8，之前的车是一辆2010款的q5，中配，新车当初配齐了不到40，跑过工地，所以现在4s店给我置换只能抵扣24，你要是觉得行，可以看看。说好了，这车跑过工地，里程4万多，但是开的很仔细，除了漆面，一点毛病没有。”


第三百一十六章 白松加入
　　白松不愿意占便宜，但是问了一下4s店，这辆车确实是抵扣24万，老陈卖给谁都行。而陈建伟也知道白松肯定不愿意占他的便宜，就24万的价格，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至于置换补贴的事情，其实很好办，随便找辆车来置换A8，同样可以领取一样的置换补贴。
　　陈建伟跑的那些工地，白松是知道的，都是天华市里的，没有那么多坑，作为一款搭载2.0T发动机、前置四驱的SUV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而且颜色还是白松最喜欢的黑色……
　　是心动的感觉……
　　……
　　“恭喜白队长喜提Q5……”
　　在几个兄弟的恭维声中，白松有些飘了……
　　手续全部交给李坤去搞就是，下周三之前，这辆四个圈就彻底属于他了，至于那辆二手车，找个额外的牌照倒手一下，正好可以给陈建伟用来置换车辆，还能折价一万多元呢……
　　“这种好事，这不请客？”王亮比白松还兴奋。
　　“请请请，不过，先回趟队里，我打算找秦支队一趟，把案子的事情多了解一下。”白松心情非常好。
　　“工作狂……”孙杰吐槽了一番，还是拐了个弯，先向着支队的方向驶去。
　　回到支队，秦支队今天没休息，听了白松的话，他不由得乐了：“怎么了这是？经侦总队那边的案子不够你忙了？”
　　“这倒不是，但是咱们支队有案子帮不上忙，心里不舒服啊。”
　　“行，你去找二队韩队说一声就行，毕竟无论如何你也是咱们支队的人。”秦支队对白松的好奇也算是理解，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接着问道：“你去那边一个周了，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白松不想让秦支队担心。
　　“还不错？”秦支队面色有些怪异，“曹支队是个严格的人。去那边就是稳一点，不要急。其实咱们这里的案子，我个人是不建议你参与的，市里的案子没一个简单的，你精力多多分配一些在那边。”
　　“嗯，我明白。”白松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看着来。”秦无双对白松这个事不想过多地干涉，办案的事情他其实并不擅长，他的精力毕竟还是放在法医这里。
　　……
　　离开秦支队这里，找周队签了保密协议，白松就离开了支队，和三兄弟一起去吃饭去了。
　　之所以不急着看案卷，因为在座的三位一综合，比任何案卷都要更详实。
　　“之前可把我憋坏了，终于能和你聊聊这个案子了。”王亮喝了口可乐，在单间里一五一十地把案子讲了出来，王华东和孙杰作了补充。
　　法医、现场勘查、图侦，这近两年的时间里，这三位都已经成了各自单位的顶梁柱了，对现场的还原很专业，白松很快地对案子有了完整的了解。
　　“财杀对么？”白松皱眉：“财杀的话，石某写这个遗书干嘛，虽然还有点文采……”
　　“目前被怀疑的人一共有十几个，这十几个人是石某所有的人际交往圈了。而存在可能知道石某这次中奖的人，应该只有5个人。分别是，死者的父母二人，死者的在上京交往过的一个女子左萍萍、死者的大学同学李君悦和孙小军。
　　死者的父母这俩人一直在老家没有过来，不存在犯罪可能，他们俩也不存在什么犯罪动机；
　　左萍萍近一个月都回老家湘南省了，死者死的那几天都在老家，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表明；
　　李君悦和孙小军这俩倒是在天华市，所以时间上我们也更容易掌握，他俩也都有不在场证明。”王亮道。
　　“这么说来，其他人都没有可能知道他中奖的事情是吗？死者的手机查了吗？”白松问道。
　　“之前一直以为死者的手机是被盗了，但是我们问了好几个人，都跟我们说，死者就没有手机。”王华东道：“都什么年代了，居然没有手机。”
　　“没有手机？”白松有些疑惑，“那他如何和别人告知他中奖的事情？”
　　“他住处有座机。”
　　“座机？？？”
　　“嗯，不是他自己安装的，是房主弄的，一直放在他的屋里，平时他也偶尔去交电话费，不过现在座机的费用非常低了，我们查了他半年的通话记录，也只打了不到20个电话。”
　　“还有啥线索吗？”白松问道。
　　“他死之前，还曾经去网吧待了几个小时，但是他的QQ没有什么聊天记录，从网吧的记录里，也看不出来什么。”
　　“游戏记录有吗？”白松想了想，“查一下他的所有游戏记录，现在很多游戏都开始实名制了，如果没有实名制的，那只能先这样。顺便查一下他的QQ号下有哪些游戏？有没有充值记录？是不是参与网络赌博了？”
　　“你说的这些”，王亮沉思了一会：“有的已经着手在查，不过确实是有一些没查的，吃完饭我回去一趟，跟周队汇报一下。”
　　“不着急，这案子都这么多天了……”白松自言自语地说完，打算把话题换一下，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句话又把案子拉了回来：“还是要查查他的情感问题，这个事情不能轻易地把方向放在财产问题上。”
　　“我看你这个意思，要不把你从经侦调回来得了，咱们这边还有一起命案呢。”孙杰吐槽道。
　　“行啊，杰哥你要是能把我调回来，我绝对请你吃大餐啊……你说的，还有一起？是上次那个杀猪的那个吗？”白松问道。
　　“哦，你知道，那就不说了。”孙杰略感无趣，“聊别的吧。”
　　“行啊，聊聊感情问题吧。”王亮打断了几个人：“不是说那个跳楼的很可能是情感问题吗？先聊聊咱们几个的？”
　　“聊什么？”王华东瞥了王亮一眼：“你们三个都有对象了，现在在这里故意刺激单身狗是吗？”
　　“你这是单身贵族好嘛！”孙杰笑道：“现在谈恋爱多难啊，你这样的我可羡慕了。不过话说回来了，王亮啥时候有对象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白松嘲笑道：“老牛吃嫩草就是说他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棋子
　　每年的命案一般也不多，而且大部分还都是激情杀人，很容易破。比如说两口子闹矛盾，一方把另一方杀了。
　　刚刚聊到的杀猪的这个案子，就是一个卖肉的男子和媳妇吵架，拿刀吓唬媳妇，结果动起手来，就把媳妇砍了……
　　这个杀猪的跑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被抓了，这个事情白松是听说过的，这种案子也就是纯粹的个案，这种案子永远都不会消逝。
　　除此之外，最近还有一起比较严重的聚众斗殴案，造成了两人重伤，牵扯了二队和三木大街派出所不少警力，不过案子的前期工作也已经差不多了，嫌疑人也已经锁定，白松也就是当个故事听听。
　　提到感情问题，这个除了王华东，其他的几人都聊开了。
　　如果论起家庭条件和颜值，王华东在四个人里肯定是标准的又富又帅的类型，但是一直也单着，天天沉迷于各种好玩的东西~
　　用王华东自己的想法，摄影、机械、物理、现场分析乃至画画、音乐都很有趣。
　　孙杰，和严晓宇谈了快一年半了，两个人玩的很好，周末经常出去旅行、越野、穿越，也算是感情不错，严晓宇马上研究生毕业了，也准备定居天华市，不出意外的话，孙杰距离结婚也没多久了。
　　王亮和马志远的妹妹马宁宁还真的谈起了恋爱，王亮是89年的，马宁宁是94年的，岁数差距……
　　不过王亮倒是过得挺开心，白松也很是支持。而这个事……马志远到现在可能还不知道，白松也不去说，这种事他不掺和了。
　　至于白松和赵欣桥，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一如既往。欣桥马上研二就要结束了，毕业论文也已经选完了课题，因为已经直博，压力倒是轻了不少。
　　不过白松打算下个周开新买的车去找欣桥玩，给女友一个惊喜……
　　嗯……王亮也准备跟着去上京。
　　除此之外，最近还发生了一些八卦的传闻，比如说四队的段菲怀孕了，再比如孙杰的老同学钟明似乎最近也恋爱了……
　　聊了大半天，白松先跟着孙杰去了华东那里，借来了无人机，并简单地学习了一下，然后便自己打车回了家。
　　破案这种事，一个人的力量永远是有限的。
　　白松很享受这种有几个队友一起分析一起努力，遇到各种资料都有人分工去查、迅速归纳的感觉。
　　白松愿意成为一个棋子，但是他更适合执棋。
　　市局的这一个周的工作，白松就算是当了一个周的棋子，而且是与整个棋盘无关的棋子，自己单独跑来跑去，与在支队侦破这个案子完全没有可比性。
　　现在摆在白松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是想办法去处理好人际关系，让人家重视自己，把自己的这个棋子，慢慢地挪到棋盘之上，融入这个棋盘，从而慢慢地参与这个案子。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把自己的棋子变的越来越大，直到大的可以影响棋盘，这本是白松最不愿意做的事，但是此时已经没有了办法。
　　他不得不孤军奋战了。
　　事实证明，并不是白松擅长和别人打交道，而是之前遇到的领导和同事们都太友好了。
　　回到家，白松看了很久的书，查阅了不少资料。在家里的阳台上，白松脑海里囊括了整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案子。
　　白松已经看了上百份笔录，他不知道哪些是重点，只能从不同省份、不同年龄段、不同性别的被害人里各挑出几份作统一分析。
　　“投资者”普遍年龄在40岁以上，相当一部分是老年人。
　　证据册里，王威曾经做过金额与地域的汇总，基本上与经济发展呈现正比，而因为天华市是犯罪嫌疑人的窝点，更是成了重灾区。
　　其他的地域分布里，基本上也都符合大数据的统计，当然现在还是太浅显了，白松已经对这些数据进行了多次分析了。
　　现有的证据链还是有所欠缺。
　　白松这几天也看了不少这方面的书籍和文章了。
　　这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公司，基本流程就是，第一步，虚构和夸大一个项目，这个项目甚至可能是真的存在；第二步进行宣传，接着就会吸引到客户投资，接着钱就到了公司；第三步就是给客户收益和返款，但是这个钱给了客户之后，这个客户……大概率会继续投入，变成了老客户，循环往复，钱一直放公司这里，直到公司的资金链断裂。
　　这个案件最难的地方，白松总结了三点。
　　一是庞大的人员关系网。
　　由于公司的高层严密、业务员更换频繁，问题很大。高层之间虽然相对固定，但是组织非常严密，很多东西并不好查；而业务员层，有的人也从中牟利不少，但是已经离职，这些人同样有的应当被处罚。
　　当然，主要处罚的还是业务负责人、宣传负责人、行政负责人和财务负责人，这同样是个很庞大的人员组织。
　　二是复杂的资金流水。
　　即便现在已经引进了相对方便的软件系统，但是想统计完全，使得每一笔转账记录都具有法律效力非常费时费力。这一仓库的银行材料，不可能直接拿铲车直接放到法庭上，更不可能警察局这边随便写个数、盖个章法院就会认可。
　　三是主犯在哪里？
　　白松最感兴趣的还是三。
　　这种案子怎么会不知道主犯是谁呢？
　　按照常理，这类案件，这根本不可能，海量的钱，去了哪里？
　　邪了门了……
　　白松现在还没有理清账目，他还没有做自己的归纳推理。但是从证据册上来看，公司很多上层的钱，确实是投入了一些“投资项目”，而且有的还都是正规的项目，公司还持有一些正规公司的股票，然后这些高管们也都有很明显的资金变动。
　　这个笛卡金融，投资的公司和项目数简直惊人！
　　毫无疑问的是，主犯肯定是通过这些手段转移了财产，至今没有什么线索。
　　继续地捋了一下两个案件的脉络，天色已经越来越晚，接下来的事情，还是得沉住气，慢慢地当一个棋子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矛盾升级
　　此时此刻的天华市，几乎还没人玩无人机，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啥，在此之前能用到这个东西的人，都是一些类似于公安局等特殊部门。
　　今年的无人机国产化之后，这东西就开始轻松进入普通人家里。
　　不得不说，生产力才是一切的保障。
　　白松操纵着无人机，中午吃完饭，在经侦总队的后院缓缓升起。
　　这款无人机的升高上限有一百多米，可以轻松到达最常见的32层居民楼的楼顶，操纵距离近千米，在天北区这种空旷的地方，即便白松是个新手，操作起来实在是太简单了。
　　今天又是个雾霾天，能见度并不远，白松本来想操纵无人机看看工厂，但是飞出去一百多米就看不到飞机了，虽然雾霾并不影响无线电，但是这东西毕竟是新出的，抗干扰能力没那么强，不依赖目测风险有点大。
　　当然，即便炸机华东也不会让白松赔，但白松还是很仔细，只能把无人机撤了回来。
　　这会儿的无人机还是比较简陋的，续航时间只有十几分钟，充电却需要一两个小时，刚刚试飞了不久，电池就已经到了警戒线了。
　　无人机收了回来，白松开始拆卸旋翼，正好看到了有人朝着他走了过来，仔细一看，是他所在的专案组的内勤孙海涛。
　　白松在这里的一个周，打交道比较多的主要是曹支队和王威王副队长，跟这个日常内勤接触倒是不多。
　　但是实际上，白松也不傻，慢慢地琢磨了过来，这个孙海涛是个优越感很强的人，自恃市局公务员的身份，总是感觉自己高人一等。
　　白松刚来的时候，按理说饭卡这种事情，都是内勤帮忙操办，且不说白松还是副队长了，单说他是外面刚刚借调过来的同志，内勤也应该帮忙安排好。
　　但是孙海涛没有，白松上周刚来的时候不提，孙海涛也不主动提。而随着曹支队对白松略有些冷淡，这内勤更瞧不起白松了。
　　“孙哥”，白松还是很客气：“过来忙什么呢？”
　　“刚刚吃完饭从宿舍里就看到你在这里玩这个小飞机”，孙海涛有些傲慢地说道：“你这也不小了，怎么还玩这小飞机？这都是我孩子那个时候玩的东西吧？还有就是这东西有点吵，以后不要中午午休的时候玩了？”
　　“嗯呢，我注意一点，以后不在吃完饭这段午休时间用了。”白松点了点头，这东西确实是有点声音，但是这么点东西哪有那么大影响……
　　不过既然这个内勤都怎么说了，白松也就答应了。本来他也打算等下了班到工厂附近再试试，临近五月份，6点钟下班天还没黑。
　　“嗯，这里可是市局大院，很多领导都在。你看我倒是没事，但是要是有大领导看到了，如果说你几句，对你可是不好啊。”孙海涛说道：“别把这里当成你们分局。”
　　“行，谢谢了，我知道了。”白松应了一下，把摄像头和电池拆卸了下来。
　　这是把白松当孩子了？白松可不怕这个，人家大领导怎么会这么闲？白松又不是这里的人，好歹也是个现职领导，大领导会因为这点小事给殷局长打电话？殷局长毕竟也是九河区副区长，厅局级干部……
　　秦无双之所以把白松送到这里，主要也是不怕白松有什么人际关系问题，说白了，九河分局圈子小，但是市局这可是省厅的配置，机关单位不计其数，真的把一个圈子混砸了，也没什么事。尤其这还是一个与外无联系的独立部门。
　　白松心里如明镜一般，如果秦支队把他送到了技术部门、网络、刑侦、指挥等等……这都是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部门啊……
　　话说回来了，如果白松真的组织关系过来了，受这里的领导管辖，那么，孙海涛还归白松管呢！
　　白松已经够客气了，但是孙海涛却感觉到了无视，三两步就走到了白松身边，“你这是啥！你这个东西怎么还有摄像头？你这个东西能录像？”
　　“是，怎么了？”白松一脸疑惑。
　　“怎么了！”孙海涛一脸的惊讶：“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市局经侦总队！涉密单位，你在这里拿这个拍摄？你怎么想的？”
　　“什么时候经侦总队的结构图和外墙都算上密级了？咱们这里什么时候成为军事管理区了？”白松无语地说道：“再说，这里什么时候有禁飞的规定了？”
　　2013年的时候，国内没有任何地方出台了关于无人机的禁飞法令，如果说有，那也只有民航机场、涉密军事单位等有其它法律对此作出了规定。
　　经侦总队，说白了也是政府部门罢了。
　　“规定？”孙海涛道：“行，我是对你好，你不听，你这个东西先不能用了，我得跟曹支队反映一下。”
　　“反映吧。”白松淡淡地说道，“无聊。”
　　说完，白松东西也不拿了，直接走了，把孙海涛晾在了那儿，实在是懒得跟他浪费时间。
　　白松这一走，孙海涛更气了，拿起手机就准备打电话，想了想还是打算亲自去一趟，直接把白松的这个无人机背包背起，气冲冲地就走进了大楼，边走还边嘟囔着：“有病，穷得都开那破车了，还花钱买这么个玩具……”
　　……
　　经侦总队这边，白松见过的一些办案民警，不论关系处得如何，至少工作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有些地方真的得跟人家学习，但是哪里都有孙海涛这种人，白松以前在所里也遇见过，他一向敬而远之。
　　回到屋里，白松没把这个事情当回事，他还有很多案卷需要看，人际关系这东西，他并不打算与所有人都能相处好，确实没这方面天赋。
　　白松明白，曹支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这个事情上真的当回事，这点他还是了解的，回到屋子里，白松直接开始看起了案卷。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白松还是接到了曹支队的电话，被叫到了曹支队的办公室。


第三百一十九章 硬核式缓和关系
　　“曹支队，您叫我。”白松敲门进入。
　　“嗯。”曹支队屋里除了他，还有一个正在写作业的学生，看样子应该是曹支队的儿子，正在旁边伏案沉思。
　　曹支队看到白松，便问道：“你和小孙怎么回事？”
　　“没事，一点误会。”白松微笑道。
　　“误会？”曹支队本来以为白松也会说一大堆孙海涛的不是，听白松这么说，沉思了三秒钟，接着道：“咱们的内勤工作还是很负责的。”
　　“嗯。”白松点了点头。
　　说工作负责，那就是说，别的地方有问题了。
　　白松明白，曹支队这算是变相地给自己面子。这就好像以前在朝堂之上，如果一个大臣评价另一位“才高八斗，特别有才”，那基本上就是诛心之言了……古代讲究德才兼备，如此夸有才，那简单的说，就算是“德不配位”了。
　　孙海涛混了这么多年，都没整明白一个问题。白松是副科级领导，曹支队可以天天说白松，他却不应该说。
　　当然，曹支队不是白松的直属领导，所以他有些地方看不惯白松他都不说。
　　“你这个东西我刚刚看了你里面的内存卡和录像了，你是打算看看那边工厂吗？”曹支队问起了别的事情。
　　“嗯呢，感觉略有些蹊跷。”白松斟酌着语句，一般没有确切证据的前提下，白松不会跟领导提什么。
　　“行，不过小孙说的也对，以后这东西尽量避免在咱们大院里，毕竟这里的领导同志比较多，而且这东西也毕竟有危险性，万一掉下来，打到人就不好了。”曹支队说完，指了指无人机。
　　简单来说，曹支队对白松的态度就是懒得管，白松太年轻了。
　　“曹支队您放心就是。”白松知道这个事情说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下一步曹支队就该让他拿东西走了，但是难得来一趟，这可是缓和关系的好时机，白松主动道：“这是您儿子吗？看这样子上高中了吧？”
　　“嗯，高二了，他们学校就在这旁边，两点多上课，中午没地方待，就来我这里读书。”曹支队看着儿子的目光满是欣慰。
　　白松看了看表，“够辛苦的，这都一点钟了，也不休息一会儿。”
　　“高中生确实是没办法。”提到孩子，曹支队不得不聊了几句：“不过我听说你可是鲁省考上警官大学的高材生，估计你高中的时候比他还累吧。”
　　哦？白松心道，曹支队这是侧面对他了解了一番啊……看来即便是领导认为他年轻无经验，也并不是对他毫无了解。
　　“哪有~都还给老师了。”白松摆摆手，说着话，走到了曹支队的儿子旁边：“现在他们学的这些……诶？这是竞赛题吗？”
　　“哥哥你能看出来这是竞赛题？”曹支队的儿子曹宇有些吃惊，反正所有的题，在他爸爸看来，都是一样的——不会。
　　“也不是，主要是这都是大学的知识了。”白松看着曹宇正在思考的卷子，这不是大学化学题吗？而且还是研究的比较深的内容啊，随即对曹支队说道：“您儿子很厉害啊，我没猜错的话，这最起码也是参加全国竞赛的题了。”
　　“嗯，是。”曹支队很高兴，给懂行的人炫耀才是最开心的事啊……
　　这就好像你玩吃鸡抽到了玛莎拉蒂的皮肤，你去给玩吃鸡的小伙伴炫耀与跟父母炫耀，完全是俩不同的感觉啊……
　　“哥哥你很厉害啊，那这个题你帮我看看行吗？”曹宇把卷子递了过来。
　　“这个题让你们高中生来思考，真的有点难为了……”白松看着这个思考题，“不过很发散思维，也需要一定的数学和物理底子。”
　　这个题目非常宽泛，“对元素周期表第八周期以后的元素有哪些思考？”
　　“是啊，我听说，所有的元素，最多能到173号，但是按照前七个周期的排列方式，第八周期能排到168号元素，是不是还会有第九周期？”曹宇眼睛灵动，对于一个“天才”来说，有时候对他人可以解决自己的问题，会表示怀疑的。
　　白松想了七八秒，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一个完全标准的答案，也只是思考题的范畴，因为目前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学说。”
　　“元素周期表到了第五周期就开始与众不同了。且不说镧系和錒系，举个例子，我们常说的稀有气体，也就是零族元素，氦氖氩氪氙氡，到了氙气这里，性质就根本不像稀有气体了。
　　氙气非常活泼，虽然他的最外层电子层是满的，但是前几个电子层的电离能很低，导致最外层的满电子依然容易失去。
　　再比如说，我们常见的金属，黄金。最外层的核外电子层是一个电子。
　　总所周知，锂钠钾这些外层只有一个电子的金属非常活泼，但是金原子的性质除了最外层的那个电子，还跟倒数第二层电子层有关，这里面就涉及了相对论效应。
　　第八周期的元素，这方面的问题就更严重了。
　　按照目前的构造，第八周期到168号元素就结束了，但是波尔模型里，到137号元素就结束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模型，比如说……
　　这些模型很有趣，有的理论认为，由于电子轨道的互相重叠量太大，电子的层次填充问题非常大，甚至有人提到，第八周期的最后一个元素是172号元素，而165-168号会跑到第九周期……
　　这里面基本上都是假说，你可以去网上搜索，西博格模型、弗里克模型、Nefedov模型、佩卡皮寇模型……”
　　白松越讲越多，顺便解释了一番这里面涉及的相对论原理和量子力学原理，一不小心就一点半多了。
　　“嗯，大体就这些，我那里有本书，回头我可以拿过来给你看看。”白松的那本无机化学已经看完了，而且书上他还作了不少注释，对曹宇很有帮助。
　　白松说完，曹宇一脸激动，“好，谢谢哥哥。”
　　很显然，曹宇听懂了一大半，而且还有所思考，而曹支队则彻底蒙了……
　　这是哪里？是自己的办公室吗？曹支队第一次开始怀疑起自己了。


第三百二十章 正式参与案件
　　这也不是什么麻烦的问题，虽然现在没什么统一的理论，但是作为奥赛的思考题并不算难，白松继续给曹宇聊了聊别的，很快的曹宇就到了该上学时间。
　　曹宇背着包去上学了，曹支队和白松才开始聊起了这个案子。
　　经过刚刚跟曹宇交流的事情，曹支队对白松的态度转变很大。
　　其实这个周末他和秦支队打了一个电话后，他对白松的印象就已经有点变化了，他已经听说白松是鲁省人，在天华市没有任何亲戚和长辈，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曹支队对此十分惊讶。
　　放下心里的不屑之后，简单的一交流，曹支队突然发现白松对案子的理解很透彻，比起一些来这里几个月的人都要深刻一些。
　　“所以，你对主犯的推测是什么？”曹支队聊了一会，问道。
　　“我感觉不见得是一个人。”白松道：“这几个团伙里高层的供述我都对比了几遍，一共有20多个人对这个主犯进行了描述，居然没有统一的描述，这里面要么是有问题，要么就是不是一个人。”
　　“人越多，就越不容易躲避侦查，多人的概率反而更小”，曹支队道：“现在还有一种推测，这个人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甚至有可能是这些高层们互相约定好，如果这个事情被抓了，就编造一个人出来，这样都可以不承担主要责任。”
　　“不存在？”白松思考了一下：“存在应该还是存在的，我总感觉有人在外面下棋。”
　　“不着急，慢慢看吧。”曹支队不太想继续聊这个话题：“这案子有没有他，也能把案子办了，慢慢地总会水落石出的。现在的那几个组织者，也完全可以定为主犯。”
　　白松点了点头，这问题确实是没什么可聊的，现在也都只是猜想。
　　“你回头有时间可以去帮帮王队，王队办事还是挺严谨的。”曹支队说完，接着道：“我回头会跟他说一声。”
　　“谢谢曹支队了，我肯定认真学。”白松认真地说道，其实他还想继续谈谈他的一些发现，但是更多的都是猜想，还是跟王队聊吧。
　　“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
　　……
　　来了一个多周，白松可算是真正意义上碰到了这个案子，回到屋子里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再回到专案内勤王队这里，王威的态度一下子就有了变化，虽然还是不亲不近，但是也乐于和白松交流了。
　　“王队，我打算去提讯一下，你这边能安排个人陪着我吗？”白松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些犯罪嫌疑人，他都想亲自去再提讯一次，并不是不信任之前的刑警，而是这么多人的笔录都是不同人取的，白松的想法是亲自把这些人的笔录全部取一遍，并把这个想法跟王队说了一下。
　　“这么多人你打算排着去提讯一番吗？”王威很是惊讶：“自称见过这个‘怡师’的人就有20多个，还有一些人嘴巴比较紧一点都不说，加起来人可是不少。
　　而且由于同案犯回避制度，这个案子的嫌疑人分布在天华市近20个看守所里，这个事我说了可不算，你得跟曹支队说，最关键的是，咱们专案组的车子很紧缺，现在还有好几组人在外面跑线索。
　　你这等于是想把这些已有的证据再重新来一趟，白队，哥哥我年长几岁，我可跟你说，这个事可是有可能得罪人的。”
　　天华市还算蛮大的，从南至北接近200公里，各个区看守所都去一趟的话，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而且王队说的也对，他去这么重新取一遍，岂不是看不起之前取笔录的人？
　　“得罪人也没办法了。这些人的笔录都是四五波人取的，描述的没法说，我回头跟曹支队申请一下，车子如果没有，我就开我自己的车。”白松看的出来王威算是为他着想，很是感激，“王队，我还是得麻烦您一下，帮我找个人，一起去。”
　　“行吧，这倒是不难。”王威见白松一定要这么做，他也点了点头。
　　说实话，这个事情他也想干，但是一是没时间也没精力，二……理由刚刚说了。
　　既然做好了这个决定，白松就开始着手整理这些人的线索和路程安排。
　　第一步肯定是去找一些相对配合民警的。囚徒理论在这种人数众多的案子里显得格外突出。接下来就是按照重要程度、原笔录的情况和位置来具体规划。
　　白松算了算，光是这个工作，顺利的话，要忙差不多半个月。
　　“对了”，白松拿出来一个U盘，“王队你看一下这个对你有没有帮助。这是我上个周整理的犯罪嫌疑人分布图和受害者分布图，根据函数计算，除了我们天华市之外，还有一个区域的嫌疑人人数、受害者人数与地区GDP、人口的比例，明显超过了其他地区。这个地区就是湘南省。”
　　“函数计算？”王队有点没听懂的感觉：“这是什么东西？”
　　“就是计算这个比例的权重，然后做一个建模就可以了。这些很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案件，都是底层的业务员从自己的朋友和亲戚开始发展的，因此湘南省这个数据，可以表明那里也是本案重要的发源地。
　　我发现，这些主要犯罪嫌疑人的地点分布并不是这样，我大胆猜测，主犯可能是那里的人。”白松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嗯？”王队思索了一番：“行，你U盘放这里，我看看。”
　　说完，王队停顿了几秒钟，“嗯，要是有我看不懂的地方，我再问你。”
　　……
　　有了王队的支持，白松看到了更多更新的材料，也找到了一些重要的材料，他沉住气，在单位慢慢的看了两天，把这些事都彻底的了解了一番。
　　周三上午，白松请了个假，前往了天东区的车管所，配合着李坤把车子的手续全部弄完了，挂上了临时牌照，白松终于算是正儿八经有辆车了。
　　“你这钱，怎么有些发霉啊？”白松从李坤那里接过来一沓多之前的二手车抵扣的费用，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第三百二十一章 发霉的钱
　　汽车的商业险和强制险等费用，因为是二手车，本身就有，只需要变更一下即可，牌照还需要几天邮寄，当然，临时牌照并不影响上路。
　　之前和陈建伟签订购车合同的时候白松一次性把钱给了对方，其他费用很少，白松告诉李坤从自己那辆二手车的折价费用里扣除即可。
　　“我也不知道”，李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那辆车4s店直接就转给二手车商了，他们店里虽然也卖二手车，但是都是自己品牌的精品二手车。
　　这钱也不是4s店直接给我的，是车贩子那边的钱转了一手到我这里的，是有点发霉，但是都是真币，要不白警官你等我一个小时，我去银行帮你换成新的。”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白松已经迫不及待地开自己的车了。
　　车子被陈建伟做了一次精细的保养，抛光打蜡清洗，之前车上的一点划痕此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这个卖相和车况如果重新拉到二手车市场，二十六七万也卖得出去，老陈也是很用心了，这情白松也只能领了。
　　交接完手续，白松和李坤告别，准备开车先去一趟银行。
　　油是满的，虽然不能算是什么豪华车，但是比起之前的那辆车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人开车的时候，如果没什么确切的目的地，就很容易走一些习惯的道路，以至于白松早就忘了去银行换钱的事情，开心地开着车先回了趟家。
　　刚刚进小区门，有辆车出来。
　　吱！
　　白松的车子一瞬间刹死，时速三十公里的车速，车子一下子停在了小区门口，轮胎下都刹出了轮胎印。
　　与白松对面而过的老哥吓了一跳，连忙开车走了，心道这对面的哥们太客气了，让个路而已，刹车踩到底也是够意思。
　　白松被自己吓了一大跳……这才发现……
　　第一次开自动挡的车，左脚习惯了踩离合，想刹车的时候左脚习惯踩到底，结果一脚踏在了刹车上，若不是安全带瞬间卡死，他估计得一头撞方向盘上。
　　……
　　出师不利啊……
　　再开车进院，白松谨慎了很多，恨不得在开车的时候把左腿捆起来。
　　回到家，白松搬了一些生活用品、书籍和自己的天文望远镜到车上，虽然最近总是有雾霾，但是偶尔来一阵大风，天北区的夜空就很非常适合观星。
　　搬了几趟，白松闻到了一股霉味，这才想到口袋里装的钱。
　　好好的钱，怎么会发霉呢？
　　人民币的主要成分是特制的短绒棉和木浆，本身就比普通的纸张防水防潮，而且这东西，尤其是百元大钞，这得是什么人才能把钱都放的发霉了……
　　白松似乎闻到了贪腐的味道~
　　嗯~
　　似乎还有别的味道。
　　白松立刻开车回了总队，找到了王队。
　　“王队，我和曹支队说完了，曹支队也同意这几天给我配个人一起工作，你帮忙给我安排个人行吗？”白松问道。
　　“现在就要人吗？今天就打算出去提讯了？”王队想了想：“人倒是有，但车子都出去了，昨天又新借调了几个人过来。”
　　“想去调个证据，一个人办不了。”白松道：“您随便安排个人就行，车子我有。”
　　“行，你等我打个电话。”王队顿了一下，打电话给白松安排了一个年轻人，挂了电话后说道，“这也是新来的民警，天北分局的，和你同届的。”
　　白松这一批来天华市的同学有上百人，除了九河区的之外，其他的都不太熟悉，但是本校的人还是很亲切。
　　很快的，有人敲门，进来一个身高180左右的帅气民警，王队直接道：“小柳，你就跟着白队，这几天跟他去到处跑这个案子。”
　　“白队，我叫柳书元。”帅气的民警主动打了招呼。
　　“你好，我叫白松，咱俩是一届的同学。”白松伸手和柳书元握了握手，接着聊了几句，没想到他和王华东是同学，寒暄了几句，算是认识了。
　　“一届的？”柳书元有些楞，心道这得是什么门路，同是参加工作不到两年的同学，人家这是开挂了？
　　“是啊，华东你不也认识嘛，他现在也在九河分局，在刑警那边做现场勘查工作。”白松道。
　　“嗯，我听说了，我也在刑警，听说他已经在那边当探长了。”柳书元道：“不过还是没有白队进步快……”
　　“嗨，都是同学，叫我白松就行。”白松道：“我打算去调个证据，你带警官证了吧？手续我这里有。”
　　“带了，随时可以出发，有啥事我跟你走就是了。”柳书元道。
　　跟王队打了个招呼，二人就离开了办公室，白松先回了趟屋子，把无人机带上了。
　　“这是干嘛用的？”柳书元好奇的问道。
　　“无人机，可以录像的。”
　　“土豪啊~这东西我在我们分局见过，好几万吧。”柳书元赞叹道。
　　“哪有，我穷人一个，这是王华东的，而且没你说的那么贵，现在国产的也就几千。”白松背着无人机的箱子，带着柳书元到了车旁，打开后备箱放了进去。
　　“穷人都开奥迪吗……”柳书元轻轻嘟囔了两句，有些无语。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
　　“行，出发。”
　　私车公用白松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在这边没有补贴和奖金，白松也没办法，开着车直接去了天东区的二手车交易市场，调取了相关监控。
　　果然不出白松的所料，这些略有发霉的钱，确实是来自于光头那里。
　　光头等人在这里买了一辆2003年的奥迪A6。
　　白松很快地脑补了一部电视剧——一个贪官家里摆着发霉的现金，找到了光头等几个人，去了这个工厂做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目的估计是想通过一些破坏或者其他的事情，把这个工厂这块地买下来？
　　到底是什么动机白松不知道，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咱们下一步干嘛去？”柳书元问道。
　　“去查查，刚刚视频里这几个拿钱的人，到底是因为做了什么，赚了这笔钱。”白松说道。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天线
　　天北区距离这里也有十几公里，柳书元路上也在不断地跟白松请教这个案子的情况，白松知无不言，把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地讲了起来。
　　这案子太复杂了，光是讲人员构成就得讲很久。如果这个搞不明白，这个案子也只能算是听个热闹。
　　事实上，这些人名柳书元记了十几个就快要记混了，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
　　“我服了，你别讲这么细致，记不住啊……”柳书元无奈了。
　　“啊？”回去的路上，白松开着车，也不方便看柳书元的表情，只能说道：“要是不听这个，单纯说案子，那……一分钟就可以讲完了呀，不就是这几个人，虚构了一大堆特别赚钱的东西~
　　什么火炒什么。
　　国家有什么政策，他们第一个拿出来说；美股跌落了，他们拿出来说话，美股涨了，他们又继续编出了新花样；各种数字币、各种投资机会，总之就是天花乱坠、机会难得，今天你不来，明天就没机会了这种，然后忽悠进来，许诺高息~
　　嗯，讲完了。”
　　“额……”柳书元拉下了副驾驶的遮光板，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无语了：“哥……你说的这些，我知道……
　　好吧，你说的案件的细节，我这几天虽然也看了，但是这么多我还是记不住，毕竟我才来了两天，额，你来了几个月了？”
　　“比你多一个周。”
　　“……”柳书元合上了遮光板：“那……你讲，我认真听！”
　　“好。刚刚把主要的架构讲完了，现在有几处存疑的地方，主要是针对在这个组织的宣传部门上，目前这些人不少人都找了律师，有几个前几次的笔录和找了律师之后的笔录出现了明显的偏差，主要针对于他们的犯罪动机做了不同的……
　　提到这里，接着讲一下主要的资金流动，这里面涉及的主要公司账户有137个，其中……”
　　……
　　……
　　柳书元扶着车门，揉了揉脑袋，下了车：“你说的有道理，回去我确实是得把证据册整个看一遍了……”
　　缓了差不多20秒，柳书元才发现白松把车子停在了距离经侦总队足足七八百米的一个小区旁，不由得问道：“怎么把车放这里了？”
　　“在咱们院里用这个无人机不方便，我打算在这里用。”白松把无人机安装好，就开始了起飞。
　　这里位于工厂的另一个方向，也就是当时光头等人开着面包车离开的那边，附近是一处还迁楼小区，类似于东林苑，楼层非常高，普遍是32层。
　　“白队”，柳书元还是觉得这么称呼比较妥当：“我一直也没看明白，下午跑出来查的这个事情，跟咱们的这个专案有什么关系？”
　　白松看了眼手机屏幕，确定无人机飞行方向正常，转头跟柳书元道：“我要是跟你说，我也不认为有什么关系，但是总觉得蹊跷……你信吗？而且，即便与咱们的案子没关系，这也是一起很可能存在的犯罪，我想查一下。”
　　“那……”柳书元斟酌了语气，“这天北区的事情，即便查到了，你也不见得有管辖权啊。”
　　“嗯，是这样的。”白松丝毫不在意这个问题，缓了几秒钟，“对了，你是天北区的刑警啊，要是有案子，你不就有管辖权吗？如果真的如我所想，查到了什么贪腐案件，你们把相关的东西交给检察院或者某委，不也是功劳一件嘛。”
　　说着，无人机已经飞出去了很远，白松操纵着无人机，围着几个厂房的转了起来。
　　总觉得有什么问题，却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里很大，白松已经把当天晚上光头等人去的烟囱附近看了好几圈也没发现什么，但是不排除他们之前还来过，所以白松打算分多次把这里整个看一遍。
　　过了接近10分钟，电已经剩了不到四成，谨慎的白松准备操作这个东西返航，他这次还带了一块电池，换一下即可。
　　“这东西挺厉害的啊。”柳书元也盯着白松的手机屏幕，“能飞多高？”
　　“我听说能飞100多米，不过没试过。”白松看了看35%的电，“要不试试？”
　　“行啊。”男生都喜欢玩具，随着长大，只是玩具越来越大了而已~
　　无人机的性能还是很不错的，电池的电压也非常稳定，垂直上升没有什么操作难度，很快的，手机屏幕上的视角越拉越大，显示的飞行高度，也逐渐越高。
　　90米……100米……
　　刚刚过90米的高度不久，小区的楼顶就尽收眼底了。
　　100米以上的建筑必须设置防火层，成本过高，所以民用房屋除了地价超贵的地区之外，一般最多也就是90多米，飞机轻松地看到了楼顶的样子。
　　“这个角度看，确实是不太一样，看得我都有点恐高了。”柳书元道。
　　“嗯呢，我也是第一次这么看东西，以前这种视角只有在飞机上见过。”白松看着屋顶上的样子，有些感慨，不过很快地皱了一下眉毛：“这个东西是啥？”
　　“这个？”柳书元凑近了，“是天线杆吗？”
　　“要这个天线杆干嘛？”白松把视角拉远，“其他的楼顶上就都没有。”
　　“估计是谁家的免费机顶盒上的东西吧，我看这里有个线路。”柳书元指了指一条细细的线：“拉近了看看。”
　　“没电了，我先让它下来，换个电池再看看。”白松谨慎第一，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有百分之二十的电就开始操作返航，然后换了块电池，继续操作无人机起飞。
　　外面是一根直径三厘米左右的柱状天线，长度大约有一米，被焊接在了天台的一个角落，电线顺着墙，伸到了32楼的一户住户家里。
　　从手机里可以看到，这个屋子里没有任何家具和生活用品，就是个简单的毛坯房，一室一厅，客厅里放着一个金属盒子，上面有一排排的按钮。
　　“这个东西是啥？”柳书元一脸疑惑。
　　“这么说吧……”白松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无论如何，我说这个东西肯定不合法，你信不？”


第三百二十三章 黑电台
　　“不合法？”柳书元疑惑：“这个东西能有啥用处？难不成是什么间谍设备？”
　　“那倒不可能，哪有这么明目张胆的……”白松有点佩服起柳书元的脑洞来：“这个东西的线路很粗，而且你看插座上用的插头那里，都是很粗的电线，估计功率可是不小，应该是个无线电设备。而这种无线电设备，功率还这么大，真正合法的，要么是正式的电台，要么就是一些小玩家。
　　而这些能在无委会备案的小玩家，怎么会玩这么大。”
　　“无委会又是什么地方？”柳书元对这个新名词不太了解。
　　“无线电委员会，额，反正这些东西是受管制的。”白松望了望周围，“这附近是哪里的辖区，这个事得解决。”
　　“既然这么说，这个事交给我。”柳书元点了点头，拿出了手机。
　　柳书元打完电话，很快的，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就先到了这里，是两位年龄比较大的民警，这种事一般也不用刑警队过来帮忙。
　　“孙师傅、陆师傅”，柳书元忙打起了招呼：“怎么您二位都亲自来了，来两个辅警就可以了啊。”
　　“嗨，这不是听说柳探长来了嘛。”陆师傅道：“听指挥室说，是黑电台？”
　　“还没确定。”柳书元如实道。
　　“估计八九不离十。”陆师傅抬头看了看楼顶的方向：“这个楼不用电梯卡，你们俩先上去，以防万一。我和老孙去一趟物业，查查这个房主，这种都是租房的，没有哪个是自己的房子。”
　　兵分两路，二人先上了楼。
　　这边与九河区不同，人口密度小，虽然这些房子都有主了，但是很多房子即便空置也没人住，32楼更是一户住人的都没有，楼道门和楼道的窗户都开着，楼道里甚至还有飘进来的塑料袋。两人找到了紧锁房门的这一间，却发现门上已经满是灰尘。
　　整个地面上和门板上，早已经没有了脚印之类的痕迹，覆盖了一层灰层，粗略估计，也有一个月没人来了。
　　电表上的数字还在慢慢地跳动，说明这个机器还在运行。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孙师傅和陆师傅才上来了，还带了一个人来。
　　“警官，我没骗你们，这里的租户真的就是三个月前给了我半年的租金，所以什么合同也没签，您得知道，我们这边的房子想租出去很困难，尤其都是毛坯房，还是个32层。”房主是个中年妇女，不断地絮叨着。
　　“行了，没事，你开门，我们进去看看。”陆师傅没有多言。
　　这种楼房的高层，如果有大风，是会有轻微摇晃的！所以这种高层一般租房很少有人愿意，妇女看样子也没必要骗警察。
　　进了屋子，大家四望了一番，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这一套设备。
　　“还真是黑电台。”白松仔细地观察了一番，从这个设备上的看到了铭牌，全是英文，基本上的意思就是，无线电发射器，然后可以调节频道的波长范围之类，功率挺高的。
　　黑电台，日常生活中并不少见。
　　有时候到了晚上，搜到一些熟悉频道的电台，本来应该是播放相声、歌曲，结果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投资、疑难杂症的广告。
　　尤其是后者，简直是重灾区，基本上的套路就是，请“专家”讲课，然后请十几个不同的托打进来电话讲疗效如何之好，然后“现在打进来电话，名额只剩下几个了，各种大优惠。”
　　不仅传播了大量的谣言，而且更是夹杂了大量的骗术。
　　他们卖的药，很多都是不知成分的中成药，或者有良心的，会买一些低价的钙片放在这里面充当特效药，总之，三四千块钱买一个疗程那种。
　　由于这些黑电台侵占的都是正式电台的信道，让很多老百姓误以为是官方电台的广告，从而容易相信这种东西。
　　白松叹了口气，作为警察，他真的想把所有的犯罪形式都给群众普及一下，然后告诉大家，这都是骗术！
　　可惜，白松没那个影响力。
　　想到这里，白松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好兄弟张伟以及徐纺，额，严格来说还有他很不感冒的周璇，这些都是一些主播和知名自媒体用户……
　　想到他们这些人，白松才记起，自己的某博好像还有很多粉丝？等有空了，白松打算用电脑登陆一下某博，宣传一下防骗知识也是不错的。
　　救不了天下人，能拉一个算一个吧。
　　“白队，你觉得这个怎么处置比较合适？”柳书元问道。
　　“虽然说房租还有三个月，这些人还会出现，但是咱们不可能任由这个电台继续工作三个月。
　　即便我们拔走去检测，会打草惊蛇，这个蛇也只能惊了。不能任由这些东西危害社会，派出所得做个现场检查的手续，把这些东西收缴起来。”白松虽然不是辖区领导，但还是直接道：“我们不能等这些东西的主人了，不过这套设备也值不少钱，被咱们扣押了一时半会儿也算是打击了他们的气焰了。扣押之后，抓紧时间去无委会鉴定，顺便找找里面到底有什么。”
　　随即，白松特地跟柳书元小声说道：“我怀疑，咱们的那个案子，这类似的电台都有宣传。”
　　“有道理。”柳书元点了点头，“这东西怎么鉴定你知道吗？”
　　“拿着全部设备去趟无委会，人家是专业的。除此之外，这上面的这U盘记得拔下来，里面估计有不少文件，可以逆向查找一下，肯定有一些组织的电话、地址之类的东西。这些都有所谓的‘热线电话’”，白松说完，略有些遗憾：“也就是这类案件没办法指定管辖……”
　　一般来说，九河区是绝对没办法管辖这里的案件的，除了毒品案件可以由市局直接指定，这类案件没办法更换管辖。
　　“怎么处置还是交给你们考虑吧。”白松斟酌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自己指挥不太合适，跟柳书元说道：“我说的也只能是建议。”
　　“不过”，白松还是说出了最终目的：“U盘里要是有关于咱们这个案子的线索，记得给我拷贝一份。”


第三百二十四章 羁绊
　　“黑电台？”王威在办公室里思考起这个案子，与柳书元对面而坐：“你们怎么出去查这种案件了？”
　　“唔……”柳书元听到王队叫他，就知道是这个事情，说出了准备已久的说辞：“白队查线索的时候发现，很多人上当是通过黑电台广播，于是我们就针对一些高层建筑进行了查找。没想到还真的在咱们单位附近找到了一个。
　　这个东西危害很大啊，对吧？王队？”
　　“我们这个案子里，很多人是通过黑电台上当的？”王威思索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有的人说过，是从收音机里……唔……笔录太多了，记不清了……
　　柳书元一喜，他的眼睛告诉他，白松干的事与这案子无关，但是这并不影响他这么表述。这个案子的东西太复杂，到底有没有人被电台骗了，柳书元是不知道的，而王威……估计也记不清！
　　有几个是白松这种记忆力变态的神经病啊……柳书元现在还在头疼白松讲的人员构架图呢。
　　“嗯呢，他可能是想通过这个往回找线索，具体的您就得亲自问他了。”
　　“行吧”，王队点了点头：“白队他也很年轻，你们好好配合。”
　　……
　　事实上，这个电台里面，没有关于这个笛卡金融的宣传音频，全是卖假药的。这一点，拿到电台里的U盘不足一个小时，就已经被柳书元确认了。
　　柳书元都有些看不懂白松到底在查什么，也不知道白松查的那个视频里的光头到底是干嘛的。
　　但是，首先他并不是经侦总队的，没必要啥事都往笛卡金融这个案子考虑；再者，白松也是他老同学，肯定是更亲近一点。
　　至于黑电台这个事情本身，确实是也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种事连通报表扬都不会有，派出所这类似的案子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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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两天，白松除了下班的时间继续用无人机去转转之外，精力都放在了提讯上。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这两天还是有幸排到了公车，白松知道这很不容易，立刻更改了路线，去了最远的三个看守所。
　　新买的奥迪啥都好，就是百公里13升97号汽油的油耗，着实让不宽裕的家庭雪上加霜，直接影响了白松的路线安排。
　　现在，有公车可以开的时候，尽可能去远点的地方~
　　两天下来，白松没有获得什么额外的线索，但对这五六个人的讯问，让他有了一种额外的感觉。
　　尤其是周五这天，在同一个看守所，一口气提讯了三个人之后，白松心里可以确信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案子一定是有主犯的，并不是凭空捏造的。
　　“有点奇怪”，柳书元道：“这几个人都见过他们老总，但是都只见过一次，感觉有点蹊跷啊。”
　　“幸运者偏差啊”，白松解释道：“一共只有20多个人自称见过这个人，但是大部分都是只见过一次，咱们这不是专门挑着见过的取笔录嘛！都是一次不很正常吗？”
　　“这倒也是，不过我听着怎么像是有两个人？一个脾气好一点，一个脾气差一点？”
　　“嗯，这不好说，也不排除一个人不同时期性格不一样。”白松分析道：“毕竟像他这种人，异常谨慎，有时候化化妆、故意改变一下自己的样子也不是不可能。”
　　“确实，咱们明后天还来吗？”柳书元问道。
　　“周末休息，这边案子也没那么急，双休日还是能保证的。”说真的，白松都有点不太习惯这种晚上不需要值班、周末还有双休日的日子了，虽然这还真的是正儿八经的公务员的待遇，但是白松之前从未享受过，“最主要的问题是，看守所周六日除了值班的人做一些羁押和释放的工作，一般也不让提讯了。”
　　“也是，这种大案子，最快也得忙上一年”，柳书元点了点头，“我以前也在市局忙了一个案子，是个连环杀人案，当时华东也在，就一口气忙了小半年。”
　　“哦？那案子解密了？”白松有些好奇。
　　“还没……”柳书元吐了吐舌头，“人都抓到了，但是案子应该还是没过保密期……嗯，具体内容不能说。”
　　“嗯，这案子我知道一点，我们支队的秦支队当时因为这个案子迟迟没有来我们这边履职，当时我就听说是个连环杀人案，但是也仅仅知道这个，具体死了几个人我都不知道。”白松感叹道：“这小子够能跑的，居然躲了这么久。”
　　“唔，是这样。”柳书元很想说这个事情不是白松想的那样，但是还是不能说，憋得很难受。
　　“嗯？”白松似乎听出了什么，想了想：“估计也是个很精彩的案子，不过，我还是不问了。前几天我们支队也有一起命案，我还去找我们支队长说了一下，主动签订了一个保密协议，才了解的呢。”
　　“嗯，我特别能理解你这个心情~”柳书元道：“新奇的案子我要是不知道就心痒难耐，不过你也算厉害，市局的案子，我当时一听说，我就想去，想方设法调过去了。”
　　“你厉害……”白松点了点头，这位同学家里能量可是不小啊……
　　“所以，我看咱俩性格差不多，你是怎么忍住不打听的呢？”柳书元好奇地问道。
　　“嗯？”白松还真的没思考这个问题，可能是家里条件不一样，白松遇到这类事情不会去打听的，打听也没用啊……想了想，为了维持白队长的身份光辉，白松淡淡地道：“这世界上精彩的事情太多了，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但是不是每件事，都要与之有所羁绊，对吧？”
　　“羁绊？你是说，交集？”柳书元若有所思。
　　“嗯呢，差不多吧。”白松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还是你境界高，怪不得能当队长。”柳书元有些佩服。
　　“还好……”一路聊着天，一百公里的路程也并不遥远，晚上六点半，车子才到了经侦总队这里，停好车子，白松道：“下周一咱们继续提讯。”
　　“好，那下周一见了。”柳书元也开始计划起周末的安排了。
　　……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一点线索
　　明后天要去上京找同学们了，白松早早地就请好了假。
　　出市是要请假的，即便是周末。
　　以前白松还总是不请假偷偷去上京，但是现在身份不同，还是得跟单位报备一下的。
　　开着车子，白松先去加油站加满了油，交完钱，看着发票，白松有些无言。
　　“我再地板油，就剁脚！”白松恨恨地下了决心，慢悠悠地开着车回了家……
　　到了小区门口，白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白松见王亮背着包，停下车看了看手表：“你该不会等了一个小时吧？”
　　虽然距离白松的家就几步道了，王亮还是拉开车门上了车，“你们市局不是准点下班吗？我六点半准时过来的，这都七点一刻了。”
　　“你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今天去大齐区取笔录了。”白松慢慢地把车开到了楼下，停好车，带着王亮上了楼。
　　“这么远？啥案子？”王亮刚刚说完，随即想到了白松那里的事情，立刻变得没有兴趣：“跟我又没关系。”
　　白松刚刚要讲不能说，就咽了回去，想来王亮是要明天跟着一起去上京的……
　　“你是打算在我这里蹭晚饭，然后明天一大早一起去？”白松怀疑地问道：“我怀疑你没请假。”
　　“哈，别问。”王亮扭过了头。
　　“行吧。”白松也知道王亮这是在“保护”他，“晚上吃什么？”
　　“泡面就行”，王亮倒是不挑：“我带电脑了，晚上还得干队里的活呢。”
　　“呦？”白松吃惊了：“你啥时候觉悟这么高了？”
　　“还不是咱们一起查的这个跳楼的案子？您老人家大领导啊，动动嘴，你可知道这些东西有多少需要查吗？”王亮吐槽了一番，但是也没真的不开心，毕竟白松说的几个方向都是有道理的。
　　“现在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你说的，那天晚上他在网吧做的事情，我们费了很大的功夫，做了数据恢复。”王亮想想就头疼：“好在他们的主机一直没有关过机，不然根本就找不到一点数据。
　　你也知道，网吧的电脑每次重启，所有的记录都会抹掉，但是还是从主机上找到了一些相关数据，忙了好几天了。”
　　“就这点活你居然忙了这么多天，你没偷懒我可不信。”白松打开了房门，“你睡次卧吧，有专门的电脑桌。冰箱里有……”
　　白松还没说完，王亮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来两瓶可乐，递给白松一瓶，“你说啥？”
　　“算了，没事。”白松接过来可乐，瞬间感觉索然无味了……
　　累了一天，白松也不会真的让王亮吃方便面，好在这几年外卖越来越发达，白松订了两份炸鸡汉堡，顺便还叫了一些鸡翅、鸡腿，订完就回屋看书了。
　　刚刚订了20分钟，就有人敲门。
　　“烧烤？”白松有点愣。
　　“我订的~”王亮喊道。
　　……
　　喝点啤的吧……
　　……
　　晚上东西没吃完，酒倒是没多喝，白松十点多就早早休息了。
　　天蒙蒙亮，白松还做着梦，就被王亮摇醒了。
　　“啥事？”白松看了看时间：“你这么着急去上京？你这小女友……”
　　“屁啊！”王亮踹了躺在床上的白松一脚屁股，“刚刚队里的电话，说有线索了。”
　　“什么线索？”白松咕噜一下就坐了起来，这么早就联系，肯定不是什么小事情。
　　“这个跳楼的，他那天玩的游戏，是英雄联盟，用的不是自己的帐号，玩了六七场，然后我们发现，他这六七场，都是和另外一个玩家一起玩的。”王亮兴奋地道：“所以这个帐号性别为女性的玩家，很是关键啊，存在作案嫌疑啊！”
　　“所以，这个人是谁？”白松问道。
　　“还得继续查啊~”王亮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就查到这个就很困难了，毕竟这是平地扣大饼，从无变有的过程啊。”
　　“这个人没有手机，也没有QQ通话记录，是如何联系的朋友一起玩游戏的呢？正好遇到上线的朋友？如果是这种情况，这个朋友也应该不存在作案可能吧？”白松分析道：“除非他在语音里瞎聊。”
　　“不知道。我们问了企鹅公司了，这种游戏的视频他们是不保存的，除非游戏里有其他违规行为。所以聊了啥不得而知了。”王亮分析道：“要我说，就是跟他的女情人吹牛了，然后被灭口了。”
　　“嗯嗯嗯，我知道你牛批，但是为啥说是女玩家？确定身份了吗？”白松好奇地问道。
　　“你看看这个战绩，这都是啥啊，七场都玩索拉卡，是个奶妈，男的有几个能做到啊？”王亮傲娇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我怎么记得……”白松一脸黑线：“你不就是职业玩索拉卡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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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亮愣了足足十秒，才缓过来，“你懂什么，我最懂这个英雄了！男的玩，比如说我，都是先出各种法强类的装备！这样治疗量更高，法术强度高，一技能伤害也高！！你看这个游戏记录里的，这个号的出装都是功能性道具，还出肉……这肯定是个女的……”
　　我怎么感觉……是你菜……
　　这话白松还是没说出口，什么局势都不顾，给奶妈无脑堆法强是王亮的习惯了……真不知道这个逻辑性的人怎么学的编程……
　　“所以，这个人的身份很快就能确认，对吧？”白松指了指游戏记录的图片：“那你今天还能去上京吗？”
　　“去，我和领导说了，我得休息了，昨晚我可是忙到很晚的。”王亮道：“基础性工作交给他们吧。”
　　“啧啧啧，有点领导的气质了……”白松道：“如果查到了，别着急，这个案子从现场看，也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到底是怎么跳的楼？”
　　“他只租了一个单间，这个房子有三户人住，卫生间、阳台还有厨房都是公用的，最开始按照自杀算的，警察去之前，好多人跑进去看热闹，现场的脚印啥的根本就无价值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跳楼的那个窗户附近没有什么外人存在的痕迹，他身上也没什么痕迹。”


第三百二十六章 追尾事故
　　“这我知道。”白松点了点头：“总之从现场来看，这个人确实是像自杀，不然第一时间也不会被认为是自杀。”
　　“怎么总有这种邪门的案子，该不会又像你们所以前姓孙的那个人似的，是故意自杀的？这图什么？总不能也是为了骗保险吧……”王亮说完自己都笑了。
　　“嗯，这俩案子的区别很大，那个一看上去，就是凶杀现场，但是实际上是自杀。凶杀现场是孙某自己和家人伪造的。”白松道：“但是这个，看着像自杀现场，钱没了，却反而存在是他杀的可能。”
　　“反正我觉得我说的对，就是为情所困，被女人利用了，凶手肯定是个女的。”王亮信誓旦旦地说道。
　　“唉……”白松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感觉你这是在反向剧透啊……”
　　“啥？”王亮没听懂……
　　“恕我直言，你说的话，往反方向猜，反而最容易破案……”
　　“去去去，没个正形，就你这还领导呢！”王亮哼了一声：“这个案子虽然我不是专案内勤，但是也是扛把子了，咱们三队能怂二队吗？”
　　“嗯，这倒是。”白松之前也只是开玩笑，王亮对这个案子应该是最了解的了，“虽然我现在在十队，但是咱们三队的战斗力绝对是没问题的。而且，估计咱们早晚要一起战斗的。”
　　“这话我爱听，不过咱们支队最近也没啥大案子，我那边查电信诈骗，有几个IP又在境外，真的都要烦死了，这种事咱们不可能每次都有机会出去抓……”
　　“嗯，睡觉吧，还能睡三个小时……”白松听王亮讲这些，听着听着就有点困了。
　　“你这就困了啊？”王亮突然脑回路一转：“对了，接着说联盟，咱们好久没双排了，我这赛季又上白银了，一起玩不？要不咱们玩到八点再走？我跟你说我现在准备玩上单了……我现在的锐雯贼6！……诶？你怎么打呼噜了？！”
　　……
　　睡个回笼觉真的要多舒服有多舒服，八点钟起床，这才是周末的正确打开方式。
　　什么？睡到下午才是？
　　好吧，单身狗的快乐，白松可能是体会不到了……（手动狗头）
　　……
　　约好了赵欣桥，今天下午两点钟，有个文化沙龙，主要是去参加一个社会学的讲座，这个是赵欣桥主动想要去的，白松自然不会拒绝。
　　而晚上的安排，自然就是吃饭看电影逛街~
　　事实上，这种事情，白松还真的很少和赵欣桥经历过，几乎每次来，都是一堆同学一起玩，无论是郑朝沛还是周璇等等，凑热闹的最起码也有三四个。
　　一路顺利，在两座城市中间，办理好了入城手续，白松卡着限速，很快的进入了城区。
　　“你这路况够熟悉的啊，现在已经不需要导航了。”王亮夸了一句。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六环虽然快，但是那是高速，要收费，里面的环线又堵车，从五环绕到那边再进城，是最好的选择。”
　　“有道理……”王亮点了点头：“把舍不得花钱说的这么好听，也是没谁了。”
　　“这条路快，你懂……”白松话说了一半，就看到前方的车子好像是堵了，忙道：“六环有时候也堵车，对吧……”
　　……
　　车速越来越慢，刚刚开了不久，车子就停了下来。白松把车座往后移了一下，打开了天窗，伸出头站了起来，看了一会儿，道：“前面差不多1公里好像就堵住了。”
　　“一公里？你能看那么远？”王亮表示不信：“这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办？”
　　白松打开导航软件，发现拥堵距离确实是长达一公里，通过时间差不多30分钟，自言自语道：“等吧。”
　　这个时候后面的车子也排了至少几百米，除非车会飞，否则只能等。
　　“行吧，来上京市不堵车是不完整的。”王亮听说是半小时，还算是可以接受，把座放倒了一点，准备睡会儿，他早起可就没再睡过去，这会儿还真的有点困了。
　　白松拿出手机把情况跟赵欣桥说了一声，也就没啥事干，玩了几分钟切水果，车子一点要往前挪动的意思都没有。
　　此时再看看导航，还有46分钟，时间越来越长了？
　　前面到底咋回事？
　　“还有多久？”王亮没睡着，迷迷瞪瞪中问道。
　　“看这样子不知道要多久了，导航不准了。前面也不知道咋了，啥也看不到。”白松道。
　　“啊？那午饭怎么办？”
　　“这才十点，午饭应该问题不大吧。”白松想了想，下了车，从后备箱掏出了一个大家伙。
　　天文望远镜……
　　“你车上还有这么奇怪的东西？”王亮指了指这个镜筒一米多长的大家伙，无语了，“你这还得组装吗？”
　　“没那么麻烦，看个远处又不用赤道仪不用高倍目镜的……”白松这是个很基础的90mm口径初学者用的望远镜，简单调了一下，从车的天窗那里站起来，对远处进行了观测。
　　“就俩车追尾。”看了一会儿，白松道：“撞的倒是不重，就是一时半会儿挪不开了。交警估计马上到吧。”
　　“交警？”王亮指了指已经堵上的应急车道：“交警也上不来啊。话说就俩车追尾，怎么堵了三个车道的。”
　　“卡车。”白松道，“要是轿车咱们这个视角估计也看不到。”
　　“是啊……”王亮也思考其对策来。
　　“这可麻烦了，交警得从反方向逆行上来，也不知道要多久，本来交警出警就不算快。那边还不知道啥情况，要不我去看看吧。”白松道：“你开车，我过去一趟。”
　　“行，你去吧，带警官证了吧？”
　　“带了。”白松指了指望远镜，“你帮我收起来。”
　　虽然白松不是交警，但是也没少处理过交通纠纷，早点把路让开一点，他也好早点过去。
　　一公里的距离，慢慢跑跑步，七八分钟，白松就到了。
　　追尾的两辆卡车，都是厢式货车，一辆要拐弯，被另一个给别了，然后就追尾了，一追尾，双方都刹车，接着就这么斜着停在了路边。
　　唔……白松到了俩车旁……
　　这不是某国大片里，坏人要干坏事之前，最经典的封路桥段吗……


第三百二十七章 交通事故
　　果然，交警还没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上京市的交警非常忙，像这种没有人员受伤的警情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人。
　　五环线以内很多货车就不让走了，但是五环线上还是有不少厢式货车的，区别于普通的货车，这些全封闭的箱体并不是什么坚固的钢柱结构，这次追尾，直接把前面的车箱体撞歪了。
　　一般来说，追尾、后车全责，但是俩司机本来就置气，现场就动起手来了。
　　谁也不知道怎么拦。
　　交通事故现场，交警没来拍照之前，通常是越原始越好，如果一个车挪开，那后续责任谁来承担？这个白松也没权力管，但是打架还是要拉开的，这么打下去，还怎么解决问题。
　　“干嘛呢！”白松直接吼了一句，俩人一下子停了下来，看了看白松，都有些不知所措，拳法套路全乱了。
　　一般来说，两个普通人打架，真被吼这么一嗓子，还真的有点心虚。
　　白松不疑有他，直接上前给拉开了。
　　打架的白松见多了，有的是真的有仇，往死里打，动手完全不节制，这种想拉开很费力，甚至完全拉不开，常见的就是俩十几岁的小屁孩打架；
　　但是现在更多的打架是面子问题，互相辱骂，不动手显得自己怂，这种打架的，每一方有俩人劝一下，拉拉架就拉开了……
　　具体是哪一种，白松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俩人就是后者，拉开后互相辱骂，不过也没有继续动手的趋势。
　　“别打了，你们看看后面的车子堵了多少了？”白松把受伤轻、身手好的拉到一旁，“你们这车都撞了，打算这么一直堵着？这么大的人，出来跑活都不容易，一直晾着像话吗？”
　　“跟你有啥关系啊？”白松拉住的这个人这才回过神来，冲着白松出言不逊，“再管闲事连你也打！”
　　这显然还是从刚刚打架的优势里没缓过来神，这位是前车司机，差不多40岁，身体比较强壮。
　　白松直接把警官证怼在那个人脸上，“你可以试试。”
　　“唔……”男子这才抬头看了看白松，额，这体格子好像？好像打不过？
　　好吧，就是打不过，而且还是警察……开车在外跑的人，看到警察一般还是非常给面子的，前车司机直接就偃旗息鼓了。
　　“快把车挪开，这么大的四九城儿，愣是能被你们俩人堵住一条主干路，还动手，这是想干嘛？”
　　“可是！”另外一个人发话了，“交警没来，责任怎么断？”
　　说这话的是个跟白松岁数差不多的年轻男子，估计刚刚拿驾照B证不久。
　　“追尾全责，这还用断？”白松知道刚刚那个人就是追尾的后车司机。
　　“可是，交警没来……”
　　“你们俩这个事故，有争议吗？”
　　“有！他堵着我不让我超车！”后车司机急了，“我想超车，他不让。”
　　“谁不让你超车了！你要超车你就变道啊！”前车司机吼道，“谁不让你超了。”
　　“变道？这俩车道只有右侧车道是大车可以通行的，我怎么变道超你！我按了半天喇叭，你就不能让让我！”
　　这会儿，现场已经围了不少司机了，近点的100米以内的司机至少三五十人下来看，听到这个后车司机的话，都傻眼了。
　　“都看我干啥？我不是不知道可以靠左超车，但是我听说上京这边的规矩特别多，这里写着左侧车道禁止大车占用，在我们老家从来我也没见过这个交通规则啊……”
　　……
　　“额……”白松几次欲说话，都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弱弱的说了一句：“他也是大车，你不敢占左边的路，他怎么让你？”
　　……
　　“他去……”后车司机懵在了原地……是啊……
　　？
　　对啊，他也是大车，怎么让我？
　　难道这大城市的路是不允许超车的？
　　“那就是这个车道设计有问题……”后车司机喃喃道，开始怀疑人生，开车一两千公里过来，第一次进上京市，真的有点慌了。
　　“真是全国3000万卡车司机里的翘楚啊……”白松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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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沉默了……
　　前车司机看了后车司机一眼，看了看后车司机脸上被打的伤，叹了口气。
　　可能是有点觉得对不起这孩子，沉思了几秒钟，从兜里拿出一包烟，给后车司机递了一根。
　　后面的司机们看这个情况，也都纷纷掏出了烟……
　　“你们俩自己把事情解决，后面这个车先挪一下，把右侧车道和应急车道让出来。”白松看这个情况也闹不起来了：“互相赔点钱，走了得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后车司机说话有点没底气，“不是说所有交通事故都要等交警吗？”
　　“你这交规怎么学的？买的证吗？”白松无语了，“道交法86条，这类事故，对事实无争议、没有人员伤亡……额，你头上的伤不算。这种情况，只要双方认可，互相记录所有信息签字，就能撤离。”
　　撞的不算太重，前车需要找专业的地方做一次钣金。
　　货车不比轿车，没必要那么精细，漆面啥的根本就无所谓，但是这几个柱子的钣金最起码也要四五千了，最后面的两个门都要修。
　　但是，前车司机把后车司机给打了……
　　白松拿出派出所的那套方案，两边分别捧了一顿、又骂了一顿，把两方都说满意了，最终方案是后车司机给前车司机1000块钱，这两个事就都算了。
　　俩人都动手了，按理说都能拘留，但是后车司机伤明显更重一些，前车司机也认可了这个方案。
　　虽然都有保险，只是对货车来说，几千块钱的事，不找保险也很正常，尤其是跑出来这么远，双方敲定好，后车司机擦了擦脑门上血，回车上拿钱去了。
　　如此这般，后面的几个司机纷纷叫好，终于可以畅通了。
　　白松帮着俩人互相记录了信息，找后面的司机借了纸笔签了个简单的协议，后车司机把钱递给了前车司机。
　　“你这啥钱？怎么还有点发霉了？”前车司机仔细看了看，他是老江湖了，确定是真钱，也就没计较。


第三百二十八章 郑灿
　　“发霉了？”白松一听这个，一下子就提起了精神，“我看看。”
　　前车司机不疑有他，直接把钱递给了警察叔叔。
　　白松仔细地看了看这些钱，钱都是乱码，发霉的程度与自己那些钱类似。
　　“这样吧，你拿这些钱先走。”白松掏出自己的钱包，拿出一千元现金给前车司机，“我一会儿正好去银行换几张残币，顺便帮你把这个钱也换了。”
　　“嗯？”前车司机没明白白松啥套路，他也不是不收这些发霉的钱，按理说白松不必如此。
　　不过，白松这些钱明显也是真币，而且他也信任警察，简单道了个谢，直接开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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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别走，把车停应急车道上处理一下头上的伤。”白松转过身来，对后车司机说道，白松还准备问他点别的事情，“他车那点事不影响开车，你这血都流眼睛旁边了。”
　　“好，谢谢警官。”
　　后面的这个小伙子刚刚写信息的时候，白松也看到了名字，郑灿，23岁，湘南省人。
　　郑灿把车停到了路边，整个路瞬间就通畅了，二三百米内的司机都迅速上了车，路过这边的时候，纷纷给白松鸣了笛，算是谢过。
　　堵塞的血管瞬间通常，上千辆车子有序地启动~
　　过了一会儿，郑灿包扎好，又过来找白松感谢了，“警官，谢谢，真的，要不是你，我不知道要被打多惨……”
　　这孩子脑回路确实是有点简单，白松得出了结论。
　　这难道不应该是感谢帮忙解决了这个事情吗？
　　“嗯呢，没事，你回头多学学道路交通安全法，怎么净犯常识性错误。”白松也不愿多计较。
　　“警官，不瞒您说，我的驾照的考试，笔试部分是我叔叔帮我找人弄的。不过后面的开车考试都是我自己开的，我技术没问题，今天就是着急气坏了，他堵我十几公里了……”郑灿挠了挠头，“不对，也不能怪人家，是我不懂规则。”
　　你还是瞒着我吧……
　　白松无语了，找人过的驾照这种事直接就跟警察说，这……你瞒着我不好吗……
　　不过白松也不是交警，不愿意纠结这个，直奔正题：“你这些钱，从哪里来的？”
　　“上一单的工钱，就是给的这个，怕我不要这种钱，还多给了1000。”郑灿很开心。
　　“在哪里收到的这个钱？”白松皱眉。
　　“湘南啊，还能是在哪里？”
　　“湘南？”白松琢磨了一阵，怎么这么远？难道不是一个事？
　　白松平时很少见到发霉的钱，一笔钱的源头来自于光头，一笔来自于这里，但是位置却南辕北辙。
　　“你能具体讲讲吗？”这个钱虽然是发霉，但是，100块钱放地下踩十脚依然是100块钱，哪怕撕成两半，依然能去银行换100块。
　　这些跑大车的，每次能得到约好的价格就已经不易，怎么会多给？发霉的钱，那也是实实在在的钱啊！验钞机也是能过的！
　　“嗯呢，就是，上一车货，跟这个没关系。当时是拉了一些设备，嗯，他们说是设备。
　　从湘南省的长河市区拉到湖潭市一个农村，具体的地方我不知道，当时车上跟了另外一个人，不用我导航，他给我指的路，也不让我用手机导航。”郑灿挺开心，“送完货他们还给我指着路送出来了。”
　　“嗯？”白松听出了额外的味道：“你记路吗？”
　　“不记，我最记不住路了。”陈灿摇了摇头，“我后来才听说，这些人去我们车队那边，就特地去问，你们这里有不记路的司机吗？结果大家都说我不记路，所以这么赚钱又简单的一单，就给我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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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
　　虽然路通了，但是一公里的堵车，尤其是应急车道的车还需要往主路上加塞，王亮这会儿才终于把车开了过来：“还聊啥呢，走了。”
　　白松示意王亮先靠边停在卡车前，继续和郑灿聊：“送的是啥？你还记得不？”
　　“不知道，反正是叉车叉上去的，不用我搬。”郑灿这才反应过来：“警官您问这么多，是怎么了？这些人，他们有什么问题啊？”
　　“哦，没事。”白松也不敢多聊，怕这孩子想多了：“我跟你说的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警察也不行，谁也不行，叔叔也不行，知道了吗？”
　　“知道了。”郑灿点了点头：“之前那些人，就跟我说，多给我的一千，不允许我和身边的任何人说，警察叔叔您就不是我身边的人，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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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对。”白松点了点头：“你和我互相留一下电话，如果以后他们再找你，你方便的时候单独给我打个电话。记住，方便的时候，嗯，就是你一个人上厕所没人跟着的时候。”
　　“好。”郑灿点了点头。
　　“你现场车上拉的是什么？跟这个事情有关吗？”白松又啰嗦了一句。
　　“没关系，都是小龙虾，要求必须一天一夜拉过来，我一口气开过来的~马上到市场了，我有导航。”郑灿如实回答。
　　“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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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有一种预感，这些钱似乎都来自一个地方，但是现在的这些线索也没什么用，还需要回去慢慢查，正好，白松现在在办的案件，也跟湘南省有关系，回头有线索了可以申请一次出差。
　　白松上了车，王亮早早地在副驾驶上等待，这会儿，交警才逆行骑摩托车过来。
　　交警直接骑摩托到了两个车中间，停下车，看了看白松的车屁股，接着看了看后面厢式货车明显撞歪了的前杠和几乎没法看的前脸，又看了看后车司机一脑门子的血，交警懵了。
　　“你这辆奥迪是坦克吗？”
　　说完，交警又看了看车的左右，处理了这么多交通事故，这个……有点摸不清这个事情的门路了……应急车道上就这俩车啊……
　　奥迪现在质量这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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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一听，这才立刻解释了一番原委。
　　“哦哦哦，天华市的兄弟部门，谢谢了，太感谢了，你们这休个班还帮我们解决个事情，今天警情太多了，那你们一路顺风。”交警很高兴，和白松握了握手。
　　“别客气。”握了握手，道了别，白松开车疾驰而去。


第三百二十九章 宁静
　　被耽误了很久，中午之前总算是到达了目的地。
　　在此之前，王亮自己坐地铁离开了，白松距离学校还有几公里的时候，就打了电话。
　　华清大学门口白松来过很多次，在此之前也开之前的那辆车子来过，根本没有停车的地方，再远一点就是北明园，只能随停随走。
　　白松到了学校门口，赵欣桥还没出来，实在是没地方停靠，白松只能绕着学校门口的路转了一圈，五分钟后再回来时，门口已经站了两个俏生生的身影，还在四处张望。
　　白松停下车，打开了车窗。
　　赵欣桥还在四望，看着一辆黑色的汽车挡在了她面前，还主动打开了车窗，以为是什么搭讪的，面色不喜，正皱着眉，看到了窗户里白松一脸笑意，赵欣桥的表情慢慢舒展~
　　哈？
　　这也太可爱了吧……
　　白松看着赵欣桥的表情变化，有些忍俊不禁。
　　傅彤这个角度是看不到白松的，但是她感觉到赵欣桥情绪的变化，探头看了一眼，发现是白松，“不错嘛，换车了也不说一声。”
　　说完，傅彤左右看了看车子，直接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就进了车子，接着拉着赵欣桥的手，一起上了车。
　　“啥时候换车了？”傅彤问道。
　　“二手车，我个子高，这个稍微宽敞点。”白松转过身来，跟赵欣桥说道：“门关一下，咱们出发了，先去吃饭吧，饿死我了。”
　　“好，你想吃什么？”赵欣桥拉上车门，她也蛮开心，“你这刚买完车，肯定都没钱吃饭了，来一趟，我请客吧，想吃什么？自助还是烤肉？”
　　白松嘴角上扬，启动车子出发：“吃点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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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彤最近情绪比以前温柔多了，一路上白松再也没有感觉到以前的那种压迫感，不得不让人感慨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赵欣桥的这俩闺蜜，白松刚开始的时候都很怕，慢慢地傅彤有所改变，周璇则基本上已经影响不到白松了。
　　周璇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人其实挺好的，现在靠直播收入已经超过绝大部分人了，但是自从上次的事情，她看到白松再也不闹了。
　　赵欣桥和傅彤，都是学法律的，但是法律本就不是孤立存在的，与社会发展包括科技进步都息息相关。赵欣桥的学长们，都曾经写过，当人类已经跨行星生存后，对于通讯有延迟的区域制定法律的相关思考。
　　据说还有写跨星系乃至河系的法律制定问题以及接触外星文明如何制定规章等等……当然，这种大概率会被导师骂回去……
　　下午的社会学讲座，白松也蛮有兴趣，而且出乎意料的是，虽然这都是一些难懂、拗口的近乎哲学的理论，但是白松居然听得懂。
　　“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小和越来越成为一个整体，个人的世界经验却变得越来越分裂和分散。”
　　听完课，白松把笔记本合上，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我看看你的笔记。”演讲堂的人安静地一个一个离开，赵欣桥拿过白松的笔记看了起来，“你这字可还是写的一般，嗯，跟你人长得差不多~”
　　“哈……”白松不愠反喜：“你好看不就好了。”
　　“喂，你们俩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傅彤轻笑道：“一会儿我自己回去，你们俩自己玩去吧。”
　　“真的假的？”白松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给惊到了，每次来，傅彤和赵欣桥都是形影不离的，有个独处机会实在是难啊……
　　“哦哦哦……”惊喜过后，白松立刻反应了过来：“我开玩笑的……嗯……我一会儿给你送回去……”
　　“不用，我正好在附近有点事。”傅彤板着脸，站了起来。
　　白松突然发现，自己从傅彤的阴影里还是有点走不出来了……
　　正有些失神，白松突然感觉肩膀有人碰，转头一看，才发现是傅彤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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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紧紧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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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演讲堂，每个人都轻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很快的就只剩下了两个人，这个演讲堂类似于徐纺上次开书友会的那一次，主体是个下潜式半圆结构，属于公共图书馆的组成部分。
　　这会儿人都走了，几个管理员从门口望了望，以为没人了，直接就把灯关上了，赵欣桥一看灯关了，准备站起来要说话，被白松一把抓住袖口，赵欣桥一下子不动了。
　　这里一向都是开文化沙龙、演讲和读书会的地方，来参加的人素质都很高，所以除了早上有人打扫，每次活动结束之后，管理员都是直接关灯，整个演讲堂一下子就伸手不见五指。
　　外面是图书馆，隔着厚厚的大门，这世间似乎从未如此宁静，依稀可以听到两个人的心跳。
　　“上次那个事，让你担心了。”
　　这几个月来，白松每次忙完案子，都会给赵欣桥发信息，说明自己的工作并不危险，但是从欣桥从他的住处离开之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这么安静地在一起待着，没有第三人。
　　“知道就好……”想起往事，赵欣桥还是有些隐忧，不过还是很快舒展了眉头：“你现在去经侦总队那边，是不是就不那么危险了？”
　　“嗯，你放心吧，以后，只要是出案子，无论如何，我的安全，我一定放在第一位的。”说完，白松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还有群众的安全”。
　　“好~”
　　“对了，问你个事。”白松一直憋在心里没问。
　　赵欣桥没说话，静静地等着。
　　“上次我出事那次，我翻遍了咱们班的群，为什么没有一条你的聊天记录呢？”
　　“你陷入昏迷的那一刻，你想让我知道吗？”赵欣桥轻声问道。
　　“不想。”白松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啊，所以，我就不知道。”赵欣桥声音越来越轻：“我帮不上忙，但是，我等你的无限连带负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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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闹的上京市，静谧的图书馆，白松看不到赵欣桥的样子，但是能清晰地感受那种温柔的气息，感受着触手可及的温热，轻轻地吻了下去~


第三百三十章 石某的游戏队友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白松把赵欣桥送回学校，两人分别后，白松回了提前订好的酒店，却发现王亮已经回了住处，正在电脑旁皱眉思索。
　　“回来这么晚，干嘛了这是？”王亮先发制人。
　　“看电影了呗。”白松身体轻飘飘地，无视了王亮的调侃，站到王亮背后：“这么努力了？怎么了，是不是无假外出被逮了，这算是将功补过了？”
　　当警察还是很受约束的，即便是休假期间，如果离开所在市区，还是应该报备一下的，王亮这一懒，遇到事了就不好解释了，只能跟李队承认错误，然后在这边加班了。
　　“如我这般的美男子，就是德艺双馨，又帅气又努力，你羡慕不来的……”
　　“行了，别贫了，这个案子，怎么样了？”白松搬了个椅子坐在王亮的身后，看起了视频：“不是说这个网吧里没有视频录像吗？这是哪里的？”
　　“他们家附近的呗，这个石某，从网吧下机之后，不知道去干嘛了，这附近也没啥监控，不过从他家附近的录像来看，有几个他的身影还是被我们捕捉到了，这个时候，他没有提他的包。”王亮道：“你说，会不会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把钱给藏起来了？但是我们查了各大银行，都没有存款的可能。”
　　“不好说，这里面的时间差可够长的，也可能他已经回家再出来，也可能没回家就被偷了。”白松道：“其实，这个案子应该没那么复杂，很可能比想象的还要简单。”
　　“嗯？”王亮仰头：“你的意思是，就是和他玩游戏的那个人杀的人？我听队里的意思，这个人呢已经找到了，是岭南省那边的人，已经派人飞赴那边了，估计已经该抓到了。”
　　刚说完不久，王亮的手机群里就收到了信息，人抓到了。
　　白松本来也在这个群里的，但是自从走了之后，他还是自觉的把工作群退了，生活群倒是没退。
　　白松看了眼照片，有些疑惑：“这个人不是与石某有交集的任何一人啊，而且这哥们一看就是宅男，抓错了吧？”
　　俩人都不在现场，只能等着那边的线索反馈，闲来无事，白松也跟着看起了录像。
　　从石某从网吧下机到自杀，时间颇长，而王亮视频里捕捉到的这个石某的视频片段，是在石某死前两个小时左右拍摄到的，地点在石某的住处附近。
　　这视频几乎没有价值，能确定的也只是这会儿石某空手，与之前在银行调取的录像中提着包的形象不符。
　　过了差不多20分钟，远在岭南省出差的刑警们，就搞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把相关资料和照片传到了群里。
　　这个人，是跟石某随便匹配的，玩奶妈，而且玩的相当不错。
　　在英雄联盟这款游戏里，射手类英雄一般很容易死，所以需要一个辅助类英雄，比如说肉盾、奶妈之类的配合，这个人奶妈玩的不错，所以石某匹到了之后，就加了好友，继续和他玩了六局。
　　总共七场，五胜二负。
　　第二场输了，最后一场输了，输完之后，石某就不玩了，这哥们就自己继续玩了。
　　这些天，他还是一直在玩游戏，当时的游戏的情况早就忘干净了，结果被几个刑警一问，快要吓坏了。
　　这个宅男老哥哪见过这种架势？
　　玩个游戏这么危险的吗？
　　连赢了几局，难不成对方都找刑警来抓了吗……
　　有些紧张和害怕的他断断续续地把这几局里和石某交流的东西说了一下。
　　石某刚开始很兴奋，很开心，中途输了一把，心态就有些不舒服，说要花钱找陪打，这个宅男老哥人也算是不错，安慰了几句，希望石某不要太上头了，接着继续辅助，连赢了四把。
　　石某很开心，说要给宅男老哥买皮肤，老哥说不用，结果石某说自己中了奖了，这都是小事，老哥也就满怀欣喜的答应了。
　　结果，第七把打了一大半，石某玩的射手被杀了几次之后，就心态爆炸，后面就不好好打了，然后就输了，输完石某就下线了。
　　其他的细节就记不清了，毕竟这个哥们天天玩游戏，每天都有各种队友，如果不是石某答应送他皮肤，估计早就把这个事情忘了。
　　全程两个人都是打字交流。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难不成是因为玩游戏输了一局，于是自杀了？这也太脆弱了吧？
　　“哼，我就说，这个索拉卡，必须全出法强类装备，这样才能保护射手不死。”王亮这个关注点也是迷，仔细看了看群里的图片，包括几局详细的对战记录和游戏加好友的情况，发现确实如这个人所言，他和石某确实是从路人认识的。
　　第七把打完之后，这个老哥继续玩了一个通宵。
　　王亮翻着群里的发的图片，突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喊出来一句：“我c！”
　　“怎么了？”白松也很振奋，以为王亮发现了什么关键性证据。
　　“他居然是钻石段位！这花钱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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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有点正形吗？”白松一脸黑线……
　　随即，白松道：“你说，什么情况下，他会挂机下线了？从网吧那里的记录来看，他的帐号一直还在线，然后过了一个多小时后，没钱了，才自动关机的。”
　　“嗯。”王亮平静下来：“那就有好几种可能了，要么是玩别的或者看电影去了，要么就是直接走了，电脑上这点钱不要了。”
　　“嗯”，白松道：“你在群里，让那边的老赵问一下他，这个石某玩游戏的时候，是一直认认真真地在玩，还是玩一会儿偶尔就跟不上打团，有些发愣的情况？”
　　王亮点了点头，在群里把这个发了出去。
　　隔了两分钟，群里传来了消息，这个宅男老哥，说确实是有发愣的情况。
　　“那说明，他在玩游戏的时候，还在聊天，这个才是案子的关键。”白松有些疑惑：“他没有用QQ聊天，也没有手机，他到底是怎么和别人聊天的呢？”


第三百三十一章 石某死因1
　　人，从来都不是孤立存在的。
　　理论上来说，从一个人的现在状态，能推算出他以前的经历、家庭问题乃至整个人的历史和过去。
　　为什么很多人觉得算命的算得准？
　　有些人，聊一聊，看看五官、眼神、穿戴、行为举止，再思考一下提出的问题，然后把一些话说得模棱两可一番，基本上就能八九不离十了。
　　然后根据你的过往，推测你的以后，说点好听的话罢了。
　　算命其实本身就不是玄学，没什么玄的，当然了……在白松看来，这些人都是骗钱的，属于诈骗的一种~
　　毕竟，每个人都是社会的产物。
　　无论在哪个位置，亦然。
　　“从社会学的角度上来讲，你觉得石某是个什么样的人？”白松推开窗户，外面的繁华尽收眼底。
　　这里是上京，无数人来，无数人离开，每天都上演着无数的悲欢离合，起起伏伏，对城市来说，这些都只是数字，对个人来说，那是无法量化的人生。
　　“社会学，我不懂……不过，我感觉他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是这样吧？”王亮顺着白松的眼神看了出去，他第一次打开窗帘，位于16楼的快捷酒店之外的景色是如此的美好。
　　在上京，有很多这样的酒店，包下了4-20多层，整体改造，小小的一间，一晚上房费依然要二三百，这个城市是繁华的、明亮的，你花上几百块就可以看到。
　　甚至一分钱不花，看，也是能看到的。
　　但是，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却从未拥有过这些繁华。
　　再或者你穿戴整齐，西装衬衣修身的衣服~出入各大写字楼，然而大部分人还是下班后回到自己不到10平米的小屋，吃着十几块钱的盒饭聊以安慰。
　　如果你心境平和，你觉得累了倦了，你可以拿着你自己或许攒了钱又或许没攒的钱包，回到你的归宿；又或许你心比天高，誓死不从，在这里奉献自己的一个十年、又一个十年。
　　可是，城市又何时有过感情？它不会被你感动，你能感动的只有自己。
　　极少数人，能力卓越、奋发拼搏、时运随身~~
　　但终究与绝大部分人无关，至少，与石某无关。
　　白松坐在了窗台上，回想着石某的一生。
　　是不是曾经有一次，或者很多次，石某也是坐在这样的窗台上，或者更高的天台，单手轻轻抚着吉他的弦，一动不动地眺望着这个城市？
　　是否在这个灵魂消失之前，他也曾经写过动人的歌词、优美的旋律或者不朽的诗篇？
　　然而，此时再论这些，又有何用呢？
　　消失的，还是回不来。
　　“我懂了。”
　　白松喃喃道。
　　“什么？”王亮皱了皱眉。
　　“王亮，你说，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自杀呢？”白松眼神一刻也未曾离开这繁华的灯光与璀璨~
　　“你别吓我。”王亮指了指白松：“我看你现在的这个状态，就挺像要自杀的，跟看透了一切似的……”
　　“……”白松也没吐槽王亮，他笑了笑，王亮都这么说，那恰好说明，白松的体会是对的。
　　“我开玩笑的……”王亮见白松不理他，说道：“自杀的人，简单地说，分两种，一种是想开了的，另一种是想不开的。”
　　“……”
　　……
　　白松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好像也没毛病。
　　“但是，无论如何”，白松还是从王亮的干扰里脱离了出来：“即便如你所说，无论是想开的，还是没有想开的，都是对这世间没了什么留念。”
　　白松曾经说过，这世间，从未出现过真正的感同身受。
　　但是，白松一直尝试着融入石某的情绪之中，至少，他还是能理解石某的。
　　如果石某还活着，应该会比较欣慰。
　　人都是社会的产物，谁不希望被人认可和理解呢？
　　“对，很多明星自杀，咱们这些平民百姓都理解不了，觉得这么有钱还自杀？但是实际上，他们确实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对这个世界没有了任何留恋和留念。”王亮对白松的说法表示认可。
　　“嗯，其实很多人，也许包括你我，青春期成长过程中，遇到一些难事，都不想活了，有过自杀的念头。有那么一刻，可能身心俱疲、万念俱灰”，白松道：“但是至少对这个世界还有留念，还有父母要照顾和陪同、担心亲友过不好~种种因素，这个想法缓缓消弭~”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石某，他也是自杀？”王亮有些明白白松要表达的意思，“这要是自杀，咱们分局可就说不过去了，估计他家属肯定得来闹，中奖到手40万，直接人就跳楼了，说出去谁也不信啊。”
　　“那你觉得杀人凶手是谁？”白松反问道。
　　“我不好说，但是最起码有几个怀疑对象。”王亮想了想，却没有说出任何一个名字。
　　大约过了半分钟，王亮憋不住了，也坐到了窗台上，“哥，你这个状态不对啊，你可别跳楼啊……”
　　白松敲了敲窗玻璃，“你有毛病啊……这窗户只能开一个缝，我这身材，你觉得我会缩骨功吗？”
　　“好吧……”王亮开了一下窗户，发现确实是不可能，这才放心，从窗台上下来。
　　刚刚走了不久，王亮又突然折返回来，“你还是说吧，你说，谁是凶手？你放心，只要你说，我就信。”
　　“凶手。”白松的目光似乎更深邃了一些：“就是钱。”
　　“钱？”王亮没听懂，“你说的是，有人把他的钱抢走了或者偷走了，然后把他杀了？”
　　“你怎么这么笨啊。”白松一点也不想继续思考刚刚的问题了，反正已经想完了，他都恨不得跳起来打一顿王亮了，“他是因为钱，有了钱，所以自杀的！”
　　“这怎么可能？？？”王亮看着白松准备伸手打他，丝毫不避，“谁会中了奖，反而自杀了？这可是40万！都能，都能买一辆奥迪……啊不是你那种，是奥迪新车了！”
　　说完，王亮闭了嘴，说道：“你确定他是有了钱自杀，而不是丢了钱自杀的？”
　　“对，这笔钱到了石某手里，是一个悲剧。”


第三百三十二章 石某死因2
　　“这种悲剧，怎么不能发生在我身上？”
　　王亮觉得白松有些不可理喻了，中奖40万，怎么还能是悲剧？
　　君不见，中二少年王枫，为了40万元的黄金，甘愿多蹲几年监狱？？？
　　40万，虽然不能让人放弃所有烦恼，但是在石某的老家买一套房还是轻轻松松，或者最起码也能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为什么呢？
　　“你刚刚还提到，明星自杀，你说，他们明明很有钱，为何会自杀？”
　　“除了我刚刚所说的，应该还有压力巨大、过于追求完美吧？”王亮试图去描述这些：“但是，更多的是抑郁症吧。”
　　“嗯，那你觉得，石某的这些经历，他有没有抑郁症呢？”白松说道：“其实，石某的死，原因有很多，上京市是承载他的魂的地方，那是他一生所求，而老家是承载他的身的地方，那是他一生所终。
　　他唯独不该来的，是天华市。”
　　天华市，什么也不能承载。天华市这个城市，居民的生活都较为安逸，本地思想很厚重，没有上京市那种活跃和繁华的气氛，适合踏踏实实的工作和生活，但是对于石某来说，确实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确实是不适合这里。”王亮道：“如果不是他的老师和同学希望他来，并且想给他安排一份工作，他是不会来的。当然，他并没有去踏踏实实的工作，这倒不是说他不对，而是他这类人啊，确实是和我们不太一样。”
　　“嗯，你还记得他的遗书吗？”白松反问道。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叹哉、叹哉……身无长物，既如此，勿念。”王亮一字不差地读了出来，说道：“不瞒你说，整首《金缕曲》我全背下来研究过。”
　　“嗯。”白松赞许地点了点头：“我从来都相信你们，无论是秦支队、孙杰、王华东，还有你。
　　你们都去过现场，都确定现场是自杀，那如何会不是自杀呢？
　　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在视频里出现他到他跳楼者短短俩小时内，把他杀害，让他签下这样的遗书？而且，居然能让你们都看不出来？这一点，不可能的。
　　虽然说，石某喝酒了，但是酒精的浓度完全没有达到醉酒标准，只能是微醺最多了。”
　　“你说的，我都理解。”王亮点了点头：“所以才纠结。”
　　“那你是否想过，在他死的时候，这封遗书，为何这么写？他为何会觉得对不起老师和同学，他的那个‘女孩’和他的父母呢？为何没有提？”白松反问道。
　　“嗯？”
　　王亮似乎一下子被击中了什么，好像摸到了真相，“他给他父母和左萍萍打了电话？”
　　“他父母他是肯定没打电话的。”白松道：“不然他父母不可能不跟咱们说实话。而且，他要自杀，不可能跟父母说的。但是，左萍萍可不一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左萍萍为何要瞒着咱们？”王亮又转不过来弯了。
　　“你接着听我说吧。”白松道：“很多明星，想自杀之前，他们会把自己的家庭、父母都安顿好，比如说买大额的基金、房产等，也会留下遗书。他们虽然是抑郁症，但是并不笨傻。
　　石某，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是父母，这是一定的。
　　其次，应该是老师和同学，而左萍萍，对他来说，依然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这种人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所谓爱情很珍贵。
　　他怀才不遇，他在上京市八年，也许他自己认为自己才气很足，认为自己早晚有一天可以成为歌手、演员等，但是没有。
　　八年啊，八年在上京市打工，也能赚到几十万了吧？
　　但是没有，一分钱都没有。
　　之前不知道努力了多少年，在上京市努力了八年，混沌半生，居然，不如一张两块钱的彩票，这对他来说，是个何种的讽刺？
　　他从未被认可过，一张彩票，却告诉他，也许你这一生还有财运，但是你的才气不行，而且注定失败。
　　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我们所有人都不懂。
　　你真的以为，彩票二等奖，会开心吗？？？？
　　会开心吗？
　　你差一个数字，就是500万，而如果那个数字，是你曾经纠结过的数字，结果你选了后者，中了二等奖，你会怎么想？
　　你能想象吗？
　　……
　　有时候，就差一个数，500万没了的那种感觉……
　　怀才，无用，彩票这40万，完全没有补足他的人生，却补足了他的遗憾，让他可以放心去死。”
　　……
　　“你说的……确实是这么回事，所以，钱呢？”王亮问道。
　　“在左萍萍那里。”白松肯定的说：“我在办理李某被杀案，也就是碎尸案的时候，李某曾经多次给家里现金汇款，这种现金汇款，如果不特地去银行仔细查，是查不到的。
　　这个工作，咱们没有细查吧？
　　如果去查查附近所有银行的现金汇款记录，应该是会有的。石某一定是给左萍萍打了电话，比如说，他准备，给左萍萍10万元左右，剩下的30万左右，让左萍萍给他的父母，如此，他放心了、安心了。
　　他觉得，勉强对得起父母和左萍萍。
　　但是，很显然，他高估了左萍萍，他自杀了，左萍萍这笔钱就自己留下了。”
　　“嗯？”王亮道：“不可能吧……石某难道不知道自己死了，左萍萍有这种私藏钱的可能？”
　　“一般也不会如此，但是他万念俱灰、又有些饮酒的情况下，这样去想，就可以理解了，毕竟那是他认为的完美的爱情啊……”白松道：“还有很多事，都很好解释了。比如说他怎么和左萍萍联系的？
　　很简单，在网吧，找别人借个电话，给人家一百块钱，很轻松的事情。
　　这也能解释他游戏为何玩游戏的时候心不在焉。
　　……
　　他即便再傻，也不可能带着40万现金去网吧。
　　把钱放在家里，出来玩游戏。
　　也许，他还曾经挣扎过，比如说，把命运交给游戏，如果可以10连胜就不自杀之类的，结果还是心态崩了……
　　然后回家，被我们的摄像头发现。
　　接着，再出来汇款，喝了点酒，回家写了遗书，纵身一跃，加起来差不多两个小时。
　　当然，我更倾向于，游戏一百连胜，也根本救不了他，如论如何，他都会自杀。”
　　白松继续看了眼外面的繁华，从窗台上下来，拉上了窗帘。


第三百三十三章 小聚
　　“北漂，真的这么难吗？”
　　王亮看着拉上的窗户，转过了头，感慨道。
　　王亮说这个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认可了白松的话，他伤感了一番，对石某有些感觉不值，但是想了一会儿，还是道：“你说得对，是这40万的奖金本身，把他害死了。”
　　“唔……”白松勉强答了一句，坐在了床上准备洗漱了。
　　“你给李队……啊不对，你直接给秦支队打电话说这个事就好了。”王亮说道：“反正我觉得你这么说了，一定没问题的。
　　正如你相信我们的现场勘查等，对案件分析，我同样相信你。”
　　“你去说吧。”白松开始脱衣服。
　　“我去说？为啥？”王亮一脸不解。
　　“这案子又不是我主办，我去说干嘛？”白松翻了翻白眼：“你们忙了这么久，我去摘果子啊？”
　　“这怎么能是摘果子？把你叫过来，本来就是一起办案的，这个案子是你分析的，谁也抢不走啊。”王亮有些不高兴了。
　　“没有你们忙了这么多东西，和这些在外出差的师傅，我能分析出什么啊……再说了，这案子，我这才干了点啥？”白松道：“让你说，你就说，别提我。”
　　“问题是……我说，你觉得，李队能相信是我想的？”
　　……
　　白松仔细地看了看王亮：“为什么不行？”
　　王亮虽然有时候没正形，也有些逗比，但是能这么快掌握一些相应的计算机技术、侦破这个案子也付出了很大的心血，白松可是看在眼里的。
　　“额……”王亮还是不愿意：“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让你说，你就说。我现在在市局那边借调，市局那边的案子没破，这边的案子我破一个，这话传过去，我怎么办？市里面的领导怎么想？肯定是觉得我没把精力放那边啊。”白松道：“算你帮我了，这个事，你别提我就是救我。
　　对了，你跟李队说你无假外出，没提和我在一起吧？”
　　“那怎么可能？我要是提和你在一起不是害你吗？”王亮瞪大了眼睛。
　　“那就行呗，咱俩不在一起，岭南省那边的线索一过来，案子就有了进展，我来说合适吗？线索既然有了，总不可能拖到明天再分析吧？”白松继续开导起王亮来：“让你说你就说，你是不会说话，还是想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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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你是不是觉得我傻？”王亮缓了十几秒，目光幽幽地问道。
　　白松脱完了衣服，已经准备洗澡了，临进卫生间之前，说道：“我啊，都三个二等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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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白松一晚上都没有拉开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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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九河分局的若干小分队就开拔，前往石某附近的所有银行。
　　若查到这笔钱确实是汇款，那么这个案子，就可以说结束大半。
　　40万，基本上已经算是现金汇款的极限了。经典电影《天下无贼》里的傻根，当时手持6万元现金，去银行现金汇款（邮寄）时，需要缴纳600元手续费，因此放弃。这些年，随着转账的兴起，现金汇款已经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但是从未消失。
　　过于大额（超过50万）的转账，银行方就该考察是否存在洗钱的情况了。
　　当然，石某的这笔钱，来源非常简单、干净，因此即便他被审核，也能顺利地把钱汇出去。这就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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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白松和王亮，则要去参加几个校友的聚餐，说是叫上几个校友，其实就是郑朝沛提议组织的，说是要给白松庆祝一下升职。
　　早在前天晚上，这个事情就已经约好了。
　　白松是这一届同学里第一个当领导的。在部里工作的同学都有几个，包括同宿舍的林雨，因为工作都没满两年，确实没有比白松更早任职的。
　　当然这也只是暂时，大机关的一些干部，30岁多一点穿白衬衣的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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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亮虽然不认识这些同学，不是一个系，但是这也丝毫没有什么影响，毕竟都是校友。警官大学就是一个圈子，所有的同校生，哪怕不是一届，只要听说是本校的，都会很亲切。
　　也正因为如此，今天来的人也不止白松班上的，还有三两个大学时就认识的同学，包括周璇、赵欣桥等人都来，加起来足足有20多人。
　　地方是郑朝沛找的，档次自然是不低，好在白松身上还有点钱，倒也不至于请不起一顿饭，能和大家在一起聊聊天自然是最开心的事情了。
　　当然，本来是郑朝沛请客，但是毕竟聚会的由头是白松，白松还是打算自己结账。
　　许久未聚，所有人都显得格外开心，这里也是个独立的区域，除了吃饭的地方之外，还有单独的洗手间、食材处置台、吧台和茶室，吃饭本身倒不是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了。
　　赵欣桥和女生们坐在一起，王亮在白松左边，右边是大学舍友林雨。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是林雨只有中午来一阵子，他下午还有事，白松也很久没和林雨聊天，聊了几句才知道他现在已经在刑侦局工作了。
　　实际上，刑侦局已经很少处理具体案件了，大部分还是负责指导、制定政策、监督、技术推广以及警犬培训等。
　　而林雨，则负责最后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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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犬管理协会，了解一下？
　　“这单位不错啊……”白松听说了这个调动，惊为天人：“你这是自己选的还是被安排的？”
　　“自己选的，我特别喜欢狗。”林雨道：“等着啊，过些年，如果你当大领导了，你们局需要这些，跟我提就成。”
　　“那得到什么时候啊……”白松叹气道，大领导，跟他可不沾边啊。
　　“你要是自己家里想养，也有一些退役犬的后代可以选择，有些狗八九岁了，退役了，但是还是可以和血统不错的犬种有后代的。”林雨给白松安利道。
　　“行，以后如果有机会，我肯定得麻烦你。”白松也不客气，他还是很喜欢狗的，只不过现在一个人，还总是加班，没有养犬的条件罢了。
　　“嗨！客气了。”林雨拍拍胸脯：“狗这方面，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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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备赴湘南
　　之前去诸葛勇家中的那个案子，包括后续的一些案子，白松知道警犬的厉害，不同类型有不同的优势，不过暂时确实是养不了。
　　“到时候再说吧”，白松也知道林雨这个人有点像王华东，兴趣比较多，过几年还不知道去了哪个部门，于是道：“我还等着你早点调到我们的直属机关，以后照顾我呢。”
　　“你还用我照顾？”林雨清了清嗓子，“你现在可不是一般人了啊。”
　　“那么大声干嘛……”白松看着林雨，本来两人聊天，只有他俩能听到，林雨这声音一大，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了过来。
　　林雨见状，咳了一声，面向桌子方向，环视一圈：“忘了给大家说一声了，咱们的白队长，现在已经是一个可以写进文件的人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林雨和白松这个位置，想听听他怎么说。
　　白松扯了扯林雨，示意他不要胡说，404了解一下？
　　“没事。”林雨道：“并不涉密，文件那么多，可能外人都不见得会注意，但是涉及你了我就关心了。”
　　是关于警察类院校在校生增强法律、科学、文化等方面水平的文件，已经准备下发了。
　　其中，就讲到了科技与科学技术对现代化办案的影响，你主持破获的那个黄金案，作为经典案例编入了相关文件，同时编入的案件还有19个。
　　“给大家讲讲吧”，林雨也很好奇：“我看了个大概，毕竟没有亲历者来说比较好。”
　　“是啊，说说啊。”郑朝沛一脸好奇，“我现在可接触不到这种事情。”
　　赵欣桥、李正、周璇等人也都纷纷望向白松，期待白松的亲自讲述。
　　“也没啥……”白松知道这里好几个人都听说过这个事情，但是盛情难却，把案子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总的来说算是正常描述，没有添油加醋。
　　白松也是参与过写小说的人呢，如何描述一个故事还是比较擅长，从头到尾讲的很精彩，当大家听到这些复杂的化学反应的时候，居然鼓起了掌。
　　“牛批啊……”
　　“这个可以，功成名就了……”
　　“死而无憾了啊……”
　　“是啊，可以记入历史人物了……”
　　……
　　本来白松还想说点啥，听到这里，只能一脸无奈地喝了口可乐。
　　饭桌上的气氛很不错，大家七嘴八舌的吐槽起案子来。
　　吃饭吃到一大半，赵欣桥和周璇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座位，白松皱了一下眉，也从座位上起来跟了上去。郑朝沛看了一下两人的动作，不由得嘴角上扬。
　　赵欣桥是想去结账的，昨天晚上出去玩，虽然花钱不多，但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白松一分钱也没让她花，搞得赵欣桥很担心白松的财政状况。
　　她读研也是有收入的，虽然不多，但是家境不错的她确实是也有些积蓄，结果刚刚到了前台，就被白松追上了。
　　“两位您好，您所在的那个屋子，郑总是常年VIP，已经记账上了。”前台查了一下，给二人解释道。
　　听了这个，白松也只能点了点头，这也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是上京，只能等着同学们去天华市他再接待了。
　　“你出来干嘛？”白松装作有些微愠，“老郑请客，你咋还急着结账了？”
　　赵欣桥闻此言，白了白松一眼，转身就要回屋。
　　额……玩脱了……
　　白松立刻上前，追到了赵欣桥前面，想解释一番，结果才发现赵欣桥并没有不开心，这才舒了一口气，“你不用担心我，我还不至于吃不起饭，现在升职了，工资也涨了呢。”
　　白松后面还有句话没说“就是快要加不起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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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欣桥没好气地跟白松说道：“知道了，早点回去吧。”
　　白松嘿嘿一笑，就当刚刚的调侃没发生。
　　二人回了屋，大家还吃的挺开心，白松看了郑朝沛一眼，郑朝沛得意一笑，拿起杯子遥敬了一下白松。
　　白松无奈，只能回座位上拿起杯子，准备和郑朝沛碰个杯，王亮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白松碰了杯，喝了口饮料，便听到了王亮一脸喜色。
　　“好，好，明白。”王亮在电话里答复道：“我下午就回去。嗯，好的，明白。”
　　挂了电话，王亮抑制不住喜悦：“跟你说的一样。”
　　“过来说。”白松站了起来，把王亮叫到了一旁的茶室。
　　“石某确实做了现金汇款，只不过，从汇款上来说，只能看到他给左萍萍汇了40万，具体怎么跟左萍萍说的，就不知道了。”关好了门，王亮立刻说道。
　　“估计给她两万到十万都有可能。”白松道：“这个简单，找到她，然后直接吓唬她几句就行了。她多占有的钱，如果不交出来，那可是能构成侵占罪的。”
　　“这怕是不好吓唬吧？”王亮道：“咱们这么多天都没找她，她肯定不信石某遗书上会有什么关于财产分配的问题。”
　　“你说的对，我们与左萍萍之间之前不存在信息差，但是现在有了。”白松道：“她并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个线索。所以不能给她打电话让她来，这样这一路上她肯定能想出很多主意，唯一的办法，就是出一趟差，直接去找她，措手不及那种。”
　　“嗯，估计李队他们也是这个意思，刚刚电话里还说让我回去准备一下出差的事情。”王亮道：“明天一大早，我就跟队里的几个师傅，打飞的去湘南省出差去了。”
　　“有谁去？”白松问道。
　　“孙东师傅、二队王探长。”
　　“都是能人。”白松点点头：“那没什么问题。这个石某能瞑目了，按理说，左萍萍即便是侵占罪，也不归咱们管，侵占罪是纯粹的自诉类案件，只能去法院起诉来处理。不过涉及的咱们的命案查明的问题，顺便帮他解决这个事。”
　　“嗯，确实是这样。”王亮道：“吃完饭早点回去吧，我还得收拾一下东西。”
　　正说着话，白松的手机也响了，聊了几句，白松有些无语，挂了电话后说道：“我有预感，咱们会在湘南见面。”


第三百三十五章 大海
　　“什么事？”王亮问道：“有急事了吗？”
　　“不急。”白松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钟再说，先不着急。你明天要出差的话，急吗？急的话你先坐高铁走，我这边还有一点事。”
　　“没那么急，晚上能回去就行，我也没啥需要带的，需要带的东西基本上就是我包里的那些东西。”王亮也不打算问白松啥事，“我和你一起就行。”
　　“那行，下午你和我一起去吧。”白松点了点头。
　　“好。”
　　总的来说，王亮接到的电话确实是好消息，这不仅证实了白松的猜想，更是把案件的完结推进到了90%。
　　虽然现在不能找到左萍萍应该拿多少钱这件事，但事实上这确实不是公安需要纠结的，侵占罪公安局管不到啊……
　　起诉也得是石某的父母来起诉。
　　而且，出于考虑社会公序良俗，法院可能都直接把四十万全部判给石某的父母。当然具体如何就不是白松等人需要考虑的了。
　　聊完，俩人又回到了桌上。
　　“这么忙啊？”郑朝沛看到白松回来：“跟你喝个饮料都这么难了……”
　　“没办法”，白松摊了摊手：“谁叫我长得帅呢……”
　　“噗……”郑朝沛喝了一半的可乐直接喷了，咳了几声才缓过来：“以后吹牛#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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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别闹他了，估计又有啥涉密的案子。”林雨帮白松打了个圆场，“聊点轻松的吧，咱们这么多人，都在派出所、刑警待过，你们都分别讲一讲，曾经遇到的最奇葩的警情如何？”
　　“对……”郑朝沛擦了擦嘴边的可乐，“讲一讲，我一天到晚都无聊死了。”
　　郑朝沛已经从巡警的岗位上辞职半年多了，本来就无聊，现在更枯燥了，郑总很是惆怅。
　　这个话题在这个饭桌引起了深刻反响。
　　“我先说”，一哥们一下子笑了：“你们别说我污，这是正儿八经的报警，我曾经接到过一个警情，老大爷报警，说楼上扰民。
　　我们去了以后，啥声音也没有。
　　大爷说声音特别大，这会儿停了，我问他什么声音大，他说楼上两口子声音太大吵得他睡不着。
　　最厉害的是，大爷说怕我们来了听不到，专门给我们录了下来，让我们听听声音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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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厉害……”
　　“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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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啥……我接过玩某些东西，玩过头了的人，自己报警要求警察去抓他们的，问题是警察去了以后，他们还给警察讲道理，说警察一定要乖，一定不能碰这些东西……”
　　“我接过报警说小区发现不明飞行物的，去了发现是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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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本来也想讲几个，不过听大家讲的也都和自己遇到的差不多，也乐得清闲，听大家抢着分享自己的故事，也是挺有趣的事情。
　　大家都聊的很嗨，有的听着可恨、有的有趣、还有的带点颜色，不过谁也不会在意，这本就是现实存在的东西，大家都是警校生，包括欣桥在内的几个女生也听得津津有味。
　　“诶，你咋不说？”白松看向王亮：“你不总是跟我说你们所奇葩案子多吗？聊聊啊。”
　　王亮看了看在坐的各位，微微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杯子：“我怕把你们的三观毁净了……”
　　王亮声音不大，但是他这么一说，立刻吸引了所有人注意，所有人都抱有了极大的兴趣。
　　“老哥你有话直说，没事，我们的神经都很坚挺。”郑朝沛和王亮不熟，却有极大的兴趣。
　　“是啊，说什么都没事。”林雨鼓励道。
　　“说呗……”白松也有些好奇：“你还经历过啥我不知道的奇葩警情吗？你居然没跟我说过。”
　　“好吧……”王亮喝了口水：“这是你们自己找的。
　　我先问一下，大家都了解一种叫哈士奇的狗吧。”
　　得到了所有人肯定的回答后，王亮娓娓道来：“有一回接到报警，报警人家里的雌性哈士奇从家里跑出去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自己跑丢的，毕竟这个品种的狗是出了名的不认家。但是我们还是去了，帮他们家调一下录像。
　　结果发现确实是自己离开的，然后跟着一个男的跑了。然后我们找到这个男的时候，他把狗拖到一个没人的小平房……
　　嗯，就是刚刚那个哥们说的大爷录音里的那个事……”
　　对了，大爷录音里，是夫妻打架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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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有人都沉默了，天底下还有这种人？
　　“这个事怎么处理的？”白松幽幽地问道。
　　“把人骂了一顿放了。”王亮直接道。
　　“放了？”所有人都喊了出来，这怎么能放？
　　“那他违反哪条法律？”王亮一脸无奈，不愿意面对在座的人，“只能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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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窃？不算。这个人还真没有盗窃的故意，他的目的也不是非法占有为目的。额，民法上“占有”。
　　强？不算。
　　故意损毁财物？这是唯一沾边的！
　　狗狗其实是算是财物的一种，但是，没毁坏啊……
　　在座的有刑法硕士，有经验丰富的警察，有白松这类司考高分学生……但是，没办法。
　　确实是……无罪啊……
　　“唉……”白松都不好意思看赵欣桥了，只能说句话打破尴尬：“不得不说，我们的法律还是有漏洞啊……”
　　“老哥我服。”郑朝沛为自己的无知感到了歉意：“三观再次刷新，从此无法直视狗狗了，我错了。”
　　郑朝沛话说完，突然，绝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林雨。
　　“都看我干嘛？”林雨感觉浑身瘆得慌，有些哭诉地跟白松说：“我错了，我该听你的，我抓紧时间想办法去负责专案的部门……”
　　白松拍了拍林雨的肩膀，为这位平时有些惫懒的舍友感到“由衷的”开心，“都会好起来的……”
　　林雨哭了，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到底问这个干嘛……我错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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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了一章……呸！是吃完了饭，刚刚的事情虽然奇葩，但是也不至于影响大家的心情，还是相谈甚欢，聚会就算是结束了。
　　白松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去送一下赵欣桥，然后再去刚刚电话里约好的地方，完全来得及。


第三百三十六章 解决问题
　　开心的时间总是很快，送完赵欣桥，白松打开了手机，定了一个导航。
　　“说说，啥事？”王亮这才问道：“为啥你说你有可能要去湘南省？”
　　“刚刚接的电话，是郑灿的，和他又有了交集，总觉得我和湘南有缘啊。”白松道：“缘分啊，妙不可言。”
　　“他怎么找你？啥事？”
　　“他昨天卸了货，去修车去了。结果找了个修车摊，几处钣金，也没换件，按理说就几百块钱的事，结果今天对方打电话给他，让他去取车，张口要一万多，郑灿说下午三点半去取车，想找咱们帮帮忙。”
　　“为啥找咱们？”王亮有些疑惑。
　　“估计在上京市只认识咱们，而且恰好我又是警察。”白松想了想：“去看看吧，这个郑灿，昨天和他聊天，在那个应急车道上也比较着急，没有细聊。这次仔细聊一下，说不定有什么新线索。”
　　“都行，我听你的。”
　　这地方位于上京市东南五环外，是回天华市的必经之路，白松很快地就到达了目的地，确实是略有些偏远，附近可是不止一家汽修厂，而且很多都是针对大汽车的。
　　郑灿似乎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白松来的时候，他还没认出来白松的车，白松摇下车窗之后，他才靠了过来，跟白松讲了一下情况。
　　总的说来，郑灿也不傻，他哪有一万多的现金，但是又怕自己去搞不定这个事情，所以把白松叫了过来：“警官，您要是帮我，等以后，您去我那里，我请您去吃好吃的。”
　　对于郑灿来说，这就是很高的礼遇了，不过白松根本就不在意这个，郑灿算是个可爱的小孩子，白松自然也理解。
　　“都行，你上车吧，一会儿把车钥匙给我，我去帮你解决。”白松道：“你就别露面了。”
　　白松的车玻璃贴了膜，郑灿在后面根本不会有人能看到。
　　“谢谢警官。”郑灿特别听话地上了车，把钥匙和两千块钱给了白松。
　　“嗯？”白松很是好奇，郑灿这么聪明了？不由得问道：“你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我给叔叔打电话，叔叔让我找您的。”郑灿实话实说，“叔叔说了，如果一个人曾经帮助过我，那么我再找他，他反而比起其他人更容易帮我。
　　昨天的事情我和叔叔说了，叔叔说你人很好，还会帮我。”
　　白松点了点头，这个郑灿的叔叔是个明白人，“所以这个钱和钥匙的事情，也是你叔叔让你这么给我的？”
　　“嗯，叔叔说出门在外多花点钱没事的，只要能安安全全回去就行，还说我刚刚开始跑车，赚不到钱也无所谓的。”
　　“好。”白松答应了，很快地就把车开到了修车铺门口，郑灿的车子就停在这里。
　　黑色奥迪车停到了车子的前面，白松自己下了车，打开了手机录音放入口袋，让王亮在车上坐着，白松围着货车转了一圈，发现前面被撞的地方基本上做了恢复，但是也就是钣金喷漆。
　　这种钣金喷漆不是小轿车上那种无痕的，就是很暴力的那种，痕迹还是很容易看得出来。
　　“喂，干嘛的！”有人看到了白松，上前问道。
　　“车修好了，取车来的。”白松扬了扬大车的钥匙。
　　“取车来的？”这人看了眼白松，见白松没啥表情，转身回了屋子，喊了一声，接着出来了两个人。
　　为首的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个子不高，但是面色不善。
　　“这车是你的？”男子一脸的烦躁，似乎对这个本身十拿九稳的事情节外生枝，有些不爽。
　　“一直都是我的，这是我车队手下的车。”白松点了点头。
　　“哦，行，一万三，车杠里面线路坏了，全换了。”男子张口就说：“需要发票也有发票。”
　　“有发票的话，倒也不是不行，但不能拿假发票糊弄我。”白松也不急，顺着男子的话：“发票我先看看。”
　　“行。”男子看白松的样子也不像拿不出来钱的状态，招呼一个人回去，很快的，这个人拿了一沓发票就出来了，看了眼矮个子男子，得到认可之后，递给了白松。
　　白松接过来，这都是开好的发票，户头都是个人用户，开票的公司是一家教育、科学用品公司，每张的数额不等，白松在阳光下看了一下发票，发现确实是正式的发票。
　　“这个不行，我是公司，发票的头必须得是公司，还得有我公司的税号。”白松还了回去，“多少钱无所谓，你这里要是还有发票，钱不是问题。”
　　“进来说。”矮个子男子看白松这状态没问题，招了招手。
　　白松当然不怕，大摇大摆地跟了进去，聊了一下才知道，这家老板有路子。
　　这种发票手头就有不少，都是正儿八经的注册过能抵税、能报账的发票，而且如果有特殊需求，随时都可以搞出来，费率10%，量大可以谈。
　　这稳妥了。
　　白松点了点头，车子的事情不难办，这就回一趟公司，回去和会计商量一下。
　　相谈甚欢，白松说完，就开着车离开了。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白松就带着两辆警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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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才不管这算不算钓鱼执法，反正他没有执法权，发现违法就举报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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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白松在派出所警察的协调下，给了矮个子300块钱修车的费用，扬长而去，至于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情，就交给这边派出所处理吧。
　　郑灿把车子开了出来，白松才有时间和他继续交流了起来，并且把剩余的钱还给了他。
　　“你这么年轻出来跑这么远的路，你家里人放心吗？”白松看郑灿的样子，不由得圣女心泛滥。
　　“放心的。”郑灿点了点头：“其实我驾驶技术不错，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叔叔开车，就是不记路，但是现在有了导航，就没任何问题了。”
　　“手机要是坏掉了或者没电了，你怎么办？”白松问道。
　　“我车上还有一套备用的GPS啊，叔叔给我装的。”


第三百三十七章 GPS
　　“你车上还有GPS？”白松连忙问道：“你咋不跟我说？”
　　“你没有问过我。”郑灿一脸迷茫。
　　白松回想了一下，还真的是没问过……
　　“GPS现在还运行着呢吗？”
　　“不运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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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运行那不就等于没有吗？”这要不是郑灿，如果王亮这么说话，白松非得打死他。
　　“车子没启动，当然不运行啊，现在关机了。”郑灿道：“叔叔说，这个东西只有车子启动了才运行。”
　　“……”白松恨不得打自己的嘴，“你把车子启动一下，打开GPS，我调个东西。”
　　“好。”
　　这会儿两辆车都停到了安全地点，白松跟王亮说了这个情况，问道：“你帮个忙，一会儿用电脑试试，能不能连上他的GPS，获取一下近期GPS的定位位置。”
　　王亮一言不发，拿着电脑就爬上了郑灿的车。
　　白松仔细地询问了一番郑灿，让郑灿尽可能回忆一下被运送设备的情况。
　　不得不说，郑灿开车的技术还是不错的，虽然全程没有下车，但是他大体能够估计出车里载货的重量——两吨左右。
　　“他们的设备挺重的，我估计有两方的体积，位置固定得很不错，开起来基本上不晃。”郑灿想了想：“就这些，其他的我感觉不出来。”
　　“够专业的了”，白松夸赞了一句，接着道：“到目的地卸货的时候，对方也是派了叉车过来的吗？那个地方具体什么样子，你再给我讲讲。”
　　“嗯，是个有点偏远的农村，在湖谭市，但是具体的地方我不清楚。我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天色很暗。
　　那个村子有公路，我把车开到了那里，然后就来了一辆比我的车小一点的皮卡车，没有来叉车，车屁股和我的对接，然后他们就在后面搬了半个小时左右，全程没允许我下车。”
　　“那个车子是什么型号你知道吗？”白松没抱什么希望地问道，郑灿这孩子……
　　“知道，福特猛禽2013款，6.2升排量，新车。”郑灿打断了白松的想法：“蓝黑色的。”
　　“嗯？”白松一愣，没下车，看了一眼就知道型号和排量，这个郑灿也是很喜欢车的人啊，“那车牌号你看到了吗？”
　　“没注意。”郑灿想了想：“我对车牌号没有兴趣。”
　　也对……白松喃喃了几句，接着问了一下那个村子的其他情况，也就没继续问了。很明显，这个村子根本就不是目的地，但是应该也是距离真正的目的地不远了。
　　沉思了一会儿，等待着王亮那边的结果。
　　很快的，王亮就从车上跳了下来，给白松摆了个ok的手势。
　　“你下一步打算回湘南吗？”白松跟郑灿问道。
　　“嗯呢，车子好了，我可以回去了。”郑灿道：“说好了，要是以后来湘南，一定提前告诉我，我请你吃好吃的。以后我尽量不跑省外的线路了，所以省内的，你去哪里都可以跟我说。”
　　“好，电话联系。”白松晃了晃手机，“我对你叔叔倒是挺感兴趣的。”
　　“我叔叔也这么说。”郑灿点了点头。
　　“那行，有机会再见，路上注意安全。”白松目送郑灿上了车，面露笑意。
　　“警官再见。”郑灿的笑容很单纯，探头出来，给白松告了别。
　　能帮到他，二人心情都不错，一时间，白松看着郑灿的笑脸有些失神。
　　郑灿开车走了，GPS定位的事情就很值得考究一下了。
　　王亮在车上就调出了这些记录，郑灿这辆车已经跑了有一段时间了，定位记录非常多，而且没有时间点，只能通过GPS每一个信标重新整理，才能获取正确的信息。
　　要知道，定位这种事情，是以秒为单位的，不是去一个地点只有一个点，而是路上会有几万次定位。这个GPS里的缓存并不多，如果时间稍微长一些，这些数据就无迹可寻了。
　　“需要多久？”白松也启动了车子。
　　“快的话也要几个小时。”王亮皱了皱眉：“上百万的定位点，时间都是乱码，只能根据经纬度的逻辑分布来重塑路线，得弄个过滤程序。嗯……倒是不难。”
　　“嗯，不着急，你去湘南省再给我结果也成，我估计这两天还不会过去，而且这个案子很可能与我现在市局的案子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王亮有些疑惑：“那你这是什么案子？给谁办的？怎么不交给当地部门？”
　　“问题就在这里，我也不能确定一定无关。”白松耸了耸肩。
　　“好，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吧，最快也得明天晚上，慢的话三五天都有可能，只是数据在这里丢不了，其他的都好说。”
　　“好，不急。”白松对这个事情倒是不担心。
　　“嗯。”王亮对白松的案子没啥兴趣，在车上也不方便，就把电脑收拾了起来。
　　一路上，白松倒是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情。
　　很明显，郑灿的车上拉的就是钱。如果是设备，不可能通过人力搬来搬去，考虑到后来给郑灿结账时的豪爽，而且开了一辆很好的车子，那肯定是钱，而且这应该就是那批发霉的钱。
　　两吨左右的人民币。
　　100元人民币，每一张的克重是1.15克，密度略大于水。一方，也就是一立方米的钱，有一吨多一点，数额9000万到1亿。
　　那这一批钱的价值就是两亿左右。
　　白松非常纠结，这案子，虽然他能偷偷地找王亮乃至柳书元帮忙或者一起搭伙，但是他只能自己来办。
　　如果这个案子能够确定与市局的这起案子无关，白松可以随时移交出去。而如果有关，那这就是涉密案件。但是白松确定不了，也不知道直接跟曹支队说会不会被说不务正业。
　　如果在三队当副队长就好了，无论什么案子，有线索就能轻松调动资源查到底。
　　回到天华市之后，白松先把王亮送回了家，接着自己回了趟家，收拾了东西，往单位赶去。
　　他要尽快的确认，这两个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
　　一个人办案的时代，已经逝去了很久了，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第三百三十八章 塑料兄弟情
　　石某自杀案这个案子，如果是白松自己来办，他简直不敢想。对这个案子付出重要贡献的至少有四五个人，这才能使得白松最后的推论有了逻辑性。
　　而白松能遇到郑灿这个线索，纯属于运气好，但是这侧面也证明这批发霉的钱应该不止这两吨，一定还有一些其他的途径已经流入了市场。
　　两吨钱，都能放到发霉，穷的穷死，涝的涝死啊……
　　不过，考虑到笛卡金融那260亿的金额，白松笑了笑，哈，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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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直奔单位，天色已经黑了。因为没啥着急的，加上白松最近也对附近的路比较熟悉，白松重新开车走了一趟之前把车陷进去的路。
　　有着quattro系统的四驱车子，走起这个路非常容易，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因为大灯实在是太亮了，能轻松地离开路况不好的地方。
　　天北区相比之市区，略微荒凉，距离这里两公里左右，就有几所监狱，孤零零地在路边待着，这里是无人机的禁飞区。
　　穿过了这条路，白松把车子停到了废弃工厂的大门口附近，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把车子停好。
　　天黑了，这附近也没什么车，白松直接从大门就进了园区。
　　上次黑电台的事情，给白松带来了一个想法，今天急不可耐地过来验证一番。
　　无人机主要的定位方式也是靠GPS，因此晚上并不会比白天更难，只是视觉效果差一点，白松走到了烟囱的下面，启动了无人机，直指烟囱之上。
　　无人机稳定地向上，爬高到了60米的高度后，整个烟囱，尽收眼底。
　　烟囱顶端已经有些砖头的脱落，白松控制着无人机转了一下，在烟囱朝向经侦总队的方向，发现了问题。
　　这里有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挂着一个小小的天线。
　　上次和王亮去南黔省那次，白松见过一个全频段的干扰器，因此对电子设备也做了大体的理解，而这里的这个，是什么？
　　无人机是没办法取下来的，这个东西并不大，更像是个小型的黑电台，但是没有电线，也没用太阳能电池板这么高科技的东西，这个东西就是无根之水，白松仔细地看了看，确定这个东西已经没电关机了。
　　从新旧程度上来说，这个小设备安装的时间并不久，因为这个高度的风挺大的，日晒风吹，几个月就能把它变得“沧桑”，白松分析安装时间不超过两个月。
　　看到这个，白松大体有了推论，上次光头来这里，应该就是为了给这个设备换电池。而带走点铁，那根本就是为了掩饰这个行为，毕竟一旦被警察发现，如果不做点什么，那根本说不清楚。而在这个废弃工厂偷价值几十元的铁被抓，那处罚肯定是很轻的。
　　不得不说，光头还是有点脑子的，如果白松是辖区民警来这里巡逻发现了这个情况，肯定也是以盗窃论处了。
　　确定了位置，白松从下面根本看不到，他只能控制无人机回返。
　　无人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下来以后关了机，白松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清净。
　　太安静了，这里的地面是厚实的水泥地，工厂的围墙修的一般，但是地面非常坚固，估计也是为了大车的通行，这么多年过去，这里就连杂草都没有长几根，老鼠都不来这个地方，也就是烟囱的底部有一些青苔。
　　胆子稍微小一点的，晚上一个人都不见得敢过来。
　　白松仔细地看了看之前留下的沙子等痕迹，确定这几天没人来过，又围着烟囱转了一圈，找到了攀登上去的铁扶手。
　　想到这里，白松又有些奇怪，无论这个东西是什么，既然没电了，为什么光头不来换电池呢？难道它的历史使命已经结束了？
　　这里的铁扶手是U字型，每一个之间的距离差不多一尺左右，白松试了试，发现这些铁已经生锈许久，他稍微一用力，铁锈险些把手划伤。
　　试了试力道，白松踏上了第一个铁扶手。
　　晃悠。
　　白松太重了，170多斤的体重，这个老旧的扶手直接就开始晃动，白松甚至怀疑他一使劲，能把扶手从砖缝里拔出来。
　　这肯定不是白松这个体重可以玩的了项目，他只能退了下来。
　　上一次白松靠得很远，没有看见这些人往上爬的过程，但是白松回忆了一番，就确定肯定是五人里面的小个子做的这个事情。当时在饭店吃棒骨的时候，这个小个子还算是其中比较老实的一个。
　　下来之后，白松准备把现场恢复一下，把有些变弯的扶手给掰了回去。
　　铁锈太严重了，加上天黑，白松一用力，手一下子被划伤了，鲜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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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算公伤吗……
　　白松想了想，似乎是没法算，这上面的东西已经没电了，暂时也没必要管，处理了一番，白松背上了无人机，离开了现场。
　　上了车，白松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还挺深，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是被这地方生锈的铁器弄伤，还是不能大意，白松搜索了一下，直接去了最近的三甲医院。
　　因为是三甲医院，这个时间人也挺多，白松排了一会儿队，才遇到了大夫。
　　“你这个是在什么地方弄的？”急诊医生问道。
　　“生锈的铁器上。”白松如实回答：“锈的挺厉害的。”
　　大夫仔细看了看，“你这个必须打破伤风，昨天我们医院有个病人得了破伤风死了。”
　　白松吓了一跳：“我打疫苗，您给我下处方吧。”
　　医生操作电脑的时候，白松问道：“大夫，我能问一下，您说的那个得破伤风死的人是怎么回事吗？”
　　“我听说是因为爬烟囱，手被划破，结果手破了也不来打针。过了几天，逐渐有些症状，结果他朋友都说没事。直到后来肌强直和肌痉挛严重才来，来我们医院的时候已经基本上没救了。”医生道：“这都是不打疫苗的坏处啊……”
　　白松无言，那个小个子死了？
　　虽然白松不太喜欢这五个人，但是就这么死了，他还是觉得有点震惊，遇人不淑，不外如是。


第三百三十九章 取下
　　破伤风怎么会这么厉害？急诊科医生很忙，给白松开完处方之后就要接待下一个人，白松也不好意思过度的浪费医生的时间，先去交了费，进而进了处置室先对伤口进行了清创。
　　“怎么这么不小心？”护士小姐姐看了看白松的手：“你这伤的很深，会有点疼。”
　　“麻烦您了，尽可能清理的干净点就好。”前车之鉴，白松对这个一点也不敢含糊。说完，接着跟护士问道：“我听说咱们医院前几天有个破伤风死亡的，真的假的啊？”
　　“真事，那个人发病了之后不及时治疗”，护士对这些事看得比较淡：“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个病对吸毒的危害格外的大。本来破伤风这个病，如果患病且不救治，病死率就几乎为100%，这是一种梭菌，很厉害，他那个身体免疫力，能撑到昨天算是不错的了。”
　　“死亡率这么高？”白松惊呆了。
　　“出现症状不治疗就是这样”，护士语气平淡：“不过你这样就对了，来的及时，打一针TAT就行了。”
　　“好，谢谢护士”，白松忍着疼：“您帮我清理干净一点，下手别客气。”
　　“你早说啊。”护士舒了口气。
　　“嘶~”白松咬着牙：“没事，我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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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清，可一定要是真的啊……（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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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完，回到单位，白松捋了一下这个事情。
　　这个设备的事情，他一个人是肯定搞不定的，无论这个设备是什么，既然安放在经侦总队的附近，即便与总队的事件无关，那也是要清理的。
　　电子设备自然也是讲究“基本法”的，能力越大，功率自然就需要越大。一个能够支撑区域性信号接收与发射任务的设备，功率通常有几十千瓦，上次南疆省遇到的那个干扰器，功率都有数千瓦。
　　而按照这个设备的样子，电池最大也就是12伏、三五安时的电量，假如能一次运行一周以上，那功率比起手机大不到哪里去。
　　这个功率的设备，是绝对无法做到有效信号干扰和信号窃听的。
　　经侦总队是涉密机关，防窃听工作那是基础工作，这东西到底是干嘛的？难不成有犯罪分子想通过这个东西对经侦总队进行窃听？
　　这有些想当然。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这是个摄像头，可以实时拍摄……
　　可是按照现在这季节，五天有四天雾霾的状态，这……
　　实在是想不明白，白松还是决定第二天跟曹支队说一下这个情况。
　　周一，开完会，白松拿着一本《有机化学》去了曹支队的办公室。
　　“曹支队，这是给曹宇带的书。”白松道：“您可跟他说，这书我没法送他，他要是喜欢，可以找地方复印一本。”
　　“好，我跟他说。”曹支队心情还不错：“最近案子怎么样了？”
　　说完，曹支队坐到了椅子上，示意白松也坐。
　　“上周四周五取的笔录不多，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白松想了想：“我判断，还需要忙两个周。到时候我能给您汇报一下阶段性的成果。”
　　“行，不着急。”曹支队点了点头：“你这个事，我没有跟其他领导说，你的心是好的，我也支持，你取的几份笔录我看了，还是有底子的，争取早点忙完，这个事，你也别跟专案组其他人多说了。”
　　白松感激地点了点头，复取笔录可能得罪人的事情，他还是有点头疼的。
　　也没必要多说一些别的，白松直接道：“曹支队，我还有点别的事情要跟您汇报，是关于我用无人机的那个事情。”
　　“嗯，你说。”
　　白松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了，直接把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和昨天的发现说了一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取下来，研究一下是个什么东西的。”
　　“你怀疑这是个窃听或者录像的装置吗？”涉及总队的安全，曹支队很重视，坐的很直。
　　“这倒不是，但是总得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您说对吧？”白松道，“昨天我手受伤去医院，听说有人因为爬烟囱手破了，得了破伤风死了。我觉得就是我刚刚说的那几个人安装的，我担心有什么别的问题。”
　　白松仔细地讲了讲昨天去医院遇到的事情与这个事可能存在的关联。
　　“嗯，我知道了。”曹支队跟白松说了几句话，示意白松可以先去忙，有事再叫白松。
　　白松刚刚出门，曹支队接着嘱咐了一句：“今天就暂时别去提讯了，先把这个事情搞明白。”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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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这一等，就是下午了。午饭后，曹支队又叫了白松，一起到了门口。
　　“中午的时候，从技侦那边借调的携带机械臂的无人机过去看了一下，确实是存在你说的东西，但是固定的很好，而且有一个卡槽，那个卡槽的安装时间应该不短了，用机械臂取不下来。”曹支队道：“考虑到直接爬上去比较危险，我找消防部门借了一辆75米升高的救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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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玩的不是一个游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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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和曹支队一起出了门，上了车，离开大院之后不久，就在工厂的院子门口看到了一辆大型的消防车。
　　白松对一些事情可能不了解，但是曹支队却非常重视。经侦总队对于泄密问题是零容忍的，哪怕这个设备不存在任何危害，也不可能放任存在，即便取下来会“打草惊蛇”，也绝对不能容忍。
　　废弃工厂的大门已经彻底打开，门口有几个人站着，不像是警察，也不像是消防员。
　　“这是？”白松有些不解。
　　“这片土地是有公司归属的。”曹支队看着烟囱，“咱们总队进来一趟，还是要跟人家公司说一下的。”
　　额……白松有些不好意思，曹支队肯定是知道他翻墙进来的事情……
　　有了专业的设备，这个事变的非常简单，随着消防车的升高，很快的，这个体积不大的设备就被取了下来。
　　注1：破伤风的疫苗，是采用类毒素基础免疫，通常需注射三次。
　　而如果存在可能感染破伤风梭菌的情形，则需要注射破伤风抗毒血清（TAT），若注射时间与破创时间超过12小时，剂量加倍。


第三百四十章 电话
　　曹支队仔细地看了看这个设备，体积也就只有一个路由器这么大，不过分量倒是挺重的，电池还真不小。
　　曹支队看了十几秒，递给了白松：“这上面的英语单词是什么意思？”
　　白松接过来，看了看，这也是进口货，上面还有一个方向可变的信号接收与发射设备，从英文单词的释义来看，这是一个信号中继器，影响范围有一千米左右。
　　“类似一个AP，也就是WiFi，能和其他的设备互联，具体的功能我就不知道了。”白松四望了望，“这附近也没有什么设备啊。”
　　白松一下子看到了远处的高楼，说道：“曹支队，我感觉很可能与前几天遇到的黑电台有关。”
　　说到这里，白松一下子想到，黑电台的事情好像没跟曹支队说，结果曹支队直接点了点头：“行，那我回头问问天北分局，这种东西距离咱们这里这么近，得查到底。”
　　“好。”白松看曹支队应该知道了这个事，就没有多说。
　　“先放你这里吧。”曹支队道：“你回去把这上面的英文全都翻译一下，给我拿过来，然后我去找一趟技术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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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回了自己的屋子，打开了手机翻译软件，这上面很多单词他并不认识。
　　基本上就是一些功率、标号等信息，翻译起来还是不难的，只是这个生产厂家……
　　白松有些不解，为什么会似曾相识呢？他可以保证，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中继器等设备……
　　不，见过一次，上次在南黔省遇到的那个，干扰器，也是一个国外的厂家。纵使白松的记忆力再好，也记不清那边的那个是什么品牌了。
　　拿出手机，白松拨通了任豪师兄的电话。
　　“喂，师兄，您好”，白松打了个招呼。
　　“你好啊，白松，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任豪接到白松的电话，听起来心情还不错。
　　“师兄，给您打电话，打扰您了。有个事情得麻烦您。就是上次，咱们一起办的那个案子，当时有一个全频段的信号干扰器，您还有印象吗？”
　　“有。”任豪道：“那个东西很少见，我印象比较深。”
　　“这东西现在在哪里，你还能找到它吗？”
　　“不在我这里，不过也不难找。”任豪顿了几秒：“你这样吧，等我十分钟，我应该就能查到在哪里，你找这个东西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看看上面的铭牌。”白松道：“金字旁的那个铭。”
　　“行，你等我一会儿。我找人给你拍照片发你微信上。”
　　“谢谢师兄。”
　　挂了电话，也就是六七分钟，白松的手机上就收到了任支队长发过来的照片。
　　白松打开照片，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生产厂家，确实是一个地方生产的。
　　是巧合？还是？
　　白松还没想，任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收到了吗？”
　　“收到了收到了，谢谢师兄。”白松有些受宠若惊，师兄这也太客气了。
　　“别客气。”任豪唠起了家常：“好久没和你联系了，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师兄您呢？”
　　“我还那样，没换地方。对了，你问这个铭牌的事情，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我这边有个案子的设备，也是这个牌子的，不知道跟您那边有没有什么联系。”
　　“嗯……”任豪沉默了足足十几秒，“你还记得你在南溪村的时候，有个命案吗？”
　　“记得，人不是被抓了吗？”白松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提起这个事情了。
　　“嗯。当时那个死者的同乡，也就是那个被你们救了的那个瘦高个，在你们走了之后不久，也被人杀害了。”
　　“什么？他也死了？那边的犯罪集团不都被清理干净了吗？他因为什么事被杀了？凶手抓到了吗？”白松很是震惊。命案这种事情，可不是说说玩的，这是公安局的底线，这种案子，无论谁在任，也得一查到底。
　　“人抓到了。与第一起命案没有直接的关联，这个瘦高个，是在村子里与一个外村人发生冲突之后，动手之后，外地人带了一把匕首，跟他刺了过去，结果一下子把他杀了。
　　凶手当天就抓到了，现在都判刑了，死缓。”任豪道：“这俩案子都很蹊跷，第一个谋杀的那个枪毙了，俩人之间看似没什么关联，可是你也知道，命案毕竟很少见。”
　　“确实。”想了几秒钟，白松道：“这太巧了，这俩凶手之间，就没什么共同点吗？”
　　“没有。”任豪说完，接着道：“也就当和你聊聊天了，这俩案子都结案了，你也不用琢磨太多。”
　　“嗯，谢谢师兄了。”白松道：“应该也就是巧合吧。”
　　“嗯，别客气，就是随便聊。”任豪又继续和白松唠了几句家常，了解了一下白松最近的情况。
　　挂了电话，白松心事重重。
　　破案这种事，越是巧合越要关注。
　　案件的办理，就是把所有的线索都穷尽，然后组合的过程，白松也不是不信任当地的警察，毕竟有任豪师兄都关注了这个案子，如果有什么问题，那一定是有所发现的。
　　没什么好的线索，白松先在网上查了查这个设备的公司，发现这家公司确实是在网上可以查到，而且还是一家先进的电子设备公司，最近也正在向手机行业进军。
　　既然如此，这也是巧合吗？
　　虽然这些年，高科技犯罪已经成为一种趋势，但是总归还是少见的犯罪形式。
　　想了想，白松给孙杰打了电话，他记得，孙杰在村子里的时候，和这个瘦高个的好朋友——修车的眼镜男王安泰关系很不错，也许对于瘦高个的死亡，多少会有一些额外的了解。
　　孙杰听说这个事比白松还震惊，连忙挂了电话，就去跟王安泰了解了一下，然后把情况跟白松说了一下。
　　瘦高个的死因是流血过多，袭击者失手刺到了动脉，俩人是在吃饭的地方闹的矛盾。犯罪嫌疑人是个外地人，这是第一次与瘦高个闹纠纷，王安泰悲痛地告诉孙杰，当地的警方也对他询问过。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中继器
　　南黔省太远了，白松更是完全没办法把手伸过去，按照任豪师兄的说法，这个案子纯属巧合的概率反而更高一些。
　　把这些事暂时抛在脑后，白松查着翻译软件，慢慢地做完了翻译，把设备给曹支队拿了过去，并大体解释了一番这个设备的公司情况和设备的状态。
　　“从字面上来说，这个东西不具备窃听的功能对吧？”曹支队安心了一些：“我一会儿安排人去研究一下。”
　　“好，那曹支队，我明天继续出去提讯，没问题吧？”白松问道。
　　“去吧。”
　　曹支队说完，见白松不动，有些疑惑：“你咋不走？”
　　“额……曹支队，我能申请一辆车吗……”白松为自己的油箱祈祷了一下，人穷志短啊……
　　“行，用吧，从王队那里拿。”曹支队说完，接着道：“但是以后如果用车紧张的时候，尽量还是不要占用公车，毕竟你去提讯这个事情，我没法跟其他领导讲。”
　　“谢谢曹支队！”白松很高兴地跑掉了。
　　再有三五天，比较远的几个看守所就能跑完了，剩下的，十几公里左右，用自己的车子也不心疼。
　　回了屋子，白松先联系了一下王亮。
　　王亮是乘坐高铁过去的，刚刚到达目的地，跟白松讲了一下，这个GPS的坐标有点麻烦，可能要多等一段时间。
　　这倒是不着急，白松知道，即便知道了坐标点，自己也一时半会儿不会过去，而且因为有其他车子拉走了这些疑似是钱的货物，坐标点并不一定有效。
　　白松拜托了一下王亮，如果有其他的查询，需要前往当地的公安局调查相关资料的话，顺便帮忙查一下那辆车子。
　　这种车子，放眼整个湘南省，应该也不多。只是不知道当地的查询系统，是否支持直接查询车型这种搜索方式。
　　和王亮聊了会儿天，白松才发现班上的微信群聊得不亦乐乎。
　　昨天聊了一些派出所的奇葩案子，同学们都很感兴趣。白松班上三四十个同学，有一小半的去了派出所，剩下的大部分在机关单位，还有一些例如郑朝沛（辞职）、周璇这类没有当警察以及考研的，大家在群里聊得很嗨。
　　当前阶段，很多诸如命案等严重暴力犯罪，绝大部分都能得到有效的打击，但是很多案子，诸如电信诈骗之类，一直难以让百姓满意。
　　破案率并不高，尤其是小额的诈骗，一旦使用了假ID、假用户名之类的情况，犯罪成本并不高。
　　白松之前在三队的时候，王亮那边搞得电信诈骗案件，就有不少到了最后也破获不了，能移交到王亮这里的还好。很多游戏里小额的诈骗，有的价格低到人民币几毛钱甚至几分钱！
　　这真的不是扯，比如一款2008年国内上市的游戏地下城与勇士，当年有一个低级别的图叫僵尸王，带一次3000游戏币（按照当时物价大约是两分钱左右），很多人就收完钱跑掉，这当然也是诈骗，而且真的有人报警。
　　案子实在是太多，假信息、假IP、VPN太多……总之是非常麻烦。这类诈骗案件，最好的办法就是打防相结合，一方面打击，另一方面宣传防范。
　　大家聊到这里，就互相呼吁了起来。
　　一起做一点事，多做一些宣传，能多一个人看到，可能就少一个人上当。
　　不得不说，人多力量还是很大的，组织了一些防骗的小知识，大家纷纷通过自己的朋友圈、社交帐号进行了分享，而直播界大V周璇更成了这个活动的重要人物。
　　最常见的诈骗方式集合了一下：
　　微信、QQ直接发二维码借钱的（2013年底普及，现在只是刚刚出现这技术）；
　　网上兼职；
　　年利息8%以上的投资；
　　刷单诈骗……
　　……
　　这可是好事，白松突然想到，自己的某博，好像还有几十万粉丝呢！
　　关闭了通知，白松重新上了自己的号，转发了大家写的内容，然后就关闭了某博。
　　……
　　下午下班的时间，曹支队又给白松打了电话，让白松去一趟。
　　看来是那个设备的情况有着落了，白松一路小跑着去了曹支队的办公室。
　　“没储存设备？”白松听曹支队讲了一番，十分不解：“这东西是什么？”
　　“技术部门说就是一个中继器，发射频段是超短波，具体是啥意思报告里也没提。”曹支队把一份简短的报告递给了白松：“你们大学生，这都是高材生，你给我讲讲啥意思。”
　　报告都出来了？到底是有领导关注的事情，就是不一样啊……白松接过了简短的报告，看完之后跟曹支队解释道：“咱们常见的wi-fi，是超高频的无线电波，波长在厘米层次，发射距离短。这个东西是甚高频的无线电波，波长长，在1-10米的范围内，发射距离长。简单来说，咱们常见的FM广播，就是这种米波；常见的AM广播，就是中波，波长是FM的一百倍。”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东西是发射FM广播的吗？”曹支队听懂了，半导体谁都用过。
　　“并不是，这功率差远了。这就是个中继器，之前天北区那个黑电台，不是什么高科技，但是胜在功率大。这东西是一个适配的中继器，可以给那些黑电台发射信号，用于控制和播放。
　　那个黑电台没办法直接连接手机，但是通过这个中继器就可以直接播放手机上的内容，而且没有由于没有存储设备，即便被我们发现，也没用什么好线索。”
　　“这不是一般的犯罪嫌疑人。”曹支队点了点头：“既然不涉及咱们总队的涉密问题，就还好。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事情总队领导都知道了，这样吧，最近你不是要出去取笔录吗？我给你安排辆车，你拿着你的无人机，把这附近的高层楼顶和一些无人工厂的顶部都转一转，如果还有发现及时跟我说。”
　　“好的曹支队，我这几天多转转。”白松认真地回答道。
　　“嗯，给你来一把钥匙，你拿着。”曹支队道拿出一把车钥匙：“这辆车你这俩周随便用，如果有闲置就交到王队那里。”
　　“好，谢谢曹支队！”白松大喜。


第三百四十二章 关键证人？
　　白松把公车钥匙放进了自己的桌子抽屉，对于财政状况并不良好的他来说，开这个桑塔纳比自己的车子好多了。
　　这次去上京，白松倒是没怎么花钱，但是良（pin）好（qiong）的成长过程，养成了勤（she）俭（bu）节（de）约（qian）的好习惯。
　　现在随着职务调了副科，白松的月薪已经过了5000，养活自己还是很轻松，白松打算发了下个月工资之后，自己也买一架无人机，想着，就给王华东打了电话。
　　“就搁在你那里吧，我看到有新的型号，续航有20分钟左右，主要是摄像头更高清，我就买新的了。”王华东听说这个事，直接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
　　白松迷茫了，按理说，他的工资应该比王华东高一些啊……
　　……
　　和富二代交流真的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白松想了想，又给王亮打了电话。
　　王亮等人的第一天并不顺利，左萍萍的家很好找，但是人不好找，从左萍萍的老家人那里问过，她早就不在家了，去哪里了也没和家人说。
　　“你别急”，白松听得出来，王亮有点着急了，“湘南那边你也没去过吧？我记得还有各种古镇啊、国家森林公园啊什么的，可以去转转。”
　　“开啥玩笑啊，我这是出公差啊！”王亮无语了：“再说，哪有钱到处跑啊。”
　　听到你说你也没钱我就放心了……白松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才说道：“左萍萍拿到了这么多钱，肯定会存进银行之类的，明天你们去银行查查她的账户，然后根据这个来找她吧，我估计她会有大额消费，你们做好长时间作战的心理准备。”
　　“嗯呢，只能这样，好在来之前，李队都给我们做好了准备，各种材料带的比较齐全了。”
　　“嗯，慢慢来~”
　　打完电话，白松心情好了很多，晚上就不回家了，白松直接在单位住了。
　　转过天来，白松拿好了相关手续，带着柳书元开启了提讯之路。
　　终于没有了车子的限制，白松重新回归了之前的提讯方案，按照原计划，按顺序给这些在押人员取笔录，先问的都是很配合民警的这部分人，这样一来工作显得轻松很多。
　　白松很喜欢这种充实的状态，柳书元则根本习惯不了，本来下班的时间是下午六点，但跟着白松跑，每天回来都要披星戴月。
　　本来看守所下午五点左右就要下班了，但是白松忙完还会跑到附近的小区和工厂找黑电台的事情，这样一来每天都得七点多才能休息。
　　一连忙了两天，周四下午，在一个负责公司内部采购的人那里，终于得到了一些与之前笔录和记录有明显出入的内容。
　　“你还记得你之前说的是什么吗？”白松平静地跟嫌疑人问道：“你之前说的都很好，很多地方也很配合，而且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检举他人违法犯罪，这对你的最终量刑很有利。但是，你现在跟我说的情况，可与你之前的不符。”
　　每个人都会说谎，而且绝大部分人一生中或多或少的要说成百上千个谎言，无论善意还是无意亦或是故意。
　　有的谎言，比如说，出轨的丈夫告诉妻子，我没有出轨。这样的谎言往往能记一辈子，只要不被发现就行。但是大部分的谎言是记不清的，因为说谎的时候，就没有提前多准备，只是脱口而出，而事后自然不可能为了每一个谎言都刻意加深印象。
　　白松这么一问，被问的女嫌疑人的眼神就有些游离。
　　“你是不是在想，如何才能把这个话圆回去，这样对你最有利？”白松没给她多想的机会，“我现在这里只给你一次机会，我给你取完笔录之后，估计一时半会是肯定没人来找你了。你现在如果说实话，那你还算是坦白，否则你想坦白也没什么意义了。”
　　接着，白松又说道：“你们这案子同案犯非常多，你自己考虑一下吧。”
　　女子还是不太配合，“警官，我现在有点记不清了。”
　　“好。”白松指了指电脑屏幕：“你前面说的，我也都记录下来了。从现在开始，后面你的回答，就是记不清了，对吧？你怎么说，我怎么记。”
　　这些天取了这么多笔录，白松已经把主犯嫌疑人的状态有所勾勒。长相普通、身高175左右，体态中等，说话很少。白松的感觉，嗯……这个人……有点像王华东那种状态，对钱反而不是特别在乎的样子。
　　女嫌疑人看到白松准备结束询问，纠结了，但是还是一言不发。
　　“行，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女嫌疑人不说话。
　　“以上属实吗？”
　　不语。
　　白松直接打印了这一份，“你签字吗？不签字我直接在后面注明。”
　　笔录并不是一定需要签字，民警注明也一样有法律效力，尤其是白松全程录音录像的这种。
　　这个女的自从被白松揭穿说谎的问题之后，就变得格外不配合，白松自然知道她在纠结，没必要着急，让她再自己想一想吧。
　　有些时候，一些人觉得自己很坚强，什么情况下都不招很厉害，其实……不招就不招呗，多判刑的是自己啊……
　　收拾完东西，白松看了看时间，应该还能再取一个人的笔录，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就通知管教过来把这个人带走，换下一个人来。
　　管教来了的时候，这个女的还在那里琢磨，要离开了，突然转身，跟白松说道：“警官，我想起来了，上次确实是记性不好，我重新说。”
　　“可以。”白松点了点头。
　　管教一看这个情况，重新把女嫌疑人带到了椅子上锁好，接着就关上了门离开。
　　“其实，我见过他三次。”女嫌疑人想通了：“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对钱、女色什么的都不太在意。”
　　“仔细讲讲？”白松一听，还确实是有点激动，但是没表现出来。
　　“我曾经勾引过他，他无动于衷。”女嫌疑人语出惊人，“说明他非常自律了！”
　　额……白松看了看女嫌疑人……这大姐最少也有40多了吧……


第三百四十三章 第二处痕迹
　　白松相信她说的是真话了……
　　这个女的，曾经为这个主犯买过一些生活起居用品，品质都非常高，全是进口货。
　　主犯的话很少，平时也比较谦和，女嫌疑人道：“我感觉他有点不近女色，而且眼光特别高的一个人。”
　　……
　　继续取了几句笔录，聊了会儿，时间也不早了，白松打算明天再来。女嫌疑人这时候就比较配合了，在笔录上签字捺印，就被管教带回了监室。
　　走出看守所，柳书元直接憋不住了，“白松，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眼光有问题，反正我觉得这个女的挺磕碜的，这么大岁数了，你说我说的对吗？”
　　“你的眼光没问题。”白松对此非常肯定。
　　“那你说，是不是在那个年龄段，比如说40多岁的人眼里看这个女的，可能还行？”柳书元再次不确定地问道：“她怎么这么自信啊？”
　　“你问我？我比你还小一岁吧。”白松也很无语：“不过想来，再过40年，我也不会觉得这个样子的女的好看。”
　　“呼……那我就放心了。”柳书元这才放心，接着换了个话题：“你刚刚那招欲擒故纵，你怎么确定她能说？”
　　“啥欲擒故纵啊，我是看她也不咋配合，懒得和她说了罢了，我看她烦。”白松说出了实话。
　　“啊？”柳书元愣了几秒钟：“我还以为是什么审讯技巧呢。”
　　“谁也不傻，只不过会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选择罢了。”白松走到车旁，打开了车门：“不过，确实是有一些审讯的东西，多取几次笔录就好了。”
　　说到这里，白松又想起来师傅孙唐和高子宇一起给邓文锡取笔录的三天的过往，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审讯技巧啊~~
　　“今天咱们忙完的比较早，昨天没跑完的几个地方，咱们再去一趟。”白松看了眼时间：“无人机两块电池加起来也就能飞半小时，今天可以按时下班了。”
　　“嗯，没事，工作第一，忙到几点都不怕的。”柳书元看了看表，这才四点钟，怎么说话也不慌了。
　　“可以啊，越来越有积极性了。”
　　天北区的废弃工厂真的不少，很多都在上世纪末就已经关门了，其他的在08年奥运会期间也都基本上关停了，至今最少也荒废五年了。
　　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不大量开发房地产呢？
　　这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土地性质的问题。这是个城市规划里绕不开的选项，这些地，全是工业用地。
　　也许随着政策的变化，有的地块可能逐渐变更使用方式，但是目前来说，还都是工业用地，也就是说，你手头握着100亿，你买下来也只能够用作建工厂，所以荒废也是太正常了。
　　今天来的这个地方，白松看着有些眼熟。
　　想了一会儿，白松才记起，这不是李某被杀案里，装尸的铁桶的发源地吗？
　　是了，这个工厂就是最晚关停的那一批工厂，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保安，后来保安工资都发不上去了，就逐渐被掮客把一些废旧的铁桶啥的偷出来了。
　　看到这个工厂，白松觉得还挺有意思，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单恋王若伊的那个张左的那个小仓库，就在这附近不算远的地方，当然，这个不算远，也至少有三五公里的距离了。
　　无人机起飞，白松着重的看了几个高处的烟囱，结果在其中一个上面，发现了一个卡槽。
　　这个卡槽固定的不错，一看就是跟前两天发现的出自一人之手，但是东西已经被取走了，白松在本子上对这个地方进行了记录，就操作无人机回返。
　　单纯的一个卡槽，是没有取下来的必要的。
　　这是这两天第一次发现新的痕迹，可以看的出来，这个犯罪团伙已经“打草惊蛇”，开始回撤。
　　只是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拆的。
　　“又发现新的了？”柳书元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些黑电台，到底还广播了一些什么东西，我从来也不听收音机，也没收到过这些。”
　　“嗯，咱们得找一些常听收音机的人问问。”
　　“常听收音机的？哪些人常听？现在有智能手机了，也只有岁数大一点的才听吧？”柳书元道。
　　“也不是，出租车司机就一直听。”白松想到：“这几天我打算打车上下班了，多找几个出租车司机聊一聊。”
　　想到这里，白松还是有点肉痛。他的车虽然费油，但是好歹是比出租车便宜一半。
　　“行，我也这样。”柳书元道：“反正也没多少钱。”
　　嗯，白松很不在意地道：“对。”
　　……
　　警官大学土豪多，白松算是见识了，想了想，自己的这些同学和朋友，也就王亮和他一样贫穷，但凡是留在上京市的，都是土豪，毕竟家庭条件差一点的，根本就不敢留在那里。
　　还是王亮好。
　　从这里出发，白松带着柳书元，继续探索了一下附近的几个高层，虽然白松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把工作做好。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还是没什么收获，白松开车回返，拐了个弯，就到了张左的那个仓库那里。
　　“来这里干嘛？”柳书元有些不解，这附近可不像有什么高层建筑的样子。
　　“这个仓库，这是我来天华市之后，办的第一起命案。”白松指着紧闭大门的仓库：“你肯定没办法想象，就这个不起眼的仓库，曾经完成过一起碎尸行为，而且是用的水刀切割机。”
　　“这么狠？”柳书元愕然：“现在什么时代了，还有这么狠的啊？我也遇到过两起命案，但是都是失手打死的那种。”
　　“确实是挺狠的，主犯还是个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
　　“嗯，这附近这几个仓库，就数这个最偏僻，确实是个合适的地方……”柳书元感慨道：“不过估计现在人都进去了，早就荒废了。”
　　“那倒不是，这不是杀人犯的仓库，是她的一个爱慕者的地方。”白松解释道。
　　“那这个人肯定早就不租这个仓库了，多瘆的慌。”
　　“嗯……”


第三百四十四章 湘南行
　　柳书元说的对，估计这地方早就不知道主人是谁了，白松也没了兴趣，就准备离开。
　　这仓库，与一年多之前来，一点变化也没有。再临此地，颇有一种看历史文物的感觉。白松感慨了一番岁月流逝之快，驱车回了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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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下班，白松第一时间去跟曹支队汇报了这个情况。
　　“这么说，再查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曹支队道：“你说的有道理，咱们从侧面查一查，看看跟我们的案子有没有关系。”
　　白松听明白了曹支队的话，曹支队并不是需要白松把这个电台的案子查到底，而是只在意这个事情与经侦总队有没有关系。
　　这很正常，毕竟经侦总队不是一个分局，并没有完整的管辖权，只负责经济类案件，如果这个黑电台只是个单纯的黑电台，那么尽早移交才是正途。
　　“嗯，我还是会把精力放在咱们的案子上的。”白松拿出了今天的笔录：“曹支队，今天有点新的收获。”
　　曹支队接过来，发现白松给一个人取了两份笔录，于是花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全部看完了：“她上一次笔录怎么说的？”
　　白松讲了一下，接着道：“我感觉她提到的这个情况没什么问题，这个女的有点自恋。”
　　“自恋是什么意思？”
　　“她说她曾经勾引过那个主犯，但是主犯对她没兴趣。”白松道：“真够自恋的……”
　　“你的意思是，她长得不咋样？”曹支队问道。
　　白松从自己的笔记本里拿出一张夹着的个人信息表，递给了曹支队。
　　曹支队看了看上面的照片，沉默了几秒钟，“嗯……你说的没错。”
　　“我觉得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这个主犯一定是有的，不是编的。”白松肯定地说道，这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女嫌疑人的供述，这些天他可是问了不少人，多少是有些感触的。
　　“嗯，你继续去取吧。”曹支队点了点头：“这种表述不清的描述，确实是一个人从头忙到尾比较好。”
　　“谢谢曹支队支持。”白松一喜，这就意味着，曹支队对他的态度，从不喜到了正常对待之后，现如今已经变得有些支持了。
　　“对了，今天医院那边把破伤风死亡的人的信息送过来了。”曹支队把桌子上的一份个人信息给白松递了过去：“你拿着看看。”
　　到底是大机关，这种事还能这么操作的吗？让医院那边直接送过来？白松有点不理解这里面的流程，但是也没多问，接过来，看了看，这份信息与之前的信息也没什么区别，“这五个人的信息我都查到了，暂时还没有证据能抓人。”
　　上次买车的事情之后，白松就找机会把五个人的信息查全了，都是天华市人，不过有这些信息也暂时没什么用。
　　“哦？你都有？”曹支队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办事还是挺周到的。”
　　“以备不时之需嘛，如果发现了问题，随时可以抓。”白松笑了笑。
　　“好”，曹支队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书：“我儿子说他有些看不懂，我找人把书全复印了一遍，这本书还给你。还有，他让我跟你说一声谢谢。”
　　“客气了，应该的。”白松接过书，跟曹支队告了别。
　　“等等走，一会儿他可能加你微信，有时间你们可以多聊聊天。”曹支队再次嘱咐了一句，白松学习不错他看得出来，为了孩子还是拉下了面子。
　　“没问题。”白松答应了之后就离开了屋子。
　　工作逐渐进入了正轨，他这才找到了一点工作的状态，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如果白松的工作遇到了其他的问题需要更多的人参与，曹支队那边也会给予支持了。
　　……
　　王亮在湘南这边，也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了，王探长、孙东和王亮三人找了家湘南特色的餐馆，一起坐着吃饭。
　　“老板，咱们这边有什么特色菜吗？”王探长算是这次带队领导，在餐标范围内还是尽可能地让大伙吃点好的。
　　“几位是从外地来的吧？”服务员很热情，“咱们湘南这边好吃的可不少，不过不知道你们几位是什么口味，能吃辣吗？”
　　“不能不能！”三人异口同声。
　　来这边几天，王亮听到服务员问这个问题，真的恨不能抚摸一下自己的后……
　　真的，曾经，去南黔省那次，吃辣的已经让人难以接受了，来这边，却发现真的不是一个层次的。
　　早上，喝粥都是辣的！前几次去饭馆吃饭，跟老板说“稍微放一点辣椒没事”、“微辣即可”，结果晚上几位都差点没睡好，如果不是有工作要忙，王亮都想去医院看看肛肠科了。
　　“一点点辣也不能吃吗？没事，就放一点，咱们这里的菜，一点辣味不放不好吃的。”服务员很是贴心地说道。
　　“对，一点也不吃。”王探长板着脸跟服务员说道：“我点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好，还要什么？你们的需求我了解了，放心，点什么菜都不放一点辣椒。”服务员也不是没见过外地的游客，对此表示理解。
　　“特色菜推荐一下？”孙东问道。
　　“都是男士，我给你们推荐一个我们这里的特色菜，壮阳草，不错的，吃了都说好。”服务员道：“时令菜，并不贵，22元一盘。”
　　王探长一听：“就这个了，尝尝、尝尝，还有啥？”
　　“咱们这边的笋子和腊肉也不错的。”
　　“好~”
　　点完餐，王探长转身跟王亮问道，“诶，你有对象吧？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
　　“他有”，孙东淡淡地说道：“我没记错的话，小姑娘才19。”
　　“19？”王探长瞪大了眼睛，用了几秒钟才反映了过来：“哦哦哦，你也才24，我忘了。你小子可以，有前途。”说完，拍了拍王亮的肩膀：“一会儿这个菜上了，你也多吃点。”
　　王亮一脸黑线：“王哥，我劝你还是少吃点，你看咱们这个案子，三五天能回去吗？”
　　“额……”王探长被问住了，“好像……有点难。”


第三百四十五章 湘南行2
　　菜上来之后，王亮才知道，在这边，炒腊肉用的这种辣椒，并不是当地人口中的辣椒，最多只能算是菜椒。
　　这种大辣椒平时王亮也是很爱吃的，但是此刻看着还是有些恐惧，根本不敢吃，只能吃点里面的肉。这腊肉确实是挺好吃，很下饭，这边人也不多，几人边吃边聊。
　　“这个左萍萍干嘛花了这么多钱？真是够可以的。”王亮有些感触地说道。
　　下午的时候，几人从左萍萍的多个银行账户中发现了一个新办的银行卡，并迅速去银行查询。从账户内容来看，左萍萍收到这笔钱之后，立刻就跑到别的银行，办了一张自己的银行卡，然后把钱直接存了进去。
　　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直把几十万现金放在手里，还是很不踏实的，存进银行才觉得安全。
　　时间不长，这张卡里的花费已经达到了16万多，剩下了23万多。
　　查到这个结果之后，三人把这个事情给领导报了一下，秦支队收到这个信息之后，直接下了命令，冻结此卡。
　　冻结手续也已经带了，三人直接在银行把左萍萍这张银行卡冻结了180天。至于会不会打草惊蛇已经不重要了，很多类似左萍萍这种人一旦有了钱，那花钱的速度简直惊人。
　　明天上午，几人将前往银联部门，去查一下每一笔钱到底花在什么地方了。
　　“她的卡被冻结之后，她会不会跑掉？”王亮有些担心地问道。
　　之所以冻结，就是担心这一个晚上左萍萍就能把里面的钱全花掉，这样这个案子即便是破了，没什么可执行财产也是麻烦。
　　“跑掉了直接网上追逃”，王探长说话有些硬气：“其实这个事，我就觉得秦支队整麻烦了，什么侵占罪，要我看，就是这个左萍萍把石某的钱骗走了。咱们按照诈骗把左萍萍一抓，剩下的看她怎么解释！”
　　“你这么说也不能说错”，王亮道：“要是能这样立案就好了，主动权在我们这里。不过也不用担心，左萍萍电话查到了，她的通话记录里肯定能查到当天石某借过电话的那个人，估计最多明后天，队里那边就把这个人找到了。
　　他把手机借给了石某，即便石某给他钱，他也不可能离石某太远，多少能听到一些什么的。”
　　“你说的没错，挺值得期待的。”孙东夹了一筷子的当地被称为“壮阳草”的紫色蔬菜，“王亮你也长大了。”
　　“什么嘛？”王亮被孙东夸得有些不服：“我一直都是很才思敏捷的好吗？”
　　孙东看了眼王亮，笑了笑，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是他并没有多提，接着道：“他们当地人说的这个壮阳草，我本来还以为是说韭菜，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当地特色呗，吃吧吃吧吃吧。”王亮哼了一声：“都是些噱头罢了，也不知道是啥野菜。”
　　虽然说不放辣椒，但是除了西红柿炒鸡蛋，其他的菜多少还是有辣味的，王亮都有些怀念去年在南黔省的时候了，那时候也是吃辣子，但是好歹有三兄弟陪自己一起难受~
　　一夜无话。
　　第二天，周五上午，王亮等三人第一时间去了银联，调查了左萍萍的消费记录。
　　账单显示，这些钱里有一大半，也就是9万多元，是花在了长河市的一家整容医院。
　　在场的诸位，昨天聊着，一直都很纳闷，这么多钱，干嘛能花了？
　　几个人还以为左萍萍账单里的这笔9万多元的花销是买车了，如果是这样，还能把车查封掉，还有人说可能是开店了之类的。但是现如今结果出来了，几人发现还是太不懂这类女人了。
　　整容了……
　　这家医院在长河市很有名，有名到三人这几天还见过这家医院的广告，但是任谁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么个情况。
　　紧接着，支队那边也找到了当时给石某借电话的人，这个人还真的听到了一些相关内容。
　　石某确实是如白松所说，给左萍萍打电话，希望她安排一下这些钱，还嘱咐了一句，给她留五万，剩下的都给他父母。
　　这哥们说，石某和对方的电话打的时间很长，基本上一直在回忆两个人曾经的岁月，但是石某强调了好几遍，给对方五万，所以这哥们记忆犹新。
　　这份人证可以说很珍贵了，但是同时也没有了立为诈骗案件的可能。
　　“侵占案，移交了呗……”王探长这几天忙得有些烦，主要是对这边的饮食确实是不习惯，有些上火：“咱们又搞不了这种案子，回头也是一场空。”
　　“你是领导”，王亮道：“您说走，咱现在就走。”
　　“额，我可没说要走。”王探长可不会被王亮激将。
　　虽然有了电话的主人一份人证，但是这其实也不够，还是应该把这个案子查出结局才行，毕竟我们是一个轻人证、重证据的制度。
　　“继续查吧。”孙东没有多说话，望了眼北方：“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是啊，她这一整容，案子的难度又变大了。”王探长叹了口气：“一会儿去一趟这个医院，看看她整了些什么地方，按照时间来说，现在应该还在恢复期，说不定挺好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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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昨晚打车回的家，今天又打车去的单位，到了单位，和柳书元一合计，才发现自己进入了误区。
　　出租车司机确实是总开电台，但是人家又不傻，听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广告台，立刻就会换台，难不成还可着一个广告台听上半个小时？
　　天华市的出租车，电台基本上只播放三种东西，新闻、歌曲、相声。尤其是相声，这边的出租车司机基本上都是行家。
　　打了两趟车下来，白松别的没学会，差点把相声界的几代大师的名字记全了。
　　“如此说来，还得去找一些社区的老太太去问问？”柳书元提议道：“要不这样吧，咱们下午去一趟这附近的社区卫生院，你觉得如何？”
　　“行，没问题。”白松觉得有道理，重新跟柳书元一起安排了行程。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上级的人
　　行程安排好，还未出发，白松接到了曹支队的电话。
　　今天上午先暂时不要安排其他工作，前往会议室开会，收到命令之后，二人直接取消了行程，往会议室跑去。
　　这些天查案子，为了早一点出发，白松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会议室开早会了，不过毕竟是来了几个周了，基本上也都混了个脸熟，路上遇到的白松频频打招呼。
　　404会议室。
　　白松来的时候还不到8点20，屋子里的人已经快要坐满，两人一起找了个靠后点的位置坐好，白松敏锐的发现台子上只有两把椅子。
　　等待的时光，白松随手翻了翻座位上摞的案卷，和柳书元聊了聊天，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很快的，曹支队领着几个人进了屋，引着两个人坐在了讲台上，然后自己站着做了个介绍。
　　“我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这两位是上级非吸案件侦查局的同志，这位是林处长、这位是隋处长，都是此类案件的专家，之前很多同志也都见过了。这是咱们市局请过来给大家讲课的老师，今天上午在这里给大家培训一下，顺便给我们分享一下一些经验。”曹支队做完介绍，直接坐在了下面的第一排。
　　白松和柳书元有些激动，上级部门就是上级部门，还有这样专门负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一个局？两人激动着，却发现周围的同事们都不为所动，大部分人都拿出一个本子，准备记录些什么。
　　看来很多人都曾经见过这二位，白松也逐渐平静下来，认真听起了课。
　　这应该是白松见过的经济案件方面最专业的人士了，以几份关键性的笔录为例，细致的讲了一下此类案件的侦破技巧和整理技巧。
　　讲了半个多小时，对白松并没有太大的帮助，这些和马局长曾经介绍的方法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这几份笔录白松也都看过，给了白松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反观柳书元，则眉头紧锁，他现在连证据册都没看完，听案子基本上算是听天书。
　　讲完这些，接下来讲的内容是关于钱款返还的。
　　一般来说，大部分钱款并不是由公安局负责返还，但是确实是有一些“幸运儿”，他们给这个公司转的钱尚未被转走，就被公安局冻结在账户上了。
　　还有的一部分，在账户被冻结之后，依然投资，这般进来的钱就会继续被冻结在账户上。
　　这种冻结一般是冻出不冻进，允许汇入款项，不允许被汇出，属于单向冻结。
　　这两种钱款，并不需要法院之后的判决和附带民事诉讼，直接就可以安排返还。
　　这部分钱返还回去也是个好事，更有利于之后的统计，并且能够有效缓解一些社会矛盾。
　　光是这种钱，账户上就趴了几十亿，可能是这伙人之前也没想到会这么成功，不清楚这么多钱该怎么用……
　　这部分对白松也用处不大，虽然他并不懂，但是这个事情并不是他来负责，但是听听还是可以的。听了一会儿，白松都有些困了。
　　最后一个内容，是心理辅导。来的两位上级人员，有一位是专门的心理咨询师，主要是为了给在这边办案的民警提供一些心理上的疏导。
　　这倒是白松没有想到的，还有这种操作吗……
　　白松在不少单位待过了，工作强度最大的应该就是派出所，只是派出所真的缺少这些心理疏导，太多的工作都压在这里了。
　　但是，给派出所安排这些，还不如多安排点休息呢……或者多安排一些警力~
　　讲到十点多钟，接下来是自由交流时间。
　　大家一聊天，白松发现很多人与这两位上级来的同志还挺熟悉的，聊的也比较随意，很多都是与案件无关的内容，诸如犯罪论、罪数、罪与非罪的一些讨论。
　　看得出来，不同层次的人研究的东西确实是不一样，省级机关和国级机关对于案件的分析确实是更专业、更理论化，而派出所更多的是处理一些日常工作，真让这些人去派出所讲课，估计根本无法交流。
　　其中有一个理论，白松听了思索了良久，叫犯罪惯性。
　　如果一个人曾经犯过一些轻微的犯罪，但是却得不到惩罚，那么他会对违法行为越来越放纵，产出犯罪惯性，慢慢地会升级自己的犯罪行为。
　　确实是有道理的，白松见过的很多小偷，如果一直不被抓，胆子会越来越大，而且很多诈骗犯也是如此。
　　欲让其灭亡，必使其疯狂，这是一个道理。
　　会后，已经快要到吃饭的时间了，白松本来准备要走了，被曹支队招呼了一声，就去了曹支队的办公室。
　　曹支队的办公室不大，一共就两个沙发和一把椅子，白松进去的时候发现刚刚讲课的两位领导也都在，顿时有些约束感。
　　“你找个凳子，坐。”曹支队笑着招呼了一下白松：“这两位来咱们这里四次了，对我们的这个案子也算是比较熟悉了，想听听你对于这个案子主犯问题的看法。”
　　“啊？”白松有些紧张：“我没什么看法啊……”
　　“没事，知道什么说什么就可以。”曹支队鼓励道。
　　四次……白松心想，这两个人即便再是专家，只是来几次，对这个案子的了解程度还真不一定多么强，于是鼓起勇气，把自己的想法全说了出来，最终说道：“按照我对这个主犯的理解，这个人并不缺钱，他可能在这个案子之前，就是个有钱人，做事很从容，组建这个公司，他甚至不一定在前面参与过什么，但是一定是发起人和主要控制人。”
　　“一般这种案件的发起人都是一些破产的有钱人，他们通过正途赚不到钱，就想了这些歪途。”林处长点了点头：“你说的性格，倒是和我们之前分析的比较吻合。”
　　“嗯，不过我个人认为还是有点出入的。”白松道：“我并不认为他是破产的有钱人，他应该一直都不为钱发愁。”


第三百四十七章 出师不利
　　在白松的猜想里，主犯之所以还没有被抓，最关键的原因就是参与感弱，他也许曾经想从这里多弄一些钱，但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个事情这么赚钱，而到了后期，他为了不暴露自己，已经越来越少的出现。
　　“不喜欢钱？”曹支队斟酌了一下：“这不可能，这种人会跟钱过不去吗？”
　　林处长想了想，道：“这个小伙子说的也不是不可能，很多人有了钱之后，虽然爱钱，但是更惜命，这个公司后来的吸金能力太强，树大招风，可能与这个人之前的想法不符，降低存在感也是很正常的。
　　这种人，有资源、有能力、懂预谋还知进退，是个合格的对手。”
　　对手吗？白松沉思着，没有多说话。
　　按照林处刚刚讲过的那个犯罪惯性理论，这个犯罪嫌疑人非常小心，说明他很可能犯罪经验很丰富，而且没少跟警察打交道，但是从未被抓过。
　　这种人，可能一直走在犯罪的“最前沿”，绝对的高智商人士。
　　“这么说来，曹支队您这边如果把这个案子破了，可能直接能毁掉一整个犯罪集团”，隋处长倒是很乐观：“祝你们旗开得胜。”
　　“借您吉言了。”曹支队哈哈一笑，看到茶几上的烧水壶也烧开了，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了茶叶和三个纸杯。
　　把自己该回答的东西说完，白松一直也没插话。见此状，他主动地上前帮忙分了茶叶，但是只倒了两杯，给两位领导一人端了一杯，然后给曹支队的茶杯倒了水，然后又接了一壶水烧上，就从这里告退了。
　　……
　　长河市。
　　此时此刻，王亮等人遇到了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这家整容医院非常大，而且并不仅仅是个整容医院，它本身还背靠一家妇科医院，在当地名气很大。
　　不孕不育、无痛人流、整容美容三合一。
　　三人到了整容医院这边，找到了医院的驻院警务室，这边并没有民警在。三人出示了证件，一个保安装扮的人态度很平淡，丝毫没有给三人一些额外的重视，从头到尾不断地推沓。
　　甚至王亮感觉这个保安比他还要拽。
　　“医院的行政部门人什么时候回来？”王亮催促道：“你给他们打个电话，如果现在没人，约个时间，我到时候再来。”
　　“你别急啊，医院那边我不是刚刚问了吗？他们说等会儿就回来，至于等多久，那我怎么知道？”这人就差翘二郎腿了。
　　王亮虽然很多地方算是菜鸟，但是他依然能看出来，这个保安手上都戴了一块浪琴的手表，估计也要一万左右，看来这医院没少发额外的补贴，所以保安才这么死心塌地地维护医院的利益。
　　过了会儿，这保安坐的累了，还是翘起了二郎腿，从口袋里拿出一盒中华，点着一根，美美的吸了一口，这才把烟盒举起来，跟三人问道：“抽烟吗？”
　　“你们这里的保安，都像你这么拽吗？”孙东静静的走上前，在保安懵比的状态下，用右手食指和中指从保安手里把烟顺了过来，然后左手一弹指，烟直接灭了，下一秒就被孙东扔进了垃圾桶。接着，孙东指了指墙上的牌子：“这是医院，室内禁止抽烟。”
　　保安愣了，这不按照套路出牌啊，不过他突然想到上次在屋里抽烟被队长罚了50块钱的事情，也不好再抽出来一根。生了气的他反而更横了，翘着二郎腿：“拽怎么了？拽犯法吗？哎~有哪条法律规定我不可以拽的？”
　　王亮这个气啊，居然让这个小子把台词都喊出来了！三个警察居然被一个保安拦住了，王亮正要说话，孙东拉了他一下，直接拿起了保安面前的电话本，翻了一下：“行政科在404，直接去吧，不用理他。”
　　保安刚刚口嗨完，直接被无视了。
　　他想去拦三人，这才想到三人都是警察，怎么拦得住？
　　被无视了……
　　宏伟气派的医院大厦里，装修得金碧辉煌、美轮美奂，每个人进来，多少都会有一些自惭形秽的感觉，大厅里摆着几个光洁度极高的金边大镜子，每个人只要走到镜子旁仔细照一照，再漂亮的人从自己的脸上也能看到不少瑕疵。
　　镜子旁，是几个整形非常成功的案例的照片，三人进来都有些晕头转向。
　　“您好，几位，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个长相漂亮、身材姣好的女子走到了三人面前，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王亮这一刻特别想把王华东叫过来，让他品鉴一下这个女的这张脸花了多少钱。
　　“我们是天华市公安局的，去404办公室，找你们行政部门，刚刚从警务室那边已经联系好了。”王探长直接问道：“电梯在哪里？”
　　女子职业化的笑容不减，似乎她这个脸型只有笑起来才好看，但是态度已经明显有了变化，随手指了一下一个方向，“电梯在那边。”
　　三人并未多在意，直接向着电梯方向走去。
　　过了大厅，几个人听到了吵闹声，大体的内容就是一个整容出现问题的女子在这里闹，要求医院赔偿她，并且扬言要报警。
　　王亮探头看了一眼，这个女的戴着一个口罩，倒是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几个护士装扮的人正在跟她协商，三人也不想管闲事，电梯下来了，三人直接就进了电梯。
　　电梯也极尽奢华，但是不经停四楼，只有3楼和5楼、6楼等楼层。
　　三人也没办法，只能坐到了三楼，然后找到了安全通道，走楼梯上了四楼。
　　四楼应该是医院的医生、护士和工作人员待的地方，与一楼、三楼完全是两个世界，装修得比外面的那个警务室还要简陋的多。
　　“设计这个医院的人是个人才。”王探长都不得不叹服，“楼层数不好听，所以不给客户用，自己人用，装修都免了。”
　　王亮深表同意，这一层的屋子还挺多，几个人转了一圈，才找到了办公室。
　　他上前敲了敲门，屋里没有任何人回应，尝试着开门，才发现门已经锁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对弈
　　“需要联系一下当地的警方吗？”王亮向着王探长问道。
　　“这情况，估计找当地的警方也没用。”王探长想了想，“回一趟宾馆，换制服，就在他们大厅里转悠转悠。”
　　孙东看了眼王探长，略有深意的点了点头。
　　姜还是老的辣啊……王亮第一次发现王探长也是有点办法，三人直接走楼梯下了楼。
　　既然已经走了楼梯，总共就三层，大家也不打算再去换电梯了，直接从楼梯一口气下了楼。
　　下楼的这个地方，就是刚刚楼下有女子和医院闹腾的地方，但是此时折腾的女子已经走了，附近几个医生护士装扮的人正在和别的来整容的女孩讲着她们脸部的瑕疵以及整容方案。
　　王亮看了看，刚刚那个女的确实是不在了，跟着两位前辈离开了医院。
　　这么长时间来王亮也不是第一次出差了，见过的各种案子也见了不少，此时此刻，他自然也明白为什么王探长等两人不愿意联系当地警方，反倒是对这个医院多了一份警惕。
　　半个小时后，三人再次穿制服来到整容医院一楼。
　　按照各个路上制定的计划，三人分头行动，拿起手机四处拍照，着重检查了一下消防设置、各个科室，见到所有的来咨询的顾客都盘查一番~
　　不出十分钟，就有几个领导状的人下了楼，为首的是个40多岁的女子，虽然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但是三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真实年龄——45岁左右。
　　女子笑魇如花，直接给王探长打了招呼：“哎呀，几位领导，这是来有什么事吗？怎么也不先打个电话？”
　　王探长笑了，这个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很显然这个女的已经观察了他们一段时间了，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找到带队的他，“没事，您这边家大业大，这么忙，我们就多看看，有事您先忙，这么大的医院，参观一下，几天都不一定逛得完。”
　　“领导您说笑了”，女子有点摸不透王探长的来意，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领导，随即邀请道：“几位别累着了，走，去我办公室坐一下。”
　　警察的警衔，有两种升高的办法。一是按照正常水平，三年一升或者几年一升，只要有了正科级别的待遇（不需要当领导），40岁出头两杠三花是很正常的，也就是一级警督。王探长也是有多次立功受奖，虽然不是领导，但是他也熬到了一级警督。
　　另一种就是现职领导，比如说白松本来是三级警司，工作满四年才能变成二级警司，但是因为职务更快地到了副科，所以白松此刻已经是二级警司。那些三十多岁当了警监穿上白衬衣的，都是职务跳的飞快的人。
　　理论上说，这里的长河市公安局副局长，如果不够资深，也有可能还是两杠三。
　　所以王探长的级别，医院的人再有本事也是摸不透的。
　　三人也不客气，跟着直接上了4楼。虽然电梯里没有按键，但是为首的女子用一张卡刷了一下，电梯还是在四楼停了。
　　还是刚刚的404办公室，里面的装修和外面一样差，从一楼坐电梯直接到四楼，这种反差格外的大。
　　女子一个人带着三人进了办公室，其他人都撤了出去。
　　这里面有一处沙发，女子示意三人坐，然后给三个人各拿了一瓶矿泉水。虽然这里看着普通，但是矿泉水可是实打实的法国依云，王亮正好渴了，也不顾别的，拧开就喝了半瓶。
　　“这个人，在你们这里的整容情况，给我们调一下。”王探长给女子递过去一张写着左萍萍身份证号码的纸条。
　　“还有别的需要查的吗？”女子笑眯眯地问道。
　　“暂时只需要这个。”王探长道：“跟你们医院无关，我要找到这个人。”
　　女子一听不是来找医院事情的，立刻踏实了一大半，直接打电话喊了一个人，把纸条拿走了，接着跟三人嘘寒问暖起来。与其说是关心，其实就是想旁敲侧击一下。
　　孙东一句话不说，王亮全程装傻充愣。王探长那可是老江湖了，别看平时说话没个正形，在重案队待了20年，能是简单的人物吗？
　　女子越聊越糊涂了……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有人敲了敲门，给女子招了招手，把这个女的叫了出去，应该是有些悄悄话不方便让三人听。
　　王亮早就盯上了墙上的值班表，这里有一些医院主要人员的姓名和电话，他直接拿手机拍了一下，然后若如其事地喝了口矿泉水。
　　很快的，女子就回来了，看了看三人的位置并没有变化，这才松了口气，随即脸色堆起了笑容：“我们刚刚查到了这个客户的信息，她本来还预定了今天来做第二次手术，医生和手术器材都准备好了，但是今天并没有来。按理说这都应该给我们违约金的……几位来找她做什么？”
　　“你把她的手术信息和发票之类的东西给我复印一下就可以了。”王探长没有多解释什么，从挎包里拿出一份调取证据通知书。
　　“嗨，我还不相信您吗”，女子并没有接王探长的手续，直接把手里的一个文件夹递给了王探长：“这些都是复印件，这里面还有咱们医院的相关许可证的复印件，一并给您带走。”
　　女子显得很大气，王探长却丝毫不为所动，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手续，“你可以不要我的手续，但是我这边需要回执。回执需要盖医院公章。”
　　“额，好说好说。”女子丝毫没有不开心，看似无所谓地接过了王探长递过来的两张纸，慢慢地走向办公桌，她的步行速度明显比平时更加缓慢，当她走到办公桌之后，已经确定这份手续没任何问题，接着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章，看都不看这份手续，边盖章边抬头跟三人道：“咱们医院一向全民配合警察工作，如果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说完，一个鲜红的印文附在了文书之上。


第三百四十九章 健康咨询中心
　　王探长简单的翻看了一下内容，发现没什么问题，就没有仔细翻看，也没多客套，直接告了别，三人就准备走楼梯下去。
　　“有电梯，别走楼梯了”，女子赶在三人前面，划了一下电梯卡，示意三人可以坐电梯下去。
　　“谢谢”，王探长哈哈一笑：“贵院真是不错，如此，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客气什么，这是应该做的。”不变的职业化的笑容。
　　电梯从楼上下来，很快的就到了四楼，门开了，电梯里有几个女生，看到三个警察，有点愣。
　　四楼？这家医院来过好几次了，哪来的四楼啊！
　　几个姑娘看了看外面的样子，与电梯里差距非常大，四层根本就不像是这家医院的一部分。
　　几人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
　　电梯是向下的，三人直接踏入了电梯，一言不发，就关上了电梯门。
　　一般来说，看到警察，大家都有些安全感，但是三人这个出现的方式，倒是让几个姑娘有些心虚，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先等我一会儿，我得去尿个尿。”电梯很快的就要到一楼了，王亮打破了沉默，这才让几个姑娘呼了一口气。
　　“去吧，我们大厅等你。”
　　王亮有些纳闷，为啥我一说要去上厕所，这几个姑娘突然就放松了？
　　想不懂……
　　几个姑娘本身就在纠结到底做不做手术，此时才反应过来，知道这个医院的一些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于是打算从长计议，搭伙走掉了。
　　王亮一出来，就去了厕所，孙东看着王亮的背影叹了口气：“这才喝了多少水，唉，这么年轻，肾就不行了。”
　　“呵，这小子对象才19岁~”王探长也没个正形，咧着嘴笑了起来。
　　……
　　这一幕，楼上的女子通过摄像头都看到了。
　　这几个警察到底什么来路？拿到了这个文件怎么笑的如此开心？她不得不多想了一些事情，随即把刚刚复印东西的工作人员叫到了监控室，准备再确定一下刚刚给出去的东西到底有没有问题。
　　……
　　王亮去了厕所，有点尿急，一进门就准备拉开警裤的拉锁，这才注意到居然有两个女生在。
　　他瞬间惊呆了，走错了？
　　王亮在一秒钟之内，直接刹住了身形，然后倒着一步跨了出去。
　　厕所门口的标识上，清清楚楚的画着一个男士的标志。
　　呼……
　　没事就好。
　　“对，对不起，女厕所锁门了……我们以为这边没有男的来……”俩姑娘本来是一个看门、一个如厕，如厕的那位结束，看门的正准备催促，结果王亮就进去了，还穿着警服，把俩姑娘吓得差点话都不敢说了。
　　“哦，没事。”王亮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心道好险，差一点就把裤子拉锁拉开了，那就太尴尬了，于是道：“以后注意点，一楼厕所没开可以去二楼。”
　　两个小姑娘被说得不好意思了，道了歉，直接跑了。
　　王亮这还没干嘛呢……愣生生的给医院吓走了两波客户了……
　　俩姑娘走了，王亮才进了厕所准备放水，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随即把厕所门也锁了。
　　这就是社会现状啊……男的跑进女厕所就是耍流氓，女的跑进男厕所就是被逼无奈……
　　上完洗手间，出来洗手时，王亮听到女厕所好像有人说话，而且声音还挺大。
　　他记性一般，但是还是听了出来，女厕所的人，有之前戴口罩说整容失败了的那个女孩。
　　这情况王亮还挺尴尬，他总不能去敲门问问？
　　算了，还是少管闲事，洗完手他就准备走，结果女厕所的门直接开了。
　　三个姑娘，一看到王亮，立刻就围了过来，“警察叔叔，你们不是说不出警吗？”
　　王亮看了看三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也在派出所待过，估计是这个医院的这类报警很多，派出所也知道这个医院是有正式资质的，出现问题警察也管不了，于是就跟报警人直接说让她们去法院起诉。
　　医疗事故本身，起诉还是很方便的。
　　“你们准备一下相关资料，去起诉不就好了？”王亮直接说道。
　　“可是，他们医院的信息啥的我们都没有……”
　　“我有，出来吧，我给你”，王亮想到王探长那边正好有文件夹，就带着几个小姑娘到了大厅，从王队那边要了那个文件夹，从中找出来那份医院的执照复印件，给几个姑娘抄录了一下医院的注册名。
　　……
　　“仔细查查这一伙警察，他们似乎跟咱们医院有过节。”楼上监控室，女子看到王亮的行为，跟周围的人吩咐道。
　　……
　　天华市。
　　中午吃完饭之后，白松和柳书元抓紧时间跑了出去，寻找了几家社区医院。
　　这几家医院并不算顺利，这都是正规的街道卫生院，连着找了十几个人，都说没有听过乱七八糟的电台。
　　最终，还是有个医院的护士给了白松二人建议，可以去一些健康咨询室问问。
　　这些年来，越来越多的“健康咨询中心”开设起来，很多公司打着保健品的名义，疯狂地在各地宣传，天华市更是重灾区。
　　得益于大家生活水平的提高、人口老龄化以及年轻人压力大等种种原因，大量的老年人缺少必要的陪伴，逐渐的被一些有心人员忽悠，买了一些昂贵的保健品。
　　这些保健品的价格之高令人咋舌，但是卖便宜了很多人还不信呢……
　　天华市有数家全国知名的保健品公司，而且距离天北区并不远，这个白松也是听说过的。
　　这些健康咨询中心，自然是全部取缔，但是法律的制定还是有些慢，很多地方在没有接到报警、没有发现其他问题之前，公安还真的没什么好办法，反而是工商、税务、卫生部门更应该多做审查。
　　很快的，二人在一家老旧的小区里，发现了一家由一楼住户改造的“健康咨询中心”，挂着红色的牌子，里面有十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在围坐着看电视，电视旁，还有几个年轻人在绘声绘色地讲解着。


第三百五十章 打成一片
　　“就这么进去？”柳书元看了看里面的情况：“咱们这可都是便服。”
　　“便服才要进去。”白松看了看里面的情况，“一会儿进去，看我怎么做，你随机应变。”
　　“好，没问题。”
　　这个地方门是开着的，进出随意，这种健康讲座是完全免费的，任何人都可以进来听，而且还有免费的枸杞水、柠檬水可以喝。当然，这里还有一些免费的廉价水果、小吃，甚至旁边还摆了一些小桶的花生油，如果白松没有猜错，连续来听几次讲座，就可以免费领走一瓶。
　　免费的东西啊，谁不喜欢呢？
　　电视机旁的几个年轻男女笑容非常灿烂，看着坐着听课的这些老人比看自己父母还热心多了。
　　白松二人一进来，这几个男女都略有皱眉，但是都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给二人倒了水，还拿了点零食。
　　这要是脸皮够厚，天天跑这些地方，也能蹭吃蹭喝啊这是……
　　这就是信息的差距啊，乞丐们要知道这些，怕不是可以经常来蹭？
　　不对，乞丐也许挣得比他多……
　　想到这里，白松似乎又有些郁闷了。
　　这个“健康资讯中心”里的氛围特别好，电视里播放的内容有不少人津津有味地在看，这几个男女说的话也有人在听，与此同时，下面的这些大爷大妈还在愉快地聊着天。
　　如果不是知道这些地方是干嘛的，白松都以为这是个老年大学了。
　　两人在这里踏踏实实地坐了十几分钟，终于引起了周围大爷大妈的兴趣，有人主动找他俩聊了起来。
　　白松一聊天，立刻引起了店里的几个年轻男女的注意，不过白松也不怕这些，天南地北的胡侃起来，要是能被这些人发现他的目的，算他输！
　　他深谙一个道理，以他的微薄力量，当圣母是不会有任何好处的，所以在这里跟这些人说不要吃保健品之类的，不仅没有意义，而且还会被大爷大妈们排斥。
　　真不要把老年人看做什么事都会听之任之的纯傻瓜，这些卖保健品的之所以能搞定这些人，也是靠着持之以恒的“努力”的。
　　“小伙子，你刚刚说的那个猫，叫什么名字来着？”白松跟一个牵着狗的老太太聊天，聊到了宠物，结果被别人听到，另一个奶奶插话问道。
　　“奶奶，加拿大无毛猫，又叫斯芬克斯猫，这种猫没有长毛发，只有个别地方有点绒毛。刚刚这位奶奶说喜欢猫，但是猫掉毛比她家的泰迪厉害多了，我就给推荐了这种猫。”白松笑眯眯地说道：“只是这个无毛猫，有些娇贵不说，长得并没有多可爱，不像普通猫那么毛茸茸。”
　　“长什么样子？给大家看看。”又有几个人围了过来。
　　年纪大的人，大部分都比较无聊，子女陪伴少，手头又有些闲钱，尤其是天华市这样的直辖市，很多老年人的腰包那是相当的鼓，在宠物方面很舍得花钱。
　　但是由于年纪大了，收拾家很困难，宠物掉毛太厉害，让很多人望而却步，白松提到的这个猫，一下子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哎呀，长得还真够吓人的。”白松从网上搜了照片给几个爷爷奶奶看，大家纷纷互相借了花镜，拿着白松的手机传阅了起来。
　　这俩人是卖宠物的？店里的几个年轻男女怀疑其二人的身份来。要是卖宠物的，与这里的卖保健品可并不冲突，当然也并不招人喜欢。
　　这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还是没有赶走白松二人。
　　这些人哪个也不傻，知道这些老头老太太只是好奇，并不见得会那么容易掏钱就买猫，老人们习惯于什么事都和身边的人问问再考虑。
　　所以在这些人看来，白松和柳书元的卖猫大业并不会多么顺畅。
　　问题是，白松二人并不打算卖猫，从猫这里出发，接着聊起了孩子（孙子孙女）的教育、最近关于老年代步车的相关政策、不同层次养老院的差异、医保怎么用最省钱……
　　半个小时过去，这边的小圈子越聊越嗨，这里面的工作人员全凌乱了，这俩人，该不会是同行吧！
　　他们甚至怀疑，白松现在如果开始卖保健品，在这对面开个店，保证能把这些人全带走！
　　……
　　见聊得差不多了，也跟大家比较熟悉了，白松才旁敲侧击地聊起了戏曲和相声，接着聊起了半导体收音机。
　　这下子，刚刚被这俩小子抢风头之后的大爷们，立刻转身一变成了专家，似乎要在老奶奶面前表达自己的学识有多么的渊博。
　　聊着聊着，就聊到相声那里了，白松简单地做了几个引导，大家就自然而然的聊到了半导体，聊到了电台，聊到了最近听到的各种各样的节目。
　　快一个小时过去了，终于聊到了重点，但是这里人多，七嘴八舌的，二人很快的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段时间里，确实是没有什么特殊的电台播报了，但是在四月中旬以前，各种“有趣”的电台还是很多的。
　　怎么个有趣法？白松继续引导了一番话题，然后化身好奇宝宝，认真的倾听起来。
　　第一部分就是卖药的，这部分与黑电台的U盘里存储的内容没什么出入。
　　第二部分是销售的，各种所谓药酒、益肾强身的白酒以及一大堆保健品，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电子产品，主要是老年人常用的大音量手机、广场舞播放器等。
　　第三部分是医疗的相关内容，主要是各种肝病、高血压、心脑血管疾病的治疗广告，除此之外还有类似于痔疮等常见病的治疗，给大家推荐了几家医院。
　　问题就出在了第三部分，这部分在黑电台的U盘里，是没有的。
　　“治高血压的这个医院效果怎么样啊？”白松好奇地问道：“我奶奶血压就有点高，我还想给她介绍个合适的医院呢。”
　　“我知道。”一个热心大爷站了出来，“就在天北区，天北监狱对面，健康医院。”


第三百五十一章 健康医院
　　聊这个话题一下子就影响到了这个小店的利益了，毕竟聊的是医疗。
　　这些人总感觉白松二人根本就是同行，而且段位非常高，几个人互相看着都有些焦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事情，不一会儿，其中的一个直接拿着电话进了里屋。
　　白松看这个情况，微微一笑，他想得到的线索已经有了，再多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别的用处，于是给各位爷爷奶奶告了别，临走的时候劝了一句大家多注意运动，也就没有多说别的。
　　二人这一走，整屋子的年轻男女都松了一口气，二人出门的时候还有人送。
　　“高，实在是高。”出了屋子走出了一段距离，柳书元看到那个店里还有人在目送二人，给白松竖了大拇指。
　　“基操勿6。”白松摆了摆手。
　　“你是怎么敢保证他们不会轰你的？”柳书元虽然也能看懂一大半，但是还是觉得问一问能懂的更透彻一点。
　　“刚开始进去的时候，他肯定不会轰人，否则容易让里面的老爷爷老奶奶警觉，会让人以为这是专门针对老年人的直销骗局。咱们进去了不说话，不捣乱，他们也没由头清理我们，而当我们和老爷爷老奶奶聊起来了，最关键的是聊得话题还让这些老人感兴趣，他们想清我们，也没胆量了。”白松走到车旁，打开了车门。
　　“确实是，不过一般人真不知道这种情况怎么和这帮老人聊在一起。”柳书元佩服地说道：“这是个本事。”
　　“还行，就是这些老人啊，其实看着也挺心疼。”白松叹了口气：“保健品这类东西，就应该全封了才对，唉……”
　　“这也是没办法的东西，市场有需要。”柳书元道：“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倒是最像是卖保健品的，我看你跟那些老头老太太聊得很不错啊。”
　　“嗨！我要是当骗子，还有骗子什么事……”
　　……
　　这家健康医院，白松曾经开车路过过，但是从来没进去，也不知道具体是干嘛的。这家医院的位置，就在监狱对面，大楼有十三四层，很是气派，但是看着人并不多。
　　二人开车到了医院门口，白松可以清楚地看到医院门口挂的几个牌子，并且在网上查了查，这确实是一家在册的私人医院。
　　这么大的医院，来看病的人并不多，但是从外面看，院里还是停了一些车，白松直接就开车进了医院。
　　停车费一小时内免费，超过1小时1元，24小时以上一天10元。
　　这么便宜的停车费差点把白松感动到，自从有了私家车之后，天华市一小时4块钱的停车点都算是便宜的，市中心一小时6-8元才算是正常操作。
　　上次开车带赵欣桥在上京市某商场，15分钟4元的收费方式，听者伤心、闻者流泪啊。
　　进了医院，因为停的车子并不多，很快的白松就找到了靠近门诊部门的一个地方停下了车。
　　这附近还停放了大量的老年代步车。
　　二人走进医院的门诊大厅，一股中药味钻入了二人的鼻腔，这种味道并不算很重，但是依然略有些浓郁，味道很持久，并且没什么源头。
　　一楼的导诊台是个胖胖的男护士——如果不是戴着护士帽，白松真的不敢想象他是护士。
　　护士看到白松二人，抬头看了一眼，接着玩起了手机。
　　导诊台旁，有一个医院的楼层和科室分布表，一楼是门诊大厅，这个医院并不设急诊，也非24小时工作制的医院。
　　一般来说，小的私立医院因为人员数量问题，并不会有夜班，但是这家医院这么大，居然也没有夜班，这倒是令人称奇了。
　　医院这类单位，执照非常难办，因此只要好好经营，那赚钱是稳稳的，但是这一家医院建这么大的楼却这么少的病人，究竟怎么赚钱？
　　二楼-三楼是数十个门诊科室，主要针对的是老年人常见病，这医院非常宽敞，从一楼来看，估计二楼每个科室都有三四十平方米之多。
　　白松还没上去看，他甚至怀疑，每个科室都能自己煮中药？
　　要这么大干嘛啊……
　　“你说，这么开医院，不得赔死啊？”二人远离了导诊台，白松忍不住问道。
　　“倒也不一定。”柳书元认真地说道：“两个原因，第一个可能是这个医院以前通过黑电台，可以吸引很多客户来，最近黑电台都撤了，所以病人比以前少了很多；第二个原因是，这地方的周围可能要规划，这里的老板醉翁之意不在酒。”
　　“规划？”这个白松还真的听不懂了。
　　“你别小看这家医院，这对面是监狱，虽然不会给医院带来任何客户，但是这块地，会比我们想象的要便宜得多，而土地价格往往是投资的花销里最大的一部分。
　　而且私立医院的土地性质大部分都是商业用地，可是我没记错的话，这里的原土地性质应该全部都是工业用地，由此可以得知，这个医院的老板可不是一般人。”柳书元明显对很多事情见识更广一些：
　　“这周围的土地全是工业用地，如果想变更为住宅用地，几乎不可能。但是当这些地的旁边有了一家大医院，很多事就不那么必然了。
　　剩下的，就只能意会了。”
　　白松虽然也有些见识，但是这么高层的东西，他还是处于懵懂的状态，只能点了点头，不敢继续问了。
　　这时候，他才想到，刚刚停车的地方，似乎一辆救护车都没有。看样子这医院根本就没有一个整体的医疗体系，只是有个巍峨的建筑空架子。
　　所以也就是说，很可能这个医院的老板一分钱不赚，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白松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有问题：“如果真的那么说，这医院完全没必要这么隐蔽地通过黑电台来宣传啊。”
　　“是这样，我刚刚那只是一个随意的猜想。”柳书元耸了耸肩：“你是领导，这事情还是得听你的安排。”
　　“什么领导……”白松笑骂了一句，“去楼上看看吧。”


第三百五十二章 医院探秘1
　　医院的电梯里，一般都有专门的电梯员。
　　电梯员这种行业，在电梯刚刚出现的时候，很多大厦里都有配，现如今也只有医院有了，主要是来医院的人，很多人已经不方便按电梯。
　　但是这个医院，就这么点人，还配电梯员？这里有四部电梯，每个电梯都配电梯员的话，最起码也要雇佣八个人吧？
　　这个豪华配置与外面的低配男导诊不太协调啊……
　　也许柳书元说的那个第二种情况是真的？似乎也只有这一种原因可以解释的通——人家医院压根不指望医疗来赚钱，只是想办法偷偷宣传一下，尽可能多来点人，别太冷清了。
　　柳书元可不知道白松心里戏这么丰富，进了楼梯直接就按了顶楼13楼。
　　“诶？”女电梯员没好气地把柳书元的手拿开，“去几楼，告诉我，我按。”
　　“顶楼。”柳书元道。
　　“好。”女电梯员有些不耐烦，按了个13，接着还用手挡着电梯门，似乎还得再等一波乘客再出发。
　　还有这种操作？白松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很快的，两个老爷爷就走了进来。
　　“13楼。”俩老爷爷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来，直接跟电梯员报了楼层。
　　电梯运行的很稳定，看得出来医院的基础设施是不错的。在电梯里的时间，白松仔细地观察了一番，电梯的按键上，1-6层使用的比较多，除此之外就是顶层13层。6至12层都是住院的地方，但是估计6层一层足以装下所有病人。
　　很快的，13层到了，两个老爷爷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乒乓球拍。
　　健身房？白松和柳书元没看懂，跟上了两位爷爷的脚步。
　　13层是高护病房，这也是很多医院住院楼的配置，顶层有着最好的设施，这家医院也不例外。白松有些疑惑，就这个医院这点人，难不成还有人愿意花很多钱来住高护？
　　跟随着两个老爷爷的脚步，白松发现了端倪。
　　这里一共有两间大的屋子，已经被改造成了老年人活动中心，而且看样子是免费开放的。
　　这里的活动中心，一间有两张乒乓球桌，还有一些象棋和其他简单的运动设施，另一间则是一间图书室，有六七个老年人正在读书。
　　也许是这些房间建设之初，确实是准备设定为高护病房，所以内部的装修非常精细，里面的沙发、椅子也做工考究，就连两张乒乓球桌，都看起来非常专业。
　　两个老爷爷来的时候，两台乒乓球桌都有人在玩了，而且还有七八个人围观，但是两名老爷爷应该都是常客，也有一些朋友，纷纷和大家打起了招呼，不一会儿就亲自上了手。
　　这附近最近的居民区也有足足三公里，按理说根本不会吸引人过来，但是有这样的一个地点，尤其是还免费，能吸引人过来自然也是正常。
　　看了会儿乒乓球，二人到了楼道，继续转了起来。
　　每一层都很大，足足有两千平米，除了这两个活动室之外，其他的屋子大多关闭，开着的也基本上都是堆了一些医院的杂物，以桌椅板凳为主。
　　转了一圈，没有任何特别，二人去了图书屋。
　　这算是非常人性化的微型图书馆了，因为可能是老年人比较多的原因，这里准备了公用的AED、血压计、硝化甘油、老花镜等，而且没有人在这里当管理员。（注1）
　　这怕不是真的福利性医院？二人进入图书室，这里面还挺大，有桌椅，白松从书架上找了本很熟悉的书，就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的，十几分钟就过去了。
　　“喂，白大队长，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柳书元转了几圈了，发现白松越看越入迷，小声的在白松耳边问道。
　　“你看这本书。”白松把书递给了柳书元，同样压低了声音。
　　柳书元接过书来，发现是一本小说，仔细看了看也没啥特殊的，一脸疑惑地还给了白松：“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啊。”
　　“你看看书最后一页。”白松又递给了柳书元。
　　“徐纺……白……白松？”柳书元看到了作者名字，愣了一下：“和你重名？”
　　白松轻轻地摇了摇头。
　　柳书元愕然，看了看书的简介，翻了翻书，把书再次还给了白松：“说了半天，感情你这是在跟我显摆你写了本书？”
　　出书并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现在出版的入门难度越来越低，有几千块都能把自己写的东西出版出来，白松参与写了本书，柳书元是觉得挺厉害的，但是也没必要这么装x吧……
　　“没让你看作者，出版日期是三个月之前。”白松以只有柳书元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这里的图书馆，并不是买旧书，而是定期会采购新书。”
　　柳书元这才意会到白松想说什么。
　　之前唐教授卖那些旧书的时候，那些书虽然旧，但是基本上都是没人动过的新书，只是放的时间长罢了。这样的书非常非常便宜，基本上一些公益性质的图书馆都是这种书，价格很低，按斤称。
　　但是买新书，成本何止提高十倍？
　　这地方也太舍得花钱了吧？
　　“估计是医院买这些书抵税。”柳书元再次给了解释。
　　白松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认可了柳书元的说法。在这些专业的商业行为上，白松就算是白纸一张了。
　　他坐的这个地点，是所有监控的死角。
　　这屋子里有四个监控摄像头，主要集中在门口附近，白松进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在这里坐了一阵子，他也顺便研究了一下这附近的架构。
　　把书放回，白松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接着就出了门，柳书元紧跟其后。
　　“发现问题了吗？”柳书元疑惑地四望了一番：“我咋什么问题都没发现，看着很正常。”
　　“是看着没什么问题。”白松想了一会儿，反问道：“但是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像写字楼？”
　　注1：AED，Automated External Defibrillator，心脏除颤器，临床上广泛使用的抢救设备之一。


第三百五十三章 医院探秘2
　　上次给赵欣桥的母亲做术后恢复治疗的时候，白松就专门申请了高护病房。这笔钱本来是白松打算出，但是赵欣桥家庭应该是不错，倒是没让白松掏钱。
　　白松自己当初受伤都没住过这种病房，不仅仅是花销大，如果不提前预约和找找人，花钱也订不到。
　　除了极少的医院全部使用内循环，有专门的负压病房之外，即便是高护病房，也是可以开窗通风的。
　　但是这个医院里的目前看到的所有窗户，都是打不开的，而且还是单向玻璃，类似于写字楼那种。
　　“应该是医院为了防止有人跳楼吧？”柳书元道：“我倒是觉得医院的窗户打不开没事，他这个里面有排风机，屋子也并不是很显得闷。”
　　“这医院真行，电不要钱似的。”白松疑惑地问道：“这个电费也是用来抵税的吗？”
　　“额，应该不是这个目的。”柳书元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去了不少医院，第一次见这种类似于写字楼的玻璃。”
　　单向玻璃，其实就是类似汽车的玻璃贴了膜，从里向外看没任何问题，从外往里看什么也看不到。
　　绕了几圈，二人进入了安全通道。
　　这里是13楼，楼梯完全没办法通往楼顶，通往楼顶的楼梯上被砌了一道墙，上面有一道厚重的铁门，完全看不到楼上的样子。
　　估计也是怕有人上天台，这医院的安全设施倒是不错，想从这个医院跳楼基本上没可能了，白松刚刚还试了试那些玻璃，基本上都是钢化玻璃。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下面每一层的楼道门都是封着的，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看得出来，下面的几个楼层是完全没人去的，非常非常安静。
　　往下走了两三层，应该是九、十层的样子，这个楼层不太一样，这一层的楼道拐角的玻璃做了遮光处理，楼道非常黑，又很安静，显得很阴森。
　　楼道门那里，挂着两个铁牌，上面写着“天华医科大学合作实验室”和“天华医科大学实习基地”，看着牌子的样子，已经挂了不短的时间了。
　　这一层的楼道门与其他的不同，门上有玻璃，白松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贴在玻璃上向里面看去。
　　“这有什么可看的……”柳书元感觉这个情况很瘆的慌：“这地方黑的跟太平间似的，在这里有啥可待的。”
　　“你看那个是什么？”白松指了指里面的一个箱子的轮廓。
　　因为白松不咋怕，柳书元也鼓起一点勇气，凑了过去，大体看了两眼，不确定地道：“这肯定是停尸房吧……所以需要避光。”
　　“哦，对，应该是学生们学习的时候请的大体老师的存放点。”白松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额……柳书元看着白松幽幽的目光，更瘆的慌了，他虽然也出过几次死人现场，但是即便是警察也对尸体有着最本能的抗拒，白松怎么可以这么淡定？他甚至都觉得白松有点不正常了……
　　白松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别的，实在是太暗了，转身就准备离开，柳书元立刻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几个楼层，都很暗，只能靠着“安全通道”指示牌上面的淡淡绿光指明楼道方向，这种场景白松看着也有些不太适应，又下了两三个楼层，两人来到了六楼，这里的楼道门是开着的。
　　毕竟这是医院，楼梯间作为安全出口，有人待的楼层是不可能封锁的。
　　终于见到了人，两人都舒了一口气，这楼道着实让人难受，即便是白松也有些别扭。
　　六楼是病房区，几个护士在楼道里转悠着，剩下的都是老年人。打眼望去，这一层有二十几间普通病房，基本上也有一半的病房有人住。
　　二人刚到六楼不久，就见到一个护士慌忙走向楼道中间的护士站，说道：“13号房2床的病人有点卒中的前兆。”
　　此言一出，立刻有两个医生和三四个护士站了起来，向着13号房赶了过去。这些人过去，白松二人也跟了过去，除此之外，还有三四个人也跟了过去凑凑热闹。
　　两个医生进了病房，第一时间就确诊了这个老人确实是有些卒中的状态，医生看了眼老人旁边的腊肠，指着病床旁的老人陪护人员说：“他是不是吃了不少腊肠？”
　　“是……”老人旁的中年妇女有些慌，她不是家属，是雇来的保姆，连忙解释道：“他自己想吃的。”
　　“他这个血压，怎么能吃这么多咸食？”医生也顾不上指责这个妇女，跟旁边的护士道：“测血压，小剂量降压，准备静脉溶栓治疗。”
　　说完，几个护士就第一时间把围观的人赶了出去，白松二人自然也被赶了出去。
　　“这医院的水平还挺高的啊？”柳书元道。
　　“额……”白松道：“实事求是的说，这个属于很基础很基础的治疗。”
　　“是吗？”柳书元对这些并不懂：“医生确实是个不容易的职业。”
　　“不过，那个为首的医生看着还确实是挺有水平的，很淡定。”白松道：“有点举重若轻的感觉，咱们去护士站那里，看看医生的名单去。”
　　这会儿护士站那里就剩下一个护士了，白松在照片墙上找到了医生的名字，用手机拍了下来。
　　“回去吧，这也没什么发现。”柳书元看到白松已经拍下了照片。
　　“先不急，从那边的楼道上去，到13楼再坐电梯下来。”白松指了指另一侧刚刚没走过的那处楼梯间。
　　“啊？”柳书元不太想走，“还爬上去？那边和这边能有什么区别？”
　　“不是为了发现什么，就是我们来这一趟，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总而言之，咱们最好从13楼坐电梯下来。”白松略有些谨慎。
　　“行吧，你是领导，都依你，不过咱们走快点，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待的太久。”柳书元心有余悸。
　　“没问题。”白松到了另一侧的楼梯口，突然问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楼有问题？”


第三百五十四章 停止调查
　　“这楼层能有什么问题啊？”柳书元发现自己和白松根本就不是一个思维线上的。白松出来办案的时候，对一些细节的发掘层次比他要高上好几个档次，只能虚心问道：“您老人家有话别藏着掖着，我反正没发现。”
　　“咱们从那边过来，到这里，一共有一个强电井和两个弱电井。这医院也不算太大，为什么要两个弱电井？”白松在楼道里有些不解地问道。
　　“……”
　　“你怎么不说话？这楼道里也没监控，你和我聊聊啊。”白松觉得自己想不通。
　　“额……”柳书元道：“什么是强电井？什么是弱电井？是按照36伏安全电压划分的吗？”
　　……
　　“不是。”聊着天，俩人很快的到了实验室的那层楼，跟另一侧没有任何区别，白松扫了一眼就继续往上走，“强电井主要就是供电线路，一般都是220伏、380伏及以上的高压电，主要就是大楼供电。弱电井是走光纤、电话电缆线的，电话线的电压有110伏，但是也属于弱电。”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柳书元在这个场合听白松讲这些有点头疼：“所以就是医院大楼的需要的缆线多，才安设了两处你说的弱电井呗？”
　　“可是弱电井很大，而且没必要从一楼贯穿十三楼，一般来说，一根直径十几厘米的管道足以容纳所有的弱电线路。”白松道：“这医院又不是什么高科技医院，用得着那么多线路吗？”
　　“这可不好说。”柳书元听到这里，似乎明白了什么：“说不定人家医院当初建设之初，就是以‘高科技’作为宣传呢？你没看到还闲置着一整层作为天华医科大学合作实验室吗？我估计这都是噱头，而且有些时候，噱头比实际上的东西还重要一些。”
　　“嗯，此话有理。”白松又被说服了，他一向从善如流。
　　到了十三楼，二人叫了电梯，这回上来的不是之前的那部电梯，里面的电梯员是个男的，根本就没问楼层，直接就帮二人按了一楼，到了楼底。
　　门口这边还是没有救护车之类的特殊车辆，白松舒了一口气，毕竟刚刚还是看到有医生对病人急救的行为，他还真的有点担心自己占了特殊车位。
　　举目四望，也就一辆运药的卡车算是医院的车，其他的，一辆挂特殊标志的车子都没有，真够冷清的。
　　没什么需要留恋的，白松和柳书元直接坐上了单位的车，开车离开了医院。
　　车在路上开到一半，白松突然问道：“几点了？”
　　“5点40分”，柳书元很开心，不用加班了。
　　“咱们几点去的医院？”白松有些疑惑：“为啥出来的时候，没找咱们要钱？”
　　“诶，你一说还真是。”柳书元也刚反应过来：“难不成是咱们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
　　“怎么可能？光在活动室和图书室待的时间就很久了，我记得咱俩应该是四点左右进的医院。咱们两点钟从单位出来的，在社区医院和健康管理中心也就待了一个半小时多一点。”
　　“超过一小时之后，收费为1小时1元，估计一块钱人家都懒得收了呗。”家境很好的柳书元对一块钱从来都不会做什么思考。
　　“可能吧。”白松心无旁骛地开着车，直奔经侦总队。
　　回到单位，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白松第一时间去找了曹支队，把下午从那个健康管理中心和医院得到的线索大体讲了一下。
　　而关于医院的问题，大部分都只是白松的猜想，因此跟曹支队说的时候，白松只是说去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健康医院吗？”曹支队听了白松下午的收获之后，眉头紧锁，好半天一言不发，白松看得都有些紧张。
　　“行，我知道了，这个事就不要继续查下去了，我回头会把事情跟天北分局说一声。”曹支队说完，继续强调了一句：“明天你继续去讯问那些还没有问完的嫌疑人，小柳他得好好补一补案卷了，明天我安排别人陪你去。”
　　“可是，医院那边……”
　　“没有什么可是……”曹支队打断了白松的话：“医院的事情，我刚刚说的很清楚了。这个事，算是保密事件，从现在开始，你不可以与任何人交流今天下午的事情，包括小柳。”
　　“明白。”白松有一大堆话想问，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嗯，还有，后天放五一假了，最近你也很辛苦了，注意休息。”曹支队道：“你要是去哪里旅游或者回家什么的，假条早点交过来，我给你批。”
　　“谢谢曹支队。”
　　“行，你出去吧，顺便把小柳叫过来一趟。”
　　“好。”
　　白松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屋子，找到了柳书元，跟他通知了一下，就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柳书元还有点疑惑，想问问白松具体是怎么回事，白松摇了摇头，没有多说，让柳书元直接去。
　　曹支队刚刚说这些话的时候，虽然不是很严厉，但白松看得出来，曹支队的情绪已经很收敛了。如果仅仅是这个案子经侦总队并不具备管辖权，那也不至于如此。
　　曹支队是支队领导，柳书元是民警，按常理来说，曹支队并不应该直接找柳书元说什么，即便他们之间有什么私交，也不应该让白松去喊柳书元。
　　如此说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曹支队要亲自嘱咐柳书元关于此事的保密问题。
　　今天是4月26，周五。明天是27日，照常上班。因为下周三是五一，放假的时间便成了周日到周三，当然，下周六照常上班。
　　四天的五一假，白松本来还真的打算出去转转，但是被曹支队这么一说，他反而没有玩的心情了。
　　脑子里思绪纷飞，白松推开门进了自己的宿舍。
　　嗯？
　　白松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屋子，屋子里有人。
　　没有出去看房号，白松从自己铺上的东西确定了这是自己的屋子，随即跟屋子里的这位前辈打起了招呼。


第三百五十五章 舍友乔启
　　舍友姓乔，看样子应该有50岁，戴着金边眼镜，看着很有文化的同时又有股威严的军人气质，只是说话很客气，让人很有好感。
　　白松大体扫了一眼，从乔师傅挂着衣服的柜子里看到了一件白衬衣。
　　能和白松共享一间屋子，这肯定不是现职处级领导，但是非领导职务能穿上白衬，这似乎更难一些。
　　白松和乔师傅聊了十几分钟，才算是互相有了个了解。
　　乔启是转业军人，原副团级干部，差不多十年前转业到了经侦总队，因有一些特长，所以总是被借调，前一段时间被借调到了上京，今天跟着林处长和隋处长一起回来的。
　　虽然已经50岁了，但是乔启的心态特别年轻，身材保持的也很好，丝毫没有发福的迹象，白松总有一种直觉，如果动起手来，他一定打不过这位年龄是自己两倍多的老前辈。
　　“你叫白松？”乔启翻了翻自己桌面上的书，“嗯？没带……我说怎么听你的名字这么耳熟，我前一段时间在上京市的书店买了本小说，作者就是你这个名字。”
　　“书名是？”
　　乔启说完，看着白松的眼神，瞪大了眼睛：“真是你写的？文笔可以啊小兄弟，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能写书的人了。”
　　“书是一作徐纺写的，她的文笔不错，我就是一粗人，也就是提供了几个剧情的灵感罢了。”白松摆摆手。
　　“哈哈，都是粗人，没错的。”乔启看白松有点对脾气，拍了拍白松的肩膀：“我特别喜欢你们这些大学生，我这辈子没上过太多的学，虽然喜欢读书，但是还是缺少系统的教育。下班了，收拾收拾，以后一个屋子住，慢慢聊。”
　　“好的乔师傅。”白松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随口问道：“乔师傅您转业之前是做什么的？”
　　“我？哈，跟你说了，我是个粗人，嗯，我之前是特战旅的教官。”乔启道：“那边是吃年轻饭的，我又不咋擅长管理，就转业了。”
　　“特战旅？”白松来了精神：“那您一定特别能打吧？”
　　“不行不行。”乔启连忙摆摆手：“年老不以筋骨为能，我这都年过半百了，带带学生还行，真动手不中用了，不中用咯……”
　　“额……”白松看着乔师傅摆摆手都似乎有风拂过的状态，自知刚刚自己估计错了。
　　并不是白松打不过乔师傅，而是，三个白松都不行。
　　能去部里相关部门当教官，这能是一般人？？？
　　“有空您有时间可得教教我。”白松很诚恳地说道，他的身手虽然还行，但是在专业的人看来，破绽百出。
　　“那不是问题。”乔启颇有些好为人师的“毛病”，主动跑过来捏了捏白松的肩膀、腰和小腿，说道：“你还需要增肌，你这身高，体重100公斤左右比较合适，你现在也就85公斤。”
　　“您说的这也太专业了吧……”白松头都大了，纯粹的增肌并不是很难，合理的训练外加营养的补充，再配合蛋白粉等现代健身产品，半年左右还是能搞定的，但是这样的肌肉肯定不满足乔师傅的要求。
　　“嗯，也是，咱们现在讲究以多欺少……哦，是多人抓一人，战术有时候比单人能力要重要一些，而且你真的练成我说的样子，侠以武犯禁，别一出手把人打死了……”乔启道：“但是反应能力和核心力量强一些，总归不是坏事。”
　　“对的对的。”白松满眼放光，现在看乔师傅，颇有一种看到武林高手老爷爷的感觉，恨不能对方给自己传授点“极品武学”，“您有什么指点？我听着。”
　　“你家离这里多远？”乔启问道。
　　“20公里吧。”白松悚然，难不成让白松每天跑着上下班？这不可能，20公里还不把他跑死啊。
　　“20公里啊，有点远啊。”乔启沉思：“你这个体质，一次跑20公里，你膝盖就跑坏了。”
　　“嗯嗯！”白松舒了一口气，乔师傅还是好人。
　　“这样吧，你一会儿看看地图，从这里到你家，从中间点附近，找个派出所。你开车过去，把车搁在派出所门口，然后跑回家。明天早上，再跑着去把车开到单位来。20公里的话，每天上午10公里，下午10公里，应该还是可以的。”乔启拍了拍白松的肩膀：“小伙子还是蛮壮实的，我以前训练兵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鲁省和豫省的兵，都有一股韧劲，不错。”
　　“乔师傅，您认真的吗？”白松瞪大了眼睛。
　　“嗯，就一个问题，你跑姿如何？实话实说，如果不对，我给你纠正。”乔启做了一个跑步的姿势。
　　行家……白松从乔启这个简单的跑步姿势上就读到了很多信息，这是一个一辈子跑的距离超过赤道周长的人……
　　“这个倒没什么问题，在学校每天跑五公里，学校的老师也是挺专业的。”白松如实回答。
　　“那就从今天开始吧。跑两个月，然后我教你一些别的。”乔启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穿上了轻便的运动鞋：“前期可以跑七八公里，你看看把车停哪里方便，自己选择。”
　　“好！”白松答应道。他知道乔师傅说的是实话，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很一般，许久没有锻炼，先跑一两个月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乔启看白松答应了，也有些高兴，想学一些格斗技能却不想吃苦，那绝对不会有任何好结果。他很是瞧不起那种在网上随便问“普通女子如何在短时间内掌握有效的防身术”这类人，这是不可能的。
　　“后天就放假了，明天下了班没事，我教你一点伪装术。”
　　说完，乔启拿上桌子上书放入背包，扬长而去。
　　……
　　白松揉了揉脑袋，曹支队那边的事情还没想明白，就遇到新的挑战了？
　　不过，确实是可以多试试！最近工作压力大，有人督促着练练体能和格斗技能，这也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一个好的身体，才能让他更好的面对各种挑战。


第三百五十六章 锻炼
　　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了。
　　10公里，白松跑跑、走走，花费了70多分钟才到家。
　　整个人都不好了，有些头晕，两边的屁股都疼。长时间没有这样跑步，身体内分解糖元的能力比之前弱了太多，这状态多少还是有点低血糖的。
　　明天早上再跑10公里，岂不是要死了……
　　可是，车子停在10公里之外，不跑着去，怎么办？
　　打车？哪有钱啊……
　　要是什么时候能有共享自行车就好了……
　　乔师傅的这一招真绝，完全不给懒人任何机会。
　　不过好在，明天晚上可以开车回家了，毕竟要放五一假了！
　　想着，白松心情好了不少，散着步去了门口找点吃的。
　　今天省了10块钱油钱啊！可以吃点好的了！
　　想到快要过五一，再加上乔师傅说了，他现在不需要减肥而是需要增肌，白松去了自己家门口最高档的一家餐厅。
　　基本上人均要50元以上！
　　这是一家川菜馆，白松点了一条鱼和一个肉菜，然后要了两碗米饭。
　　点完餐，他还是有点不大舒服，跑的实在是有点多，就先去洗手间洗手去了。
　　这个时间段，饭店的人是最多的时候，川菜馆喝酒的人也不少，不过白松只有一个人，还是没有叫酒，洗完手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习惯于四处观察，旁边这桌，是几个老乡，一听口音就是鲁西北地区的，都是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活力四射；再旁边那桌，是一桌本地人，岁数偏大，正在喝酒吹牛，一个个的都恨不得说自己认识世界级的领导人；对面那一桌没人，这一桌的旁边也没人，但是摆着五六个菜，每个菜都吃了不到一半，基本上都把肉吃了，菜就剩下了，人应该是走了……土豪……
　　白松瞬间对自己只点了两个菜的行为表示了无奈……
　　“老板，再加一份白切鸡！小份的！”白松就差吼了出来。
　　……
　　回到住处，吃饱了之后心情格外的愉悦，白松毫不犹豫地给王亮打了个电话。听说他最近在湘南那边吃喝都不太舒服？唉……
　　电话接通，白松先是关心了一波王亮，接着表达了湘菜虽然有点微辣，但是很香很好吃，然后给王亮推荐了几个长河市的肛肠医院。
　　“……”王亮开始还以为白松真的是关心自己，现在听到“辣”这个字他都有些不舒服，憋了七八秒才明白这是赤裸裸的调侃，喘着粗气说道：“你也算人？？？？？”
　　“额……”白松心情更愉悦了：“问你一下，GPS信号的事情怎么样了？”
　　“好吧……”王亮本来都不想理白松了，但是既然聊的是正事，还是平复了一下心情，“这些定位点被干扰了。”
　　“干扰了？”白松有些疑惑：“这个东西怎么干扰？”
　　“很简单，就是车上的那个乘客带了一些屏蔽信号的设备。”王亮道。
　　“这么说，没线索了吗？”白松略有些失望。
　　“有啊。他这个屏蔽设备也不可能做到100%，在郑灿的车子停车的时候，这个乘客应该下了车，所以那段时间的信号并不是乱码。”
　　“我靠，你直说有不就完了，这么大喘气干嘛！”白松瞪大了眼睛。
　　“谁叫你气我……坐标我给你发过去了。”王亮说完舒服多了。
　　“好吧，扯平了。”白松无语了，这都是什么年龄啊，还搞这些玩笑，他早就忘了自己也天天如此，“车子的事情如何了？”
　　“车子的事情，咱们搞错了方向了。”王亮道：“我在这边找到咱们一个大学师兄，他们这里没办法查车型。不过，这个车很好查。”
　　……
　　停顿了五秒钟，白松认怂了，“哥，我错了，你说吧……”
　　“啧啧啧，这叫的我舒服。”王亮这才说道：“咱们那个师兄说，全国这类纯进口的皮卡车，尤其是这种很昂贵的大排量汽车，几乎全部来源一个地方，就是天华港。”
　　“哦哦哦，略有耳闻啊。”白松立刻反应了过来，天华港的进口车在全国都是很有名的，很多买类似车辆的，尤其是进口大皮卡，不远万里来这里提车。
　　“嗯，估计你在市局那边也没法去查，等我回去吧，咱们队查这些，手续什么的还比较简单。”王亮道：“对了，你在市局那边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束手束脚的。”白松今天答应曹支队的话有些不情不愿，“还是和你们一起查案比较舒服。”
　　“行吧，知足吧。”王亮道：“我们现在才算惨，来这边找不到人帮忙不说，应该是被针对了。”
　　“啥事，怎么会被针对？”
　　“今天上午去了个整容医院，把左萍萍的整容的事情查了出来，结果等我们从医院出来，下午再去查一些东西，就感觉有人跟着，而且什么事都有额外的阻力。”王亮顺便说了一下上午遇到的保安那个事情，“不是这个保安这种不配合的状态，而是很多人似乎都对我们有了防备。”
　　“还有这种事？这不可能啊，单纯去查个整容的记录，并不会招惹谁吧？一般人谁脑子有坑和咱们作对啊？”
　　“王探长也这么说，晚上我们分析了一下，并不是有人要和我们作对，而是我们去了这个医院之后，他们似乎迫切的想探明我们行动的目的。”王亮吐槽道：“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我们这次出来除了找左萍萍还有什么其他目的，他们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这个整容医院，能量这么大？”白松今天经过和柳书元的聊天，对一些额外的东西了解的更多了一些。
　　“那谁知道呢，本来查完这个，我们都打算再也不来这个医院了。但是如此一来，反倒是引起了我们的兴趣，嗯，这是孙哥说的。”
　　“行，注意安全。一切以孙东的话为准。”白松嘱咐道。
　　“嗯？有王探长啊，我今天发现王探长其实也很厉害，听他的不就好了？”王亮今天和王探长接触的多了一些。
　　“他我能看得懂。”白松直言：“但是孙东我有点看不透，他不是一般人。”


第三百五十七章 柳
　　挂了电话，白松给自己的五一假期做了简单的安排——欣桥要来。
　　接着给赵欣桥打了个电话，煲了会儿电话粥，把自己这几天的情况跟欣桥聊了聊。白松怕自己的工作让欣桥担心，也就没怎么聊工作，主要提了提自己的新舍友和今晚的晚餐。
　　不得不说，今晚的水煮鱼非常正宗，辣度恰到好处，油而不腻，听得赵欣桥都馋了，点名要吃这个。赵欣桥并不太好吃肉类，白松听到这个很高兴，拍拍胸脯保证自己亲手下厨做给她吃。
　　聊完天，白松决定明天再去吃一次，顺便去后厨请教一番。
　　继续读了会儿书，白松满足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白松早早起床，踏上了跑向车子的路。
　　城市生活其实也有不好的地方，下了楼之后一直到小区门口，白松看到了不少人，但是没有一个认识的。
　　坐上车那一刻，白松缓了差不多10分钟才敢开车，不然浑身发软，开车就不安全了。
　　即便如此，白松还是感觉对车子的控制能力没之前那么强了，好在白松对这辆车的安全性还算是有点信心。
　　到了单位，白松先跟着开了个早会，会上简单的做了个总结，并对五一假之后的工作做了一些安排，会后，曹支队再次把白松叫到了办公室。
　　“五一去哪里？”曹支队先是问了这个问题。
　　“曹支队，您有话直说就行。”白松昨天就这个事，想了很久，一直也没想明白曹支队的意图，他甚至还考虑过，曹支队是不是在那个医院有什么其他的个人关系？
　　但是这些都只是猜测，白松此时此刻，也不想再虚与委蛇，也不想搞什么春秋笔法，直接就问了。
　　“嗯？”曹支队还真没想到白松会这么问，这不太符合白松的性格啊。在他看来，白松是个很懂礼貌的人。
　　但是他却不知，昨天的一些所获所知所想，让白松对上层的考虑更深刻，也就略微有些抵触了，也许他还不到那个年龄，不太懂什么叫大局观。
　　“这个事，确实是涉密问题。”曹支队还是语焉不详，“我是为你好，你明白吗？”
　　“……”白松还是“不懂事”地问了一句：“是涉及其他单位的机密案件吗？”
　　“你别问。”曹支队板起了脸：“这是命令。”
　　“明白。”白松只能点了点头，心里更疑惑了，曹支队把他叫过来，就是为了强调这个事情？
　　“我不会再说第三遍。”曹支队见白松答应的还算诚恳，接着拍了拍白松的肩膀：“听我的不会有错的。今天你就别去提讯了，最近你也忙，休息一天，五一假要是不出去玩，就在家好好休息，出去玩的话，中午之前过来找我请假，我都在。”
　　“谢谢曹支队。”白松说完，就告了别。
　　这跟昨天没什么区别的一幕，让白松焦思苦虑，区区一个医院，到底有啥可避讳的？
　　正走着路，白松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然后就被人拉到了一个屋子里。
　　“书元？”白松疑惑地问道。
　　“嘘……”柳书元探头出去看了看没人，就轻轻关上了门。
　　“嗯”，白松压低了声音，“啥事？”
　　“曹支队刚刚找你了？”
　　“是啊，大家都知道了”，白松有些疑惑：“怎么了？”
　　“他昨天找我，你猜找我干嘛了？”
　　“是不是也跟你说，让你别管健康医院的事情？”白松下意识地说道。虽然曹支队不让他和柳书元交流此事，但是白松还是觉得如果需要找人交流，就只能找柳书元了。万一这个医院涉及了其他单位的涉密案件，和柳书元交流至少不算泄密。
　　“啊？跟你提这个了？”柳书元愣了：“没跟我提这个啊……他昨天找我，让我评价一下你。看样子，我还以为是你主动要离开了。”
　　柳书元的话，白松浑身一震。
　　到底是什么事？
　　为什么？
　　白松丝毫不怀疑，曹支队有能让他回到九河分局的能力！但是，来了不到一个月，被“遣返”回去，尤其对白松这类年轻的现职领导，无论曹支队表面上的话多么好听，依然少不了他人的闲话。
　　当然，白松并不怕。他更追求的是正义，而不是这些弯弯绕绕，可是，他想不通。
　　“你并不是主动要求离开？”柳书元问道。
　　“当然，这边的案子咱们查的好好的。”白松顿了顿：“即便走，我也是把案子忙完了再走。”
　　“那没理由啊，曹支队没理由这么做，虽然他能做到这件事，但是你来这里，是你们分局和总队之间的问题，他要是赶你走，也得报到上级。虽然对你是坏事，但是对他也不是什么好事。”柳书元似乎更懂这里面的事情：“他这么做，可是会把你们分局的马局长和秦支队得罪的死死的。”
　　“嗯？”白松眼神一凝，这个柳书元怎么知道这么多！
　　两人相视一眼，都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白松这一瞬间，大脑的运转速度几乎都达到了破案时候的状态了。
　　为什么昨天曹支队会找柳书元聊天？
　　白松看得出来，柳书元家境非常好，一定是比王华东还要好，但是那天看到白松买了辆奥迪他却真的羡慕，他自己仅仅开了辆帕萨特。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柳书元的父亲，是正儿八经的政界大佬！
　　白松稍微动了动脑，考虑了一下市局的领导名单，唔……确实是有一位姓柳的。
　　怪不得当初派出所的两位老师傅都那么客气……怪不得很多事知道那么多……
　　“所以，曹支队是希望我找你聊聊天，然后通过你让我明白，他有能力让我走？”白松明白了。
　　曹支队其实希望白松昨天找柳书元聊，但是白松这个蠢蛋，昨天真的就没找。
　　甚至今天第二次找白松谈话，如果不是柳书元主动找了白松，白松还是没有打算和他聊。
　　“是的，他的意思很明确了，让你不要去查那个医院的事情。”柳书元点了点头：“只要你答应我不查，这个事就算是过去了。”
　　这并不难理解，更算不上威胁，曹支队只是更需要白松向自己的朋友再做一次保证罢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价值观
　　“但是，那不是我。”白松摇了摇头，“即便把我赶回去，甚至把我的职务免去，该查下去的东西，我，不会放弃的。”
　　“……”柳书元沉默了几秒钟：“你可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还记得我昨天和你聊的一些东西吗？”
　　自从一个人来到天华市的那一天起，白松就知道这不是一帆风顺的道路。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之大，有时候真的没法用文字形容。
　　普通人在比较房租，殷实的家庭在比较房子，而有人在比较哪块地潜力高。
　　这件事，怕不是动着上层的蛋糕了？
　　但如此就放弃，那穿这身制服作甚？
　　“记得。”白松肯定地点了点头：“书元，我相信你是为了我好。我也相信曹支队并不是有什么私心，但是，除非告诉我，这个医院涉及其他的涉密案件，或者说这里实际上是什么秘密的国防、特殊机构，如果是，我不需要知道具体情况，我立刻放弃。”
　　“但是，如果，是想以别的东西来试图改变我。”白松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不太喜欢说那么多豪言壮语。
　　外人看到的，是白松23岁已经担任领导职务，比柳书元进步速度还快，却少有人知道白松承担着什么。
　　白松的眼神非常坚定，似乎无论柳书元怎么回答，他都不会有所变化。
　　柳书元笑了，颇有一番恬然自足的状态。
　　“我都有点羡慕你了。”柳书元一句话，白松又有些转不过来弯了。
　　官二代哪有那么好当的？白松破案优秀，立功受奖没任何问题，但是柳书元则不然，他也许可以很优秀，但是什么事都难以破格。
　　比如说白松这类破格提拔，就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白松的一举一动，只代表自己，做事可以凭自己喜好，他则不然。
　　“羡慕我什么？”白松自嘲道：“天天身不由己的。”
　　“并不是，你这种纯粹，是最高级的自由。”
　　白松沉默了，似乎在咀嚼柳书元话里的其他含义。
　　“好了，不和你卖关子了。”柳书元拿出来一本案卷：“恭喜你，老兄，你通过考验了。”
　　“考验？？？”白松瞪大了双眼，舌桥不下……纵使他再聪慧，这一刻也有些胡思乱想了。
　　“你别看我，可不是我要考验你。”到了这个时候，柳书元连忙解释道：“是曹支队要求的，如果这个事，今天我跟你说了这些，你为了你的前途放弃了，那么谁都能理解你。毕竟天华市只有你一个人，你想要争取一些东西，都能理解。
　　但是那样的话，后续的案子，就不会安排你参与了。这是曹支队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柳书元再次强调之后，白松似乎明白了什么意思。
　　这个案子的背后，应该涉及了官面人物，而且能量不小。查这个案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如果有个人中途被人影响，趋炎附势，出卖了这边的队伍，那基本上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想到这里，白松再次纠结了，“你还记得，我们的会议室房间号吗？”
　　“嗯？”柳书元怀疑自己跟白松是两个世界的人，404会议室怎么了？
　　“没什么。”白松肯定地道：“我只负责办案，其他的别跟我说，我也不问，你也别说。”
　　“哈，你想啥呢，那都是高层的事情，跟你我有啥关系？”柳书元很高兴：“能和你一起查案，是我的荣幸。”
　　“俺也是。”白松道。
　　说完，白松表示根本不想看柳书元手里的案卷。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一些重要的情况，但是河蟹这么厉害，还是不看为妙：“你把案卷还给曹支队吧，我忙我的，都是为了案子。”
　　“好。”柳书元更羡慕白松了。
　　……
　　从柳书元这里离开，白松知道，自己似乎介入了另外一起正在查的案子。也就是说，健康医院那里，似乎早就有单位盯上了，但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处理。
　　在这个医院的背后，很可能有重要人物参与，甚至纪w已经盯上了，这些，白松不懂，也不想参与，但是此刻，他终于可以彻底放开手脚去忙了。
　　柳书元说的其实没错，纯粹一点，是最舒服的事情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乔启正在读书，白松瞅了一眼，赫然正是经典著作《亮剑》，高端啊……白松不敢打扰，先回自己床上收拾东西，今天没工作，一会儿也可以在屋里读读书。
　　医院的案子，倒是不急于这一天两天了。
　　“你觉得田墨轩这个人如何？”乔启看到白松，读完一段，放下书问道。
　　“不怎么样。”白松随口答道。
　　“哦？讲讲？”乔启道：“我看书里，最后的评价是他也有亮剑精神，他在北大荒坚持自己的思想，直至被饿死。”
　　“酸腐罢了。”白松道：“岂亦效书生，区区于笔砚之间，数黑论黄，舞文弄墨而已乎？”
　　“这么说，你是觉得文人无用咯？”乔启轻抚起自己的胡茬。
　　“并不是，文人非常有用，但是他不行。时代不一样，当年，那是个投笔从戎的年代，全国都在奋战，他在老家待着怡然自得，还瞧不起军人。李云龙第一次去，他嘲笑‘既为军人，受过军校教育吗？’，胜利之后，李去军校学习归来，他又开始喊军人没用。喊完接着说国外有威胁，各种否定……”白松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刚刚的事情的影响，一口气嘟噜了十几分钟。
　　“没礼貌、没涵养、莫名优越、自以为是……”
　　呼……说完了真舒服。
　　乔启大笑，看着白松越来越满意，这小伙子，对脾气，有见识！
　　随即，乔启还是调侃了一句：“也不知道你以后要是娶个知识分子当老婆，人家父亲也是个高知识分子，看到你这个舞枪弄棒的样子，会不会也出现类似的情况啊。”
　　啊？
　　白松刚刚吐槽完，一下子不敢说话了……
　　还真不是没这个可能……
　　“怎么？怕了？”乔启用左手拍了拍自己的右侧肩膀：“还跟我学吗？”
　　“学！”白松才不怕：“我可是文武双全的！”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专业训练
　　“嗯，跑了两次，肌肉放松程度就比昨天好了一些，你这个底子还是不错的。”乔启再次捏了捏白松的几处核心部位的肌肉：“还得继续跑，身体机能和核心力量达到一定水平，才能开始后续的训练。以后中午时间，适量用餐，餐后一个小时，我带你去健身房练练力量。”
　　经侦总队是有活动室的，也算不上健身房，但是基础的健身设备和哑铃杠铃还是有的，只是没有跑步机，因为后面有小操场。每天中午都有人在这里运动，白松之前也去过几次。
　　“好，没问题！谢谢乔师傅。”白松感觉自己很幸运，乔启这种教练，如果要私人请，那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所以，理论上说，无论在哪个行业，只要在一个项目做到了很强的地步，都不会缺钱。乔启现在回到总队，就坐在办公室里看小说，哪个也不敢进来指手画脚，这也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当然，理论上说，他出差这么久，现在也该安排休息，只是他闲不住罢了。
　　乔启捏了白松的肌肉，就知道白松昨天和今天肯定是按他的要求跑步了，想让他教，如果自己都没啥毅力，那他一句话也不愿意说。
　　“这两天跑的如何？你的配速能到多少？”乔启觉得有必要对白松的状态再多一些了解了。
　　“从地图上看估计有10公里，我感觉我的配速在7分钟左右。”白松如实回答。
　　“七分钟，还可以。”乔启点了点头：“现在的孩子能跑下来10公里的都不多了，你要争取两个月内配速到5分钟。”
　　“五分钟？”白松苦笑道：“好。”
　　每公里五分钟，其实并不快，顶尖的马拉松运动员可以在42.195公里的全程，保持每公里2分50秒左右的配速。但是那些跑者的体重、体脂是不可能适合搏击的。
　　白松在大学的时候，5公里的也能跑到21分钟，而现在10公里50分钟还是很有挑战性的。
　　“贝克汉姆效力曼联期间，场均跑动14公里。绝平希腊的比赛中，跑了16公里。”乔启鼓励道：“这是最简单的锻炼方式。”
　　“嗯！”白松明白，但是他还是觉得跑步很无聊，忙凑近了问道：“乔师傅，今天我也没什么事，你教我点什么吧。”
　　“不急。”乔启看出白松的少年心智，想了想：“你现在倒是可以学化妆。”
　　“化妆？”白松瞪大了眼睛：“这个真的要学吗？”
　　“你个子太高，其实不适合学，因为体貌特征太过于明显。”乔启比量了一下：“1米65到1米78的身高才最合适，甚至男扮女装、女扮男装都没问题。不过这个也是你需要掌握的，起码要达到陌生人看不出来你是谁的地步，而且你学这个，也有助于你发现他人的伪装。”
　　最后这句话一下子引起了白松的重视，这个真的有用！
　　伪装其实也是和心理学有很大关联的学科，作为这方面的大师，乔启并没有一上来就讲一大堆化妆的技巧，而且先讲了一些心理学的东西。
　　这东西还要考虑物理学、气温、光线……
　　令乔启欣喜的是，这些白松居然都懂！
　　很多时候，士兵在学习一些课程的时候，只需要知其然，不需要知其所以然。比如说狙击手计算风速、湿度的时候，更多的是需要经验、测距、四则运算等，不太需要明白风的形成原理、函数和空气动力学。这就好比我们用手机的时候没必要掌握所有硬件软件参数是一样的。
　　但是如果能掌握的多了，技多永远不压身。这也就是为何现代对军官的要求是必须完成大学课程的原因。
　　实用性的伪装技术真的是与白松想象的不太一样，而且真的要用各种化妆品化妆……甚至也真的有所谓的“人皮面具”，但是材料还是高分子材料罢了。
　　面具也不是说带上就ok，毕竟材质和皮肤还是有区别，这个时候还需要用特殊的方式再化一次妆……总之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有些环境下，手头没有任何的东西，要充分学会利用身边环境……”乔启对白松算是倾囊相授了，各种实用的技巧和反伪装的手段也是一一讲解。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白松还沉浸在这里面，这确实是博大精深的学科！
　　“多吃点高蛋白的东西。”在食堂坐好，乔启给白松拿了六个鸡蛋过来：“都吃了，蛋黄只吃两个就行。”
　　“好！”白松觉得乔师傅实在是太好了~
　　这要是在古代，想拜这种师傅，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只是，也就是一个小时之后，白松就感觉自己想的还是太美好了……
　　简单的热身之后，也就是不到五分钟，白松就被压榨出了极限。
　　活动室里，打乒乓球的、做俯卧撑的、聊天的，都放下了自己的事情，过来欣赏乔启是怎么训练小朋友的。
　　“老乔，可以啊，又找到训练的了？我看这个小伙子身体不错，应该能坚持不少天。”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笑着说道，紧接着就引起了很多人的附和。
　　“是啊，这是个好苗子，我看最少能坚持半个月。”
　　“半个月？你看他那个青筋暴起的样子，估计能坚持十天不错了。”
　　“什么青筋暴起，你说的那是静脉曲张好吧，这小伙子我看能坚持一个月。”
　　“不可能，老乔在咱们这里这么多年了，我没见过他训练超过一个月的。”
　　“那咱们打赌……”
　　“赌就赌，你说，赌什么？”
　　……
　　正做着俯卧撑的白松听着旁边的聊天，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这一刻，就差插标写价格了！
　　今天的锻炼，主要是测试和恢复，但是强度一点也不低，白松也是刚知道，乔启在这里名气这么大，看来他不是第一个啊……
　　“你别听他们乱讲。”乔启看白松已经快到极限了：“你一走神就容易出问题。你看，一说话我就走神了，你做了多少个来着？
　　算了，我重新开始数，1……”


第三百六十章 妆容
　　一想到，明天开始可以休息四天，白松就继续咬牙坚持。
　　一个小时怎么着也是能坚持下来的，白松感觉自己还没那么脆弱，毕竟今天只是“测试”。
　　下午回了屋子，白松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怎么样，还行吗？”乔启问道。
　　“没问题！”白松道。
　　“嗯，行，就这个频率蛮好，以后每天跑步的状态不变，这种运动只有上班再练，周末的话，可以去游游泳之类的，舒缓一下，但是不能全放下了。”乔启道：“今天晚上还是要跑的，别忘了。”
　　“啊？”白松连忙道：“明天五一，我得用车，车子不开回家怎么行？”
　　“这还不简单？你明天早起再跑到停车的地方取车不就好了？”
　　……
　　真有办法啊……
　　“好！”白松咬牙答应。
　　乔启笑眯眯的走近了过来，开始帮白松做一些恢复性的按摩，“一会儿，接着给你讲伪装。”
　　团级干部，完全可以选择自主择业。
　　自主择业后每个月照样会发不低的退伍金，比公务员的退休金还要高，而且啥事也不用做。
　　但凡是想转业当警察的，大多都是想多做一些贡献，因而乔启自然是很乐意提携后辈。
　　当然，理想和现实多是有差距的，很多部队的干部转业去了派出所之后，并不怕累，但是依然被特别繁杂的事情搞得很难受，最终再提前退休的大有人在。
　　这一天下来，基础的伪装还是学了个皮毛，脸上的防水妆容很有趣，白松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化妆，颇有些新奇。
　　这种化妆不同于女性的妆容，主要是为了改变而不是为了更好看，因此要求的技巧比较高，需要一点全面感和绘图感。
　　说不定过些年，赵欣桥还得反过来请教白松如何化妆。
　　想到这里，白松就偷偷乐，似乎从单位直接跑回家都不累了。
　　临下班之前，乔启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垫子，“五一在家，基础性的俯卧撑之类的还是要做的。”
　　“这是瑜伽垫吗？”白松问道：“这个我有。”
　　“你有？这个是含有一定的芳纶纤维的行军垫，你不要就算了。”说完，乔启就要放回柜子，刚收回一半，突然眼前一闪，就被白松夺走了。
　　“乔师傅您说您啊，就是太客气了……”白松揉捏着这个垫子，材质比一般的瑜伽垫硬的多，用起来肯定没有瑜伽垫舒服，但是这东西可是买不到的。
　　芳纶，是具有绝缘保温性能的一种布料。而它另一个名字则广为人知——凯夫拉布。不同型号的芳纶纤维主要用于防弹衣、防弹布、桥梁加固、抗震补强……
　　“抢什么抢……”乔启笑骂道：“这个放的时间有点长了，你拿回去先摊平了晾一晾。”
　　“嘿嘿，好。”
　　男孩子嘛，对于带有军工字样的东西，总是没什么抵抗力。
　　把这块布带上车，白松第一时间就摊平了，挂在了主驾驶座后面的晾衣架上，因为过于宽大，白松直接用挂衣架上的两个夹子夹住，下面一半多还垂在地上。
　　白占的便宜是真的舒服~
　　停好车子，这个布就先不拿了，白松锁好车，跑步回了家。
　　今天比昨天还累，主要是中午的训练真的不含糊，回到住处的时候，白松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成仙了，脑子都是迷糊的，中午六个鸡蛋跟没吃一样。
　　这一趟，白松用导航软件测了一下始末的步行距离，然后算了一下配速，确实是在7分钟左右，但他全程坚持跑了下来，这令他很振奋。
　　晚上还能再吃一条鱼！
　　真壕啊……白松自己感觉良好，现在已经是能天天下馆子点菜的人了！想到这里，白松又汲取了一点精神力量，进了昨天的饭店。
　　刚进去，又被打击了。昨天点菜吃一半的那一桌，又来了。
　　一般来说，如果点完餐就交了钱，吃了一半客人直接走了，饭店都不会直接收拾起来。因为也不知道客人还吃不吃了，总得等一会儿，不然收拾了之后真的回来了，这事情就说不清了。
　　今天这一桌又剩了这么多摆在这里，而且比昨天剩的还多。
　　昨天还好，只剩下了一点菜，今天连腊肉什么的都剩下了……暴殄天物啊……
　　刚刚跑完，白松还不算很饿，先找到了饭店的老板，表示想学这个水煮鱼，并指出自己昨天就来吃了。
　　这也不是什么私房菜，就是很普通的做法，难度不在程序而在于刀工和火候，所以老板倒是不藏私，跟白松说可以站在厨房外面看——开放式厨房。
　　“小兄弟，你随便看，不过看你有些面生。”饭店老板感觉白松骗他：“昨天我可没有印象你来吃鱼了。”
　　“我昨天真的来了，点了水煮鱼、白斩鸡什么的，感觉很不错。”白松夸赞道：“口味非常棒。”
　　“那我不怎么有印象……”老板挠挠头。
　　“哦哦哦，你等一下。”白松这才想到了什么，他还带着妆呢！
　　想到这里，他跑到卫生间，卸了妆。因为是防水妆，白松用了乔师傅给的卸妆水，才成功的处理干净。
　　这说明，已经小有所成，饭店老板都认不出来是他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松紧握拳头，努力没有白费！仅仅是一天，就已经到了陌生人看不出来的程度了！
　　洗完脸再次回去，白松期待着老板惊讶的表情：“你再看看，是不是就有印象了？”
　　“什么印象？”老板愣了一下：“你刚刚把脸上的泥洗干净了？”
　　“泥？？？”白松瞪大了眼睛：“你现在还记得昨天我来这里点过餐吗？”
　　老板仔细地端详了白松一下：“嗯，以后还是把脸洗干净一点比较好……不过我确实是没印象。”
　　……
　　？？？
　　敢情这老板是个脸盲？？
　　白激动了，白松也不跟老板解释什么了，转过头去，仔细地观察着厨师的动作。
　　这老板……不跟他一般见识。
　　美餐一顿之后，回到家，白松给赵欣桥、王亮分别打了电话，就早早的休息了，明天还需要早起去取车。


第三百六十一章 暴风雨前
　　王亮那边一边在找左萍萍，一边和整容医院杠上了。
　　本来三人出差办案，哪里有空跟当地的医院去闹，结果医院反过来三番五次找三人的事情，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三名刑警？
　　最主要的是，整容医院找的一些办法，他们自以为聪明，但是怎么瞒得过三人？
　　这么笨还招人烦的对手……
　　孙东直接找到了当地的税务部门，提供了发票的复印件，并将大厅里公示的几十个整容案例的信息提供给了税务局，怀疑这些都没有报税。
　　王探长找到了当地的消防部门，对这个医院的消防问题指出了好几个严重漏洞。
　　王亮则在裁判文书网上下载了十几个关于这家医院医疗问题的败诉判决，顺便讲了一下前几天遇到的女孩手术事故的事情，然后找到了几个喜欢报道这方面问题的媒体，打包发了过去。
　　……
　　这群不误正业的人啊……
　　……
　　白松睡得很香，第二天早起直接睡过了。
　　七点半了！
　　白松洗漱完，饭也来不及吃，穿好衣服就跑了出去。
　　说好去接赵欣桥的，但是没车……
　　出了门，白松给赵欣桥打了个电话，跟她解释了一下。
　　欣桥倒是不着急，告诉白松不用管她，她可能中午才到，这让白松很安心，听着歌就跑向了存车的地方。
　　昨晚休息的很好，今天早上的配速快了不少，白松试了一下，自己现在的10公里平均配速还是可以达到6分钟的水平的，但跑到目的地也算是接近虚脱了。
　　在附近散了十几分钟步，身上的汗才基本干了，吃了点早点，白松看了一下时间，九点钟。
　　开上车子，白松打算先回家洗个澡，然后再给赵欣桥打电话问具体的车次号，把车子停好，他从后备箱拿了望远镜下来，晚上可以和欣桥一起看看星星，也是很浪漫的……
　　上次赵欣桥的母亲做完手术离开之后，每次她来都是在酒店住，毕竟在这里怪不合适的。而这次，赵欣桥同意在这里住，让白松还真的有点小激动。
　　嘿嘿……
　　都说恋爱中的男女智商约等于0，平时一向警觉的白松，此时想着这些事情，对周围环境丝毫没有多注意。
　　而这次回来，恰好把车子停到了楼层后的黄金位置，是不怕风吹日晒的车棚，很顺利的一天！
　　到了家门口，白松插钥匙进门。
　　嗯？
　　没锁？
　　怎么会？
　　白松一下子就把门锁打开，门还没推开，白松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这里的钥匙，王亮都没有，上次父亲来给了父亲一把，给了赵欣桥一把，别人都不会有钥匙的，而且白松没有强迫症，他很确定自己走的时候把门锁上了。
　　屋里进小偷了？一瞬间，白松的脑海里闪过几十个不同的想法。他一下子把望远镜擎在了身前，全力把门推开。
　　里面无论是什么情况，总要面对！如果真的有什么面对不了的问题，扔下望远镜，他至少有四五秒的时间可以进入楼梯间！
　　作为专业素养很高的警察，白松自认为可以面对眼下的任何问题。
　　“咣”得一声，门直接被打开了。
　　这一下，白松用了全部的力气，如果门后有人，只要不是三四个人，肯定是要被推倒的，只要没人在门后几米驾着枪等他，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只是，屋里并不是白松想象的那般……
　　正在聊天的赵欣桥和周璇被白松吓了一大跳！
　　疯了吗？
　　想换门了？？
　　白松看到屋里有俩人，很是惊愕，这才知道是神经过敏了，“哈，惊喜~”
　　“你这是惊吓吧……”赵欣桥本来正在帮白松收拾沙发，此时拍了拍胸脯：“你这是自己家，激动个啥？”
　　“没事没事。”白松嘿嘿一笑，把望远镜放在了地上。
　　赵欣桥看着白松拿望远镜的姿势，想到门没锁，这里面的来龙去脉一下就猜了八九不离十，接着就有些不舒服。
　　白松天天过的日子，都这么谨慎吗？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哪会反应如此剧烈啊。
　　赵欣桥想的这些，白松倒是不知道，连忙问道：“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啊？早跟我说我就去接你们了。”
　　“你给欣桥打电话的时候，我们都到天华火车站了。”周璇道：“你呀，运气也太好了，找了这么好的女朋友，要是别的女孩，早就和你吵架了。”
　　“昨天太累了……睡过了，抱歉。”白松跟欣桥说道，说完，他顺便也明白了为啥赵欣桥答应在这里住下，这是带了闺蜜来的。
　　“没事，你干嘛了这一身汗味，快去洗洗吧。”赵欣桥并不在意这个。
　　“你们都来了，就先不急，我去市场买条鱼去。”白松转身欲走，本来他打算昨天晚上把菜买好的，只是担心不够新鲜，所以决定今天再买，好在这里距离超市并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
　　“我去吧。”周璇主动道：“你快洗洗吧。”
　　“别别，我去，去哪里买你不知道。”白松连忙拒绝。
　　“我又不是不会导航，去超市不就好了？”周璇伸手找白松要车钥匙：“你该不会是心疼车子，怕我开吧？我跟你说，我驾龄可比你长。”
　　这倒是令白松刮目相看了，周璇这是咋了？这种话都会说了，真的是士别三日啊……
　　“那行，太谢谢了。”白松把车钥匙递给了周璇：“车子在楼后的棚子里，还有就是买条黑鱼，大一点的，要现杀的。配菜买绿豆芽，顺便再买点别的，想吃什么，你买我做。”
　　“没问题。”周璇接过白松的车钥匙，直接离开了屋子。
　　周璇最近变化很大，这段时间也懂事了一些。都知道给白松二人制造单独相处的时间了，白松很欣慰~这小姑娘，有点靠谱了，于是直接夸道：“周璇现在变化很大啊。”
　　“人家一直都不错的”，赵欣桥抿嘴一笑：“我听她讲了好几次了，上次她来那次，被你治的服服帖帖的。”
　　“喂喂喂，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很有歧义！”白松连忙摆手。
　　“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夸周璇呢……”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严重车祸
　　“我知道了。”
　　白松的脸黑的像是能滴出墨汁。
　　事发太突然了，赵欣桥满脸慌乱，白松只能紧咬牙关，死死的憋出了几个字：“跟我走。”
　　……
　　一分钟前，白松接到了秦支队的电话。
　　在九河区为民路高架桥下坡，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初步统计已经造成一人死亡，五人受伤，伤情不一。
　　因缺乏必要摄像头，目前事故原因还未确定，但是从现场来看，一辆载重5吨的货车从后方追尾一辆奥迪Q5，奥迪因巨大惯性顶在了前方的本田奥德赛。奥德赛因受到强烈撞击，第三厢体侵入量极大，但是好在车上第三排没有坐人。
　　发生撞击后，奥德赛因主动转向，车头一瞬间猛打，造成了翻车，在地面滑行十几米，所幸未造成人员死亡，但是车上四人全部受伤。
　　奥迪Q5在被撞击之后，本应向前，因奥德赛的转向倾倒，被迫撞上了高架桥坡底的右侧栏杆并因撞击其中一根路灯桩而停下。
　　前副驾驶处受到了25%面积的强力偏置碰撞，因力量过大，副驾乘员舱被撞断的栏杆侵入，气囊被扎破。
　　汽车左后方被满载货车高速撞上，后备箱压平，C柱断裂，后乘员舱和断裂C柱大幅度侵入前乘员舱，但因不详原因未侵入成功。
　　后货车内有司机一名，肇事时车速75千米每小时，肇事前未采用制动措施，初步认定刹车失灵。因货车司机安全带未扣好，撞击后后车司机从乘员舱撞碎玻璃后飞出，当场死亡。
　　目前，事故现场已经全部封锁，相关高架桥暂时封路。受五一假期期间车流量大增的影响，这个路段初步估计封路不会超过一小时，交通与交警部门将全力保障其他道路的运营和车流安排。
　　……
　　这是白松在路上的时候，收到的简报内容。
　　从接到信息这一刻，白松就带着赵欣桥一起下了楼，直接打车奔赴现场。
　　“我想……去医院看看。”赵欣桥吓坏了，但是一路上看着白松的状态，一直也不知道说什么，缓了几分钟，坐上了车，才小声说道。
　　白松从接到电话和收到简报之后，只说了那四个字。
　　而现在，周璇生死不知！
　　赵欣桥哪里见过这种事情，此时没有崩溃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白松死死握紧了左手，双目冷冽，没有一丝情感。此刻的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左手骨节咯咯脆响，一条条青筋如虬龙般鼓起，右手却又平静如水，轻轻的握住了赵欣桥的手。
　　“周璇没有大碍，惊吓过度，多处软组织挫伤外加一次骨骼错位，现在已经按照最高标准在做治疗，我已经安排人过去了。”白松一句一顿，四月底的天早已有些炎热，出租车司机似乎都感受到了背后的凉气。
　　“现场的封锁时间不多，这是主干路。先去现场，我，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临近目的地，白松目光如炬，似乎要一眼看穿现场的情况。
　　“好。”赵欣桥紧紧握住了白松的手。
　　“再过半个小时后，周璇的错位和挫伤治疗的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医院，你放心。”看着欣桥的样子，白松还是多安慰了一句。
　　“好……”赵欣桥轻声道。
　　白松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队长有什么特权，但是此刻，支队调动了十几名警力过来处理这个事情！
　　这辆车，是九河区刑侦支队十大队白队长的车！
　　这如果仅仅是一场交通事故，那没任何大的问题。
　　但是，如果这是一次蓄意行为，市局都可能介入。
　　九河区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对警察实施类似行为的事情发生了，甚至放眼天华市也没有。这根本就不是白松个人的事情，如果真的是谋杀，那事情就真的大了。
　　上高架的路口已经封了，出租车司机看到交警，直接停下了车。
　　白松交完钱从路口下了车，前面已经被警戒，他跟交警说了一下，出示了证件，交警兄弟立刻表示愿意帮忙把白松送到目的地。
　　顺便，白松麻烦交警帮忙照顾一下赵欣桥，他半小时内就回来。欣桥虽然此时已经松开了白松的手，但是还是摇了摇头：“我跟你去，我站在核心区域之外等你。”
　　“现场可能有点……”白松说完，他看到了赵欣桥坚定的目光，他知道，此时再多说别的都是浪费时间，点了点头：“好。”
　　现场的死者和伤者肯定都被带走了，即便有些血迹，应该也问题不大，欣桥无论如何也是警校毕业生，问题不是很大。
　　交警的车速很快，几百米路段的高架桥转瞬及至，白松到现场时，现场已经多了七八个熟悉的面孔了。
　　交通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没人知道这个车是白松的车，因此白松也没接到电话。
　　从周璇出去，到白松接到电话，时间大约过了二三十分钟，也就是说，刚开始来的肯定是交警以及刑侦四大队的警察，然后有人认出是白松的车，才逐级上报。
　　当然，在场的也只有孙杰和王华东知道这个车是白松的，因为白松是在经侦总队换的车，九河分局的人还没几个认识。
　　“什么情况？”白松进入现场，先问了王华东。
　　这种纯开放式的马路，这类案件，带鞋套等设备就没什么意义了。
　　“问题很大。”王华东面色也不好，“这里面做了很多看似专业的掩饰，但是我们一看就全是问题。这肯定是故意的。”
　　“大体讲讲？”白松此时愈加平静，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先入为主的想法，影响了对案件的判断。
　　“货车的制动系统不是偶然坏掉的，这辆车虽然是一辆年头不短的车子，但是也不可能出现刹车总泵、前轮快放阀和后轮继动阀全部出问题的情况。”王华东道：“但凡是个货车司机，遇到这种情况，起步后用不了几分钟就知道了。而且这辆车的行车轨迹问题很大。”
　　白松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慢慢地走向了自己的车子。


第三百六十三章 等你很久了
　　现场经过简单的消防处理，一些漏油点已经被清理，但是其他的基本上都没动。这不同于普通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领导对此也是高度重视。
　　白松四望了一番，站了十几秒，脑海里大体回放出了半小时前这里的一幕幕。
　　奥迪车已经变成了两厢车，而且是两小厢，气囊、侧气帘全部打开，刚刚为了把司机救出来，已经全部人工破坏。除此之外，副驾驶和左后侧气帘的气囊是被外力直接捅破了。
　　得益于白松车内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膝部气囊在内的全部气囊都被打开，前成员仓生存状况良好。
　　断裂的C柱直接插到了驾驶室方向，却被驾驶座位后方挂着的一个垫子给挡住了。
　　这一瞬间，白松浑身都在颤抖。
　　他早上开车回家，光想着把望远镜拿下来，挂着的垫子的事情，他忘了！
　　虽然车子的坐垫本身也有一定的强度，但是面对断裂后与主支架脱离的C柱，坐垫强度远远不够。如果没有乔启送的这个行军垫，白松已经脑补了后果。
　　呼……
　　老乔……
　　我，白松，欠你一条命。
　　没错，是，我欠的。
　　……
　　这辆货车满载5吨，加上车重足足有8吨重，时速75km，这里面的动能之大，等同于1.6吨小汽车达到167公里的时速进行撞击。
　　这种程度的撞击，奥迪驾驶员连个重伤都没有，这真的是邀天之幸。
　　白松看了看生存空间狭窄的乘员舱，久久不语，如果换做是他，以他的身高，头部必然受到很大的损伤，腿部骨折也在所难免。
　　而且，在事故发生的那一刻，周璇的应对是很迅速的。虽然车子被撞的地方是左后方，但是周璇第一时间并没有失去方向，而是紧握方向盘撞向了前方的MPV，使得车子没有第一时间撞在灯柱和栏杆上，否则第一时间的挤压力道之大，车子怎么都扛不住。
　　如果把周璇换成白松，白松都绝对不保证能做的更好。
　　如果MPV没有打方向盘而是任由被撞，其实奥迪车并不会失去方向，反而会被后车撞开。但是MPV一倾倒，向左的方向被卡，奥迪只能任由后车怼在了护栏上。
　　当然，也不能怪前车，第一，这是人的正常反应；第二，如果没有这辆车，这事就麻烦了。
　　白松看明白了这一切，短短的几分钟里，白松已经想到了很多很多事情。
　　王华东走了过来，拍了拍白松的肩膀：“节哀，人没事就是万幸。”
　　“嗯，我知道。”白松道：“人没事，比一切都重要。”
　　“是啊，我们被叫过来的时候，我看到车子是你的车，差点把我和孙杰吓死。”王华东心有余悸，“人没事就好。”
　　“让你们担心了。”白松长舒一口气，换了话题，问道：“这现场保护的不错，在你们来之前，交警就确定这不是普通的事故了吗？”
　　“嗯，我听一个老交警说，这么多年见到的拉货的这种货车，就没见过正好拉满五吨的，基本上都得超载一半以上，所以肯定有问题。”王华东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人家交警是怎么一眼看出来货重的。可能是看后桥行程了吧。”（注1）
　　“嗯，得感谢交警和医生。”白松右手轻轻握拳，锤了三下自己的胸口。
　　白松望了望整体结构还完好的货车，没有多说什么。
　　他此时已经不再激动，那种愤怒的情绪早已消逝，围着自己车子的周围转了转，看到了一些后备箱内物品的碎片，跟王华东道：“就是对不起你了，你这个无人机放我后备箱，倒是无妄之灾，多少钱来着？”
　　“害！你跟我说这个！”王华东本来还有些为白松难过，看白松说这个，立刻一拳锤在了白松肩膀上：“这你要是给我赔，咱俩就绝交。”
　　说完，俩人都笑了，王华东也明白过来，白松是在缓和气氛，接着指了指车里的那块布：“这是啥？”
　　“我在经侦总队的舍友、一名部队出来的老教官送我的。是个含有芳纶纤维的垫子……”白松解释道：“就是造防弹衣的材料。”
　　“……”王华东沉默了一下：“要不是这个东西，麻烦就大了。经过这么大力的碰撞，这个垫子还是没事，一会儿吊车来之前，我帮你把这个取出来。”
　　说到这里，气氛又有些低沉了，王华东很担心白松心理压力过大。
　　这次能有这个结局，几乎全部依赖的是幸运二字。
　　白松耸耸肩：“事实证明，这不是伪劣产品。”
　　“行，你这还有心气开玩笑，看样子是不用我担心了。你这车也不便宜，刚刚开了不到一个月，我还怕你难过呢。”
　　“不难过，这有啥可难过的。”白松摇了摇头，“我无比庆幸换了一辆好一点的车子，如果是我之前那辆车被这么撞，问题就大了。”
　　“你这么说也对，车是铁包人，弄成这个样子，虽然彻底报废，但能保证乘客的身体安全，这也是车子最好最好的归宿了。”王华东看白松没啥事，“这边没啥可看的了，报告回头我们写，你就别管了，一会儿就得让吊车来清理现场了。你先去医院，看看你的女朋友吧。”
　　“额……好，谢谢。”白松指了指警戒线外一个俏生生的身影：“那个才是你嫂子，开车的是她闺蜜。”
　　“哦哦，我没仔细看。人直接被120拉走了，整误会了。”王华东点了点头：“不过你比我小，那叫弟妹！好了，不和你多说了，快去忙你的吧。”
　　“谢了。”白松感激道。
　　“客气啥？不过忙完了，早点回支队，这个事情，可不能就这么完了。”王华东平静地说道：“这事，才刚刚开始。”
　　“我知道了。”白松深呼一口气，脑海中想到的，是父亲曾经问过师傅的话。
　　这就是父亲担心的事情吗？
　　白松的面上略微有了一丝隐藏很深的笑意。
　　既然敢出手，就做好准备吧。
　　等你出现，已经很久了！
　　注1：后桥行程，指的是后轮的车轮与车厢的距离，有经验的人可以通过熟悉的车型这个行程被压缩的距离判断载重量。（本章有本章说）


第三百六十四章 解释
　　九河区中心医院，二人来的时间刚刚好，周璇已经做完了基础的治疗，推入普通病房了。
　　左侧肩胛骨在后面C柱的猛击下有骨骼脱位的情况，即便垫子挡住了，没有穿刺过来，这个力道依然极大。
　　看到周璇没事，赵欣桥再也忍不住，直接上前轻轻地抱住了她。
　　周璇看到白松，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我错了，都怪我，把你的车给毁了。”
　　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那一瞬间也就是两三秒的事情，接下来她就被迅速弹起的气囊崩得昏了过去。
　　被救起之后，她伤情不算重，但是车子是彻底报废了，第一次开白松的车就弄成这样，周璇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着周璇的歉意的样子，白松心里闪过一万个想法。
　　要不要告诉她们其实这不是意外？
　　白松并不是不想承担这个责任，而是他担心，说了会不会不好？
　　周璇现在没有任何大碍，医疗费都是分局领导给垫付的，这个其实都还好，钱的事情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个事情实在是不简单。
　　……
　　想到这里，白松还是觉得即便不和盘托出，也得告诉周璇和欣桥，这个事跟周璇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因他而起。
　　他不仅要感谢周璇，而且还非常亏欠她。
　　“这个事不是你的问题，是后面的车有问题，如果把我换作你，我肯定也不会比你做的更好。周璇，真的，这个事是我对不起你。”白松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我跟你说实话吧……嘶……”
　　白松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直，想慢慢转身，还是没敢转过去。
　　赵欣桥的手劲这么大的吗！白松刚准备说话，被掐的这一下直接啥也说不出来了。
　　果然读过警校的女生都不是一般人……
　　看样子，去过现场的赵欣桥已经察觉到这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了，但是她并不希望这个事情让周璇知道，这只会给周璇带来额外的恐惧。
　　“你俩有啥事瞒着我？”周璇虽然受了伤，但是可不傻。
　　“你没事就一切OK”，白松打起了感情牌：“我知道事情发生那一刻，我和欣桥都差点吓死了，你要是真的在这边出了事，我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虽然这话有些肉麻，但确实是肺腑之言，“所以当我得知你没大事的时候，我说实话，别说车子有保险，就算是没有，也无所谓。”
　　这几句话把周璇说感动了。她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这个社会，关系一般的肯定不会借车出去，而借了车还出了大事故，车主暴怒的都很正常，此时两位朋友不仅没有丝毫责怪，反而始终在关心自己的安全，这样的朋友，真的去哪里找？
　　白松被周璇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了，他最理亏了……但是此时只能把话说完：“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我来过太多次医院，尤其是以前送嫌疑人来体检，多是深夜来急诊科，上次我还因为车祸来过这里，都进了ICU。
　　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
　　“嗯，我懂了。”经此一遭，周璇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次，对白松的话理解的很深刻：“现在想想，曾经的那点烦恼无非都是无病呻吟。
　　对了，说真的，你这车也不便宜，多少钱，我得赔你辆车。”
　　“不不不，有保险的。”白松连忙摆摆手，即便没有保险，他也不可能找周璇赔钱啊。
　　“那个撞我的车，我当时后视镜瞄了一眼，是个破货车，他估计没有赔偿能力吧。”
　　很显然，周璇还不知道后车司机已经死了的事情，毕竟那一刻气囊全爆，车子撞到护栏之后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了。
　　白松也不想把后车的惨状跟周璇仔细描述，说道：“货车一般都有保险的，但是即便没有，我的车是有全险的，你不用担心的。”
　　“是我出车祸了呀”，周璇看白松的样子像是在看傻瓜：“我是被撞的，应该后车赔，你车子有保险有什么用？”
　　“咳……”赵欣桥打断了一下，看了眼白松，接着跟周璇道：“你不用担心了，好好养病就好了。而且白松说的对，他的车有保险，是可以赔这笔钱的。既然说是全险，那么在车险行业，有个词叫做代位追偿。
　　也就是说，发生这类事故后，白松的损失可以先找自己的保险公司要。
　　然后，去找对方车辆及其保险公司要钱的这个义务，由白松投保的保险公司来承担。”
　　“还能这样吗？”周璇认可了赵欣桥的说法：“学点法律还是很有用的呢。”（注1）
　　“嗯，你现在就是好好养伤，我们刚刚问大夫了，你在医院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赵欣桥道：“等你出院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周璇感觉自己很幸福。
　　……
　　周璇刚刚做的复位，打了一点麻药，现在还需要休息，二人就先离开了这里。
　　出了屋子，赵欣桥关上了门，然后望向白松。
　　“额……”
　　本来做了很多种预案的他，此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是不是在考虑怎么跟我解释？”赵欣桥咬了咬嘴唇：“本来，我不想听的，但是，你还是跟我说说吧。”
　　“这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这个事情我个人感觉跟上次我出车祸那一次完全是两个事情，那次是我工作失误发生了意外。这次则是冲着我来的。”白松道：“不是针对我现在的工作，我现在虽然也处理了不少嫌疑人，但是不会有人下手这么狠。
　　很可能，是我家里的事情，以前我也和你谈过我爸的事情，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叔叔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这什么年代了，再大的仇也不至于如此吧？”赵欣桥十分担忧。
　　“理论上是如此，可是确实是实际上就发生了。”白松也不知道怎么和赵欣桥解释，只能说道：“不过，现在把这个问题暴露出来，也不见得是坏事，我会尽早把这个问题从根源上解决掉的。”
　　注1：这个情况是为了骗周璇的，实际上保险的代位求偿权在这里不能用。后文，374章会做具体解释。


第三百六十五章 细致剖析1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赵欣桥低下了头：“这肯定不是什么小事情，我……帮不上你的忙。”
　　白松深深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随便做出的保证，没有任何意义，这是最让白松难过的。
　　面对未知的答案，白松颇有一种七尺之躯，已许国再难许卿的感觉。
　　“我们同学很多人都当了警察。”赵欣桥看白松状态有点不大好，反过来安慰起了他：“这行业虽然危险，但是我也都能理解。只是这件事过于特殊，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会的。”白松还是没许诺什么：“等这个事情彻底解决了，我再跟周璇把这个事解释一番，好好跟她道个歉。”
　　“嗯。”
　　周璇是自带流量的网红，这件事提前让她知道，对她来说肯定不是好事。万一她多想或者无意中说出什么，事情很可能就会有其他偏转。
　　网络太公开了，尤其是大V和名人，一句话很可能就会引发很多别的问题。
　　……
　　打车把赵欣桥送回了家之后，白松先去门口饭馆给她叫了个送餐服务。水煮鱼不能亲手做，吃这家馆子的也不错，随后白松打算自己先回刑侦支队。
　　老板终于算是认出白松了，三天都来点同一道菜的人确实是不多，也很爽快的答应帮白松送餐。毕竟送的距离不算远，而且这又是老主顾。
　　离开饭店，白松脑子很乱，本来打算打车回队里，还是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发起了呆。
　　这事情发生的太急，急得让他无法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事情的来龙去脉。
　　此时，路上车流不息，行人熙熙攘攘，白松的心却静了下来。
　　滴滴的喇叭声偶尔传来，这边是个路口，附近又是地铁站，临时停车的车主占了三分之一的马路，加剧了拥堵，但总体还是有些秩序。
　　这个事情分析起来，其实并不难。
　　从表面上看，有人想害死白松，买通了一个司机，想制造一起交通肇事案。如果最终能够认定交通肇事罪，那么肇事者也不会被判太久，交通肇事罪致一人死亡，而且不逃逸的情况下，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这种刑期，如果买凶者许诺的好，再拿出足够的利益诱惑，并不是不可能。
　　但是，深层次来说，买凶者并不傻。他清楚的知道，警察不会被这么简单的伎俩骗到，刹车失灵这种事虽然可能发生，但是却不可能这么巧合。
　　而所谓的被买通的司机，一旦被定义为故意杀人罪的犯罪嫌疑人，面临可能的死刑，他怎么可能不招供？
　　人心有多么地经不起考验，谁都知道的。
　　所以，货车出现安全带问题，就是必然的了——司机其实也是受害者，买通他的人根本不想让他活。
　　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这非常现实。
　　白松甚至都丝毫不怀疑，这辆车子后面的线索以及很多线索，都很难查，或者这之间还是有中间人。
　　也就是说，雇佣司机的人，很可能都不是真正的嫌疑人。
　　如果再继续沉思下来，仔仔细细地考虑这个问题，这案子虽然可能很复杂，但是掰开了看，还是要找中间人。
　　这个司机虽然死了，不具有刑罚可罚性，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嫌疑人。
　　这个案子，并不会因为犯罪的实施者死亡，就不再立案，相反的，二大队已经就此案立案侦查——案由，故意杀人罪。
　　如此立案，无论是周大队长还是秦支队，都是很有压力的。
　　这是一起故意杀人未遂案件，从犯罪动机上来说，罪犯一定是有杀人动机的，而且目的也是致奥迪车内人员死亡。
　　除此之外，这案子还可以构成危害公共安全罪，虽然他的目的是撞奥迪车，可是行为人使用的大货车在高架桥下坡路如此车速去撞击其他车辆的时候，可能面对的被侵害法益就不仅仅是奥迪车，还可能是其他不特定第三人，而嫌疑人对这种可能造成的后果持放任状态。
　　当然这里可能存在争议，只是这并不是本案的关键，关键还是在于后续的破案问题。
　　货车司机虽然死了，这个案子并没有结。
　　后面的人是谁？谁是本案的间接正犯？谁是本案的帮助犯？后续的人里，会有多少人会为此案包庇、窝藏？
　　而且，这个案子的间接正犯，也就是后面的买凶者，他本身还很可能是货车司机死亡案的直接正犯或者间接正犯。
　　这很拗口，意思是，他可能亲自参与或者安排他人对货车司机的安全带做了手脚。
　　一起故意杀人未遂案，后面还有一起故意杀人既遂案。
　　呼~
　　这就是摆在明面上案子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白松看着街上的行人，想起《史记》里的这句话，不由叹息，从古至今，人心都是如此，从未变过。
　　越是遇到大事，越是要镇定。
　　人在激动和难以自控的时候做出来的选择往往非但不具备价值，反而会让事情变的更糟糕。
　　白松此时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他没出事，此时真正需要担心的反而是幕后的人。
　　艾德蒙·洛卡德写的《犯罪侦查学教程》提出过洛卡德物质交换原理，每一场犯罪，都会有痕迹性、实物性和印象性的物质交换。
　　白松相信，这起车祸案件，谋划的时间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即便去查这辆车，很可能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好的结果，幕后人肯定用了足够的时间，尽可能的磨灭了相应证据。
　　但是，如果让他迅速再组织一次对白松的这种行动，那基本上就是找死，这会留下海量的证据。
　　现在的关键性问题，有两个。
　　第一，这个人为什么要现在实施这个行为？如果如白松所想，这个案子真的是和白玉龙有关，那么为什么最近他“暴露”了，被人发现了？
　　第二，关于货车司机，是否有其他的可以突破性的线索？车子、货等等记录，刑警那边肯定都在查了，如此，还有其他的吗？


第三百六十六章 细致剖析2
　　想的越多，白松思维越发散。
　　这些年，好像是欠了不少人情债啊。
　　亲人不提，师傅孙唐也暂且不提。李队长对他有知遇之恩，从头到尾都很照顾他；马局长也是如此，为他多次力排众议，而且在他受重伤的时候，耗费了巨大的人情给他找了院士大佬治疗，这根本无法用钱来衡量；秦支队对他也很信任，找人给他安排到经侦总队锻炼，而且还给曹支队打电话说好话……
　　再想想，自己的这些兄弟、朋友，哪个都是有血有肉、对他非常好的。即便是远在老家的张伟，也曾经为了帮他更好地完成案子，卧底狼窝。
　　而现在，连周璇，他都欠天大的人情……
　　不知不觉，已经这么多事了吗？
　　白松苦笑，债多不压身了啊。
　　不过，反过来想，这些年，他也帮了很多人，救过人，他似乎也从未考虑过别人应该如何报答他。
　　想到这里，白松心情好了不少。
　　哈，唯一麻烦的还是周璇这里，这可真的是因为白松而产生的无妄之灾啊。
　　不过周璇家境本身就不错，还是个收入不低的大V，该怎么“还债”呢……
　　嗯……
　　大V？
　　白松想到这里，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
　　好像白松自己，也勉强算是个名人了？他的某博可是有加V认证过的！而且，他前些天还发过博客！
　　那么，第一个问题，似乎就可以解释了。
　　搞了半天，是这样被人确定的吗？当然，也不一定是这次，去年白松出车祸那一次，甚至在此之前，他就在网络媒体上出现过。总之，应该是与网络有关了。
　　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并不会有什么直接的线索，但是也因此可以继续考虑下一个问题，这幕后的人，是如何知道这辆奥迪是他的呢？
　　这辆车买的时间并不长，从头到尾也没多少天，如果说有可能被外人得知，那么问题似乎也不难猜。
　　白松开这个车去过的地方不多，而能遇到乱七八糟的外人的情况似乎只有两次，一次是与柳书元去二手车交易市场调取光头等人买二手车录像那一次；另一次是在上京市帮郑灿出头那一次。
　　前者，泄露的可能性是：光头恰好认识二手车交易市场的人，因此白松调完录像后，调取录像的人告诉光头他被人查过，光头对此事很重视，反过来调查过白松一番。
　　后者，泄露的可能性是：修车摊的人被白松摆了一道，找人查了查这辆奥迪的底细，想找人出气，在某些渠道发布过类似的消息，后被有心人得知。
　　当然，这两拨人都不可能是凶手，没这么大的仇。但是，他们调查白松的时候，存在某些途径被有心人发现的可能。
　　这并不烧脑，白松做出这些推理感觉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这都需要继续查。
　　白松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最近的情况，他最近好几次在小区里都感觉有些怪怪的，但是之前没有过多的警觉。甚至他看到很多外地人，也有一些怪怪的警觉，但是没有多想。
　　这些外地人并不会是盯梢的人，这没有意义而且还可能暴露。白松的身体素质和警觉性，如果有人在白天拿刀向他捅来，他说不定都可以反杀，因此这个幕后之人考虑的是车祸这种人力不可控的事情。
　　只能说，这几天他的“第六感”曾经预警，但是他没有多想。
　　这也很正常，第六感这种东西，没有任何科学道理，谁也不可能按照第六感去生活。
　　上午他抱着望远镜上楼的时候，因为脑子里想的是花前月下，根本没有注意有没有人观察过他，但是现在想想，那时候肯定有人在观察。
　　这些人可能根本不认识白松，只认识这辆车，但是也不至于不知道白松是男的。
　　这里还有一个细节，就是白松把车子停到了棚子里，因此周璇开车时没有被发现不是白松。
　　追踪车比追踪人要容易太多，车子又大又规矩，只能走马路，特别容易被发现，而且追踪的人完全可以站在远处，甚至在某个楼上用望远镜看。
　　那这个位置，能看得到白松出车，却看不到白松车内是谁……唔……需要排查的地方有点多，但是也还不算多。
　　能看到白松停车处附近的楼，不会超过5栋，按照每栋四户乘以17层算，一共有340户。而能看到这个方向的，应该有三分之一。看不到车内乘客，那从倾斜角度上来说，最起码也是六楼以上的了，这么说来，不会超过70户。
　　这70户里，近一段时间对外出租的，估计就更少了。当然，不光是租房的，还得考虑楼道观察者……
　　从这里继续想，又有一个问题——白松这几天没有开车回来。
　　因为乔师傅要求的跑步，白松这几天晚上一直没开车，这是外人不可能提前得知的偶然事件。
　　如此的话，那么很可能这几天一直有人在附近蹲守。
　　蹲守的人还好，心理压力并不会多大，但是从犯罪心理学上来考虑，这几天有个人的心理压力一定极大——货车司机。
　　他很可能这几天一直把车停在某个监控死角，等着作案，但是白松的车这两天却没有出现。
　　这种情况下的人，会干什么呢？
　　白松完全把情绪代入了这个货车司机。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都有极大的压力，压力主要来自于两方面，一是杀人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有胆量的人十中无一，而敢付诸于行动的就更少了；其次，在司机看来，自己即将面对警察的审讯和三年的刑期。
　　那这种时候，正常人会干嘛？
　　为了防止联络被后来的警察发现，很可能这个司机除了通过某种方式接收蹲守的人发出的某个信号之外，他的行动非常自由。
　　这种时候，他会干嘛？
　　当然是去附近稍微好一点的馆子里，把好吃好喝的多点几个，然后吃得舒舒服服的！毕竟他所想的监狱生活，可是没有这种日子了！
　　白松一下子想到了这几天在川菜馆看到的那两次剩菜桌！


第三百六十七章 众志成城
　　剩菜桌！
　　白松悚然惊醒，这两天，他在饭店看到的剩菜桌，很可能就是司机吃的！
　　毕竟，这是附近最好的一家馆子！
　　怪不得这两次，桌上都只有一套餐具，都剩那么多菜，敢情是报复性的进食。
　　而且，司机在进行这个行动之前，肯定已经拿到了一大笔钱，这时候正是不差钱的时候，所以点一大堆好吃的也很正常。但是点了五六个菜，再怎么吃，也是吃不完的，所以第一天才捡了肉吃，第二天甚至连肉都吃不完了——腻了。
　　白松同时想着好几个主线，边想边往回走，他要去饭店调查一下监控，这种事情要趁早，不然夜长难免梦多。
　　当！……
　　事实证明，这样走路难免会撞到杆子……
　　这一撞力道可是真的不小，白松懵了好几秒才缓过来，抬头看了看，又是路灯桩。
　　……
　　天华市的路灯都这么结实的吗？？？刚刚奥迪车撞了一根，车完了，这回白松亲自试了一下，确实不是假冒伪劣产品……
　　这下撞的可是不轻，头上的大红印很清楚，一直到了饭店，白松的脑瓜子还嗡嗡的。
　　万幸的是，老板虽然脸盲，这样还是能认出来白松的，而白松出示了警官证之后，老板很配合，直接找了个服务员带着白松去监控室。
　　一般来说，这样调取证据需要两个人带着文书来，但是饭店毕竟是私人单位，没那么严格，因而倒是挺给面子，服务员也很客气，很恭敬地带着白松就去了监控室。
　　这些年，很多饭店等场所为了避免麻烦，都开始装监控，但同时为了节约成本，用的设备都不咋样，又卡顿又不清晰，白松大体调了几个位置的摄像头，把相关时间段的视频拷贝到了自己平时随身携带的储存卡里——当年郑彦武给的那个。在这里看都不知道要多久，他还急着回队里，虽然一直没有接到队里人的电话，但是那边肯定已经忙坏了。
　　拷贝完，白松给群里发了个信息，手续这东西，让队里的其他人来补一下就OK。
　　忙完这些，再回到队里，已经是下午了，三队的人看到白松，跟他说“秦支队说要是看到你回来了，通知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白松点了点头，先去了秦支队的办公室。
　　不得不说，秦支队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按理说他直接给白松打个电话即可，但是可能考虑到白松现在心情难以平复，便使用了这种方法通知他。
　　敲门进去，秦支队正在看手里的材料。
　　秦支队的办公室是白松见过的最干净、整洁的办公室了，这可能和他的工作习惯有关，不过此时他的桌面上，还是摆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材料，看着有点乱。
　　“坐。”秦支队大体收拾了一下材料：“看你的状态，还可以，比我想象的要好……嗯，你的头怎么回事？”
　　“额，没事。”白松有些糗，“秦支队您找我干嘛？”
　　“这个事，咱们支队立了两起案件，都是故意杀人案。”
　　“嗯。”白松点了点头。
　　秦支队见白松丝毫不惊讶，略感满意，他对白松的了解不是特别深，这般一看，他就知道白松已经搞得清楚事件的来龙去脉了。
　　“现在针对司机查出来的线索，不是很理想。这司机有老婆孩子，但是不是本地人，在天华市这边打工已经好多年了，平时一般就是在工厂拉货，跟工友的关系不好。”秦支队道：“查他的通讯记录和公司情况之类的，都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嗯，估计和这个司机有任何事，他们之间都是面谈的。”白松点了点头，表示秦支队说的他也考虑过。
　　“这个司机昨天给他老婆转了24万，给他家里人说是这些年打工攒的。”秦支队道：“钱被他儿子还赌债了。”
　　“嗯。”
　　“这钱没法判断是不是买凶杀人的定金，所以这钱也先不追了。”秦支队道。
　　嗯……白松看秦支队这样说话，也明白了什么，直截了当的说：“秦支队，我感觉您有话要问我，没事，您随意问。”
　　说完，白松道：“秦支队，我不仅看得出来这个司机是想杀我，并且他也是个倒霉蛋。甚至，我也明白，这个事情的根源不在我们这里，而很可能是我的私人问题。”
　　白松知道，这个事情，并不是针对九河区的警察系统，只是针对他个人。白松说完，接着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讲了一下对白玉龙那边的事情的猜想。
　　这么说，应该会给单位减轻了很大的压力，毕竟性质上完全不一样了。
　　“刚刚，我接到局长的电话了。”秦支队听完白松的话，没有接白松的话茬，“不是马局，是殷局。”
　　听到这里，白松一下子坐直了。
　　“你说的，我们也都明白，两个小时之前，田局长就通过他在你老家烟威市的老战友，大体了解了一下这个事情的始末，我这边可能了解的资料比你知道的要多一些。”秦支队看白松情绪开始激动：“这个事情的调查，是田局长通过私人关系问的，你爸肯定不知道这个事。”
　　“您知道我爸当年到底是什么事了吗？”这个事情，白松不能不激动，他怕父亲担心一直也不敢打电话问，尤其是一旦让老妈知道，那又多一个睡不着的了。
　　但是，他对于父亲当初的事情，可是非常非常在意的，只是他的同学即便分到烟威市公安局，也不太清楚多年前的事情。这么久的时间以来，他一直也没得知什么关键性的信息。
　　“也不算太了解，但是大体知道这个事为什么会如此地针对你了。”
　　“嗯，谢谢秦支队，这案子，我肯定会把事情给彻底解决了！”白松握紧了拳头。
　　“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句话。”秦支队盯着白松的眼睛：“你现在，你不光叫白松，你是九河分局的白警官，你是咱们刑侦支队的白队长。
　　这个事既然发生，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如果连我们自己的同志都保护不好，我这个支队长，不干也罢。”


第三百六十八章 白玉龙秘史
　　秦支队向来比较儒雅，说话也细声漫语的，这话听着不是很震撼，但是白松却什么都明白。
　　无论如何，这都是在挑衅，最起码，也是挑衅九河分局。
　　从这个人准备做这件事情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这个事情，整个分局的人，无论是谁得知，都不会等闲视之，义愤填膺。
　　推己及人，如果自己的任何一个同事遇到类似的问题，白松都一定竭尽全力，比平时破案多上一种叫同仇敌忾的情绪。
　　深呼一口气：“秦支队，您能把您所知道的情况，给我讲一下吗？”
　　“我叫你来，就是跟你说这个事，白队长。”秦支队叫了一声白松的职务。
　　“我明白。”白松知道，秦支队是提点他，他现在不是小孩儿白松，而是队长了，无论知道了什么，都不能激动，更不能只考虑个人：“秦支队，您放心，如论如何，我也是理智的。”
　　“嗯。这个案子在你们当地，其实也是保密的。当然，只要不是绝密，这么久的时间里，早就过了脱密期，但是依然知道的人没多少。我先问你一下，你知道你父亲是因为什么被免职的吗？”秦支队虽然说白松不是孩子，但是还是似乎在斟酌语句，想找一种最合适的说法。
　　白松摇了摇头：“我小时候一直以为是他不想当刑警了，后来几次喝酒，我才得知，他当年是个很优秀的刑警，但是犯了什么错误，差点工作都丢了。”
　　“嗯，是这样，我这边得知的情况也不是很完整，毕竟过去那么多年，除了亲历的几个人，这事情大多数人都不清楚。但是大体可以知道的是，当时有个诈骗团伙，走南闯北，骗了不少人。当时和现在不同，没有电信诈骗，这个团伙走南闯北，可不是一般人。
　　而且，这个团伙里的主犯，是个智商很高的女子，据说还是个年轻漂亮身材高挑的美女，也正因为靠这个本钱，骗了不少大老板。
　　他们团伙的作案手段非常简单，先是勾搭，勾搭之后并不是要钱，而是混入公司，想方设法地了解企业的其他事情，找机会骗大的。在最关键的步骤，还会采取威胁恐吓等多种方案，多管齐下。
　　这些人不仅仅是诈骗，而且还做一些贩卖违禁品甚至做一些更恶劣的案件，主犯更是手里有命案。当时你父亲等人追逐这个团伙，当时他们应该是已经赚够了足够多的钱，有人脱离了组织，被锁定了。
　　这事，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遇到了猪队友。脱离犯罪组织的人，大手大脚地花钱，然后跟人发生纠纷被抓了。
　　这个人被抓后，整个组织都解散了，但是即便如此，还是不少人在排查的过程中被捕，但主犯一直下落不明。
　　90年代那会儿，公安局没多少车。
　　有一次，你父亲带人排查的过程中，巧遇了这个女的。警察没有车，而对方有车，一旦对方上了车，那个主犯肯定就逃之夭夭。
　　那个年代，也没有信息化、没有摄像头，更没有那么多的联勤联动，就在那个女的即将上车跑走的时候，你父亲就开枪了，一击毙命。”
　　“嗯？”白松听到这里，打断了一下：“这难道不应该立功吗？”
　　“本来都以为如此，甚至都准备结案了。但是当时为了更严谨，把曾经案发现场留下的主犯的DNA和你父亲击毙的那个人做了比对。那个时代你可能不知道，那时候做一次DNA，差不多要两万块钱，所以刚开始没做DNA，也就失去了抓捕真正主犯的黄金时间。
　　当时那么多警察布下的大网，愣是因为主犯的妹妹被击毙而撤了。
　　后来，DNA的结果表示，死者和主犯，不是一个人，而是她的孪生妹妹。”秦支队道：“虽然后续也有从犯说曾经见过主犯的妹妹，但是没有证据证实她妹妹参与过这些案件。这样击毙还是有很大的问题。
　　据说，事后你父亲也指出他是想打车胎的，但是几十米的距离，加上人在跑动，手枪怎么可能打的那么准。”
　　白松沉默了，这剧情……
　　这对于任何警察来说，都是无法抹除的污点，甚至如果放在今天，一个失职罪都跑不了。
　　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情，能保住警察的职位，已经算是领导们很帮忙了。
　　这也是现在为什么很多警察不敢开枪的原因，除非对方真的动刀动枪或者已经对人民生命有严重威胁，否则谁敢随便开枪？
　　比如说，当初白松在南疆省，被人用弓弩指着，对方如果有攻击意图或者已经射出一根，那完全可以开枪，但是如果对方是个小偷，见到警察就跑，然后警察开枪，如果没有打到要害还好，打到了的话，一枪毙命，这事就说不过去。
　　“所以，这个主犯至今也没有抓到是吗？”白松看了眼秦支队桌子上的材料：“也就是这个人对我展开的报复对吧？”
　　“理论上是如此。这个女的当年只有20多岁，现在40多岁，已经被追逃了二十年了，但是她依然有作案能力，这个人可不简单。”秦支队道：“你来之前，我们讨论过，这个女的有重大作案嫌疑。不要说九河分局，就放眼市局，这类报复警察的案件也是很罕见的，而且还闹得这么大。当然，分局的意思，并不是把侦查方向全部放在你们家的这段恩怨上，而是充分考虑各种情况。”
　　“秦支队，我明白。”白松感激道：“我觉得这个方向很正确，感谢领导们的关怀，对了，秦支队，能给我看看这个人的信息吗？”
　　“嗯。”秦支队递过来一张个人信息表。
　　白松吐出了口中的空气，接了过来。
　　“没有照片？”白松有些发愣：“接着记下了这个名字——奉一泠。”
　　“对，没有照片，这是从人口信息库里找的信息，在烟威市局的档案里应该有素描图，估计没往这上面传。但是，她死去的妹妹的照片是有的。”秦无双又递过来一张信息表。


第三百六十九章 侦查计划1
　　白松接过来照片。
　　平心而论，这虽然是黑白照片，但是这确实是很标致的一个姑娘了，五官很端正，虽然不是什么大美女，但是很耐看。
　　白松看了差不多半分钟，才把这张纸放在了桌面上。
　　很难说，这照片里的人被白玉龙击毙是否正确。
　　你要是心里没鬼，见到警察都拿枪指着你了，跑什么？但凡是正常人，都不可能跑。
　　甚至，白松都怀疑，这个人肯定也是团伙的一部分，而且是负责和姐姐里应外合的最佳人选，百分之九十九不是好人。
　　当然，这些谁都知道，可是猜想只能是猜想，案子已经没什么侦查条件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白松还有点兴奋。
　　至少，已经知道对手是谁了。
　　秦支队看着白松的表情变化，不由得有些不解：“你怎么还兴奋起来了？”
　　“啊？”白松一下子收起表情：“没有的事儿。”
　　秦支队微微一笑：“我不担心你了。我倒是感觉，这个人这次找到你，却没有把你如何，那算是自投罗网了。”
　　“我觉得也……额，我哪有您说的这么厉害。”白松头脑一热，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是真的有点激动。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比白松更关注这个案子。
　　如果能抓住这个奉一泠，并且找到她妹妹当年也参与一起犯罪的证据，那么白玉龙当年击毙她妹妹的事情不仅不算问题，还可以算作立功。
　　父亲当年的事情，难就难在，最佳的逃跑时间给了奉一泠之后，她逃的很干净。当年那个时代，人跑掉了之后能采取的办法很有限，尤其是给了好几天的时间跑。
　　但是，这次，她还是露出了马脚。白松都在想，也许奉一泠自己都不敢相信，在案件发生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在时隔20年、空间距离600公里的九河分局，已经把一大半的矛头对准了她。
　　“如果她一直不出来，那我永远也没办法。但是她主动出来，给她一次机会却没有把我如何，那么就是给我们留下了小辫子，而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主场了。”白松看向秦支队：“我觉得这个案子还是应该咱们自己侦查，不要过于公开，不要让她知道我们在怀疑她。”
　　“嗯，分局也是这个意思。”秦支队道：“本来我还担心你会莽撞，但是现在看来你比你父亲可能还要沉稳一些。”
　　“秦支队，咱们……”白松话没说完，秦支队那边的电话就响了。
　　接到电话，刚刚听了几句话，秦支队就面露喜色，望了白松一眼，接着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有突破了？白松也没主动开口问，等着秦支队开口说。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卡车司机这几天去过那家餐馆吃饭的？”秦支队问道。
　　“我这几天也在那里吃饭。”
　　“你去外面吃饭的时候，平时都可以记下所有食客的体貌特征？”秦支队有些吃惊：“你这哪里是脑子，你这是计算机啊。”
　　“不是不是”，白松讲了一下自己两次看到剩菜的事情，接着道：“因此我就怀疑这个司机在这里吃过饭，所以我就先去调取一下录像看看具体的情况。”
　　“这样啊……”秦支队表示明白，这还算是正常人的记忆范畴之内，“就是你刚刚说的这个饭店，你从三队找了俩人去饭店送文书，结果他们在那里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把监控存储系统给破坏了，正好咱们的同志去，把他给抓了。”
　　“有人破坏监控系统？”白松一听，连忙道：“是什么人？”
　　“不知道，一会儿带回来就知道了。如果真的是跟这个案子有关，那这跟中奖没什么区别，当然，你占头功。”
　　白松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乎功劳，而是着急想见到这个人。
　　这运气也实在是太好了，这么快，就抓到一个？
　　按理说，这个饭店的监控室在饭店后面，平时也没人去，这么多年了也没人去捣鼓，怎么会上午刚刚发生这个案子，下午就有人去破坏？这也太巧了。
　　两人一起下了楼，在三队的大办公室里等了起来。
　　所有人看到白松都很高兴，不少人都过来按了按白松的肩膀，确认一下他没受伤。
　　“我说，又不是我被撞了。”白松很感动：“对了，我没看到李队啊？”
　　“李队在楼下问那个司机的车队老板一些情况。”有人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咱们队比二队的还积极，王教和赵队都出去查这个案子了。”
　　白松谢过大家，接着聊起了案子，不多时，两名三队的刑警带着一个身材中等的男子进了这里。
　　这个人看样子有点南方人的特征，但是也不好说具体是哪里的，从被抓到现在一言不发。
　　试着聊了几句，无法交流沟通，这会儿李队也赶了上来，几个领导合计了一下，先按照故意损毁财物案，把这个人刑拘了再说，剩下的慢慢查。
　　幸亏有人去了饭店，不然这个人破坏监控，根本就不会被发现，这都算是“白捡”的。
　　暂时不开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后续有的是别的办法。
　　这个人被人带走，李队有些疑惑：“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刚刚这个小子，脑子好像不是很正常？”
　　“有。”白松也看了出来：“好像是被控制了似的，看我们的表情都不太像是正常人。”
　　“这种人是最难办的。”秦支队也表示了同意：“很难跟他产生共情，只能通过外围证据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人是干嘛的先锁定了，然后再开展下一步工作。”
　　“好，没问题。这个事交给我们队就行。”李队直接揽了过来。
　　“这个事是二队的。”秦支队瞅了李队一眼：“你要是想要这个案子，你去找韩队去要。”
　　“那我们就配合，早点把案子破了。”李队说出了真实意愿：“秦支队，那案子不给我们也成，白松现在这个情况，要不先回咱们支队吧？没地方安置在三队就行。”


第三百七十章 侦查计划2
　　“不行，他还得回经总那边。”秦支队摇了摇头：“这出于好几方面考虑，一是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二是为了这事情暂时不公开，三也是为了白松的安全考虑。”
　　“前两个我都明白，为什么去市局那边反而更安全？”李队疑惑地问道。
　　“这事你可能不了解，今天白松的车子被撞，你知道最大的变数是什么吗？”
　　“你是说那个垫子？”李队长似懂非懂。
　　“是，我如果没猜错，这是老乔给白松的，老乔你可能不认识，他在市局还是挺出名的，挺喜欢提携后辈的一个老教官，跟白松在那边住一间宿舍。这个人叫乔启，曾经服役于某特殊部队，要是动起手来，别看已经50岁了，咱们这个屋的人一起上都不一定能给他制服。让白松去跟他学学也不错。”秦支队笑道：“我刚刚还跟白松说过呢，这个奉一泠，真的是找错了对手。”
　　原来这个宿舍安排，是秦支队帮的忙吗？白松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和乔师傅安排在一起、为什么要去经侦总队，如果这都是秦支队的安排，那秦支队对自己也太好了吧？
　　“别多想”，秦支队跟白松笑道：“你太年轻、聪明，性格还比较坚毅，我只不过是找了个最适合你锻炼的地方，咱们的同志如果有机会锻炼，无论是谁我都会帮忙的。”
　　作为法医专家，秦无双真的是太细心了。
　　这句话也不是说给白松直接听，三队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听到了。王亮等人虽然现在不在，不过现在三队的年轻同志还是很多。
　　虽然大家都对秦支队说的那个“屋里的人一起上都打不过一个人”表示不信，但是听秦支队这么说，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年轻人谁不希望被领导重视，安排着去更好、更适合的地方呢？
　　“确实。”李队点了点头：“那我收回之前的话，让白队去那边好好学学吧，他现在如果再多点个人能力，基本上什么也不用怕，这个姓奉的，也是傻。”
　　“额……”白松有点看不明白了，跟李队问道：“李队，为什么你们都觉得奉一泠找我算是找错了对手啊？”
　　“其实咱们这个屋里，你才是最不好惹的那种人”，李队笑着问道：“你知道你比起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我哪有什么优势啊，天华市我一个亲戚也没有。”白松摇了摇头。
　　“这才是你最大的优势啊。你没有弱点，孤身一人，也没有后顾之忧，你知道这对于我们来说，都几乎不可能。”
　　“啊……”白松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那我爸妈呢？”
　　“你还小，想错了一个最基本的道理，这个人跟你无冤无仇，她之所以报复你，是想报复你爸。当年你爸失手毙掉了她妹妹，她妹妹当年20岁，风华正茂的年龄。她俩是双胞胎，亲密至极，所以奉一泠一直没有放弃复仇。”李队道：“你没有为人父母你不懂，奉一泠想报复你爸，最好的报复方式就是把你弄死，而不是去和你爸叫板。”
　　“是啊”，三队的一个老师傅接话道：“人生最大的三个痛苦，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这都是完全无法弥补的事情。如果你三岁那年被她害死，你父母再难过，也能再要个孩子。
　　但是现在则不可能了，你可是你爸妈所有的寄托了，不得不说，这个姓奉的真够狠的，也挺懂人性的。你现在23岁，还没有老婆孩子，你要是就这么没了，你爸妈的老年生活基本上就算完了。”
　　……
　　白松哪懂这么多？他之前还在想，为什么有人要报复他，小时候不报复，要等到现在？
　　现在看来，一是刚开始的时候奉一泠没那么大的能力，二也就是这几位领导、老师傅所说的这些了。
　　只有现在对白松展开报复，才是最出其不意、报复最深刻的。
　　白松听了这些，才第一次真的有些后怕，是啊，他自己可以说并不畏惧死亡，但是这个时候他死了，而且是跟父亲当年有关的事情导致他死了，可想而知爸妈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难熬。
　　人从来都不是孤独的个体，而是社会学的一部分。
　　人生本身是没有意义的，正是因为你的存在对很多亲人朋友来说有价值，才赋予了你人生的意义。
　　而一些科学家、艺术家，他们的存在对更多的人都有价值，所以他们人生的意义才更深远。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现在还为那些逝去的名人扼腕痛惜。
　　“你也不用担心什么，这个人既然现在敢露出马脚，也是你的机会不是吗？我们大家，都跟你站在一条线上，咱么这么多人，该惶恐不得终日的人，是她！”李队这话一说，引起了全屋人的附和。
　　白松也没说话，给大家鞠了一躬，大家纷纷上前给他拦住，不让他鞠躬。
　　我们是一个集体啊。
　　聊了一会儿，秦支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三队的人一起开了一个小会。
　　这个死去的司机非常小心，也许当初他是为了能瞒过警察，伪造这一起交通肇事罪，在进行这次谋杀行为之前，他把很多自己的一些与中间人的联系以及相关证据主动销毁了，而且这件事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结果现在他身死，却给自己挖了坑，使得警察调查他的死因都非常困难。
　　自己伪造自己的被杀现场，可还行？
　　王亮不在，不过三队还是有其他视频方面比较专业的同志，大家先一起看了看白松拷贝回来的珍贵录像。
　　虽然现在所有人都在怀疑是奉一泠做的这件事，但是破案不能靠怀疑，而是从现有证据往前逆推，然后寻找更多的证据。
　　甚至，还有一种最不现实的可能——嫌疑人是针对的周璇。
　　分析案件，就是应该如此，主要怀疑点要尽全力去查，但是又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只依靠先入为主的想法是不可取的。


第三百七十一章 凡走过
　　这案件漏洞和线索，在白松看来，实在是太多了。
　　当你想掩饰一个线索的时候，往往会留下更多的线索。
　　第一就是，既然这个联络人与司机之间并不是通过电话等方式交流的，那么是通过什么呢？按照常理来说，想要撞上白松的车子，必然要尽早掌握情报，然后准备追上去，不然的话情报落后几分钟，追都追不到了。
　　第二就是，司机在饭店吃饭的事情，联络人一方是如何得知的？为何今天要赶过去销毁录像？为何昨天、前天不知道？
　　今天去偷偷销毁监控设备的人，到底是干嘛的？
　　第三就是，汽车经过专业的改装，这是谁做的？没有一点汽修水平的人是不可能做这个的。而且，这种改装，一般的汽修店，给钱也不敢干。
　　这不是改别的，而是把刹车改的失灵，这简直就是开玩笑。所以这辆车，肯定是在停车的地方被改的，不可能是改完了开过来的。司机之前的停车点也已经找到了，现场可是留下了不少证据。
　　第四就是，车子的安全带谁改的？这可是两回事。司机可不想死，如果安全带已经断了或者看着就坏了，他可不傻。
　　白松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即便是这个死去的司机，也一定不是什么傻瓜。因此他丝毫不怀疑车子的安全带在系上那一刻，是不存在表面问题的。
　　直到发生了猛烈撞击之后，车子安全带才出了问题，这也是技术活。而且跟之前改刹车的很可能不是一批人，因为这次改装是要避开司机的。
　　第五……
　　都什么时代了，还敢这么玩……
　　这是把警察当傻子吗？也许在非专业人士看来，这是所谓完美的犯罪，但是漏洞一大堆，而且每次有人试图抹除一个新的漏洞时，要么会留下新的证据漏洞、要么就是留下新的逻辑漏洞。
　　一个一个来分析，从联系方式上来说，可能会有几种，最可能的办法就是直接联系。也就是说，联系人的位置，是司机可以看到的位置，二人之间通过手势等直接联系。
　　结合车子的停车点，白松和大家分析了一下小区的楼房结构，如果说这个联络人要同时可以看得到白松的停车位和司机的停车点，那么可以选择的地方并不多，李队直接安排了两个人去现场了。
　　关于今天有人去破坏监控这个事情，现在这个人的信息也到了几人的桌上。
　　“这个人有问题，我看着不像正常人。”有人提出了观点：“我们得给他做个精神鉴定。”
　　“嗯，那肯定要做。”李队表示了同意。
　　“是啊是啊，得做。”有人附和道：“我这就去跟秦支队那边汇报一下。”
　　“不用。”李队抬手拦住了他，“不急，秦支队那边肯定会有安排。”
　　这个人叫王树军，是个农民，赣省人，今年40多岁，来天华市有一段时间了，打工的，很不配合警察，警察问什么都是不知道，问他为什么要去破坏监控，他的说法是，想去偷东西，然后没东西可偷，怕被发现，于是破坏了监控。
　　大家看来，这个人不会是联络人，而更大的可能是有人雇用他来做这个事情，估计也是做了一些许诺。
　　这个人傻乎乎的，一根筋，估计也是拿了钱然后被人利用。
　　有些时候，像这样的人在哪里都很难被重视，而一旦有人对他施以好意，就很容易被感动。关于他的分析，大家普遍认为，雇佣他的人给了不少钱，这个钱足以让他愿意承担被抓的风险。
　　如果只是故意损毁财物的话，这个事情撑死了也就是个普通刑事案件，甚至都不够刑事案件的标准。因此即便这个人被警察抓了，估计也被嘱咐好了，最多关7到15天。
　　如果是治安案件，治安拘留是处罚，单案最多15天；刑事案件的话，这种情况最多是7天，7天后要么逮捕要么释放。
　　逮捕是不可能的了，这案子太小了。
　　根据刑诉法122条规定：犯罪嫌疑人作精神病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
　　也就是说，如果把刑拘的七天时间视作一个倒计时七天的沙漏，那么一旦开始精神病鉴定，沙漏就停止，直到鉴定结果出来那一刻再重新开始。
　　大家分析了一下，这个被关押的人，一旦被羁押超过十五天，就一定会对他的“雇佣者”产生极大的不信任，这事情就简单多了。
　　从与对手的博弈中，可以看出，这个对手对很多细节的处理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很懂得销毁证据。但是。
　　凡走过，必留痕——艾德蒙·罗卡。
　　曾经有一个炒的很火的话题，职业的刑侦专家如果去犯案，有没有可能完成完美犯罪呢？
　　这个问题其实是有答案的，不可能。
　　这就好像在问，顶尖的医生、院士级大佬，有没有可能懂所有的医术呢？
　　刑侦专家也一样，在一个行业上走得越远，就一定越来越专。也许足迹专家可以把自己的足迹处理的天衣无缝，但是他不可能也有能力处理其他的线索。
　　……
　　接下来是修车的问题，这么大的车子在维修和更改的过程中，以及停车的现场，还是发现了不少痕迹的。从手法上来说，这个人的手法是有的，但是却有多处磕碰。
　　也就是说，这次对车刹车系统的破坏，大概率是在夜间作业、光线条件差。
　　破坏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性质呢？
　　这些修车的，但凡是懂一点点法律，都不可能从事这个行为。
　　先说破坏刹车的行为。如果这个修理工，他知道司机要去杀人，那么他就是故意杀人罪的共犯；当然他大概率是不知道的，那么按照刑法119条第一款，就触犯了破坏交通工具罪，并且已经造成了严重后果，这种情况，在刑期上和故意杀人罪一模一样。
　　再说破坏安全带的行为，这妥妥的是故意杀人罪的共犯。
　　白松都不由得为这些人无奈，这么大的罪名，拿多少钱合适？


第三百七十二章 视频录像
　　罪名什么的，还是得等抓到人了再说，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把案子搞定。
　　三队已经有五六个人出去查这个案子了，二队也已经出动了一半的警力，大家聊了半天，把录像也看的差不多了。
　　从视频录像上来看，司机确实是去了这个饭店吃饭，而且还戴了帽子，来的两次都很小心，也没和多余的人说什么，就是点了好几个菜，而且用的也都是现金。
　　从录像上来看，两次司机来吃饭，都是为了吃点美食，并不是为了别的，这引起了大家的疑惑。
　　幕后人找人去损毁录像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有这个司机自己去吃饭，这事情，即便录像证明了，又有什么用呢？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去处理呢？
　　是觉得警察不可能这么快就得知了饭店的线索，还是这里面必然会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白松有点后悔，自己拷贝回来的录像还是不够多，毕竟一张存储卡是有上限的，看来以后要随身准备一个大容量U盘了，白松暗暗记下此事。
　　“等会儿，刚刚那个录像，再往回倒一下。”白松一下子叫住了放视频的同事。
　　“嗯？”李队刚刚在聊天，没太仔细看录像，此时也一下子认真了起来，盯住了屏幕。
　　白松喊停的这段录像刚刚已经放过一遍了，不过是加速放的。这第二次是在重点时间正常速度播放，此时又被重新放了一遍。
　　“有什么问题吗？”李队也疑惑了。
　　“有问题。”白松又看了一遍，“这个服务员，摆盘之后，这个司机曾经动过盘子的方向。”
　　“那不就是为了吃盘子那边的肉比较方便吗？”有人疑惑地问道：“我要是自己点了五个菜，我也这么吃。”
　　“所以，他在用这些盘子的摆盘方向，来传递什么信息是吗？”李队听出了白松额外的意思，没有顾刚刚说话的民警，直接问道。
　　“嗯，有这个可能。”白松道：“就是得看看，有谁这两天都来吃饭，而且都往这个方向看过？如果有人这两天都观察过这里的盘子，就有很大的问题，我怀疑这个司机就曾经和这个人传递过什么信息……嗯？你们怎么都看我？”
　　“从录像里看，好像就你满足这个要求……”李队长幽幽地说道。
　　额……
　　？
　　白松回想了一下刚刚看到的录像，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一般很少有人会连续两天去一家饭店吃饭，因此这两天除了司机和白松，没有第三个人两次都来，而且就连给司机上菜的服务员都不是一个人。
　　“有没有可能是这种情况”，白松看大家眼神都不大对劲，有些不好意思，立刻换掉话题，心思急转，“案发后我去现场还是被人跟踪了？”
　　李队听到这个，也端坐起来：“我觉得你的反侦查意识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发生了这种事情，当你准备去饭店的路上，被人跟踪了你应该能发现吧？”
　　“怎么回事？白队你又被跟踪了？”几个和白松关系不错的年轻警察纷纷担心起来。
　　“正常是这样……”白松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但是我在街边的椅子上坐了很久，然后起来之后撞了路灯杆……”
　　……
　　“白松啊……”李队伸手摸了摸白松的额头，摆出了一副关爱智障儿童的表情：“你这可算是工伤啊……”
　　“额……”白松平时脸皮很厚，但是这时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两下：“我有时候思考问题会容易走神。”
　　本来有些压抑的气氛，这么一来散去了大半，大家准备听白松接下来的分析。
　　“如果是我被跟踪了，那么这一切就解释的通，也能解释为什么昨天不去饭店处理这个问题，而是今天。”白松感觉自己不能在同事们面前失去自己的形象，推理道：“对方这么做，我认为大概率是因为今天的失利，我当时去现场的时候，周围没人，但是远处围观的人还是很多的，有人发现我没死这太正常不过了。
　　毕竟，这幕后的人肯定要看结果的。既然如此，我接下来回家被人发现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可以确定的是，没有人跟我进小区，更没人跟我上楼，但是我离开小区，去了长椅上坐着的时候，就不好说了。
　　而当我走进这家饭店，想去调取录像，时间很长，被人发现也很正常。主要是那段时间我确实是思索的太过于用心……”
　　白松不想再提自己撞路灯杆的糗事，接着道：“我身上有一张存储卡这种事，是小概率事件，所以对方只会以为我去看了录像，而不会以为我已经把录像拷贝走了。既然如此，对方肯定是担心我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所以才着急去破坏。
　　如果是我回到刑侦支队，再拿好手续和存储设备再回去，就肯定被人得手跑掉了，正是因为我往这里走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人过去，对方没有计算好时间差，所以才被抓了。
　　从这个角度上来分析，这个人不会是临时雇佣的。临时雇佣的人，不可能这么快找到，所以，这个人肯定还知道别的事情，我们不能小看了他。”
　　“那，白队，照你这么说，这个人岂不是并不傻？他在装傻？那我们还给他做精神病鉴定吗？”有个年轻的民警有些疑惑，直接问道。
　　这也是刑警一直的作风，讨论案子的时候，不必论官职，随便说。
　　“做，这更得做。”李队没有多解释什么，接着说道：“你说的这个说法，虽然有道理，但是还是有个漏洞。这饭店到底的录像到底有没有价值，这个人没必要铤而走险直接去破坏吧？直接问问老板这几天司机有没有在这里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不就可以了吗？这司机连着两天来点这么多菜，总不能老板没印象吧？
　　如果他从老板那里得知这个司机就是来踏踏实实的吃饭，没别的有价值的线索，何必费这么大的风险来破坏视频录像呢？”
　　“通常是如此”，白松点了点头：“可是，问题是，这个老板，他是个脸盲。”


第三百七十三章 又死一个
　　这个破坏录像的人，不可小觑。
　　白松如此解释了一番，得到了大家的广泛认可。
　　任何事都得讲究合理性，不能把犯罪嫌疑人当成傻子，这是最最基础的原则。
　　这案子对外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轰动，几家媒体也只是报道了交通事故造成肇事方死亡，虽然也上了新闻，但是车祸还是很常见的。每年的五一、十一期间车祸都很多，逐渐的也没人关注这个事情。
　　分局和支队这边还是无比重视。虽然没有限期破案的要求，但是，从秦支队到下面的每一个警察，都非常用心。
　　到了晚上八点多，已经有了足够多的线索摆在了桌面上。
　　白松并没有上前线，倒不是他摆领导的架子，而是这个案子其实他也应该回避一番——他是本案受害人。
　　之所以这么说，又得说法律问题了。
　　张三捅了李四一刀，致李四死亡。这期间，李四的价值一千元的限量版衣服被刀捅破，失去价值，那么在考虑张三故意杀人罪的同时，张三是否犯了故意损毁财物罪呢？
　　当然，衣服价格可能不高。
　　那么，白松这一次，司机为了杀掉车内乘客，把白松价值20多万元的车子撞的报废，是否触犯故意损毁财物罪呢？
　　当然触犯，只是这种情况是想象竞合，只择故意杀人罪处罚。
　　可即便是如此，并不是毁车的行为就不违法了，所以白松当然也是本案的相关人、被害人。
　　理应回避。
　　当然了，只是理应……毕竟这是……
　　刑侦支队的战斗力非常强，永远都不是离开白松不能运转，几乎每过半个小时，就会有新的线索和新的发现。
　　晚上八点半，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浮上了水面，二队确认了曾经给卡车破坏刹车设备的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这个犯罪嫌疑人，之前大家也都大体分析过，基本上是个年轻、缺钱、身材瘦小的男性。这并不是大型卡车，离地间歇并没有多高，而这个车子停在这里，也没什么合适的起重设备，所以能钻到车下做这个的人肯定是身材瘦小的那种。
　　白松作为队长，第一时间拿到了这个犯罪嫌疑人的资料，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皱起了眉头，直接跟二队的同志道：“这个人不用抓了。”
　　“嗯？”二队的人有些不解地看着白松：“为啥？这个人已经被其他单位抓了吗？”
　　这种情况倒是常见，公安破案的时候经常会出现类似的情况，追了好几天的一个小偷，眼看就要抓到了，结果被另一个分局的警察提前抓走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么多分局，甚至还可能有外省的警察，案子又那么多，怎么可能每一个案子都通气？再说人家也不知道你也发现了这个案子的线索不是？
　　“不是，他已经死了。”白松叹了口气，这案子比想象的还麻烦。
　　“啊？”
　　“嗯。”
　　这不是别人，正是光头手下的那个小瘦子，曾经爬电线杆，后来死于破伤风那个。
　　这个人的病例白松看过，曹支队当时从医院拿到的是这个人的资料和其他材料，白松还是看了一眼关键内容的。病例里很清楚的写着，自己爬杆子，然后不小心被生锈的铁器划破皮肤。
　　他并不是被人谋害而得了破伤风，确实是自己不小心，但是后来病情没有被重视倒是真的。
　　按照时间推算，这个小瘦子去做这个破坏刹车的事情的时候，已经得了破伤风了。
　　破伤风是有潜伏期的，而且刚开始发病也没那么凶，所以这段时间他去做这个事情也不是不可能，而且生病了想赚一笔钱也算是正常。
　　白松觉得这个事不会这么巧，立刻找人通知了三队的警察，打算叫到一起再开个会。
　　之前考虑自己的车子被发现一事，白松就怀疑过光头，甚至，自己曾经在饭馆吃饭，被光头扔了一盆骨头的事情……
　　有些事可能是偶然事件，比如说白松第一天去没有饭卡，然后走进了那家大骨头店这就是巧合。
　　但是天底下，会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这必然是不可能的。
　　先假设想杀自己的人是奉一泠，那么很可能白松已经被发现有一段时间了，只是对方还没有准备好。
　　后来白松去了天北区上班，让这边的某些准备发生了偏差，于是紧急联系了天北区这边的“地方势力”，也就是光头等小流氓，对白松进行一定的监视和观察。
　　这就能解释两个问题，为什么光头会给白松扔过来一盆骨头来显摆，这是想多一些观察，还能解释为什么光头等人可以收到那么多钱。
　　十万，就安装几个高塔上的“路由器”？怎么可能？这事白松一直也没想通。
　　但是如果是奉一泠安排人偷偷调查白松，那就很容易说得通了。奉一泠在这方面，可是真的不差钱。
　　这么说来，这些发霉的钱就来自于奉一泠了？这也说得通，一个20年前就能到处骗钱的主儿，即便隐姓埋名，凭借她的本事，想搞到足够的钱还是不难的。
　　只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没有被抓？这也不现实啊……
　　最近，一大堆案子都指向湘南啊……
　　白松有点激动，这案子牵扯的面之广很可能超过他的想象，这要是全破了……
　　“白队，你叫我们来开会，怎么流口水了？”几个人走进办公室，打断了白松的YY。
　　“啊？”白松吸溜一声：“没有的事！”
　　“也不早了”，李队也跟着走了进来，跟旁边的一个年轻的刑警说道：“这都快九点了，下午给大家买的汉堡根本不顶用。小胡，你去找一下刘金，跟他说去买点吃的，要硬一点的！”
　　“硬一点？哦哦哦就是肉对吧。”
　　这傻孩子……
　　白松看到李队来了，连忙岔开了自己流口水的话题：“李队您怎么来了？”
　　他通知大家开会，也是通知两个班组的人，李队可是上级领导啊……
　　“大家都这么辛苦，我也不能在办公室坐着啊。”李队明白，现在最辛苦的还是二队，但是他是三队的大队长，只想着自己的人也没什么问题。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专案
　　案子要办，会要开，饭也要吃。
　　三队这几乎全员加班了。
　　按理说是不必要的，这案子目前没有专案组，那么就是归属于二队管辖，但是三队除了出差的人全都在，王教导和赵队也赶了回来。涉及到了白松，大家都很重视。
　　会议室里大家吃着牛肉面，聊的还算是热闹。
　　这可是真正的牛肉面啊，每碗面至少加了半斤牛肉！
　　白松知道这顿饭是啥意思，很可能，他很快地就会被这个案子隔出去了。
　　大家一边吃面，一边听着白松讲他在天北区遇到的一些事情，除了涉及健康医院的那部分，白松基本上全说了。他怕现在不说，就来不及了。
　　这案子现在捋一捋，可能涉及的面真的有点广了，在白松这里，本来是一堆散着的线索，被这一次车祸，全串到一起去了。
　　而且可以预见到的是，这里面的事情，比白松遇到的要多上几十倍上百倍。
　　事实上，健康医院和这个案子肯定也是有关联的，不然不会出现在黑电台的广播里，而且还采取了这么隐秘的手段。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合作方，这在很多案件里屡见不鲜。
　　不过关于这里的事情，他答应了曹支队以及柳书元，白松还是很在意这里的保密问题。
　　大家听着白松讲这个瘦子是怎么死掉的这个话题，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按说这个时候大家都应该讨论案子，但是案子的线索往往就在一些类似案件的讨论里。
　　人的生命有时候非常顽强，曾经有一位木工被5厘米长的钉子插进心脏，钉子被心脏瓣膜夹住，去医院救了过来；有时候生命也十分脆弱，有的颈动脉窦综合征患者，对外界刺激反应极大，被女朋友“种草莓”，就会反应强烈、脑供血不足甚至心脏骤停死亡。
　　正所谓人不会被疼死，但是疼到一定程度人体的自我保护系统会把自己整死。
　　瘦子的死，在白松看来，也算是被人利用。有人知道他罹患破伤风需要治疗，却告诉他不用治也不用打针，然后让他再去从事类似行为，等他死了，便死无对证。
　　实际办案中，还真的有类似情况，有的人已经癌症晚期，已经没救了。被人利用也好、自己没有人性也罢，总之是做出了一些人神共愤的事。
　　饭后，李队跟秦支队做了汇报，把今天一整天的工作做了报告。
　　二队还有不少人都在外面忙，秦支队就把二队、三队、四队还在队里的领导及探长都叫到了小会议室开会。
　　这个事从一开始，四队就很忙，好多现场需要细致勘查。之前找到停车现场的毛发，并且确定了瘦子的身份，就是王华东的杰作。
　　不过王华东现在又被派出去了，去天北区的几个工厂做鲁米诺测试了。（注1）
　　虽然白松说瘦子是意外导致的破伤风，但是这种事情涉及了案件，就得细细查一下，这可不是简单的工作，估计得忙上一段时间，还得动用升高类的机械。
　　二队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审讯已经抓获的这个农民以及继续抓光头等人。白松这里有这些人的信息，但是现在证据非常少，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光头等人参与了这次行动，目前也只能秘密调查。
　　三队安排人去上京一趟，查白松提到的那个郑灿修车的店。
　　除此之外，技术部门等也早就参与了办案，此时也不断的给大家提供线索。
　　忙了一整天，案件基本的架构其实已经有了，加上白松提到的可能涉及多起案件，秦支队还是决定跟上级汇报一下，成立一个专案组。
　　毕竟支队这么多案子，不可能一直有这么多人在这里耗着，这案子肯定是要成立专案组的，这不是小事。
　　该来的总会来，白松有些伤感。他明白，他自己是不可能进入专案组的，这案子他以后可能连碰都碰不到。
　　“那个，白队，你也签一份保密协议。”秦支队拿过来一份保密协议。
　　“啊？”白松愣了一下，“我怎么也要签？”
　　这案子搞到现在，其实白松是有些不舒服的，因为他现在还处于借调经总的期间，而且这个案子他必须回避，这是一种很无力的感觉。
　　“你对这个案子了解了这么多，怎么能不签？”秦支队还是递了过来，“你必须要对此保密。”
　　这一幕，大家都看着，也纷纷表示白松需要签一份协议。
　　白松有些感动，领导这样做其实是不对的，从一开始这案子就该把他赶出去，但是拖到了现在，使得白松“不经意间”知道了这么多，从而不得不保密。
　　如此一来，白松虽然不是专案组成员，但是大家有情报互通有无，却不违规了。（注2）
　　当然，专案组成立，白松也该撤出了，这里留着他也没多大的用处。这有点像去年的那次车祸，他作为躺床上的那一位，只能等待着集体的努力。
　　现在，虽然他还是不在专案组，但是情形完全不同，专案组在明，他在暗，完全可以好好的当一个观察者，从另一个角度上统领全局，推进案件进展。
　　掌握全局的感觉，还真的是很不错呢！
　　大家开着会，白松给大家告了别，就离开了会议室。
　　接下来的案件调查，似乎更有趣了一些。
　　入夜的刑侦支队灯火通明，白松一个人慢慢下了楼，没遇到任何人。
　　从下午过来到现在，一口气待了六七个小时，白松一直在看录像、谈案子，手机也没怎么看，这会儿才闲暇下来，回复了几个别的信息。
　　这个事还算是保密了，同学、家人和其他朋友也都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如果能背着老爸，把这个案子破了，然后抓到人~
　　嘿嘿~
　　注1：鲁米诺，又名发光氨，化学成分为3-氨基-苯二甲酰肼。对血液有着极度敏感的显现能力，血迹过去了很多年甚至多次用水冲洗，都能显现出来。在法医学、刑侦学、生物、化学领域应用广泛。
　　注2：小说创作需要。


第三百七十五章 你是人间四月天
　　车没了，白松其实还是非常沮丧的。
　　今天的事情太大，让他没有时间来考虑车子的问题，此时打车回家，路上白松才感觉到非常心疼。
　　回到小区门口，白松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了，却没收到一条赵欣桥的信息。
　　白松拍了拍脑门，自己也实在是忙乱了，女朋友吃没吃晚饭都给忘了！
　　让司机拐了个弯，白松先去快餐店打包了点吃的，才回了家。
　　一路上，白松很警觉，不过可能是天黑，他警觉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人跟踪。也对，现在还来主动跟踪白松，这基本上是送人头行为。
　　到了家门口，白松一手提着吃的，另一手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然后愣了一下，接着把钥匙放到口袋里，敲了敲门。
　　没人，白松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敲了敲门，说了声：“是我。”
　　门这才开了。
　　赵欣桥进了屋，白松也跟了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家里的窗帘拉上了一部分，灯光也不算亮，电视机开着，正播放着一部美剧。
　　“反锁一下。”
　　“哦哦。”白松随手反锁，这会儿听到后面赵欣桥嘱咐道：“以后你一个人在家，一定把门反锁了。”
　　啊？
　　白松有一种看自己老妈的感觉，想吐槽一下赵欣桥，却看到她有些文弱的样子，不由得心软了：“好。”
　　“案子怎么样了？”赵欣桥主动关心了起来。
　　“挺顺利的，抓了一个嫌疑人，还有一个嫌疑人前一段时间就意外死亡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在天华市这边的几个，一个也跑不了。”白松肯定地说道：“放心，这个案子肯定能破获。”
　　“你怎么样？”赵欣桥走上前来，端详起白松的状态。
　　“我？我挺好的啊。”走近了，白松才发现她这一天肯定是很担惊受怕的状态，蓦地有些心疼。
　　“我下午给周璇打了电话，本来我想去陪陪她，但是我怕自己出去会有其他麻烦，我就和她在电话里聊了半天。”赵欣桥道：“我做的没错吧。”
　　“嗯嗯！”白松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的住处没人知道是哪一户，因为从来没人跟踪过他进楼，最多只是被人知道是哪一栋楼。赵欣桥也是怕她出去，被人跟踪了却不知，给白松带来什么别的风险。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我给你带了吃的。”
　　“你冰箱有苹果我吃了。”赵欣桥接过白松带的食品，放在了一旁：“今天这个事，太吓人了，我吃不下东西。”
　　“对不起……”白松很惭愧。
　　沉默了一会儿，赵欣桥换了个话题：“你车子怎么办？你接下来的时间里，没车子了。”
　　“我上班坐地铁，反正也是跑步。”白松洒脱地笑了笑：“等保险的钱到了，我再买不就是了。”
　　赵欣桥轻轻歪了下头，静静地看着白松。
　　白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吧……事实上，没人会赔白松这笔钱的。虽然保险法确实是有代位求偿这个说法，但是，那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这个案子根本就不是交通事故，而是由第三方造成的故意犯罪，保险公司怎么可能赔……
　　周璇不懂这么细致，赵欣桥怎么可能不懂……
　　“等我抓到背后的Boss，提起一个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就好了？”白松显得很轻松。
　　“周璇的医疗费，有多少？”赵欣桥问道。
　　“没多少，下午的时候我把钱给我们单位了，这个钱不应该单位来出。我跟单位解释也是说保险公司会赔。”
　　说这些，白松还是很洒脱，不过事实上，他卡里只有一两千块了。
　　“这张卡你拿着。”赵欣桥给白松递过一张银行卡，“万一遇到急事也能用的上，我上学不缺钱。”
　　“我没你想的那么穷……”这时候肯定打肿脸也得充胖子，白松从抽屉里拿出自己之前置换二手车的时候获得的那一万元现金：“你看，我家里的钱都放得发霉了。”
　　……
　　赵欣桥看到白松拿的钱确实是真币，这才放了心，把卡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白松拿着钱，双手有些无处安放，看着赵欣桥的样子，他第一次这么心疼，便松开了手，把钱扔到了一旁，抱了上去。
　　白松准备说点什么，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
　　有赵欣桥这么懂事的女朋友，白松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
　　当警察本身就不容易，军人更是如此。但是有时候比这些更难的，反而是警嫂、军嫂，因为她们不得不面对着更少的陪伴和更大的风险。
　　每一份军功章上，都应该有两个人的功劳。
　　白松认识的警察里，几乎就没遇到过离婚的情形，本身就觉得亏欠家里了，怎么还有别的精力去闹矛盾呢？反过来说，能选择警察的这些女性，又有哪个不是通情达理之辈呢？
　　“有你在，我觉得比什么都踏实。等这个事情过去之后，也不会有你想的那么多危险的事情发生了。”白松轻轻按住了赵欣桥的肩：“你放心。”
　　“我很放心，你也不用担心我。”欣桥声音很轻：“你一定注意你自己。”
　　“那肯定。今天，是4月29，下个周是我生日，每年的这个时候，天气都非常好~”白松呼了一口气，闻着欣桥身上淡淡的香味，不由得轻声道：“不过，这最美的时间里，也不如有你在让我更舒心，没有什么比你更好了。让我想起了那句诗。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
　　你是爱，是暖。
　　是希望。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注1）
　　……
　　赵欣桥静静地听着白松喃完，还是有些隐忧，吐露了心声：“我一点忙，也没帮到你，这些年，你身上发生了很多事，作为同学，我没有帮过你什么，现在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也是一点忙帮不上……”
　　“谁说的？你帮了我很大的忙了！”白松一听这个有点着急：“无论是司法考试还是……”
　　说到这里，白松突然觉得这样解释下去没有什么用处，直接轻轻推开赵欣桥，吻了上去。
　　注1：节选自林徽因《你是人间四月天》


第三百七十六章 现场照片
　　月光很柔和，照耀着阳台上两人的身影，留下浅浅的影子。
　　白松开了点窗户，微微的风拂过，时间仍在流逝，美好的东西有时候确实是无法长存。
　　最美不过四月，即便是月末，怡人的气候舒缓着白松一天的疲惫。
　　无论如何，这个五一假，还是要过，白松打算明天带欣桥出去逛逛街，后天周璇出院，再把她和周璇一起坐高铁送回上京。
　　白松很清楚，赵欣桥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毕竟奉一泠要报复的是白玉龙，把赵欣桥如何了，对白玉龙又没什么大的影响，而且每次行动都不是简简单单说一下就完事了。
　　不过，即便如此，白松依然做好了明天加强戒备的准备，一旦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就能处理。
　　此时此刻，白松的这个小区里，其实还有三四名二队的警察身穿便服正在四处转悠着，明天依然会如此，不过这个白松并不知道罢了。
　　……
　　正和欣桥在聊着天，白松处于很满足的状态，手机响了。
　　“接啊。”响了五六声，白松还没接电话，赵欣桥都催促了一下。
　　这个时间，单位的同事是不可能给他打电话的，白松本来以为是骚扰电话，结果拿起来发现是王亮的。
　　“你干嘛呢，接电话这么慢？”王亮上来就先吐槽了一句。
　　“欣桥在我这里呢，刚刚没注意。”
　　“在你那里？你家？就你俩？没外人？真的假的？”王亮一句比一句声音大。
　　“昂，怎么了？”
　　“……”本来王亮打电话是想关心一下白松的，听到这里，他沉默了几秒钟，惆怅地道：“唉，狗被撑死那一刻，没有一粒狗粮是无辜的。”
　　？
　　“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白松反应了几秒才知道王亮话里的意思：“你又不是单身狗！”
　　“屁！我在外面忙死忙活，你在家里卿卿我我。你没事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说一声！”王亮愤愤地道。
　　“啊？我今天不是还在群里说话了吗？”
　　“我担心了你一天了。群里的消息我可是一直关注，我看这会儿半天都没人说话，估计是成立专案组的群了，你肯定又进不了专案组，才想着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状态怎么样。”王亮一口气说完了这一大堆的话。
　　“额……”虽然王亮平时不咋靠谱，但这么一说白松还是觉得挺感动的，“我的错，我没啥事，别担心。”
　　“我怕你过于激动，你没事那就行，等我们回去我请你吃大餐。”王亮听白松的语气还不错，放心了，再次道：“你没啥事就好，回头我帮你把人抓到，你再请我！”
　　“那都好说~”白松突然有点疑惑：“你是怎么知道我没加入专案组的？”
　　王亮这个脑回路，居然能有怎么快？
　　“孙探长跟我说的啊。”王亮嘿嘿一笑：“东哥确实是有水平，什么都懂，而且看事情极准。”
　　“我就说……对了，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有人干扰，不过也不是坏事，本来我们找左萍萍还费劲，但是这医院好像担心有什么事，也在找左萍萍，可能是想提前找她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医院一帮忙反而简单了，我们得到线索，后天左萍萍会去一趟医院，我们装作不知道，然后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可以啊，你们这也够有门路的，这都能有消息源，是你在医院装什么设备了吗？”
　　“怎么可能？”王亮道：“是王探长在这边有同学，他的同学好像有什么门路。”
　　“那就行，你们注意安全。”
　　白松和王亮继续聊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是王亮吗？”赵欣桥问道。上周在上京市吃饭的时候曾经见过。
　　“嗯，他在湘南那边出差。”
　　“出差啊，是不是挺危险的？”
　　“不危险啊，你看我出差这么多次，不也啥事没有吗？”
　　……赵欣桥白了他一眼：“你那是命大。”
　　额……白松一想还真是，自己的几次出差，就没有一次没遇到什么危险的，每次都得遇到点生死时速的事情。
　　……
　　不过白松现在纠结起一个问题，王探长……如果白松没记错的话，王探长是天华市警校毕业的吧？怎么会在湘南有同学？而且还恰好在长河市？这也真的是有点巧啊……
　　走了回儿神，白松接着和欣桥讲了一下白玉龙的事情，算是跟她讲了一下来龙去脉。
　　“你不打算给你爸爸打个电话问问吗？”赵欣桥听完，“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你爸爸那里估计还有什么别的资料。”
　　“不跟他说了，他那里的资料性的东西我们近日就能调取出来，到时候这边也就都清楚了。但是即便有这些资料，过去这么多年了，估计用处也是不大。反倒是告诉了他之后，他除了担心也不会有别的。”白松道：“这些年，我也是习惯了报喜不报忧，去年我出车祸那次，如果不是我昏迷了，我肯定不让单位通知父母。”
　　“那，这样算是孤军奋战了。”
　　“不会，我这么多同事……额，你也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我没有”，赵欣桥拿出手机：“对了，今天上午的时候，你在现场看那个车子的时候，我在旁边拍了一些录像，回来没事，我把这段视频里的每一帧画面都做了汇总，有点小发现，你可以看看。”
　　“你在现场拍视频了？”白松一脸惊讶：“在哪里？”
　　“在你电脑上。”
　　听了这个话，白松直接就跑到了卧室，看到电脑上的一大堆视频和图片素材，有些心疼：“你这忙了多长时间啊……”
　　“本来白天就想跟你说，不过我觉得我一个外行也帮不上什么，自己处理了一下，你看看有价值吗？”
　　赵欣桥把有疑点的录像和视频做了整理，白松看了几眼，就不得不佩服起来，“你这……太有价值了，真的帮了我大忙了。”
　　作为一名直男，白松此时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投入到分析这几张照片上。


第三百七十七章 温暖
　　白松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这等意外收获。
　　当时几乎所有人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案发现场上，没什么人会关注周围的围观人群，但是现在想想，那么多的围观人群里，多多少少还是有可能有问题的。
　　甚至，白松只是看了一眼，就从赵欣桥整理的几张重点图片里看到了今天抓获的那个农民的身影！
　　当时这个人确实是在现场，后来跟踪着白松的人应该也就是他。
　　沉下心来，白松仔细地分析了一下，指了指电脑屏幕：“你标注的这个人，我们今天抓到了。”
　　“他是什么人？”赵欣桥有些疑惑：“你也没跟我说今天抓了什么重要人物啊。”
　　“他是不是重要人物我不知道，但是有这个视频在，那他是百分之百有问题的。”白松继续看了几张图片：“你是怎么发现这个人有问题的。”
　　“步态和神态都不正常。”欣桥指了指另外几张照片，“你看看对应的视频，这人紧张。”
　　“紧张？”白松看了看视频，点了点头：“确实是，不过紧张的话，说明他确实不是什么关键人物。也就是小喽喽，以他当突破点估计也不知道什么。”
　　“嗯，你再看看这个人。”赵欣桥指向第二个人，“这人曾经看过好几眼刚刚你说的这个人，而且他还戴着耳机。”
　　白松打开第二组照片，仔细地看起了视频。
　　手机视频毕竟有清晰度限制，如果仅仅是看一遍，不可能看得出来每个人的状态，这所有的照片，都是从视频里抠出来的，而且做了重点标记。
　　人双眼的水平视角可以看到188度，但是集中注意力的视角只有25度，而聚精会神地盯着一个点去看的话，这整个视频里，同时也不过只能观察一个人物。
　　也就是说，别看这段视频只有20多分钟，但是如果要细细分析，能看很久，赵欣桥这是不厌其烦地看了很多遍才统计出这些。
　　细细看了几分钟，白松才发现，这个人确实是有问题，他曾经“不经意”地看了那个农民两次，而且还戴了耳机，嘴巴也在说话，虽然听不到他说了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并不是和身边的人说话。
　　视频还是不够清楚，如果不仔细地盯着这个人看，不会有任何收获。
　　白松重新把视角换到那个农民身上，他有没有戴耳机根本看不到。
　　“对你有帮助吗？”赵欣桥问道。
　　“有，而且非常大。”白松很感谢，看完了这些视频，很是感动，站起身准备抱一下赵欣桥。
　　“起开，快去忙你的案子去。”赵欣桥一把把白松推开，接着转身进了次卧，“这个事情，也别太急，我不会多想的。”
　　……
　　白松看着赵欣桥去了隔壁，自己看着电脑傻乐了半分钟。
　　要不要再给王亮打个电话秀个恩爱？
　　听说马志远的妹妹和马志远可不是一个性格，可能是马志远很溺爱妹妹，妹妹学习不错，但是性格还是小女孩性格，谈个恋爱都差不多把王亮累个半死。
　　算了，还是当个人吧。
　　白松想了想，直接把第二个人的照片发到了秦支队的手机上，接着给秦支队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
　　“这个人是农民的上级吗？”秦支队问道。
　　“农民从头到尾没说话，而他说了几次，看样子像是指挥农民，每次他那边说完话，农民那边就会多看几眼之类的。”白松解释完：“视频太大了，从邮箱里发不过去，我一会儿放网盘里面。”
　　“行，发过来我们研究研究。”秦支队道：“这个发现很重要，说不定这就是案件的关键，这是谁发现的？”
　　“额，我女朋友。”白松顿了几秒钟，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你女朋友？”秦支队这回还真的没想到：“行吧，你有点厉害……我知道了，额，注意保密。”
　　这画风有点变，白松轻轻咳嗽了两声，“您放心……额，秦支队，我还有一个事情想说。”
　　秦支队可能是被刚刚白松那句话给噎住了，轻轻嗯了一声，想听听白松准备说什么。
　　“是这样的，咱们今天抓到的那个农民，他的手机里倒是很干净，而且也没有耳机，我怀疑一件事，他们并不是使用的我们的2G到4G网络通讯，而是采取的他们自己建设的无线电波进行联系的。”白松道：“我刚刚突然想到，我当时在天北区的时候，遇到了光头等人，晚上就恰好遇到他们去那个工厂，这不是偶然。
　　很可能是这些人安装这些设备，虽然本身也确实是可以控制黑电台等设备，但是也可以用于他们自己的通讯，这种通讯只要我们提前不得知，就几乎不会被发现。
　　所以说，天北区本身是有一些类似设备的，但是我去了经侦总队之后，他们掌握了我的行踪，就去那边临时安装了一个。
　　这种设备，在九河区一定还是有的，我觉得咱们可以采取技术手段反制一下，说不定能发现一些非法的信道，并且能逆向找到一些必要的东西。
　　我考虑的是如果发现了，咱们可以先进行监控，不急着打草惊蛇。”
　　“好，你抓紧时间把视频发过来。”秦支队听到白松的话，严肃了起来：“你在家好好休息，这事情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白松操作了一番，把视频和赵欣桥整理的一些照片都发到了一个网盘里，然后把帐号密码给了秦支队，自己就倚靠在床边了。
　　想了半天，白松有点睡不着，从阳台把望远镜搬了出来，闲着没事到处看了起来。
　　小区里有人在若有若无地看着他这里？
　　白松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现在还有人在观察他？而且知道他家住哪一户？
　　偷偷的把望远镜对准了那个人，慢慢聚焦……
　　额？这不是二队的老孙吗？
　　白松仔细地看了看，还真是！
　　天呐……
　　白松接着用望远镜四处看了看，又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唉……
　　这就是自己深爱的集体啊……


第三百七十八章 进展很顺利
　　一切都好像很顺利。
　　办案真的不怕这种大现场，现场“大”，证据多，可以走的线路也很多，只要展开，有无数条路走的通。
　　相反，类似于李某案那种不知道现场或者发现现场时已经过去很多年的案子反倒是最难的。
　　在白松过着五一假期的这段时间里，支队像一个严丝合缝的精密机器，捋清了所有的线索，一个个相关的人员也被深挖了出来。
　　王亮等人五一当天就回返了，本来不好找的左萍萍在医院的“帮助”下迅速被找到，并被带去了当地的公安部门进行了讯问。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左萍萍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承认了石某只准备给她五万元而她却想侵占这笔钱的犯罪行为。
　　侵占罪是自诉类案件，实施的“不告不理”原则。石某的父母得知了石某真正的死因之后，刚开始还接受不了，一度认为警察和左萍萍串通好了骗他们，但是当一个个证据和分析都罗列在了二老面前，二老也只能认可这个说法。
　　知子莫如母，虽然石某这么多年一直在外奔波，但是为人父母自然是一直牵挂着自己的孩子。其实，二老并不是不懂儿子，对于倔强却没什么所为的儿子最终的这个选择，除了接受，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也正因为如此，这笔钱分给左萍萍一部分，也算是石某的遗愿之一了。而可能是因为二老对钱的要求反而不大，收回了左萍萍剩下的20多万元后，就表示不追究左萍萍的责任，多给的钱也不追了。
　　毕竟，临死之前，左萍萍也算是石某心里的“善”的部分，二老并不想破坏。
　　而对于左萍萍来说，这笔钱把她的脸整了一半，鼻子的手术需要做好几次，但是接下来的几次只能放弃或者通过别的手段获取钱，这对她来说，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白松发生了这起车祸之后，王亮等人在湘南省的工作就变的非常顺利，短短两天，石某自杀案完全结案。
　　王亮等人一回来，就迅速进入专案组，一起对白松的这个案子进行了攻关。
　　在他们回来之前，除光头在外的另外三个人，也就是光头五人组除了他本身以及瘦子之外的三个人也全部到案了。
　　这三个人对案件的了解并不多，更多的就是小混混性质，跟着大哥到处跑来跑去，让干嘛就干嘛。而目前看来，光头肯定是知道点什么，但是光头几天前就没音讯了，目前的线索，他已经不在天华市了。
　　光头的车子，作为犯罪所得，已经被扣押了。这辆车被找到的时候，正是这三个小弟其中的一个开的，据说因为光头把钱全拿来买车，然后曾经引发过内讧。
　　5月2日下午，专案组成员在一家大酒店抓到了赵欣桥拍摄视频中的“指挥者”——田欢。
　　赵欣桥和痊愈出院的周璇早已经回了上京，5月1号和2号这两天，白松一直也没什么事，就是在家锻炼锻炼身体、读读书。
　　有点变形的垫子被白松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整理好，白松在家做着俯卧撑，电话响了起来。
　　接起来王亮的电话，从王亮激动的语气中，白松得知了田欢被抓的事情。
　　王亮很兴奋，白松听到这个事情却不是非常激动。
　　“你咋不高兴啊？”王亮看白松不咋说话，有些不明白：“这是案件的大突破啊。”
　　“高兴……”白松喘了一口气，刚刚运动了半天还有点喘不匀。
　　“放屁！”王亮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我还不了解你？你真的高兴不是这状态，你都不主动先问问我别的事情。”
　　“额，这不是你会主动说嘛……”
　　“滚，我这就挂电话……”王亮沉默了不到一秒：“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不说出来更难受。昨天晚上开始，我们就……”
　　白松虽然吐槽王亮，但是还是认真仔细的听王亮把这里面的步骤都讲了一遍。
　　这些天，由于白松并没有参与案子，对案子的一些主要情况知道，细节还是不够了解，和王亮讨论了半天，才知道了前因后果。
　　整个天华市的非法信道都被获取了，通过一些信道里交流，把这些人全部缉拿归案。当然说起来简单，这里面的其他事情也很多，王亮也和白松大体讲了一下。
　　这也算得上是大规模的行动了，九河分局把这个事上报之后，各个分局都开展了相关的行动，拆卸了大量的黑电台。
　　“田欢跟你说的视频里的那个人，完全对应的上，不得不说，弟妹还是很厉害的！”王亮做了总结。
　　“那肯定是厉害啊，怎么说这也是警校女生对吧。”
　　王亮笑了：“你女朋友要知道你这么编排她，非打死你。”（注1）
　　“哈哈，没事。”白松笑的故作轻松。
　　“所以，我感觉你确实是不怎么激动，为什么啊？”王亮又把话题拖到了最开始。
　　“这没什么可激动的，田欢这个人，现在审了吗？配合吗？”
　　“不知道，已经进了讯问室有一会儿了，具体的我不大了解。”
　　“现在我们的所有的成绩，其实都源自于第一天掌握的那些显而易见的线索。如果田欢还有好几个合作者还好办，但是现在的情形是，这个田欢好像是真正的领导者，其他人都是他的手下。”白松有些担忧：“如果他不招供，从他这里的线索断掉了，基本上这个案子就麻烦了。”
　　“不会吧？他如果不是主事者，难不成主动求死？”
　　“那不好说，得看看结局再高兴也来得及。”
　　“你先等等，我去看看他的讯问情况，一会儿回来给你打电话。”
　　说完，王亮就匆匆挂掉了电话。
　　注1：这是个公大的梗，外人可能不懂。“警察女生当男生用，男生当畜……用。”用于形容警校的训练比较严格。当然，其实比起部队并不严，但是大学生嘛，总觉得很累了。所以，这么说，就是在说一个女生比较爷们。


第三百七十九章 完美犯罪
　　挂了电话，白松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个田欢，居然没跑？
　　光头都跑了，不在天华市了，这个田欢怎么会不跑呢？难不成他还在筹划第二次袭击吗？
　　如此想来，也不是不可能。
　　心事重重，过了差不多10分钟，白松又接到了王亮的电话。
　　接通电话过了几秒钟，王亮一直不说话，白松只能主动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呼……”王亮缓了一口气：“你这乌鸦嘴，被你说中了。”
　　“啥？怎么怪我了？”白松感觉自己躺枪了。
　　“被你说中了，这个田欢，很配合，不仅承认了对你的这次谋划，还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了。”王亮的语气也有些不开心。
　　“他不怕死吗？”白松有些无语：“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并不是。你没死，哦，不对，是周璇没死，那么田欢他很难被判死刑。至于司机安全带的事情，他不承认，而这个现在我们也没找到证据到底是谁干的。”王亮说起这个很生气：“这司机真的是自己找死，他自己把很多线索都给掐死了，然后他自己死了，搞得我们死无对证。
　　现在咱们支队这边，有人怀疑这个东西也是瘦子做的，但是瘦子恰好死了，现在也没法说是怎么个情况。”
　　“也就是说，司机的死亡目前没有任何线索，我们所有的工作，都是针对我这起案件来进行的。然后这个人如果认定为杀我的案件的主犯，则会因为周璇她没有什么重伤，反而不会被判死刑是吗？”白松想了想：“这情况别说死立执，我感觉死缓和无期都不大可能。”
　　白松说完，自己都无言了。
　　这就是完美犯罪吗？
　　做的越多，破绽越多。这起犯罪，针对的是白松，因此在这起交通事故中，涉及白松的这个案件，线索非常多，以至于这三四天过去，就已经汇总成今天这个样子，抓到了这么多人。
　　但是，涉及司机死亡案，仅仅动了一下安全带。
　　别的杀人案，即便是动了安全带，也没用啊。
　　谁会去高速碰撞别人的车子？谁会自己把自己的通话记录之类的都尽可能的隐藏掉？谁会和家人、朋友断了联系在外面待上好多天就为了这么一起行动？
　　白松想了好几分钟，针对司机被杀案，还真的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思路！
　　而针对他的案件……属于杀人未遂，根本判不到死刑！
　　这……
　　“那你们问过这个田欢没有，他针对我这起案子的动机是什么？”
　　“他说，他和王千意是好兄弟，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王千意被你抓了，然后现在被你搞的已经枪毙了，他为兄弟报仇。”
　　“放屁吧！”白松都忍不住骂街了，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天底下还有这种人？？？如果有，也不可能是他啊！
　　“我们也都这么认为”，王亮也很生气：“但是他确实是了解了一些王千意的事情，说的头头是道。这个也没办法，王千意这种社会人，关系面极广，也确实是有几个好兄弟，而且他做的都不是什么正经行业，外人也不敢肯定他的具体关系。事实上，随便去找几个人打听打听，关于王千意的事情，多少还是能说一些出来的。”
　　“真行……谁死了跟谁攀交情……”白松突然觉得，要是王千意没被枪毙就好了，以王千意那种枭雄气质，肯定是不愿意与田欢同流合污的。
　　“是啊，王千意被枪毙了啊……”王亮也觉得所有人的拳头都打到了空气上。
　　“所以，他就没有别的人际交往了吗？”白松还是觉得有些想法。
　　“从线索上来看，最近这段时间，至少几个月，他一直在天华市这边。现在有线索表明，他在这边搞黑电台，也和一些乱七八糟的药厂、医院合作，也赚了不少黑心钱。如此说来，他是个独立的犯罪组织，跟别人没什么牵扯。”王亮道：“就连发霉的钱，我们也都问了，他说是当初和王千意一起合作的时候赚到的钱，他一直埋藏了起来。现在拿出来帮王千意报仇。”
　　“其他的找到了吗？”
　　“他自己招供了一个位置，说还有十几万，支队已经派人去了。”王亮叹了口气：“感觉不会有什么明显漏洞。”
　　“这……”白松有点无语，还是有些不死心：“既然他说他和王千意是好兄弟，还有一笔钱，那他们一起干过什么事？他总得招了吧？”
　　“说出来你别生气，反正差点把我气死。他说了一起20多年前的走私，这玩意去哪里查？再说这案子都过诉讼时效了吧。”
　　“嗯？不对。”白松抓住了问题的关键：“20多年前的钱，怎么会是第五版人民币？”
　　“他说最早的时候没钱，赚到的钱早就用掉了，后来赚了钱，又去藏了一些，因为他是做黑电台的，怕遭绑架，把钱埋起来就是为了放心。”
　　“行，牛批。”白松终于知道自己这么久以来一直担心的是什么了。
　　果然，案子并不会那么简单。如果说，从田欢这里，能审问出来奉一泠的线索，从而直接抓获了她，那才显得不真实。
　　而现在这一幕，似乎是白松已经好几天前就遇见的了。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简单的对手，怎么会轮得到自己？老爸早就解决了吧。
　　“所以，支队下一步的方案是什么？”白松问道。
　　“提讯王若伊，看看她会不会认识田欢。虽然我们都认为这个朋友关系是伪造的，但是还是要去稍微核实一下。”王亮想了想：“接着已经对光头实施网上追逃了，光头如果能抓到，问题应该就有思路了。还有，对于你说的那个车子，就是那个湘南省的大排量皮卡车，我们已经查完了，整个天华港，就没有一辆卖到湘南省的。这路也算是没戏。”
　　“好。”白松听明白了。
　　“还有，秦支队让我告诉你，注意安全。既然他们能筹划一个田欢，就可能会有张欢王欢，你可得自己多注意安全。”王亮有些担忧。
　　“放心吧。”白松战意盎然，“我倒是希望他们再来！”


第三百八十章 告一段落
　　不能把任何人当傻子，如果你把自己的对手当傻子，很可能最终变成傻子的人是自己。
　　白松感觉自己一直没有低估对手，但是现在还是难受。
　　他一直觉得，不会有人去顶命案的罪。毕竟顶了也得自己死，谁的命不是无价的呢？
　　这案子能算完美犯罪吗？这要看怎么分析。
　　实际上，天底下谁也设计不出真正的完美犯罪，但是有的案子因为占据了天时地利，在种种条件下成为了悬案，也就可以被后人如此称呼。
　　这个案子针对白松的行为，可以说是一塌糊涂，甚至连人都找错了，但是针对司机的行为，却在某种角度上成了悬案。
　　有人说了，既然田欢承认自己找人要杀白松，那么司机的安全带的事情，一定与他有关联啊！
　　很可惜，这个“一定”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难道就不可能是有外人跟司机有仇，然后偷偷干的吗？
　　现代办案，为了避免冤假错案，并不是把一个案子的逻辑搞通了就行，这类案件，必须有唯一排他性。
　　所以，司机被杀案，相当不好查。
　　……
　　针对白松的这起案子严重吗？
　　很严重！
　　这个交通事故，谁敢说不严重？
　　但是，说到底，针对白松（周璇）的行为也只是故意杀人未遂。
　　而且，不知不觉中，因为白松这个特殊的身份和大家对司机本身的那种“活该！”的认定，所有的侦查资源，都一股脑的倾斜到了这起杀人未遂案。
　　而司机被害死的案件，一直排在了二线。
　　这似乎，没有任何人警觉！
　　这都让白松都在怀疑，这个案子是不是根本就是针对着这个司机去的？？？
　　如果是，那真的有点“完美犯罪”的意思了……
　　这有点像某国的那起辛普某杀妻案，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是他杀了他妻子，但是法律上就是证明不了是他所为。
　　……
　　而到了今天，案子似乎是破了，田欢也抓了，但是事情却悬着了。
　　司机作为行凶者和被害者，成了一个近乎悬案的状态。
　　甚至于，就目前的证据来说，安全带甚至都可能是司机自己没有扣好？或者心情过于激动以至于没扣紧？
　　这个是真的有点让人头疼，如果不是找了专业的人来看过，安全带确实是被人动了手脚，那现在大家都真的要把这个案子撤了……
　　而即便是田欢安排的瘦子做的手脚，那么，现在，谁来证实？
　　……
　　当然，无论如何，抓到了主犯田欢，专案组的工作量还是大减的。
　　为什么说田欢是主犯呢？
　　因为本案至今，所谓的“幕后黑手”，那都是猜想。
　　从现阶段的证据链所展示出来的东西，田欢就是主犯。
　　田欢涉嫌故意杀人罪未遂案，本案甚至可以结案了！
　　从程序上，真的是可以结案了，哪怕光头外逃也一样。
　　为什么白松觉得背后真的有一个可怕的对手，就是因为这个——奉一泠成功地把自己从本案的嫌疑人名单中摘了出去。
　　王若伊确实是不知道这个田欢是谁。但是这是个可证明不可证否的事情，田欢成功地用三个死人，把一个不可能圆的出来的谎言，愣生生地写成了证据链。
　　……
　　当然，专案组并不会就这么算了。
　　秦支队做了决定，即便是为了侦查司机被杀案，专案组也要继续下去。
　　而作为本案的最关键人物，白松这一刻倒是很平静。
　　再完美又如何？
　　你终究，还是出现了，不是吗？
　　……
　　不过，他最近还是有点难。
　　这几天，他虽然没有去刑侦支队，但是每天都自掏腰包，给刑侦支队那边叫一些水果、饮料、面包之类的外卖，因为人数多，所以这也花了不少钱。
　　他不是小孩了，好歹也是队长，同事们在为他而忙他站后面看虽然是理所当然，但是总得学着更好的做人做事。
　　一点水果饮料，不能代表什么，但是依然是一份心意，表达一份态度。
　　而这直接导致，他本来身上的一两千块钱，直接就快干涸了。
　　最主要的是，王华东的那个无人机，白松还是要赔的。
　　人家不要是人家够意思，自己不赔是自己不懂事。
　　考虑到王华东已经买了新的，而且也不可能收下白松的钱，白松只能想办法送他一件礼物。
　　给赵欣桥买礼物的几次都没现在这么难……
　　实在是囊中羞涩的白松，做了决定，下个周末，把自己手头的一万多发霉的钱去银行兑换掉。
　　这些钱本身，最大的价值，就是让白松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钱不是特定物，此刻的这些钱并不会因为发霉就成了涉案物品，白松留了差不多10张放好，剩下的一万元，白松准备去几家不同的银行存入了自己的卡里。
　　这几天，白松非常忙。
　　早上五点半起床，坐第一班地铁，从附近的地铁站坐地铁去距离经侦总队10公里左右的地方，然后跑步去经侦总队。到了之后洗澡吃早点，接着上班，出去提讯。
　　五一之后的第一个周，白松每顿饭都在食堂吃，上下班全是地铁，中午接受乔师傅的训练之后，下午继续出去提讯，然后晚上在食堂吃完饭，跑步去地铁站。
　　如此下来，确实是很省钱，一个周也只花了几十块，而且锻炼的事情一点也没落下，别的不说，伪装倒是跟乔师傅学到了一点点皮毛。
　　白松车子被撞的事情，他没打算跟任何人说，自然也没跟乔师傅说，白松已经做了决定，等自己把这个案子彻底完结，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这些对自己有恩的人。
　　一个周下来，关于“怡师”的笔录算是取了差不多了，白松配合着专业的师傅，绘制了关于主犯的人面素描，并且与几个印象比较深刻的证人做了核对，进一步确定了主犯的长相，并且在专案组里做了更新和备份。
　　据曹支队等人的分析，这个主犯，他很可能早已出境了。
　　白松接下来的工作，还是跟整个专案组的人一起，整理案卷，收拾材料——这是个旷日持久的工作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新的思路
　　因为五一休了四天假，5月3、4号两天是周五、周六，正常上班，5号休息了一天，接着又是新的一周。
　　5月11日，新的周六，白松的资金状况才彻底好转起来。
　　他这段时间，分着跑了十几家银行换钱，主要也是为了问问银行的工作人员有没有见过这些发霉的钱，得到的答案还确实是有。
　　银行作为残损货币的富集点，遇到残币、霉币和火烧币的情况还是很多的，所以多多少少的都有遇到类似的情况。
　　但是白松聊了一下，基本上遇到的都是某某自己在家中放置很久的一笔钱发霉的那种情况，似乎与他的这些霉币的来源并不是一个源头。跑的越多，反而是越没有什么好线索了。
　　昨天发了工资，加上手头的钱，白松找朋友带了一个进口的剃须刀，作为今天晚上送给王华东的礼物。
　　晚上，几个好哥们又聚到了一起，这次找了个单间涮火锅，聊天会比较自由一些。
　　一把剃须刀，花掉了白松一个月的工资。
　　虽然物品的价值有时候没必要追求的那么细致，但白松还是很在意这一点。
　　“你给我送礼物算是哪门子事情？”王华东有些不解：“上周你过生日，我还寻思着给你送礼物，你咋给我送礼物了。”
　　“给你你就拿着，废什么话。”白松直接扔给了王华东，算是了结了心中的一件事。
　　“那行吧，正好我还给你补了一份生日礼物。”王华东知道白松送东西的意思，也只能收下，接着给白松递了一个盒子。
　　“这是啥？”白松边说话，边疑惑地看着这个盒子。
　　“打开看看合不合身。”
　　“啥？衣服？”
　　其实哥几个从来也没有互送生日礼物的习惯，有时候谁过生日，大家就是聚聚餐，如果知道某人最近喜欢什么，有时候就有人给对方买，但是并不刻意记着。
　　而买衣服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出现在哥几个之间，白松半信半疑地打开了盒子。
　　全是英文，看了一下，白松知道了这是啥了。
　　轻便装的防割T恤衫。
　　这是一种近年来才出现的新材料，具体成分白松不知道，但是这件衣服肯定比那个刮胡刀还要贵。这种衣服就跟普通的T恤衫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依然透气，可以水洗，只是略微硬一点点，但是能防住各种常见刀具的割裂和刺伤。当然，并不能防弹。
　　这还能说什么？
　　白松只能接了过来，然后拿起酒杯和大家碰了杯，一饮而尽。
　　“白松，你这个车的事情，怎么解决？”王亮问道。
　　“只能这样子，我最近这段时间虽然上班路程比较远，但是并不需要车，也没啥需求。”白松秀了秀肌肉：“最近每天锻炼，非常Nice！”
　　“那这也不是个事啊。”王亮吃了一口肉：“最近田欢的律师，往咱们支队跑了好几次了，想找你聊聊和解的事情。”
　　“和解？”白松没明白什么意思：“和解是啥意思？”
　　“和解是啥意思你不知道？”孙杰给白松倒满了酒：“你这脑子最近练得不转弯了啊。”
　　“哦哦哦，和解。”白松琢磨过来，“那我肯定不能同意啊。而且这个事，跟我和解有啥用，不得去找周璇吗？周璇才算被害人吧。”
　　“不一样，他律师不傻，肯定是想搞定你。”王华东道：“搞定你了，周璇那边怎么都好说。”
　　“无论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周璇，再或者是为了大家，我也不可能和解的。”白松摇了摇头。
　　和解并不是治安案件里的调解，而是刑事案件里的一种谅解方式。
　　一般来说，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确实是能降低量刑的一种有效方式。和解是一种三赢的事情，对于被告来说，能降低量刑，对于被害人或其家属来说，能过获得赔偿。而对于公检法机关来说，其实也总体上来说算是好事，毕竟这也是能够缓和社会矛盾的一种措施。
　　但是，和解，并不是一定会影响量刑。比如说一个人穷凶极恶，杀了七个人，手段很残忍。然后他花了7个亿，把七人的家属全部说服了，然后都和解了，也没什么用，该枪毙还是枪毙。
　　但是田欢如果和白松和解了，那确实是有机会降低量刑的。
　　“这个事吧，支队那边的意思，是你自己考虑。毕竟如果和解，对方的情况你也知道，给你拿个百八十万都不是问题，只要你张口。他可能少判几年，但是也不影响案件其他问题。”孙杰给白松讲道：“这事没任何人会代替你做决定。”
　　“那不用考虑。”白松摇了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态度问题：“和解是不可能和解的。哪怕和解后他一天刑期都不减，我都不会和解。大家为了这个事情忙了这么久，而且案件还没破呢，我在这里和解了，那我就不是白松了。此事不用再提，我等着过几个月开庭提起个附带民事诉讼，把我的车钱和医疗费要回来就行，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行。你自己定就好。”
　　大家其实也猜到了白松的答案，但是为了一个态度能拒绝这么多钱，也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案子现在有什么新的进展吗？”白松接着和大家聊起了这个事情。
　　“小进展倒是有，就是把案子更细化了，该处理的也都处理了。”王亮道：“但是你想问的那种进展是真的没有，这个田欢把事情做绝了。”
　　“我这些天，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你们看看能不能作为破案思路。”
　　“嗯？”三人都很重视白松接下来的话，都坐直了。
　　“很显然的一件事，田欢之所以出来抗雷，是因为行动失败了，扛雷反而是最优解。但是这肯定不是最早的计划。最早的计划是成功的把我搞掉”，白松分析了一番，接着问道：“而一旦这个事成功了，你们觉得，为了断掉查到后面的线索，奉一泠会怎么做？”


第三百八十二章 正向推理
　　会怎么做？
　　白松的分析是，既然有一个司机，那么就一定有第二个“司机”。
　　事实上，田欢，又何尝不是一个“司机”呢？
　　如果田欢成功地完成了任务，按照奉一泠的行事准则，田欢可能就凉了。
　　而且，很可能是类似于司机这种，“被自己的手段害死”。
　　那么，杀田欢的后手是什么？
　　针对司机的这个事，堪称“完美犯罪”，针对田欢的呢？
　　田欢自己肯定不知道这个事情，因为任务失败，他才能这般活着。
　　如果任务成功，那个给他许诺的也许完美的后路，其实会葬送了他。
　　当然，这也是分析，可是白松却往下深思熟虑了很久。
　　如果这个分析属实，那么，奉一泠没有用掉的“后手”是什么？
　　会不会是套着的后手？就是田欢最终是死于他当初给司机处理安全带这件事的后续上？
　　换言之，如果任务失败，现在的选择是B计划，那么逆推一下，A计划呢？
　　这推理并不是不可能。
　　没有任何一个人，比白松更加重视自己的对手。
　　他从不吝于以最高的警戒来面对自己的对手，更不会觉得把对方放在比自己还高的位置而感到羞愧，只要能破案，他愿意付出一切！
　　“你说的这个思路，其实支队也在查，也就是查这个案子的‘原计划’。”孙杰明白了白松的意思：“但是现在也没什么进展。”
　　“既然对方没有实施这个计划，那么直接逆推是不会有证据链的。”白松摇了摇头：“我们现在不能逆推。我觉得，咱们应该正推。”
　　“正推是什么意思？”王华东有些不解。
　　“我懂白松的意思了。”孙杰喝了口啤酒：“白松是想自己设计一起原计划。然后从这个计划上找线索。”
　　“对。”白松道：“我想针对现在已经有的案发的情况，设计一个关于田欢死亡的完美犯罪。”
　　“你这有点过分高估后面的人了吧？”王亮举起的杯子都忘了放下，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不不不，我觉得白松说的有道理”，王华东好像听出了点什么，跟白松道：“你细细聊聊。”
　　“是这样，我们假设，如果田欢任务完成，假设我死了，那么按照我的推理，后面的人肯定会想办法把他除掉。”白松从桌上拿了几个花生米摆了起来：“假设这个是田欢……总之，后面的人肯定是给田欢设计了一条后路，比如说送他出国之类的路。毕竟这个案子还是很复杂，我们想找到田欢，最快也要几天，这期间让他出国也并不难。
　　但是，按照前面司机这个案子的情况，对方肯定会有一个后路，能够让田欢人间消失或者凉凉。这种方案非常难，因此不会有很多种方法，可能有唯一的解，答案可能就藏在我们现在已知的线索里。
　　也就是说，我们如果能推理出来幕后的人给田欢留下的后手是什么，正向推理杀人方法，就可以去试试找一找这条线。
　　这条线如果已经发生，可能就没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了。但是现在田欢还在，这条线说不定就能挖出来。”
　　白松的这个思路倒是引起了大家的兴趣了。
　　警察聚在一起，交流着这个案子行凶的可能……甚至可以说是谋划……这可还行？
　　这确实是大家思维的盲区，一般警察破案，都是想着抓凶手。虽然有时候，也会尝试着去思考凶手的思维，但是很少有考虑正向推理一起没有发生的案件。
　　“可是，已知线索就这么多，这真的有点为难人。”王亮终于放下了杯子：“司机那个事情，纯属于有人扛，田欢把嘴咬死了而已。而且恰好瘦子又死于破伤风，这案子目前也没有其他意外死亡的嘴巴了，我就不信还能搞一个完美犯罪出来。”
　　“确实是不太现实，这个田欢找王千意作为理由都够牵强了，但是从道理上来说倒是也能说得通。可是，如果再死一个人，田欢也死了，那肯定得报暴露一大堆新的情况，总不可能再出来一个人为后续的事情顶罪吧。”
　　“再找人顶罪，确实是不可能。”白松很肯定的说：“但是却存在一种可能，田欢会死于某个后手。”
　　“而且，这个后手，很可能是田欢自己会主动跳进去的。”白松再次强调。
　　“越说越玄乎了……这田欢可不是傻子啊……”大家也都没啥好的见解，即便都是警察，也几乎不太可能在这个案子里把田欢设计死。
　　“我觉得，有时候要考虑人性。”白松也没什么好的思路，随口说了一句。
　　他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好的想法，越是警察，越觉得这个话题难。
　　“对了，那个农民怎么样？招了吗？”白松问道：“他现在已经关了十多天了，总该服气了吧。”
　　“招了。”王亮说起这个，又有点气，闷了一杯酒：“估计早就商量好了，这个农民现在说的话和田欢说的完全能对上，肯定是在此之前，就有什么B计划了。按照这个供述，这农民就只是所谓的‘不知情’者，被雇佣去破坏个摄像设备而已。”
　　“不对啊，他也不知道田欢被抓了吧？”白松有些不解。
　　“那能有什么办法？这么多天过去了，律师早就会见了。”王华东耸了耸肩。
　　“律师也不可能给传话啊。”白松气愤难平，随即明白了……这是田欢的后手。
　　估计是之前就跟农民说好了，如果田欢被抓，就会给农民找律师。而农民只要见到了律师，就明白了田欢被抓。
　　也就是说，见到律师那一刻，律师根本就不用说任何话、做任何眼神，农民就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真是一环扣一环啊……
　　除了涉恐和国安案件，是不能不允许律师会见的，这是公民的基本权力。
　　而即便是上述两种案件，也只有侦查期间可以禁止律师会见。是可以禁止，而不是必须禁止。除了这两种，其他案件公安局都不能拒绝律师会见。


第三百八十三章 回归正轨
　　真麻烦……
　　“是不是破案都这么难……”白松都开始怀疑人生了，“怎么就不能全是之前二队那个屠夫杀妻案那种？”
　　确实，大部分的案子，哪怕是杀人案，也都是激情杀人，关系非常清楚。
　　“鬼知道，反正你遇到的几个案子，就没一个简单的。”孙杰也一口闷了自己刚刚倒满的酒：“一般的案子，就是在做四则运算数学题，但是你遇到的这些案子，都是奥赛题。”
　　“也不全是”，王华东也干了酒：“比如，这回这个，是哥德巴赫猜想。”
　　“啥也别说了，都在酒里吧。”白松能说啥……
　　……
　　……
　　而也许是这个案子用尽了九河区这附近其他犯罪分子的气数，在这个案子之后，无论是二队还是三队，侦办的多起案件都顺风顺水，各种“送人头”、“搞笑贼”层出不穷，直接拉高了最近一段时间的破案率。
　　天气越来越热，三队最近还处理了一个送货上门的警情。
　　公交车上有人手机丢了，被盗的女孩喊了一声以后，没人帮她，司机怕小偷跑了，当时正好车子就在刑侦支队附近，直接就把车开到了刑警队的大院里。
　　公交车进刑警队，也算是活久见系列了。
　　但是小偷到了刑警队依然不承认，他觉得反正警察总不可能随便搜身，手机也关机了啥也不怕。
　　不过他考虑错了一个两个问题，第一是警察确实是有权力搜身的，第二，他太胖了。
　　一般人口袋里装点东西可能看不出来，这个小偷由于太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形成的痕迹非常明显，以至于一下车站好就被警察发现了。
　　当然，这个案子最终还是移交到了辖区派出所，不过却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都表示，这年头，就连小偷这个行业都开始歧视胖子了。
　　……
　　很快的，一个多月过去，专案组的成员仅仅剩下了四人。
　　本来专案组都可以裁撤了，因为案件相关的其他材料，二队直接就可以接过去。但是在多方的斡旋下，还是保留了四个人。
　　二队两人，三队王亮，四队王华东。
　　而且这个专案组并不是一天到晚搞这一个案子，最近来说，还更多的是挂职状态，负责专案组工作的同时，还得在各自部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也因此，这个专案组也算是常设专案了。
　　白松也算是进入了正轨，现在他没了车，也不需要出外勤跑看守所，每天的工作就是帮着整理案卷。
　　他不是王队那般的专案内勤，这份工作对他来说，倒是真的不费心。很多账目对于别人来说、尤其是一些年纪比较大的老民警来说，整理起来非常费时费力，但对他来说还是很轻松的。
　　早上开会之后从王队那里领一些材料，拿回去整理、备案、登记，然后过几天送过去，再领走一批新的，就这么简单。
　　剩下的时间，就是按照乔师傅的安排，日复一日地训练、跑步。
　　乔师傅又被借调走了，为期两个月。
　　乔启已经知道了白松车祸的事情，对这个事情单独给白松做了急训。
　　跟踪和反跟踪一般人其实是不用学的，这东西学了也没啥用，而且如果干嘛都要四处注意一点，那也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但是这个技能对白松很有用，直到这个案件被侦破之前，白松都要始终保持一种更警觉的状态。
　　在乔启看来，针对白松的反跟踪训练，主要是通过望、听、停、转、改变路线和步频等方式，筛查附近人员中对白松的关注度更高的人或者摄像头，从而反制。
　　与一般的女生被跟踪后如何甩掉跟踪者不同的是，白松要做到的是发现人跟踪之后如何找到并抓到。
　　乔师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宝藏男‘孩’”，白松学的很充实。
　　而最令所有的打赌的人都大跌眼镜的是，大家之前打赌白松能坚持多久的时候，也没人多想什么。乔启虽然有名，但总是各地跑，即便有人能跟着他学几天东西，等到乔启离开，也就坚持不下去了。
　　但是白松每天都不曾放松。
　　用乔启的话说，白松现在每天的跑步和中午的力量训练，虽然辛苦，但是只能算是强化训练，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学习搏斗。
　　这只能算是“新兵连”前三个月的体能训练罢了，等乔启忙完两个月之后回来，如果白松还没有放弃每天的训练，乔启才会教他一些更高难度的东西。
　　乔启走了半个多月，白松还雷打不动的坚持着，每天中午去活动室“自虐”，并且每天给自己增加一点点训练量。
　　万事怕认真，更怕坚持。没有人知道白松每天这么练到底图什么，要知道这与普通的增肌健身根本就不同，更多的是和韧带过不去，每天的拉伸都让白松痛不欲生。
　　图什么？
　　没有人知道，但是却让经侦总队的很多人记住了这个每天雷打不动地自虐的小警察。
　　人一旦成了焦点，就自然而然能成为讨论的对象，逐渐的，很多人，包括总队的领导，也都知道九河分局有个年轻的副大队长，算是乔启真正的徒弟了。
　　这并不需要什么拜师仪式来认可，乔启这十年里，陆陆续续地教过很多人，如白松这么自律的人就他一个。
　　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其实也可以理解。
　　毕竟这里的人，都不是少年了，没有谁是意气风发的18岁新兵，没有谁需要上阵杀敌、以一当十。很多技巧尤其是杀伤力很强的搏杀技，在现实社会中的作用，还不如会说话更重要。
　　但是并不代表白松就不被尊重，自己做不到别人却可以做到，还是很多人会佩服白松的，以至于还真有几个年轻人现在中午也知道来活动室一起陪着白松做做运动了。
　　这种日子，让白松很充实，日子逐渐回归正轨。
　　而他自己都不知道，乔启徒弟这个身份，在后续的总队案件侦办中，给他带来了多大的便利。


第三百八十四章 校园生活
　　有一个准确的“人设”，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这真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这个词，本身其实是一个创作中的东西，用于形容作者笔下的角色。但是实际上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这样的一种属性，以至于大家往往会对一些特定的职业有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
　　当我们提到，某某是个医生、是个银行职员、是个警察、是个小偷……提到这些的时候，下意识的就会思考这些人的性格，给这些人“安装”人设。
　　这些人设正确吗？
　　理论上没什么不对，毕竟任何一个人都会受到职业的影响，而且选择这个职业也是有家庭、社会等种种原因。
　　但实际上每个人又都很独立，如果仅仅靠人设来分析人，那一定会失败。
　　很多男生喜欢一个女孩的时候，会拼命的分析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女生，并且问一堆身边的朋友作参考。
　　一旦得知，这是一个或是“温柔”、或是“个性”、或是“细腻”的女孩，就如同获得了秘籍，似乎懂得了女孩的人设，就知道怎么投其所好。
　　这简直错的没边，活该单身一辈子。
　　知道了一个女孩的人设之后，才更应该去了解她的个性而不是共性，这样才能更好地与她交流。
　　咳咳……
　　在办案中也是如此，殊不知即便是一个农民、工人，也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一定不能让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了判断。
　　而白松的人设呢？正义的警察叔叔？
　　而田欢和农民的人设呢？
　　……
　　“啧啧啧，大学就是好。”白松不由得感叹道。
　　“对对对，大腿……啊不对不对，大学真好啊……”王华东跟白松一起感慨起来。
　　天华大学，这个周末，迎来了两个新“学生”。
　　唐教授回学校开课啦！
　　这在学校论坛里，是个很轰动的消息。
　　很多人觉得一些知名学者、教授的知名度不如明星，这虽然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是每个大佬在自己的领域依然是从者如云，只是外行人不知道罢了。
　　而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越是有本事越是没架子，而且他们也不一定讲的都是高深的东西，更多的时候是把基础的东西讲的很透彻很通俗。
　　今天唐教授的化学基础课，就吸引了很多人，以至于学生会都开始在阶梯教室门口查学生证了。
　　这是个很有趣的现象。天华大学与天南大学的关系，类似上京大学与华清大学。虽然不如后面两所大学，但是学校学生互相蹭课的现象很普遍。
　　一流大学的学生在考虑怎么蹭课，二流大学的学生在考虑怎么逃课，三流大学……考虑啥啊，逃课也没人管啊。
　　“同学，我自己带凳子了，让我进去吧。”大阶梯教室门口，两个眼睛灵动的女生在和天华大学的学生会成员商量：“我也是学生会的，你以后如果去我们那边，有啥事，提我名字好使~”
　　“对不起，今天预计本校的学生都不够坐，这个情况希望你们能理解。毕竟唐教授的课来的人实在是有点多。”两个大一的萌新一身正气。
　　“学弟~你们还单着呢吧？把微信给学姐，我给你们说，天南大学数学系今年有几个小学妹特别漂亮，还都是单身……”
　　……
　　俩萌新学弟哪里是这俩研究生学姐的对手，三招过后，还是把两人放了进去。
　　这似乎鼓励了后面的一众猛男，纷纷拿出自己珍藏已久的学妹微信，试图也来一次，被几个正义的化身板着脸拦住了。
　　那身影之威严，哪里还有刚刚羞涩的感觉？
　　不过站在门口的大家倒也不急，虽然现在拦着大家，但是学习这种事，在任何学校总归是最鼓励的事情，一会儿到了开课前五分钟，如果教室还能挤进去，那么大家还是可以进去站着听课的。
　　能让学生坐满，是制度。
　　能让学生站满，是本事。
　　“诶诶诶？那俩人拿了啥，怎么不出示学生证就可以进去？”
　　几个人对学生会学弟给美女师姐放水也就忍了，毕竟换位思考大家也顶不住。
　　研究生学姐啊，提到这个词，足以让猛男落泪。
　　但是这俩人，看着都不太像学生、风尘仆仆不说，就是出示了一张纸就让进了？
　　说完，几个人也往前挤了挤，想趁机跟进去。
　　“想什么呢！人家有唐教授签了字的助教证，当然可以进。”几个学生会的成员说完，也有些底气不足。
　　看着最多也就二十三四的人，是助教？
　　“哪里有助教证这种东西？”
　　“就是啊，打印的吧。”
　　……
　　“别胡说，有唐教授签字！”几个大一的学生会成员解释道。
　　“你们怎么知道这是唐教授签字？”
　　“就是啊，早知道我签个名字，也能混进去。”
　　“就是就是，那俩看着比我还小呢，怎么可能是助教。”说这话的应该是个博士老哥。
　　这三言两语过去，几个学生会成员不淡定了，连忙派人进去找白松二人。毕竟万一混进去心术不正的人可就麻烦了！
　　“卧C，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
　　说这话的，也是刚刚的博士老哥。
　　……
　　阶梯教室几百人，想找两个陌生人又何尝是简单的事情呢？白松二人一坐下，看着也很像学生，而见过他俩的学生会成员也就两三人，其他人没见过，也没办法帮忙找。
　　半天也没找到他俩，搞得整个学生会都人心惶惶。
　　不过好在，课程按时开课，整个阶梯教室都站满了人，还有一些在侧面坐着自带的小板凳。学生会的人可以说“虎视眈眈”地盯着教室，一刻也不敢松懈。
　　这一切，始作俑者根本就不知道，俩人正愉快的看着周围的学生，颇有一种隔世感。
　　毕业后这么久，王华东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气氛，即便是白松也有一年没有这种感受，不由得感觉非常舒服。
　　最美的时光，莫过于求学了。
　　天底下，也许什么都会背叛你，但是，学到脑子里的本事不会。
　　时光飞逝，唯一能与时光抗衡的，也只有努力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御姐
　　学生会的人找不到白松二人也是很正常的，他俩进来的时候，教室前面的十几排都坐满了，所以学生会的人就只能从后面到处找。
　　而实际上，俩人坐在了第一排中间的边上，上面专门留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助教”。
　　白松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个牌子，这里有三个座位，没有任何人占用。
　　坐下以后，周围好多人都在看他俩，白松都有些不好意思，直接把牌子拿下放到了桌洞。
　　能坐到前几排的，都是早早就来了的好学生，也没人窃窃私语，更多的是拿着书在那里自学。
　　这氛围，白松大学期间都不曾见过。
　　这天底下本就没那么公平，而一些已经很优秀的人他们可能更努力，从而进一步拉大了这种差距。
　　但是即便这么说，在这个有些嘈杂的环境里，那些依然能一心一意读书的人，活该人家以后有出息。
　　唐教授准时到来，教室里大家纷纷鼓起了掌，唐教授压了压手，足足有三四百人的大教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唐教授，跟白松在地摊上看到的那个卖书的老唐有不小的区别，虽然都是穿着很舒适的衣服，但是现在明显更干净，头发也仔细地打理过，带上了眼镜。
　　现在的样子，就这么在校园里一走，不认识的人也会觉得他是一名教授。
　　唐教授的身后，跟着一个女孩，看着应该有二十六七岁，身材很好，标准的S形曲线，也戴着眼镜，文静的面容与火爆的身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喂，你看的有点着迷了。”王华东用胳膊拐了一下白松，小声说道。
　　“我看她有点眼熟。”白松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这女子特征如此明显，按理说只要见过就肯定不会忘记，尤其是他记忆力这么好的情况下。
　　“你看美女都眼熟。”王华东面庞未转，嘟囔道：“你小心我把这个事告诉你对象。”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白松声音细弱蚊蝇，这话王华东倒是没听见。
　　如果白松没猜错，唐教授给自己的那本书，上面的笔记，就是出自这个女子之手！
　　字如其人，怪不得当初赵欣桥看到书上的字还问过他这女的是谁。能写出这份笔记的人，自信、有学识、有风采是必然的。而女性有这些特性，大概率是美女。
　　毕竟，被人追捧是行成强烈自信的一种很有效的外部环境。
　　这种“看字识人”，如果是在大街上看到，白松肯定认不出来，但是这女子出现在唐教授身后，那就很容易联想到了。
　　“你去那里坐。”唐教授小声跟旁边的姑娘说了一下，接着指了一下王华东旁边的位置，接着便走向了讲台。
　　王华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一向是科技发烧友、酷客极客的他，平时一直以不近女色、单身贵族自称，此刻的心脏都被揪了起来，他没听到唐教授的话，只是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呼吸越来越困难！
　　越来越近了！
　　“您好，我能坐在这里吗？”声音很空灵。
　　啊……我死了。
　　王华东整个人都……了。
　　……
　　白松坐在最外面，旁边是王华东，再旁边是目前整个阶梯教室唯一的空位，也是三个助教位中的一个。
　　本来白松打算让王华东往里坐一下，然后自己也往里坐，把最外面的位置留给这个姑娘，想了想，还是没有挪。
　　让王华东和她坐一起吧。
　　白松第一次看到王华东这个样子，估计这堂课王华东是听不进去了。
　　给兄弟创造机会嘛……白松站起身来，走出了位子，示意女孩可以进去，王华东则傻在了原位上，被白松一把拽了出来。
　　女孩浅浅一笑，往位置上走去，一下子看到了白松桌上摆的一本化学书很眼熟，想拿起来看一下，却感觉不太礼貌。只是多看了一眼，女孩就坐到了第三个位置上。
　　白松从她的眼神那里，看出这本书的前任主人确实是她，于是先把王华东推到位置上坐下，接着把书递给了姑娘，小声道：“你这本书教会了我很多。”
　　女孩接过书，跟白松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翻看了起来。
　　这让白松有点尴尬了……本来就是给女孩客气一下，而且他只是外行，书里他也写了一些笔记，在专业人士眼里可是漏洞百出的。
　　这下搞得白松也没精力认真听讲了……
　　果不其然，随手翻了翻，女孩就发现了一些问题，似乎想用笔标注一下，却苦于没有带笔，就在这时，她左侧的男生默默地递过来一支笔。
　　有一页本来就记满了，但是白松的化学式写的有问题，倒不是不对，只是理解的角度错误了，女孩想找个地方写下来，却发现没有纸。
　　接着，她左侧的男生默默地递过来一个本子……
　　女孩的笔刷刷地写着，很快的就写了几个新的化学式，然后看了一眼王华东，意思是能不能把这页撕下来夹进去。
　　王华东恨不得表示把本子撕了都无妨，但是还是很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看完这样的一本书，普通人要几个月，但是对于女孩来说，本科阶段的化学书就好像一般高中生看十以内加减乘除，随便翻了翻，指出了白松几个错误，也就是20多分钟的事情就翻完了，然后递给了白松。
　　既然老师把书给了这个男生，那这也是师弟了，而且看样子学的也很认真，女孩不介意帮上一把。
　　不过，此时她对书没了什么兴趣，反而对王华东的本子有些感兴趣。
　　王华东也不是学生，平时哪有什么本子，来这里听课差点就带上了自己的理论学习本。不过那本子不能乱写，于是他拿来的是自己学素描的本子。
　　这是犯罪人物画像的学习本，上面有几十张或完整或残缺的素描，人物形象被勾勒的很传神。
　　一般画画都是先画型，或者总体有个规划。但是这种人物形象素描，往往是伴随着听和脑子分析，画的更有特点一些。


第三百八十六章 什么是科学1
　　今天的课程，是一些比较基础的课，白松刚开始还走神，后来书到了自己手里之后，他便没了别的心思，听讲就比较认真了。
　　整个教室里，只有俩人没听课……
　　一个是根本不用听，另一个是听不进去。
　　白松知道书上标注的这些，虽然对女孩来说是简单的几笔，但是他肯定要仔细地分析，估计得看上两天。
　　这就是专业的与业余的差距了。
　　白松学的这些天化学，是什么水平呢？
　　如果比起非化学专业的人来说，还算是知道一些东西。但是随便一个学习不错的化学本科生，都能轻松吊打他。
　　科学发展已经足够细分，早已不可能有任何人可以掌握所有行业的知识。
　　这会儿，唐教授讲到了勒夏特列原理。
　　这个原理在座的只要是学化学的都懂，高中化学就有涉猎，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现出不想听的意愿。
　　这定理很简单：在一个已经达到平衡的反应中，如果改变影响平衡的条件之一，平衡将向着能够减弱这种改变的方向移动。
　　勒夏特列原理、牛顿第一定律以及楞次定律很相似，都是惯性定律。
　　也就是说，在化学反应、经典力学和电磁学方面，都存在惯性。加速的时候，有“阻力”（也就是惯性）来限制你加速，而要减速了，也会有惯性来限制你减速。
　　而白松对这个原理，也有着他自己的解释。
　　一个策划庞大的案子，在筹划阶段，有惯性的阻力，越筹划需要付出的力越大。而案子结束之后，想把案子停下来，依然有惯性会限制案子终止。
　　警察破案，就是要在案件还移动的期间，趁客观条件的限制还存在、趁着速度还未归零，尽可能地提前搞懂这个案子，然后把人抓走。
　　“讲完这个基础的化学原理，我想先问一下大家，有多少人在听课之前，就对这个原理有一定的理解呢？”唐教授和大家简单的聊了几句。
　　唐教授说完，差不多有一半的学生举起了手。
　　唐教授看到这里，大体明白了，然后接着问道：“那么，现在我讲完，讲到这里，大家对这个原理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这下一个提问的也没有。
　　这确实是很基础的化学原理，没人提问也是正常，所有人都可以掌握这条科学原理。
　　唐教授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同学们来这里，有的是化学系的博士生，也有的是非化学专业的学生，来这里对化学也是很有兴致，那么我要先和大家聊一聊了，什么是化学？有谁愿意说一说吗？”
　　课堂还是很活跃的，好几个学生都起来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看法，有的仅仅是表达了化学是一门科学，也有的提到化学了化学是一种创造新物质的反应过程，更多的人是把定义说了一下。
　　课堂气氛很不错，唐教授很高兴，见同学们聊的差不多了，开口说道：“可能很多人也听说了，前段时间我离开了学校一段时间，在外面，我有个书摊，也见识了不少事情。
　　在学校里，有像你们一般的优秀的大学生，也有一些在各个领域颇有建树的教授老师，但是终究居庙堂之高了。
　　前段时间，有个年纪比我大一点的妇女，来我这里买了一本菜谱，我还和她聊了几句。她提到一个酸碱食物理论，跟我说，食醋是碱性食物，还信誓旦旦地给我分享了这里面的理论。
　　这让我感觉很有趣，难道我离开学校半年多，化学已经有如此之大的改观了吗？”
　　稀稀落落的笑声。
　　唐教授停了一下：“很多同学没有笑，是不是也在怀疑她说的有道理呢？
　　化学这门学科其实很有趣。
　　当你们上了高中，你会发现初中学的好多东西是错的，而上了大学，很多高中的知识点都是错的。
　　我曾经看过中学的化学书，上面有四氢化一氮这种化学物质，这当然目前是不存在的，但是依然不影响中学生做题。
　　只是，我们不能笑话学过的简单知识，作为一门科学，即便是初中开始的第一课，都是有它的道理的。
　　我们知道，所有的物质，哪怕是净水，也是化学物质。我们知道，物质由原子构成，我们也知道，物质不会凭空产生，更不会凭空消失。
　　这些都是对的，即便到了质能转化领域，你也不能说这个就是错的。
　　但是，这段时间里，我却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话。
　　有人相信一些别的金属可以催化成黄金；
　　有人相信水能被催化生成氢气然后进入氢燃料电池带动汽车前进；
　　有人相信吃一点烤肉就会致癌；
　　还有人迷信各种保健品、酵素等等各种专业的名词。
　　最有趣的是，很多我们的学生们，面对一些拐了几个弯的骗局，都会相信。”
　　唐教授说了很多，话锋一转：“所以，化学是什么？
　　化学，永远都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你在研究它的时候，你可以永远对它保持质疑并尝试去发现新的问题。但是，不能让学到的东西不属于自己。
　　大家不要觉得这种事就不会在大家的身边发生，我且问一下，在场的有没有学生物的女生？”
　　教室里十几个女生举起了手。
　　“那，从生物学的角度上讲，面膜对皮肤到底有什么用呢？”
　　十几个女生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从科学的角度上讲，就是没有一点点用处！但是，这些女生都在用……
　　“那我再问一下大家，很多人都觉得吃猪皮甚至鱼胶等能补充胶原蛋白，这个大家认为正确吗？”
　　“不正确。”终于有几个人鼓起勇气肯回答了。
　　“大点声。”唐教授认可了几个人的回答：“我们大家是学科学的，就一定要信科学。人体从来也不可能直接吸收蛋白质，无论是什么蛋白，到了肚子里都是消化成多肽链之后再分解成氨基酸。吃那些所谓的‘高胶原蛋白’的食物，其实，完全不如吃鸡蛋。”
　　大学的课堂里，这几近辟谣的话，却让很多人深思起来。
　　学了这么多年书，怎么学傻了呢？


第三百八十七章 什么是科学2
　　仔细想想，唐教授说的都对。
　　皮肤是隔绝外部物质的一层防御组织，又不是胃，怎么可能吸收面膜里的物质？最多也就是补一下水，而且时间非常短，也就能保持面膜揭下来几分钟的时间。
　　那些非常昂贵的补品，吃到肚子里，不仅和普通的东西没什么区别，还可能重金属超标。
　　学过生物，都知道食物链对重金属的富集效应，但是依然会中意虎骨、鲸鱼肉这类东西。
　　学过化学，知道钻石就是碳，人工合成的和天然的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就是相信广告上面的话。
　　这就是我们学习的科学？
　　这些，在座的本科生、研究生们，难道就不懂吗？
　　但是为什么绝大部分的人，依然乖乖的交智商税呢？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学到的东西，还没有归属于自己。
　　多次烧开的水亚硝酸盐含量高？天然的弱碱性水有利于健康？磁场能把杯子里的水变成小分子团便于吸收？
　　相信这些，就跟现在很多人还迷信青鸟市下水道系统好是当年殖民的某国建造的一般，但凡动动脑子也知道不可能。
　　可是，大家习惯了不动脑。
　　唐教授这段时间来，发现了很多很多对科学的错误解读。这些错误解读，有的是源自吸引流量的需要，还有的是确实是没有科学思维。
　　这倒不是最大的问题，但是很多大学生甚至博士，依然对这些理论选择了接受，甚至也成为这些理论的推广者，这让唐教授有些发自心里的心寒。
　　“科学，并不是让你一定就要对他保持坚定不移的迷信，但是我们每个人，在任何地方学到的东西，我都希望属于大家自己所有。”唐教授道：“不然，学到任何东西，都不是自己的。”
　　唐教授随便举个例子，整个教室都窃窃私语起来。
　　这些东西，在场的大家，很多都信了！
　　如果是平时大家聊聊，辟辟谣，也没什么，但是现在被教授这么一说，仔细思考一下，还真的是科学思维不过关。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高学历者都可能被诈骗的原因。
　　而且科学，也是需要逻辑的，有些话即便对，也没什么价值。
　　比如说，夏天蚊子多，夏天很热，游泳的人多，所以淹死的人多。
　　“震惊！有科学统计，蚊子越多的地方，人们越容易溺死！”
　　不得不说，在讨论化学与科学素养的过程中，唐教授这也等于是顺便给大家灌输了一些反诈骗、避免上当的思维方式。
　　……
　　“说完这些朴素的化学道理，接下来我要讲一件事情。咱们学校今年下半年九月份开学，会有一个新的省级重点项目，是关于量子化学在锂离子二次电池中的应用的课题。今年底，我可能会带一批博士后，有这方面意愿的同学，可以关注一下学校的官网。而且，现在只是本科或者硕士期间的同学也不用灰心，这个项目时间会比较长。”
　　前面的都是在讲给普罗大众听的，这段才是很多博士生来这里的目的！
　　众所周知，科研是只有神可以接触的领域。普通人到毕业那一天，做的实验永远是重复前人的过程，有已知结果。而科研不是，这需要强大的心脏，不断地打破常规、违反常识，而且能耐受失败。
　　但是，这依然是皇冠中的明珠！这是无中生有的过程，这是人类智慧的最高体现！
　　关于量子理论的研究，一般是两种人在做。前者的大佬们在追寻着普朗克时间层面的微观世界，后者的吃瓜群众习惯把这东西当成科幻内容。
　　有的科幻小说里，啥事都用量子来解释！
　　甚至据说，某不知名侦探小说作者奉义某某，在他的侦探小说里都提到过好几次这个东西来水文，简直丧心病狂！
　　“接下来的内容，我讲一下课。可以跟上进度的同学，可以考虑一下我之前的话。”
　　唐教授说到这里，王华东右边的姑娘终于抬起了头，准备听课了。
　　“今天主讲的内容是分子及凝聚态系统物性的计算模拟……
　　……”
　　从唐教授说完第一句话之后，白松就明白了，后面的不用听了。
　　然后翻开了自己的书，细细地品读了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白松才看懂了女孩给指出的两三个问题究竟是为何，这还是有几个问题拿手机上网查了查的结果……太难了……
　　呼……白松打算继续听会儿课。
　　“用abinitio分子轨道法对掺锂的芳香族碳化合物的研究表明……”
　　……
　　还是继续看书吧……
　　一堂课，也可以说是一堂讲座，差不多两个小时。后面一个小时的课，有三分之二的人完全听不懂，只有几十人可以听得懂。而剩下的这部分，虽然没办法都听懂，但是听唐教授讲一些泛函分析在化学中的应用等内容，还是很受启发的。
　　当然，不用怀疑，白松属于那三分之二。
　　这也是明星效应了，后面虽然听不懂，但是几乎没人离开。
　　课讲完了，白松还是舒了一口气。
　　说真的，他这个位置叫“助教”，他还真的怕老唐脑子一抽，让他上去讲讲课，那基本上有一次就出名了，毕竟这课程是有录像的，所有的课程都会被保存起来，发到大学的网站上……
　　现在的白松并不怕出什么名，如果他再多一点名气，哪怕重新被某些人纳入视野，他都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他真的怕这些人不来！
　　可是，他虽说是不怕出名，但是也不想丢人啊……
　　课程结束后，同学们纷纷鼓起了掌。
　　唐教授也放松了起来，走下了讲台，走到了女孩这里。
　　“下堂公开课在下周六，我不过来了，你替我备备课。”唐教授跟女孩说完，接着看向白松：“你也是助教，你也备备课。下堂课，前半场你来讲，后半场让建国来讲。”
　　“什么！”白松还懵着呢！让他来讲前半场？
　　前半场他也不行啊！这根本就是开玩笑的吧！！！
　　还有，建国是什么意思！
　　这姑娘名字叫建国？？？
　　白松感觉，自己又相信科学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侦探社
　　唐教授和建国小姐姐从小门一起走了，临走之前，女孩打算把自己刚刚记下来的东西撕下来带走，华东连忙拦住了，把本子直接送给了她。
　　小姐姐说了声谢谢，也就带走了，毕竟只是一个本子而已。
　　同学们有序撤场，坐在第一排的二人准备最后再走，主要是俩人都有点站不起来。
　　王华东是在梦游，约等于没睡醒。
　　白松则是在头痛，开什么玩笑，他讲课？那岂不是丢人能丢到南极去？
　　给中学生讲课，白松是没有压力的，毕竟即便有学生提问也不会过于超纲。
　　给大一的萌新吹吹牛的话，他大体也能应付，但是……这些……
　　老唐到底想干嘛？该不会他觉得自己骨骼清奇，看一本书下来就能给博士生授课了吗……
　　白松遇到事习惯的当成案件来分析。排除掉唐教授老年痴呆的这个可能性的话……
　　唐教授应该是希望学生也有不断学习的习惯？
　　恐怕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毕竟大部分人并不是真的喜欢学习，很多都是为了应试教育，正如今天讲课所言，很多知识都学死了。
　　按照这个思路的话……
　　好吧，还是不行。
　　唐教授是白松见过的最有思想的教授了，学术水平高低自有他人评价，白松尚无资格。但是从他这骑着三轮车路边摆摊卖书这么久的情况来看，老唐是有情怀的。
　　知识永远不是研究人员的专属，而属于每一个人。
　　几乎所有学校的图书馆都是免费的，即便是一些专业的科研成果，也会主动发表到相应期刊之上，这也是人类为什么进步至今。
　　人类这个种族，之所以未来可期，主要就在此。
　　白松今天看到了班上很多女同学，对于唐教授提到的面膜之类的事情有些关注。
　　这也就是唐教授说，这要是她们男朋友说……估计……
　　想到这里，白松好像知道自己可以讲什么了。
　　美容啊！
　　四月份的时候，王亮去湘南那次，跟白松讲了不少关于整容医院的趣闻，也让白松对这个行业多了一些新的理解。
　　整容与美容，确实是个生活学和医学等专业话题，但是跟化学的关系很亲密。
　　每一支玻尿酸等各类药品，哪个不需要化学支持呢？
　　当然，白松现在知识量还是不行，他需要一周的时间多准备准备，以他的水平，准备一周，讲讲美容里的化学，再讲讲别的东西，凑一节有意思的课应该还可以。
　　就比如说今天唐教授讲到的胶原蛋白，这个进入人体，确实是会分解成和鸡蛋的分解产物一样的东西，但是，在美容行业，这个东西是可以直接注射的。
　　而且，可以往身体里注射和安装的东西，非常多。不仅仅有常见的假体、硅胶、玻尿酸、肉毒杆菌，还有大量别的东西，很多东西把化学方程摆在大家面前，简直是触目惊心。
　　而且，这里面一大堆东西，其实是有毒性的。什么“与人体完美兼容”，胡说八道呢，只是一些能骗过人体免疫组织的化学物质罢了。
　　……
　　“走了走了。”白松拉了王华东一把，他想明白了方案，华东还愣神呢。
　　“啊？哦哦哦哦哦哦。”
　　“你卡住了？”白松笑的很开心：“不至于啊不至于。”
　　“我没事。”华东一下子清醒过来，这让白松看笑话了。
　　“喜欢就去追啊。”白松倒是很支持：“人家王亮能找个比自己小四五岁的，你找个大四五岁的我也支持你。”
　　“什么跟什么啊，我不是颜控！哪有第一天见面就……”
　　“哦哦哦，我懂我懂。”白松道：“那你倒是起来走啊。”
　　很多博士生导师其实并不喜欢带女学生，尤其是唐老这个层次。人言可畏这种事是真的存在，有不少教授看到漂亮的女学生，直接都是拒招的。
　　到了他们这个年龄，学术造诣如此之高，真的还会乱想的其实不多，但是一旦有一个出了问题，那就成了热点问题，很多别的教授跟着躺枪。
　　再加上做科研其实是很费体力和头发的这么一个过程，男学生明显更听话、能坚持。
　　这也能侧面体现一个道理，这个疑似博士后的御姐，非常不简单，很受老唐的重视。
　　与之相比，华东就有些……
　　走到校园里，白松心情还不错，打算去图书馆逛会儿，两人溜达着，还是先去了超市，打算先吃点东西，再买点喝的。
　　没在地方院校读过书的二人，在学校里散散步还是很开心的。警校的大学生活相比之这里，要枯燥的多。
　　这附近就一个超市，不过还是蛮大的，超市门口还有卖奶茶和一些小吃的。二人来的时候超市的人挺多，估计都是刚刚从阶梯教室里出来的人。
　　这堂课讲的比较长，也有不少外校的学生来，没有这里的饭卡，因而这会儿超市非常热闹，门口草地旁也围了好几十人。
　　“人有点多啊。”白松进了超市，看了看排队的人：“你饿吗？”
　　“要不咱俩出去吃吧，你说去图书馆，也没必要去学校的，你没有学生证书也借不出来，还是得去天华市图书馆。”王华东给出了建议。
　　“也行啊，出去吃吧。”白松看着这里的人，也有些不想排队了。
　　超市的门口草地旁，十几张桌子排排摆着，围了几十个人。
　　刚刚去超市之前，二人想买点东西吃，没有多注意这里，出来之后大体看了看，这是一些社团活动。
　　本来没什么值得看的，但是几张照片还是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本校的一名学生，研究生一年级，在读期间申请去山区支教，后来，在支教期间罹患急性再生性障碍贫血，学校的同学组织了一次募捐，现在很多学生社团也出来做一些义卖活动。
　　围在这里的，也有不少外校的学生，也有个别人买下了某个义卖物品。
　　这里不是捐款点，捐款点有专门设置的地方，这里只义卖。
　　既然看到了，还是要帮一把的，二人看了看，走到了一个叫“侦探社”的社团旁。


第三百八十九章 捐款
　　急性再生性障碍贫血，俗称再障，是一种骨髓造血功能衰竭症，比白血病要凶的多，很可能几天就要人命。现在很庆幸的是，这个女研究生已经找到了骨髓配对，但是高额的手术费和后期费用还是拦住了她。
　　这个义卖估计也是听说今天有大讲座，就选择在了超市门口，逐渐的超市里的人买完东西也都出来，人倒是越来越多。
　　所有义卖的物品，都是同学们捐的或者社团的一些财产，比如说文学社有人义卖毛笔字，二次元社有人义卖手办等等。
　　所有卖的钱将全部送往医院。
　　完全不认识，所以二人有些惋惜，倒不至于难过。围着侦探社的两张桌子转了转，两人还是看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我们国家的侦探类小说生态链很差，基本上最有名的都是靠“真相只有一个”和“当排出了所有其它的可能性，还剩一个时，不管有多么的不可能，那都是真相”两本书来维持国内的生态链。
　　对的，没错，这两本书书名就是这么长，并不是水！
　　相关的手办和东西很多，主要是动漫里出现的一些物品，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两人都不认识的东西。
　　放大镜、指纹胶带、保密包之类的白松大约还认识，这怎么还有紧身衣？还有这个长得像小型雷达的东西是什么？
　　还有，那个皮绳，真的是侦探设备吗！
　　怀着些许的好奇，二人跟几个学生聊了一下，大体知道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的用途。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些书和本子在卖，两人翻了一下，白松一下子看到了熟悉的字迹，接着递给了华东。
　　“怎么了？”王华东接过白松递过来的一本侦探小说，翻了翻，看到上面写了一些字，还有几个画的不错的肖像画，有些疑惑：“这书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就是这书上的字，是你心心念的建国小姐姐的。”
　　白松这话一出，王华东立刻认真的读了一下，立刻跟侦探社的学生说道：“这本书我买了，多少钱？”
　　“是这样的，咱们侦探社的东西，都不标价，您出多少钱都可以，爱心都是无价的。”
　　这倒是个很不错的义卖方式，虽然看似很容易吃亏，但是毕竟这次的目的是为了筹集急重症患者的医疗费，也不会有人故意少出钱，而且还是在大学这么象牙塔的地方。
　　“怎么给钱？”王华东拿出钱包，“咱们这里有Pos机吗？”
　　“Pos机？”几个学生互相看了看，这是什么意思？
　　白松看了眼王华东，知道他这是要上头啊……不过毕竟是做好事，王华东这种土豪，多捐点，白松也不拦着。
　　“学长……咱们这里没有Pos机，不过，超市门口有ATM……”一个学妹怯生生地指向了超市的方向。她这个角度，是能看到王华东的钱包里是有钱的，虽然看不清多少钱，但是有百元钞还是能看出来的，这是打算干嘛？
　　王华东也没跟白松多说，直接就去了超市。
　　白松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他看到几本书不错，从中选了一本心理学的书籍，以300元的价格买下来了，引起了附近好几个人的关注。
　　虽说是义卖捐款，但都是学生，100元买件东西的都已经很多了。白松倒不是有意要争啥，要不是最近他的财政状况实在是不好，估计他能捐五百。
　　几个学生很高兴，把白松这笔钱记了下来，还特地找白松要了名字，做了简单的登记。
　　不一会儿，王华东从超市里出来了，走到侦探社的桌子旁，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沓钱，递给了几个学生，“这本书我买了。”
　　几十张红票直接摆在桌子上，虽说没什么大的震撼力，但是还是引起了周围不小的轰动。
　　“学长，您这是要买多少书？”几个学妹不淡定了。
　　“就这一本。”王华东抱紧了这本书：“现在属于我了吗？”
　　“属于属于。”之前那个师妹连忙点了点头，把钱数了一下，五千块，周围的人不由得赞叹起来……
　　登记好了钱数，小学妹眼睛里都有了些额外的光芒，拉着王华东签了字，并且还登记了电话号码。
　　嗯？
　　白松刚刚没登记电话啊，这里面还有这个流程吗？
　　看了看小学妹的眼神，白松明白了啥意思，没有多说话。
　　拿着书，在多人的围观下，二人离开了学校。
　　“土豪，666。”两人到了学校的门口，没什么人跟着了，才不由得夸赞了一下王华东。
　　“被你看出来了？”王华东瞥了一眼白松。
　　“你以为我是那个呆萌小学妹吗？你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哦哦哦，也不能这么说，酒确实是也很重要。”白松知道王华东是故意留名字和电话的。
　　这种事，在学校很容易传开，而且卖的所有东西都是有登记的，这事情肯定会传到建国小姐姐的耳朵里，这可比主动去要电话想认识什么的高端多了。
　　“你这什么脑子啊？”王华东仿佛整个人都被看透了似的，盯着白松看了好几秒，“你这一天到晚什么事都能发现本质吗？”
　　“并不是啊，这个有点显而易见了吧。不过，无论从哪个方面说，你都是做好事，这个，好样的。”
　　“靠，虽然被你夸，但是没秘密的感觉还真是不好。”
　　“没事，一会儿吃饭我请客。”白松哈哈大笑起来。
　　白松为什么过得这么仔细？他一向如此，什么事都很小心很仔细。在派出所的时候，无论什么时候，他的扣子永远是扣得一个不差，帽子的警徽永远是正的，出警永远是带着执法记录仪的。
　　白松觉得，和王华东相比，他从小犯了错，并不会有人给他去轻松解决，所以一直保持谨小慎微，而王华东则可以活的更轻松。
　　但事实上却不全是如此，人家张伟家里也没什么大本事，但是活的可比白松洒脱多了，究其原因，也许就是白松一直背负着点什么吧。
　　也许，当背负的东西消失了之后，白松才会彻底蜕变。


第三百九十章 熟悉的信道
　　吃着饭，白松和王华东聊了半天关于案子的事情。
　　聊着聊着，王华东不经意间问起了白松：“你最近看车了吗？”
　　“没啊，哪有钱？”白松无奈地说道。
　　“你再换车是不是就打算换新车准备结婚了？”王华东好奇地问道。
　　“结婚？早着呢吧。”
　　“马上你女朋友就研三，明年就毕业了，你不准备这个？”
　　“她直博的，最起码还得再读个四五年呢。”白松解释道。
　　“也要读博士？你这压力不大吗？”王华东咋舌：“都说女博士不是一般人啊。”
　　“怎么？你找个博士后我也没见你压力大啊。”白松揶揄了两句。
　　“我……”王华东沉默了几秒钟，如果是刚刚捐款之前，他还能和白松反驳几句，但是现在他没话说，只能岔开了话题：“好吧，那你要是不准备买新车，肯定就是二手车了。我正好还想跟你说，我妈她公司，有辆车准备换。这是她们公司跑业务的一辆车，2007年的，第一款国产迈腾，现在车子六年，公里数也不大。她们单位想把车换成奔驰，这车就得卖了，你要是需要你就买走。”
　　“我不需要。”白松摆了摆手，“现在不怎么用车。”
　　“你别多想，确实是真的要卖车，还挺急着卖的。”王华东道：“迈腾这车还行，我开得就是这款啊。”
　　“说的好像二手车我就买得起似的。”白松摸摸自己的口袋，示意自己已经没钱了：“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行吧。”王华东知道白松不会轻易接受好意，所以也没强求，接着道：“主要是我听说，你现在在经侦总队那边过的太逍遥，都不怎么出去查案了，还想着给你找个车给你找点事情做。”
　　白松懒得揭穿华东拙劣的借口，王华东这就是想找个由头给他点帮助罢了，接着问道：“咋了，是柳书元和你说什么了？”
　　“是啊。”王华东也不避讳，他和柳书元关系还算是不错：“你这段时间天天在办公室看材料整理线索，可把柳书元给憋坏了，他跟我说，就怀念刚来的时候跟你出去到处跑到处查案的时候。”
　　“那还不简单，他有车啊，让他开车出去跑不就是了。”白松笑道：“不过，我现在手头也没别的线索，出去也没啥事。”
　　“你是那种手头没有线索的人？”王华东瞪大了眼睛：“我信你？”
　　“才不是。”白松摇了摇头：“你不知道，我现在忙的这个案子，该抓的都抓完了，现在就是基础工作。”
　　“这不像你啊。”王华东喝了口水：“这两个月感觉你变化不小。”
　　“还好吧，就是安静了一点。”白松指了指自己的杯子：“帮我也倒一杯。”
　　“靠，谱这么大了。”王华东吐槽了一句，不过还是给白松倒了杯水：“发生了那么多事，过去了这么久，你应该也都查到了不少东西吧？”
　　“还好，有一点。”白松道：“不过我最近想去提讯一下田欢，也不知道怎么去。”
　　“那肯定不行，这个田欢有律师，他一点也不傻，你别让他挑到刺。”王华东道：“你还是得回避的。不过，几次给他取笔录的视频都在，你可以去看看。”
　　“嗯，有空我去看看。”白松想了想：“明天周日，我去。”
　　“那不难，你到时候找韩队就行了。”王华东给出了主意：“你要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和证据，你可以跟韩队说，他们负责去讯问。”
　　“行，到时候再说。”白松也明白，实体正义与程序正义都是很必要的，若不是这个案子掺和了父亲，他估计不会过多的参与。尤其是学了那么久的法律，白松与很多老警察想法不太一样，有些很多人理解不了的程序性规定，他基本上都能遵守。
　　“嗯，有啥事你也能跟我说，或者王亮，这个事我们一直都有时间，我俩也都是专案组的人。”王华东最近一个多月都没有新的线索，可是把他憋坏了。
　　“肯定。”白松想了想：“等年底，这个案子能判了，我刑事附带民事的钱拿回来了，回头找你帮我再看看车。”
　　“行，我让我妈把车给你留着。”王华东挺开心。
　　“你不是说近期就要卖吗？”
　　“哈，也不着急。”
　　“不和你闹，我还是得买SUV，轿车长时间开都有点难受。”白松拒绝了华东的好意，自己的私人问题他可以找朋友帮忙，但是并不愿意让朋友费心太多。
　　“行，明白了。”王华东明白白松的想法：“那等回头再说。”
　　俩人吃完饭，聊了几句，白松就跑到图书馆借书去了。
　　王华东还有自己的事情，把白松送到图书馆之后，他就直接离开了，白松借了几本书，就准备一个人回家。
　　白松的身体素质，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身体是一切的基础，白松明显感觉这段时间的精力和反应速度有了很大的提高，虽然每天都有肌肉很酸痛的地方，但如果再遇到当初和“二哥”等人搏斗的情况，他能处理的更好。而乔师傅说，下个月回来再真正训练他一段时间，才会有更大的变化。
　　这段时间，白松并不是情绪低沉，而是更加平静。只要离开家，他一直保持着平静而警觉的状态，持续至今。
　　回家的路上，白松没有任何发现，打了个车就回家了。
　　两个月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跟踪过他，白松对此很确定。
　　这是打算过几年再搞他，现在先让白松放松警惕吗？
　　白松自然明白有这个可能，但是，他今年才23岁，他还年轻的很呢！如果拖下去，再过几年，这事情他更不怕。
　　回到家，白松去健身房游了会儿泳，接着看了一下午书。
　　到了晚上，白松再次打开了收音机。
　　这些天，每天晚上，他都会主动打开收音机，拨到那几个容易被盗用的频段，搜寻什么，每次基本上都是正常的东西，今天，终于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第三百九十一章 广播内容
　　我们的FM信道，是有限制的，这是一段很便于通讯的米波频段，主要是集中在87到108兆赫兹，这些频段没有获得批准的前提下是不能私自占用的。
　　关于无线电的管理，有很多相关规定。比如说1400-1427兆赫兹频段是国际公约规定的天文观测频段，全世界任何人都不能占用。也就是说，当你在太空中观测这个频段的信号，整个地球都是安静的，如果观测其他频段，则信号源多到爆炸。
　　而对于FM电波的管理，其实也是这样。
　　为什么黑电台可以占用官方电台的频段？
　　主要是功率更大！
　　如果在你们家楼上，有一个安装的黑电台，那么在这附近，他的辐射频率将达到日常无线电辐射的百倍以上。
　　如此大的小范围辐射水平，能抢占这附近的官方信道也是情理之中了。
　　白松时隔这么多天，每天晚上，都在收音机上找几次，今天终于第二次遇到了！
　　《资本论》里关于足够的利润可以引发犯罪这个说法，白松是认可的。只要还会有人上当，这个犯罪链就不会因为打击而完全消失，总有复燃的那一刻。
　　完全杜绝犯罪是几乎不可能的，只能依靠更严谨的法律和更高的破案能力去抑制犯罪发生，而让所有人都提高防止犯罪的意识……真的是很难。
　　这个工作公安部门一直在做，却依然收效甚微。有的人给骗子汇款，警察去拦着他，他能为了把钱汇过去，跟警察打起来……
　　白松每天都在这几个信道里找，基本上这个时间段里，这几个信道应该播放什么节目、放什么歌，主持人叫什么他都耳熟能详。
　　但是，今天这个不对。
　　今天成了专家讲坛栏目。
　　黑电台基本上覆盖面积都不算很大，而且主要是针对居民区，而且播放的内容，一般人也听不出来是黑电台。
　　正常的频道也有这些专家说法、健康指南栏目，一般人就是听到了这些，也只会切换下一个频道，谁也不会多想。
　　但是白松会。
　　这个信道，如果他没记错，现在的时间，应该是播放相声的时间。
　　为了确定这个事情，白松想了想，给柳书元打了电话，说明了这个情况。
　　“你等等啊白队，我找找家里有没有收音机。”柳书元对这个事情自然是了解的，实际上，白松车祸的这个事情，他也是经侦总队为数不多的知道真相的人之一。毕竟家里是……这种事上级肯定都知道。
　　过了几分钟，柳书元跟白松说道：“我这边打开这个频道，是老郭的相声。”
　　“行，我知道了。”白松表示明白，和柳书元聊了几句就挂了。
　　这下子确定了，现在这个频段，确实是黑电台。
　　也就是说，这附近又被人架设了黑电台了。
　　清理这东西并不容易，并不是个人就能解决的，甚至分局层面也不见得有足够有用的设备，上次那次清理，分局还是联系了无线电委员会和其他相关部门一起找的。
　　白松决定，先听听这个广播到底在讲什么。
　　熟悉的桥段。
　　病友打进了热线电话，专家给讲课。
　　刚开始的两个，都是肝病很严重的患者，都是有气无力的老太太，听着这声音基本上就知道人行将就木了那种，然后讲自己病情非常严重。
　　老教授很负责，给俩老太太讲了两个稳妥的方案，同时告诉她们，这种情况，应该去九河区中心医院等几家专业的肝病定点医院做检查治疗。
　　白松一听，这是正经讲座吗？
　　九河区中心医院，确实是正儿八经的天华市有名的肝、胆、胃病拿手的大医院。
　　几个经典的病例解释，让白松这个外行都相信这个专家有水平了！
　　若不是白松知道这里一定有问题，差点都信了！不得不说，现在骗子都下血本，这个“老专家”，虽然不可能是专家，但是糊弄一些非专业人士绝对是足够了。
　　接下里的几个，就出现问题了。
　　有的人并不是很严重的情况，只是重度脂肪肝、酒精肝等情况，这专家就介绍了几种特效药物，这些药物效果非常好，都是中药成分，无毒无害无副作用，打进电话直接就可以购买。
　　不得不说，中医被黑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些混蛋“居功至伟”。
　　而这几个电话之后，再接到的就是感谢电话了。
　　几个老太太、大爷，简直是在飚演技！这一刻都演技爆棚，秒杀某些我们不敢得罪的大流量明星……
　　基本上就是，本来身体素质越来越差，下地都不行了，现在吃了几副药物，基本上就行了，各种行，总之就是身体倍棒，感恩戴德！
　　这一刻，这“医生”基本上就不是医生而是神了。
　　然后又是一波促销和限购的规定。
　　节目持续了差不多40分钟，白松还想听听下一个节目是啥，但是没想到就切换成正常信道了。
　　这个窝点今天肯定是打不掉了，但是白松并不想让他们能赚到黑心钱，于是给柳书元打了电话，把这个团伙留下的联系方式给了柳书元。
　　他相信，柳书元一定有办法，让这个电话号今天一个电话都收不到，而且顺藤摸一下瓜。至于为什么这个事给柳书元，白松有自己的想法。
　　接着，白松就真的听了一会儿相声，过了半个多小时，这频段里又听到了这个，不过是重复的内容。
　　白松再有耐心也听不下第二遍了，把收音机关了就早点休息了。
　　这个发现让白松很振奋，他绝对相信，这个电台广播肯定是和田欢有联系的。
　　犯罪分子可不会有什么好心，这个地方你占了我就走这种事不可能出现在他们身上，除非极个别的黑社会才能做到这一点。
　　而上次顺藤把瓜抓到，现在过了几个月才出现，多多少少是有联系的。
　　想到这里，白松接着又给秦支队打电话汇报了这个情况。
　　当警察的领导，24小时基本上都要保持电话畅通，秦支队接到白松电话之后，很是关注，认真的听白松把事情说完。


第三百九十二章 倒霉的黑电台
　　这些年，雷朝阳的日子，犹如过山车一般。这个人今年40多岁，在道上也算是出了名的老江湖了。
　　提起这个人，那真的值得说道说道了。
　　18岁那年就因为盗窃被抓，然后劳教了三年。21岁出来之后，偷电缆，不小心挖到了光纤，那个年代的光纤贵的惊人！而且挖到的是什么国防什么的，于是被判了9年。
　　28岁提前出狱，开始做点正经生意，跟着别人一起做点电子产品，有了一点起色。
　　那个年代的电子产品，其实就是收音机之类的东西，后来出现了BB机和大哥大。
　　第一次接触大哥大的雷朝阳，简直是惊呆了，天底下还有如此高科技的产品？
　　于是乎，跟着一个能拿得上大哥大的大哥，开始了贩卖大哥大的日子。
　　那个时代，这东西不是谁都用得起，但是也不是谁都买得到的，因为办卡并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但是，这个大哥还是有办法有渠道，也比较看重局子经验丰富的雷朝阳。
　　雷朝阳天天跟大哥后面，马首是瞻，什么事都说大哥牛，各种说人家厉害，自己不行，惭凫企鹤，任劳任怨，终于得到了大哥的认可，负责去进一批货。
　　然后，老毛病犯了，把这些东西自己藏了起来，然后被抓了。
　　要说他也是硬气，死活不说，颇有点王枫藏黄金的中二症。
　　在那个时代，这可是大案子了！经历了时代的洗礼，他居然还是不招，就这样被判了十几年。
　　判刑到第六年的时候，雷朝阳就后悔了。
　　后来进监狱的人说，大哥大已经不兴了！刚开始他还不信，结果后来进来的人都这么说，而且他还见过有的狱警开始用小个子的手机了！
　　罪犯又不是傻子，而聪明的老雷更是机智无比，主动跟监狱的管教自述自己的犯罪经过，供出了自己的埋藏地点。
　　要说，这还是有用的，虽然这些大哥大已经不值钱，但是还是混了个态度良好，总归是能减一点点刑期。
　　去年出来之后，他听说之前的那个大哥到处找他想报复他，因此也就一直没敢在社会上抛头露面，过起了躲躲藏藏的日子。
　　他毕竟在这里还是有点亲戚朋友，如果离开天华市，估计更是不好过。
　　而天华市这么大，总归是不好找他的。
　　就这样，到处混日子的他，接触到了黑电台这个领域。
　　暴利啊！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监狱经验，他逐渐的找到了田欢，并愿意当小弟。
　　要说这个人，在当小弟这块还是挺有造诣的，聪明如田欢依然看上了他，只是好景不长，田欢被抓了。刚开始他还在望风，后来才知道田欢居然是涉嫌了杀人案。
　　这种事还管什么大哥？能跑多远是多远。
　　藏了一段时间，没钱又没事做的雷朝阳感觉风声过了。
　　之前和田欢合作的几个地方，又找到了他。
　　这些人也都跑了，现在才回来。他们中的一些也都被抓了，但是这些人最多只知道田欢，多的什么也不知道，跟杀人案没什么关联。
　　都不是什么好人，卖假药卖假货的为主，这些人苦于没有宣传渠道，于是好几拨人找到雷朝阳，想把他扶持起来，并愿意提供一点扶持基金。
　　这可把老雷感动坏了，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要说起倒腾半导体和电台，这本来就是他的老本行，跟着田欢干了一段时间也算是门儿清，于是，很快的几个黑电台就搭建了起来。
　　有了这个稳定的犯罪渠道，雷朝阳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逐渐的找他委托的人都说有了效果，希望进一步扩大范围。
　　老雷胸脯拍的震天响，从各个上家那边拆借了五六十万，想来一票大的！
　　钱都花上去了，也都安装好了，最近是第一次大规模试运行，结果，除了刚开始20分钟接了几个电话，后面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有！
　　第一天还没什么，第二天第三天依然如此，老雷没慌，其他人都慌了。
　　怎么办？明明能收到电台讯号，为什么没人把电话打进来？一个都没有？
　　老百姓都已经聪明如斯了？
　　隔了几天，雷朝阳坐不住了，这个电话有问题！
　　要说这些电话，其实也都是虚拟号，本来隔一段时间都要换的，但这次的情况着实是让人担心。
　　这些黑电台技术含量不高，想在广播里换电话，只能去各个点换SD卡。
　　谁去？
　　这些人并不傻，很多人已经猜到可能被警察盯上了。
　　如果警察已经把电台拆了，那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可是电台没拆，每天电费哗哗地跑，一个电话接不进来，这招也太损了吧！
　　这特么哪个警察干的缺德事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最终，有人被临危受命，去了各个点，换了所有的SD卡，万事大吉，没有被抓！
　　“你有没有被警察跟踪？”雷朝阳看到小弟完成任务很高兴，但还是有些担心。
　　“怎么可能，大哥我是什么人啊，我警觉着呢！”小弟炫耀地说道：“再说了，警察要是发现了我，肯定就把我抓了！”
　　“好，你居功至伟。这么说来，上次只是意外。”雷朝阳奖励了小弟一万块钱！
　　当天晚上，雷朝阳满怀期待，结果，还是没有一个人打进新的热线电话！
　　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这么快吗？！
　　这是根本不给他一点回血的机会，还把仅剩下的棺材本也搭进去了！最关键的是，那些借钱给他的人，哪个也不是好相与的！
　　逃吧。
　　多年的经验，雷朝阳准备连夜逃走，凌晨三点多，他开上了他的汽车，仓皇出逃。
　　七扭八拐，保证了没有尾巴，雷朝阳终于舒了一口气，呵，这些警察又怎么知道他会跑的如此快？又怎么知道其实他还准备了一条后路？
　　想到这里，雷朝阳颇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愉悦，不得不说，这就是老江湖的本事！
　　而雷朝阳、他的小弟以及那些与他们合作的人不知道的是，今天下午时分，九河分局刑侦支队的十几间讯问室，就已经全部清空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全端
　　上次抓田欢没有准备，因而抓住田欢之后，田欢嘴硬，很多线索都断了。一些知情人士和有关人士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全跑了。
　　田欢确实是嘴硬，很多人都没有供出来，因而大家也都放了心，逐渐地都回来了。
　　这一次，从白松第一天发现这个问题开始，九河分局就和市局一起通了气，做好了不放过一个人的准备，终于等到了今天。
　　无论是田欢还是田欢后面的人，其实都有点低估人性了。
　　总体来说，我们永远不能低估人类的愚蠢程度，这可是影响历史的最重要因素之一。（注1）
　　雷朝阳的这个选择，基本上是必然的。而这个选择所对应的结果，也是必然的。但是，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
　　而白松，一直都等着呢。
　　雷朝阳被抓的时候还是有些懵的，他甚至怀疑是因为自己开车超速了，而当他被带到刑警支队，看到了一大堆熟悉的身影时，他明白了一件事——之前借的那几十万，应该是不用还了。
　　想到这里，雷朝阳还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毕竟之前被一个人追着撵着，现在即将面对一大堆人的围追堵截，到了这里，颇有一种到站了的感觉。
　　白松也赶到了刑警这边帮忙，今天抓的人不少，连后面生产黑电台的窝点都给端了，一共有市局的两个总队和三个分局参与了抓捕，而最主要的几个人都被九河分局抓到了。
　　整个事件里，功劳最大的，是柳书元和王华东。
　　一方面白松主动隐去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毕竟涉及田欢案的回避，第二则是白松这段时间欠下的人情债太多。
　　柳书元确实是做了很大的贡献，而王华东和他比较熟，很多联络都是他俩完成的。
　　两个颇有能量的年轻人，共同协助了这一场精彩的抓捕。
　　这案子来的急，大家也都很忙，共同奋斗了多日只为今天，获得了完美的收官。支队里，忙得热火朝天，都不得不说，这个案子干的漂亮！
　　白松悄咪咪地赶了过来。
　　上个周末的时候，他来过一趟，看到了所有关于田欢的讯问录像，今天晚上他过来，只为了了解一件事。
　　雷朝阳等人，为什么这次的电台广播里没有了关于健康医院的事情？
　　当然，在以前的黑电台里也没有，这类广播的内容主要是通过中继器来转播的。这次看样子是没有用之前的中继器和里面的相关文件，或者说中继器根本就没有了。
　　那么，这些人里面，到底有谁知道中继器的来路？
　　这才是白松唯一关心的事情，如果黑电台与中继器是两个方向，那么后者所指的方向，大概率就是本案的真相了。
　　白松亲自提讯雷朝阳。
　　白队长的提讯视频，引起了众人的围观，会议室的电脑屏幕之前，围了不少人。因为今天的人手很充足，加上大部分犯罪嫌疑人被其他分局领走了，所以有不少人抽出了时间，来看白松的提讯。
　　有对他比较熟悉的，想看看他现在什么状况，而另外的人，更多的是想见识一下这个最年轻队长到底有什么样的水平。
　　很想知道问题答案的白松，在看到雷朝阳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这个事，必须拿出来点真东西了！
　　雷朝阳的信息他早就看了，这是一个在监狱和劳教所待的时间堪比他年龄的老油子了。
　　进入提讯室，白松坐好，旁边是一个比白松大几岁的三队民警，主要负责打字。
　　雷朝阳这几个小时里的心情起起伏伏，一直想着如何说才能最大限度地减轻自己的刑罚，而看到白松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希望。
　　公安局居然找这么年轻的警察来讯问他？这说明他不是主要分子，他是因为别的事被牵扯进来的？
　　想到这里，他又马上给自己泼了一盆冷水，刚刚看到了那么多人，很显然是这个事情的相关问题。
　　怎么回事？还未开始，雷朝阳就糊涂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白松简单地问完了基本的信息，示意同事接下来的东西暂时不用记录，接着和雷朝阳聊到：“你有没有觉得，你不是个犯罪的料？”
　　“嗯？”雷朝阳好像嗅出来了什么特殊的味道，直接说：“你这个问题和本案无关，我拒绝回答。”
　　本来雷朝阳觉得，他这么一说，白松这种年轻人，多少会有些气恼或者什么，但是他却在白松的脸上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看到。
　　“你刚刚说的本案，是在指什么呢？”
　　雷朝阳刚刚准备回答，白松接着道：“你觉得你的事，大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有什么事想说吗？有的话，主动说一下。”白松还是很平静。
　　“没有。”
　　“那好吧。”白松点了点头：“今天，我来找你，其实跟黑电台无关。这个事你一句话都不用说，你的小弟会把你的每一件事怎么做的、每一块钱怎么来的怎么花的，都说清楚。我来是想问问你，包庇田欢的事情。”
　　“没有，我没有包庇田欢。”雷朝阳思路被白松牵着走，脑子里全是关于黑电台的事情，听到这个，连忙解释道。他最怕的就是扯上命案，这种事太吓人了。
　　“这么说，你还是知道田欢是谁了？”
　　这一次，雷朝阳没有反对白松的话，他知道白松说得对，他不说，他的小弟会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雷朝阳道：“能给我一根烟吗？”
　　白松看了一眼身边的警察，示意可以给雷朝阳来一根。
　　虽然这里规定是不行，但是问题不大。
　　雷朝阳接过烟，明白了一件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一点都不简单。他其实只是想看看，他要烟这种行为，白松会不会拒绝，会不会找人请示。但是如此看来，白松本身就是可以主事的人，白松之淡定，让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了。
　　这个年轻的警察，到底知道多少东西？？？
　　“我先说黑电台的事情吧。”雷朝阳斟酌了一下语句，他知道这个事不说只会被别人捅出来，早点把这个说出来，也能算个坦白不是？
　　注1：节选自《人类简史》


第三百九十四章 白队长的审讯1
　　雷朝阳是傻子吗？
　　当然他不是什么聪明人，可是绝对不傻，能少判几年他自然是乐意之极的。
　　他之所以想坦白这个事情，也有两方面考虑，一是坦白从宽，毕竟这个事情无论是什么原因，既然被抓，而且这跟头栽的干净利索，他也不得不服这些警察了。
　　科技进步了，警察的科技进步似乎更快啊……
　　第二，他则是想探探白松的底，交流的过程中，看看白松到底还知道什么，毕竟言多了还是有失的。
　　但是，他失策了。当他主动想说黑电台事情的时候，白松就不说话了，全程是另一个警察在那里问，然后做着笔录。
　　白松就在那里坐着听，似乎对这个黑电台的案子一点也不在意。
　　事实上，这个不用装，他确实是不太在意，毕竟这些天的筹划中，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警察的所作所为，事实上还在给雷朝阳降低罪数呢，毕竟任何犯罪，造成的结果严重性大小、侵害的法益程度高低，都是影响量刑的。
　　雷朝阳的干扰无线电通讯行为，因为警察的提前介入，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雷朝阳基本招供了自己购买、架设黑电台的全过程，几个保健品、药品生产的犯罪团伙也被他供述了出来。
　　反正大家都被抓了，不说难不成留着过年？雷朝阳用屁股想都知道，那些人没有一个会不松口，这些人最恨的就是他了。
　　基本上交代的情况和大家已经掌握的东西没什么太大的出入，白松全程就在那里坐着，无论雷朝阳说什么，都没有多问一句。
　　直到雷朝阳供述了自己如何利用田欢给他的电话号码购买黑电台的情况，白松突然插了一句：“你没必要强调这个手机号码，是田欢给你的。”
　　雷朝阳没有明白白松的意思，白松的一句话让他有点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想问白松又不能问，一问岂不是更漏怯了？
　　“确实是田欢给我的，我曾经帮他买过设备。”雷朝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什么。
　　“你为什么说设备，不直接说黑电台？”白松随口问道。
　　“都一样，怎么称呼都行。”雷朝阳终于缓过来一个问题，反问道：“我以前卖过不少电子设备，都这么称呼，你不知道吗？”
　　白松莫由来的笑了：“也不知道你卖大哥大赚了多少钱。”
　　雷朝阳有些恼了，他知道这些前科警察能查到，但是揭人不揭短啊，“我确实是很懂电子设备的，你别小看人！”
　　警察不是也希望他合作吗？不然为什么刚上来的时候他要烟警察都给了？现在这般，是不在乎他了么？
　　“这个，我知道。”白松点了点头：“你确实是很懂电子设备。”
　　白松说的很认真，这句话雷朝阳听完，发现自己刚刚气恼的那句话，似乎又犯了严重的错误。
　　见白松似胜券在握，雷朝阳决定避其虚实，接着讲自己的黑电台犯罪行为，这次，一直到笔录记完，白松也没插嘴，这倒是让他有点莫名的心虚。
　　“田欢并没有给你电话，是你自己偷偷发现的，为什么要编这么简单的故事呢？”白松轻轻敲了敲桌面，接着问起之前的情况。
　　田欢怎么可能会把这种电话主动给别人？也许，雷朝阳都没有白松更了解田欢，田欢做的事，根本就不是黑电台这么简单。
　　而且这个雷朝阳一向是有反骨的，偷偷去寻找这种事情自然是太正常不过。
　　“确实是他告诉我的。”雷朝阳直接道。
　　“你觉得田欢有可能为你再背一个‘传授犯罪方法罪’吗？”白松声音略带嘲讽：“搞了半天，到现在，你都不知道田欢到底是什么罪名是吗？你觉得他就是个杀人犯？”
　　“我没骗你，我不会骗警察的，不信你去翻翻我以前犯的几次事，我一向都很坦白。这个厂家的电话号码，确实是他告诉我的。”雷朝阳准备死扛到底了。
　　“你怎么说都行，你不说，我也理解。无非就是你偷看他手机的时候，看到了别的东西不想牵扯进去。可是谎言是无法圆下来的，最终的结局无非还是包庇。”白松摩挲着下巴：“很多事，就怕半懂半不懂。”
　　“你认识田欢这么久，却一点也不了解他。”白松接着说道，说着，看向雷朝阳，“比起这个事情来说，你刚刚自述的时候，隐瞒的关于电台价格回扣和你准备搞到外市的一些途径的事情，都不算什么了。”
　　“你别诈我，没用的。”雷朝阳把头斜了斜，掩饰着心中的惊涛骇浪，他自认为自己隐瞒的很自然了，白松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这么肯定我是在诈你吗？”白松嘴角轻轻上扬：“咱俩聊到现在，只有你在诈我。你故作肯定，这么说来，田欢的事情你知道的不少，这事没那么巧合，你解释一下吧。”
　　从和白松交流的第一句开始，雷朝阳就很谨慎了，但是他逐渐的发现，这个话不多的年轻警察，似乎总能找到他话里的问题。
　　“我真的不知道，真的是巧合。”雷朝阳还是没有开口。
　　“什么是巧合？”白松接上了雷朝阳的话。
　　“就你说的那些。”雷朝阳接着道。
　　“我说的哪些？”白松继续问道。
　　雷朝阳不说话了，他感觉这么说下去肯定会被找到更多的问题，他需要一点时间思考一下怎么说。
　　“你知道吗，我真的希望这件事是件巧合，我更希望曾经发生的很多事都是巧合。”白松没有继续逼问雷朝阳，而是叹了口气：“你也许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实际上，在田欢招供了之后，我一直都在等你。”
　　白松说完，看着雷朝阳瞬息变幻的表情，继续说道：“事实上，田欢被我们抓到，并不是我们多么厉害，而是他自己也做好了准备了吧？这件事，你是少有的知情者对么？因为田欢的手机，就是你帮忙处理的，对吗？”


第三百九十五章 白队长的审讯2
　　田欢被抓之前还是有手机的，后来抓他的那一刻，他的手机就没了，至今没有找到。
　　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肯定是田欢自己已经提前做了销毁或者让别人做了销毁。自己销毁的话，可能会留下很多别的痕迹，于是他就委托了小弟雷朝阳。
　　手机有密码，他并不担心会被发现什么。但是，他真的低估了雷朝阳对电子设备的理解，更低估了雷朝阳挖自己老大墙脚的能力。雷朝阳上次吃了大哥大的亏，这次出来之后确实是自学了很多电子知识。
　　事实上，一个行业只要你认真学一个周，你就能比普通人多了解很多内幕，这些并不能让你成为专家，但是至少能让你知道这个行业的专家是什么样子的。
　　拿到田欢的手机后，雷朝阳还是去找了专业的人士，做了解密工作，并且发现了里面的一些东西，从而联系上了黑电台的厂家。
　　田欢的手机里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东西，田欢与幕后的人之间是没有通过手机交流的，但是依然有着一些在雷朝阳看来触目惊心的东西。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问完这个问题，我今天保证不会再问你其他的，你看如何？”白松看雷朝阳已经要流汗了，问了一句。
　　雷朝阳没有说话，但是他已经做了决定，只要这个问题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他就一定说，早点让白松走了吧！
　　“田欢，和健康医院之间，有什么关系？”白松问了一个跟之前所有问题都无关的问题。
　　雷朝阳眼睛一下子凝住了，死死地盯住了白松，似乎想知道白松到底还知道什么，但是他仅仅盯了三秒就失望了。
　　这些年，和警察打了很多次交道，雷朝阳还是第一次如此无力。倒不是因为白松表情平静，而是因为这个年轻的人似乎能懂非常多的东西，每一次都令他猝不及防。
　　雷朝阳感觉自己很累很累了，两个多小时的审讯，他这才感觉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贴紧了后背。
　　要知道虽然这是夏天，但是这个提讯室里的空调可是只有23度。
　　深呼了一口气，雷朝阳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当他做出这个表现的时候，白松就已经得到了答案，有些略微的放松。
　　并不是每个问题有了回答，才算是得到了结果。对他来说，有时候只要知道一个正确的眼神和态度，就已经能明白下一步的情况。
　　白松的表现，在雷朝阳看来，似乎警察已经知道了结局。
　　这并不是第六感，而是经验丰富的他的真实感受。
　　真的是……无从下手的感觉，对面的这个警察，没有漏洞啊！
　　“我不知道他和这个医院有什么很深的联系，但是我从他手机里看到过这个名字，应该是合作方。但是，之前我偷偷附录的一份SD卡里并没有这个合作伙伴。”雷朝阳道：“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我曾经还想去联系这个大医院，但是我暂时还没有把业务铺到天北区，所以就还没尝试去找。”
　　白松点了点头，他相信雷朝阳说的是实话，跟三队的民警做了个示意，接着看了眼摄像头，没有再说一句话，就离开了讯问室。
　　他刚刚离开，就有人替换了他。毕竟讯问必须两个人进行。而新进来的人，是二队队长，韩大队长。
　　雷朝阳有反骨这是本性，很多事情从这个角度推理，就什么都知道了。这次播放的这些内容，都是以前的，就连一些联系方式也都是田欢之前的合作伙伴，如果说他没有提前备份或者提前想好其他城市的发展模式的话，白松是不信的。
　　说到做到，白松直接去了会议室。
　　雷朝阳哭了，这警察倒是真的讲信誉，这就走了，但是……新来的这个似乎也不是善茬啊……
　　只是一眼，他就明白了一个问题，这个新进来的中年警察，一定是个狠人！
　　一般来说，每个分局的刑警部门，无论有多少个部门，总有负责重案的。而韩队作为二队的大队长，可能没有三队李队长考虑问题周密，也可能没有四队周队长细致，但是一定是一个见惯了很多大场面，抓过无数大坏蛋的人。
　　这种人，眼神一凝，可以让孩子止啼，但是柔情一笑，也能让人如沐春风。
　　如果第一个面对的是韩队，雷朝阳觉得自己可能还能试一试，硬气点，什么也不说。但是刚刚他的表现，已经被白松发现了很多漏洞，现在不少地方已经岌岌可危，韩队这个体量……
　　雷朝阳想擦擦汗，但是手里还锁着铐子，他尝试了一下，无法轻易地做到。
　　他想低头，把头上的汗在手背上擦一擦，但是手背上也都是汗，而且他不想这么快低头。
　　额头上紧绷的横纹完全拦不住受重力影响的汗滴。
　　眉毛做了无效的抵抗之后，一滴夹杂着盐分和灰尘的汗液流进了雷朝阳的眼睛里，他一下子闭上了右眼。
　　酸、楚、涩、痒……雷朝阳最终还是没绷住，习惯性地最大幅度地在手铐的限制下抬起了后侧肩膀，然后头尽力向右下侧倾去，终于，他的右侧短袖擦到了汗液。
　　他想再擦，却觉得这个动作很是很怂。
　　但是，已经擦了，此时放下，也是无用，不由得僵了三秒，继续擦了擦。
　　右手被绑在面前的手铐勒的很疼，但是依然比痒更舒服一些。
　　终于，他放下了肩膀，雷朝阳看到的不是意料之中的嘲笑和轻视，而是韩队递过来的一支烟。
　　韩队的胳膊黝黑，粗壮的胳膊上纹理极为清晰，有一种近乎完美的中年大叔的韵味，此时自己已经点了一根烟，给雷朝阳的这一根也已经点燃。
　　这一刻，这根烟，雷朝阳无法拒绝。
　　雷朝阳如释重负，本来想吸上一大口烟，但是他没有。
　　轻轻地吸了一口，大约也就是三分之一口，雷朝阳就吐出了香烟。接着，他深吸了一口空气，缓缓吐出，才正儿八经地抽了一口，然后在口中品了几秒，看着韩队长说道：“这里面的事情，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第三百九十六章 白队长的审讯3
　　“以后你别问我任何事情。”有人看到白松进来，拍了拍白松的肩膀。
　　“对，以后你喝酒别叫我。”
　　“还喝酒？吃饭都不能和他一起吃。”
　　……
　　白松回到会议室，被大家调侃了一番。大家都觉得以后要和这个提讯闷声不语但是总能抓人心思的白副大队长远一点。
　　经此一事，再也没有人把白松当成小孩子了，很多比白松年纪大不少的副队长也纷纷称呼起“白队长”来，给足了他面子。
　　气氛一片祥和，这个案子已经有了突破点了。田欢是很聪明，但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也许，再完美的犯罪也会有漏洞吧。
　　调侃了几句，有的人在这里继续看二队大队长的审讯，还有的纷纷去忙自己的工作去了，白松也离开了会议室，然后被秦支队叫了过去。
　　“你提到的健康医院，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前期我们的线索里一点也没有相关情况？”秦支队问道。
　　“是市局那边的涉密案子，涉及到了上……”
　　秦支队打断了白松的话：“那就别说了。”
　　“嗯。”白松点了点头：“可能是涉嫌别的案子，如果有和这边案子的必然联系，我汇报给曹支队，到时候估计曹支队会跟您联系。”
　　“行。”秦支队道：“明天周五，你还得回那边上班，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谢谢秦支队，我先等韩队提讯完。”白松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看样子倒不会太晚。
　　秦支队点点头，没有多说，先去忙别的事情了。白松则去了一趟三队那边，帮了点别的忙。
　　三队的人基本上也都在忙，白松习惯性地去档案室待了一会儿。档案室有了两三套桌椅，上面也可以看到一些摆着的案卷和笔记本，白松翻看了一下，也都是三队的年轻人留下的，他看到这些颇感欣慰。
　　晚上十二点，其他嫌疑人都已经取完了笔录，一大堆人带着这些人去体检了，白松一个人在会议室看着韩队的提讯视频。
　　笔录已经取完了，打印了十几页，雷朝阳基本上也都招了，一会儿他签完字，这份笔录就会送到秦支队那里，与此同时，也会被复印或者复制几份，白松也能第一时间看到。
　　“仔细看看，看完以后每一页写名字，签好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和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最后一页上面写上‘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负责记录的刑警不厌其烦地给雷朝阳重复着。
　　雷朝阳很细心，一点一点地读完了自己的笔录，确认无误，然后开始签字。
　　由于都是打印的A4纸，页数也比较多，翻动起来有点麻烦。雷朝阳搓了搓，还是有点不方便，不得不蘸了点唾沫才翻开。
　　白松看着雷朝阳笨拙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蘸个唾沫都这么费劲。白松不由得想起了田欢，田欢都没有雷朝阳这么讲究，蘸唾沫都蘸的比他熟练地多……人和人的差距，在这方面也能显现出吗？
　　这个雷朝阳，未来的很多年又要在监狱里待着了，下次出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想到这里，白松离开了会议室，进了讯问室。
　　“白队，你怎么过来了？”韩队看到白松，有些不解，不过看得出来，韩队心情还算是不错。
　　“我看笔录取完了，过来再和老雷聊聊天。”白松笑眯眯地说道。
　　雷朝阳看到白松，莫名有些发憷。他用几秒钟的时间简单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撒谎啊！
　　谁特么想和你聊天！
　　雷朝阳感觉还是韩队更亲切一些。他总觉得这个年轻的警察能看到很多他的秘密。
　　白松哪里知道雷朝阳心里在想这么多，露出了和煦的笑容：“感觉怎么样？”
　　“你不是说今天不会再来找我吗？”雷朝阳开始使用战术了。
　　白松笑容不减，指了指墙上的电子表。
　　雷朝阳看了一眼，过12点了？
　　这也行？？？
　　雷朝阳丧气地低下了头。
　　“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雷朝阳谈起了条件。
　　“五个。”白松笑眯眯地讨价还价。
　　“最多两个，没商量。”雷朝阳一下子把口封死了。
　　白松很高兴，他其实只想问一个问题，说五个只是为了让雷朝阳觉得回答一个问题很划算，不过能多问一个也无妨。但是，这不重要，白松直接问道：
　　“你在监狱里待了这么久，都怎么度过的？”
　　？
　　就连韩队都不知道白松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不过他并没有打断白松，而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雷朝阳本来想说他可以拒绝这个问题，但是想到就俩问题，而且这个确实是不难回答，于是张口道：“不同的监狱不一样，这些年，我干过裁缝、干过汽修、也做过一些计数件。监狱里反正就是按时吃饭睡觉，听命令听指挥，每天都有劳动，但是给的钱少得可怜，换不了几根烟抽。
　　我也没啥大的本事，就是喜欢研究研究电子产品，可惜了，时代发展太快了，大学生都那么多，我这样的根本没什么用。”
　　白松点了点头，现在监狱已经没烟抽了，但是以前可以换，他是知道的，接着问道：“你爱好电子产品，那田欢有什么爱好？”
　　这个问题也不难答，雷朝阳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个警察确实是来聊天的，俩问题都很友好啊……
　　不过，雷朝阳想了半天，还真的想不起来田欢喜欢什么，纠结了十几秒，脱口而出：“他喜欢钱。”
　　“喜欢钱算什么爱好，谁不喜欢钱？”韩队嗤之以鼻：“你不喜欢？”
　　“不是不是，他喜欢钱，也喜欢数钱，而且几次去找女人他都不去。喝酒也不喝，反正我只知道他喜欢钱。”雷朝阳回答道：“这人其实挺没劲的。”
　　“嗯呢，好，问完了，老雷你不错，很配合，这个事我们会给检察院法院那边说的。”白松抛下了个甜枣，跟韩队打了招呼，就离开了这里。


第三百九十七章 审讯结束
　　白松回到会议室不久，就拿到了笔录的电子稿，因为笔录比较多，这样比较省纸，白松直接从第八页开始看——前半程他已经知道了。
　　韩队的特色白松也是比较了解的，并不是很严谨，但是却很有效果，基本上嫌疑人也都怕他，雷朝阳交代的也比较彻底。
　　实际上，在九河区这个地方，类似于韩队这种人，在某些圈子里名气是很大的，很能镇得住场子。
　　白松仔细地看完了雷朝阳的笔录。
　　雷朝阳给田欢帮忙有几个月了，这期间对这些黑电台的安装还是很熟悉的，但是从来没有接触过中继器的事情，只是偶然间从田欢的手机里看到过“设备”这样的词，但是语句不完整。
　　关于光头，雷朝阳并不知道这个人。
　　这事白松倒是能理解，光头等人的履历白松早就看过，确实是一些小混混，本来就不怎么出名，这次的事情估计就是被田欢临时雇佣的。
　　根据白松的估计，田欢这次来，是带了不少钱的，而且大部分都是那些发霉的纸币。
　　具体为什么要用这种钱，白松估计是因为数量太多，在当地实在是难以兑换。无论是雇佣光头等人，包括后来安排光头跑路，以及雇佣司机和购买黑电台，都是要疯狂撒币的。
　　当然这些也属于推测，白松只见过光头那部分钱。
　　不过，这些钱虽然多，但是并不属于田欢，估计只有最后剩下的十几二十万，以及后续的一些收益是田欢的。
　　田欢的资产状况其实也是差不多公开的，自己卡里的钱就有几十万，这笔钱无法证实与犯罪有关，除此之外，从他当初找律师的那个情况来看，他应该还有更多的钱，是现金形式。
　　雷朝阳获得的田欢手机，是恢复了出厂设置还加了密的，但是还是被雷朝阳想办法恢复了一些数据。白松看到这里，都觉得田欢倒霉的不冤枉，如此挖墙脚的能力……
　　能拿着老大的手机去做数据恢复，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尤其是在2013年！
　　现如今，手机早就已经被他销毁了。
　　今天的收获很多，白松对这案子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似乎距离真相又进了一步。
　　回去的路上，白松打了一辆车，没有让任何人送他，一路上，白松都在想这个案子，但是即便这个状态，他依然没有放松警惕，这已经逐渐融入了他的习惯。
　　时近七月，本来已经很热了，白松打开了车窗，进来了习习凉风。
　　看这样子，今天晚上有雨啊！
　　白松很喜欢下雨天，从小就喜欢。
　　今天是个阴天，看不到月亮，但是白松知道，只要今天刮完风、下完雨，那么明天肯定是难得的好天气。
　　这几年雾霾很重，再加上城区严重的光污染，白松已经一个多月没看到完美的星空了，还有两天就是夏至，这可是一年里少有的观测星空的好日子。
　　因为车子没了，白松一直也不方便把望远镜带到单位去，事实上，天北区是拥有更好的天文观测条件的。
　　“无论是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自己还有一些爱好。”白松轻轻地自言自语道。
　　呸，说完这句话白松直接都觉得不要脸……爱玩就直说……
　　下了车，风更大了，白松四望了一番，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不到六点钟，白松就出门了。
　　他背着一个有二十多斤重的长筒包，就开始向单位跑去。
　　这个包有一米多长，即便白松个子高，也是觉得很别扭。尤其是望远镜这个东西本身并不重，但是为了维持稳定，有一些赤道仪之类的设备，加起来还是有点分量的。而最关键的是，望远镜的下面有一大块铁坨坨，是负责配重的。
　　如果不是白松已经跑了两个月，这样背着重心不均的东西跑几步估计就没力气了，但是现在还好，顺利的跑完了10公里。
　　昨晚到底还是下了雨，路面有些湿滑，这一趟白松跑了一个多小时。
　　白松现在已经可以跑到50分钟的水准了。
　　努力的做了做深呼吸，白松继续散步了几百米，打了个车，直接去了经侦总队，带着望远镜是不可能坐地铁了。
　　到了单位，才七点半，白松先回了宿舍，收拾东西洗了个澡，吃完饭才去开会。
　　今天的工作还是整理材料，白松开完会准备回宿舍，被柳书元叫了过去。
　　“你这是急着干嘛去？”
　　“回办公室啊。”白松扬了扬手里的材料。
　　“还打算看案卷啊，你真行，我听王队说，你这段时间从来没有间断过看案卷，我是真服了你了。”柳书元道：“而且据说你整理的卷一点毛病都没有？”
　　“那可是捧杀我了，都是人，谁敢说自己没问题啊。”白松摇了摇头：“你找我什么事？”
　　“晚上想一起吃个饭，我约了华东还有几个咱们学校的师兄，你有时间吗？”柳书元问道。
　　“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有时间啊，在哪？”白松很诧异，柳书元最后一个邀请他，这是多重视他啊！也就是说，如果白松今天没空的话，那柳书元就算是白组织了。
　　“地点你别管了，晚上下班跟我走就是了。”柳书元很高兴：“这个事，我们家老爷子都夸我干的漂亮，干净利索，该拿下来的东西都拿下来了，我这上班两年了第一次被夸啊，我可得好好谢谢你。”
　　“谢谢我？”白松语气夸张：“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不去了。”
　　“别啊，哈哈，不谢不谢。我这不还是也帮你忙了嘛，对吧。”柳书元说话倒是丝毫不顾及。
　　“那是，扯平了。”白松丝毫不在意。
　　“行，晚上再说。今天白天，你要是不着急，跟我去调个银行流水行吗？我在这里待的太无聊了。”
　　“也行，我也出去透透风。”白松道：“今天我把望远镜拿过来了，一会儿忙完了，我们一起去一趟健康医院转一圈。”
　　“好！”听到这个词，柳书元眼里有着些许精光。


第三百九十八章 伪装实战
　　柳书元常开的车不止一辆，今天开的是一辆新款的红旗H7，2.0T车型，这车很大，车长近五米一，柳书元不常开。他日常一般都是开一辆大众，今天看样子是为晚上聚会提前准备了。
　　虽然是轿车，但是白松把望远镜放到车子的后备箱一点压力都没有。本来白松还以为柳书元的后备箱会很满，但是打开才知道整个基本上是空的，只有一个透明的塑料箱子，里面叠着一套换洗衣物和一双鞋。
　　“你这拿了个什么东西？”柳书元看着白松拿了个望远镜和一个箱子，有些不解：“怎么看着像化妆盒？”
　　“嗯，化妆箱。”
　　“我去，真的假的？你还有这东西？”柳书元被吓了一跳，白松还有这个爱好？这化妆箱这么大，到底有多少化妆品啊……
　　“昂，怎么了？”白松一脸不解。
　　“没事没事，看来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
　　“……”白松一脸黑线，“这箱子是乔启师傅的，他这次出差之前把这个留给我了。”
　　“乔师傅的？啥意思？”柳书元有些不解。
　　“做一些伪装用的化妆品，这可是百宝箱啊。”白松卖了个关子。
　　“好吧，那我大体了解了。”柳书元这才了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去哪个银行调证据？”白松上了车，把箱子放在了后座，接着问道。
　　白松出来的事情跟王队说了一声，一天不回去也没人会过问。
　　“天华银行”，柳书元道：“就是去取个东西，很快就能忙完。”
　　“那你叫我出去干嘛？”白松问道。
　　“这几天这案子搞的我这热血沸腾的，在单位闲不住啊，咱们得乘胜追击，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啊！”柳书元握了握拳头。
　　从上个周末白松发现电台的信号，到昨天晚上，这四五天的时间里，白松还每天跑步上下班，而柳书元则一直没停下来奔波。
　　四天的时间集结如此多的力量，把这样的数个犯罪团伙给打击掉不是一件易事。要知道，对于这个新发的黑电台的案子，没有什么被害人，也没人报警，按理说没办法引起领导的高度重视。纯粹内部侦查，却能如此高效，让白松来组织都没什么可能。
　　这也没办法，毕竟当领导的都太忙。白松现在还好，是个在外借调的副职，一旦他回到单位负责一点相关工作，或者以后有机会担任哪个部门的一把手，再想休息什么的都是奢望了。
　　“你们九河分局那边审讯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大的进展？”柳书元问道。
　　“雷朝阳说他从田欢的手机上见过健康医院的事情，这说明田欢和健康医院的人有额外的关联，这种关联本身，超过了黑电台合作的范畴。”白松道。
　　“田欢的这种事怎么会让雷朝阳知道？会不会有诈？”
　　白松摇了摇头。
　　柳书元虽然开着车，但是余光依然看到了白松的动作，不疑有他：“如此说来，这案子可能还连着呢？”
　　“是这样。”白松问道：“健康医院的事情，不涉公的，你有了解吗？”
　　“没有，我了解的全是那方面的事情。毕竟这块地土地性质按理说是有问题的。”柳书元道：“这事我也是听舅舅说的。”
　　“这地方不能小觑，我有一种预感，这后面的案子可能会很大。”白松把头贴紧了头枕，望着前方。心里默默无言，这柳书元家里到底是干嘛的啊……看来他爸还不是家族里最大的地基，不过想想也是，人家父亲刚刚五十岁，还算是年轻的呢。
　　“很大？”柳书元兴奋了，直接看向了白松：“没事没事，大点好啊！”
　　“你开车认真点！”白松吐槽道，这自信的语气啊……真的是……学不来……
　　银行的事情还是很简单的，两人一起进了银行，签完字领完材料，很快的就搞定了，两人直奔健康医院。
　　这会儿这附近还有点热闹，监狱门口停了几辆车，医院门口也有几辆车。
　　上次两人来的时间是下午，这会儿是上午九点多。
　　可能是今天有什么厉害的犯人刑满释放，门口有不少人准备迎接。
　　“还挺有排面的啊。”白松看着监狱门口的几辆车，随口说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耍要出来了”，柳书元也没看一眼，准备开车进医院，随口道：“反正看着不像什么好人。”
　　“嗯，这里面哪有什么好人”，白松点了点头，仔细的看了看，“我怎么感觉不大对劲。”
　　“怎么了？”柳书元把车减了速。
　　“我感觉门口这几辆车不像是一伙的。”白松疑惑地说道：“这几辆车的停放有些互相戒备。”
　　“这你都能看出来？”柳书元不置可否：“这不就是瞎停嘛……这边这么偏僻，也没交警管。”
　　说着，车子开进了医院里，白松也没多想，接着把目光投向了医院。
　　车停在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这车比较长，柳书元也不想跟别人挤太近，就停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白松看了看医院的人，拦了一下柳书元，道：“先别急着进去，上次咱们来过一次了，这次做个伪装。”
　　“伪装？”柳书元来了兴趣：“可以可以，怎么做，你帮我弄。”
　　“行。”
　　……
　　十分钟后，两个看着三十多岁的青年男子从车子上下来了。
　　今天柳书元本身就穿着比较正式，这样被白松整理了一下，看着颇有一种成功人士的样子。
　　而白松自己，则更像是一个保镖，脸部的线条变得很粗旷，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这种伪装其实并不难，在乔师傅的教导中，这算是基础的东西。
　　“你从后座下车”，白松示意自己从车主那里下车，让柳书元从右后座下车。
　　做戏要做全套。
　　柳书元听了白松的话，把座椅拉到最后，然后轻松的爬到了后排，白松自己则爬到了驾驶室，然后重新给柳书元整理了一下伪装，就先下了车。
　　停好车子，白松去给柳书元打开了车门。
　　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第三百九十九章 医院探秘
　　医院毕竟是医院，上次遇到的医生还算是认真负责，因此二人这次来，就打算“看病”。
　　进了门诊楼，二人先去看了看坐诊的大夫，然后想找个好糊弄的大夫开个单子，接着俩人就可以在医院里到处转转，如果被人问起也不会被人怀疑什么。
　　在挂号处随便报了个年龄和姓名，交了10块钱挂号费，二人就去了二楼。
　　这次的“病因”是柳书元身体不适，根据导诊的建议，二人去看了中医。
　　进了门诊病房，里面的中医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性，戴着眼镜显得倒是很文静，看到柳书元便示意他坐下。
　　简单的聊了几句，柳书元交代自己最近饮酒过多，有些精力不足，胃口也不舒服，医生看了看柳书元的肤色，便指出要号一下脉。
　　柳书元的胳膊也擦了一层简单的水粉，此时看着也没有那么细嫩，医生不疑有他，号了一会儿脉，面色有些凝重，接着便要求号另外一只手。
　　柳书元看着这大夫好像有两下子，不由得有些担心，难不成自己真有什么问题？
　　“大夫，我这脉象有什么问题吗？”柳书元主动问道，他故意压低了声音，显得年龄大一些。
　　“你这脉象，和你的面相，都不像同一个人。从脉象看，你身体健康的很。”医生摇了摇头：“你这情况我看不了，你去验验血，化验一下吧。”
　　医生的一句话，白松和柳书元瞬间惊呆了。
　　倒不是瞧不起中医，只是二人觉得这地方的中医肯定是不行，而且这还是二人特地挑选的一个年轻的女中医。
　　这真的就是经验主义害死人。这个年龄的中医，尤其是女医生，反而不太可能出现什么骗子。这多是正规的中医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估计若不是中医有时候不那么好找好医院，这个医生也不会来这里。相反，倒是真的有很多岁数大的中医是没什么真本事，全靠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忽悠人。
　　毕竟越是骗子越在意卖相。
　　这医生在“望”、“闻”都得知柳书元身体不适，很可能出现肝脏问题的前提下，仅仅依靠把脉，就能确定他没什么问题，这是有真本事。
　　“医生你的意思是我其实一点事也没有对吗？”柳书元戏精附体，虽然很惊讶，但是还是一瞬间就恢复了过来：“那太好了。”
　　接着柳书元转头便更白松说道：“我就说我没事，你偏说路过医院让我来看看。”
　　“嗯，没事就好。”白松也配合着深呼一口气。
　　这么一来，倒是女中医有点不确定了，她也不能直接就敢说柳书元保证没事，毕竟那蜡黄的脸色在这里摆着呢，还是强调了一句：“我建议你去化验一下血，测测血相和肝功。”
　　柳书元见医生不再有什么怀疑的情绪，淡定了一下：“行，这样保险一点。”
　　女医生在电脑上迅速地打了条，示意柳书元拿着这个单子去交费，然后就可以去化验血了。
　　二人知道，所谓中医，在学校依然也会学习西医的基础知识，毕竟中医本身并没有西医那么成建制的科学体系。所以一旦验血结果出来，这个女医生一眼就能看明白。
　　拿着医生开的单子，两人缓步离开。
　　这就是做贼心虚啊……
　　医院里上午人还比较多，可能是看病的多是老人，而年纪大的人一般起床早，什么事也都习惯上午做，所以人还多一点。
　　二人轻松的，慢慢走着楼梯上到了六楼。
　　六层以下还是有些人的，因此楼道里也有点亮光，而六楼以上因为没有开放，所以挺暗的。
　　而今天比上次有点特殊，七楼也亮了灯。
　　大楼是单向玻璃，从外面倒是看不到哪一层亮灯，所以二人得知七楼开了，立刻就从楼梯间爬上了七楼。
　　本来两人还以为能发现什么秘密，结果到了七楼才发现，这里和六楼没什么区别，就是普通病房，而且多了一个护士站，不过只有两个人，估计是从六楼匀上来的。与此对应的，病床也只开放了三四间。
　　没什么收获的二人有些失望，继续回到了六楼。
　　六楼人比较多，二人也显得不那么显眼，溜达了一阵。
　　就在二人准备细致观察一番的时候，突然护士站的铃声响了。
　　一个护士接起了电话，过了几秒钟就挂掉，接着喊道：“张医生、李医生，楼下来了几个病人，需要紧急手术，急救室喊你们过去。”
　　这话一出，立刻好几个大夫都出来了，远不止两个人，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护士也跟了过去，上了电梯。
　　远远地，白松听到医生跟电梯员说道：“一楼”。
　　白松二人不方便跟着挤电梯，便选了另外一部，也去了一楼。
　　到了一楼，这跟二十分钟前完全不同，整个都乱套了，不少人围在这里，警察也不少。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味。
　　刚刚，医院对面，真的打起来了！
　　柳书元看了白松一眼，眼神像是看外星人，白松这是什么预言能力？
　　医院除了下来了好几个医生，还有几个医院的领导部门的人也下来了，毕竟来了不少警察，总得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
　　这些警察里，不少都是柳书元认识的，但是大家都没有认出来柳书元。
　　趁着这个机会，二人对医院的管理层大体有了一定的了解，只是看着其中一人，白松有些凝神，轻轻地碰了碰柳书元，二人慢慢地退离了一楼，到了楼道里。
　　“怎么回事？”柳书元问道。
　　“那个院领导，你看着眼熟吗？”白松问道。
　　柳书元摇摇头：“没印象。”
　　“上次来，咱们第二次坐电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男电梯员，你还记得吗？”白松语出惊人：“就是他。”
　　柳书元一听，后背一下子冷汗就下来了。白松这句话，他脑子里飞快的回忆起来，然后两幅图片缓缓的对应了起来，确实是如此！这个医院的领导，确实是跟上次的电梯员是一个人！


第四百章 10层
　　白松并不是记忆力真的这么好，而是上次他就对这个事情有了一点防范。
　　这些年，他去过很多次医院，从来没见过男电梯员。主要是这个职业确实不是高薪职业，几乎全是一些无特殊技能的妇女在做。
　　上次，他就多长了心眼，多看了一眼这个人。
　　而这次，幸亏做了点伪装，虽然二人不知道这个医院的领导为什么会在电梯里等他们，但是可以预见的是，上一次，敌暗我明，很可能二人的所作所为都有人盯着。
　　主要是上次两人的行为看着就“很警察”，到处转到处看，难免被人注意。
　　好在这两次来，相隔了两个月，如果他们当时来了一次之后，第二天又来，估计即便换车再化妆也能被人认出来，毕竟白松这个身高有点不太好隐藏。
　　“上次，你觉得咱们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柳书元再次确认了一下一楼楼道里没有监控录像等电子设备，“是咱们去图书室的时候吗？”
　　“可能是，也可能更早，不过那不重要。”白松道：“上次咱们开的是单位车。”
　　柳书元沉默了几秒，不再究竟这个问题：“这楼道里有监控吗？”
　　“下面的楼层肯定是没有的，但是上面的楼层不确定，太黑了。”白松道：“咱们坐电梯去13楼玩会儿。”
　　“行，保持好状态。”柳书元迅速入戏。
　　电梯都被人占用了，这会儿还有好几个人在等电梯，算是医院难得的比较忙的时候了。
　　听着等电梯的人聊天，也多少听到了一点事，这打架的算是打群架了，受轻伤的和轻微伤的不少，还有两人伤情重，一个被其他医院拉走，另一个正在这里抢救。
　　要说起来其实这种事情不常见，性质非常恶劣，这边不断增派警察，一些没什么伤情的小弟们都被警察围着取笔录了。
　　这一趟出来一个人，估计要进去十几个。
　　难得这么热闹，等电梯的越来越多，下一波电梯下来之后，电梯里进去了十几个人。
　　“五楼。”
　　“六楼。”
　　“七楼。”
　　“十三楼。”
　　大家纷纷报了楼层。
　　女电梯员一一按完，就维护了一下电梯里的秩序。
　　人有点挤，白松侧对着摄像头，挡住了柳书元，柳书元则悄悄伸出了手，按了一下“10”。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情况，直到一半多的人从六楼下了电梯，电梯员才发现这个情况。
　　电梯继续向上，电梯员面色一变，想取消掉10楼，却发现这个按键根本就没有取消的这个功能。
　　这情况电梯员也没遇到，按了好几次才发现这样是不行的。
　　七楼的人下去了，电梯门关上了，电梯员才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一般来说，按错了电梯号，中控那边也可以取消。比如说电梯员可以让电梯停在七楼，然后打电话给中控。
　　但是现在已经开始上升，距离到达十楼也就是几秒的事情，现在做啥也来不及了。
　　去十三楼的这几位，都是常常去楼上运动或者看书的，这电梯都不知道坐过多少次，但是从来都没有人在10楼停过，这么一来，所有人都有些好奇，想看看十楼是什么情况。
　　不得不说，好奇是人的共性了。
　　本来二人还打算掩饰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但是几个大爷大叔都快把头伸到电梯门了，二人也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些好奇。
　　电梯向上的程序是不可避免的，很快的电梯稳稳地停在了十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白松看到，电梯外面距离电梯一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堵墙，墙上有道木门并且锁着。
　　这一下子引起了两三个人伸头出去看，电梯员连忙拦住：“这一层是实验室，有病毒的，平时不开放的！”
　　几个人一听病毒二字，立刻把脑袋缩了回来，身体贴紧了电梯内壁。
　　二人也学着大家，从开始的好奇到听了病毒二字后的远离，把这副模样表现的还算可以。
　　这堵墙看样子已经修建了有一段时间了，因为光线很暗，基本上也看不清，不过白松可以判断出，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门缓缓地关上了，一阵楼道里的阴潮的味道进入了大家的鼻腔，几个大爷纷纷掩住了口鼻，生怕吸入了病毒。
　　白松二人也装着掩住口鼻，但是没有真捂，主要是电梯员并没有什么动作，说明这肯定没啥问题。
　　这股味道，没什么怪味，白松很多次闻到过这种味道，尤其是以前在派出所出警的时候。
　　这就是很久没有见到阳光、阴暗潮湿的霉味。
　　按理说这里作为实验室，怎么着也应该有点福尔马林之类的味道啊……
　　门关上之后，电梯继续上行，白松敏锐地看到电梯员有些担心地望了眼电梯监控摄像头，可能在叹息要被罚鸡腿了。
　　虽然这些人薪酬不高，但是因此被罚工资白松也没啥不好意思的，毕竟这些人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只是不知道多少。
　　十楼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发现，很快的，电梯到了十三楼。
　　电梯里的人像逃一样离开了电梯，顺便扑腾扑腾了身上的“病毒”，生怕沾染上一点，还有两个人仔细地看了看电梯号，估计是想一会儿下去的时候避开这一部电梯。
　　这个岁数的人，特别迷信辐射和病毒这类词。
　　迷信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们不懂。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越是不懂吧，越信。
　　有句话挺经典的：市面上卖的东西，但凡是中学知识解决不了的，全是骗人的。
　　也因此，微波炉、手机、电视、电台的辐射对人体有害这种事，已经成为了大多数中老年人的共识，虽然这确实是假的！
　　只有波长短于150纳米的一部分紫外线和X光以及伽马射线有电离辐射对人体有害，其他的，无论什么高压电啊、电台啊辐射有多强，对人体都无法形成伤害！
　　二人也学着几个老年人的动作，扑腾了一下，接着就去了活动室附近。


第四百零一章 少一层
　　这一层楼道里也有监控，白松已经可以习惯性的发现监控了，这种能力之前也有，普通人也会有。但是经过乔师傅教导的反跟踪训练，白松这方面的能力大大加强，只要不是很远处的针孔摄像头，他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发现。
　　两人很快地到了活动室门口，进去找了个乒乓球台看了起来。
　　这边是两个老大爷正在打乒乓球，双方你来我往，技术很高，观赏性也很强，十几个人围着看。
　　这扣球和接球的技术之高，白松为之咋舌，怪不得人家说小区老大爷水准足以战国乒呢。但是即便如此，还是有几个大爷在一旁表示“也就那么回事”，这些人每个人都拿着一个拍子，跃跃欲试。
　　白松不懂这些拍子，和柳书元聊了聊，柳书元大体对一些高端的品牌还是有了解的，什么凯斯汀、什么达克的，总之一个拍子基本上是白松一个月工资的也有。
　　正儿八经地买拍子的，都是买一只，没有买一对的，来这儿的大爷都是土豪啊……
　　很快的，一个大爷败下阵来，立刻有人接替了上去……
　　下来的大爷有些挫败感，给自己的拍子贴上护板，放在了窗台上，看来是有点累了。
　　“老孙，你这都赢了七轮了，还不甘心啊！”有人调侃道。
　　“不服老不行啊，体力跟不上了！”老孙听到这个，很高兴地说道。
　　看得出来很多人都认识，但是这些人性格也很好，丝毫没有多注意白松二人。
　　不熟悉的话，不总盯着别人看，是一种很礼貌的行为。
　　二人聊了会儿，找了个监控的死角，这边有个可以坐的椅子，白松这才聊起了刚刚的事情。
　　“你还记得，上次爬楼的时候，那个实验室是在几层吗？”白松问道。
　　“没印象了。”柳书元摇了摇头：“应该就在十层吧？”
　　“嗯，我印象里也是，可是我总感觉怪怪的。”白松有些皱眉。
　　“怪怪的？哪里怪？”柳书元丝毫没感觉出来有问题。
　　“你不觉得，上次咱们从实验室下到六楼，好像只走了三层吗？”白松面色皱得更深了。
　　“你的意思是，在九楼？”柳书元有些疑惑。
　　“不，我印象里，从十三楼下去，到实验室，也是三层。”白松道：“但是我没数，不确定。”
　　“那么阴森，谁数这个东西啊。”柳书元指了指外面：“要不咱们再去数一遍？”
　　“不行，我总觉得这个楼道有问题，咱们再贸然走，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白松很谨慎地摇了摇头，楼道太黑了，他不愿意做无意义的冒险。
　　“那怎么办？”柳书元想了想：“我觉得还是你神经敏感，上次咱们根本就没考虑这些事，你咋能确定层数？”
　　“可是……”白松咬了咬下嘴唇：“刚刚我默念时间计数了，电梯从七楼关上门那一刻，到十楼打开门，用了9秒钟左右。但是从十楼关上门那一刻到十三楼，用了12秒左右。”
　　“你确定？”柳书元对白松强大的心理素质表示惊叹，刚刚那个情况，柳书元的精神完全被十楼的情况所影响，别的事啥也没想，怎么会考虑计数这种事？而且这计数是因为啥？
　　“误差小于一秒。”白松点了点头。
　　柳书元一方面震撼于白松说的话，另一方面对白松的“变态”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这根本不是计数和计秒的能力问题，口头数秒能在一分钟内误差小于一秒的人有的是，但是这环境下白松还顺便考虑着数秒的事情，这让柳书元有点无语了。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事情，柳书元现在有点过分相信白松的话，他下意识的开始考虑这个事到底意味着什么。
　　假设电梯不存在不同楼层变速的问题，那么，这6层到13层中间，少了一层！！！
　　“不可能啊”，柳书元想了想，才发现不对劲：“从外面看，这个楼确实是十三层啊！”
　　“当然是十三层，排除一切的不可能”，白松指了指楼上：“有可能，这上面，还有一层。”
　　柳书元愣住了，他往下想，觉得白松说的真的有可能是真的！
　　任何建筑，消防通道和安全出口都是必须有的，因此这里的向下的楼道，平时一般不会封上，但是医院封住向上的一层确属于常规操作了，从来也不会有人去查。只要医院不出现着火之类的事情，从来也不会有人要求去天台检查什么。
　　再加上医院可能还有点后台，如果真的这一层是十二层，楼上还有一层的话，没有相关部门来挨层挨户调查也是正常的。
　　而大楼因为打不开窗户，而且是单向玻璃，有时候真的没办法确定通常意义上的顶层是哪一层。
　　这医院在监狱对面，附近也没有高层，而且还属于无人机的禁飞区……这真的是12层，也绝对不会有人能发现。
　　有几个人会跑到阴森的楼道里数层数去？
　　柳书元变得有点兴奋，这种大发现，往往意味着大的问题！而大问题，往往是大大的有趣！
　　白松看到柳书元这个样子，心中稍定，但是还是道：“咱们得撤了，如果这边真的有这么大的问题，那么咱们这般就真的容易被发现，到时候即便我们不会有危险，被他们知道了，提前把违法犯罪的东西转移或者销毁了也就不好了。”
　　“嗯，撤，回头派生面孔、老警察过来慢慢查。”柳书元同意了白松的说法。
　　“不急，露出马脚了，怎么都好说。”白松依旧冷静。
　　这会儿应该没人注意监控，楼下的事情还没有忙完，如果真的是白松二人估计的那般，这医院有大问题，那么医院对警察重视估计就很正常，一楼那么多警察，引起这么大的关注也是正常的了。
　　白松很擅长利用各种环境，不过现在估计楼下也都缓过来了，再待下去，就很容易出问题了，二人直接离开，坐另外一部电梯下了楼。
　　现在是最安全的时候了，但是下次，两人再也不能来了。


第四百零二章 准备方案
　　如果白松没有记错的话，这次二人乘坐的电梯，还是上次下去的时候乘坐的那一部，但里面的电梯员变成了女的了。
　　这本身真的就存在问题。就这医院这人流量，其实完全没必要让四个电梯都配备电梯员的。两个配备，另外另个不配备反而是最优解。
　　因此，上次来，白松就总觉得有问题，这次基本上算是发现了，但是还不能确定。
　　一楼的人还是很多，二人慢慢地离开了医院，上了车，白松才算是深呼一口气。
　　“这医院真的有毛病”，白松又喃喃了一句：“能配四个电梯员，居然没人收停车费。”
　　“现在确实是感觉有问题，但是还没有太直接的证据。”柳书元揉了揉太阳穴，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安排。
　　“我觉得，实验室不是10层，这个10层是假的，很可能，你电梯按9层也是在这一层停。”白松道。
　　“如此说来，实验室其实是在9楼，跟7楼之间有两层。我们所谓的13层，其实是12层。”柳书元坐在车子的后排，从车窗玻璃观察起了这个大楼。
　　这个车窗玻璃，也是单向的，贴了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柳书元还是有一种能被人看到的感觉。
　　医院本身就有的地方略有些阴森，想到这后面的未知的事情，柳书元可以感受到格外的凉意。但是与之相对的，他内心燃着熊熊的烈火，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里面的秘密。
　　“总觉得有人会关注我们。”柳书元道：“咱们要不要回去换个车？”
　　“没事，咱们之后也不来了。”白松开着车离开了医院，把车停在了监狱附近的一片空地。
　　这边也有几个车子在等，而且还有一辆警车。
　　白松的这辆红旗显得格外显眼，刚刚准备停车，就有两个警察围了过来，白松心道麻烦了——二人做过伪装，和证件可是不符。主要是这周围并不都是警察，解释起来很麻烦，也很容易暴露。
　　想到这里，白松没有停下车，直接开车就离开了这里，警察看着车子走掉，停下了脚步。
　　“你们这警察不行啊”，白松调侃道：“咱们看到警察，就开车跑，警察居然不追。”
　　“这车有人认识。”柳书元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额……”这话没法接啊……
　　白松咳了咳，开车开到了附近一个没人的地方。
　　“就在这里吧，这边清净。”白松把车停好。
　　这里树挺多的，距离监狱和医院大门都有一二百米的距离，两人好好的把这个问题分析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走楼梯确认一下？”柳书元道：“我看也没啥危险啊。”
　　“主要还是怕打草惊蛇”，白松道：“即便不通过走楼梯，我也有办法确认楼层。”
　　白松看了看四周无人，去后备箱把望远镜拿了出来。
　　这里距离医院大楼的直线距离超过500米，用望远镜在这个距离上看窗户非常清楚，尤其是今天没雾霾的情况下。
　　很快的，白松调好了位置，看了半分多钟，深呼了一口气：“确定了。”
　　柳书元听得心痒，连忙凑了过去。
　　整个视野里，是一张玻璃，也就是大楼的外幕玻璃的一张，玻璃很完整，柳书元不太会操作这个望远镜，也不知道怎么调整横纵向方位，不由得疑惑道：“怎么了这是？”
　　“你看这个玻璃的右下角，里面隐隐能看到一道三四厘米的黑印，很不清楚，但是与众不同。”白松提醒道。
　　“哦哦哦，还真有，就是不太清楚，这是啥？”柳书元抬起头看向白松。
　　白松没说话，打开了柳书元的后车门，把手伸到了车里面：“你这样能看到我的手吗？”
　　柳书元摇摇头：“看不到，这车的隐私膜还是挺好的。”
　　白松接着把手从里面贴到了车玻璃上，接着问道：“你看这样能看到我的手吗？”
　　“能看到了。”柳书元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种镀膜类的玻璃，不是纯粹是单向玻璃，之所以能让一方可以看到另一方，而另一方看不到，最主要的关于就是这层膜对入射光和反射光的通过能力以及折射不同。这种膜都是多层的，折射后的光线经过不同介质，从外面就看不到里面真正的样子了。”白松解释道：“但是如果你很贴近这个玻璃，还是会有少量的反射光逸散出来，让我们看到一个印。”
　　“所以，你说的这个印是啥？”柳书元明白了白松想表达的意思。
　　“那个大爷的乒乓球拍放窗台上了。”白松轻松地道：“从这里看，这个乒乓球拍在12层。”
　　乒乓球拍……
　　柳书元这么被提醒了一下，也想了起来。
　　那个乒乓球桌有七八个人在轮着玩，输了就换人，二人看到的那个连赢了六七轮的大爷输了之后，再想上去怎么着也得半个小时，所以……
　　柳书元一直觉得自己也挺细心的，但是还是很受打击，不由得有些哀怨地看着白松，心中很是难过。
　　柳书元的成长可谓是顺风顺水，虽然遇到过很多牛人，但是那大多是长辈、教授，年龄都比自己大，他都能接受。但是白松还比他小一岁！最关键的是，这个医院，白松和他一样，都是来了两次，俩人全程在一起！
　　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总有一些司空见惯的东西，可以被白松发现为线索，他却不能，这让人颇有挫败感。
　　“你咋了？”白松有些不解，这会儿他已经把望远镜收了起来，“我给你卸妆。”
　　“我自己来。”柳书元还是会卸妆的，上了驾驶室，从白松那里拿到了卸妆水和卸妆棉。
　　乔师傅的这些化妆和伪装的东西与外面的不太一样，但是卸妆的就是普通的卸妆用品，二人很快就把脸上的伪装“拆”了下来。
　　“下一步，找人去确认一下。”白松坐在副驾驶，看着柳书元：“这里面的事情，肯定是天北分局管辖了。”
　　“那肯定。”柳书元听到这个，精神头还算不错：“我来解决。”


第四百零三章 车子
　　白松确定了一个大体的方案，安排一个人去“13楼”，找个窗户那里放一个小设备就可以确定具体的楼层。接下来的就是继续搜集情报，然后想办法确定顶层到底在干嘛，然后一举捣毁。
　　在没有情报之前，如果莽撞行事，那肯定是不行的，万一十三楼其实也是个障眼法，其实什么都没有呢？
　　而且，二人交流还认为，即便在医院建设之初便准备把13楼腾出来准备做点什么，直接把电梯设计到12层也是不现实的，这样的建筑是没办法通过验收的。
　　因此电梯肯定是可以到达真正的13层的。
　　从那个电梯员当时看向监控摄像头的那一刻可以看出，这里面一定有专门的中控室，而且中控室的位置大概率就在四到六层。这么说最主要的原因则是因为那些医院的领导平时就在四到六楼。
　　所以电梯之所以按了13会停在12层，那肯定是改了电梯的程序了。电梯的程序非常好改，很多电梯安装的时候，就可以按照客户的需求主动提供相应的程序。
　　比如说有的大楼，这边的电梯只停单数层，那边的只停双数，都是很容易可以设定的。
　　白松想到了王亮。
　　上次在南黔省，王亮通过他安装的远程设备，改掉了那个基地大门的小程序，让白松记忆很深刻。这边的电梯，虽然说没办法去电梯里面如何，但是基本上也离不开两个弱电井，还是有办法的。
　　白松把这个情况也给柳书元说了一下，这个事情不必派王亮来，天北分局也有这样的人才，他只是聊这里面的思路。
　　“我不想走，咱们在这里，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柳书元略有不甘。
　　“如果想在这里发现啥，估计也得等医院下班。这医院晚上，我估计多多少少是有问题的，现在在这里待着，你这车这么大，时间久了，也会增加暴露的风险。”白松道：“这个事情，你还得回去汇报给领导，从长计议。”
　　“哎呀……”柳书元纠结了起来，“我怕耽误事……”
　　……
　　“你这做事有点墨迹啊……”白松这两个月来和柳书元关系也很近了，这玩笑也开得起了。
　　“唉……大案嘛，毕竟是大案。”柳书元很想表现自己，越是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有时候越是要强。
　　“那也没什么意义啊，要不今天晚上我来陪你等一晚？”白松肯定地说道：“按照常理，以我的经验，这种事不会在白天……”
　　刚刚立完Flag，柳书元一下子打断了白松，指了指从医院里出来的一辆货车：“你说，这车，是干嘛的？”
　　白松脸皮多厚啊，几秒钟就把自己刚刚的话忘了干净：“常理之外……嗯，才正常，毕竟这可都是一些聪明人……”
　　……
　　柳书元哈哈一笑，也没刻意揭穿白松，“既然你也觉得这个车有问题，咱们就得跟上了。”
　　从这个距离，只能看到医院门口出来了一辆货车，其他的什么也看不清，柳书元直接就跟了上去。
　　“你就这么跟？”白松惊讶了：“你不怕被认出来啊？”
　　“没事。”柳书元心情很好，油门踩到底，车子咆哮着追了上去。这车确实是很大，204匹的马力还算是充沛，不一会儿就超了车。
　　“这是什么操作？”白松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跟着先超车的。
　　柳书元也不说话，得意地把车开走，然后拐了个弯，把车停了下来，接着拨通了电话。
　　“孙哥，哎，对，是我，嘿嘿，这不是想您了嘛……”柳书元一番客气之后，接着道：“我查一个案子，现在，有个货车我需要跟踪，您那边帮我个忙如何？”
　　接着，柳书元把车牌号码给对方说了一下，接着又客套了一番，就挂掉了电话。
　　白松这才知道，这个孙哥，也是今天晚上被柳书元邀请来吃饭的人，应该是在市里面的交警指挥中心上班。
　　“这是用天网吗？”白松问道。
　　两年前开始的摄像头铺设工作，诸如三河桥派出所等试点已经取得了卓越的成效，现在已经开始全市铺设。但是在此之前，交警部门的摄像头早就遍布各个角落，只要有公路的地方，摄像头是少不了的。
　　“嗯呢，就是交警的设备，让他们给这个车上个控，每隔一会儿给咱们发个位置，最终去哪里了基本上就能确定了。”
　　“厉害。”白松佩服地说道：“咱们静候佳音吧。”
　　俩人聊着天，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柳书元接到了电话，接完电话之后，柳书元面色略暗，还是道了谢，才挂掉了电话。
　　“这车要上高速了，看样子要出城，离开天华市，方向是唐市和秦皇市方向，具体去哪里没办法跟了。”柳书元道。
　　“出城了吗？”白松也有些意外：“这真的是去采购药物和医用器材的吗？”
　　“不知道。”柳书元摇了摇头，这个事后面有牵扯，他也不敢找人大规模监控医院的车子，那很容易适得其反。
　　“那就没办法了，你跟他说继续把这个车牌号加入系统吧，等他回天华市之后，以后有相关的行车情况，再跟你说。”白松道。
　　“行。”柳书元没有再打电话，给他朋友发了微信，顺便把车牌号码又发了一遍。
　　白松活动了一下胳膊：“回去吧，今天应该没啥收……”
　　他还没说完，柳书元电话响了起来。
　　“嗯？哪个高速口？哦哦哦，好，我知道了，我立刻过去。你顺便跟那边的同志说一声，千万别动，等我去处理。”柳书元越说越激动，挂了电话，跟白松道：“有新线索了。”
　　白松挠挠头，今天他这个嘴开光了？
　　“啥事这么激动？”白松问道。
　　“那个货车进高速口的时候，车速有点快，过减速带颠簸了几下，结果车子的后挡泥瓦掉下来一块，被监控录像捕捉到了。”
　　“掉东西了？”白松一听，立刻也坐直了，这可是真的意外之喜啊，“那还不快点去！”
　　“哈哈，坐稳了！”


第四百零四章 偷电瓶
　　现场拉了一个警戒绳，关闭了一个车道。
　　今天是周五，车子倒不多，但是为这个东西关闭一个车道，柳书元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孙哥怎么给这边收费站打电话说的，还真的有点过于重视了。
　　白松撇撇嘴，对这种官僚主义的作风表示了明显的鄙（xian）视（mu），车子停好之后，二人在几个收费站工作人员的目视中下了车。
　　就是一块汽车挡泥的零件，基本上都是硬塑料为主，这次脱落的，是厢式货车挡泥瓦上方与箱体之间的一块钉在上面的铁皮，倒也不大。
　　“你打算怎么处理？”白松打算先征求一下柳书元的意见。
　　“这……你来决定吧。”柳书元也没什么太好的主意。
　　“带回去，去化验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残留。”白松道：“你车上有密封性比较好的袋子吗？”
　　“没有，就后备厢有个塑料箱，就放那里面吧，密封性还是很好的，我把衣服拿出来就是，箱子就不要了。”柳书元道。
　　“那行，别用手碰这块铁。”
　　……
　　很快的，二人就直接用箱子盖把这块铁皮收拾了起来，匆匆离开了这里。
　　封着一条车道，怪不好意思的……
　　刑科所距离这边比较远，开车要将近一个小时。路上，白松再次见识了柳书元的人脉，居然从刑科所这边也联系到了朋友，一会儿直接对这个东西进行简单的检测。
　　化验这个事情其实也是很复杂的，毕竟各种物质不是能自动把自己的样子展示出来的，而是通过不同的试剂，来确定其中几种到底存在不存在。
　　如果说，想查查这个铁皮上是否存留微量的血液、违禁品等情况，并不难。但是如果说，“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啥，你帮我看看这里面都有什么物质”，基本上化验员会很难办……
　　刑科所，全称刑事科学研究所，白松和这边也打过不少次交道了，在这里的工作的警察，如果单论起执法办案侦查等情况，肯定是不如一些职业的刑警的。但是这里更加专业，上次提炼黄金，就是用的这里的实验室。
　　驱车到了这里，一如既往的清净。作为公安部门少有的从事科学研究的地方，这里一向不是嘈杂之所，但是今天，似乎有点格外的安静了。
　　“怎么回事，院里一个人也没有？”柳书元问了问大门口的保安。
　　“不知道，大清早的出去一堆人，也不知道干嘛去了。”保安对此不算了解。
　　二人进了主楼大厅，和前台的小姐姐聊了聊才知道咋回事。
　　这里面，昨天晚上进小偷了！
　　要说起来，这地方高墙大院的，并不是容易招贼的地方，但就是招贼了，这去哪里说理去……
　　当然，小偷并没有进入任何一座建筑，只是在停车场场里溜达了一番，偷了四个电动车电瓶。这可算是正儿八经的技术活了，丢的电瓶可都是铅蓄电池的，没有一个锂电池电瓶，每个都重达三四十斤。
　　小偷翻高墙进来，居然能偷走四个电瓶！
　　这真的是有点水平，由于这个角度没有监控录像，一大票专家围着这附近做起了勘查。
　　作为现成的课题，谁也不想放过，毕竟这个案子破了，估计一直到退休，在这个大院里，都是值得吹嘘的资本了！
　　白松听说这个事，不由得为小偷感到默哀，花式作死，高手！
　　柳书元提前约好了人，倒也没有多等，直接把盒子拿了过去。
　　“有什么需求？”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警，姓张，跟柳书元应该很熟。
　　“测测这上面有没有常见的违禁品、毒品。”柳书元说出了个大概。
　　“这还用测？”张姐道：“找条缉毒犬闻闻不是更准吗？”
　　“额，也对。”柳书元道：“这样吧张姐，您帮我检测一下这上面有没有乱七八糟的化学物质，额，我知道这样很难测，您尽力而为。”
　　“行吧。”张姐点了点头：“你说的那个我也顺便帮你测了，三个小时出结果。”
　　张姐拿着箱子走了，白松在门口有些幽怨地看着柳书元。
　　三个小时？他平时过来送检材，除了一些大案要案的能很快，其他的有时候能拖上好几天甚至更久，结果在柳书元这里，这都可以？
　　“你们这什么关系啊……”白松再次对柳书元表示了鄙视。
　　“哈哈，别看我，毕竟咱们的案子，也说不定不是一般的大案要案，对吧？”柳书元看出来白松想说什么，“老老实实在这边等三个小时吧，一会儿去找点东西吃。”
　　柳书元这么一说，白松还真的有点饿了，这来回跑了几趟，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点了。
　　“让人家大中午的做实验，是不是不太好？”白松问道。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走吧，咱们开车出去买点水果，顺便给人家科室的几个人带点吃的。”柳书元道。
　　说完，两人开车出去转了转。但是问题是，这附近实在是太偏了！距离这里最近的几个地方都是农村，白松打开地图看了看，这附近也就只有几所学校了。
　　柳书元开车去了其中一家，估计是个职专，学校也不大，管理也不严，转了半天，除了一家大一点的超市，就只有食堂了。
　　食堂还必须用饭卡，两人本来还想找学生代付一下，不过还是没好意思，就从超市里买了一大堆水果和吃的，抬着拿上了车。
　　回到刑科所已经是十二点多了，白松吃了几根火腿肠还是觉得饿，跟柳书元道：“你有这边的食堂饭卡吗？”
　　“没有，不过我认识好几个人，去蹭一顿还是没问题的。”柳书元也觉得吃零食有点淡，尤其是刚刚路上还掰了根香蕉吃，更饿了。
　　“那敢情好，这边我一个人也不认识。”白松指了指几个包：“先把水果送楼上吧。”
　　两个人一起把给人家买的水果拿了上来，办公室也没人，俩人送完之后就直接去了食堂。


第四百零五章 破案
　　这边开饭是11点40，现在按理说已经没什么人了，柳书元还在担心会不会一个认识的人也遇不到，但是到了食堂才发现，食堂里还有二三十人在吃饭。
　　柳书元环视了一下，发现确实是有两个认识的人，便走了上去借了饭卡。
　　公家的饭卡吃饭还是很便宜的，基本上互相用几次谁也不会在意，很快的，二人打了两份饭，端着盘子加入了吃饭的大军。
　　坐好之后，过了一会儿，二人才知道，之所以这么多人都吃饭比较晚，主要是去追这个小偷去了！
　　白松有些惊讶，这么多人！当然，肯定有一大半人是去看热闹的，但是依然说明大家对这个事情还是很重视的。
　　这个小偷还比较专业，带了手套，所以没有发现指纹，因为是翻墙的原因，所以留下了几个脚印，但是并不是很清楚，被雨水冲刷了一番，其他的线索也不是很多。
　　即便如此，现场的痕迹专家、足迹专家和一些其他的研究员还是从这里获取了证据线索，只是没有发现DNA检材。而且加上这里非常偏僻，翻墙出去之后，附近根本就没有摄像头，使得这个案子陷入了胶着状态。
　　这么多专家，居然被个蟊贼难住了。
　　白松明白，只要抓住这个贼，无论能不能找到电瓶，现场的证据都已经足以给他的行为码足证据链。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还是得抓到他。或者说，知道这个贼的身份是谁。
　　大家吃完饭，继续在聊着这个案子，主要是好几个人电瓶丢了，颇有些义愤填膺，显得格外激动。
　　查到的一些资料和线索以及照片就那么摆在食堂桌子上，吃完了饭的人也都没走，在这里交流着案情。
　　这院里也没什么外人，这案子更是丝毫不涉密，派出所已经受理了案件，这些资料如果今天没办法转化为战果，也会送到派出所。
　　白松也看了看这些照片和一些简短的报告，陷入了深思。
　　“谁第一个把这个人抓住，今年下半年开课题的话，我主动退出和他的竞争。”一个丢了电瓶的老研究员说道，看得出来这人还是很有号召力的，此话一出，立刻又有几个人附和，都是丢电瓶的人。
　　丢东西事小，失节事大啊！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承诺，依然没人说什么。
　　小偷在哪里，谁还能变出来不成？
　　一时间，食堂里的众人又陷入了讨论。这个现场是昨天晚上的，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左右了。事实上，具体是昨晚几点的事情，没人知道。
　　毕竟这不是命案还能让法医来推算死亡时间，昨晚还有雨，现场能提取到这些东西，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大家讨论的激烈，白松看得却很入迷，过了一会儿，他看了眼柳书元，示意他凑近一些。
　　“什么事？”柳书元小声地道。
　　“我好像知道这个事是谁干的。”白松压低了声音：“怎么着，你告诉他们还是如何？”
　　“你知道这个事是谁干的？”柳书元吓了一跳，声音颇大。
　　“小点声……”白松想拉住柳书元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呢。
　　“额，我也不是确定……”白松有些心虚，在座的这么多大佬，按理说哪有他说话的份。
　　“没事，小同志，你说一说，有什么说法，可以畅所欲言。”最开始说话的那个老研究员说道。
　　“就是就是，说说无妨。”
　　大家一下子都来了精神，看向了白松。
　　刑科所这边的人，明显比白松待过的几个一线单位的人要更纯粹一些，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考虑问题非常简单，即便大家都抱着怀疑的目光，但是依然都不再说话，想听听白松的说法。
　　白松到底还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清了清嗓子：“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各位前辈做的这些侦查材料太专业了，可以说是我生平仅见……
　　所以，我仅仅看了几十秒，就能看出来这个嫌疑人的作案特点。这种作案特点，与我之前处理过的一个惯犯非常相似，手法也是高度一致，而且从脚印的深度和尺寸能确定这个人的身高、体重也能对应上，所以……我也是大胆猜测，这是一个人所为。
　　嗯……从脚印的方向来看，步频和步态也能对上……最关键的是，我说的这个人，算算时间，前一段时间刚好是刑满释放不久。”
　　白松曾经整理过马局长以及整个三队的诸多案件，后来还带队抓了那么多人，虽然主要是集中在九河区一代，但是现在小偷流窜作案是一种常态。
　　“你说的这个人，信息有吗？”几个人问道。
　　白松想了想，打了个电话，不到三分钟，三队的值班的同事就把一份个人信息表发到了他微信上。
　　收到信息后，白松直接把手机给了几位前辈，然后众人都凑近了观察了起来。
　　“就是他，没错。”
　　“对，这个跟我分析的形态一模一样。”
　　“严格的说，八九不离十，这个人一看就是个小偷……”
　　“把这个人信息发给派出所，让派出所去抓……”
　　……
　　大家显得很是振奋，虽然说没见过这个人，但是几乎都觉得白松的说法是对的！
　　柳书元都惊了，这居然真的是嫌疑人？
　　他立刻趴到了白松刚刚看的几份资料上，仔细地观察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小同志哪个单位的？”立刻有人凑了过来：“你这功底，我看蛮深的嘛！”
　　“九河分局刑侦支队的。”白松道：“主要是也是巧了，正好这个人我抓过。”
　　“不巧不巧。”这个老先生笑眯眯地道：“想总结这个犯罪特点，没几百个案子，下不来的。不知小同志师从何人，说来听听？”
　　“没……”白松想说马局长，却怕这样说好像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但是说自学成才那更是扯淡，只能说道：“我是凑巧、凑巧……”
　　趁这个机会，白松和几个老前辈互留了联系方式，也算是认识了不少这里的人。


第四百零六章 开课啦
　　下午三点左右，这块铁皮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并没有任何违禁品，而是检测出了微量的次氯酸钠。
　　这东西特别常见，也就是84消毒液的主要成分。
　　84消毒液的主要成分是次氯酸钠，虽然是氧化剂，氧化性并不强。但次氯酸钠在光照条件下水解产生的次氯酸会分解产生微量的盐酸和氧气，所以能轻微腐蚀金属，也能腐蚀金属的一些粘合剂。
　　根据检测结果，这块板子之所以能脱落，与盐酸持之以恒的腐蚀有很大的关系，也就是说，这地方被84消毒液消毒了不知道多少遍。
　　这并不是车厢内，为啥要消毒的这么彻底？
　　白松甚至都怀疑这个楼里在研究什么细菌武器了！
　　“怎么着，这会不会是什么涉密机构，被咱们大水冲了龙王庙了？”白松问道。
　　柳书元摇了摇头，他知道的事情还算是比较多，如果真的是如此，他不可能不知道。
　　“也不好说，很多生产药品的单位或者说研发生物制品的机构，对消毒的把控也很严。”负责化验的张姐说道。
　　“嗯，太感谢您了。”柳书元和她继续聊了几句，带好了东西和简单的报告，就和白松踏上了归途。
　　……
　　回到单位，白松收拾了一下东西，时间也快到下班的时间，在屋子里做了做俯卧撑，就跟着柳书元去了晚上的饭局。
　　今天没有外人，都是系统内的，而且不单单是公安系统，还有一些政府的人，最大的也没超过35岁，全是青年才俊。
　　除了白松、王华东和柳书元，还有五六个是本校的师兄。在白松之前的这些师兄，基本上全是直接分配到了市公安局，现在也都是各个机关、科室的中流砥柱。
　　因为都是自己人，说话就没那么拘束。柳书元没有郑朝沛那种土豪架势，只是找了个安静的大房间而已，气氛却显得更和谐一些。
　　愉快的晚餐很快的就结束了。
　　这一天收获很大，无论是在刑科所还是晚上吃饭，都给白松积攒了不少的人缘。这也是他第一次在九河分局之外有了一些朋友。
　　当然，经侦总队也有，不过正如之前所说，来这边做的不好，不怕得罪什么人，因为以后接触的少。同样的，这里接触的朋友以后合作的机会确实是不多。
　　但是今天认识的这些人，可都是以后几十年工作里都会长期合作的战友，毕竟战壕更接近一些。
　　小酌了一杯酒，白松打车回了家。
　　从四月的那次事情之后，白松从来都不会把自己置于一个比较不清醒的状态。
　　到家之后，白松准备了一下明天的课程，感觉差不多了，才沉沉睡去。
　　明天的课还是非常重要的，能够在这么多高材生面前讲上一堂课，如果能赢得一点掌声而不是嘘声，那一定是让人难忘的经历了。
　　……
　　周六上午，王华东过来接了一趟白松，二人直奔大学。
　　“你今天收拾得这么精神啊！”白松看到王华东这个样子，颇有些无语。认识他这么久了，第一次见他这西装革履的样子！就连昨晚的聚会，也没见他捯饬这么利索。
　　“这不是听你讲课嘛，穿的正式点，给你撑撑场面。”王华东笑哈哈地道。
　　“拉倒吧，想追人家姑娘就直说，哪那么多事……”白松讽刺道：“一看你就是没经验，哪有穿西装去追人的，看着多老气。”
　　“啊？”白松这一说王华东还真的紧张了，“是吗？”
　　“瞧你那个样子。”白松一脸嫌弃：“不过，我帮你打听过了，这个姑娘确实还是单身，你加油。”
　　“你还有这个人脉呢？”王华东听了这个话很高兴。
　　“我直接打电话给唐教授问的呗。姑娘叫丁建国，今年29岁，博士后第二年，和我是老乡，青鸟市人。老唐说了，要是我认识什么青年才俊抓紧给他介绍，这姑娘一般人驾驭不了。”白松笑眯眯地道：“我直接把你的事去跟唐教授说了。”
　　王华东一脚刹车踩到了油门上，车子一下子蹿了出去，差点就追了尾。白松这自然切换“老唐”和“唐教授”称呼的节奏，让王华东都搞不懂白松到底是调侃他还是说真的了，骂道：“我靠，你有病吧？我还没说什么……”
　　“老唐说看你不错，本来他还给他的学生准备介绍个海归博士见见面，我这一说，他就暂时没安排。”白松打断了王华东的话。
　　“……”王华东沉默了半秒，“哥，晚上你想吃啥，我请客。”
　　……
　　今天人更多，上次的课件在校园网上引起了一定的讨论。
　　人有时候是迷信权威的，哪怕是同样的道理。
　　比如说你是高中生，你学完了电磁辐射，回家告诉你爷爷，手机其实是没有辐射的，高压电也没有，他不会信的。但是如果院士大佬说，他就信。哪怕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差。
　　唐教授则恰好就是权威之一，因此几个话题在某乎、某博上也上了热搜。
　　这确实是碰了很多人的蛋糕，尤其是一些化妆品行业的大蛋糕，但是今天的课，还是没人来找事。
　　万一老唐今天讲一天量子化学，下面的很多人连挑刺都不会挑岂不是尴尬了。
　　当然，谁也没有想过，今天的课，唐教授压根就没来！
　　找自己的博士后代课，在正常的课上是不大行的，毕竟老师讲课也是工作之一。但老唐这个咖位明显不受限，而且周末这种公开课，学校行政部门不会管的。
　　而且，丁建国在学校名气也是很大的，美女博士生。哦，不，现在已经博士毕业了……这位也是传奇人物，据说20岁左右的时候还没如何，后来逐渐成熟一些，魅力大的让很多人连追求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上台讲课的，是一个年轻的男生。
　　这一下子引起了下面的私语。而上次拦着白松的几个学生会成员眼睛都直了！
　　这还真的是助教！
　　白松笑眯眯地看了看几个学生会的成员，看得几个大一的孩子心里直发毛。


第四百零七章 破局的契机
　　“各位同学们大家好。”白松先鞠了一躬，同学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很少见到老师上来就鞠躬，因此白松还是一下子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我是一名警察。”白松语出惊人，下面引起了很多学生的惊呼，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上来之后居然说自己是警察。
　　“也许大家没人认识我，事实上，上节课，我也坐在下面听课。唐教授可能是看到我上课不认真听讲了，这不，把我叫上讲台了……”
　　白松的冷幽默还是逗笑了大家，气氛好了不少。
　　这时候，有人窃窃私语起来，有人认识他！要说起来，白松也算是个小博主了，尤其是上次那个黄金案，在很多化学系专业的学生这里还是引起了一定的讨论的。
　　因为涉及氢氟酸腐蚀楼板的事情，这个在实际操作中，即便是专业人士也不太敢玩，结果最后闹出了那么多的后续，着实也算是个有趣的案子了。
　　这一来二去，大家互相一传，很多人都知道了，白松确实是天华市的警察，而且还是刑警，引起了很多人的八卦。
　　也许是受电视剧毒害，很多人默认为特警比刑警牛，刑警比民警牛……所以大家一提到这是个刑警，立刻多了一些兴趣。
　　这还没开始讲，就有了不错的课堂效果，这是白松没有想到的，刚刚上来的紧张的感觉基本上全没了。
　　白松把双手放到肚子前二十厘米处，展开双手向上，示意稍微安静一下，接着讲道：“今天，我们来交流一下生活中的化学，主要是讲跟整容有关的化学。”
　　即便大家都是高材生，白松足足备了一个周的课，还是有不少东西可以聊的，尤其是对于整容、美容以及药物这些方面，确实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
　　课堂进行了二十分钟，白松的手机响了。
　　因为工作原因，白松从来都不会给手机设置静音，白松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柳书元的，他不知道是什么大事，只能给同学道声歉，关掉了麦克风，接了电话。
　　“什么事？”白松表情有些严肃。
　　“今天阴天，我们这边派人去了医院，结果13楼不开放。”柳书元道。
　　“没事，阴天不开放也是正常。”白松压低了声音，捂着嘴，说道。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打草惊蛇了？”柳书元有些担心。
　　“不会，打草惊蛇的话，昨天他们就不会在我们刚出来不久就让那个货车出来。”白松道：“阴天，十三楼如果开灯太亮，外面容易发现。”
　　“那就好”，柳书元这才轻呼一口气：“对了，你在干嘛呢？声音怎么这么小？”
　　“先不聊那些，我在讲课。”白松恢复了正常音量。
　　“讲课，哦哦哦，昨天你说过……”
　　“嗯，就这样，案子有其他进展再跟我说。”
　　白松说完就挂了柳书元的电话。
　　……
　　“警察小哥哥严肃起来的样子好帅啊……”
　　“是啊，突然就变脸了，真的有点帅……”
　　……
　　虽然白松没开麦，但是他正常音量说的那几句话，前几排的还是听得到，大体知道白松是临时布置了一个案子，这引起了大家的八卦之心。
　　而他耳力不错，他一静下来，下面聊得啥都基本上能听到，现在听下面这么聊，不由得有些脸红。
　　啪啪啪……
　　有人鼓起了掌。
　　白松一看，不是王华东还有谁？
　　鼓掌这事情是可以传染的，大家纷纷鼓起了掌，纷纷起哄，让白松把案子讲一下。
　　“很抱歉，这案子涉密。”白松给大家道了声歉，“还是接着聊刚刚的话题。”
　　聊这些，白松还是挺舒心的，也许是大家素质都高也不为难他，所以面对几个提问他也能回答上来，课堂气氛逐渐恢复。
　　讲到一个关于皮下注射类药品的时候，白松讲着讲着突然愣了一下，还是有些不熟练，不得不翻了翻自己的本子，接着讲了下来。
　　老唐让白松讲一个小时，白松则打算讲45分钟，结果一来二去讲了50分钟，效果还不错。
　　白松甚至还看到几个人记笔记，这真的让他成就感满满。
　　“感谢大家听我的交流，化学是一门魔术，我希望以后大家都能用好手里的魔法棒，成为各个领域的人才，谢谢。”再次鞠躬，白松下了讲台。
　　再一次听到了掌声，白松给丁建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讲台交给了她。
　　结果，小姐姐刚刚站起来，整个课堂的掌声就雷鸣般响起。人家还没有上讲台，就比白松的效果好无数倍了！
　　而且，第一排助教位置上那个男的，差点把手都拍折了！
　　白松本来还因为王华东鼓掌的事情想表达一点感谢呢，看到这个直接无语了。
　　这就是兄弟？
　　丁建国的声音很有感染力，今天也不是讲一些深奥的化学课，而是给在座的硕士水平的化学研究者讲一些关于毕业论文写作和实验的一些经验。
　　这可是实打实的有用的知识了，在座的每一个人，只要不是已经博士毕业，都面临这个问题。而上面讲课的这位，据说博士论文还发表在了国际知名的刊物上，SCI之类的拿到手软。
　　但这个对白松用处不大，研究这些专业的知识他是肯定不行了。
　　人力有时尽，即便是爱因斯坦，也有很多地方是不如普通人的。
　　比如说……他中文没有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好！
　　王华东拐了一下白松，在本子上写了几句话，递给了白松。
　　“我看你刚刚讲课的时候愣了一下，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还是很了解白松的，每次白松一愣神，往往就是脑回路连接到了某个事情上，而这经常就能导致某个案子破获。
　　“你啥时候观察力这么敏锐了？”白松拿笔写在了本子上。
　　“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王华东接着写道：“什么事，方便说吗？”
　　“不着急。”白松写道：“我有一个想法需要验证，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个案子的破案契机，应该就有了。”


第四百零八章 人性的弱点
　　有的时候，白松可以如蛟龙出海，一击必胜，面对一些案子，他可以迅速冲上去，一瞬都不会停歇。
　　但是也有的时候，他可以遇到很大的事情也很冷静，尤其是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
　　作为公开课，白松从头听到尾，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急躁，课后还随着王华东一起请丁建国吃了个饭。
　　之所以要陪着，是因为王华东请客的时候怕尴尬，而且这样邀请，即便女生不答应，也不算尴尬。都是“助教”，工作餐嘛……
　　丁建国呢，倒是答应了两人，不过是在食堂吃的。
　　这就有点尴尬了，两人都没饭卡，请客的是……
　　……
　　不过，这算是开了个好头，用王华东的话说，这找到了下次请小姐姐吃饭的理由了。
　　分开之后，白松上了王华东的车，一坐上车，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秦支队的电话。
　　“秦支队，我有个想法，想验证一下。”白松直言。
　　“你等一下。”秦支队正在市里开会，直接就离开了会场。
　　过了差不多二十秒，秦支队道：“你说。”
　　“我想对现在扣押的关于田欢的那笔钱做一个化验。”
　　“化验？怎么化验？”秦支队有些疑惑，“这笔钱我们做了检验了，没什么违禁品。”
　　“每一张都检验了吗？”白松问道。
　　“那肯定没有，但是四队从六队还找了专业的缉毒犬。”秦支队不明白白松想说什么。
　　见白松不说话，秦支队补充了一句：“你有啥想法，只管说就好。”
　　“好”，白松也不怕唐突，直接道：“这一摞钱，尤其是最下面的几摞，我想化验一下纸张里是否含有剧毒物质。”
　　“有具体的毒物猜想吗？”秦支队冷静地说道，作为法医出身，他对于这方面的理解远超白松，自然也知道能缩小检测面的好处。
　　“肉毒杆菌毒素。”白松说出了猜想：“但具体是哪个株型我没有头绪。”
　　“肉毒杆菌毒素？”秦支队琢磨了一下，“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人送检刑科所。”
　　“谢谢秦支队，我和王华东也赶过去。”白松挂掉了电话。
　　……
　　关掉电话，王华东立刻调转车头，问都没问，就踏上了前往刑科所的路。
　　“为什么钱里会有毒？”王华东问道。
　　“我也不确定，只是猜测。”白松如实道。
　　“你从来没有做过无厘头的猜测，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作为专案成员，王华东无比渴望知道更多。
　　“我一直在策划一起关于田欢的完美犯罪。”白松看向了车窗外：“如何能让田欢因自己而死。”
　　“所以？”王华东还是没明白。
　　“你看过田欢的提讯录像吗？”白松问道。
　　“看过好几遍，我还参与过提讯，没发现什么问题。”王华东摇了摇头，开车也有些走神。
　　“你还记得，他翻笔录的时候，有个习惯吗？”白松问道。
　　“习惯？翻笔录能有什么习惯？”王华东拼命的回忆，不确定地说道，“他比较爱蘸唾沫？”
　　“对。”白松道：“他是南方人，在北方待着，多少会有些觉得干。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每次翻纸，都喜欢蘸唾沫，这习惯比一般人要强烈一些。上次和雷朝阳对比了一下，更是如此，要知道雷朝阳也是南方人。”
　　王华东更糊涂了，这有啥关系？
　　“你觉得，如果四月份的那次车祸，我死了，田欢任务完成了，他的计划是什么？”白松没有直接回答。
　　“跑呗，出国再说。”王华东脱口而出。
　　“这当然没错，但是这样的案子，跑了就安全了吗？”白松道：“政治犯很多国家不能引渡，但是如果杀了我，他去哪里也没人保护，早晚要被引渡回来。”
　　“所以”，白松肯定地说：“田欢自己其实不知道，如果他成功的完成了任务，那么他肯定活不下去，他后面的人连司机都不放过，怎么会放过他？所以，田欢一定会死，而且他的死因跟现有的线索有关，只是很难猜到。
　　按照常理来说，我们查获的这笔田欢招供出来的钱，如果田欢不说，我们是找不到的。
　　但是，在案件失利之后，田欢拿出来这笔钱一己之力把事情抗了起来。
　　也就是说，这笔钱是B计划的一部分。
　　可是，如果他得手了，执行A计划的时候，这笔钱他会怎么处理？
　　他肯定知道，飞机上出境是不能携带这么多现金的，但是他真的会放弃掉这么多钱吗？当然不可能。
　　这种时候，田欢肯定想私占这笔钱，而且他在天华市区没有亲人，这笔钱在这个时候他又不可能敢去银行兑换或者存入，那他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藏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以后如果他还有机会回国，或者他的家人朋友来天华市，还可以取走这笔钱。
　　而田欢他那么喜欢钱，肯定要数一数的，毕竟逃跑这种事情，机票还没买呢，没必要那么争分夺秒，他肯定会亲手把钱数一遍。
　　这些钱之前可能有上百万，但是最下面的这一些，从一开始的计划里就是不能花的，这是B计划的一部分。
　　所以，最下面的几摞钱里，如果有一些剧毒成分，喜欢蘸唾沫数钱的田欢就会死。
　　而且，这个毒发时间并不是瞬间，如果是肉毒杆菌毒素，一般要几个小时。
　　他数完钱，藏好，然后再离开，接着毒发身亡。
　　等他死了之后，我们连这笔钱、这些毒素的来源都找不到，因为是他自己藏的。
　　到时候再想破他死亡的案子，就真的难如登天了。”
　　“发霉的钱，他还会蘸唾沫吗？”王华东听的有些懵，这都能联系上啊。
　　“发霉的钱，对我们来说是证物，我们一定会使用手套，直至案件结束，这个钱也会送到人民银行进行置换。但是，对他来说，是钱。”白松撇了撇嘴：“你这种有钱人不懂的，实际上，100块钱掉入粪坑里，都会有很多人会想办法给弄出来，何况这么多钱？”


第四百零九章 ABC计划
　　王华东车开的很快，路上一直在琢磨白松的话。
　　对人性的理解，每个人都可以说几句，警察更是如此。
　　自己害死自己，司机案上就有所体现，在田欢这里，再次得到了体现。
　　又是自己杀自己！
　　王华东有些发毛，如果白松真的死于车祸，然后田欢又死于这个钱上的毒，这案子的线头在哪里？
　　要知道，现在的很多线索，其实是来自田欢以及后续雷朝阳的招供，但是如果田欢没有立刻被抓，对黑电台的安置肯定不会这么草率，也许就根本不会有雷朝阳再次出来的事情。
　　而且如果白松死了，可能也不会有人还盯着黑电台的事情如此上心，这个案子想破，那真的是一点眉目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王华东感觉到了心凉。
　　人性，真的这样吗？就如此经不起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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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毒杆菌，是一种革兰氏阳性厌氧杆菌，具有芽孢，全称为肉毒梭状芽孢杆菌。这是一种臭名昭著的致病菌，它本身无害，但其在厌氧环境中可产生毒素，即肉毒杆菌毒素，简称肉毒毒素。
　　肉毒毒素是目前发现的毒性最强的生物毒素之一。它到底有多毒呢？肉毒毒素比氰化钾还要毒上万倍。简单的说，1克肉毒毒素就可以放倒九百万人。
　　对，9000000人。
　　肉毒杆菌毒素的毒性，在所有已知的生物毒中，排名第二。
　　排名第一的，是肉毒杆菌毒素的H型，致死量在2纳克左右。
　　1克等于1000毫克等于1百万微克，等于十亿纳克。
　　十几克这东西，理论上能灭绝我们这个物种。与之相比，什么砒霜、二噁英，或者箭毒蛙、蓖麻毒素，都是弟弟中的弟弟。
　　2纳克，也就是几亿个分子而已，比你肉眼所能见到的任何灰尘都要小。
　　白松把这些给王华东做了科普，简直颠覆了王华东的三观。
　　“你的意思是，很多人用来除皱纹的这种肉毒杆菌针剂，用的就是这个东西？？？”王华东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印象里好像老妈还打过这个针？？？
　　“没错啊。”白松点了点头。
　　“扯犊子吧！那人不都……”王华东本来要说都死了，但是想到可能会波及老妈，没有说后面的事情。
　　“化学上有句很经典的话，叫离开剂量谈毒性，纯属于耍流氓。”白松道：“给人体注射的这个东西，稀释了不知道多少万倍，按照现在常规的医院使用的肉毒毒素，一次性注射50支以上才有危险。”
　　“50支？那岂不是也很危险？”听到白松这么说，王华东还是很担心。
　　“你这问题说的，感觉你是没上过学啊……我给你举个例子，一个人每天吃10克食盐没事，但是一次性吃50倍，也就是500克盐，那基本上会电解质紊乱，心跳过速直接死亡。”白松有些嫌弃地说道：“剂量不够，基本上没任何问题。”
　　“哦哦哦，那我就放心了”，王华东这才舒了一口气：“对了，这东西真的有效吗？”
　　“我刚刚讲课你没认真听啊……”白松更嫌弃王华东了：“肉毒杆菌毒素能够阻断神经肌肉释放乙酰胆碱，使得皱纹不再紧锁，能持续半年。甚至还有人提出能治疗脱发，这个我就不懂了。
　　但是，这东西到底不是好东西。因为有的人对这东西严重过敏，打了这个针出现医疗事故，毁容、面瘫的大有人在。上次王亮他们去湘南那次，去整容医院还遇到过不少人整容失败找医院闹事呢。”
　　“嗯，那我也得劝我妈三思一下……”王华东楠楠道。
　　走着神，车子很快的就开到了刑科所附近，支队那边的人还没过来，王华东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A计划，万一，这个田欢没有数钱，或者就没碰到毒物，没死，怎么办？”
　　“你这怎么回事？”白松看向王华东：“你这有喜欢的姑娘了，智商下降了？”
　　被白松吐槽了三四遍，王华东依然唯唯诺诺，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无他，技不如人啊……
　　不过白松这么一说，王华东还是缓了缓神，一拍脑门，“嗨，我傻了。这种事哪有百分之百的，如果田欢侥幸没死，估计会有其它的补救，在国外等着田欢了。虽然有些国家比较乱，但是能让田欢死在自己的手中，自然是最好。
　　如果没有，也无妨，对吧？”
　　“聪明”，白松赞许地说道：“就是这样。”
　　“那这么说，司机那里，也有后手吗？”王华东反应神速。
　　“这个……”白松一下子被问住了，是啊，司机那边，有后手吗？
　　如果安全带没有如约断开，如果司机没有飞出去，而是卡在了方向盘，如果司机没死，那怎么办？
　　“哈哈哈，笨蛋。”王华东终于找回了场子：“司机就算没死也没事，只要田欢死了不就还是连不上吗？司机才知道点什么？这个案子里最关键的点，终究是田欢啊。”
　　白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丝毫没有不开心：“但是，田欢不会立刻就死啊。这么说来的话，如果司机没死，司机被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起诉，然后司机扛不住压力，把田欢供了出来，田欢怎么办呢？他如果也面临着枪毙的压力，会不会招供出来后面的人呢？”
　　“嗯？”王华东刚刚兴奋起来的样子，被白松一说，一下子憋了回去：“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这后面的人怎么可能像你这样想的这么周全？”
　　白松没说话。他心里默认就是，后面的人，就是可以把这个事情想的那么周全！
　　“那我想不到了。”王华东认输了。
　　“其实很显然，这里面不仅仅是我们认为的A计划和B计划，还有一个C计划。一旦司机没死，那么，田欢就必须迅速转移，执行C计划。到时候，田欢被被迅速送到国外，然后在国外再想办法”，白松道：“涉及国外的事情，这个咱们没办法考虑，但是如此说来，这计划是行得通的。”
　　“脑袋疼，让我缓缓……”王华东揉了揉太阳穴。


第四百一十章 神嘴白大队
　　很快的，支队的车来了，来的人是李队。
　　单单从人员安排上，白松就看出来秦支队的重视和细心。
　　不仅安排了大队长亲自过来，而且还是和白松关系很不错且非常细心的李队。
　　“钱全带来了，秦支队说了，听你的安排。”李队也把车子停到了刑科所的门口，下了车便直接跟白松说道。
　　白松看了看李队一眼，“李队，虽然我不在您那里了，您可不能明目张胆地欺负我啊。”
　　“这是秦支队的安排。”李队笑眯眯地说道。
　　“别，我才疏学浅，难当大任”，自从白松担任副队长之后，和李队的关系更近了一些，说话也随意了很多。
　　见李队不为所动，白松没办法，上前求道：“我错了李队，我就一个想法，这边刑科所我也不熟悉，这事我办不了啊……”
　　“你不熟悉？”李队撇了白松一眼：“昨天晚上十点多，我还接到电话，说这边有个偷电动车电瓶的案子破了，有我们三队的功劳。我还以为咋回事，谁的手伸这么长，后来问了才知道，敢情你昨天还在这边当了一次福尔摩斯……”
　　“啊？”白松有些愣神：“这……我做的没错吧……”
　　“我说你有错了？”李队反问道。
　　额……
　　白松无话可说……心里碎碎念（我没错你说我干嘛！）
　　“这种好事情提前跟我说一声”，李队道：“你在外面这几个月吧，有些事你可能不清楚。这种事应该当成一阵风，吹进咱们分局。”
　　白松听李队这么一说，还真的有点似懂非懂。
　　“你懂就行了。”李队点了点头：“刑科所你应该昨天认识了不少人了吧？这事交给你处理，今天你就当我没来。”
　　也许王华东还听不明白这里的事情，白松可是听懂了。
　　人红是非多。
　　白松23岁任职副大队长，在讲究排资论辈的体制内还是属于一枝独秀的存在，本来他在这里的时候，每个周都有点战果，抓获多少多少嫌疑人。但是从他走了这两个月，可是一点点成绩都没有。
　　石某自杀案，白松把功劳全让给了王亮，虽然这活干的漂亮，但是在很多人眼里与白松并无关系。
　　再加上前段时间白松车被撞的这个事情，忙活了两个月，除了刚开始的一些战绩，也就抓了个雷朝阳。
　　只是，抓雷朝阳的这事，白松又把功劳让给了王华东和柳书元。
　　白松提讯雷朝阳的事情，也仅仅在刑侦支队内部知道，分局的其他支队、科室可是不知道。
　　因而，多多少少的，是有点不一样的声音的。
　　年轻本身有时候就是一种偏见。
　　李队肯定是觉得，白松应该把自己的一些事传一传，传到九河分局内部，这并不是为了说白松多么厉害，而是说马局长识人之能……
　　“李队，您别担心，等这个案子破了，一切都没问题。”白松也不希望自己最终辜负爱护自己的几个领导的期待。
　　“好。”李队满意的点了点头。
　　激情似火，沉稳如水。这小子，历练了这么久，已经成才了啊……
　　“对了，你今天提的这个什么肉什么菌的事情，秦支队说了，他可是在市局开会的时候给你夸了一顿，就看你揭晓谜底了。”李队语出惊人。
　　“说了！”白松吓了一跳！秦支队怎么会把这个事说出来呢？
　　这事谁敢提前立保证书啊！这就是一个猜想，概率很低！
　　“李队，我就是瞎说的！”白松追悔莫及：“我只是怀疑有这个可能，并不是说我已经有了足够证据啊！”
　　“秦支队说的，也不是外人。要知道你这个案子，涉及了民警。市局领导一直也很重视，他作为支队长，和负责刑侦的马局长一直压力很大”，李队长道：“你可能都不知道，这俩月，市局下了好几个问询的通知。”
　　“啊？”白松顿感压力山大。他这才知道，这段时间，这案子的压力一直都是领导给扛着，而且从未放松。
　　雷朝阳的招供，也仅仅是暂缓了一下压力，但是这只是扬汤止沸，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抓到后面的人。
　　“秦支队是个心思很细，话不多的人。”李队叹了口气：“今天去市局开会，你给他打了电话说了这个事，他下了会就跟领导说了，这说明他的压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嗯……”白松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虽然不总是表现出来，但是不可能有任何人比他压力更大，这一刻还是觉得很温暖。
　　“你也别太担心了。”李队看着白松紧绷的样子，又有些心疼：“你这个推理很有道理，也很符合这个案子背后的人的行为方式，即便不是你说的那个毒素，也可能有其他剧毒物质。秦支队还是很谨慎的，看得出来，他对你也很信任。”
　　“嗯！”白松用力地握了握拳。
　　白松提出有剧毒这个猜想，王华东可能猜不出来白松的想法，但是秦支队和李大队长可是很快的想明白了白松的这个推理的关键点。
　　这个猜想和头绪本身是最难的点，有些时候，一个案子的破局，就在一个特别特别小的东西上。
　　“交给我吧。”白松说道。
　　“好。”李队微微一笑，乐得清闲。
　　昨天白松在这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今天还有不少人聊着这个案子。尤其是有了确定的对象后，这个人昨天半夜就被抓了，经审讯确实是小偷本人，信息传回了刑科所，白松的这张嘴可就出名了。
　　九河分局有个刑警队长一眼看出嫌疑人是谁，并且说的神准！
　　一时间沦为热点话题。
　　现在是下午两点左右，午休之后，这个事也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小偷抓到了，这么多人也付出了贡献，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脸上有光。
　　虽然说主要的功劳不在大家的身上，但是，现在的情况，绝对比抓不到人要好的太多了。
　　因此，不知不觉的，白松在这里获得了一个“神嘴白队长”的称呼，也算是各位大佬抬爱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战意盎然
　　白松听了这称呼有点不乐意了，为什么不是神眼？
　　不过他也知道，“神眼”这种纯褒义的称号哪有那么容易得到。反倒是神嘴这种略带调侃的称呼比较易得。
　　这已经是难得的称呼了，人设这种事情，其实会迅速增加人的知名度，哪怕不那么准确。
　　白松今天来找人化验，就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大家都很客气。
　　“这能确定有肉毒杆菌毒素吗？”负责化验的张姐有些好奇：“这钱上面确实是发霉了，但是纸浆上怎么会有肉毒杆菌呢？”
　　“这也是推测，不能确定。”白松道：“如果没有，那么还请麻烦您帮忙看看是否有其他的剧毒物质，致死量在微克或者毫克级别的常见毒物。”
　　“这化验可能要刮下来一些钱上面的表层，不碍事吧？”张姐态度很好，细致地问道。
　　“不碍事不碍事，您这边怎么方便怎么来”，人家客气，白松就更客气了。
　　今天的化验，则显得格外顺利。
　　因为有定向的查询要求，很短的时间里就有了化验结果——这里面，确实是有一摞钱里检测出来了较高浓度的肉毒杆菌毒素！
　　肉毒杆菌这种细菌本身产生的毒素如果不经过人工富集，是达不到这个检测浓度的！
　　也就是说，这上面是人为的！
　　根据刑科所的鉴定结果，如果真的有人误服了一点这里面的物质，死亡时间可能会比常规的中毒要快，去医院都来不及。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化验室的张姐有些好奇：“这种浓度的，我还是第一次在实物上见到。”
　　“涉密案件，抱歉了张姐。”白松显得有些振奋。
　　“厉害，不愧为‘神嘴’队长。”张姐竖了竖大拇指：“你说是肉毒杆菌，还真的就是！”
　　“别别别……”白松不好意思：“不过，张姐，咱不开玩笑哈，这个案子可是真的涉密，这个事可不比昨天的电瓶的事情，您可不能跟任何人说。”
　　“行，报告你等会儿。”张姐也不问，她对白松印象也不错，作为检验员，各种案子见多了，涉及保密的问题，再八卦她也不会多问。
　　等报告的时间，李队第一时间把这事情给秦支队报告了一下。
　　汇报完，一行人暂时走到了院里，等待结果。
　　李队难得点了支烟。
　　他知道白松和王华东都不抽，但是还是给二人递了一支，理所当然地被二人婉拒了。
　　“白松，这个毒素的源头，你有什么想法吗？”李队吸了一口烟，问道。
　　“李队，您还记得我上次询问雷朝阳的那个地方吗？”白松声音不大，李队和王华东都听懂了。
　　李队颇有深意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
　　这些都是小线索。
　　包括这个毒物本身，也是小线索。
　　在外人看来，这个事情有啥意义？
　　也许很多人会问，发现这个毒物又有什么用处呢？
　　难不成毒物会说话？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但是在法律上以及证据学的角度，物证本身确实是会说话的。
　　这里面有两个最直观的思路。
　　第一，通过这个东西，去动摇田欢的忠诚和安心，让田欢知道，他后面那个所谓给他安排后路的人，其实最是除他而后快，他所忠诚的对象，根本不把他当人。
　　也许有人会说，田欢如果招供，岂不是给自己添罪？
　　当然是如此，可是田欢因为这个事，他也知道，公安局能查到这个毒，就能查到别的东西。也许田欢之前还觉得他后面的人算无遗策，没有任何漏洞，这一刻，他也会动摇。人都有缺点和漏洞这是必然的了。
　　这种时候田欢就面临两个选择，是坚决不说，到最后听天由命？还是配合全力配合警察，争取一个特大的立功表现？
　　这是其一。
　　白松并不会把一切的期待放在田欢身上。
　　其二就是查毒源。
　　这个，本来也是很难的事情。目前相关的毒物肯定是受管制的，很少有机构拥有合成和提纯相关物品的许可。
　　而且这东西几乎不可能是从合法的地方流出来的。
　　但是，目前有一个很明显的指向——健康医院。
　　关于健康医院到底是从事什么违法行为这一事情，白松一直有着怀疑。
　　到底是干嘛，还需要一个医院、一个实验室作为掩护？
　　这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就是这里从事的行为，一定是相关生物制药或者相关化学品生产，需要医院和实验室作为掩护，以便于车辆进出。第二就是这里面的利润足以令很多人疯狂。
　　对，是很多人，而不是几个人。这个犯罪链条上可以养活非常多的人！
　　上次左萍萍花了十几万整容，居然还没有整好，让白松颇感无语，女人为了美真的是什么都敢干啊……
　　整容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昂贵的东西。
　　很多几千几万一针的东西，真的不一定出自某个名字很好听的国家，而是国内不知道哪里的作坊。成本可能是几块钱。
　　如果说，真的相貌有缺陷或者非常迫切需要整形，也一定要去正规医院。
　　所谓正规医院，绝不仅仅是你们宿舍有三个人去了都说好的那个。
　　“你这事情，跟秦支队说了吗？”李队看白松不明说，知道这里面可能有别的事，就没继续往下问。
　　“他肯定知道”，白松看着飘散的烟雾：“说不定他现在正在和经侦总队的曹支队联系一起办案呢。”
　　“那敢情好啊！”王华东很高兴：“这么一来，你又可以回来办案了！”
　　李队瞅了王华东一眼，心道也就他自己不是四队队长，否则看自己的手下对自己不全心全意，反而盲从十队的一个副队长，肯定得气坏了。
　　不过，他也只是这么一说，白松，他太了解了，确实是有白松自己的个人魅力。
　　“嗯嗯，我也想亲自办这案子，哪怕只是让我去打杂。”白松看向了李队。
　　“你别看我。”李队掐灭了烟头：“这事我说了不算，你有事你可以直接跟马局长汇报，你们十队比较特殊，一把大队长也不主持工作。你有事和秦支队或者马局长说都行。”
　　“好！”白松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四百一十二章 我未曾踏过山巅
　　“近日，本市出现了多起黑电台、黑广播案，犯罪嫌疑人赵某、王某等人，在天北区多地安装可以侵占合法信道的电台设备，宣扬一些假冒伪劣的保健品……本台讯，天北市公安局将近期开展排查工作，对一些高层建筑进行地毯式排查……”
　　“据交警部门统计，近期酒后驾车、醉酒驾车的情况保持增长态势……”
　　……
　　行动伊始，健康医院的几位医生就被公安部门带走进行了询问。这部分医生主要是白松和柳书元曾接触过以及近期经了解没有任何问题的医生。
　　但凡是有本事靠医术谋生的医生们，几乎没有与医院同流合污的，因此这些人对医院的一些违法情况根本不了解。
　　这几位医生在医院待了这么久，多少也能察觉到一些，只是平时并不往这方面想，所以也没人发现任何问题。
　　但是经过几位医生的叙述，确实是确定了一些问题。
　　这医院的经营理念是有问题的，很大的问题，根本不符合正常医院的经营模式。
　　任何私立医院都是要赚钱的，这医院基本上不宣传，地点也不好，附近也没有居民区，医生们也都比较闲，这情况居然能发的起工资，也真的是比较邪门的存在了。
　　白松都觉得，医院通过黑电台宣传一下，以及开放十二楼作为休闲的地方，纯粹就是让这个地方人稍微多一点，看着有点人气。
　　事出其反必有妖，当被确定医院十三层有问题后，各部门很快做好了相关的准备。
　　根据市里的统一部署，虽然尚未掌握这个医院的情况，但是依然要彻底清查一遍。
　　公安部门以查黑电台为由要求到医院顶楼清查。
　　消防部门以消防协查为由要求检查医院。
　　食药监部门核查资质。
　　交警部门最近将开展交通大检查。
　　行动的主要部门是市治安总队和刑侦总队、经侦总队以及天北分局、九河分局，目前的总指挥是孙副总队长。
　　孙副总队长老神在在，这次的指挥显得格外轻松，事实上，他只负责挂名，具体的工作由现场各部门的领导负责。
　　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坐在这里喝茶，看今天有哪些人会把电话打到他这里。在他身边，是市某委的同志……
　　……
　　白松只身一人，直接走到了院长办公室。
　　提前掌握的情报也许对十三楼不甚了解，但是七层之下的结构还是很熟悉的，白松推门就进。
　　院长就坐在自己的桌子旁，神色自若地看着白松。
　　白松进了屋子，直接大大方方地走向前去，没有坐院长对面的椅子，而是坐在了沙发旁的茶几上面。
　　“五分钟前，我就看到你带了两个人来了。”院长丝毫不在意白松的行为：“两个月前，带人来的，也是你吧。”
　　“你这话说的，让我有点失望。”白松叹了口气。
　　院长想到了白松的好多种说法，但是唯独没有想到这个，一时间他没明白白松到底是什么意思。
　　院长沉默了。
　　事实上，白松到他屋里的时候，他就觉得今天的事情可能会偏离他的预想，但此时，面对白松，他还是觉得自己胜算颇大。
　　“陪你来的两个人，你让他们进来就行，不用在外面戒备什么。”院长接着道。
　　“他们各自去了别的屋子，这边就我一个人。”白松耸耸肩，丝毫不在意。
　　他现在的状态，完全可以感觉到这个院长的外强中干，这两个月的训练，让他对一些事情颇为自信。
　　“你现在回去，继续你的工作，继续你的仕途，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院长继续开口道：“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白松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轻轻地摆在了桌上。
　　他的动作让院长眼神一缩，他明白白松的意思！
　　时间不急不慢的度过，院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白松把手机屏幕打开给院长看了看：“我没关机。”
　　话已经摆在天窗上说了。
　　院长的意思，白松明白，无非就是“再过几分钟，就会有你的领导把电话打到你这里，让你撤离。”
　　而实际上，这个节骨眼上，不仅不可能有任何电话打到白松这里，而且，谁打电话，谁倒霉。
　　院长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但是还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我知道你是九河分局的队长，我这个屋也没有监控之类的东西。这个事，你走，不要过问，我可以给你意想不到的好处。”
　　“唉……”白松深深叹了口气。
　　“你不问问价格吗？”院长似乎没理会白松的叹息。
　　“一辆奥迪Q5，如何？”白松反问道。
　　“也不是不行。”院长面色一喜，可以谈就是好事。
　　白松头疼了……
　　“你知道我为啥叹息吗……”白松无奈地说道：“你居然对两个月前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
　　但凡是院长知道白松两个月前车子被撞这件事，也应该知道这里面有一种不可调和的矛盾，根本不可能去采用这么低下的手段尝试收买白松。
　　白松看到院长的这个表现，很失望，因为这情况很明显了……这院长知道的东西非常少。
　　从院长说完第一句话，白松就很失望了。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也许院长自己觉得他和他认识的人根本可以不把白松看在眼里，但对于白松来说，他从未把医院等，看作对手。
　　“你拿我开涮？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们三个人，今天一个也出不去？”院长色厉内荏，挥动着双手。
　　“那你信不信，我能让这个医院，所有人，一个都出不去？”白松摆摆手，丝毫不在意地道：“跟你说话费劲，你后面的人是谁，找个聪明人来和我说话。”
　　“年轻人，可莫要张狂，你还小，你不懂一些事。”院长感觉白松是个愣头青：“你官职不高，你不知道一些事情，很多事远超你的想象。”
　　“我未曾攀登过巅峰”，白松坐的很稳：“所以，我何惧跌落低谷。”
　　院长的手，开始抖了起来。


第四百一十三章 发现
　　院长，是被白松架着离开办公室的。
　　人有时候很强大，但是也有时候很弱小。
　　当发现自己所以倚仗的东西均为虚无缥缈之事，信念崩塌，就显得格外的弱小。
　　没有人知道，白松进入院长室后，长达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进行了哪些对话，但是，好多人都看到了，当白松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表情并不是很愉快。
　　很显然，院长并没有让白松满意。
　　院长以为白松带进来了两人，其实，今天行动开始之前，就已经混进来了十几个人，而在白松带了俩人进医院之后，陆陆续续地又进来了几十人。
　　白松知道，这个院长的屋子，其实是很危险的，他之所以强烈要求一个人进来，就是希望能获得一些更有用的线索，希望从一些细枝末节中找到这个医院后面的情况。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医院的问题已经像冰山一般露出了一角。越来越多的人进了医院，越来越多的问题被发现，而距离冰山整体被发现，已经不需要怀疑。
　　白松进了屋子伊始，就在观察和交流，想明白这个事情到底是有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但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白松一出来，就有两个人凑了过来，帮白松一起架住了院长。
　　院长已经瘫软了，两个人把他带走，白松带了一行数人到了12楼。
　　今天，这里的所有外人都已经请了出去。
　　院长有些精神恍惚，不提供钥匙，到了最后，他甚至已经说不出话了。
　　“白队。”几个天北分局的警察看到白松，纷纷打起了招呼。
　　“袁所。”白松也打起了招呼。
　　在这里的这位，是附近派出所的一把手袁所长，虽然职务比白松高，但是袁所一直很给白松面子，从来也没有做过什么指挥，反而和白松商量了起来。
　　“我已经和指挥部确定了，这个医院除了你谈的那个院长之外，其他有两个管理层，也都承认了十三楼非法制造假药、劣药的情况，只是能控制电梯的，只有院长一个人。”袁所道：“这个院长还是拒不配合吗？”
　　“额……”白松有点不好意思：“他可能是被我吓傻了，得缓缓……”
　　……
　　在场的好多人面面相觑，这个来自于九河分局的白队长，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这么牛的？人家好歹也是个院长、堂堂的犯罪团伙头目之一，居然被说傻了？
　　这下子，好多人看白松的脸色都变了。
　　袁所也有些无语，但是还是没有说别的，而是问道：“我联系了消防部门，这个楼道里的门，虽然是很结实，可是还是可以破拆的。”
　　这里的两个楼道门都非常坚固，白松第一次来就发现了，破拆难度很大。
　　“要不先让我们的人试试吧。”白松道：“能文尽量别武，主要是十三楼的情况不好说，万一有一些有毒有害的物质，破拆产生了额外的泄露就麻烦了，咱们的预案依然不能保证。”
　　“你的人？”袁所道：“需要跟领导汇报一下吗？”
　　“不用，已经在这里了，而且之前也谈过这个预案，就是咱们把电梯的程序改回来。”白松道：“袁所你看可以吗？”
　　“这当然可以啊。”袁所颇为惊奇：“没想到您那边还有这个技术条件？”
　　“试试吧。”白松也不敢托大，把王亮叫了过来。
　　这一次，九河分局精锐尽出了。
　　在白松和院长交流的那一刻起，很多人就开始了对这个医院的排查，均未发现有什么问题，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集中在7层以上的某个未开放楼层了。
　　王亮把电梯连接上了电脑，为了这次行动，王亮提前就下载了这个电梯里的控制程序，因此王亮对这个情况也是有一定的信心。
　　王亮有些激动，这一定是个很大的案子，白松的这个安排，给了他大显身手的机会啊……
　　电梯的程序非常简单，王亮连接好了之后，几经调试，就发现这里面连加密都没有，估计就是找电梯厂商改了最基本的程序，因此这个事情非常非常简单。
　　恢复出厂设置即可。
　　这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技术，初中毕业就会，但是发现这个问题还是需要一定的水准的，在外人看来，这个九河分局的小伙子，用了短短不到5分钟，就把四台电梯就搞定了，着实是高手，黑客水准啊！
　　四部电梯，一行超过30人，同时乘坐电梯，同时到达十三楼。
　　这个方案也是指挥部定下的，每个人都带了防毒面具和手套，每个电梯里也都配备了好几只枪械，为了面对不同的情况出现。
　　四扇电梯门同时打开，眼前这一幕让所有人都非常震惊，但是似乎又有些理所当然。
　　十几个身穿医生衣服的人，各自搬了椅子，坐在了电梯口，此时，正在准备束手就擒。
　　这里灯光很明亮，但是所有的玻璃都被封住了，里面的光线无法透到外面去，数条科技水平很高的生产线现在也全部停了下来。
　　“你们谁是头头？”袁所长一脸严肃，看着这里的人：“这是你们所有人吗？”
　　一个年龄有70多岁的老头颤巍巍的站了出来：“这是我们所有人，我们……自首。”
　　“这也能算是自首？”袁所长道：“被堵在这里，能算自首吗？”
　　“我们出不去啊……”几个年轻的男人急了：“一个小时前我就说去自首了！”
　　在场的警察都笑了，纷纷上前，把这些人一个个地上了手铐，如果这也能算是自首，那么天底下所有被抓的都算了！
　　……
　　白松倒是很客气，把岁数最大的那个叫了过来：“这里面的东西，哪些是有危险性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给我讲一下？”
　　……
　　现场没有任何人乱动，这里的战果，非常惊人！
　　在场的人，第一时间把这里的情况全部汇报给了上级，引起了剧烈的震动！
　　这个事情，明天，不，今晚，绝对能上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第四百一十四章 风雨之后
　　这一起行动从正式开始，就满城风雨。
　　从开始到结束，一共持续了两天，不仅仅是医院本身，就连与这里合作的几个其他的黑分包点、中转站以及司机、车辆，全部入网。除此之外，一家小规模的药企也因此停业，这家药企同样涉嫌生产假药。
　　白松等人发现十三楼的情况之后，这信息像插了翅膀一般，层层汇报，最终到了哪里白松也不知道。
　　这里的发现其实是符合白松的预计的，但是对于很多没心理准备的人来说，还是过于震撼了。
　　经初步核算，这个假药生产基地，每天的非法经营所得都在七位数以上，因缺乏足够的监管，或者说监管本身就有问题，这里的生产从医院建设之初就已经开始了，总涉案金额达到十位数。
　　有这样的一个基地支撑，医院估计一个病人都没有照样可以轻松养活这么多的医生和护士。
　　两千多平米的这一层，一共有两间专业的实验室，在这边从事药品生产的，不乏一些名校的高材生，但更多的就是普通人，负责设备的看护和使用，吃住都在医院里。
　　这里不负责研发，只负责一些成品生产线的培养，而经过测算，田欢的钱里面的肉毒杆菌毒素，就来自于这个基地。除此之外，很多类似于玻尿酸等常见的美容、整容类的药物都是来自于这里。
　　但是问题比较大的是，这个基地生产的肉毒杆菌毒素，并不是包装好成小瓶，这里地方比较小，对于此类药品并不分装，而是培养出一定程度的菌落并富集之后，就把这些毒素一起放入大一点的瓶子里统一送出，然后在那个小药厂进行稀释、生产。
　　也就是说，这里送出去的东西，相当一部分，具有很强的毒性，一旦运输的车子出现车祸，这后果之严重，简直不堪设想。
　　天北区一些部门失察的错误是跑不掉了，食药监部门更是如此。但是这都并不是最重要的，毕竟还是在没有产生重大事故之前发现了。
　　……
　　“你怎么不去开会？”于政委从三队的办公室里找到了白松，“那边都等你呢。”
　　“政委，这么大事，我就不去了。”白松摇摇头：“有市里的领导在呢。”
　　“你不去怎么行？这个事情是你发现的，功劳最大的就是你，你怎么能不去？”于政委有些很铁不成钢：“新闻发布会还有一个小时，你快点把衣服换好。”
　　见白松还有些话要说，于政委面色一板：“这是命令。”
　　白松知道躲不过，慢腾腾的起身，“政委，我衣服没有放在这边。”
　　“在哪？我派车送你去。”于政委不管白松说什么都不给他机会，直接道。
　　……
　　还是躲不掉……
　　……
　　白松觉得这像是捡了一份功劳，所以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但是其他人不这么认为，无论如何这都是九河分局的荣誉，即便这个案子案发地点在天北分局。
　　而事实上，自从院长办公室出来，他就有些情绪上的低沉，好几个人问过他怎么回事，他也没多说。
　　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白松被交代了一番，坐在了主席台的一侧。
　　之所以这么快的举行发布会，主要就是因为牵扯面实在是太广，不仅本地的媒体对这个事情比较关注，就连天华市上一级的媒体和好多家外省的平级媒体都对这个事情表示了极大的关注。
　　而且这个问题之所以严重，体现在没有被监管。很多生产假药的公司本身也是正式注册的公司，后利用自己的生产线和一些优势生产没有许可的药物，但是本案完全是“黑窝点”，完全不可控。
　　而且与这个地方合作的小药厂，也有一部分车间在地下，也存在类似问题。
　　虽然白松没什么精神头，但是还是保持着最好的精神状态度过了整个发布会全程。
　　在一个一定会被问到的“怎么发现的”这一问题上，白松按照于政委的吩咐，一字不拉地、圆滑而不失风度的讲述了一下。
　　白松讲完，全程就踏踏实实地坐着，一动也不动，当起了吉祥物。
　　发布会并不长，因为案子还有很多东西待办、待处理、待统计，会后大家都迅速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白松走了出去，看到了马局长，刚刚要过去，马局长一下子把目光转移到了白松旁边的一个人。
　　顺着马局长的目光，白松看到一个肩抗一麦两星的领导向他走来，连忙给马局长打了个眼神求救。
　　他不认识啊……
　　马局长紧赶两步，主动给这位领导打了招呼：“王区长好。”
　　白松一听，立马也打了招呼。然后马局长给白松介绍了一下，这位是天北分局的一把手，王区长。
　　王区长为天北区副区长，兼公安局长，和九河分局的殷局长是一样的。一般这种情况，内部的人都称呼局长，外人都称呼区长。
　　“白队长你好啊。”王局长主动伸手。
　　白松受宠若惊，立马伸手和领导握了握手。
　　“说起来，我是来感谢你的。”王区长心情不错：“要不是你帮我们找到这个隐患，哪天要是真的出现了问题，我难辞其咎啊。”
　　跟领导说话，永远不能只理解这句话本身的意思，白松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王局，这事是我运气好，而且咱们那边的柳书元也做了很大的贡献，后面更是有你们这么多领导的支持，不然凭借我一人之力，说不定进去都出不来了。”
　　白松换了称呼，也是想拉近一点关系。
　　“小柳啊，我知道他。”王局点了点头，笑眯眯的道：“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这世界总归是你们的。”
　　领导都很忙，说完，跟马局长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白松这才呼出一口气，领导那么多，他不可能都认识的过来，而且他也不需要搞好每个人的关系，但是……绝对不能得罪……
　　马局长听到白松这么说，也很满意，心情格外的愉悦。


第四百一十五章 突发奇想，并案侦查
　　“你这两天，具体是怎么回事？”马局长把白松叫到了一个角落，问道。
　　虽然是在市局，但是认识马东来的人依然很多，他想跟白松聊聊，还是得躲一躲。
　　当然，白松现在知名度更高一些，不熟悉他的人虽然不会和他打招呼，但是总归是会多看他几眼，以至于二人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我没事，马局长您不用担心。”白松说完，知道这样搪塞不了马局长，接着道：“就是有点灰心。”
　　“是因为没有找到奉一泠的线索吗？”马东来对白松的理解比白松的大部分朋友都更深刻一些。
　　“嗯，是这样。”跟马局长聊天，白松丝毫也不避讳什么：“这个案子，已经很大了，牵扯的人和事也非常多，但是即便是那个院长，居然也不怎么了解后面的人的情况，这让我很是无奈。”
　　“别灰心，这才哪跟哪，不过这个案子本身的事情，就够把所有对你有意见的声音，都全部清除掉了。”马局长见惯了那么多案子，对他来说，案子本身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能培养几个合格的后辈才更有用，毕竟这些后辈可以解决无数个案子。
　　“嗯，谢谢马局长。”白松这么一听也是很高兴，毕竟他也知道之前的一些言语，对马局长都有着不好的影响，这般能解决这个问题，也算是没了一段心事。
　　“没事，慢慢来”，马东来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白松的欣赏，这些年遇到的这么多后辈，白松是他见过最特殊的一个了，“你还很年轻，别背负那么大的压力，平时放轻松一点，这个事，我肯定会报给市局，给你申请一个一等功。”
　　“一等功？”纵使白松天天口口声声说自己不那么在乎这些东西，但是听到马局长这么一说，还是呼吸有些急促了起来。根据相关规定，获得记一等功以上奖励的个人，可以按照有关规定提前晋升警衔！
　　“申请归申请”，马东来一乐，他看着白松闷闷不乐的样子已经好几天了，不拿出点真正的大杀器，还真是没法把这个执拗的白松给转过弯来，这句话一说，白松立刻就变得有些难以抑制的兴奋，这让他颇为欣慰，但还是实话实说：“这虽然可以由市局办理记一等功事宜，但是需要市局的上级批准，这事情可没这么简单。不过，能参与申报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荣誉，你明白吗？”
　　其实白松还是小看了这件事了。毕竟上级的媒体都来了，而且如果是小事的话，王区长也不可能单独过来跟他聊上几句。
　　白松兴奋的感觉稍减：“嗯嗯，我会继续努力的。”
　　“好。”马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一点，你最大的优点就是遇事冷静，而且很多事能触类旁通，切不可因为这个事情，就不冷静了。”
　　白松凛然，这才发现自己还真的是不冷静了……他感激地看了看马局长：“马局长，咱们一起分析一下这个案子吧。”
　　“好啊，当然可以。”
　　“您说，为什么这个后面的人，会与这个医院的联系这么少？以至于咱们都查不到背后的东西？如果不是我对这个院长有一定的了解，我甚至怀疑，这个院长真的是医院假药案的真正主使了。”白松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嗯，这种情况确实是很少见，我也看了这个案子里的报告了，我很直观的可以看得出来，这里面的头目，刚开始可能还比较在意这里，但是近几年，丝毫都不在意这里的发展了，这个院长从中获利数千万，后面的人也没有管。”马局长道：“这情况在常规犯罪中非常少见。”
　　“如果是后面的人，真的是奉一泠，这个事情还可以解释，应该是她并不想抛头露面，所以后来就身居二线了。”白松道：“但是，马局长，你说，这里面超过10亿的利润，她居然可以不那么在意，这真的可能吗？”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马东来对这个事情倒不纠结，“我记得你们那个经侦总队的专案，涉案金额现在已经快统计到300亿了，主犯不是早就跑了吗？”
　　白松一直也没过过什么有钱人的生活，包括生活工作中遇到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为了一点点钱四处奔波或者铤而走险的白松见的很多，但是，对于有的人来说，钱本身真的已经不重要了吗？
　　“这境界……有几个人能达到啊……”白松叹了口气，作为一个穷得车都买不起的人，让他去体会十个亿都无所谓的人的心态，这怎么可能啊。
　　“确实是，事实上，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人。”马局长丝毫不介意和白松说实话：“可能我见识的也比较少吧。”
　　“您也第一次见？”白松喃喃道，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马东来看了白松的眼神，忙道：“你有想法，就说出来。”
　　“这种事，可能根本就是单独的个例。”白松道。
　　马东来眼神微微一缩，“你的意思是说，这两个人，可能是一个人？”
　　“对！”白松微微颤抖：“就是一个人！”
　　马局长看着白松的眼神，道：“给我讲讲这个人。”
　　白松曾经给几十个人取过笔录，对于笛卡金融案里的主犯“怡师”的了解还是很深刻的，现在逐渐地把两个人形象融为一体，确实是高度吻合！
　　怪不得身为一个“男性”，“怡师”会显得那么清心寡欲，看来这性别根本就不对，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女的！
　　没有任何一个人，比白松更了解怡师。他曾经用几个周的时间，把每一个和“怡师”接触过的人都细致地聊过。
　　而也没有几个人比白松更了解奉一泠，这可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对手。
　　白松此时哪还顾得什么保密不保密的，把自己对“怡师”的所有的理解，都不带任何主观色彩地跟马局长说了一下，然后就不再表达自己的看法。
　　马局长沉思了几秒，“你先回队里吧，我给殷局长汇报一下这个情况。”


第四百一十六章 新专案组
　　这段时间里，健康医院的情况得到了彻查，相关涉案涉其他问题的人员纷纷落网接受调查，引起了剧烈的震动。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有时候一些自以为自己很强大的人会把自己看做一座大山，可以拦得住车轮，或者至少可以让车轮让路。
　　而实际上，车轮之大，璨若星河，一些人只是螂臂挡车，自己跳进了深潭，连一朵水花都没有。
　　就在所有人的关注点都放在了医院的案子上时，九河分局悄无声息地与经侦总队成立了联合专案组，共同侦办笛卡金融案。
　　因涉及保密问题，专案组的地点被定在了经侦总队，九河分局委派了包括白松在内的四人借调到经侦总队来负责这个案件。
　　白松是队长，还有王亮和王华东，除此之外，还有三木大街派出所的一个年轻警察，叫任旭，是天华大学毕业的学生，走的社会招考，二月份入警，刚刚完成两个月的培训加入公安队伍，见习警察。
　　因为王华东已经离开三木大街派出所有一段时间了，所以任旭大家也都不认识。
　　白松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有时候派出所借调人，就是找他这样的新人，因此这次从派出所出来一个新人，他也是见怪不怪。
　　四人小组以白松为首，曹支队专门给白松等人安排了一辆车和一间房屋，有两个上下铺。
　　“白队，我早就听说你了！”任旭看到白松莫名有些激动：“我听好几个人都说过你，说你是九河分局最年轻的队长，破案专家啊。”
　　“他们还说什么了？”白松一听有人夸他，立刻饶有兴趣的继续问道。
　　“还说你这是当局长的苗子，深得马局长真传，目光如炬！”任旭说的很激动。
　　“还有吗？”
　　“还说……”任旭往后撤了一步，心道也没听说这个队长脸皮这么厚啊……“还说咱们分局好几个大案都是你破的！很厉害！”
　　白松满意的点了点头：“没事，你继续说，我在听。”
　　王亮和王华东都无语了……白松最近这是咋了？哪来的这个恶趣味啊……王亮不由得打断了白松的话，客气地说道：“你丫最近几天这是咋了？”
　　“啥事这么高兴？”王华东也有点无语，白松这样子还真的少见：“这几天怎么这么高兴了？不就是破了个医院的案子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了个二等功了呢！”
　　“呵呵……我看他的样子是得了个一等功。”王亮嘲讽道，接着身形一愣，缓缓转身，盯着白松道：“你他妈不会是真的能有个一等功吧？”
　　“我啥也没说啊……”白松显得有些委屈：“我是那种人吗？”
　　王亮和王华东重重的点了点头。
　　白松叹了口气，在萌新面前的形象基本上崩了一半了……
　　……
　　不过话说回来，白松心情真的很不错。忙了这么久，终于发现了奉一泠的最新动向，这可是父亲这么多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也就是说，关于奉一泠的线索，一下子从近二十年前，追到了一年之前。
　　现在的关于奉一泠与“怡师”是同一个人的说法基本上是大家的共识了，虽然没有很明确的证据，但是大家都对这个案子有着比较深的了解，所以才促成了联合专案组的成立。
　　不过，猜想毕竟是猜想，不然也不会只派他们四个人过来参与专案。
　　白松对这个奉一泠的理解，她已经蜕变的很厉害了。当一个人20岁的时候就能在江湖八大门中展露头角的时候，再给她20年，往往所求已经超脱。
　　钱？
　　多么低级的东西……
　　奉一泠这些年来，手段越来越高，早已脱离了低级趣味。
　　健康医院，十几亿的收入，说撤就撤。
　　笛卡金融案，早在“创业”中期就不再出现，数百亿的资金丝毫不在意。
　　当然，白松认为，她并不是真的有比数百亿还多的钱，但是她一定很有钱，甚至可能已经洗白成某个正经行业的老板。
　　正因为如此，有些违法的行为，一旦开始大火、能赚到很多钱之后，她一定是拼命地想降低存在感，防止以后被抓。
　　这就是明显的犯罪有瘾……
　　但是，过于优秀的犯罪者，就像纸里的火苗。除非彻底熄灭，否则谁也拦不住他的露头。
　　如果一直降低存在，火苗特别小呢？
　　那要么氧气耗尽而亡，要么给纸包扣个洞。
　　而这个小洞，终究会漏光。
　　……
　　四人到这边的事情，除了曹支队等几人知道他们是负责另一起案件的，其他人都以为是来帮忙弄笛卡金融案。
　　经总这边每个月都有不少人借调来，也有不少人借调走，这并不是什么显眼的事情。
　　在这边时间久了，加上乔师傅徒弟这个身份，白松已经混的很熟悉了。前段时间处理了健康医院的这个案子，更是让他在这边也有了一定的名气了。
　　大家刚刚安顿好，内勤就跑了过来，主动给三个人办理了饭卡，这跟白松第一天到这里的情况有着天壤之别。
　　“以后有啥事给我打电话就成，不用什么事都麻烦白队长。”内勤嘿嘿一笑，跟白松打了个招呼，给几个人留下了自己的号码就走了。
　　“这边人都不错啊……”王亮道。
　　“还行吧。”白松没有给几人多说什么：“在这边得注意点自己的行为举止，这边领导多，还是谨慎一点。”
　　“嗯嗯”，任旭点了点头，他第一次离开派出所，平时去分局都感觉有压力，在这边更是有些担心，人在这种情况往往都需要一个主心骨。
　　白松刚刚那样子颇给了任旭一种很不靠谱的样子，倒是他这么板着脸说一下纪律，让他心里安定了一些。
　　“对了，任旭，你大学是学什么专业的？”白松有些好奇，天华大学他最近可是常去了。
　　“我是学历史的。”任旭怕自己被小瞧：“不过，在学校的时候，我也是侦探社的人，对警察很向往的！”
　　“侦探社？”王华东立刻来了精神：“我有点事……得问问你……”


第四百一十七章 准备会见
　　王华东从任旭这里侧面了解了一下丁建国的一些事情，心满意足，四人的关系迅速拉近。
　　“田欢的提讯，你昨天在那边参与了，感觉如何？”聊了几句工作外的话，白松接着问起了这事情。
　　田欢的提讯他还是得回避一下，录像和笔录他都看了，这还是想和王华东聊聊现场的感觉。
　　“别提了，这个田欢油盐不进，估计是觉得我们在诈他。”王华东摇了摇头：“不过，他其实也心虚了，情绪波动挺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心理防线能破。”
　　“你觉得他情绪波动大的原因是怕我们找到他杀司机的证据，还是怕我们抓到奉一泠，他的事全部暴露？”白松感觉自己看视频没办法体会到田欢的真正情绪。
　　“嗯……”王华东仔细的想了想：“我感觉都不是。”
　　白松没有打断王华东的话，静静的等他继续说。
　　“我感觉……他好像是一种信仰动摇的状态？”王华东不太确定的说。
　　“信仰崩塌？”白松问道：“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挺有道理，我昨天看他的情绪变化，主要也是在我们跟他说他可能面临极刑的时候，那状态不像是害怕，而是你说的这个样子。”
　　“不不不，不是崩塌，是动摇。”王华东有点肯定地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能确定了。对，就是那一刻，他的不知道什么的信仰动摇了。”
　　“嗯……”白松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田欢有什么信仰，白松只会觉得是钱。但是，也不能排除他对奉一泠也存在一些特殊的情愫。
　　这种情愫不会是爱，因为他俩差距太大，而且奉一泠这些年外显的样子是男人的模样，白松感觉更有可能是一种思维上的控制。
　　这也是白松曾学过的一个东西。
　　这些年，有一个词汇比较火，叫“搭讪艺术家”，英文名叫Pick up artist，简称PUA。
　　这是一种通过建立自我完美形象、贬低另一方，从而形成心里控制和对方的服从状态，进而完成自己的某些目的的一种情况，很多人受控了还不自知，甚至拼命的自己借钱、借网贷来满足另一方。
　　恋爱是平等的，虽然可以付出，但是如果对方不爱你，一些事确实是也没必要。
　　而奉一泠，显然比一些为了骗钱骗色的“搭讪艺术家”要高级很多，有些常人理解不了的东西，真的可能发生在奉一泠身上。
　　“那就是还得继续烧把火，让他信仰再动摇动摇。”白松道。
　　“这有点难吧？”王亮看俩人聊了半天，这事他也算是比较了解的。
　　“是啊，奉一泠都想弄死他了，他居然还在想着奉一泠，这老头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王华东吐槽道。
　　“那倒不可能”，白松道：“我有个办法，有些话从我们嘴里说出来，田欢可能不信，他总觉得我们在诈他，所以还是抱着什么期望值呢。”
　　“那除了我们”，王亮插了一句话：“还有其他人能和田欢对话吗？”
　　“有啊，他的律师。”王华东倒是明白白松想说什么，“但是，他的律师我们是不能随便见、也不能随便聊的，这是规定。”
　　“你们不能，我能啊……”白松道。
　　“你能？你会被回避的……”王华东说了一半，突然想起来了：“我日，我忘了，你是本案被害人之一，本身就是应该回避的，而且这个律师之前还找过你，希望你能对田欢的所作所为谅解。”
　　王华东越说越兴奋：“对啊，你完全可以找他的律师谈谈，反正律师也有查证权，一些事情让律师知道完全没什么问题……”
　　“嗯，我也正想有机会跟他的律师聊聊，一方面是我得通过他的律师，去故意传递给田欢一些信息，而且是正确的信息；第二，我也可以去和他的律师谈谈价格，我看看能不能旁敲侧击一下，这个田欢是不是还有别的地方有钱？”白松道。
　　“可行……就是你别小看律师，可别被发现什么……”王华东有些担忧，他总觉得白松这么做有点冒险了。
　　“他？”王亮为律师打抱不平了，“那律师要知道白松是什么智商，并且如果知道白松司法考试差点比分数线高出来一百分……”
　　“也对……”王华东接着开始为律师担忧起来。
　　任旭在旁边听着，一脸的小星星。
　　队长大佬果然恐怖如斯！
　　之前那么遵照回避制度去回避，原来还有如此的高瞻远瞩之意吗？
　　任旭就差喊666了！
　　在派出所的两个月，哪里接触过这样的案子啊！
　　且不说这后面的奉一泠，就单单是已经被抓的田欢，就已经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了！
　　这可比起学校里，设计几个密室推测凶手是谁要好玩多了！
　　作案技巧和设计密室什么的，总归是“做题”，有人出了题，然后现在大家做题。
　　最为明显的案子就是王枫盗窃黄金案，玩的是技巧和科学。
　　当然，也有人性。比如说在泥土里发现了钻石，就会让人觉得泥土里没有黄金了。
　　但是，现实中可不只是做题。人性之复杂，远非小说可比。
　　“那下一步就是等你联系那个律师吗？”王亮问道。
　　“并不是啊，不能这么快，显得很被动，估计这些天田欢会主动找他的律师，在这个事情之后，他的律师应该会尝试联系我。”白松说的比较肯定，因为律师想在这个案子里有所作为，最好的办法还是取得白松的谅解，白松道：“在此之前，你们还得好好看看案卷，熟悉一下这个案子。”
　　“嗯嗯”，任旭点头如捣蒜。
　　初来新地点，任旭是最紧张的一个。在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模仿经验丰富的人，总是没错的。
　　“你要这么说，这段时间你干嘛？”王亮突然问道。
　　“我？”白松道：“我等律师找我啊。”
　　“啊？那这期间呢？”王亮有些无语。
　　“锻炼身体啊……”白松理所当然地道，毕竟乔师傅马上就回来了。
　　“让我们天天看卷，你锻炼身体？？？”王亮一脸问号。


第四百一十八章 博弈1
　　并没有出乎白松的意料，没过几天，田欢的律师想了很大的办法，联系到了白松。
　　这都快让白松有些着急了，甚至想帮帮这律师！
　　联系上白松都这么难，这能力有些堪忧啊……
　　……
　　白松“很不情愿”地见了田欢的律师。
　　电话联系上之后，白松和律师在一家意大利风格的咖啡厅见了面，这家店比较僻静，客人不多，因此服务更为周到一些。
　　这个律师的信息白松早就看到了，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做过一定的了解，是个有十年工作经验的女律师。
　　看照片没什么感觉，但是真人还是挺有气质的，一看就是个很知性的成功女士。
　　“您好，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想约您可真的是不容易，您喝什么？”女律师来的比较晚，看到白松表达了一些歉意。
　　事实上，她已经比约定时间来的早了半个小时，只是没想到白松居然已经到了，这让她有些被打乱节奏的感觉。
　　“你点你的就行，我自己的我点完了。”白松没有多说什么。
　　律师面色稍霁，略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接着叫了侍者过来点了杯咖啡：“一杯coffee latte。”（拿铁）
　　从点咖啡的情况来看，这位律师应该也是小资人士了。毕竟白松点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问：“你们这儿最便宜的……”
　　……
　　“嗯，您好，我今天约您来的目的您应该也知道了，咱们开门见山，对于您这次的伤害，我们这边也深感歉意，我想听听您的想法。”律师把手机放到了桌面上。
　　“我没有感觉到你的诚意。”白松随口道，他并不想这么快被摸到底线。
　　这会儿，侍者给白松端过来了一杯黑乎乎的东西，他也不喝，就摆在桌上。
　　“不不不，我们很有诚意。”等侍者走开，律师跟白松说道。
　　作为辩护律师，她并不是代表自己。
　　“那你为什么要在包里放录音设备呢？”白松没有看她的手机，指了指她的包。
　　从她对包的位置的调整，和那种若有若无的关注，白松早就看出了问题。
　　律师指了指自己的手机，似乎想缓和这个尴尬，接着看白松径直指着她的包，让她很是难堪。打开也不是，不打开也不是。
　　白松肯定是说对了，但是她不可能承认，否则后续没办法聊下去了。
　　这会儿侍者送来了她的咖啡，这律师经验也极为丰富，直接道：“既然白队长不那么相信我的诚意，我解释也是徒然，那就把包拿开好了。”
　　接着，律师叫过侍者，示意他把自己的包放到远离这里的位置，从而证明自己的诚意。
　　这律师很是聪明，这么一来，缓解了尴尬，有了继续聊下去的可能。甚至她还主动把手机给白松打开看了一眼，示意自己的手机没有录音。
　　白松自然明白手机没有录音，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对她的这个选择表示满意。
　　而对律师来说，这也是无奈之举，她包里有不少东西很重要，但是好在这个咖啡厅是她找的，档次也比较高，侍者肯定会妥善保存她的包。
　　“上次我们提出的那个补偿金，您这边还满意吗？”律师显得有些洒脱，丝毫没有任何不开心，脸色依然保持职业化的笑容。
　　“补偿金？”白松轻声疑问，但是没有在这个点上和她纠结，“你这边最多能给多少钱？”
　　“白队还真是直接，我考虑过，你的车子就算市价40万，我们这边补偿您80万元，你看如何？”律师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便签本和笔。
　　白松的车值不了40万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是她故意这么说，算是为了让白松高兴一些，若不是白松不可能和解，这条件确实是让人心动。
　　“你也知道，田欢的钱和一些固定资产都被冻结了，他用什么给我钱呢？”白松把皮球推了回去。
　　“是这样，您也知道，我的当事人有一处房产是多年前购置的，来源也并非非法，这处房产虽然被冻结，但是我们已经申请了解除冻结。等案件侦查阶段结束，进入审查起诉阶段，这处房产如果被解除冻结，我的当事人会委托我卖掉这处房产，把钱给您。”律师拿出本子，刷刷刷地算了几笔：“根据现在的房价，这房产至少能价值市场价240万。”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能立刻拿到钱吗？”白松面色一皱，显得有些不耐烦。
　　“您大可不必着急，我们的协议可以去公证处做公证的。”律师显得很专业：“您大可放心，这房子的冻结您是清楚地，价格您也明白，即便房价怎么跌，也不可能跌到100万以下。”
　　“你的意思是，一个正在被公安部门因涉嫌故意杀人案冻结的房产，你一个辩护律师，可以有权力去公证处以及房管局，以这个房屋的不动产所有权的价值为标的，签订出一份合法的公证书吗？”白松声音不大，但是说的很清晰。
　　女律师深深地看了白松一眼，随即喝了口咖啡，微微起身：“您等一下，我去包里拿一份协议过来，当然，你可以跟着我，以便确认我没有从包里取出什么所谓‘录音设备’，可以吧？”
　　“不急不急。”听到这里，本来板着脸的白松一下子露出了笑容：“坐坐坐，我当然相信你，你和我先聊聊，我听听。”
　　“好。”律师点了点头，轻轻坐下，屁股却没有坐实：“是这样的，我的当事人在国外有一笔合法资产，虽然转回来有一定的难度，但是只要您这边同意签字，我可以做主，跟您做这个选择，先去把这笔钱取回来，然后您可以看到钱再签谅解书。”
　　“哦？”白松饶有兴趣地问道：“那我岂不是可以狮子大开口了？”
　　“白队长，他并没有那么多的钱，这已经很有诚意了。”律师咬了咬牙，有些许焦虑。
　　“那行，我再考虑考虑。”白松话锋一转：“不过有个事情，我还是得跟你说。”


第四百一十九章 博弈2
　　律师有些不大舒服了，她的包里很多东西价值很高，离开自己的时间有点长，她有些不放心，但只能踏踏实实地在这里听白松讲。
　　“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告诉田欢，他其实想减刑，关键问题其实不在我这里，而是如实坦白”，白松心里算了算时间，“我当然也会回去好好考虑这个事情，但是他更应该好好考虑，不然一些事败露，吃枪子可就不好了……”
　　律师第一次打断了白松的话：“白队长，您说的这个问题，是办案机关应该考虑的。作为律师，我维护的是我的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我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即可。再者，您现在的身份并不应该说这个话，这应该是其他的警察跟我说的。”
　　言外之意，白松是被回避的非办案人员，别掺和别的，只谈钱就好。
　　“哈哈，也对也对。”白松打了个哈哈，看律师有些不耐烦了，他知道，可能下一秒律师就会站起来准备离开，于是自己先起身，道：“我有点事先走了，你慢慢喝。”
　　说着话，白松还是不紧不慢，端起了杯子，慢慢地喝完了自己的咖啡。
　　出于礼貌，律师只能等着白松喝完，慢慢地踱步离开，她才抓紧时间起身，跑到吧台要回了自己的包。
　　“没人动我的包吧？”律师连忙问道，边说，边打开包看了一下，没有任何东西丢失，这才舒了一口气。
　　“您过来，我给您说个事。”吧台的一个人把律师单独叫到了一个监控死角。
　　女律师神色一凛，似乎有不好的预感。
　　“您是我们店的老客户了，我偷偷告诉您，刚刚您在那里坐着的时候，来了两个警察，带了检查证，检查了您的包，还要求我们对这个事情保密……”吧台的人员说道：“您可别跟任何人说是我说的。”
　　“警察？？？”女律师一下子声音高了八度，随即才缓了下来，四望了一下，发现有几个人看了她一眼，沉住气道：“他们凭什么翻我的包？拿走什么东西了吗？”
　　“人家是警察……我有什么办法……”这人接着道：“东西没拿走。”
　　“那很感谢你了！”律师随便搪塞了一句，她知道不是咖啡店的事，快步走回了吧台，把包背到了身上，接着对跟着自己走过来的吧台人员道：“我想看看你们的监控。”
　　“女士抱歉，我们这里的监控不能随便看的。”吧台人员很无奈地说道。
　　“我跟你说，这几个警察的行为可能是违法的，我能去法院申请文书的。”律师道：“或者我带着我们单位的介绍信来……”
　　“您带着您申请的文书来就可以了。”吧台人员可不认什么律所的介绍信。
　　“好。”律师有些生气，愤愤地离开了。
　　……
　　咖啡厅对面，一辆五菱宏光上，四人正看着咖啡馆的方向，只见过了三四分钟，女律师一脸气愤地走了出来。
　　“这办法真的可行吗？”王亮问道：“这律师要是查到我们是谁，也是个麻烦事。”
　　“呵……法院能听律所的那也新鲜了。”王华东倒是不在意：“我把她的录音笔关了，这段录音文件也保存了下来，她仔细看看能发现被拷贝的记录。身为律师，在这种情况下违规取证，也算是互相有把柄了，问题是，她对我们的把柄是虚的。”
　　虽然录音里没录到很多，但是刚开始和白松聊的两句话还是录到了的。
　　“别贫了”，白松跟王华东道：“你让前台的人员告诉那个律师她的包被翻，会不会露馅？”
　　“不可能”，王华东道：“吧台人员一天到晚见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谁还不是个好演员了？”
　　“那他不会把这个事也告诉那个律师吧？”王亮还是有些不确定。
　　“我可是给了他200小费啊，他全说实话能有什么好处？只是单单的告诉律师她的包我们翻了，然后实话实说，按规矩办事即可，还算是赚了律师的人情呢”，王华东不以为然：“就是不知道，白队长，这个钱能报销吗？”
　　“你是四队的，你去找你们队长去。”白松撇撇嘴，200块钱？呵呵，这不开玩笑嘛！
　　他刚刚点的那杯咖啡还没人报销呢！
　　“就知道……”王华东倒也不是真的在意。
　　“行了，你知足吧，这也算是表达我的态度了。”白松仰天长叹：“八十万就这么没了。”
　　律师肯定不傻，经此一役，她明白白松肯定就是在拖延时间，和外面的警察是一伙的，并不是想和她聊什么合约。
　　但是，最重要的是，她明白，这条路走不通。而且，警察已经掌握了很多线索了，她必须得和田欢谈谈坦白的事情了。
　　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禁止刑事诉讼案件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也就是说，律师并不是和田欢签订的风险代理。（注1）
　　但是田欢给她的费用不低，而且还承诺了她关于房产销售的委托金——20万。
　　也就是说只要这处房子能解除冻结，田欢就会委托她来销售，到时候给她20万的委托金。
　　这个算不算风险代理，估计律协也没法确定，毕竟只是口头。
　　“这么利用这个律师，会不会不太好？”任旭小萌新弱弱地说道，他从头看到尾，虽说他也知道这个设计很精彩，但是还是有些不大得劲。
　　王亮和王华东刚刚要说什么，白松直接道：“你说得对。只是这案子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为了真相，我愿意付出一切。”
　　任旭看了看白松的眼神，似乎明白了白松下一句要说什么，那一定是“即便付出生命。”
　　白松接着顿了顿：“我对律师没有任何的偏见，他们也是法制建设里不可或缺的一环，我女朋友以后都有可能成为律师，嗯，估计也是很优秀的律师。”
　　“好好好，我知道了白队。”任旭点点头：“可是，你这怎么还秀起了恩爱啊……”
　　……
　　……
　　注1：风险代理，就是通俗的理解就是打赢官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一般这种代理方式律师会非常用心，但是收费也会很高。一千万的合同纠纷，风险代理，律师最多一次性可以收费300万。


第四百二十章 乔启归来
　　可能是白松的行为确实是激怒了律师，连着好多天，这名律师也没有去申请找田欢见面。
　　对这个问题，白松也不着急，反倒是更放下心来。
　　小孩子才置气，成熟的人只讲究利益。
　　如果这个律师一点也不生气，转天就去找田欢会见，那倒是会让白松有些担忧，毕竟这种人可不好对付。
　　其实，王华东和王亮，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打开律师的包检查所有东西。
　　律师，尤其是这种有十年经验的律师，怎么会在包里放下什么能让自己倒霉的东西呢？
　　二人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奔着录音笔去，而且侧面告诉这个律师警方的决心。
　　……
　　这几天，王华东等人也逐渐熟悉了这个案子，并且借阅了白松的每一份笔录，四人开了几次内部的小会，分析了多次这个案子。
　　白松提出的关于奉一泠性格的猜想虽然一度让大家不能理解，但是最终还是达成了共识。其实，最能明白白松的说法的还是王华东，毕竟他家庭条件好。
　　当你穷愁潦倒，给你5万让你去把一个人打一顿，可能你只会考虑一个问题：“真的假的？”
　　但是当你身价亿万，再出现这种事，你第一时间考虑的一定是：“哪个弱智想害我？”
　　而且，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奉一泠的藏身之处基本上被锁定在了湘南省，现在范围算是还被缩小了不少。
　　郑灿上次在湘南省拉货的那一次，白松很怀疑就是跟奉一泠有关。
　　毕竟，郑灿的那笔钱就来自于那一次运输，而且白松当时就怀疑郑灿拉了一车钱，大约两亿。如今想想，能把这么多钱放到发霉，也确实是奉一泠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王亮问道：“你们说，这个姓奉的，她既然有皮卡可以拉走这些东西，为啥要雇个大车？”
　　“他那辆皮卡是辆走私车，水车，估计不敢进长河市区吧？”王华东分析道：“最起码，她不敢上高速，还是找个手续齐全的货车其实最保险，而且一般来说，怎么会有司机能猜到这是钱。”
　　“如果按照这个推论来说，那么奉一泠的这笔钱，现在应该就藏在那个GPS点的附近，在湖谭市，对吧？”王亮对当初自己找了好几天才找到的那个GPS位置被蒙尘表示愤慨。
　　“这只能说明把钱放在那里，人不一定在”，白松摇了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更倾向于她人在长河市，毕竟对于有钱人来说，大城市生活肯定更舒服。”
　　“照你这个说法，在全世界都可能。”王华东吐槽道。
　　“不不不，太远了也不方便”，白松摇了摇头：“现在都是猜测，所以还是以可能性最大的情况来考虑。只是即便如此，长河市也是千万人口的大都市，哪有那么容易找人。”
　　“确实，现在的线索去长河查无异于大海捞针了。”王亮曾经去过长河出差，如果不是整容医院“帮忙”，很可能现在还找不到左萍萍。
　　“慢慢来吧。”
　　大家还在继续积极寻找线索，为厚积薄发做准备。
　　现如今，与健康医院有关联的整容医院也纷纷被查，长河市的那家王亮去过的医院赫然也有关联，现在已经停业整顿。
　　全国各地与之相关联的整容机构也都被查，一些相关线索将汇总到这边，四人还寄希望于这些案子里可能存在的线索。
　　……
　　天气越来越热，白松每天的跑步明显感觉到出汗量越来越多，但是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了。而每天中午的训练，他更是科学安排，一次也不曾停歇。
　　刚开始的时候，每天中午，四人一起去活动室运动，从第三天开始，就再也没人跟着白松一起练了，这训练量实在是让三人坚持不下来。
　　也只有任旭坚持到了第三天，其他两个人一天就放弃了。
　　这天，白松正在做拉伸，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腿上。
　　白松一惊，差点抽筋。
　　以他现在的警觉性，一般有人靠近都是能发现的，但是这次却完全没有感觉，把他吓了一大跳，这才看到是乔师傅回来了。
　　“乔师傅！”白松惊愕之后迅速转惊为喜，“您什么时候回来了？”
　　“上午回来的，刚刚在你旁边看了你一分钟了，你都没发现我，这警觉性不行啊。”乔师傅哈哈一笑，心情不错。
　　“那是您……别人我肯定能发现……”白松颇有些委屈。
　　乔师傅再次按捏了白松的基础关键核心力量区，一如两个月之前。
　　“还行，你还算听话，营养也跟上了”，乔启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很重视白松的饮食，高强度的训练除了合适的方法之外，营养一样重要。
　　说的有些随意，乔启其实还是很高兴的，他一生所学在公安部门虽然带出了不少学生，甚至去不少地方当教官，但是真正按照他的要求每天都训练的几乎没有。
　　而事实上，每年都有那么几个警卫局的苗子不错，年龄也小，没有家庭压力，但是乔启还没等着训练呢，这几个苗子就被上面挑走。
　　“嘿嘿……”白松被夸还是很高兴的：“乔师傅，您看，我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训练了？”
　　“嗯，基本上可以了。从今天起，你不用每天跑这么多了，有氧运动太多对你已经不是什么好事了，而且以后的跑步应该开始负重了。”乔启问道：“你现在10公里什么配速了？”
　　“如果锻炼的话，50分钟，如果尽全力，45分钟应该也没问题。”白松如实道。
　　“嗯，足够了，你的跑姿我看过，蹬地、送髋、触地，都算是比较不错的，这成绩基本上也算是业余里比较可以的了。”乔启并不想把白松变成职业跑者，有氧运动太多的人，肌肉的力量是不够的。那些能跑进半小时以内的健将级运动员，无一不是身形苗条之辈。
　　“嗯嗯！”白松猛点头，这能被认可还是很高兴的！“乔师傅，你是不是可以给我安排下一步的计划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新技能——脱困
　　“不急不急，我先问问你”，乔启摆摆手：“我教你的伪装，学的怎么样了？”
　　“还行……”白松也不知道怎么评价自己。
　　“还行就够了，你身高超标，再怎么学伪装效果也不是很明显”，乔启接着问道：“跟踪与反跟踪是伪装里面的知识，这倒是你需要重点掌握的，你刚刚没发现我，还是有些松懈。
　　我知道你刚刚练完腿很累，而且在警局里面自然而然地有些放松，但还是要注意，慢慢的把自己和任何环境都能融合起来，成为环境的一部分。
　　这并不是靠嘴说，而是当你到了任何一个地方之后，第一时间要发现这个建筑或者地形结构，明白这里什么地方是可以藏人、可以藏摄像头以及电源线路，什么地方可以进出人，什么位置是比较安全的，什么位置是‘鬼探头’，在脑海中有一个完整的建模，并且分析每个位置可能出来人的可能性。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但是我发现你有这个天赋。想成为一名职业警察，体力是必要的，脑力则更重要。”
　　白松若有所思，其实乔师傅说的这些他日常也有感触，但是还是没有想那么多，如今这么一听，感觉颇有道理，这还需要具体的跟乔师傅请教。
　　“下一步我需要教你两个很关键的技能。”乔启道：“不过，这些技能之间其实都是相辅相成的。”
　　“是搏斗吗？”白松满脸小星星。
　　“不是，是脱困和生存。”乔启面色严肃：“这是非常重要的两个技能，对你来说，更是如此。”
　　白松这两个月在健身房的训练非常苦，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并不是纯粹的练力量，而是通过力量训练松弛肌肉，接着开始拉韧带。
　　这个年龄拉韧带有多苦可想而之，所以能坚持的人聊聊无几。
　　“脱困和生存？”白松伸出手来，“是学习怎么开手铐之类的吗？”
　　“也算，你这段时间要学习很多知识，包括所有的绳结打结和解结方式，学习开锁，学习一些心理战术以及生存技能”，乔启道：“这么说吧，如果你成功地学会了这些，你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小偷。”
　　“小偷？”白松瞪大了眼，乔师傅是想培养他当小偷？
　　“学不学？”乔启白了白松一眼：“一般人想学还学不了呢。”
　　“当然学！”白松知道乔师傅的意思。
　　这是正儿八经的保命技能。
　　乔启目前教他的所有东西和接下来要教的，都是在逆境中如何更好地存在的相关技能。白松不知道乔启是不是只对他这么安排，但因为自己车子被撞的事情，乔启始终都优先考虑白松如何在逆境中生存下来的事情。
　　有些东西，比如说搏斗，没几年功夫基本上很难有大的进步。功夫，没有时间来沉淀是没什么用的。“功夫”这个词本身，就代表着时间。
　　不过好在白松的底子很不错，学习乔启所说的这个还是能事半功倍的。
　　“好，从今天开始吧”，乔启微笑道：“正好，我也开始记录一些你的变化，写到我的本子上。”
　　“您要出书吗？”白松听乔启这么一说，有些好奇：“是关于您刚刚所提到的那个‘职业警察’吗？”
　　“有这个想法。”乔启没有继续聊下去。
　　乔启当了很多年兵，在部队里，有一个概念，叫职业军人，这指的是士官。义务兵之后，都可以叫职业军人，吃住都在部队，几乎完全属于部队。
　　十年公安生涯，乔启去了很多不同的部门，也接触过公安的最前沿工作，他想提出一种新的概念，叫职业警察。
　　警察作为一个职业，大多数警察除了值班每天都要下班，有双休日，有自己的家庭，这当然是应该的。但是，乔启觉得，如果可以对某些有特殊能力、破案能力优秀、职业素养极高的警察专门训练，可能也能出现一种新的产物。
　　这不同于特警，特警是专门处突和攻坚的，一般是战斗组，对案件的侦办之类的并非专长。
　　这也不同于专家，专家是个人奋战，解决本方面的疑难杂症，而且专家大部分年龄偏大，很多案件处置能力较为单一。
　　这应该是两者之和，经过严格的挑选，成立这样的小组，简单的来说，这个小组的成员，年龄应该都在30岁左右，能力和智力都比较巅峰，不仅全方面都有着不俗的能力，而且各有各的专长。
　　没有完美的个人，但是，有完美的团队。
　　无论发生任何问题，对于市局来说，都可以迅速地把这个小队投入过来，根据事件的情况安排数人进入这个事件的基层指挥岗位。
　　一句话，把专业的事情，交给最专业的、最职业的一批人，这批人，是警察里的警察。
　　想实现这个配置，就必须考虑一个问题，应该对这部分警察的家庭，在本小组服役期间予以特殊的照顾，比如子女上学和住房问题等。
　　目前对于乔启来说，只从白松一个人身上看到了雏形，他是有梦想的一个人，虽然已经50岁，但是他想出一本书，内部流通的书，也算是自我实现了。
　　白松打心眼里佩服乔师傅，这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行事准则，真的是非常令人钦佩。
　　乔启没什么上班的准点，白松现在工作也比较自由，下午乔启就开始给白松上了脱困课。
　　顾名思义，从困境中离开，到达一个安全的地方。这并不仅仅是物理学上的意义，也是心理学上的意义。
　　因为确实是有的时候，施困者会使用一些心理上的压力对被困者实施控制。
　　因此，无论是任何时候，在任何境地，如果被困，第一件要做的事，一定是坚定自己的信念，并且让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此时此刻，你在经历着什么，都要安定下来。
　　白松学的非常认真，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乔师傅教导他的所有技能，可能都用得到。
　　也许，就是明天呢？


第四百二十二章 警探小组雏形
　　这段时间里，白松进步飞速。
　　成长，是为了什么？
　　其实细细想想，成长，能给你越来越强的能力，让你有能力、有资格去应对越来越难的问题。
　　同样的，学习能力也会越来越强。
　　同样的一个问题，比如说，学习一个全新的有关机械制造的论文。
　　一个，是学习成绩优异的高中生；另一个，是上京大学经济学系的本科生。
　　虽然二者都没有学过机械制造，但是后者理解这个论文一定比前者快得多。
　　这就是能力。
　　白松在乔启的教导下，学习的很快，对生存和脱困这一问题的理解进入了全新的境界。
　　而最令乔启欣喜的是，白松带来的三个年轻警察里，有两个也非常优秀。
　　一个眼光卓著，一个技术过硬。
　　眼光这个问题，白松至今远不如王华东。作为普通的寒门学子，白松很难拥有王华东那般从一个人的穿着和行为上分析出来这个人的生活环境的这种能力。
　　而人与人的交往中，这个能力非常重要，这也是一个合格的现场勘查人员、侦查员应该具备的条件。
　　甚至于在这一方面，王华东做的比乔启还要优秀。
　　乔启明白，王华东，才应该被培养为伪装学和反伪装学的专家！
　　从身高、体重上都是中等水平，熟悉和认识各种各样的化妆品，对衣服、发型、潮品、奢侈品的理解满分，而且作为绘画水平不低的肖像师，王华东的伪装一定可以达到满分水准！
　　一个合格的画家，手非常稳，即便有一天拿起手术刀都能游刃有余，就更别提化妆工具了。
　　不得不承认，如果一个富二代本身既努力又谦虚，那就真的有点恐怖了。
　　乔启认为，王华东也应该做一些关于脱困、方言等方面的训练。
　　对，方言也很重要！
　　而王亮，则有着一种技术人员该有的气质，看着总是没正形，但是，技术为王。
　　优秀的程序员拼到了一定程度，所有的工具和软件的掌握都算得上炉火纯青之时，再需要拼的，往往就是逻辑能力和想象力了。
　　甚至，逗B一点反而是一个很不错的品质，能缓解自己不少的压力。
　　作为幕后专职的S位置（support，辅助，支持），王亮应该学习的是大数据风险分析。
　　这个算是现代的一种技术上的进步，在风险分析上，大数据分析会比曾经的人工分析更加客观、准确、高效。
　　咱老乔可不是个死板的人哩！
　　正如部队里教导的一些技战术，从不会一股脑的搬运某个流派的中国武术或者使用很多龙粉们鼓吹的截拳道，而是一直取百家之长，与时俱进的。
　　尊重和理解历史与传统，相信科学。
　　乔启的这个培养计划，怎么能躲得开柳书元的眼睛？
　　人有时候很奇妙，一种训练让你自己坚持你做不到，有几个人陪着就能！
　　柳书元早就知道白松在被乔启训练，但是他一直认为这种训练只有变态才会去。
　　但是，自从王亮和王华东加入训练的队伍，就连那个瘦瘦的新警任旭都开始咬牙坚持，柳书元就坐不住了。
　　人，很难接受身边比自己稍弱或者差不多的朋友迅速进步的。
　　比如说，班上第一的那个人，成绩继续提高，以后很可能考上上京大学或者华清大学，可能很多人没什么感觉。
　　而一个和自己成绩一直接近的同桌，突然要努力并且开始着手准备，那么很容易让人有危机感。
　　这也是乔启最欣赏白松的一点，能独立地默默承受孤独和劳累。虽说这与那次车祸有关，但是依然难能可贵，这种精神非常难得。
　　当灾难来临，精神意志是人类的第一序列武器。（注1）
　　白松的精神意志与冷静分析，均是难能可贵的。而这样的品质，反而是最难后天培养的。
　　乔启早知道柳书元这个人，但是柳书元有些玩世不恭，这次凑过来主动求练，带他一个也不多。
　　“白松，真没想到”，乔启看着几个已经累趴下的年轻人，对白松道：“在你这里可以聚集这么多优秀的年轻人。”
　　对白松来说，乔启是亦师亦友的存在，而且对他有重恩，所以一直都很敬重乔师傅：“这还不是因为有您在，愿意培养我们。”
　　“我看出来了”，乔启道：“其实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些人变得这么敏而好学，跟你有很大的关系。你们有同样的起点，他们也都很优秀，不愿意被你落下太多。”
　　“哪有您说的这么好……”白松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他们都各有所长，也是我可以依赖的好伙伴。”
　　“嗯，是这样，不过这个团队还不算完备，还需要两种人，第一种就是法医，职业的医生，经过专业的医生教育，除此之外，这个人也应该有着比较完备的侦查理念和工作经验；第二种就是科学指导，毕竟现在的犯罪越来越呈现高智商，需要一个在物理、化学、生化领域都有所建树的人。至于毒理，这个还好说，法医就可以担任这个位置。”
　　这全程，任旭都在这里听着。越听越是失落，作为历史系的学生，这两点他都不怎么符合。任旭知道，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工作了两年，经历了不少案件的洗礼，比他优秀是应该的，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法医有”，王华东也听着呢：“我们一起的一个哥们，医科大学法医学研究生，水平非常过关，深受我们秦支队赏识。至于您说的科学指导，白松就可以担任，乔师傅您怕是不知道，白松前段时间，都去天华大学的阶梯教室给大学生甚至博士生授课了呢，就是化学课。”
　　“还有这回事？”乔启都被说的一愣一愣，这都去给博士生讲课了？这得是什么水准啊！！！
　　“那这么说，你们五人小组，就算凑齐了。”乔启满意地点了点头。
　　“别啊，乔师傅！算我一个！”任旭鼓起勇气：“我会喊666啊。”
　　注1：节选自会说话的肘子《第一序列》


第四百二十三章 事情是这样的
　　7月26日，中午。
　　四人来这边已经有一个月了。
　　除了本专案的工作之外，四人还积极参与了笛卡金融案的相关工作，帮笛卡金融案整理了不少的材料。
　　本专案依然没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如果说有，医院院长那边还是有一定的突破，从他那里顺藤摸瓜，前几天抓到了一个与奉一泠有关的人。
　　这个人跟田欢有些类似，据推测也是奉一泠的手下，只是被抓后也是基本上什么也都不说。
　　所以也不能怎么算大的突破。
　　……
　　上午工作忙完，中午还是雷打不动的训练时间，乔启这一个月哪里也没去，精力旺盛地教导着这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似乎又回到了他在部队的时光。
　　本来他还有一起外出培训的任务，都被他称病为由给推辞掉了。
　　人都是自私的。
　　培养“自己的人”和“别人的人”，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除了白松之外，其他三人的体能水平，在乔启看来，满分一百的话，连20分都没有，需要加练。
　　其实三个大小伙子，还都是警察，比起大街上普通人平均水平还是可以的，但是在乔启看来是在是太弱了。
　　因为底子足够差，进步就显得比较快，一个月下来，三人基本上都能达到30分标准，而白松大约有六十分的及格水准。
　　其他人都在锻炼，白松一个人正在自己的宿舍专心致志地学习解绳结，手机突然响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三队的赵队长。
　　这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他正被捆着呢……而且不仅仅是手背捆着，脚也被捆着呢……
　　白松艰难地转换了一下方向，跳着在背后用手把电话接了起来。
　　“田欢招了”，赵队道：“你们抓紧时间回来一趟，咱们支队下午要开会了。”
　　白松没有按免提，触屏手机的免提模式他也打不开，但是由于足够的安静，他还是听到了。
　　“田欢招了！”白松一蹦三尺高，本来解开了一半的绳结，一下子缠成了死扣。
　　“目前是这样，咱们前段时间新抓的那个人，田欢的律师也知道这个事了，估计有了一些危机感，陷入了囚徒困境。
　　昨天他的律师去和田欢又谈了谈，田欢今天早上就说要检举奉一泠，李队和韩队刚刚取完笔录。”赵队道：“明天周末，下午你和那边的领导说一声，你们三个一起回来开会。”
　　“好。”白松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行，具体内容回来再说，我得先去忙了。”说完，赵队就挂了电话。
　　这会儿其他几个人还在健身房陪着乔师傅做训练，白松哭了，解不开啊……
　　我们常见的绳结，尤其是为了捆绑人而设计的一些绳结，其实并不难解。如果有个人在你身后帮你解开，除非是死扣，其实都能解开。找着绳头一点一点往外退不就ok了？
　　但是白松是被捆绑的一方，绳结在他的背后……一个复杂的绳结解了一半突然拉紧，绳头都被卡死在结里面了……
　　手机倒是能拿得到，但是从后背也没办法打电话，白松无奈，一点一点地蹦着出了自己的屋子。
　　这大中午的，楼道里也没人……
　　白松又不好意思喊人，这被捆绑着，如果再喊一下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九河分局的白队长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呢。
　　失节事小，出名可就完了，白松知道，这种事出名往往比办了个大案什么的要快多了！
　　慢慢地蹦着，蹦了几十米，两层楼，白松才到了活动室的门口，这大热天，白松满头的大汗，衣服都快湿透了。
　　今天活动室格外安静，白松也没有手敲门，直接用身子把门撞开了。
　　可能是因为是周五，今天的人格外多……总队长也来这边锻炼锻炼，顺便还在和乔启聊聊天，便看到一个身材高大，浑身被捆着绳子的男子撞门而入。
　　所有人都懵逼了。
　　这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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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点多。
　　三人回到了刑侦支队。
　　任旭并非是专案成员，被留在了这边。
　　回到队里，白松第一时间就跑到了三队，三队的领导都在。
　　遇到李队，白松有点心急，想看看笔录，结果李队看到白松之后，第一句话便是：“你中午在经总那边干嘛了？大中午的拿绳子捆自己是咋回事……”
　　……
　　白松一脸幽怨地看了眼赵队，要不是他的电话……
　　赵队看到白松这眼神，一下子被吓到了，连忙跳开：“白队，我可是记得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什么啊……”白松知道又得解释一番：“事情是这样的，我在那边跟一个特种部队转业的教官学习绳索的使用和脱困。结果我自己一个人在宿舍里解的好好的，突然赵队给我来了个电话……”
　　“你怎么连这个都学？”李队对白松的话表示了一点怀疑。
　　“事情是这样的”，这事必须解释啊！白松接着道：“乔师傅对我有个脱困课和生存课的训练，也是为了提高我的一些能力，之前我还跟他学了伪装、跟踪与反跟踪……”
　　“哦哦哦，这么回事”，李队表示了理解，毕竟白松这段时间在那边学到了很多个人能力他还是有所耳闻的，只是他没想到如此专业。
　　“嗯嗯嗯！”白松感激地都要哭了，“李队我先看看笔录吧。”
　　“你们来的正好，咱们马上就要过去开会了，笔录我复印了几份，一会儿你到支队的会议室再慢慢看，咱们先一起过去吧。”李队道。
　　“好。”白松点了点头。
　　一行人来到支队会议室，秦支队等人已经在了。
　　白松跟着李队刚刚进屋，秦支队便道：“白队，你回来了？我刚刚听他们说，你中午……”
　　“事情是这样的！”白松连忙打断了秦支队话，把刚刚和李队聊的东西又完整的说了一遍。
　　“哦哦哦，这么回事啊，你也不容易，先坐吧。”秦无双也理解了白松的话。
　　白松刚刚坐好，擦了把汗，准备看笔录，会议室的门一下子开了。
　　是马局长。
　　马东来环视了半周，一下子眼神在白松这里停了下来，直接张开就问道：“白松，你中午……”


第四百二十四章 D计划？
　　白松认真的把笔录看了两遍。
　　田欢确实是招了，而且就目前实施的犯罪行为来说，招供的比较彻底。
　　关于司机的死亡原因，早就有了具体的报告，安全带肩膀那侧固定处被人做了手脚，内部卡扣和棘爪出了问题。
　　无论是大车还是小汽车，安全带基本上都是三点式安全带。
　　最简单的安全带，通过螺栓将一根带子直接固定在车上，这样的很安全，但很不舒适。
　　与赛车六点式安全带不同，现在常见的三点式安全带有两处是固定在车辆B柱或者其他纵梁之上，而且固定侧下侧是螺栓固定，上侧是一个可以活动的带盒，除此之外在车座的远离车门一侧有一个卡扣。
　　带盒里的安全带，我们轻轻一拉就能扯出来，但是如果用力一拽，就会卡住。
　　这里面主要是离心力的效果，如果拉动安全带过速，过大的离心力会使得这里面的凸轮块快速转动，一个有弹力的棘爪就会勾住棘轮，从而卡死。
　　如果拉动的慢，离心力不够，这个棘爪就够不到棘轮。
　　如果发生事故，人身体迅速前倾，拉动速度足够快，就会卡死，保证人不会飞回去。
　　但是，人的思维大多有一个盲区。
　　多数人上车时如果检查安全带，基本上就是检查远离车门的卡扣一侧，而不会检查带盒里面的卡扣。
　　带盒里面的卡扣，只有把安全带全部拉出来，才知道到底终点处卡住没卡住，问题是，有几个人会做这种事情？
　　司机上了车，把安全带拉出来，扣上。如果心细，还会检查一下扣住的地方是否结实，然后也就这样了。
　　安全带设计有一个不能算缺陷的小细节。安全带上有一个别扣，这个扣子没办法经过卡扣上面的槽，它的主要作用是，使得安全带的卡扣回收后不至于掉到下面，而是在上面那一侧。
　　但是，这个别扣只有一个，如果真的出现棘爪和带盒内卡扣同时失灵的情况，整根带子全部出来，司机右侧的卡扣内安全带会全部抽出来，而不会有任何阻拦。
　　这也是本次事故的原因。
　　这个详细的过程，田欢都招供了，是他按照奉一泠的指示，然后自己自作主张雇佣了瘦子，对这个东西进行了破坏。
　　本来的计划里，这个东西的实施其实是田欢本人干的。要说这个田欢也够坏的，得知瘦子感染了破伤风，不仅不给他治疗，反而任由他病情恶化且告诉他没什么大碍。
　　田欢觉得，买通瘦子不仅仅能让他闭嘴，而且许诺的高额报酬也可以暂不兑现，而等到瘦子死了，就更不用兑现了。
　　证据学上有个原则，有的东西，不是亲自参与，是不可能讲的出来的。从本案的其他情况来说，田欢本就对司机有强烈的杀人动机，而此次自述的过程，非参与者不可能讲述如此细致准确，有着很强的自证力和排他性。
　　所以从这份坦白上可以看得出来，田欢确实是凶手，也就是本案的间接正犯之一。
　　田欢并不知道这个人叫奉一泠，他叫背后的人也是“怡师”，根据田欢的自述的情况，与在经侦总队的其他人提到的情况基本一致，区别则在于，田欢认识“怡师”的时间比较长，他招供了奉一泠的一个可能的住处。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奉一泠的实际住处，但他也想过给自己留后路，所以他曾经想方设法地了解到奉一泠住的小区。
　　这份供述价值极高，怪不得赵队会如此兴奋。
　　“这个田欢很聪明”，秦支队开着会跟大家说道：“他很明白趋利避害，虽然他对奉一泠可能有一些信念上的东西，但是无论如何，面对可能的严重后果，他都还是做出了最聪明的选择。”
　　“是这样，而且他也没有完全按照奉一泠的说法做，而是随机应变，找到了罹患重症的瘦子当替罪羊，这说明，在他眼里，这么做了之后，可能警察根本就抓不到他，他也就不用跑了。”李队道：“毕竟他在国内还是有不少资产的。”
　　今天的笔录取的比较成功，刑侦支队这边的领导对这个事情都保持了乐观的态度，脸上有洋溢着笑容。
　　“我想，大家也不要太乐观了。”马东来指了指笔录：“有两个疑点，第一，他按照A计划是要跑路的，既然如此，他来天华市筹划这个行动的这段时间里，为什么他不想着卖房，做好转移资金的准备？毕竟，他随机应变找到瘦子的时候，已经是案发前没几天的事情，他之前肯定是准备外逃。
　　第二，跟健康医院有关的那个人，我们目前怀疑他是奉一泠的手下，但是这个人已经被洗脑了，基本上一句话也不会说，这说明奉一泠确实是有她的手段。那么，田欢这种人，她为什么会派来执行这么大的任务？难道他不知道田欢可能没那么忠诚吗？以我对奉一泠的了解，她看人肯定是极其准的。”
　　马局长的话给大家泼了点冷水，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想说几句”，白松听马局长说完，接上了话：“第一，关于马局长刚刚说的这个财产不转移的情况，我觉得这个田欢很可能已经转移了不少钱了。之所以我这么说，是我觉得这个田欢虽然财迷，但是这些年还是有些资金的，他的律师说他在国外有一些外币，能折合人民币80万，我是不信只有这么少的。所以他已经开始了资产转移，至于房产为什么没有转移，这个不难解释，这是他在国内少有的合法财产，即便被冻结，以后还是会给他的妻子的。
　　关于马局长刚刚提到的第二个问题，我也很疑问，甚至难以理解。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说法来解释这个问题，我更倾向于，这是奉一泠制定的D计划。”
　　“D计划？”会议室里的多人开始琢磨起白松这句话的意思。
　　“嗯，针对我的，D计划。”白松点了点头。


第四百二十五章 无缘出差
　　白松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因为他对奉一泠的了解。
　　真的，这个对手，无论怎么高估都不为过。
　　奉一泠，会放弃谋害白松吗？
　　如果说会，白松假如真的信了，那他岂不是成傻子了？
　　白松其实很急，他现在根本不怕奉一泠再来第二次，如果来，那么他一定可以顺着藤蔓摸回去。
　　他最怕的，就是奉一泠销声匿迹，然后，再过十年，等他结婚生子，然后妻儿被针对。
　　虽然白松明白，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因为如果要让白玉龙绝望，没有什么比杀掉白松更有效了。
　　但是，这种事，他怎么敢赌？
　　当然，白松自然也知道，奉一泠更不愿意等。
　　白松赌不起，奉一泠更不愿意等。
　　奉一泠是什么人？
　　一个对钱都没了兴趣的人，既然她开始准备行动，自然是要成功，让白玉龙早点陷入痛苦的后半生。
　　也许这已经成了她目前唯一想做的事情。
　　因此，白松提出了D计划的想法。
　　也就是说，一旦A计划失败，白松没有死，后续的BC计划开始执行，那么在过一段时间之后，在某个契机下，田欢主动招供，开始执行D计划。
　　在D计划下，田欢将会供述出奉一泠的一个地址，然后吸引白松去查。
　　从理论上说，这种线索白松一定会去，而且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尤其是一些连监控都没有几个的偏远地区，如果再对白松发动什么袭击，那才是十拿九稳。
　　白松再强，贸然去一个陌生的角落，以奉一泠的智商，想把他害死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松说出这个观点后，很多人都悚然，这个真的说得通！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个突破的时候，只有白松敏锐地发现了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不是这几个月的不断训练，白松也不会如此冷静。
　　今天，他接到赵队电话之后的不冷静，已经造成了非常深远的影响……
　　所以，此刻他非常非常冷静。
　　“如此说来，你不能去。”马局长第一时间对白松所谓的D计划表示了同意，既然明知是一个坑，他肯定不会让白松往里跳。
　　“对，别人去查都没危险，就你去有。”秦支队道：“这估计去查也没什么好效果，如果是真的有，别人去也能查到；如果只是陷阱，你去了更没意义，而且危险系数很高。”
　　大家纷纷发言请战，所有人都主动要求前往湘南省执行这次任务。尤其是王华东和王亮，也不顾都是领导，主动站起来就发话要去。
　　“不会只是陷阱的，田欢不傻。”白松给了两个兄弟一个眼神，他俩就坐下了，然后大家也就逐渐安静了下来：“田欢不会纯粹的胡编，这样的话，如果我出了问题，一经查实，他难辞其咎，按照他的现在的这个事，那纯粹找枪子吃。
　　所以如果我去，肯定能把奉一泠给勾出来。”
　　“那你也不能去。”马局长下了定论。
　　“马局长，问题是，我不去，真的很可能什么也查不到，如果我猜的没错，只有我去才会引发一些东西。”白松道：“我申请过去。”
　　“不行。”马局长摇了摇头。
　　白松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局长都把事情定死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反驳。
　　接下来的会议，变得有些索然无味，至少对白松来说是如此。
　　会议主要是把这次的笔录进行了细致的分析。
　　上午获取这份笔录的时候，对于奉一泠所在的这个小区，李队等人问得非常细致，但是最终也只是确定了一个小区，位于湖谭市的一个山庄内。
　　这里是一个别墅区，不少在市区小有资产的人都在这个地方买了房子。
　　开发商也不是很简单，对这个地方的开发，不仅仅是针对楼盘本身，更是打造了一个类似于奥特莱斯这类的打折商品商店，聚集了大量的国际名牌。
　　事实上，除了真正的大富豪，普通的富人依然也喜欢打折的奢侈品，所以这个地区人气也比较旺。
　　商业区与住宅相辅相成，因此这里的房子也不便宜，可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
　　田欢称，有一次，“怡师”准备回家，她自己的车子出了点故障，于是打车回去。
　　怡师从来都不会让任何人送其回家，那次打车的时候，田欢长了心眼，记下了牌照，然后从出租车公司那里联系到了司机，花钱买通了司机，问清楚了“怡师”去的小区。
　　所以，信息就这么多。
　　秦支队从大屏幕上展示了这个山庄的图。
　　这个地方很大，有六百多栋独栋别墅，分为了三个区域。
　　由于开发商本身打造的就是高端的社区，所以这边的物业是不会去保留业主的全部信息的，而房管局的登记备案，想都不用想，奉一泠肯定不会把房子登记在自己名下。
　　毕竟她可是逃犯，已经上网追逃了二十年了。
　　这次调查犹如浑水盆里捞针。
　　主要存在三个问题：第一，水盆里到底有没有针？第二，如果有，到底能不能摸得到针？第三，如果摸到了，会不会扎到手？
　　针对这些问题，秦支队制定了一个六人的团队，前往湖谭市展开这次调查工作，并为六人做好了长期工作的准备。
　　这次去的六个人，包括了王探长、孙东等人在内，全是经验丰富的中年民警。
　　白松看得出来领导的深意，第一就是这些人经验更丰富，很不容易犯错误；第二就是要做好长期调查的准备。
　　毕竟，相比较而言，年轻民警的工作任务更大一些，如果刑警这边再调走六个30岁左右的警察，很多岗位估计要瘫痪。
　　白松听完安排，有些感动。他们四人小组，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派上去！
　　这说明领导很希望几人在乔启的训练下奋勇向前，而且，白松也明白，这些人如果长期找不到，他还是要去！
　　之所以把专案组的几个人都留给了白松，就是希望一起好好训练，如果真的需要白松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能成为白松的绝大助力。


第四百二十六章 绳子
　　下了会，白松感慨万千。
　　这是一次比较特殊的调查，并不是大张旗鼓的出征，知道的人也基本上仅限于在坐的各位，抽调的各位也都来自不同的单位，算是一次秘密行动了，毕竟虽说这六位警察危险性很低，但是依然要无比谨慎。
　　敌暗我明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关灯啊！
　　要暗一起暗，互相伤害啊！
　　所以，马局长给白松的建议是，今天坐车到了经侦总队之后，就在单位住上一段时间别出来，让敌人搞不清白松到底去没去，这情况对方肯定要伸出手来调查。
　　白松在天华市孑身一人，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在经侦总队住一年也无所谓。
　　现在正好也是暑假期间，前段时间赵欣桥来了几天刚刚离开不久，白松做好了把乔师傅“掏空”的准备了。
　　笛卡金融案前几天刚刚开始一审，最近也算是比较清闲的时候，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和天华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接了。
　　出了会议室，白松打开手机，看到有个未接来电，是欣桥的。
　　会议期间他开了静音，所以没有收到电话，于是这会儿便回拨了回去。
　　“刚刚开会，开了静音，什么事？”白松问道。
　　“没什么大事，你刚刚开完会，你中午……”
　　白松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下子打断了赵欣桥的话：“中午的事，连你都知道了？！！”
　　“什么事？”赵欣桥有些疑惑：“我问你中午吃饭了吗？你总是忙的都把饭忘了。”
　　“哦哦哦，没事没事……”白松呼出一口气：“我中午吃饭了。”
　　“不对”，赵欣桥何等聪明，女人在这方面都是很敏锐的：“你中午干嘛了？解释一下吧。”
　　白松都想自己打自己一巴掌，嘴这么快干嘛啊！如果现在吃一头猪能把刚刚的话咽回去，白松一定要尝试一下！
　　（猪：我招谁惹谁了？？？？？）
　　“没事，你不解释，也可以的。”赵欣桥声音不大。
　　白松汗都下来了……
　　赵欣桥平时一向不怎么八卦，但是白松中午发生了一件事，似乎还挺紧张，这肯定得问问啊……
　　既然要说，肯定就不能骗赵欣桥了。最关键的原因是，白松知道，他也骗不过欣桥……
　　无奈，白松只能把这个事情给赵欣桥解释了一下，而且为了说清楚，还不得不把一些细节说清楚。
　　这会儿，会议室里有几个人也出来了，跟白松打了个招呼，便擦肩而过。
　　这几个人聊着天，看了看白松，便走了过去。
　　听着他们聊的话，突然，白松就安静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他赫然听到：“白队怎么还跟别人电话里主动聊起来这个……”
　　“是啊……诶，对了，我跟你说……”
　　“我听说中午的时候……”
　　……
　　赵欣桥在那边捂着嘴都快笑死了，白松这边的同事的说话她都听到了！可想而知，大家都没避讳白松……
　　“你混得也太差了吧，你们同事都公开调侃你啦。”
　　“才不是，关系好才……”白松反应了过来：“什么啊！这就是误会！！！”
　　闹也闹完了，赵欣桥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为什么学个脱困要把自己绑那么专业？”
　　“这不是好奇嘛……”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白松说完话，赵欣桥直接就没理他的茬，过了几秒钟，白松只能说实话：“上次你来我还跟你说过，我在跟着乔师傅健身和锻炼，他毕竟是特种部队的教官，这方面的东西教的都比较专业。”
　　“那你最近会去执行什么任务吗？”欣桥有些担忧。
　　“不会，最近我踏踏实实地在经侦那边待着，哪也不去。”
　　“好。”赵欣桥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白松有些头疼，有个警校毕业的女朋友，基本上就别想有啥秘密了……就这个脱困，警校都没有这个课程，白松想糊弄欣桥实在是太难了。
　　“对了，你给我打电话什么事？”白松连忙岔开了话题。
　　“是这样，我开学就研三了，论文也写得差不多了，但是需要去法院实地调研一些事情，顺便在法院做做实习，但是，上京市这边的法院实习生太多了，尤其是我们这个区，大学生太多了”，赵欣桥说道：“我就想着问问你，天华市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呢？基层法院或者中院都可以的。”
　　“你开学要过来？”白松很高兴：“没问题啊，我最近正好和三中院对接，那边我可以去帮你问问。”
　　“那好啊，我就不和学弟学妹们抢上京的这点资源了。”法院想实习还是很困难的，但是对于法学生来说，这是很不错的经历，“辛苦你啦。”
　　“不辛苦不辛苦”，白松傻乎乎地笑着：“嘿嘿。”
　　……
　　此时，王华东和王亮收拾了一下东西，过来找白松，看到白松满脸的淫笑，莫名恶寒。
　　“你不会真的有那方面的倾向吧……”王华东表示要坚决和白松保持一定的距离。
　　“什么？”白松挂了电话，一脸疑惑，接着从王华东和王亮的脸上找到了答案。不过，别人他还得解释一番，但是这俩完全没必要，白松接着道：“明天我陪你们一起健身。”
　　“哥，我错了。”
　　“我也错了。”
　　王华东和王亮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和白松一起健身？？？
　　乔师傅训练人已经够狠了，但是基本上也是按照他们的承受能力去做的，但是白松可不是，基本上就是一直和他俩比，然后还偶尔嘲讽几句。
　　都是大小伙子，谁受得了这个？基本上每次都是跟着白松，白松练到哪里他们就到哪里。
　　要说白松也坏，很多时候他还没有到极限，但是就装作马上就要到极限的状态，让他俩觉得有机会，于是每次和白松一起练，都是能把他俩累的虚脱。
　　所以，他俩懂了，就按部就班的就好，再也不和白松一起练了。
　　白松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他也只能在王华东和王亮这边厉害一会儿了，他并不知道，他的名气越来越大了。
　　而出名的原因，和……章节名有关。


第四百二十七章 闭关生涯
　　“白松，你这么玩，有点过了吧？”
　　“是啊，你这么练容易把自己练废了。”
　　这段时间，白松天天缠着乔师傅学东西，虽然不出去跑步了，但是每天的运动量都格外的大，这不，肌肉拉伤了。
　　几个小伙伴都有点心疼白松，但是也同样觉得白松有点太不珍惜自己了。
　　乔启叹了口气，上来给白松做起了康复。
　　“一周之内，不能做任何剧烈运动。”
　　“嗯。”白松点了点头。
　　“我说的是全身任何地方的运动都不能。”
　　“啊？”白松还想着腿拉伤了，练练上肢力量呢……
　　……
　　下了班，三人围着白松，叫上他一起玩一款叫部落冲突的新游戏。
　　这游戏是去年上线的，算是一款策略类的游戏，可以全球联网一起玩，三人看白松一天到晚也不放松，总是紧绷着这根弦，想了个辙，带着白松玩游戏！
　　白松也知道大家的想法，盛情难却，就跟着下载了下来，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手游，从手机的game center（某果手机老版本的游戏中心）下载。
　　不住不觉中，就玩了一个多小时，王华东叫了点外卖，今天大家都不打算走了。
　　“啊？你们这是都住单位了？”白松看到大家这都不打算走了。
　　“是啊，我们一走，谁知道你又干嘛了？”王亮说的理直气壮，“今天我们三个都在，明天开始，我和华东、任旭我们三个轮岗，每天都有一个在这里，轮两个来回，正好七天。这七天，你除了简单的运动，休想健身。”
　　“……”白松只能答应了几位好兄弟的美意。
　　这几天，出差的几位警察同事，陆陆续续地传回来了一些消息。
　　湖潭市那边，刚刚去的时候，在大家还没有什么准备的第二天，就遇到过一次意外的接触。
　　很显然的是，四人被人发现，然后周围似乎有人对他们进行了接触，接着就如潮水般散去。
　　这次出去，带队的领导是二队的王探长。
　　刑警这边一个领导也没派出去，主要是为了低调行事。
　　王探长经验很丰富，刚刚去的时候，就把队伍分成了两部分，他和孙东单独在一个酒店住，剩下四人住在一起。
　　当四人被人接触的时候，他俩曾经尝试过跟踪这一批人，但是为了防止自己被发现，就放弃了。
　　这次接触，完全没有给大家任何准备的机会，要不是几名刑警反侦查意识强，甚至都没办法发现这是一次接触。
　　来的几个人都是当地人，什么都还好，就是对四人有着刻意的关注，而且，其中一个人对他们的关注有些专业。
　　观察人是一门技术，这个人明显有足够的经验，但还是被发现。只不过，这个发现是四人坐一起交流了一下才有了端倪。
　　毕竟，出门在外，也不可能因为有人观察，就第一时间把人抓了。
　　王探长把这个事情汇报给秦支队之后，大家普遍认为，如果这次去的是白松，而且第一时间被发现，很可能会被迅速针对。
　　朗朗乾坤，居然还有这种事，真的让人有些心凉。
　　这段时间，白松对脱困等相关知识有了一定的了解，但是根据他的直觉，如果和奉一泠相遇，或者说被遇上，基本上不大可能出现电视剧和小说里常见的“绑好带回去”，按照奉一泠的行事准则，肯定是想办法一击必杀。
　　所以，他迫切的想学习一些搏斗和其他的对抗技巧，但是乔师傅一直也不教，白松问了原因，乔师傅的回答是白松的身体状态还不行。
　　因此，白松就练伤了。
　　有了第二天的匆忙应对，王探长也找到了问题所在，虽然大家已经很小心，但是住的太近。这地方哪有那么多外人来，一下子来四个大男人直接住下，第二天就一起出去溜达，过于招眼。
　　但是这地方真的很麻烦，住宿的地方也不多，住得远了来回跑更不行，这地方的隐藏条件比起南黔省的那个村子要难多了。
　　南黔省的村子有很多人赌博，这种地方过夜的多，各种小酒店也很多，而且村子里乱七八糟的男人也很多。
　　但是这里除了一处僻静的别墅区，就是一个晚上八点钟关门的商场，以及几个电影院、KTV，虽说也有酒店，但是情侣酒店居多。
　　这情况，四个大男人入住，就像明灯一样。
　　四明两暗，王探长就算是这样安排了，让四名刑警在外面光明正大的查，直接去哪里都是介绍信、调取证据通知书开路，各种各样的摸底排查，而且四人始终在一起行动。
　　剩下的他俩，再次分开，分到了两个不同的住处，每天四处转转，侧重于跟踪四个警察，试图找出来同样跟踪的人来。
　　……
　　就这样，白松被几个好哥们，拉着玩了好几个小时游戏，聊了会天，强迫他在十点就睡觉。
　　第二天，乔启找到了白松。
　　“昨天休息的如何？”
　　“睡多了……”白松一脸幽怨：“我就是个简单的拉伤，又不是残疾了，他们三个把我当危重病号养，昨天王华东叫的外卖，还给我叫了红枣粥什么的……”
　　“有人关心你还不满意？”乔启听到这个倒是蛮高兴：“你听我的话，好好养养，下个周开始，我就教你一些新的东西。”
　　“搏斗吗？”白松又燃起了斗志。
　　“你这个靠脑子吃饭的，怎么一天到晚这么暴力了？”王华东给白松泼了盆冷水：“你以为你是电影里，有主角光环啊，一个人光着膀子去打人家一个师？”
　　“是啊，咱们是一个团队，你不能什么事都想着单打独斗。”王亮道。
　　“只是，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白松道：“那边的情况，如果咱们聚堆过去，很容易被发现。”
　　“我迟迟不教你对抗，就是怕你自恃能打，这样更容易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乔启道：“你先踏踏实实地待着，等你懂得敬畏了，再说。”
　　年轻人最怕就是气盛，大家为了白松，也算是操碎了心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神来之手
　　在大家的悉心照顾下，白松的身体还是很快的康复了，乔启继续教导着他一些康复技巧，这些也是很重要的了。
　　人体是一个完整的机器，每一个骨节都是非常有用的，搭配得好，能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今天开始，我教你一些格斗技巧。”乔师傅看了看其他的数人：“你们也可以一起跟着学。”
　　本来白松还很激动，但是听到后半句，他整个人都懵了，他每天都拼命训练，就是为了能达到训练格斗技巧的基础体质，但是王亮、王华东、柳书元还有任旭，明显体能还距离他有不少的差距，怎么都能学了。
　　“乔师傅……”白松一脸担忧，“我知道您关心我，但是我这几个哥们，您也得关心啊，可别练坏了啊。”
　　“我什么时候说他们练不了了？”乔启一脸疑问：“我说了，要等到你们体能达标，再训练，你早就达标了，这不得等等他们吗？”
　　“我早就达标了？”白松瞪大了眼睛。
　　敢情自己这么多天一直拼命练体能，乔师傅不教，是懒得教第二遍，想一起教了？？？
　　“也只是基础的达标，距离我想要的标准，你还差得远呢。”乔启不理白松那茬，“基础牢固一点好，毕竟我说的这个技战术，在国内也算是引进不久。当然，正式引进时间短，实际上我们十几年前就接触过了。
　　这些年，部队对这款技战术也做过很多研究……”
　　乔启给大家介绍的两种技战术，分别是马伽术和柔术。2013年6月，国际马伽术联盟在国内某基地对特警进行了第一次马伽术培训，乔启就参加了。
　　当然他并不是这个联盟的人，但是这种情况他肯定要去看看，取长补短。
　　马伽术主要是利用实际情况，迅速完成各种技术动作，这是一款为实战而生的战术，本身需要一定的身体素质才能学习。
　　除此之外，学习这个技战术，还需要对一些节奏、环境、目标的位置和行为方式都有足够的了解能力，可以在很多比较极端的情况下完成防御和移动、袭击。并且，这里面还需要心理学有一定的造诣。
　　柔术就更不要说了，也有增加生存能力的技巧。当然，这两种技战术只要有一种能达到“熟练”的地步，也不是一般人了。
　　“白松，今天教你这个之前，你一定要明白一件事”，乔启再次嘱咐道：“技战术是更好的生存和杀伤的技巧，但是，千万不能把自己想得太厉害。
　　事实上，你再怎么练，估计也打不过我曾经手下最普通的一个兵。你们以后接触和面对的人，虽然说很少有多么能打的，但是万一有呢？万一有人阴你们呢？
　　警察，一定要发挥我们的优势，我们的原则是三个人控制一个人，明白吗？”
　　五人一起点了点头，动作非常齐整，仿佛在回应乔启：“我们更擅长五个人控制一个人。”
　　白松听着乔师傅的谆谆教导，记在了心里。乱拳还能打死老师傅呢，非要一个人上肯定是没脑子，毕竟谁也没有第二条命。
　　五人一起跟着学习和训练，每天还得接受一些其他课程，使得中午和下班时间变得格外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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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昨天，远在湖谭市的六人小组，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经过仔细地摸排调查，终于抓到了一个人。
　　来的第二天就遇到的那一次接触，对方可能还是低估了警察的能力，因此这个人第二次进行跟踪的时候，就被四人当场给擒获了。
　　“有结果了吗？”乔师傅下班回家，白松回到宿舍里，第一时间给三队的赵队打了电话了解这个情况。除了他之外，剩下的四人也都在。
　　任旭这段时间也进入了车祸案的专案组。这个专案组虽然在几人刚刚过来和笛卡金融专案组合并侦查的时候，任旭作为其中一员加入，但是支队那边的侦查一直也没有带上任旭，现在已经带上了。
　　倒不是不信任的问题，这里面还有一些别的问题，算是形式主义的余毒了。
　　“传唤时间到了，人已经放了。”电话的另一边，赵队有些唉声叹气。
　　白松也无奈，毕竟这种丝毫没有证据的怀疑，警察能做的也只是传唤24小时了。当地的警察已经很配合了，但是也只能释放。
　　这个人承认了自己对警察的跟踪，而且仔细查了查这个人的资料，居然还是个大学毕业生，履历很干净。
　　据参与询问的几个刑警的想法，这个男孩对一些事情肯定是不了解的，他最多就是收了钱负责一些跟踪和采集信息，然后去某些不特定的地方交信息罢了。
　　所以，放了也就放了，在这里关着也是没用。
　　“可以和他谈合作啊”，白松叹了口气：“这种人别只是吓唬，利诱一下效果岂不是更好？”
　　“试了，他也配合，就是有人给他钱让他做这种事，但是他提供的几个地点都找不到人，现在我们甚至无法得知他是被抛弃了，还是他故意乱说的。”赵队道：“不过没事，不用急，有了开头，总会好的。”
　　“嗯。”白松挂了电话，神色不喜。
　　“放了？”王亮问道：“这小子估计满嘴都没有真话，怎么能放呢？”
　　“那不放又能如何？”王华东也不高兴，但是没办法：“传唤时间到了，总不能非法羁押。”
　　“这不甘心啊……”王亮挥舞了一下最近刚学的一个招式：“这要是我在……”
　　大家心情也都不怎么好，也知道王亮也就是过一下嘴上的瘾罢了，白松道：“这就是个小喽啰，说句难听点的话，你把他打死，他可能连老板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是啊，如果说这是一个犯罪组织的话，他们之间的差距，也太远啦。”柳书元也感慨道。
　　“有道理……”白松回味着自己和柳书元刚刚说的话，好像有了什么想法。
　　“什……”任旭刚刚准备说话，一下子被王亮拉住，做了个“嘘”的表示。
　　白松的每次突然的沉思，都值得期待。


第四百二十九章 端倪
　　“书元，这个事，得你帮忙。”白松有了个猜想，于是跟柳书元说道。
　　“但说无妨。”柳书元说话一向比较谨慎，此刻依旧拍拍胸脯：“你说，我一定帮。”
　　“好，我想提讯一个人。”
　　……
　　白松想提讯的人，是去年就被抓，然后已经被判处死缓的邓文锡。
　　于师傅去世之后，法制的高师傅和白松的师父孙唐一起对邓文锡进行了三天的提讯，在大量的旁证和物证面前，邓文锡坦白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最终被判处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前文也提到过，死缓的意思是两年后执行无期徒刑，并非死刑。目前的邓文锡，正处于死缓考验期内，想会见他并不是易事。
　　天华市的几所监狱直接隶属于天华市司法局，所以，想去监狱对邓文锡进行提讯，那么需要天华市公安局的局长签字。
　　白松层层审批，也是能一步步审批过去的，但是还是柳书元这方面更方便一些。
　　柳书元答应了，他接着就离开了屋子。
　　王亮和任旭其实并不知道柳书元的身份和情况，所以二人也没明白白松的意思，不过也没多问。
　　十五分钟后，柳书元回了屋子，对着白松招了招手，白松便离开了屋子。
　　“怎么回事？”白松问道：“需要我回我们分局找局长先把手续签出来吗？”
　　“不用你管手续的事情，你要是方便，咱俩现在就去监狱”，柳书元道：“直接提讯你说的这个邓文锡。”
　　“这也行？？？”
　　本来白松想的是，明天找分局的值班的某个局长签个字，然后通过柳书元知道市局某个局长的动向，然后去找人家签字。今天是周五，估计去提讯只能等下周一。
　　但是，这就行了？
　　还是晚上提讯？？？
　　白松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不大正常了，“我方便，不过，你说的是真的？”
　　“嗯？不就提讯吗？”柳书元倒是疑惑了：“又不是把犯人押解出来指认现场什么的，就进去见个面取个笔录有啥难的？”
　　……
　　玩的真不是一个游戏啊……
　　“那好”，白松点了点头：“今晚咱俩就过去。”
　　回到屋里，白松简单地讲了一下自己晚上要出去提讯邓文锡的事情，就离开了屋子。
　　“我还以为啥事呢……”王亮耸了耸肩，“不就提讯一个邓文锡吗，怎么搞得这么大惊小怪的……等会儿，谁？！！”
　　“没谁，就一个判死缓的。”王华东学着王亮的动作也耸了耸肩，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扯……的……吧……”王亮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萌新任旭连忙问道。
　　“没事没事，回家吃饭，明天就知道结果了。”王华东拍了拍任旭的肩膀，出了屋子。
　　……
　　此时此刻，湖谭市那边吸引了大量的目光，白松坐在柳书元的车后座，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总队。
　　这边距离监狱并不算远。
　　健康医院已经整个封了，远远看去，院子里颇有些萧瑟落寞。
　　四周的一切，似乎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今天要去的监狱并不是与健康医院正对的这家，但是也在这附近，柳书元把车开到监狱的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一辆车在这里等着他了。
　　柳书元下了车，从等待的一个警察手里拿到了手续，接着跟监狱的人说了一下情况，门卫检查了一番，柳书元就把车子开了进去。
　　监狱一般有至少四道大门。外面的门是双门，而且有程序控制，两扇门永远不能同时打开。进入这两道门之后，就是监狱的大院，这里是监狱的生活区和一些会见的区域，想进入狱区还得再过两道门。
　　当然，进了狱区门之后，里面还有很多门。
　　二人并不需要进入狱区，直接在这里就可以隔着玻璃墙提讯邓文锡了。
　　等待的过程并不长，二人刚刚坐好，玻璃对面的屋子门就开了，邓文锡戴着手铐脚镣，被两名狱警带到了椅子上。
　　“是你？”邓文锡看到白松，倒真的有些惊奇了，他被判死缓之后，在考验期内，已经一个外人没见过了。白松当初作为小跟班，跟着两个老刑警参与了三天的审讯，邓文锡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那个案子，白松还比较年轻，虽然也算是主要侦查员之一，但是远远站不到前面。
　　“嗯，是我。”白松点了点头：“你最近怎么样？”
　　“虽然我并不多么反感你，但是，咱们两个也远远到不了叙旧的地步，有话直说吧。”邓文锡对很多事已经没了兴趣，但是，这种时候，被两个年轻的警察提讯，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令他很是好奇。
　　“你不是一直好奇，到底是谁把你供出来的吗？”白松问道。
　　邓文锡本来淡定的表情，似乎被揭开了短，很快地变得愤怒起来：“你大晚上，费了这么大力气来见我，就为了和我聊这个问题？你们警察是不是有毛病？”
　　“不，相信我，如果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会告诉你答案的”，白松道：“都有谁对你的一些事有所了解？”
　　“哼，相信警察？”邓文锡嗤得一声笑了：“我都这样了，你们还想套我的话吗？把我供出来的，肯定是我身边的人，有一个人背叛我了，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我不会做同样的事。”
　　邓文锡这个案子，当初出境去抓，谁也不敢保证一个从犯不落下，但是能做到现在的这个地步，已经算是比较完美的情况了。
　　而邓文锡虽然并不是多么配合，但是这个人还是很有骨气的，基本上他的手下犯的罪他都不坦白也不招供。
　　“嗯”，白松点了点头：“行了，我明白了。”
　　白松接着示意狱警自己要问的事情问完了。
　　邓文锡眼神微缩，紧紧地看着白松，似乎想看出来什么端倪，但是一无所获，他想说话，但是还是没有张嘴，跟着狱警离开了屋子。
　　“得到想要的信息了？”柳书元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白松离开了监狱。
　　“嗯”，白松点了点头：“有三块迷雾，终于可以连起来了。”


第四百三十章 是时候开脑洞了！
　　人，获得既得利益时，往往会忘了分析这个事情的根本，而容易把这些成就，全部想成是自己的功劳。
　　很多富人，一旦久富之后，达到了一个新的阶级，他往往不会认为自己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他也不会认为是时代造就了自己，总之，功劳都是自己的。
　　这也正常，毕竟成功的人，说什么都香。
　　但是，这些，在侦查破案中，是不可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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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理谁都懂，现实却不是如此。
　　没有人不愿意躺在功劳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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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11”专案，对这个案子有卓越贡献的人有很多，且不提荣获二级英模的于德臣师傅，单是本案产生的二等功、三等功就一只手数不过来。
　　这案子很多人都付出了辛劳，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忘了一个人的功劳。
　　小雨。
　　这个案子被抓的人很多，基本上全部逮捕，但是只有一个人办理了取保候审，后来随着案子的审判，被判了缓刑，一直也没有进监狱。
　　算起来，现在小雨正处于缓刑期间。
　　缓刑是社区刑，不关押。
　　一般一个本身可能判一年有期徒刑的案子，如果判缓刑，就是两年左右。计算时间是从判决生效时间开始计算。
　　“12·11”专案案件审理时间比较长，判决的时间也不久，所以小雨她两年的缓刑期才刚刚开始。
　　在这两年的期间，被执行缓刑的人，属于司法局管辖，不能出入境，离开所在市县要跟司法局审批，同时也被限制会见特定同案人等。
　　小雨之所以能判缓刑出来，最关键的原因就是重大立功表现，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她提供了“锡哥”的一点线索，从而确定了“锡哥”是谁，进而对案件的侦破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当时，白松听说了小雨立功的消息时还很惊讶，但是当时，所有人的精力都在南黔省那边，逐渐地也忘了追问一个为什么，只当是小雨对一些上层了解的比较多。
　　但，这几次与奉一泠的接触，白松逐渐发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犯罪团伙一般都是在阴暗的地方，组织越大，领头的越怕抓，隔了两个层次，可能一点接触都没有。
　　在此之前，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这个事情？
　　小雨，很可能与奉一泠那边的案子有关，甚至她很可能与奉一泠认识，是某个核心人物！
　　邓文锡的“12·11”案、奉一泠的相关案件之外，还有一起案子，三块迷雾，白松把它们合并在了一起。
　　第三块迷雾是：
　　任豪那边的连环杀人案。
　　所有案子，有一种东西贯穿始终——腊肉。
　　在我国，喜食腊肉的省份分布很广，但是最有名的应该还是湘南腊肉和广南省腊肉。
　　后者偏甜口，前者则比较偏咸。
　　任豪那边的连环杀人案，第一个就是吃腊肉里面加了氯化钡，直接中毒死亡一人。第二个人在酒桌上与人发生矛盾被刺死。
　　这个案子里，司机也喜食腊肉。
　　王亮等人去湘南省的时候，也吃过好几次腊肉。
　　任豪也一直觉得这两起命案有什么关联，但是却始终没有发现。
　　任豪不是一般人，白松对此是有领教的。
　　警察虽然说不分三六九等，但是对于任豪大师兄，白松非常佩服，这一定是很高段位的警察了，但是任豪丝毫没发现两个命案的关联。
　　这就好比两根高压电线，单独看几米电线，以为他们没有任何关联，但是从大的角度上来看，它们根本就是一个整体。
　　第一起投毒案件的嫌疑人已经执行了死刑，被枪决了。第二起的被判了死缓。
　　第一起像是寻仇，但是被枪毙的那个，到死也没说出一二三来。
　　第二个像是酒后矛盾，但是又太巧了。
　　第二个，也就是眼睛男，在第一个被毒死之后，也中毒了，后来被孙杰带到医院急救，捡回了一条命。
　　结果，这条命还没捡回来几个月，人就没了，无论是谁也会觉得有蹊跷。
　　但，任豪从他的角度上来看，怎么也看不出问题。
　　但是白松站在了更高的角度，就似乎明白了什么事情。
　　如果杀这两个人，是奉一泠所为，这个事情就可以解释了。一般人，哪有这个咖位去搞这种谋杀案还能让行凶者至死不招供？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个问题。第二个案件发生的时候，第一个已经枪毙了，所以就造成了对第一个案件的轻视。而第二个案件发案之后，再去想审判第一个，已经晚了。
　　他提出了一个整体的猜测。
　　由于都是因为全国性的涉及网络的犯罪组织，奉一泠与邓文锡是有着交集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同行是冤家，到了这个层次，互相渗透是很正常的行为。
　　小雨应该就是奉一泠集团里渗透到邓文锡集团的人。
　　而死掉的两个人，则可能是奉一泠集团里背叛的人。
　　一般这类人，如果背叛了原组织，想逃跑很难，因为他们本身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所以这两个人很可能是想来投奔邓文锡这个组织，但是，奉一泠就没想让他们活。
　　第一个人死了之后，邓文锡的组织被连根拔起，所以，针对第二个人的行为，就不用那么着急了，只是，眼镜男最终还是没有逃掉。
　　柳书元在白松旁边，听着白松在那里旁征博引，脑袋都疼了。
　　“你这个脑洞是不是太大了？”柳书元汗都下来了，白松接触的案子，除了车祸案以外，其他的他都没听过。
　　柳书元也接触过一些案子，但是比之白松提到的这些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12·11”专案，是个上级机关组织的，多省联动的跨境案，柳书元也算是略有耳闻，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这个案子涉及了那么多人，而且内部如此复杂。
　　“一般来说，犯罪集团之间也不会闹这么大吧？”柳书元擦了擦汗。
　　“一般是这样。”白松点了点头，言外之意，这俩都不是简单的犯罪集团。
　　如果是这样说来，其实逻辑上说得通。


第四百三十一章 两路开花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说的这个小雨，可真的就不是一般人了。”柳书元好好想了想：“这个人现在正处于缓刑期间，还得定期跟司法局联系，咱们可以想办法把她叫到司法局来，然后抓了就行。”
　　“不抓。”白松摇了摇头：“她跑不掉，不如对她进行一些监控和监视，说不定可以放长线把大鱼引出来。”
　　“嗯，这个事不难。”柳书元道：“不过，你说的这些，真的会相通吗？我怎么听着有些悬呢？证据好像不太够。”
　　“‘12·11’专案你可能不了解，这个专案虽然是破了，但是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白松道：“几乎所有人都把功劳归功了自己，归功了警察。但是，事实上，我在南黔省的那个基地所在的村落待过一段时间，我很深刻地体会到这个犯罪集团的强大。
　　甚至于，我们多省联动，出境抓捕，提前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回来的时候，还是有人受伤。你能说这些人普通吗？尤其是这个邓文锡，你别看他现在被抓了，这个人可是叱咤风云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的人物，能抓住他实属于咱们水平高，外加运气好。”
　　接着，白松缓了缓，继续道：“这个小雨，加入这个犯罪组织没多长时间，但是，她居然知道邓文锡的一些事情，而且后续证明她提供的情报是真的，这可能是她简简单单就能听到的事情吗？就连他的上级，所谓的‘峰哥’，不也没指出这个邓文锡的线索吗？为什么小雨能？”
　　“照这么说，还真的有很大的问题。”柳书元道：“那这么明显的漏洞，为什么之前没有人想到过？”
　　“没人发现是漏洞，包括我。”白松叹了口气，“弱小和无知从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注1）
　　“唉……”柳书元叹了口气，这事怪不了任何人。
　　事实上，即便是很多在案件之外，通览全局的读者老爷们，又有多少会发现这个问题呢？
　　“而且，你真的觉得邓文锡不知道谁把他供出来了吗？”白松反问道：“这邓文锡居然还反问我，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不知道。”柳书元老老实实地说道，他是真的不知道，根本跟不上白松的脑洞。
　　“邓文锡怎么会是傻子？他请的律师可不是一般人，所以，即便他再笨，也该知道，这个案子，就一个人判了缓刑，就一个人从一开始就取保候审。所以，邓文锡就算是猪，也该知道是谁把他供出来了。
　　所以，你看看人家奉一泠的手段，再想想这个邓文锡，他俩咖位如此接近的情况下，邓文锡能饶了这个小雨吗？
　　所以，他肯定是开展了对小雨的报复，所以，他才会问我是谁供出了他，这样来试图证明，他对这个事不知情，如果小雨死了，跟他无关。
　　毕竟，他已经是死缓期间了，如果再摞上一个可能的命案，那基本上死的透透的了。
　　要知道，邓文锡现在在死缓期间，几乎见不到律师，外面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所以，咱们去找他，他可能还以为是小雨死了，我们去问他是不是他干的。
　　这样才能解释邓文锡为什么会这么跟我们说话，为什么戒备心那么强。
　　作为一个已经坦白了的已决犯（已经判决了的犯人），他按理说应该和我们和和气气才对，可是他没有。
　　但是，反过来说，小雨现在还好好的，这又恰恰证明，这个小雨并不简单，在奉一泠团队里，是个重要的人物，远不像表现出来的大学生这么简单。”
　　“……”柳书元沉默了一会儿，心里自我安慰起来：“一定是我没有参与到这俩案子，所以我才听不懂，我才记不住的……”
　　……
　　“那你如何关联的那两起命案呢？”柳书元缓了缓，继续问道。
　　“因为这两个犯罪组织，联系真的是有些紧密了。”白松道：“我们有时候见到的一些高科技设备，在日常的犯罪中都是比较少见的，可是，我在奉一泠这里，见过一些高科技的信号干扰、发射装备，我在邓文锡那里也见过，而且型号还都差不多。
　　我当时还以为这是一个组织所为，但是时间一长，我发现，并不是。这两个犯罪组织都有着十几年以上的历史了，而且邓文锡这个人，我跟着两位师傅提讯过他三天，这正儿八经是个枭雄，不可能有什么合作方，也没必要寄人篱下。
　　以我对他俩的了解，除了成为敌人，没有第二个可能。
　　虽然他们都和我们是敌人，但是他们依然做不成朋友。”
　　“这么说来，也没什么用啊。”柳书元道：“你说的那俩疑似是奉一泠集团里的叛徒的人，不都死了吗？这灭口虽然是有点过于狠厉，但是也很有效，咱们现在也查无可查了。
　　即便是第二个动手的那个，判了死缓，估计提讯也没什么价值了，这种被奉一泠洗脑了的蠢货，基本上问不出来什么东西。
　　而且，我感觉这个奉一泠比邓文锡还要厉害一些，我可不认为，从邓文锡这里，能反过来查到奉一泠的所在地。”
　　“这不是有小雨可以查吗？”白松微微一笑，“而且，还要一个重要的人物，王安泰。”
　　白松接着给柳书元讲了讲王安泰的事情。
　　听完后，柳书元道：“照你这么说，王安泰现在还活着，他估计不知道什么东西吧？”
　　“我之前也这么觉得。”白松想了想：“可是，不对。王安泰一个修车的，刚在那里干了没多久，居然有钱改装越野车玩？这不正常，除非他们过得也是什么不安顿的日子，随时准备跑路。”
　　“这你都能察觉到问题吗……”柳书元脑瓜子嗡嗡的，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边估计会把很多事告诉王安泰，那这个王安泰，会不会很危险？要不要保护他？”
　　“不必担心。”白松看了看深邃的夜空：“他有名字啊。”
　　注1：节选自刘慈欣《三体》


第四百三十二章 探组出动
　　柳书元没有听懂白松说的有名字是什么意思，有名字就不用死了吗？
　　但是他大体也明白一件事，就是这个王安泰可能没有跟任何人提到过他对一些事的知情。王安泰和眼睛男的关系很好，可能外人一般也不知道。
　　这不是什么问题，柳书元也能理解。
　　但是……有些事他就比较难理解，最关键的是，白松眼里的一些“异常”，确实是和普通人想的不太一样。
　　王安泰喜欢越野车都不行了吗？
　　在白松这里，就不行！
　　如果有一天，张伟告诉白松，他喜欢越野了，那很正常。
　　而孙杰当时玩了几天之后，也喜欢上了越野，这也很正常。
　　王安泰，一个新的汽车修理工，刚去不久，就喜欢越野，本身倒没什么问题。
　　但是，很少有跑这么远来找地方打工的人会有那么多闲钱玩越野。
　　如果有不错的条件，有多少人愿意抛家舍业跑那么远呢？
　　越野有多烧钱，想必大家是有所耳闻的。
　　“你这脑袋……好像结构和大家不大一样啊。”柳书元顺着白松的思路，把白松给他讲的几个案子全捋了一遍，越想脑袋越疼。
　　怎么说呢……
　　真正的大神，比如说爱因斯坦，提出了相对论，这是创世纪的发现。
　　而当时，就是听爱因斯坦讲，能听懂的都没有几个。
　　这之间的差距……
　　柳书元泡了茶，给白松递过去一杯：“哥，喝茶。”
　　……
　　白松这一聊，把这些案子都讲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晚饭还没怎么吃，而斗智斗勇外加思考这么多的问题，实在是太费能量了，白松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用担心，我找人送吃的过来。”柳书元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这怎么好意思……”白松搓搓手：“我不挑，多送点肉过来就行……嗯……”
　　……
　　迷雾一通，花开两朵，都是很有用的线索。
　　二十分钟后，二人吃上了饭。
　　三口吃了一只大鸡腿，白松终于感觉到枯竭的身体开始有了些许力气：“明天一大早，去我们分局一趟，我得申请一趟出差。”
　　“好，我也去。”柳书元道。
　　虽然说柳书元家庭不一般，但是他其实很不愿意使用特权。
　　今天提讯邓文锡，这也就是白松，如果是别人，他不可能帮这个忙。
　　即便是正事，但是人言可畏。
　　所以，柳书元也是一样的乖乖的申请出差的手续，明天他也打算跟着白松一起出差。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湘南省的时候，白松等人将秘密前往南黔省。这种事，电话里是不可能说的通的，必须得当面。
　　想到这里，白松组建了新的微信群，拉入了五个人。
　　王华东、王亮、孙杰、任旭、柳书元。
　　“明天我打算去支队申请一下，出差去一趟南黔省，你们谁想去，明天我跟马局长申请的时候一并帮你们申请了。”
　　虽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但是白松说完刚刚五分钟，就收到了三个人的回复。
　　王亮、王华东和任旭都想去，而且根本就没问什么事情。
　　这么晚了都没休息，大家其实也都想着白松今晚提讯的事情，没有得到白松的信息，总是有些不踏实。
　　接着，白松艾特了孙杰，“你这几天有事吗？”
　　“有事。”孙杰道：“这几天我打算陪女票。”
　　“？”
　　“？”
　　“？”
　　“？”
　　除了白松，就连柳书元都在群里发个问号。
　　接着，群里的人对孙杰进行了声讨，大家都这么积极主动，孙杰居然想着儿女私情？
　　“怎么，你打算结婚了吗？”白松问道，他还是很了解孙杰的，一般来说遇到什么事情也都抢着去。
　　“嗯，最近在考虑呢。”孙杰说了实情。
　　听到这个，大家也都理解，毕竟没什么特殊的事情的前提之下，一般法医出差的也比较少。
　　而且，结婚，这可是大事，虽然大家也都大多有对象，但是听说了孙杰要结婚的事情，还都很是兴奋，再也没人提孙杰为什么不去了。
　　聊了几句，白松还是在一片祝福声中，打断了大家的话：“明天，谁都可以不去，杰哥你还是得去，我也不想瞒着你，这次去的主要任务，是找一趟王安泰。”
　　“那好，我去。”孙杰明白了白松的意思，丝毫不再拖泥带水：“好，我和我对象说一声。”
　　“行，等这次回来再说吧，杰哥不好意思了，毕竟你也曾是眼睛男的救命恩人，和王安泰联络，非你莫属了”，白松道：“等我们这次回来，一起帮你筹划婚礼的事情。”
　　“那都好说”，孙杰道：“不急不急，你别这么说，你一这么说，总感觉在给我立什么Flag，我都有些心虚。”
　　白松一提到王安泰，王亮和王华东坐不住了，连忙在群里问起了情况。
　　王安泰他们不熟，但是也是知道是谁。
　　这就让他们有些不解了，白松怎么突然想起了王安泰了？
　　“明天去单位再聊吧。”这一天下来，白松实在是太累了。
　　“行，早点休息。”
　　白松修改了一下群名，“破案小组”，接着便下了微信。
　　柳书元本来打算在这里休息，但是想到明天可能要出差，跟白松告了别就走了，并且告诉白松，明天一大早来接他。
　　白松收拾了一下吃的，也早早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柳书元就过来了。
　　柳书元换了一辆车，早早的就把手续办好了，全程跟着白松一起。这是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也贴了防窥膜，在路上倒是很不显眼。
　　去九河分局刑警队的路上，柳书元有些激动，他昨晚回去跟父亲说了一下，就明白了很多。他看不透的事情，父亲看得透透的。
　　白松之所以准备带这么多人去，肯定不仅仅是为了找这个王安泰，很可能是准备直捣黄龙。
　　知道了这个情况，柳书元有些心潮澎湃，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去凑凑热闹？
　　就这样，柳书元一路上都开的飞快，很快的到了九河分局的刑警队大院里。


第四百三十三章 探组出动2
　　今天是周六，但是探组里的六人一个都没有迟到，全部都提前到了这里。
　　白松好久没见孙杰，见到他感觉孙杰最近气色更好了，不由得让人感慨，这是准备结婚了，还是已经结婚了呢？
　　见到白松来，大家像是有了主心骨，纷纷双眼放光，揪着白松问起了昨天的事情。
　　除了任旭之外，其他人对这些案子都是了解的，白松讲起来很快，昨天给柳书元讲的东西，现在二十分钟就全部讲了一遍。
　　“真没想到，这个奉一泠居然还和邓文锡有这种关系？”
　　“最厉害的还是这个小雨，居然是这么牛批的人物，我真的小瞧她了。”
　　“不不不，最牛的还是奉一泠，这什么手段啊，稳准狠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越讲越起劲。
　　任旭越听越脑袋疼，颇有些听天书的感觉，在几位大佬聊天的间隙，终于有时间问了问：“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提到的1211，是什么案子。”
　　五人同时看了任旭一眼，接着扭过头去，继续聊起了案子。
　　……
　　“你的意思是，这个王安泰还在那个地方修车？”孙杰一脸的不解：“他怎么不跑啊？”
　　“越是在那里待着越没人注意他。”白松道：“正是因为他在那里待着，所以没人会觉得他和眼镜男有什么深厚的交情。”
　　“有道理。”孙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符合这个情况。”
　　对于王安泰来说，一旦逃跑，肯定会被盯上，那才是大麻烦。
　　聊了一会儿，大家心情都有些激动，毕竟这案子一下子有了两个大的收获，这可不是小事情。
　　大家都填好了审批单，白松给秦支队打了电话。
　　“拿着出差审批单来我办公室。”秦支队听了白松的话后便直接说道。
　　“啊？秦支队？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我还想跟您说一声，一会儿去找于政委签个字呢……”白松已经提前算了算值班的时间。
　　“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就跟天北区的同事说要一起出差，昨晚一点多，马局长给我打电话问我咱们这里谁要出差了，搞的我都愣了一下，果然是你。”秦支队提起这个事，就有些生气。
　　“啊……”白松也没想到这事能传的这么快。
　　要说起来，出差这种事本身不是什么难事，以前白松是普通警察的时候，这种事得跟领导商量。
　　现在他已经是大队长了，虽然是副的，但是出差只需要和支队长和局长审批一下就行了。
　　这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是带上了柳书元就麻烦了，毕竟不是一个区的。
　　这种事哪能一个副大队长就做了决定？
　　柳书元昨晚就把出差的事情给解决了，这倒是把天北区的值班的副局长闹的有些不解，到底啥任务啊？怎么神秘兮兮的？
　　毕竟也不是小事，于是天北区的值班局长就给昨晚在分局值班的马东来打了电话。
　　马东来一头雾水，虽然他掐指一算应该是白松惹出来的幺蛾子，但是白松还没跟他汇报啊，难不成是跟其他局长汇报了？
　　这也有可能，毕竟局长虽然都是不同的分管工作，但是谁值班谁审批材料也是正常的。
　　但是，无论如何，白松是绕不开秦支队的，于是，昨晚马东来给秦无双打了电话。
　　……
　　白松这才知道自己闯了个不大不小的祸。
　　到了秦支队办公室，白松战战兢兢。
　　“知道来找我汇报了？”秦支队接过白松递过来的五张单子，放在了桌子上。
　　白松无言以对，他也不是小孩子了，只能道：“秦支队我错了。”
　　“幸亏昨天值班的是马局长，你知道吗？”
　　白松羞愧的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不能今天来了再说？我现在睡眠本来就不好，昨天好不容易睡得那么香，一点多钟被叫醒了之后，再睡着，都快天亮了。”秦支队一脸的火。
　　“对不起……”白松诚恳的道歉：“我也是觉得太晚了，就没好意思跟您打电话，出差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我一定改。”
　　秦无双接着批评了白松几句，白松也乖乖听着，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行吧，出差为了啥？怎么去这么多人？孙杰去干嘛的？”秦支队打算先问问具体是什么事，接着再收拾一顿白松。
　　白松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把昨天的所知所想和昨天提讯以及回来之后的推测，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给秦支队把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小雨可能是奉一泠团队的重要人物？王安泰可能是知情人？……”秦支队一口气说出了五六句话，接着道：“这么重要的线索，为什么昨晚不给我打电话说？”
　　白松傻眼了，怎么都是人家有理啊……
　　秦支队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接着抄起手机来就给马局长打了电话，接着跟白松道：“你去楼下，通知今天在的二队、三队的同志来我办公室开会。”
　　秦无双和马局长的对话，只持续了三四分钟。
　　秦支队来这边的时间还是短，之前的案子不熟悉，但是马局长则非常了解，秦支队简简单单地串并分析了一下，马局长那边就全明白了。
　　收到信息的马局长，立刻表示要过来。
　　作为负责刑侦的副局长，马局长基本上每个周都要来刑警队至少两次，听到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立刻准备过来开个会。
　　马局长来的很快，在他来之前，大家也基本上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
　　会议很快地开始，没有人拖泥带水，很快地，会就开完了。
　　经过一系列的安排，经领导批准决定，九河分局派五名警察，同时和天北分局的柳书元一起，前往南黔省出差，白松副大队长作为领队。
　　马局长和秦支队都认识柳书元，之前电台案，抓获田欢那次，柳书元就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而这次他也参与到了之前的案子里，马局长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除了离开的人之外，剩下的人，则从今天开始，正式开始对小雨进行细致的调查。


第四百三十四章 再临南黔
　　临行之前，马局长和秦支队把白松单独叫到了秦支队的办公室。
　　“刚刚人多，我没具体问，这个事怎么又牵扯了天北分局了？”马东来先考虑了这个问题，主要是涉及了柳书元，他得明白这个事到底是谁的意思。
　　“这个事跟别人无关，主要是跟乔师傅有关。柳书元和王华东是朋友，看我们跟着乔师傅一起学一些东西，他也一起跟着学了挺久的了。”白松说的很明白：“柳书元毕竟也是之前案子的成员。”
　　柳书元和王华东，在田欢的小弟雷朝阳被抓过程中都付出了不少的贡献，所以无论是情理上还是法理上，柳书元都不算是外人。
　　“行，那我就知道了”，马东来不再过问这个话题，接着道：“我看你打算带五个人过去，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是打算直接从那边就飞湘南了吧？”
　　“如果有了确切的线索，我有这个打算，毕竟，从那边飞过去，比较不显眼”，白松比划了一下：“这五个人都各有特色，我们配合的很好。”
　　“那个三木大街派出所的新警也是这个情况？”秦支队插了句话。
　　“嗯，我可以找房政委那边帮你要两个人，这样我也放心。”马东来关心地说道。
　　这名字还真的有日子没听过了，白松听到马局长提到房政委，也稍微激动了一下。
　　当初他们几人在南疆省李某父母家中归来时，正是有了房政委等人的支援，才使得那一趟任务有惊无险。
　　不过，白松现在听了这个名字，则是想有机会可以和房政委切磋一下……也许过两年，房政委手下最优秀的特警，白松也能抗衡一二了！
　　想了想，白松还是拒绝了马局长的好意，现在这边的工作压力也不小，最关键的是，白松想带点“自己人”出去，合作起来也比较方便。
　　这次出去，主要还是斗智，如果要攻坚，再来几个人也没什么用处。
　　“这个任旭还是有他的特别之处的……”白松说的自己都有些违心……
　　顿了几秒钟，白松接着道：“就我们六人吧，本来除了孙杰和柳书元外，我们四个就是在经总那边的，都走了也暂时不耽误支队的工作。”
　　支队最近案子也不少，夏天的入室盗窃确实是高发，三队人手也不够。
　　“好，有直接线索的话，不可莽撞，跟当地机关联络合作并不会很慢。”马局长嘱咐道：“你现在可是九河分局的队长，这五个人都得由你负责，我不希望任何人被擦破一点皮。”
　　“嗯！”白松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路途遥远，你和秦支队一起安排一下路线，今天就出发吧”，马局长转身和秦支队问道：“支队这边还有钱吗？”
　　“有。”秦支队点了点头。
　　马局长还有其他工作要做，走了之后，秦支队给白松拿了三万块钱，又嘱咐了半天。
　　这些年支队也没有什么小金库，这些钱都是每年获得的一些集体三等功、二等功的奖金等。
　　出差的钱是分局给报销的，最终由财政来报销。理论上是先垫付，回来的时候拿着发票，对照着标准来报销。
　　但是单位先给一点钱拿着走，回来报销完了再归还，也基本上是不成文的规定了。
　　这是白松第一次带队跨省出差，也是第一次自己拿钱，白松接过了沉甸甸的钱，顿感自己肩膀上的责任大增。
　　秦支队不厌其烦地给白松讲了讲各种事情，再次嘱咐了安全问题，除此之外，秦支队特地嘱咐了关于任旭的问题，任旭不是刑警的人，而且是新警，秦支队不了解，于是跟白松强调了，要额外的多照顾。
　　这应该是分局有史以来，跨省出差的队伍里，平均年龄最低的一次了。
　　最大的孙杰，今年27岁，其他人都是二十三四岁。
　　但是说年轻，其实也还好，除了任旭，其他人都至少有三次跨省出差的经验，白松在三队担任探长的时候，跟着赵队，一起离开天华市抓人是家常便饭。
　　……
　　下午时分，一行六人，踏上了前往南黔省的旅途。
　　白松其实有句话没有说，之所以他会带上任旭，其实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乔启对白松的教导时，讲过一个很重要的伪装学知识。
　　伪装，并不是让自己变得不像自己就算成功，而是要把自己伪装的像别人。
　　比如说，往脸上抹上黑炭，再糊上一层石膏，那肯定不像自己了，但是走大街上谁都会观察。
　　之所以带上任旭而不带老警察，是因为他们六人出行，可以完美地伪装成宿舍六人的大学生！
　　大学生一个宿舍的，在暑假的末期，临近开学前几个星期，一起出去玩，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现在又恰好是暑假的末期。
　　白松和王华东给大家都做了简单的伪装，并且中午时分都去理了个比较清爽的发型，每个人都显得年轻了两三岁，而且王华东和白松还戴上了墨镜。
　　本来六个人普遍颜值还都可以，柳书元、王华东这种又是典型的高富帅，再配上一点合理的妆容，在机场频频引起小姑娘们的注意。
　　这种超脱了学生时期稚嫩而拥有的成熟气质，外加阳光帅气的外表……
　　“等下了飞机，找了住处，重新换一下行头，别搞这么帅啊……”白松和王华东轻声道。
　　“底子好啊……”王华东贫嘴道。
　　“那个御姐你拿下了吗？还底子好，你下次再化妆的年轻一点，说不定她就吃这一口呢。”
　　“去去去去去……”王华东笑骂道。
　　白松声音不大，但是其他的几个人还是能听到大概的，立刻围了过来，纷纷问道：“什么御姐？御姐在哪里？”
　　玩闹间，出差的气氛显得一点也不紧张了。
　　下午的飞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躲开了多位姑娘的目光，六人迅速离开了机场。
　　其他四个人一辆车，白松和任旭一辆车，六人一起到了住处，白松已经约好了租车行，明天早上就租车前往南溪村。


第四百三十五章 变迁
　　“你们支队这么抠吗？就给你这么点钱？”柳书元一脸嫌弃地看着白松租的车子。
　　“这还破？”白松挠了挠头，“这比上次的好多了啊，这是2010款五菱宏光啊，这车才三年多，算是很新的了，而且这是1.4L排量的高配版，马力有102匹！”
　　“是啊，你知足吧。”王华东拍了拍柳书元肩膀：“上次白松租了个老古董五菱之光，那车岁数都快有我大了。”
　　听到王华东也这么说，柳书元放弃了准备吐槽的想法，其实他也不是真的多嫌弃，有时候执行任务在脏乱差的地方一待好多天他也能接受，只不过他真的好多年没有坐过面包车了……啊不对，是MPV。
　　……
　　从这里到南溪村，还有一段时间，大家一路上心情很好，背着大包小包，颇有些自驾游的感觉。
　　这个车可以坐七个人，六个人还算宽敞，只是这样放了三排座就没有太多储物空间，为了更像是出游，白松还特地买了五六箱水、一些吃的，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出差这么爽吗？”任旭左顾顾右盼盼，嘴里还嚼着火腿肠。
　　“出差爽不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再这么吃下去，咱们的零食就快没了。”王亮面无表情地看着任旭，和任旭在一起待的时间也不短了，他第一次感觉到任旭这么能吃！
　　“啊？白队不是说多吃点东西，能显得我们更像是旅行吗？”任旭接着打开了一包薯片。
　　“那也不是在车上吃啊！你吃给谁看啊……你把嘴上的妆都吃没了……”王华东抚了抚额头，想给任旭补补妆，但是想到他一会儿可能还会不停地吃，就放弃了。
　　等下了车再说吧。
　　……
　　白松开着车，也有些想笑，萌新欢乐多啊……
　　除了任旭，大家似乎多少都有些紧张。
　　白松几次出差，以及大家的几次出差，基本上都遇到了麻烦事，哪怕再有当地的警方配合，也都是一波三折，这次大家也都很重视。
　　不知者无畏，任旭第一次出差，哪里都觉得新鲜，胃口也不是一般的好。
　　天华市这个时候，热的要死，每天都是三十五六度以上，而南黔省属于高原地区，避暑圣地，空调都不用开，这个气候，任旭的胃口更好了……
　　机场所在的城市距离目的地比较远，中午时分，车子到了南溪村。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看到南溪村现在的样子，还是让之前来过的四人感觉到有些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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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有个非常偏远的地方，很多村民在山上种植一些违禁植物，警察来抓非常困难，每次一有风吹草动，村民们跑的飞快，于是政府想了办法，花巨资修了公路。
　　有了公路之后，这地方再也不是“偏远”之地，警务室也派了过来，村里也有了网络，举报途径也非常多样、隐蔽，抓了几个人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人违规种植了。
　　南溪村也一样，在骗子基地被破坏之后，赌博的风气一点没改。尤其是接连两起命案，当地公安压力也很大。
　　为了拆掉这一处建筑，顺便打压这边赌博的嚣张气焰，县政府拓宽了这里的公路，准备把这里变成一个重点的商业区。
　　这周围本身就有不少工业基地，基础一点也不差。而且，能吸引这么多赌徒，不可能靠农民，而更多的是靠一些打工的工人，消费基础也是可以的。
　　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几个商业区拔地而起，警务室也设立了起来，原本的棚户赌场也都销声匿迹了。
　　要不是有导航，白松都以为自己来错了！
　　……
　　只有白松和孙杰两个人去找王安泰，其他四人在村里转悠，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车子停在了一家老酒店那里，白松二人步行去了修车的地方。
　　再见到王安泰的时候，他的变化很大。
　　王安泰是算是孙杰在越野方面的启蒙老师，孙杰是在这里爱上了越野这个运动。
　　越野，不是为了征服大自然的一草一木，而是为了征服自己。当通过越野，克服了诸多困难，征服了自己内心中深处的一些懦弱和弱点，才有更大的勇气和能力去获得内心的宁静和事业的成功。
　　曾经的王安泰也是如此，但是现在似乎没了之前的气质。
　　哈弗越野车还在，改装的前后桥和避震、绞盘依然光彩，却没有之前的那股狠劲。孙杰可以从修车厂门口停的这辆车上，轻松地看出来每一处改装的具体需求，但是孙杰明白，这辆车，再也没有一个可以征服野性的灵魂了。
　　看到车子的那一瞬间，孙杰便知道了，王安泰真的是有很多心事。
　　王安泰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里，眼窝下陷了足足一两毫米，眼睛四周的黑眼圈也显现了出来，颧骨也突出了一点，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大上七八岁。
　　看到孙杰和白松的那一刻，王安泰疑惑了一下，然后瞳孔慢慢放大，认出了二人。
　　今天的伪装做的很轻，白松个子又有些格外的高，王安泰还是慢慢地认了出来，然后他似乎喃喃地要发声，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别愣着了，找个屋子聊。”白松见王安泰之前，已经确定了这周围没有什么眼睛。
　　王安泰木然，愣了一会儿，还是四周望了望，转身进了修理店。
　　店没什么变化，如果说有，则是王安泰变成了店长。
　　今天是周日，店里有两辆车在修，几个修理工正忙活着，也没人注意店长带了谁进去，三人就这么坐到了王安泰的办公室里。
　　说是办公室，也只有六七平米，各种黑乎乎的手套、螺丝刀随意地摆在了地上，王安泰从旁边找到两个椅子，挑了一块勉强算是灰色的抹布擦了擦，放到了二人面前，接着从自己的椅子下面拿出了两瓶矿泉水，给二人递了过去。
　　“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白松一句话定了基调。
　　听到这句话，王安泰终究还是抖了一下，强作欢笑道：“两位领导，你们怕是找错了吧。”


第四百三十六章 秘史
　　白松没说话，孙杰开口了：“你的车已经半年没有动了吧？”
　　王安泰没想到孙杰会说这个，看了一眼孙杰，还是没说什么。
　　“从你这里走了之后，我也买了一辆车，基本上每逢周末或者假日，我都开车出去转转，有时候还带着女朋友”，孙杰提到这个有些开心：“现在应该叫未婚妻了。”
　　王安泰到底还是和孙杰在一起待了好几天，无论如何也是有感情的，听到这个，还是拱了拱手，“恭喜。”
　　“看你这个样子，我挺难受的”，孙杰实话实说：“我和你朋友其实没啥交情，但是我自认也把你当朋友，什么时候咱们这么生分了？”
　　“我朋友死后，当地警察找了我两次，我有什么话都跟他们讲了，有我的笔录，你们去找那边的人看一下就行了。”王安泰声音不大：“别问我了。”
　　“王安泰啊，你呀，确实是挺薄情的”，白松打算唱黑脸了：“你朋友死了，你连给他报仇的胆量都没有。”
　　“我只想……好好活着。”王安泰也不反驳，他知道，孙杰和白松这次来，跟别人不一样。从几千公里之外跑过来，肯定是有了点什么不一样的线索了。
　　“好好活着？”白松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摄像头，切换到自拍模式，递到王安泰的面前：“你看看你这样，算什么好好活着？”
　　“那么，你说的这个警察，他放弃找凶手了吗？”白松接着就问到。
　　王安泰顿了一下，头埋的更低了。
　　“我不要求你去做什么救世主，也不会让你去鸡蛋碰石头”，白松道：“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个案子都不是我们来办，主办部门可是公安部，你明白吗？上次我们一起把这个诈骗窝点打掉那次你还记得吗？直升机都出动了，这次，阵势比那次大多了，而且，我敢保证，今天你和我所说的，我不会告诉任何其他人。”
　　白松知道，王安泰确实是有秘密，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是小市民心态，遇到强大的敌人总想当鸵鸟，不愿意出头。
　　这也很正常，都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白松就扯了杆大旗。
　　对于朴素的百姓思想来说，这个大旗还是有用的，尤其是上次对这里的清剿让王安泰也有了一定的信心。
　　为什么很多人被冤屈了，总喜欢去上级部门举报？
　　朴素的来说，我们的人民还是相信上级或者上上上上级的。
　　至于白松所说的不会告诉其他人，这个也只是安慰王安泰了。他在这里得到的任何线索，只要跟王华东等人一起侦查，大家也都知道来自于王安泰，但是没任何一个人会外传。
　　只是，任旭不是支队的人，柳书元都不是九河分局的人，难不成白松能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一个我们支队，哦不是，是我们分局……是我们市局之外的人。”
　　这么说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他一定会做好保密，而且也不会主动提及此事，这是肯定的了。
　　这也是为什么白松只带着孙杰来的原因。
　　孙杰接着道：“我知道你这里有一些很有价值的线索，刚刚白队长说的对，这案子既然我们查了，就一定会把案子侦破到底，把埋藏到最后的那个女人抓住！”
　　“你们知道他们的老大是个女的？”王安泰脱口而出，随即觉得自己说漏了嘴，连忙闭上了嘴。
　　白松二人一喜，来对了！
　　王安泰知道的东西，果然不是一星半点！
　　白松和孙杰不说话了，静静地等着王安泰表达。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对谈判不会有更多的帮助，王安泰既然开了口，给他一个安静的环境，他才会更想说。
　　屋子里安静了足足十分钟，外面修车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响着，几个当地的年轻修理工正嘻嘻哈哈地随便开着或许荤或许不荤的笑话。
　　“你们这次来找我，是想知道什么？”王安泰开口问道。
　　“我不为难你”，孙杰想了想：“我们想知道真相，想知道背后的人的情况，越具体越好，也会为你的两个朋友报仇，最关键的是，我们解决了后面的人，你也能踏踏实的生活，不要这么小心翼翼了。”
　　王安泰看了看孙杰：“我信你们，你们说的对，我已经没什么生活质量了，虽然我现在有不少钱。
　　其实，我还有他们俩，都是一起的。我们不属于任何一方，既不是怡师一方，也不是锡哥一方，但是我们和怡师算是同乡。”
　　说到这里，王安泰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点了一根烟，道：“七八年之前，我们三个在一个师傅那里当学徒，一起学修车。那个时候，05年那会儿，修车也是个不那么常见的手艺，当时我们三个还都不错。
　　正是十七八岁，气盛的时候，一次和客户有了点冲突，就打起来了。
　　当时，我下手有点重，把人打了个骨折，说实话，那是我第一次和警察接触，在派出所里可是没给我好受。
　　你们上次来，我确实是没看出来你们是警察，但是没过几天，这边被端了，我就知道你们是警察了。我对你们印象不坏，尤其是孙哥，其实我很感激的。
　　即便这边窝点端了，我也是感激你的。”
　　“等会儿”，孙杰听糊涂了：“我怎么听你的这个意思，好像我们把这边窝点端了，还把你们给害了似的？”
　　“这个事，就说来话长了。”提到这里，王安泰有些愤慨：“我们当初，在派出所那次，本来我都以为我完了，那会儿小，哪懂那么多。就在那时候，有个女的来了派出所，出钱给我们做了调解，把我们几个都捞了出来。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的，是锡哥的手下。
　　当然了，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我当时也不懂那么多，总觉得人家救了我就是我的恩人，可实际上，他们肯定也是想利用我。我还天真的以为，我没什么利用价值，肯定就是人家好心呢……”


第四百三十七章 秘史2
　　说到这里，王安泰勾起了往事，站起身来，确定房屋的门已经关好，自己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便说道：
　　“当时我们在修车店打架，打的那个人虽然是拿钱调解了，但是师傅可不容我们，那会儿感觉锡哥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他手下随便派个人出来，就能轻松解决。
　　大家也都觉得，跟这个有钱还讲义气的锡哥混肯定是不错的。那会儿港城的电影也很火，我们三个一合计，既然人家老大看中我们，就跟着人家混了。
　　但事实上，主要的原因是我们和怡师同乡。
　　锡哥和怡师他们两人，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以为是合作伙伴关系，因为总是搞得神神秘秘的，后来才知道是对立的。
　　于是，锡哥希望我们加入怡师的团队，获取一些内部的资料，然后与其作为交换。
　　也就是说，锡哥想搞一些怡师的把柄。
　　可能我天生就不是犯罪的料，我在这个团队里丝毫没什么所得，我基本上就是做做后勤工作，而他俩就一直在里面参与一些事情。我当当司机。
　　因为我的两个朋友也一直没有混入核心圈，甚至那个时候连外延都不算，我自然是更没有存在感了。
　　后来，我实在是干不下去，我就走了，自己在长河市开了一家修车店，然后慢慢地经营了起来，有了点资本。
　　于是，我找到我的俩朋友，我跟他们说，能不能不要在那里帮忙，来我这里？
　　等我再次找到他们的时候才知道，当初之所以我能走，完全是我这两个兄弟帮我的。毕竟当初人家掏钱帮我解决了问题，然后我还掌握了一点内幕消息，怎么会那么容易让我走？
　　我知道真相之后，非常震惊，当时我也已经有点资本了，想花钱解决这个事情。
　　只是，他们根本不在乎钱，我的这些钱，在人家看来，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而且，本来，作为一个小人物，锡哥那边都快把我忘了，我这主动找过去，倒是害了我的两个朋友。
　　他们保护我的情况，锡哥那边不高兴，那个时候，锡哥已经在国外了，却还是找之前的那个女的和我接洽了一下，对我进行了警告。
　　于是，我不得已，我再次去当了个司机。
　　其实，这种两边做马仔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我们三个人一合计，干脆就直接放弃怡师那边，直接回来投奔锡哥。
　　结果，我们刚回来，魔都那边就有一个锡哥的大据点被警察给端了，这下锡哥没有怀疑我们，但是他已经出国了，他手下的人并不信任我们。
　　他们不收纳我们，我的俩哥们就不安全，于是就依附在这个村子里。
　　结果，眼见着我们表现良好，有个机会了，你们却来了。”
　　“你这还挺想加入他们组织的？”白松听了这些，倒是觉得很新奇。
　　“并不是，怡师那边的手段你们也看到了”，王安泰道：“如果不是他们那边并不知道我的情况，我可能也不能在这里和你们聊天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你才在这里一直不敢动”，孙杰道：“正如之前，如果你们在那边不动，也不跑，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俩有问题，但是一跑就出了问题，对吧。”
　　“对。”王安泰道：“但是，有些事也不好说，我感觉这段时间，这边的警察也发现了我的情况，有个姓任的警官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了。这种情况，也许用不了多久，怡师那边也能发现。”
　　“这你放心”，白松道：“怡师现在，应该要开始自顾不暇了。”
　　“你们掌握了她的位置了？”王安泰一脸诧异：“那你们来找我的目的是？”
　　“她就在长河市。”白松肯定地说道。估计王安泰不敢回长河市，很可能因为奉一泠就在长河市，而且之前掌握的一些线索，也佐证了这一点。
　　这种时候，既然要蒙，就正大光明的蒙！
　　“哈哈哈哈哈……”王安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白松有些糗，但是还是故作淡定地没有表现出来，只见王安泰笑了好久，才停了下来。
　　“这个怡师，自作聪明，以为天底下谁也治不了她。”王安泰对着东方嘲讽道：“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地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警察掌握了。”
　　白松后背都出汗了，此时自然是深藏功与名：“不过具体的情况，我还没有掌握，今天来找你，就为了这个事。”
　　“好”，王安泰对白松和孙杰有了更足的信心：“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了，而且据我所知，她有自己的替身，肯定也有自己伪造的身份，经常出国。我只能给你一个她可能的生活地点，这地方位于长河市的……”
　　白松连忙记下了地址，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认为，奉一泠之所以一直偏安一隅，是因为她身上挂着网上追逃的身份，所以去哪里都要躲着、藏着，更是不可能乘坐飞机这类交通，更不可能出国。
　　但是，王安泰却告诉白松，奉一泠不仅仅可以出国、有伪造的身份，而且还有替身！
　　这真的是之前所有的预案都没有想到的！
　　一时间，白松脑袋都有些疼了，这可怎么查？
　　当然，有了这个地址之后，难度已经直线下滑了，接下来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了。
　　接着，王安泰又继续给二人讲了不少线索：“我的这两个兄弟，到了最后的时候，因为是怡师的同乡，也基本上快要混入了核心圈，但是一旦进了这个圈，再想离开就更难了，所以才跑了。
　　这些年，我听他们聊天，算是听多了怡师的手段。她特别擅长放烟雾弹，即便是她的一些核心成员，都对她的身份可能不了解很多。
　　如果不是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探查她，可能我们也不会发现这么多问题。
　　这个人真的是特别不简单，所以，我一度对所谓的报仇失去了勇气了……”
　　白松拍了拍王安泰的肩膀，算是对他做了一番鼓励。


第四百三十八章 眼线
　　白松答应了王安泰不会提到是他所说的这些话题，也就默认了不会去查王安泰曾经做过什么，是否参与过违法等情况。
　　从王安泰自己的所述，他的两个朋友肯定是参与犯罪了，而他则没有参与。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但凡是他真正参与了奉一泠那边的事情，也肯定被人盯上了。
　　而现在王安泰虽然也可能受到特殊的关注，但是却不会有生命危险。
　　现在，从白松这里，只会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抓住奉一泠。
　　当第一个人遇害之后，眼镜男就考虑过自己的情况，本来他以为自己老老实实、小心谨慎也不会有事。
　　但是中毒去医院急救的时候，他就明白这个事远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他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王安泰，然后又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好几个月。
　　眼镜男一度以为自己没事了，结果一次疏忽打架，居然被人刺死。
　　“你知道吗”，白松道：“和你朋友发生争执的这个人，如果经后期核实，不是因为纠纷喝酒打架失手杀人，而是蓄意谋杀，法院可能因此改判，从死缓变成死刑立即执行。”
　　“嗯？”王安泰眼里透出了光。
　　白松知道，王安泰其实是个朴素的小市民心态，即便到现在他还是尊称邓文锡为“锡哥”，对奉一泠更是讳莫如深，所以，他可能连对这些人提起恨意都不那么显著。
　　当年秦将白起坑杀数十万人，侥幸逃出的人，有很多会痛恨坑杀亲人的秦兵，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敢说自己痛恨白起，甚至想都不敢想。
　　所以，白松这么一说，王安泰显得精神头都足了很多！
　　虽然作为警察，如何判决跟白松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这句话确实是很有价值，王安泰的脸上一下子有了些血色，直接道：“如果这个事真的能彻底把人都抓了，杀我朋友的人也能枪毙，我给你们单位捐汽车！”
　　“不会有任何外人知道我们来过。”孙杰没有回复王安泰的话：“你继续踏踏实实地修车，这个村子发展也不错，你能在这里持续发展下去，也不见得是个坏事。
　　等待案子结束，你也就彻底自由了，换个好点的车，环游中国，岂不是让我也羡慕一下？”
　　“借你吉言。”王安泰看着孙杰，颇有些羡慕：“还是你们好，真的。”
　　“各有各的好吧。”白松没有多说这些，继续和王安泰聊了聊一些细节。
　　……
　　从王安泰这里离开，白松确认了周围没有乱七八糟的眼线，接着去这里的商业街转了转，吃了碗面，才回到了住处。
　　回到住处之后，白松召集了大家一起交流了起来。
　　“你们在王安泰的屋里的时候，有人从那里路过了一次，而且还特地观察了一番。”王亮跟白松说道。
　　“你们不是去逛街了吗？”白松疑惑道：“你怎么发现的？”
　　“我在酒店这里安了个摄像头正对着那边呗”，王亮拿出笔记本电脑，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人，“就是这个人。”
　　随即，王亮播放了这个人从这里路过的视频。
　　从视频上可以看出，这就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矮个子男子，在这附近转悠着，漫不经心的东瞧瞧西望望，而路过修车店的时候，多看了好几眼。
　　从状态上分析，这个人显然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观察和审视。
　　“你啥时候这么靠谱了？”白松有些惊奇。说实话，他还没有习惯带团队作战，这次来这里的安排，也是他和孙杰去，让其他人先待着，但是哥几个哪能真的闲着啊，一直也默默地做着后勤保障。
　　“你也不看看哥是谁”，王亮哼了几声。
　　“他看到我们了吗？”白松没接王亮的茬，直接问道。
　　“你放心，没有”，王亮道，“看这个样子，这个人就是吊儿郎当的观察，可能是奉一泠的某个手下，估计在这个村子一待好几年那种，早就不那么敬业了。”
　　“那他有没有在附近安装隐秘的摄像头？”白松面色有些凝重。
　　“不会的”，王华东道：“这视频我看了好多遍了，从这个人的神态来说，他如果有安装摄像设备，肯定会往某个方向看一眼的，但是没有。估计也是怕摄像头被别人发现更容易暴露吧。”
　　“对，我还出去转了转，也没发现摄像头，他们的监控以年计，便携式的摄像头基本上也没用。”王亮道。
　　“那就好”，白松点了点头：“这个影像资料先留着，人先不动，等咱们抓了奉一泠，再把这个人信息交给当地的任支队，让他们去抓就行。”
　　“你有信心抓住奉一泠了？”孙杰有些诧异，“就知道一个大体的地点啊。”
　　“这已经足够了，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出发”，白松道：“现在得先把情报跟单位汇报一下。”
　　“今天不走吗？”柳书元感觉自己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走，今天留在村里看看。这村子也不大，这个人不可能一天只出来一次，等他再出现，跟踪一下他，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而且，咱们不能急，一切小心为妙。”白松解释道。
　　大家对白松的说法表示了理解，刚刚紧张的气氛也有些缓和。
　　白松一回来提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大家难免有些紧张。
　　和大家聊了几句，白松给秦支队打电话对今天的情况作了汇报。
　　秦支队听得很认真，白松讲的也很认真。
　　“替身？”秦支队听到这里，不由得打断了一下白松：“所谓的替身，有什么具体的情况吗？”
　　“没有。他们虽然本身就是去探情报，但是也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我和他细聊了一下，他说，这个人和奉一泠很相似，性别可能是男的，当然这也只是猜想，不过，万一遇到了，我没有把握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替身也无所谓，先找到再说，至于是不是，这个事情我这边来想办法。”秦支队道：“你接着给我讲一下。”


第四百三十九章 初临湘南
　　正跟秦支队聊着，王亮的摄像头里出现了之前跟踪的那个人。
　　白松本想挂了电话去一趟，想了想，让王亮、王华东和柳书元三人出去了。
　　交叉掩护跟踪，是防止被发现的一个有效的手段。
　　几人出门之后，白松还有些许的不放心，倒是被秦支队听出了什么，笑道：“如果我没记错，你比他们三个都小一岁吧？”
　　白松暗道自己真的紧张了。作为带班领导，他全程都过于小心了，秦支队这么一说，他缓了缓，对自己的几个兄弟充满了信心。
　　尤其是王亮，可能是受之前遇到的一些电子设备的影响，自己从很多地方买了一些小的电子设备，尤其是某宝，基本上啥也买得到。
　　而另外两个人……比王亮靠谱多了……
　　与秦支队最主要是聊了关于去长河市长河区的侦查。
　　从白松告诉秦支队地方之后，秦支队旁边的人就开始对这个地方进行了调查。
　　本来白松以为这个地方会是类似于目前王探长、孙东等六人待的那个地方一样，是个高档的山庄什么的，但是经过秦支队的调查，这个地方居然是个类似于城乡结合部的地方，位于长河市的郊区。
　　要不是对王安泰白松还是很信任，而且王安泰也确实是没有理由骗他，白松都不大敢信。
　　这么有钱的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
　　一直到了晚上，三人才回来了，顺便给大家带了一大堆烧烤。
　　“你们喝酒了？”白松一脸震惊，他担心了半天，这三个哥们居然好吃好喝地回来了？
　　“是啊，一起喝了个酒，我们闲着也是闲着。”王华东打了个饱嗝，淡淡的啤酒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白松了然，喝得不多。
　　“有什么收获？”白松说完，大家都凑了过来，任旭从几个袋子里拿出烧烤吃了起来。
　　“你慢点！”孙杰一把推开任旭，自己拿了一把，任旭今天把火腿肠全吃完了，只剩下面包，可是把孙杰气死了。
　　……
　　三人一起吃着东西，从王华东等人那里听到了一些情况。
　　这个跟踪的人，其实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两个人轮换着倒班，在这里已经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也不仅仅是观察王安泰，事实上，之前跟两个死者有关的很多人都在二人的观察之中。
　　白松承认，奉一泠手段非常厉害，也有一些人可以说被她洗脑，对她言听计从，但是这种人肯定不会多。
　　所以，对这边的监控，估计也就是普通人，这些人哪会那么敬业，在这边时间久了，天天也就是吃喝玩乐了。
　　以前的时候，这里还有一些赌局，二人手段比较不错，自己搞了一个，现在打击的干不下去了，搞得两人颇有些怨声载道的。
　　白松这才明白，之所以王华东等人喝酒了，而且说“一起喝酒了”，根本就不是三个人一起喝，而是和那俩哥们一起喝了……
　　“我还是低估了你们啊……”白松擦了擦头上的汗：“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们坐在他们旁边偷听的。”
　　“是坐在旁边，但是喝着酒，就聊一起了。”王华东道：“主要是聊生意。”
　　说着话，王华东不经意地摸了摸手腕。
　　白松顺着王华东的视线望过去，无言以对。
　　即便白松再是外行，也知道，王华东手腕上那块丑丑的绿不拉几的手表是什么东西，潜航者系列绿盘腕表，这么经典的也就这一款了，当然，他的俗称更有名一些，绿水鬼。
　　也是，王华东本身就是商人家庭出身，柳书元也不必多提，王亮更是个大忽悠，三人一起，可把这俩哥们忽悠瘸了，差点弃暗投明，跟着他们三个一起做生意了。
　　王华东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如果说在这里投资什么的，但是明天突然离开就没信了，也可能引起什么怀疑。
　　所以三个人的主要任务就是吹牛，喝酒。
　　“我们要到了对方的手机号码。”王亮把号码给了白松：“给他们留的号码是个虚拟号，归属地是深州。”
　　“666。”白松都不得不承认了几人的优秀。
　　“喊什么6啊，记账报销啊。”王华东抽出一根签字剔了剔牙。
　　“哈哈，这没问题。”白松拍了拍自己的腰包，真的是……很久很久没有这么鼓了。
　　白松记下了号码，再次给秦支队打了个电话，把新号码留给了秦支队。
　　“你们是明天出发吗？”秦支队问道。
　　“是，明天上午九十点钟再出发，我不想太早，车太少，显得很突兀。”白松道。
　　“嗯，好，我和马局长也商量了一下，明天，会有市局便总的人，派一些人过去，到时候我把负责人的电话留给你，你和他们可以联系。”秦支队道：“今天你们好好休息，当地的警方暂时先不要联系，等有了具体的线索再说。根据目前的情报，这个奉一泠不像是邓文锡那般有个大基地，估计就是大隐隐于市了，真的遇到了，也不是靠人多。”
　　“好。”白松表示同意，便衣总队的那些人确实是很适合，上次去抓邓文锡的时候，就有便总的师姐在帮忙，想来已经这么久没有碰过面了。
　　便总的人一向都是很神秘的，基本上就是活跃在一些人员密集场所，即便是小偷里的惯犯也不太可能发现这些人是警察。便总基本上很少外出办案，不过被白松遇到两次了。
　　晚上，白松安排了守夜。
　　之前在这个村子的时候，四人都有一个人守夜，现在六个人，虽然是三个房间住，还是安排了一个人守夜，轮换着。
　　一夜无话，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那两位估计被三人灌多了，晚上也没见到有人在附近转悠。
　　第二天上午，在第一个人附近转悠了一圈之后，白松开着车，带着大家一起回到了租车的地方，把车子还上。
　　晚上的飞机，直飞长河市，凌晨一点多钟，飞机稳稳的停在了长河机场，一股热浪袭来，所有人都变得湿泞了起来。


第四百四十章 落水救援
　　如果说，这个季节的南黔省是绝佳的避暑圣地，那么，谁这个时候天天往湘南省跑，那就是找罪受了。
　　长河市现在的正午温度高达40摄氏度。
　　即便是凌晨，下了飞机之后，大家都非常难以适应。
　　如果是从天华市直接过来，可能还好一些，但是，从20度的南黔省直接过来，就真的有些让人难以忍受了。
　　为了省机票钱，白松都订的是比较晚的飞机，所以今天到这里，肯定是就近休息了。
　　长河市是个有千万人口的大城市，后半夜了，机场的人也不少，在这个气温下，显得跟白天一般热闹。
　　下了飞机，上了摆渡车，一直都热的让人头晕眼花，终于进了机场大厅才算是回了一波血。
　　拿上了行李，几人逃命般地进了出租车。
　　下了车，进了入住的酒店才算是终于缓了过来。
　　这一趟还是有点赶的，大家也热的没什么胃口，直到入住之后才叫了一点外卖。
　　前文说道，南黔省的饮食习惯偏辣。
　　但是，如果和湘南省比起来……
　　几份炒饭和面条被快递员送了过来，王亮捧着自己的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偷偷乐。
　　除了西红柿炒鸡蛋之外，其他的，没有一个不辣的。哪怕注明微辣甚至不放辣椒，都是辣的。
　　白松仅仅吃了几口，就后悔了。
　　看到王亮幸灾乐祸的样子，白松深感自己的年轻……之前王亮出差时，白松就嘲笑了一番，现如今轮到自己哭了。
　　……
　　事实证明，不作死就不会死。
　　第二天起床，除了王华东和任旭没事，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后部局部不适。
　　人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动物，我们觉得最脏的那个出口，却非常非常娇嫩，甚至可以说比嘴巴娇嫩多了。
　　出口，可是人类的好兄弟、好姐妹。
　　当你告诉别人你的有了肝炎、支气管炎之类的疾病，大家或多或少会有些许的排斥。
　　但是，一旦你朋友听说你出口发炎了，立刻就会围过来嘘寒问暖。
　　第二天，王亮重点关心了白松半天，搞得白松差点以为王亮的取向有问题了。
　　而最可气的是，任旭吃了那么多，居然一点事也没有！
　　上天给你打开一扇门的时候，也顺便帮你加了属性点？
　　……
　　上午白松租了两辆车子，三人一辆分开行动，中午之前，到了长河区。
　　车子也不是啥好车，空调也不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种租车，在行程中，是不能作为费用报销的。按照标准，除了机票、火车票和住宿费之外，每人每天就一百多元的固定额度。
　　所以如果租个稍微好点的车，吃饭就吃不起肉了，这怎么能行呢……
　　不过，即便吃的还可以，来这边吃的也不习惯，水土不服之下，来这里的第一天中午，白松、柳书元、孙杰三人就中暑了。
　　要说中暑这种事，真的不是体质的问题，不习惯就是不习惯，水土不服。
　　不过，这种水土不服的中暑倒也不是大问题，大量地喝凉白开，然后喝多了会想吐，去洗手间全吐掉，再回来继续喝一点，三人就好了大半。
　　与此同时，白松还买了一些藿香正气水，给大家分了分。
　　这个区临近湘江，因为附近没有架桥，江两侧的发展有一定的差异。
　　六人兵分两路，准备坐渡船前往较为落后的一侧。
　　当然开车也能去，但是基本上要绕行一段距离，而且开车有点显眼，大家就都是大学生打扮，各背了一个包，轻装上路。
　　白松的打算是，今天先过去看看，晚上再回来。
　　分开着，临近渡口，几人察觉了不远处渡口的问题。
　　这边的河算是比较宽的，因为河流缓，所以比较适合做渡口，都是人力船，一趟两块钱。
　　价格是真不贵，两个船夫一条船，船夫一天划上几十趟，一趟十个人左右，虽然坐不满，但是每天也是可以维持不错的生活的。
　　这里距离市中心有些距离，处于长河市的边界，再往南十公里，就到了河潭市境内了。
　　从这边看，这应该是一条从对岸摆渡过来的船，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发生了争吵，船上闹得很凶。
　　这种大小的船，载10人左右，其实算是超载了，但是好在这个地方的河流很缓，外加船夫确实是有一定的控船能力，平时一般也没事。
　　但是，一旦闹起来，麻烦就比较大了。三五个男子一闹腾，船就有些不稳了，而其中有几个故意摇晃船，眼见着船就翻了。
　　木船，进了水也不会沉，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船翻了就不会淹死人，几个在岸边的船夫看到这个情况，立刻把自己的绑船的绳子解开，就向着那边划去。
　　六人这个地方算是高处，可以清楚地看到，船还是翻了，几个会点水性的人浮了起来，扶住了翻过来的船帮。
　　不会水的则麻烦大了，咕噜咕噜地就往下沉。
　　几个船夫急了，这都是人命，而且这边淹死人对谁都没有好处，大家水性都不错，纷纷扎猛子下去救人。
　　只是，大家都跳船了，这些船可没有锚，就有点随波逐流的趋势。
　　这本不是什么大问题，水毕竟很缓，但是有一艘船，因为惯性的原因，直接就撞到了倒扣的船上。
　　这个船夫是最先一个往这边划的，船速也比较快，他一跳船，船直接就向前撞了过来。
　　这一撞，有两个本来扶住了船帮的人直接就被撞开了。
　　事实证明，能抓住船帮的，不见得就水性多好，有些人就是运气好罢了。而这两个人都是如此，这一脱手，立刻就扑腾起来。
　　但是此时，所有的船夫都没人注意这俩人。
　　白松等人在事情发生之后，就凑到了码头口，这边也已经围了二十多人，此时大家都发现了这个情况，白松想也不想，把自己的包给了任旭，直接就跳了下去。
　　白松也算是了解过自己的这些队友的——只有任旭不会游泳。
　　这段时间，白松每天训练完，都去健身房游一会儿，这情况自然义不容辞，其他人也是如此。


第四百四十一章 船霸
　　任旭拿着六个包，其他五人，纷纷跳了下去。
　　白松一米八七的个子，在很多时候很别扭，买衣服难买、开车碰头，就连做伪装都很是显眼，但是个子高的优势也很大，比如说游泳，就十分擅长，他一马当先得游到了最前面。
　　五个人同时跳下河，这比刚刚船夫去救人还显得震撼一些，渡客们都很震惊，还有的拿出手机拍了照片，更有人打起了电话。
　　这里的河水不急，而且水温刚刚好适合游泳，想当年湘江也是某位伟人比较喜欢游的地方，白松脑子里瞎想着，很快地就到了那两个人附近。
　　在水里不比岸上，根本就没什么视野，白松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人，立刻就游了过去，扎猛子入水，一把拉住了已经要下沉的这个人。
　　因为有几个好兄弟一起下来了，白松并不需要去救别人，抓紧时间把这个人拖上了水面。
　　拖出水面，白松才发现这是一个姑娘，此时已经开始出现喉部痉挛。
　　溺水的第一步一般都会屏息，憋不住气了之后，水进入呼吸道，先是喉部开始痉挛，阻止水进入肺部，初步出现高碳酸血症、低氧血症和酸中毒。然后人体开始不由自主地继续呼吸，水就会进入肺部。
　　在此之前，通常会大量通过食道喝水。
　　白松一看，就知道这个女孩问题不大，甚至都不需要抢救，上岸做一些溺水急救就可以了。
　　但是，其他几人救的那个年纪偏大的患者则可能有些严重，但还是被救了上来。
　　任旭也没闲着，在派出所当过几个月警察的他把所有的群众都疏散了。溺水者纷纷被救上来之后，大家开始进行了简单的急救。
　　除了老者，其他淹溺者吸入的水分并不多，很快地可以自主进行呼吸循环，包括女孩也是如此，但是老者不行，白松和王华东等人立刻对老者进行了口腔清理、双手抬下颌开放气道、人工胸外心脏挤压和人工呼吸。
　　终于，几分钟后，老爷子也开始了咳嗽，可以建立自主呼吸，但是依然没有清醒过来。
　　女孩很着急，却也没什么办法，焦急地看着几个人在那里全力施救。
　　终于，等到了120。
　　之前有人已经第一时间打电话报了120，而且不止一人，所以六人也没有额外占用120的信道，正因为如此，虽然不是很快，但是也算是及时。
　　“使用皮质激素和脱水剂，量大，快。”一个医生第一时间喊道，开始对老者进行了第二波抢救。
　　第二辆救护车也来了，其他人都不去医院，救护车连忙汇报塔台，不需要继续增派车辆。毕竟报120的时候，都说多人落水，所以一开始是尽可能地往这边驰援。
　　在这里坐轮渡的，大部分也都没钱，所以虽然有的人还是很不舒适，但是都不去医院，两辆救护车就打算回返了。
　　“咱们也坐他们车走吧。”任旭跟大家说道。
　　来之前，租的两辆车停在了距离这里一公里多的一处镇上，现在走过去需要大约二十分钟。
　　“为啥？”白松有些不解。
　　“刚刚有人把这个事报给当地的新闻台了。”任旭道：“我听他们说，这边给当地的卫视报新闻，一经查实，是有线索费好几百元的。这地方虽然偏僻，但难免附近没有记者活动站。”
　　几人现在的身份比较隐秘，肯定是不愿意接受采访的，河对岸可以下次再去，或者开车去，没必要现在去。毕竟经过这个事，至少一个小时内，轮渡是不会开放了，好几个船夫还要去追自己的船，已经飘走了几百米了。
　　于是，几个人跟救护车说了一声，一起坐着车离开了这里。
　　“有多少人拍到了我们？”白松问道。
　　“都不是啥有钱人，没一个有好手机的，我看就俩人拍了，而且那画质基本上都是马赛克画质，没事。”任旭道。
　　“哦哦哦，A微画质啊，那还好。”白松舒了一口气。几人都做了伪装，虽然下了水，但是回来以后都跟落汤鸡一样，也没什么特殊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在校大学生。
　　不过，天气炎热也有炎热的好处，几人都是短袖短裤的情况下，这样还倒是很凉快，而且用不了多久就会干。
　　临近了长河区的县城，没有拉老者的救护车接到了新的调令，要前往下一个地点救人，在这个车上的王华东等四人就只能下了车，打了个车，去医院。
　　没办法，白松和任旭坐的这一辆车有需要抢救的人，所以不可能中途停车，只能一口气到医院。
　　姑娘也在车上，她是这个老爷子的孙女，在车上，老爷子的状态逐渐好转，她频频感谢白松，都给白松磕头道谢了，搞得白松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架起了她。
　　问了问，这个姑娘和老爷爷就是河对岸的人，也经常坐船过河，平时一直都安然无恙，但是今天，船到中游，有人在船上多收费。
　　这情况也不是没遇到过，这附近有这种船霸地痞，有时候船到河中间，就跟大家多要钱，其实跟抢也差不多，但是并不直接动刀舞棒。就是无病呻吟，摇船闹事，大家一般为了省心，一般一人交5块钱就能了事。
　　但是今天，有几个小子，也就是十七八岁，居然一个人要50块钱，这下谁能接受？于是就闹了起来，就把船闹翻了。
　　这事情，船夫一般也很头疼，有的时候到了岸边，就不收船费了。
　　和这个女孩聊着天，白松大体明白了这里的一些情况和风俗。
　　这附近这样的人很多，警察一直抓，但是总有。主要就是不好抓，靠了岸就跑，因为平时一人就五块钱，又少有人追究，更没人在船上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了想抓也比较困难。
　　而且，抓了一批，还有下一批。
　　据姑娘说，这地方的坏人还是挺多的，算是比较乱的地方，但基本上作恶也不影响百姓，这种船霸地痞算是少有的恶心人的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战国竹简
　　和姑娘聊着天，几人知道了这附近的大体情况。
　　这地方，岸这边算是县城的郊区，对岸类似城乡结合部，但是居民很多，两边人口有几十万。
　　每个大城市周围的远县乡都大抵相似，因为距离过远，房价并不像城郊那么贵。人员组成以当地人为主，比城乡结合部稍微简单一些。
　　“刚刚救上来的那些人里，哪个是找你们要钱的呢？”任旭问道。
　　“我不知道，我们这里人特别多，这样的小年轻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这么多小混混？”白松吓了一跳。
　　“哦哦哦，不是不是，是年轻的男人很多，不是有这么多坏人。我分不清是哪个，刚刚我一直躲在我爷爷后面，一直扶着船帮。”女孩估计也有20岁了，但是还是有些胆小。
　　白松点了点头，明白为什么船翻了这俩人还能扶住船。
　　和姑娘聊了十几分钟，车子就到了医院，俩人就跳下了车子，想等着王亮等四个人打车过来再从长计议。
　　只是没想到，女孩又怯生生地跑了过来，找白松借手机。
　　姑娘和爷爷的包都掉进了河里了，这情况能保命就是了，财物没了也实属正常。
　　这个忙白松不能不帮，姑娘借了手机后，给父亲打了电话，因为得知爷爷身体还算稳定，女孩情绪倒不是很混乱。
　　女孩打电话的时候白松在听着，从电话对面听到了一个地名，白松的记忆力不错，但是听不大懂这边的方言，也就没太注意。
　　不过这会儿人抬进了医院，医院需要做检查和输液，救护车就过来找女孩收费了。
　　救护车和医院，并不一定是一回事。很多救护车都是直接就近送病人，并不是送到自己所挂的医院或者120指挥中心。
　　女孩身上哪有钱啊，不得矣，只能找白松等人借。
　　几百块钱，白松也就借了。
　　但是，很快的，医院也催着交钱，女孩也不好意思找白松借了，跟医院保证了一下，半小时后她爸爸就过来。
　　医院还算是通人情，白松也刚刚从电话里听到了女孩爸爸往这里赶的情况，刚刚听了二人的通话，倒不是白松喜欢偷听，也不是在乎这几百块钱女孩会不会还，而是他外出的时候对当地的情况，总是能多了解一些是一些，算是一种习惯了。
　　而且，白松他不想多待，怕被媒体找到这里，感觉事情也要解决了，便跟女孩说钱不要了，先走一步。
　　结果，女孩说没有还这笔钱，是无论如何也不让二人走。
　　白松也无奈，只能给王华东等人打个电话，让他们去想办法堵一下记者，无论因为什么，都不能上镜登报。
　　趁着这个时间，白松继续跟女孩了解了一番这里的情况。
　　这里的警察口碑还算不错，打击力度也可以，基本上每过一段时间，总能抓一些坏人，只不过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社会环境的原因，总是能滋生一些犯罪，怎么打击也没办法彻底除根。
　　而白松则知道，这可能与其他原因有关。
　　待了半个小时左右，女孩的父亲急急火火地赶了过来，第一时间了解了情况之后，就把钱交了。
　　得知白松二人的事情之后，男子立刻过来给白松把钱还了，并且特别拜谢了二人，本来打算给他俩多一些钱，但是被白松谢绝了。
　　男子很是感激二人，立刻便提出一会儿要请两人吃饭，白松倒也没直接拒绝，他还想从这个男子这里获得一些当地的情报，毕竟这个人一看就在这附近待了几十年，说不定会了解很多事情。
　　这个中年男子听说自己的父亲溺水，情绪比较焦急，但是却难掩原本的喜色，而听说老爷子没什么大问题了，男子的喜色渐显，这倒是让白松有些好奇，什么事啊这么开心？
　　可能是听说这两个男孩是自己女儿和父亲的救命恩人，加上他俩看着也就是学生，男子也没什么戒心，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绸缎的小包，长长的，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些干净的棉花，再打开，里面是十几片竹简。
　　“战国竹简？”任旭脱口而出。
　　任旭还是太年轻了，作为历史系的学生，他这些天一直都是跟着大家打酱油，什么忙也没帮上，而突然遇到了自己熟悉的东西，一下子有些激动，就不淡定了。
　　男子似乎是没想到二人能看得出来这是什么，可能是怕二人报警，立刻收了起来：“我这是正轨渠道买的，你们可别出去乱说。”
　　二人立刻表现出了然的状态，任旭也为自己刚刚的莽撞感到羞愧，接着道：“06年的时候，港城拍卖会上出现过一次，我去年曾经看过视频，这可是宝贝啊。您能搞到这个，真的是厉害啊！”
　　男子一听，任旭能看出来实属巧合，便轻轻舒了一口气，只是再也不愿意给二人看了。
　　这一下子，四人的情绪就有些微妙了，男子本身对二人的感激之情中带了一丝丝的防备，女孩则更觉得不舒服，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算是留下了一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
　　王亮那边，已经快要骗不住记者了。
　　刚刚，王亮他们用公用电话给电视台打电话，说几个救人的小伙子去了某某酒店了，算是“调虎离山”了。也难得这个地方还能遇到公用电话，主要是记者怎么也想不到还会有人无聊到骗他们这个……
　　按正常人的想法来说，谁这么闲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为了不被暴露，也只能牺牲他们一点时间了。
　　但是，此时，再不走也就很容易被记者堵到，几人匆匆离开了医院。
　　从侧门跑出了医院，任旭显得很好奇：“我怎么感觉你对躲记者这么熟练呢？”
　　“经验比较多。”白松找了个没什么人的方向，很快地离开了医院，和四人会和到了一起，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交流了起来。
　　这时候所有人的衣服都干了，这个地方背阴，都显得格外的热。


第四百四十三章 乱起
　　“你说的竹简，是什么东西？”白松不懂就问。
　　“这个事也怪我，嘴太快了”，任旭先是自责了一番，接着道：“我刚刚看了个大概，判断不出来这些竹简的真伪，但是感觉就算不是真的，也是仿的非常专业的了，如果没看错，这应该是楚简。
　　湘南地区，战国时期属于楚国的地域，这里也曾经出土过大量的楚简，属于因为年代过久，这东西市面上是不可能随便流通的。”
　　“等会儿，不对吧”，白松下意识地问道：“楚国首都不是在湘北省境内吗？竹简这东西又不是货币，那个年代不只有楚王待的地方才会用这些东西吗？”
　　“也不是，这东西类似于书，楚国那时候文化很发达，很多文人骚客也都用这个。但是你说的对，郢都确实是在湘北省，但是公元前278年，秦将白起攻打郢都，楚国对首都安全很是担忧，于是大规模的搬运过他们的财物和文书，也就是竹简。
　　除此之外，郢都陷落之后，一直到楚国灭亡，长达50年的历史，湘南地区并不是秦国重点的打击区域，而且楚军还多次在湘南地区击败秦军，那个时候，算是坚持到最后的地区之一。
　　直到最后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很多竹简就被掩埋、销毁和陪葬了，所以这边的楚简非常多。”任旭简单地给大家讲了一下。
　　几人都不由得高看了任旭一眼。当你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本事的时候，你总会是能赢得尊重的。
　　“那这么说，很多，为啥还这么金贵？”王亮搞不懂了。
　　“很多，也只是相对的啊，毕竟过去两千多年了，也就几个博物馆有藏吧。7年前，在港城拍卖会上，一套2000多块竹简拍卖了150万。也就是说，这个人的这十几根，要是真的，价格肯定也过万了，毕竟这些年藏品涨价非常快。”任旭道：“但是这东西毕竟年头太久了，市面上又不流通，具体会不会值一个天价，我就不清楚了。”
　　“白松，你打算查这个？是不是有些节外生枝了？”孙杰面露不解，白松可不是不顾大局的人啊。
　　“你们不觉得，我们一来，就有这种案子，是不是有点太可疑了？”白松道：“如任旭所说，这东西一套有不少，哪有分开卖的道理？这东西直接找个有钱人包一套不就好了，分开卖不是更容易被发现吗？”
　　“有道理。”任旭也点了点头：“分开卖，价值大减。因为楚简上面的字，一般人根本就分析不出来，我肯定也不行，就连我们教授，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这东西需要系统地分析，然后大体的排一排顺序，慢慢破译。我可不信卖的人能分得清顺序，所以，分开卖的话，不可能是连着的。
　　一根竹简上也就不到十个字，也就是说，这东西分开卖，只有收藏价值，文学和历史价值基本上为零了。”
　　“我刚刚听了一个地点，可能就是他买竹简的地方，不如我们去看看？”白松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说出了一个名字。
　　“这是什么方言？”众人都有些楞：“你怎么记下来的？”
　　“那女孩先问的她爸在哪里，然后她爸就说了这个地方，我就下意识的记住了。”白松耸了耸肩：“打车去吧，司机肯定知道。因为我看那个女孩的样子，女孩都知道这个地方。”
　　……
　　司机还真的知道。
　　这地方距离这边有点远，距离大家停车的小镇倒是不远，应该也是一个镇，只是更加繁华。
　　这个镇的名字叫大石镇，附近有个森林公园，是个水陆路都交汇的地方。
　　而目的地，就在大石镇的一侧，是个练摊的地方。
　　这已经下午四五点了，人数并不是很多。这种地方，一般是晚上人多，最关键的原因还真的不是怕警察抓，主要是晚上……赝品不容易被买家发现是假的……
　　六人分开转了转，柳书元那边还真的看到有人夹着包，里面应该是装着长长的东西着急地跑了出去。
　　楚简并不长，但是包起来拿，也比较显眼了。
　　其实，这个市场上啥都有，连佛头都有，简直让人亮瞎双眼，但是基本上都是现代工业品。
　　“任旭，你过来。”白松找到了任旭：“我看到一个摊位在卖竹简，你过来看看。”
　　“摆大街上卖？”任旭立刻跟上了白松，到了那个摊位之后，转了一圈，把白松叫到一侧：“他这个摊位，年头最长的，应该是那个卖货的老头自己。”
　　……
　　都转了一圈，大家也都明白了，卖竹简的确实是就在这里，但是并不是公开卖，买的估计也都是一些有点懂的人，比如说任旭这种。但是具体真伪，能分辨出来的人估计也不多，任旭也不确定能不能分辨出来。
　　几人分批次离开了这个区域，白松看到了两个身形有些熟悉的影子。
　　警察。
　　这一看就是当地的警察，虽然是便衣，但是警察味道比较浓，跟白松几人这种带伪装的还是不一样，一看就是过来查案子的。
　　“这地方闹得有点大了吧？”大家凑到了一起之后，白松说了这个情况，“警察这么快就来了，说明买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啊。”
　　“嗯，这里面有点阴谋的味道啊。”王华东道：“按照概率来说，咱们都遇到和看到好几个了，这说明很可能不是一个人在卖，估计都卖给几百个人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也不太可能是假的吧？”王亮有些疑惑：“我感觉买的人也都是内行啊。”
　　“我们教授讲课的时候，提到过一句话，‘内行骗内行，骗得更在行’。”任旭道：“这东西如果要骗纯外行，没人信的，但是就是因为是内行，才会上当。如果是我碰到了，我可能也会以为是真的，毕竟这东西我还没实际接触过真的呢……当然了，我也算不上内行。”
　　“嗯，撤吧，抓紧开车，去对岸，今天晚上，估计这个地方就变成是非之地了。”白松跟大家道：“我们隔岸观火。”


第四百四十四章 你不是小人物
　　到了存放车辆的地方之后，白松可以确信的是，他们这次来这个摊位没有被跟踪，也没有被格外的注意到，因为他们来的实在是太早了。但是，后续的情况就不好说了，比如新来的两个便衣警察，就可能会被引起格外的关注。
　　想到这里，白松立刻给秦支队打了电话，把这个情况汇报了一下，主要是天华市局的便衣总队也派人过来了，白松并不希望便总的人对这里有过多的关注，这地方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这事发生的是不是太巧了？”白松打完电话后，跟哥几个一起聊起了案子，顺便望了望四周。
　　“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所有的案子，都能算是巧合，不是吗？”王亮道。
　　“嗯，如果是有人刻意安排，那就说明咱们所有人的行踪都暴露了。”王华东道：“咱们的行踪，只有咱们内部人知道。”
　　“对啊”，任旭道：“咱们救的那几个人也是偶然，如果有人刻意那么做，咱们稍微晚一步，那俩人就真的被水冲走了。而且，他们也不可能会预测到我认识战国竹简，接着就能来这里。”
　　“嗯，我同意你们几个的说法”，白松认真听完大家的话，接着说道：“但是，我觉得我的担忧也不见得是杞人忧天，大家都听说过蝴蝶效应吧？”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我其实并不完全赞同蝴蝶效应这个观念，虽然也不能称这个观点是错的。
　　一只蝴蝶造成的扰动，引发风暴，这个的前提是，这个风暴云之前是绝对的平静，而且就需要一点东西的搅动。
　　这就好像一个超大型的多米诺骨牌，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是，自然环境下，如果一个即将要成为风暴的大云团已经出现，没有这只蝴蝶，就不会出现风暴了吗？
　　这是不可能的。
　　双摆的运行轨迹是混沌不可知的，宇宙中三体、四体以及多体星系的互相运转也是混沌的。在风暴云形成之前，这样地混沌点，可能足足有数亿亿个。
　　这不是固定在地上的多米诺骨牌，而是在一个满是土质火药的弹药库里，几百万个小火星随机乱窜。
　　你可以称其中任何一个小火星为蝴蝶，但是没有它，该炸还是会炸。”
　　“所以，你想说什么？”孙杰好像明白了白松的想法：“你是想说，我们的一些动向可能被人掌握，并且对方已经作出了一些相应的规划。而即便我们在我们的行动中有一些不可预知的、微小的变化，也不会影响大势的变化，即使蝴蝶不扑腾，风暴还是要来，是吗？”
　　“大体是这个意思吧。”白松这次带队出来，明显有些压力过大了，精神一直过度地紧绷。本来，这才第一天，就遇到了两个比较大的变故，而且看似都是巧合，搞得白松真的有些没信心了。
　　“你已经很厉害了。”孙杰拍了拍白松的肩膀，“不用担心我们，而且，我们从来没有认为，你是一个小人物。”
　　孙杰说到这里，大家也纷纷伸出手，搭在了白松的肩膀上。
　　白松眼神逐渐凝视，肩负重担的感觉，就是这般。
　　从第一次担任副探长至今，他第一次，带着自己最亲密的兄弟，直面最危险的敌人。
　　“这个奉一泠肯定是有手段的，尤其是这里还是她的老巢，但是，她只是暂时手里的牌好一些罢了”，王亮道：“要我说，如果目前的对垒比作一把德州扑克，我们都是俩单牌，唯独她是一对二，看似比我们大，但是胜率一点都不高。”
　　白松深深地呼吸了两次，“便总那边看样子已经不会去练摊的地方了，我得回去一趟。杰哥，你跟华东、王亮，你们三个，先开上一辆车绕路走桥过河，看看能不能获得些什么线索，不求有功。我和书元、任旭回返一趟，我得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大家看着白松认真的样子，纷纷点了点头，孙杰等三人开上车就离开了。
　　白松等人开车回返，路上接到了秦支队的电话。
　　接到电话后，白松才得知，便总那里，这次来了二十几个人，也发现了战国玉简的线索，正准备去那里进行查探，结果收到了秦支队的电话，才放弃了这个计划。
　　同时，秦支队那边还给白松共享了一个关键性的线索，那就是通过对湘南省王华东、王亮等人套到的两个人的电话号码，发现了一个与这俩人有联系的电话号码，并且给白松分享了一个地址。
　　白松通过微信，看了看这个地点，面色有些奇怪，这地点，距离练摊卖古玩的地方，非常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松这辆小轿车行驶在镇与镇之间的小路上，很不显眼。
　　刚刚从大石镇打车回来的路上，白松感觉路上的车非常少，可能现在算是上下班的时间，车子稍微多了几辆。
　　这地方虽然都是乡镇，但是大部分务工人员依然也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到了大石镇，这镇也就是万八千的人口，沿路而建，东南至西北差不多有两公里，而西南至东北方向的宽度只有三四百米。
　　找了个距离古玩街四五百米的距离停下了车，白松先带着任旭和柳书元吃点东西。
　　这次白松学精了，先叫了西红柿炒鸡蛋，然后特地嘱咐了老板，任何菜都不允许放辣椒，一点点都不许放，只要放了一丝、一块、一截辣椒，就不结账。
　　事实证明，这边还是能做得出来不辣的菜的，使得三人来这边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饱饭。就连任旭也一样，因为昨晚和今天中午，他都没怎么吃饱。
　　饭后，已经是八九点钟，满天的星光逐渐被乌云遮住，镇子上发出微弱灯光的路灯几乎也就是个摆设，而且看样子，今晚要下雨了。
　　白松用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还真的是要下雨，并且雨会在午夜12点之后逐渐变大，最终演化为大雨或者暴雨。
　　也就是说，酷热的天气，终于有所收敛了。


第四百四十五章 大雨
　　小镇上的饭馆不少，因为临近公路，公路两侧有三家旅馆，还有一些民宿，除此之外，在古玩街上倒是有一家酒店和几家旅馆。
　　把车留在了之前的小饭馆门口，三人就直接步行围着小镇转了转。
　　“这古玩街的设计有点意思，明着的出口有六个，但是估计能出去进来的口有十五六个”，下午白松就已经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了，现在晚上虽然很暗，但是依然能够整体把这个地方的地形给认出来。
　　“我发现了几个比较不错的适合观察整体的点”，任旭说了几个高点，这几个位置都很适合观察全局。
　　“这几个地方确实是还不错，适合观察。”柳书元也点了点头。
　　“你们说的都不能去”，白松听完，摇了摇头。
　　“为啥？”任旭和柳书元都一脸不解，尤其是任旭，这几个点他分析了很久了。
　　“你玩过枪战类游戏吗？”白松反问道。
　　“玩过。”任旭道：“主要是火线。”
　　“一个爆破类的模式，你要进下一道门之后，你第一时间，会把枪瞄准到什么地方？”白松问道。
　　白松这么一说，任旭一下子就明白了。
　　如果对一个地方的地形有足够的了解，一进到这里，有戒心的人就会习惯性地观察制高点。
　　现如今的吃鸡游戏更是如此，都知道找山头、找高处，但是敌人找你的时候，也会第一时间观察山头和高处。
　　所谓的制高点，你知道，别人也知道。
　　这也算是个思维盲区，即：制高点，其实是危险点。
　　被白松的话吓出了一身冷汗的任旭不再发表自己的推论，跟着白松随便去了一家阁子。
　　“白队，这有什么讲究吗？”任旭把嘴巴附在白松耳旁，问道。
　　“随便找的。”白松耸耸肩。
　　这是一家宣纸店，这类地方总会有一些文房四宝的店铺，因为湘南近皖南，宣纸也算是不错。当然，主营宣纸，其他的也卖。
　　“几位眼力不错，一眼就看到这几处，这可是正宗的皖南纸城宣纸，怎么样？来几刀（宣纸单位，一刀等于一百张）？”外面天色暗，陆陆续续也有几个转悠着进了店，“咱们这里马上也就该打烊了，欲购从速啊。”
　　“老板说笑了，外面估计一会儿就要下雨，几刀的纸也没办法拿啊，”任旭不吃老板这一套，隔空象征性地摸了摸纸，“正宗的纸城郡纸，老板，且等我明日天亮雨歇，再来叨扰一番。”
　　这种事，任旭比白松和柳书元内行多了。人尽其才，白松知道自己这方面远不如任旭，之前也就说好了，在这边遇到一切与古玩字画相关的东西，都以任旭为主。
　　老板一听，这是内行，一看就是真的有可能买的，立刻客气了很多。
　　这纸，一刀好几万，利润可是不小。
　　任旭毕竟是正牌的历史系学生，文房四宝还是受过科班教育的，老板虽然经验丰富，但是有的地方讲起深度广度还说不过任旭，二人迅速地攀谈起来。
　　大学生与大学生之间的差距，大的惊人。
　　混了四年的，什么也不知道，努力学了四年的，可能已经可以写硕士论文了。
　　任旭也算是能吃、能聊，屋里原本来的人都不走了。但凡是来这种地方的人，多少是一些附庸风雅或者爱看闲书之人。
　　老板这个时间点了，也不急着关门，最主要的是吸引了好几个顾客，还卖出去了一支毛笔，就更不急着打烊了。
　　其实，这个古玩街，12点之后，才是真正热闹的时候。
　　前文也说过，晚上买家往往分不清真品赝品。
　　但是，买家也不傻，为什么要半夜来呢？那自然是因为，晚上很多可能见不得光的真品也会被人拿出来，也更方便一些交易。
　　整个古玩街，没有一个摄像头。
　　通常，因为后半夜来的人不大可能买笔墨纸砚，店老板晚上八九点钟就关门了，今天倒是也不急。
　　屋子里的人逐渐凑得比较多，白松和柳书元因为来得早，占据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可以轻松地看到每一个进来的人。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陆陆续续地进来了三波警察，以及两拨不怀好意的人，白松都很难记下来这些人的样子。
　　这两拨不怀好意的人，进来就是若无其事的分析打量所有人，虽然不显眼，但还是被白松发现了。
　　于是，白松打算走了。
　　倒不是因为怕被发现，主要是，他的屁股都要咯坏了。
　　他和柳书元也都做了比较厚的伪装，在阴暗的环境下，基本上就是认识白松的人也分辨不出来，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里的人比较多，白松前面还有人，他就倚坐在一张木桌上面。这种店面的木桌非常厚重，都是大原木做的，白松这样坐着也纹丝不动。
　　因为白松倚坐着，所以从外人看来，他的个子也就是一米七左右，更不显眼了。
　　半边屁股卡桌子沿实在是难受，白松给柳书元一个示意，二人悄悄地离开了这里。
　　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差不多十分钟，任旭才出来了，现在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任旭倒也没空手，拿着一个塑料袋就过来了。
　　任旭一看就是个大学生，也没人怀疑他身份，自然也没人跟踪。其实这也倒是挺好，这样一来，三人的身份也就算是更好隐藏了。
　　有一个身份，比完全没有身份，要容易隐藏的多。
　　“老板送了一块松墨”，任旭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估计价值好几十块钱了。”
　　“这东西这么便宜吗？我不是听说文房四宝没有便宜的吗？”柳书元问道。
　　“你说的是卖价，我估的是成本吧。”
　　大家也不纠结于这个事，简单的聊了几句，就看向了白松，等待白松的下一步指示。
　　“这里水很浑了，晚上下大雨，就更浑了，咱们不着急，先去找个地方买点烤串，在车上待到后半夜，再说”，白松看了看天色：“这雨，可是小不了哦。”


第四百四十六章 雨中激战1
　　雨大了，在车上待着，也不开灯，外面谁也不知道车里还有人。
　　“任旭啊，你晚饭我记得吃的不少，别急行吗？”柳书元这么淡定的人都有些想爆粗口了，总共要了四串鸡翅，结果他吃了一串肉，和白松聊了几句，接着鸡翅就快没了。
　　“我刚刚说了一个多小时，太累了！”任旭说完也有些不好意思：“这鸡翅我就是拿顺手了，其实我本来不打算吃的……”
　　裤衩！
　　一道响雷炸响在上空，照亮了整个天宇。
　　任旭颤巍巍地把啃了一半的鸡翅放下，“元哥，给……给……你吃……”
　　……
　　柳书元看着沾满了任旭口水的鸡翅，一脸嫌弃，正要吐槽，白松嘘了一声。
　　“刚刚天亮的那一下，我依稀看到了好像有人接近。”白松面色极为凝重。
　　“靠近咱们？”柳书元和任旭一瞬间就认真了起来。
　　“走，回县城，此地不宜久留。”白松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打着火，立刻走。
　　什么古玩城，什么可能的大戏，那些都不重要，安全第一位！
　　作为老司机，停车入位也是一定要把车头朝外的，这样方便走。而且白松也很谨慎，上车之前也习惯性地检查一下车子，没什么问题。
　　车子启动，打开车灯，白松一脚油门，车子出去之后白松立刻换二挡，拐了个弯，直接上了马路。
　　“怎么往这个方向开？”柳书元差点没坐稳，只见白松的车子根本就没有向县城的方向开，这让柳书元有些担心，白松这是想心急，有些乱了？
　　“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局就是为我来的，原路返回肯定更危险，那是人的下意识的撤离方向。”白松当然知道前方也可能有堵截的，或者可能陷入博弈的悖论里，此时不需要做任何犹豫，既然选择了这个方向，开车跑就是。
　　这边白松虽然没来过，但是他早已经提前看了地图，也知道去县城的路怎么走。柳书元和任旭也已经从最开始的慌乱中清醒了过来，立刻就开始帮白松导航和联系秦支队。
　　“手机没信号了！”柳书元连忙看了一眼任旭：“你的呢？”
　　“我也没”，任旭的脸色也有些慌：“彻底无服务，110都打不出去，信号被屏蔽了吗？”
　　“没事，路在我脑子里。”白松看了一眼车的里程表，他知道，过了镇口，再行驶差不多四公里，就能上国道，接着再走十三公里，就能到最近的县城。
　　“后面的镇上停电了。”柳书元从车窗处看到了后面的一片黑暗。
　　“估计并不是信号屏蔽”，白松道：“这种地形和天气，用信号屏蔽器没那么大效果。110都打不通，那附近的宽频、双频、三频、3G单频信号都收不到了，这应该是人为地把附近的所有基站都关掉了，范围可能有上百平方公里。”
　　“这怎么可能？”柳书元不可置信的道。
　　“这不是城区”，白松摇了摇头：“大基站一共也没有多少。”
　　说着话，白松的车速已经保持了时速七八十公里，雨太大了，再快就太不安全了。
　　这时候已经出了镇，走了差不多七八百米。
　　突然，白松发现了灯光下远方的阴影，立刻踩死了刹车。
　　这车的80-0刹车距离本来是三十米之内，但是这个雨天，五十米都不见得刹得住，当车子打着滑降到了时速六十的时候，白松才看到了黑影是什么。
　　三辆汽车，十几个人，一条钉带。
　　这公路的左侧就是湘江，右侧是农田，根本没有岔路，白松用屁股想都知道前面不是查车的交警，而这个路滑的情况车子压上钉带会是什么结果他是知道的。
　　因为车子本来就在右侧行驶，白松想都没想，直接从右侧的两棵树之间开了进去，一脚油门就“飞”过了小沟。
　　这情况不可能往左，大雨天跳河，基本上等于自杀。
　　车子顺势掉落在了农田之上，因为有大片的稻苗，车子顺势往前走了十几米，就陷入了泥中。
　　“撤”。
　　其实用不到白松说，柳书元和任旭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拿上包，迅速地下了车。
　　白松的包被任旭拿上了，白松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他一把就拿上了一大把烤串。
　　“怎么拿……”柳书元话说了一半，声音就被大雨给淹没了。
　　雨很大，稻田本身就非常难走，三人的动作一下就受限了。
　　现在的稻苗倒是不高，这边是两季稻，现在是晚稻，稻苗只有半尺来长，但是稻田里根本就不能走，一脚下去就陷进去小半条腿。
　　雨很大，白松还是先往小镇方向的侧边走，找到了田埂。
　　“不要急着跑，注意脚下，谁追上来的就放倒！”白松依旧淡定，三人并排着一步一步的走着。
　　走着，白松把手里的烤串上的肉全撸了下来，给二人一人分了十几根铁签子，“不必留手！”
　　二人一下子明白了白松拿烤串的意图。
　　这种大雨天，脚基本上没什么杀伤力，而拳头打上去或者推倒，很难对人形成什么杀伤，被推倒的人爬起来还能继续追，但是如果插一根铁签，那杀伤力可就大了！
　　这时，加上车子冲出来的距离，三人已经走出了三四十米，白松并没有带着大家跑，而是大步快走起来。
　　虽说是田埂，但是此时也是泥泞异常，一脚下去陷进去十几厘米很正常。
　　后面的人也都纷纷追了上来。
　　应该有十几个人，因为天色很暗，后面全部打了探灯，一下子就能看到三人。
　　白松非常清楚，这就是冲着他来的陷阱，如果不是自己逃得快，以至于这些人没什么准备，仓促应战，他早就插翅难逃了。
　　只是即便如此，他们三人依然要面对十几个人，而且，这十几个人具体是什么身手、有什么武器，都不清楚。
　　如果是冲着弄死自己来的，白松绝不相信这些人会留剩下俩人活路，更不可能不带武器！
　　“嗖！”一支弩箭从白松和柳书元中间飞过。
　　“注意躲避！呈一列纵字，任旭开道，快走。”白松低吼道。这样的阵型最能避免杀伤。


第四百四十七章 雨中激战2
　　任旭一听让他开路，立刻自告奋勇跑到了前面，这才发现白松把最危险的地方留给了自己。但是，此时，不是考虑别的事情的时候，尽力，快，往前走！
　　雨很大，任旭顶着一个包，这样能保证雨水不会直接滴入眼睛，也更方便看路。
　　实际上，基本上啥也看不到，只能根据两侧的稻苗，确定这是田梗，然后，向前！
　　任旭把白松的包还给了他，柳书元也把包给了白松，白松背着一个，一只手扶着包，放在头后面。
　　这书包对枪没有任何防御力，但是弓弩还是能扛一扛的，尤其是雨天，弩箭飞了几十米，力道本就不大，书包里又都是衣服等物品，即便射中了也问题不……
　　“咻！”
　　一箭射到了白松的后背之上，白松后背一疼，确定自己中了一箭。
　　这箭动能还挺大，白松踉跄了一下，心道还好自己的包够大。
　　但是即便如此，白松还是感觉后背很疼，到底有没有破他也不知道，只能伸手去拔，发现可以拔出来，没有进肉里，这才放心。
　　而后面的十几人，最靠前的几个，已经快追上来了。
　　这些人都是年轻小伙子，白松简单地判断了一下，身手就是普通年轻小伙子的身手，但是，携带武器不详。
　　三人的速度并不是全力，而后面的人则是全力在追，有几个直接就摔倒在稻田里，还有一个被自己人的弩箭伤了。
　　尤其是最前面的几个没有拿弩的人已经冲到了距离白松十几米的地方，后面拿弩的就更不敢随便放了。
　　“签子给我。”白松跟俩人说道。
　　细的铁丝、铁签，因为单根韧性低，很难抛射出什么伤害，但是，如果集成一小捆，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手持一根钢丝，想把钢丝扔出去，扎进木板里，几乎不可能。
　　拿着一小扎，用力一甩，全部都能进入木板内。
　　量变引发了韧性和弹性的质变。
　　白松刻意保存了一下体力，拉开了一点与柳书元二人的距离，让后面的几个人追的更近了一些。白松甚至都能听到后面人的喘息声的时候，他手拿二十几根铁签子，转头看向后方，瞄准，后全力一甩！这已经是一半的签子了。
　　第一波就奏效了，后面立刻传来了一个人的惨叫声，也不知道什么地方被袭击了，这个人直接就摔了。
　　这种地方摔一跤，肯定是不可能只倒一个人的，他后面一下子绊倒了好几个。
　　而且，可能是伤到了重要的地方，他还需要人照料。
　　白松知道，这东西只有第一次最有效，但是，经此一次，也一样是让后面的人投鼠忌器了。
　　主要是……这武器，没见过啊！！！
　　刚刚的这次靠近，让白松确定了一件事，这里确实把基站停了，而不是实行的信号干扰，因为他转头看到了后面的人携带了无线电电台——有小光源。
　　这种电台，在千米之内的距离通讯，是不需要基站的。
　　没摔倒的几个，拿着明晃晃的尖刀，此时也分开靠近了白松。
　　但是，这个地方其实是很窄的，除了田埂，其他地方根本就不能踩。而稻田的田埂，非常狭窄，靠外面的那个地方宽敞点，有几米宽，但现在这个地方也就半米不到。
　　有两个直接一脚踏入了泥浆，摔倒了。
　　白松趁此机会，瞄准一人，一次性把手里剩下的铁签子全部抛射了出去，打到了第二个人身上。
　　又是惨叫，再倒一个，后面的人更是怕了，更小心了一些。
　　可能是白松放慢了速度，后面拿弩的跟上来了，直接就是一弩。
　　这一弩直接就射到了白松的后背上。
　　因为这次的距离近了许多，力道更大，白松明显感觉后背钻心的疼。
　　白松又尝试着拔一下这只弩箭，结果，又轻松地拔了出来。
　　？
　　虽然有些不解，但是他还是第一时间加速。
　　论起体能，白松现在已经非常不错了。
　　刚刚放慢速度的休息，他基本上连气都不喘了，而且，泥泞道路，腿长的优势就变得非常明显了，没几步就拉开了距离。
　　后面的人都有些脸黑了。
　　他们原来以为这个大个子是体力不支才变慢的，敢情可以跑得这么快？
　　这不扯犊子呢嘛！放慢速度就是为了放暗器？
　　提前知道目标是警察，而且没有携带什么武器，但是怎么连暗器都带了？！！
　　暴雨梨花针？？？
　　白松没有灯，但是他知道前面肯定是安全的，兄弟都给探路了。
　　这时候，白松才想起来自己为啥没有被弩箭伤到，他穿了防刺服！！！
　　他生日的时候王华东送的那件，虽然是软的，但是，针对类似于箭头这样的东西，防护效果可以说非常好。
　　虽然很痛很痛，但是，就是插不进去！！！
　　额？
　　嗯？
　　……
　　白松都不确定这箭有没有毒，但是肯定的是，防刺服算是救了自己一命了。
　　也就是十几秒，白松就跑了五六十米，追上了柳书元的脚步。
　　“没事吧？”柳书元大声道。
　　雨太大了，不大点声都听不见。
　　“没事。咱们就这个匀速，书元，你去前面开会儿路。”白松道。
　　“好！”
　　因为三人的合理配合，外加一直也没有全力奔跑，大家的体力还都不错，再加上晚饭吃了不少，问题不大。
　　尤其是任旭，体能比柳书元还要好一些，现在明显还没有到疲惫的程度。
　　因为没有尽全力，后面还是逐渐有人追了上来。
　　而且，这下后面的人也吸取了教训，冲上来的两个人，没有拿灯。
　　这鬼天气，手电筒也照不了多远，反而会完全暴露自己的位置。
　　但是，这样也有缺点，只能看脚印追，确定不了白松的具体方向。
　　白松都有些佩服这些人了，为什么会这么拼？这是下了死命令还是千万悬赏啊？
　　额……可能都有？
　　几千万？啧啧……
　　针对这个情况，白松直接停了下来，转过身去，蹲在了地上。
　　……
　　这谁能看得见啊？
　　白松蹲着，双手各持一支弩箭，在两个人要追上来的那一刻，暴起发难！


第四百四十八章 雨中激战3
　　这弩箭真的是够结实了，整体都是钢结构，锋利异常，若不是此，也不可能穿透这么多层衣服。
　　白松明显感觉这一次偷袭，直接把两根弩箭刺进了两个人的大腿里面。
　　两个人的叫声格外的惨，白松怀疑这里面真的有毒，而且是见效很快的神经毒素。
　　够狠的啊……
　　对偷袭这种手段，乔启师傅……是非常推崇的。
　　理论上讲，所有的狙击手都是偷袭，如果硬刚，那就不算是合格的狙击手。
　　战场上，活的人才有权利说话，而且还能带上军功章，这地方还得讲什么精神……
　　白松这次袭击，并不是没有目的，而是为了抢电台。
　　两个人落单，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轻而易举的，白松获得了一个电台，本来他还想继续捡把刀，但是后面的弩箭已经飞了过来，白松可不想再赌一次，撒腿就跑。
　　电台里的声音还算大，但是在大雨天，也只有佩戴的人听得清楚了：
　　“前面又伤了俩！……嗯！被弩箭伤到了！快，血清拿过来！”
　　“多坚持会儿，越野车马上到，别跟丢了！”
　　……
　　“电台丢了一个，快，换密码……”
　　“傻吗？换密码他听不到吗！丢失的电台号多少，直接从总台那里取消掉！”
　　……
　　过了半分钟。
　　“0384”
　　接着，这电台就没声音了。
　　而早在四十秒之前，白松就已经把电台扔掉了。
　　当对方发现电台丢失，就已经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三人奔跑的方向，与白松扔电台的方向完全一样。
　　有大雨的掩盖，脚印最多只能存在三十秒，所以，这会儿，最开始的那些后面的人已经跟丢了。
　　这电台肯定是有定位的，对方如果开越野车追，那么看到白松等人已经扔了电台，肯定会往反方向追的。
　　这算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的下意识的方向了。
　　当然，车子可能不止一辆。
　　但是，实际上，白松不怎么担心。
　　越野车他还是有些了解的，这地方并不是什么高山险峻，而是非常类似于沼泽地。
　　这情况几把锁也没用。
　　高原、大山、深沟、沙漠，都不如沼泽危险，懂越野的人都明白这一点。
　　但，这毕竟不是沼泽，稻田里可以跑拖拉机，自然也就有重度改装的越野车可以跑。
　　白松不一会儿就发现自己的估计是错的，他很快地听到了机器的轰鸣声，看到了远方的射灯。
　　一共有四辆越野车调了过来，但是，仅仅有三辆可以跑，而且有一辆车一拐弯，也陷入了泥里。
　　这情况陷下去再想出来就很难了，绞盘没地方借力，差速锁屁用没有。
　　能在这种泥巴走，必须得依赖超大尺寸的轮胎和六英寸以上的底盘升高，而且轮胎要像拖拉机轮胎那样棱角分明。
　　还是有一辆车向着这方向追了上来。
　　探灯非常亮，十几个改装过的激光大灯，这改装者丝毫不差钱……
　　另一辆车可能去了远处的另一个方向，这一辆则直接向着三人的方向缓缓驶来。
　　距离白松等人三五十米的时候，对方一下子发现了白松等人，即便三人都趴在稻田里，还是径直开了过来。
　　“这他么……热成像仪吗？！”白松都忍不住骂街了，这大雨里面，身穿短袖的人，在热成像仪里就好像灯塔一般明亮。
　　“书元，找机会破坏雨刷器，任旭，跟我上！”白松喊道。
　　此战胜率几何不敢说，毕竟这几人的体力一定还很不错。
　　唯一的优势就是，白松等人对这里的环境更熟悉也更习惯，而且体力还尚可。
　　毕竟这里雨虽大，但是一点也不凉。
　　这都让白松有些感谢湘南省的气候了，要是在北方下一场冰雨，这会儿人早就没劲了。
　　即便是越野车，在这种情况下也最多只有时速四十公里的样子，想撞人非常困难，而且高速行驶车子也容易故障或者翻车，所以对方没有选择撞，而是跳下来四个人，就朝着白松跑了过来。
　　这地方哪里能跑啊？几人跳下来的地方正巧是稻田，一下子就摔了俩，挣扎着爬了起来。
　　白松和任旭找准机会，直接对上了两个没有摔倒的人。
　　马伽术白松是初学者，但是之前不错的基础和很好的领悟能力，让他在面对尖刀时相对淡定。
　　作为一门真正优秀的格斗术，保全自己是绝对的第一位的，这其中最实用的战术之一，就是利用敌人的武器杀死敌人。
　　对方出刀后，白松顺势一躲，接着双手一下子抓住了这个人的胳膊，然后用尽了全力，把这个人的胳膊给拉到自己的斜后，对方此时一惊，以为白松要把他的胳膊折断。他胳膊上的传来的巨大力道告诉他，这警察可以做到！
　　就在这个人伸出左手准备去救援自己的右臂的时候，白松的右腿猛的抬起，膝盖一下子顶在这个人的腹部上侧。
　　普通成年男子的拳力可能比职业同体量运动员差一倍，而腿部力量可能会差三四倍，主要就是不经过训练很难懂得如何发力。
　　白松这一膝盖，这个人的肋骨都断了，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就晕倒在了地上。
　　白松顺势夺到了尖刀。
　　此时趴倒在地的两个人也都奔了过来，但这种行动不便的地方很难产生包围的状态，白松没有理他们，而是直扑向和任旭对抗的那个人，一刀过去，对方虽然闪躲，但是还是伤到了胳膊，失去了战斗力。
　　新过来的两个人有些迟疑了，白松的战斗力远超他们的想象，本来他们都以为跑了这么远，这应该都是强弩之末了，没想到这么猛，两个伙伴的受伤，一个生死不知，他们决定先上车，然后对白松等人进行骚扰和尝试撞击，然后等待另一辆车。
　　白松其实没有想错，向扔电台反方向跑过去的那辆车确实是主力，每个人都是好手。
　　而这边的搏斗肯定会吸引到另一方，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大家没有纠缠，即便对方有两个伤员要照顾也没有上前。而是和任旭、柳书元迅速离开。


第四百四十九章 脱战1
　　白松压根就没考虑过抢车这种事。
　　以白松对奉一泠的了解，这车上不安装几个炸弹都算是客气的了！
　　甚至很可能，这车就是专门留给白松等人抢的！
　　因为有一个重伤员，这四个人在大雨中耗废了一分多钟才上了车，白松等人早已消失在了雨中。
　　这时候，最早追白松的人，也陆续的也追到了车这里，但是体力基本上耗尽了。
　　他们刚开始冲的太猛了，丝毫没考虑保存体力，在这种自然环境下，人的体能消耗会比平时快三四倍。
　　但是他们即便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车里的伤员也没办法带出去，只能留在车里。
　　这边距离岸边已经有点距离了，这几个人的体力谁也抬不动伤员，而且这么淋雨，伤员也受不了。
　　“先追！”副驾驶的人喊道：“咱们必须确定位置！”
　　“雨刷器坏了！”司机打开车窗，把头伸了出去，大雨里什么都看不清。
　　“那能碍什么事？”副驾驶不以为然地吼道，催促司机快开，却发现什么都看不清了。
　　而事实上，雨刷器没了，真的是非常非常碍事……
　　常开车的人，试试大雨天不开雨刷还能看到一丁点路吗？
　　这个车经过爆改，柳书元没有任何武器的情况下，想破坏这个车，几乎不可能，连玻璃都砸不碎。
　　而雨刷器这么简单的东西，一旦被扯坏了，这环境下车基本上就不能开了。
　　想破坏雨刷器，只要能爬上去，五岁小孩都行，只需要把胶条拆了就行，那根杆没有任何用处。当然，柳书元直接给拽烂了，以防人家有配件。
　　于是乎，副驾驶的哥们直接打开车窗把头伸出去，“向前看看！”
　　这声音基本上都传不进车内了。
　　两个伤员被雨这么淋，根本就受不了，而且副驾驶也基本上什么都看不到。
　　最关键的是，没人有办法用热成像仪器了。
　　这个机器在前座没法用，发动机上百摄氏度的心脏摆在那里，干扰能力太强了。
　　只能在后座用，而且要对准窗户外面，所以限制很大，只能探测侧面而不能找前面的，这毕竟不是专业的车载仪器。
　　没了热成像仪器，车灯照的方向又看不见的，几人一下子丢失了三人方向。
　　……
　　“都没受伤吧？”白松问道。
　　“没事。”
　　“我也没事。”
　　听着两个兄弟的声音，白松心中略定，此时他唯一能确定方向的，就是远处的那个还亮着的车灯了。
　　这车灯太亮了，隔着上百米依然能看到远处的灯泡。
　　只是，那边看不到这里了。
　　白松没有选什么额外的方向，又找了一条田埂，他在前方探路，喊道：“准备全速，跟紧我的脚步。”
　　这是最佳的逃跑时间了，跑出去三百米以上，对方再想找就几乎不大可能了。
　　白松用力跳起跑步，每一脚都踩得很重。
　　这泥泞的路坎，一脚踏上去，可以把直径三四十厘米区域内的软泥踩得四溅，露出相对较硬的泥地。
　　这样非常费体力，但是跟着白松的两个人可以顺着他踩的坑，跑的更轻松一些。
　　白松踏出来的路，等柳书元和任旭跑过，也很快地被雨淹没了。
　　三人速度非常一致，白松也逐渐放缓了脚步，似乎又回到了每天二十公里的那种状态，但是此时就好像是非常艰难的负重跑。每个人的背包，因为下雨，都有二十斤以上的重量，但是白松不敢随便扔衣服，只能这么背着。
　　任旭和柳书元的体能其实远不如白松，但是此时这样跟着，不知不觉地，白松连着跑了十几分钟，跑出了足足一公里多。
　　要是放在平时，这个时间，白松能跑出去三到五公里。
　　此时已经彻底没有了追兵。
　　第二辆车子也是没头苍蝇，在附近来回横向纵向转悠，估计至少毁了好几亩的稻田，还是没办法。
　　这一方已经急了，谁也没有想到这都能让白松跑掉。
　　不仅仅是越野车，已经调过来的人数已经远超白松的想象。
　　到这一步，白松的几乎每个选择都是对的。
　　如果他不走，如果他往县城回返，如果……
　　但是，现在来再多的人也没用了。谁也不知道白松的方向。
　　这地方没有通讯了，电台的传播距离根本没办法超过一公里，几百米之间没有其他电台作为信号中转就听不到。
　　而没了通讯的话，这天气，基本上谁都是没头苍蝇。
　　“再往前，一公里，左右……应该……是……一个村子。”白松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他之前通过车灯再次确定了一次方向，但是现在也不确定到底对不对。
　　但是好在田梗是直的，应该问题不大。
　　这个地方的田埂，基本上都是阡陌纵横，算是湘江测的一处平原地区。
　　白松体能再好，也必须得减速休息一下了。
　　这鬼天气，太累了。
　　任旭和柳书元也累坏了，扶着白松，大家放缓了脚步，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呼吸频率才逐渐降了下来。
　　继续慢慢走了半个多小时，再次行进了差不多一公里。
　　“村子现在还安全吗？”柳书元问道。
　　“距离县城还有十五公里，就这个地形，咱们谁的体力也撑不住，必须去村子里，估计村子的路也都完了。这附近有三四个村子，对方还要在这里面找我们，再多的人，也不可能每个村子都一大堆人等我们，这不现实。”白松道：“而且，问题是，不进入村子，我没办法继续辨别方向了。”
　　白松甚至都怀疑一公里处是不是村子……只要是村子，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必须去，最起码，也得通过村子确定好方位再跑。
　　“白松，你有没有感觉水有点深了？”柳书元问道。
　　“这种地方，村子地势应该偏高一点点，这不太可能啊……”白松知道，稻田虽然都是水，但是排水是很不错的，尤其是旁边就是湘江的情况下。
　　“那怎么回事？”任旭环望四周，什么也看不到。
　　“是啊，明显感觉深了。”柳书元也说道。
　　“只有一个问题”，白松面色很沉：“湘江水满，溢出来，倒灌稻田了。”


第四百五十章 脱战2
　　“湘江水倒灌？”柳书元听到这个词，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这片稻田是很大，绵延几万亩，如果人工来浇灌，难度极大，但是如果是湘江水从道路另一侧倒灌过来，那就跟浴池里加水没什么区别。
　　大自然的力量，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别担心，这不是什么坏事。”白松道：“这边稻田比湘江的边缘也就是有一米的落差，最多最多这个水会淹到大腿，问题不大，就是行动会很困难。”
　　“也不光是行动困难吧，这个水有半米深的话，一点田埂也看不到，方向也判断不了。”柳书元提示道。
　　“这个确实……”白松也知道了问题的严重，如果方向错了，可能出现的问题不是找不到田埂，而是彻底转圈圈。
　　“尽量快点走吧，进了村子，那边地势稍高，离开这附近就好了。”白松算了算，再有半个小时就差不多能到村子了。
　　水很快地就没过田埂十几厘米，现在想再跑动起来，都非常困难，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蹚。
　　“别担心，这是好事。”白松看二人都有些过劳，不由得鼓励起大家：“水深不仅仅是影响我们，他们的车子一会儿也会全部趴窝，咱们去下个村子，可能就没有他们的人赶过去。”
　　湘江已经很多年没出现大的水灾，今天的雨白松也提前看过预报，虽然很大，但是最多也就是淹没农田，不太可能出现很大的水患。
　　“来车了，进水。”白松看到了远处的灯光。
　　田埂上的水已经快要没过腿肚子，稻田里则足足有半米深。而车轮会陷进泥土至少二三十公分，所以这会儿越野车的涉水深度足足有七八十厘米，没有涉水喉的车全完蛋了，仅存的这辆也得快点回村子上岸，不然也得趴窝。
　　越野车的涉水能力一般都是一尺左右，这种加装了涉水喉的车，进气系统放在车顶，涉水深度理论上能达到一米二，但是这毕竟是车不是船。
　　就现在而言，这儿更适合开船！
　　这辆车的方向也是村子，因为怕熄火，车速也不快，时速只有10公里左右。
　　这速度已经比白松等人快多了，他们三人的时速连两公里都没有。
　　好巧不巧的是，对方也想走这条田埂，这会儿根本看不出来田埂，但是司机能感觉到这个地方水浅。
　　白松三人立刻躲到了一侧的水里，因为后车过来至少还要半分钟，三人有足够的时间躲到了距离田埂十几米的位置。
　　“一会儿彻底埋入水里，千万不能露头！”白松喊道。
　　车子还未到，带过来一小波水浪，让三人很容易就从水里出来，白松不得不去抓一大把稻苗，脚用力插入泥中，才能稳住身形不浮起来。
　　红外探测仪器，主要是探测因温度引起的红外线。
　　如果是干净的水，对于红外线的阻挡能力并不强，但是万幸的是，这里的水比黄河最浑浊的河段还要浑，整个就是泥浆，十厘米深的水都看不到底，红外线根本就探测不到。
　　大家都尽可能地多憋了一会儿气，从水下听到车子的声音渐行渐远，白松才缓缓探出了头。
　　从头到尾，白松也没有探出头来看一眼这个车。
　　那些所谓的身上涂层泥巴沾点水就能阻挡红外线的说法，都是骗人的。
　　所有的仪器，都是为了能发现人的目耳鼻舌等器官无法清楚观察到的东西，所以一定是比人厉害的，如果白松能看得到车子的具体情况，那探测仪早就探测到人了。
　　雨大到这个程度，基本上也不打雷了，如果有雷光，白松还能大体判断一下村子的位置，没有的话，白松只能通过远处已经远去的那辆车来判断了。
　　“没有信号的情况下，这个车也不一定跑的方向就对吧？”柳书元和任旭也都从水里出来，大家一个比一个惨。
　　“他们方向和我一致，只能考虑他们是对的”，白松道：“按照我的推论，我们距离这村子还有三五百米，除此之外，距离我们最近的第二个村子，差不多要四公里。”
　　“这村子能去吗？”任旭问道，他的体能已经差不多消耗一空了。
　　“不能去。”白松摇了摇头，他有一种预感，这辆车上的人可不是之前的那几个虾兵蟹将，以目前的体力状态，柳书元和任旭基本上没了战斗力，他的反应速度和体能也在剧烈衰减，只要有一个持械的好手，他就打不过。
　　“找到新的田埂，横向走五百米，然后左拐，回公路。”白松咬了咬牙。
　　“湘江都泛滥了，去公路岂不是找死？”柳书元瞪大了双眼。
　　“公路才是除了村子，地势最高的地方，这半个小时水面上涨了大约30厘米，根据这里的距离、宽度和湘江的状态，我判断公路上的水深不会超过十厘米，而且是硬路面，河堤是水泥和大石头做的，路不会那么容易垮。”白松推算了一下，如果湘江在公路上的水流深度超过十厘米以上，倒灌的速度降远比现在惊人得多，可能十分钟这边就满槽了。
　　白松感觉到雨水已经有些凉意：“咱们必须上岸，不能再这么泡着了。”
　　“这太远了吧？”任旭有些晕，他体力已经不大行了，情绪有些低沉。
　　“并不会，这个路不是直的，往前走五百米，距离路边的距离没这里这么远。”白松有句话没说，虽然没这么远，但是也很远……
　　只是，这个时候人是需要信念的，白松只能这么说，毕竟人还是比较愿意面对更轻松的目标。
　　“那走吧，这是最好的选择了。”柳书元同意了白松的话。
　　“嗯，跟紧我，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我们没办法判断方向，现在湘江水倒灌稻田，水一直在往这边流，我们逆着水走肯定能找到路，等一会儿稻田水位与河水平行了，那才麻烦。”白松走在了最前面。
　　任旭看了看白松的背影，咬咬牙，跟了上去。


第四百五十一章 安全脱险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四十分钟，也可能是两个小时，白松一脚踏空，终于，到了路边了。
　　路边的沟壑此时水深已经超过一米，这里是水泥的沟壑，主要也是稻田的排水。
　　这水泥的沟壑可以说救了白松一命，这一刻，白松非常感谢当地政府的投入……
　　因为视野很差，白松一直在这里，才刚刚看到路边的树木。
　　而这个沟里，因为雨水的冲刷，现在已经全是淤泥，白松一脚踏空，直接就陷入了淤泥里。
　　沼泽比深河要恐怖多了，如果没有硬化的底，只会越陷越深，但是即便如此，白松也被水没过了胸口。
　　柳书元和任旭，走了这么久，早已经形如机械人，彻底虚脱了，看到白松掉了下去，二人一惊，连忙上前去拉。
　　“别过来！”白松这一秒钟经历了太多。
　　踏空的瞬间，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他直接也有些慌，能保持的只能是不乱动，因为踏空的是左腿，他立刻把右腿撇开，想增大接触面积。
　　但是这里冲击过来的土确实是有点软，右腿也陷进去一些。
　　幸运的是，左脚刚刚下陷进去不到一秒钟，就踩到了石头，白松一下子安定了下来，颇有一种经历了航难落地后的那种感觉。
　　短短一秒钟，白松的心里就好像演了一部电视剧。
　　因为频繁的冲刷，沟里的水泥地有不少石子沉了底，白松踩到的时候，一下子就停住了。
　　任旭和柳书元小心地探了探，找到了水泥水渠的边缘，踩着硬化的水泥，两个人费尽了全身的气力，才把白松拖了出来。
　　可想而知，这要是纯粹的泥沙……
　　探路者，永远是最危险的。
　　这段排水沟之前是开车飞跃的，也阻挡了第一批追击的人，还陷进去了一辆越野车，现在三人慢慢的，游了过去。
　　重新站到了马路上，恍如隔世。
　　三个人的手机都早就进水完蛋了，即便有信号也没任何用处了，雨还在下，路上的水刚刚能淹没脚背，现在基本上也不往稻田里流了——稻田已经满了。
　　此时马路上除了三人，一个人、一辆车都没有。任旭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到了马路上。
　　“站起来，走，三公里外是国道，那边肯定可以搭顺风车！”白松喊道。
　　任旭爬着挣扎着又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默默地跟着白松走了起来。
　　普通人在跑完一公里考试之后，虽然基本上没有任何力气再跑，但是慢慢走几步还是能做到的。任旭现在就是这状态，咬着牙想着，再走几步、再走几步……
　　白松知道俩兄弟本身就快要力竭，刚刚为了把自己拽出来，更是彻底脱力，见柳书元有些站立不稳，便拉过柳书元的手，放到了肩膀上。
　　任旭也有些快要站不稳了，他眼前已经开始晃了，眼见着就要摔倒，一只大手拉住了他一只胳膊，也搭在了白松的肩膀上。
　　一左一右，白松扶着两个兄弟，慢慢前行。
　　这三公里的硬化路面，比泥潭好走太多，但是对于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三人来说，每一步都是一个挑战。
　　大雨已经不算什么了，身上的泥已经全部被雨水冲刷掉，四周一片漆黑，能听到的只有雨声和河水的流动声。
　　白松现在，唯一想的事情，就是路一定不要有问题。
　　如果往前走两公里，遇到任何一个道路被水冲毁、桥梁断裂等情况，对三人来说，都意味着绝境。
　　好在这种大雨在当地也不算少见，因为这里靠近洞湖，蓄水调洪能力比较不错，道路的基石也很结实，并没有出现白松担心的情况。
　　走了接近一个小时，路上终于没了积水，应该是地势更高了一些，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国道之上。
　　因为天气恶劣，又已经是深夜，国道上也看不到车。
　　最关键的是，白松知道，这鬼天气，行驶在路上的车子，根本没几个愿意停下来拉人，尤其是三个壮汉。
　　这荒郊野岭的，太容易被人误会是劫道的了。
　　三人谁也没说话，白松向右拐了方向，扶着两个人，一起向前走着，一步一趋。
　　十几公里，平时，白松一小时就能跑过去，现在，很可能直接累死在半路上。
　　哪还有退路？
　　等是窟窿，走，才是灯笼。
　　这种时候，能维持着几人前进的，除了信念，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支撑。
　　没有人念叨，万一有人追过来，怎么办；
　　没有人考虑，会不会就倒在路上，起不来怎么办？
　　只有，往前走。
　　……
　　国道很宽，四车道，应急车道也有好几米宽，偶尔路过一辆车，连灯光都照不到这里。
　　两旁的树木，因为大雨的原因，树枝垂落，使得应急车道更加阴暗，白松也不愿意去主路上拦车，一是根本拦不到，二是太危险，三人反应速度实在是已经不行了。
　　……
　　考虑到担心这一侧的马路会被追击他们的人巡查，白松还特地带着两个兄弟去了路的另一侧。
　　这样，一样也能去县城，而且能够更早的发现对面来的车子到底是敌还是路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松眼神都已经恍惚之时，远处亮起了闪烁着蓝色和红色的车灯。
　　警车！
　　这一刻，三个人像是各打了一针强心针，瞬间激动起来。
　　这一刻，就像是在战乱的国家看到祖国的军舰一般令人难以忘怀。
　　“先躲一躲，确定是警车再说。”白松保持了最后一丝理智。
　　二人惊醒，往路边躲开了几步。
　　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车。
　　前面的车子在后车车灯的映照下，蓝白相间的车身显得那么地令人感觉到安全。
　　白松太熟悉这个警笛声了，这绝对是正版，他连忙从路边跑了出来，用力地挥舞着书包。
　　……
　　三辆警车逐一刹车停住，十几名警察纷纷冒雨从车上跑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三人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坚硬的柏油马路上。
　　二十多只皮鞋，斩风踏雨，一起冲了过来，这一刻，马路也变得如此安宁。


第四百五十二章 湘南震动
　　早在白松等人失联的时候，王华东等人就着急了，联系了当地的警方。
　　没有人是傻子，警察更不是。
　　当小镇断电、信号也都中断的时候，王华东等人再一联系，距离最近的县城的警察就出动了，基站的工作人员也前往附近的基站冒雨维修。
　　小镇派出所就两名值班的警察，六七名辅警，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就连正在古玩城里侦查的一众便衣，也都不知道小镇外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鬼天气，没电没信号，三十米外的房子塌了估计都没人能发现。
　　等县公安局的到达，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公安局到的时候，白松早就进了稻田，不知道距离路边多远了。
　　白松不知道的是，这条通往国道的县道，之所以他刚刚走过的全程也没遇到围追堵截的，就是因为县公安局的已经围着这条路跑两趟了，抓了三四个人、一辆车子了。
　　其实，如果白松上了公路直接往小镇走，那大概率也是能遇到警察的，但是他不敢赌。
　　他自始至终，一直做着他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
　　小镇在警察到达20分钟后恢复了供电，然后过了半个小时，恢复了通讯。
　　所以，那辆往村子跑的越野车，其实是在躲警察……
　　这一切的一切，白松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床真舒服……
　　……
　　为了找白松等三人，附近的几个县都调动了起来，长河市区都派来了支援！
　　这是什么事？
　　当王华东等人报警说，白松等人很可能被人围堵，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县公安局就出动了。
　　如果，外地三个警察如果在这个地方出事，县公安局局长会头大如斗！
　　这什么治安水准？！
　　即便是下面的小镇，居然会发现如此恶劣的行为！
　　那个古玩街，算是大石镇的支柱产业，这样恶劣的案件报道出来，谁还敢来？
　　……
　　当然，即便王华东等警察来自兄弟单位，县局对这个事也是不太信的，但是，当警察们发现了白松开到稻田里的车子以及两辆趴窝的越野车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事非常不简单，立刻上报，这事情就逐渐发酵了起来。
　　这一夜，岂止是这个县在行动。
　　因为找不到白松，邻居县的公安部门也出动，在附近搜寻，所以才出现了这一幕。
　　也许，谁也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也许，奉一泠原本的打算，就是趁着夜黑风高，来一场一击远遁的袭击。甚至，她都根本不打算针对另外两个人。
　　但是，这里面有太多她没有想到的东西，从第一个惊雷响起，从第一波袭击未果，从第一个伤员脸上扎了铁签子被送往外地的医院，事情就早已脱离了掌控。
　　这场难得的大雨，创造了绝佳的袭击环境，甚至使得刚开始的信号中断和断电都没有引起过多的重视，但是也被白松等人利用的淋漓尽致。
　　出入境、机场、车站、高速口，将开展连续48小时的检查工作！
　　……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的开展着。
　　现在，一切都风平浪静，一场大雨掩盖了太多太多的痕迹。
　　天晴雨停，大水第二天傍晚才缓缓退去，除了抓到的几个人和一辆车，几乎一无所获。
　　白松的车子和另外两辆趴窝的越野车被吊车吊了出来，当地警方核查后，一口气查封了当地三家改装车的地方以及一家汽车销售企业。
　　在三人昏睡期间，秦支队等人多次和当地的警方展开了情报共享。
　　参与本案的三地警方，一起连夜开了会。
　　既然事情已经铺开了办，就肯定是要合作的。
　　当湘南警方得知天华市查的这个奉一泠的相关情况时，甚至都不大敢信，在这么不起眼的地方，居然隐藏着这样的“大人物”。
　　天华市公安局还共享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线索，就是关于改装车的。
　　经核查，郑灿上次提到的那辆6.2升排量的大皮卡，就来自于这家汽车销售公司，事实上，这公司就是幌子，背后里走私水车、改装件的事情没少干。
　　奉一泠哪知道皮卡车暴露的事情，这条线也就没埋，结果被发现了之后，顺着这条线，一口气抓了十几个人，甚至，当地警方还表示，根据这条线，可能会直接查到奉一泠。
　　……
　　三人只是脱力，经过一夜的休养和输液，都恢复了一些。
　　人体的乳酸会在运动后半小时到两小时逐渐代谢干净，现在的乏力是肌肉轻微损伤、疲劳、无氧阈值和氧债引起的，这是非常痛苦的一个过程，但即便如此，白松等人还是配合着当地警方取了一份详尽的笔录。
　　事情来的如此迅速、如此大场面，白松也是没预料到的。
　　这次来，白松等人并没有通知当地警方，这次笔录的情况，也是提前做了信息互通后才进行的。
　　取完笔录，从这边出来，已经是午饭后了。
　　谢绝了当地警方的挽留和建议，三人打车离开。
　　之前的那辆车，已经被保险公司拖走了，这些租车行的车子保险非常齐全，租金里也是包括保险费用的，所以倒不需要白松多考虑，个中手续，等回头王华东那辆车用完后再说。
　　出了当地的警局，三人看着艳阳天，颇有重见天日的感觉，这一刻，40度的气温丝毫没有给人任何不适。
　　衣服全部被晾干，白松的包和几件破损的衣服被当作了证据使用，好在任旭的个子也算高，衣服尺码也比较大，可以借白松。
　　出来之后，白松第一时间和王华东等人打了电话。秦支队那些人刚刚在警局已经联系过了，很多线索也已经互通了一下，白松对现在的局势也有了大体的掌握。
　　打通电话，王华东等人还不错，昨天这边的事情对他们影响也不大，如果说有，就是昨天他们租的酒店一楼也进水了，给大家搞得有些鸡飞狗跳的。
　　“白松，你们因为什么被发现了？”王华东等人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事。
　　“我们暂时……也不知道……”白松叹了口气。


第四百五十三章 背叛
　　王华东、王亮、孙杰等三人，其实也没闲着，昨晚到了对岸之后，第一时间找到的当地的供电部门。
　　这是白松的安排，这种隐蔽的穷地方，想藏富其实很难，基本上都会有一些地下建筑。
　　但是，有个东西藏不住，那就是用电量。
　　一个巨大的别墅耗电量和一个普通农户家，肯定不是一个等级，地下建筑耗电尤甚。
　　这也是为什么白松要让王亮过去的原因，因为查到的海量数据需要找茬，人力是不行的，必须依赖电脑。
　　经过王亮等人的核查，确实是发现了几百个异常用电的地方。
　　几百万条数据，在程序面前，异常乖巧。
　　但是，数字也不是万能的，这边数万户的居民，沿河数十公里，有上百家大大小小的工厂、加工厂，进一步的排查也需要很多时间。
　　白松并不看好当地警方的大规模排查，并不是不信任，而是对岸的那个情况，根本上没办法做到彻底排查的，让白松带队去排查也不可能，人员流动性太大了。
　　最关键的是，这边的人对奉一泠的状态，几乎没什么了解，连张真正有价值的照片都没有，也只有天华市公安局提供的手绘画像。
　　“你们排查的时候，尽可能小心一些。”白松道：“从时间上推算，对方发现我，应该是在我买烤串的那段时间。再晚，就不会有人来车这里堵我，再早，我的车肯定被动手脚了。
　　由此可以得知，对方似乎认定了我肯定会来这边，但是对我的具体动向不是那么了解，因此盯梢了很多餐馆，毕竟大石镇的饭馆很少，而我的身高又确实是过于显眼。”
　　“你说的有道理，你的这个身高太麻烦了，要是能给你腿截掉一段，再给你做做伪装，你就彻底安全了。”王华东道。
　　六人里，王华东的伪装技术是最好的，但是不要说他了，即便是乔启，也没办法把白松伪装得泯然众人。
　　“这也没办法，要不是我个子高，昨天晚上在稻田里，说不定就死那里了。”腿长、身形高大在那个场景里确实是很占便宜。
　　“所以，说到底，对方怎么这么确定你会去大石镇呢？”王华东百思不得其解。
　　“没事，我安全的很，现在肯定没人了解我的动向了，走着瞧！”
　　继续和王华东等人交流了一番，再次嘱咐了他们注意安全，就挂掉了电话。
　　白松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换钱。
　　他包里的两万多块钱，有一万昨天被弩射穿了，然后白松把弩拽出来，钱又被水泡了那么久，得早点去银行换成可以用的钱了。
　　“白松”，走在路上，柳书元叫住了白松。
　　“怎么了？”白松身形一顿，问道。
　　“谢谢。”
　　这是柳书元有史以来，说的最真诚的一句谢谢了，昨天的场景，如果没有白松的拼命，他不可能活的下来。
　　甚至，就连任旭昨天也参与了生死搏斗，还做了很久的探路，唯独他，从头到尾做的就是跟着跑，以及掰断了两根雨刷器。
　　白松没有鼓励柳书元说什么掰雨刷也很重要这类话，而是道：“如果不是我，你们也不会陷入这困境，不是吗？”
　　柳书元展颜，伸出手重重的和白松的大手击掌并握到了一起，任旭见状，也鼓起勇气伸出了手，白松伸出另外一只手，做了同样的动作。
　　他们两个，一个家庭特殊，另一个初出茅庐，与白松共同经历了这般生死，哪还有什么隔阂！
　　“走吧。”
　　三人继续往银行走去。
　　路上，白松接到了秦支队的电话。
　　光头，抓到了！
　　从田欢被抓之前，光头就跑了，一度被大家认为是案件关键的主犯之一。
　　但是，光头又很不符合主犯的特征，毕竟，光头的履历非常“干净”，多次进监狱的光头，是个实打实的天华市本地混混，没那么广的交际面才对。
　　但是，光头当时第一时间跑了，而且跑的悄无声息。
　　经过大家观点的统一，一致认为，光头确实是跟奉一泠没什么直接关系，他跑掉，就是吓坏了。
　　以奉一泠的能力，如果光头真的是个主要人物，肯定不会让他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跑，因为早晚会被抓，如果掌握了什么关键证据，那岂不是定时炸弹？
　　白松甚至以为，光头可能会被害死在某个荒郊野岭。
　　但是，真的没想到，居然被抓了。
　　“是不是真的就是自己跑的？”白松其实还是很想从光头这里得到什么额外的线索的。
　　“嗯”，秦支队道：“咱们之前的分析没错，这个光头，如果能被抓，那就肯定是自己跑的。怂人一个，没什么可多说的。”
　　“秦支队，当初，是不是光头返回到二手车那里调查监控，然后发现的我？”
　　“不是，他哪知道那么多，这个光头纯粹的收人钱财，替人做事，额外的事情基本上啥也不知道。”秦支队肯定地说道。
　　白松之前曾分析过，第一次事故，他被发现的那个时间点，他的奥迪车被人盯梢，除了从很久以前他就被关注了以外，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郑灿那边的修车铺，二是光头。
　　但是现在可以看得出来，这两点还都被排除了。
　　“秦支队，支队现在的人手，还富裕吗？”白松突然问道。
　　“之前安排出去抓光头的人都回来了。”秦支队说完，细致的他发现白松有话要说，沉吟了两秒钟：“你有什么想法吗？”
　　“现在，立刻，派人，前往南黔省，把王安泰，隐秘的，不着痕迹的，监控起来！”白松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秦支队略一思索，明白了白松的意思，道：“好，那边事情不用你操心了，你那边最近也会有相关人员对你进行支援。王安泰那里，我先联络任豪任支队长。”
　　说完，秦支队就挂断了电话。
　　白松握紧了拳头。
　　他两次的行踪被泄露跟踪，尤其是这一次。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白松也不得不肯定一件事，王安泰，绝对是个叛徒！


第四百五十四章 推理
　　这次六人的行动，为了绝对的保密，连根警棍都没带。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机场的安检会检查每一件物品，如果被周围人发现了警棍、手铐之类的东西，难免会有人多想。
　　虽然概率不大，但是白松等人依旧非常小心。
　　白松已经做到了所有的保密措施，甚至不惜从南黔省绕一圈，居然还是被发现了动向，那么丝毫不用怀疑，王安泰背叛了，而且早就背叛了。
　　这么一说，很多的疑点全解开了。
　　白松第一次被发现其实就很蹊跷，奉一泠这么多年对白松也没什么关注，白松毕业去了哪个城市也不是谁都知道。
　　毕竟，白松来天华市的第一天，举目无亲，谁也不认识。
　　除此之外，白松之前以为自己是从网络上被人发现，但是，实际上，他在网络上……可以说几乎没有露过正脸，某博上有个几万、十几万粉丝，真的没那么大影响力，更不会受到什么大热点、大新闻的关注。
　　但是现在，问题的根源出来了，王安泰从一开始就和自己的好朋友们背叛了，自然也不会和白松、孙杰穿一条裤子。
　　这不仅仅能解释为什么王安泰至今安然无恙，更能解释白松为什么这次行动会被发现！
　　因为王安泰把奉一泠的藏身地址那么一说，白松他们百分之百会来这个长河区！
　　而与此同时，暴露的两个盯梢人员的电话通讯内容，以及到处散播的楚简，则几乎可以肯定把白松吸引到大石镇！
　　剩下的，其实下雨不下雨，都无所谓，在这个地盘里，想弄死一个人，对奉一泠来说，不难。
　　即便白松等人不认识楚简，当地的警察也认识，不然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的便衣人员。其实，在奉一泠之前的理解里，白松等人来这边肯定会联系当地警方，因此当地警方发现了楚简之后，白松等人也会知道。
　　但弄巧成拙，任旭的存在把发现的时间给提前了，也使得白松等人提前到了古玩市场。过早地熟悉了这个地方的地形，使得晚上白松等人到了之后没有到处瞎转悠，否则他的个子那么高早就被发现了。
　　如果没有任旭，白松晚上再过来转悠，然后被人埋伏一下或者提前做准备……
　　而如果没有王华东送的防刺服……
　　……
　　有团队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白松又想起了前几天大家聚集时的样子，用力握了握拳，接着和柳书元、任旭讲起了王安泰的一些事情。
　　“怪不得王安泰一个乱七八糟的通话记录都没有，怪不得还在那个村子里待着……那两个盯梢的其实都能算他的手下……
　　也怪不得……”
　　白松喃喃了半天，脑海里逐渐地把很多事串了起来。
　　第一次遇到王安泰的时候，他的朋友中毒，那次如果不是孙杰和白松在，眼镜男肯定就毒发死在路上了。
　　毕竟，他不打120而是选择自己开车去送眼镜男，路上发生什么，很难说。
　　按理说，遇到有人中毒要送医院这种事情，怎么会有人热心帮忙？大家都避之不及。
　　结果，那次还真的出来了孙杰和白松这两个“热心群众”，才把眼镜男救了回来。
　　而那次，王安泰之所以要那么积极，就是洗掉自己的怀疑，让别人感觉他和眼镜男关系很好，这样即便眼镜男死了，警察来询问，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怀疑。
　　可是，现在想想，当第一个人中毒而死的时候，眼镜男明明知道自己的情况，也知道自己可能是奉一泠的眼中钉，怎么还会那么不在意，还会随便吃东西？
　　那就肯定是有王安泰的一些语言上的引导了，而王安泰因为白松二人的原因，不得不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眼镜男送到医院，并且把眼镜男救了过来，对眼镜男来说，他会认为王安泰确实是没有任何问题，还是自己的好兄弟。
　　而他上次就知道白松二人是外地来查案的警察，毕竟当时南溪村的风起云涌他是知道的。
　　正是那段时间与白松、孙杰的多日相处，让他发现了白松是白玉龙的儿子这一事情？
　　推理到这里，白松卡壳了，这不可能啊……王安泰怎么会知道白玉龙的事情？怎么会发现这个情况？
　　这只有一个解释，就是王安泰的在奉一泠组织里的地位很高，什么事都能随时和奉一泠保持联络，而且把和白松、孙杰相处的事情也告诉了奉一泠，还提供了不少照片。
　　白松……与近二十年前的白玉龙，长得可是非常相似的……奉一泠可以认出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一切的偶然，其实都指向着一个个必然。
　　白松讲完这些事情，然后给孙杰打了电话。
　　“赖我，我早该想到的。”孙杰重重的叹了口气，白松把事情一说，他也沉默了一会儿。
　　“怪谁也不能怪你啊杰哥，人性就是这样，可以理解。”白松平静地说道。
　　“可以理解？”孙杰有些不解，“因为他，差点把你害死，你居然不生气吗？”
　　“生气，非常”，白松道：“只不过，这类人，我从未对他的人性有过多的期待。从现在开始，我们才真正的在暗处了。而王安泰，可能还不知道他已经被我们盯上了，这，也不过是个可怜人，我还没那么Low，他并不值得做我的对手。”
　　孙杰停顿了一下，“说真的，我刚刚听你所说，我非常愤怒，都在爆炸的边缘了，尤其是，我更担心你，没想到你居然能想到这个层次。你说的对。”
　　说完，孙杰还继续琢磨着白松的话，火气逐渐消减。
　　“所以，咱们不抓他”，白松轻轻一笑：“这个人可是我们目前唯一所知的可以与奉一泠保持联络的人，盯住他，说不定会有大收获。”
　　“咱们支队的人手还富裕吗？”电话另一头，王亮问道。
　　“我听秦支队说，现在是让任豪师兄那边派专业人士过去”，白松道：“咱们这边，会有三方人员一起办，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三方？”柳书元一脸疑惑。


第四百五十五章 溯源
　　“我们、市局便衣总队、湘南警方”，白松疑惑地问道：“三方，有什么问题吗？”
　　“秦支队说的吗？”柳书元反问道。
　　“嗯。”白松挠了挠胳膊：“是他说的。”
　　“你们秦支队我还是听说了的，这个人说话可是很严谨的”，柳书元道：“他说三方，既然一方是湘南警方，那能与之并列的两方，一定也是省级公安机关，比如说我们天华市整体算一方。”
　　“啊？”白松这才明白柳书元的意思：“如此说来，是南黔省也插了一脚？”
　　说完，白松自己都不信，秦支队之前说联系任豪的时候，明显就是提前没有联络过才会是那种说话方式。
　　“不对”，白松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给秦支队问问，想了想，这点事没必要打扰秦支队，也就没打过去。
　　“也可能就是南黔警方了，毕竟，任豪师兄又不能代表整个南黔省厅……”白松自言自语道，没有过多地纠结这个问题。
　　目前，白松终于可以再次坐到牌桌上，和奉一泠对弈了，已经近乎可以看到棋手了。
　　在此之前，白松一直非常小心翼翼，虽然最终还是被发现，但是他做的每个小心翼翼的选择，都非常关键。
　　交流了半天，三人终于到了银行，已经快到银行下班的时间了。
　　“换钱？”银行的工作人员看到白松递过来的一叠钱，自己喃喃道：“怎么又来一个……”
　　白松耳尖，静静地等着银行的小姐姐把钱换完了，便问道：“昨天的雨这么大，看来不少人的钱都被淹了啊。”
　　银行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白松是警察，看了白松一眼，还是问道：“你这个钱是怎么回事？”
　　“家里孩子淘气，昨天拿锥子把这些钱戳破了，然后扔院子里被雨淋了。”白松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托词。
　　“哦”，银行的人有些爱答不理，丝毫没有考虑白松说的话到底逻辑如何，随口说了句：“人民币单纯被雨淋了，用不着来换。”
　　“那您之前说的来换的钱能给我看看吗？”白松很是客气。
　　“给不了。”银行的女业务员看了看表，快要下班了。
　　“这个应该不违规吧？我就是好奇，还有人和我一天来换钱，我看一眼就走，麻烦了。”白松道：“方便不？”
　　“不好意思先生，这个不是我们业务服务范围之内。”业务员又看了看表。
　　白松也看了看时间，唉，这样又要耽误人家下班了。
　　昨天晚上，白松等人的包全湿了，带的一些文书材料也全完蛋了，因此白松等人没有调取证据通知书之类的材料，不然直接就出示了。
　　这情况，白松只能联系当地的警察过来帮忙了。
　　可能，要多耽误一会儿下班的时间了。
　　警官证的皮子昨天被泡的有点厉害，但是质量还是很不错，经过烘干，只是有点轻微的变形，里面的硬卡倒是没任何问题。
　　白松三人出示了警官证，同时便联系了当地的警方。
　　“警官，您早说您是警察不就好了？”业务员很快翻了翻最下面的一个箱子，拿出来了三万元钱，“给您看一眼。”
　　银行的大堂经理也过来了，从柜台下面的U型槽里把钱取了出来，递给了白松：“警官，我们一会儿快要下班了，您看看，这是您说的那个吗？”
　　白松看了看这些钱，道：“可能你们今天得多加会儿班了。”
　　……
　　银行的女业务员以为白松是故意整她，针对她，脸都气黑了，她晚上要去陪男朋友吃饭，可不想晚下班，但是此时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白松倒真的不是要整她，他没有文书的情况下，按理说，是否出示警官证都一样无权看的……
　　仔细地看了看发霉的钱，这钱跟之前白松见过的两次发霉的钱如出一辙。
　　当然，要判断是不是一批，肉眼肯定是不行的。
　　在白松的包里，有一个密封非常好的小包。
　　这小包里并不是放了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放的就是之前的发霉的钱。
　　他之前有一万元出自光头手里的钱，还有1000元来自郑灿那里的钱，但是因为他财政紧张，大部分去银行换掉了，但是每一种还保留了几张。
　　田欢的那笔钱是证物，白松倒是没有。但是他有的几张，因为本身就是发霉的，白松怕污染到背包里其他东西，用好几层袋子密封保存的，因此也是他包里昨天唯一没有湿掉的东西。
　　跟当地警方毕竟还是不熟悉，一会来的应该就是辖区派出所，白松既然已经发现这个钱可能有问题，还是要调取一下银行的监控的。
　　银行，和一些小型的企业不一样，没有正规的法律文书，就是警察来，也没办法调取录像的。
　　此时，白松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大学同学，林雨。
　　上次去上京市吃饭那一次，白松听说林雨在部里的负责警犬的部门工作，这事就得麻烦一下他了。
　　“你跑那么远？”林雨听说了白松的话，他也挺惊奇，便道：“长河市区确实是有个大的基地，而且就在南部郊区，这样吧，你先等会儿，我打个电话，你把一会儿和你那里合作的当地派出所的名字发给我，我让他们去联系，公对公还简单很多。”林雨给白松定了计划。
　　上级机关，到底还是有力度，短短25分钟，派出所刚刚来不久，就有人牵着两条史宾格犬进了银行。
　　这两条黑白相间的狗，白松看着非常眼熟和亲切，破获当年李某被杀案的时候，白松就见过这个品种的狗。
　　这个狗狗一闻，就能分辨出，来自三个不同地方的三种发霉的货币，是否源自一个地方。
　　这事情对狗狗来说，简直太容易了，虽然三部分的钱都不是同一时期同一地点，但是两条狗狗都给出了统一的答案——这些钱源自于同一个地方。
　　这一套操作让银行的人有些不明白了，不过阵势倒是很大。
　　“这狗，能借我们几天吗？”白松问道：“我想找找这笔钱的源头。”


第四百五十六章 会师
　　既然都麻烦林雨了，白松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浪费”掉这一次机会。
　　如果需要借用警犬，当地也会给很大的帮助和支持，毕竟白松昨天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这边对此也是高度重视。
　　而通过私人关系借到的警犬，不仅不需要引起任何重视，而且还能完全听白松的指挥。
　　这个很关键，狗的目标，其实比人大。
　　大街上到处都是人，穿个便衣就很容易混入。但是大街上出现两只纯种黑背，那就有点招眼了，史宾格犬更是如此。
　　白松提到这个想法之后，训狗的警官也有点为难，林雨也不是什么大领导，这也就是给面子过来帮个忙，借走几天还真的不是小事。
　　这狗，金贵着哩。
　　考虑到这个问题，白松把问题推给了自己的领导，秦支队。
　　领导，不就是做这种事的嘛……
　　狗都借出来了，不能用可怎么行？
　　这里是银行，也不适合闲聊什么，白松打电话只是点名就要这两只狗，还有这个训练官，其他的倒是什么也没说。
　　没有耽误银行的人太久，这边的录像拷贝结束，一行数人就离开了银行，在门口派出所的警车里等了二十分钟左右，训练狗的冀悦警官就接到了自己上级的电话，派他配合白队长的工作。
　　在此期间，白松拿走了一份拷贝的录像的光盘，当地派出所也会把他们的那份光盘送到自己分局的刑警队，这个案子两方都是合作关系。
　　因为昨天把事情闹开了，白松在这边借力很容易，但是这边的动静会比较大一些，不太符合白松现在的需求罢了。
　　“你们这个车太招摇了，能换个车吗？”白松先是问了问冀警官，他现在没车子，如果这边有一些地方牌照的车，那就更好了。
　　“有，你们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以跟我回去换个车。”冀悦道。
　　冀悦作为训练官，其实也没少跟着市里面的警察执行一些任务，只不过配合外地的还是第一次，两条狗狗精神状态也不错，令他心情格外愉悦。
　　冀悦是华国刑警大学警犬专业毕业的学生，跟白松等人都是一届的，因为工作原因和林雨认识，林雨还帮过他一个不小的忙。
　　华国警官大学是没有警犬专业的，刑警大学的警犬专业自然就是全国最好的。但是这就好比部队的训练员一般，学完几年之后，之前感情很深的狗狗，是不能直接带走的，一部分狗狗就会被各地领走。
　　冀悦是北方人，因为他的那条狗被分到了湘南省，特地为了这个，来到了湘南。
　　不得不说，有时候，狗狗是比人要靠谱得多。
　　“不用，今天这么晚麻烦您过来，我也是无奈之举，明天再说，我给您一个地址，明天您带着狗狗过来就是，您那里有狗狗的便服吗？”白松问道。
　　“便服？”这个词让冀悦有些不明白了。
　　“是啊，就是很多宠物狗不都有衣服吗？这俩狗狗虽然个子不大，但是警犬味太浓。”白松道。
　　“哦哦哦，宠物服啊，我有很多。”冀悦是爱狗之人，明白了白松的意思，便答应了。
　　警犬是有自己的专车的，一辆大的依维柯汽车，后面整个是一个大的狗笼子，估计十几条狗都是放得下的。
　　“那行，明天我带着花花和花花一起开我的车过去就行。”冀悦很开心，俩狗子都爱往外跑，一出来就兴奋，搞得冀悦也开心。
　　“你的两条狗，都叫花花？”三人一脸问号。
　　“是啊，不过音调不一样，一个叫花花，另一个叫花花。”冀悦认真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柳书元尝试着问道，“你叫他们两声给我听听方便不？”
　　“没问题，花花，坐下”，冀悦接着道：“花花，倒立。”
　　只见右边的狗狗直接坐下，左边的狗狗跑到了冀悦腿边上，后腿瞪着冀悦的腿，完成了倒立。
　　这一幕让三人啧啧称奇，术业有专攻，不服不行。
　　“你养的狗，不会还有其他的也叫花花吧？”白松叹服道。
　　“不不不，他们不叫这个名字。这两只，我最开始养的那只叫花花，另外一只是我后来养的，前面的训练员给它起名也叫花花，我就没改。”冀悦道：“它们能听得懂我在叫谁，这两条狗狗，现在都是我们那里的教官狗。”
　　“厉害厉害”，白松真不是客套，接着拱拱手：“明天辛苦您了。”
　　“嗯，没事。”冀悦很随和地点了点头。
　　冀悦离开之后，三人直接也打了个车，准备去王亮那边。
　　从这边打车过去比较远，白松没有直接打车过去，而是去了距离那里最近的一个镇，然后从镇上再坐公交车过去，镇上没有出租车。
　　一路上，几人也没聊天，大家虽然睡得挺多，但是还是都没缓过来，此时有这个机会，还是睡得很香。
　　到了目的地，司机把三人叫醒，结了账，白松看了看时间，已经没有客车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地方距离王华东那里也就是十几公里，三人找了个地方住下，晚上八点多，孙杰、王华东和王亮便赶了过来。
　　一见面，孙杰等人就立刻上前按了按几个兄弟的胳膊腿，生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疾。
　　“别……”白松“嘶”了一声，“这地方昨天被杵的太疼了，现在还不能碰。”
　　在几个兄弟的要求下，白松不得不把上衣脱了下来，后背漏给大家看。
　　“昨天要不是白松在后面挡了两箭，我们就凶多吉少了。”任旭道：“算是救了我们一命。”
　　“说这些干嘛……”白松摆摆手：“要这么说，你们也是被我坑了，而且我还得感谢有你们。咱们不论这个，等这个案子忙完，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别，我请。”柳书元连忙拦住了白松：“你还是省点吧。”
　　柳书元这一说话，大家七嘴八舌地，都要请客，搞得白松有些无语，瞧不起他怎么的？
　　话说，白松没钱这个事情……怎么居然连任旭都知道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会师2
　　虽然分开只有一天，但是经过昨天的事情，颇有一种离开了很久的感觉。
　　说实话，幸亏分开了，昨天的事情，可不是人多就有用的，两三个人正好，人多了，万一被弩箭伤到了，那个带毒性的东西，可就麻烦大了。
　　胜利会师，大家有很多很多话要说，任旭也早早的在镇上买了一大堆好吃的，以烤串为主。
　　任旭主动要求请客，不过白松没同意，还是记在了出差的资金里，但是对任旭的这个行为表示了肯定，毕竟每次买，他都能吃掉一大半。
　　吃着东西聊着天，王亮和白松也把录像的情况捣鼓了出来，王亮随身带着电脑呢。
　　“你们说，这个奉一泠，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成功，还会不会再来一次了？”王华东问道。
　　“很可能啊……她这次捣鼓的这一次，不仅失败了，还被我们抓了这么多人，目前还没有人把她供出来”，白松又经历了一次生死，但是依然无所谓地道：“说明这些人很多她都养了有一段时间了，或者说是她手底下的人养的，被抓也都嘴很硬。不过即便如此，昨天被抓的这一批，总有一些撑不住的，不着急。”
　　“你这话感觉前后有些不搭啊？”孙杰疑惑地道：“所以你说的这些，跟她还可能针对你有什么关系？”
　　白松正在看视频，难免有些心不在焉，这才缓过神来：“她要是不为了弄我，估计早就跑了，她怕通讯什么的被我们掌握，什么事都是当面吩咐那种，所以还在这边。她再牛，不也是失败了两次了？这情况，她这个样子，宁可和我玉石俱焚我都信。”
　　“不可能吧？”王亮操作电脑的手都停了下来：“你个穷光蛋，人家家产几十亿，何苦和你去换命呢？”
　　“额……”白松被怼的一愣一愣的，缓了缓才说道：“她人生已经没什么大的追求了，看对我的这次行动，水平比起第一次的那次设计，都要差了许多。看得出来她有些急啊。”
　　“这已经很厉害了吧？”孙杰反驳道：“那个王安泰，前天才得知我们的动向，昨天奉一泠就完成了这个设计，而且确实是把你引了过去，够厉害的。”
　　“这恰恰说明了一个问题”，白松道：“她距离这个地方并不远，不然也筹划不出来这么一起行动，而且折损这么大还能保持这个状况……
　　如果再来第三次，你说，她会不会亲自上场指挥？”
　　说到这里，白松都笑了。
　　其他五个人都感觉白松的笑容瘆的慌，这被人“追杀”，还能这么津津乐道地分析，也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出来的。
　　“所以，我才觉得这个地方虽然大概率是假的，但是依然有查的必要，既然奉一泠选了这里，说明这地方距离她肯定不远，甚至，她就会利用这种‘灯下黑’的办法，就在这里也说不准。”白松比较了解奉一泠这个对手：“她的心理，已经开始疯狂和扭曲了。”
　　正如电影《大人物》里，赵泰后期的疯狂一般，虽然他是所谓的“大人物”，虽然奉一泠也是个“大人物”，但是越是这种人，对求而不得的事情，可能越是疯狂。
　　“看这个”，王亮指了指电脑：“就这个人。”
　　视频里的这个人，戴着口罩和遮阳帽，摄像头基本上看不清。
　　因为用残币或者发霉的钱换人民币是不需要什么太多的手续的，验明是真币即可。
　　“这完全看不到长什么样子啊？”王亮尝试了多次，依然没什么好的结果。
　　“这是昨天晚上的一个人”，白松看了看这个人的胳膊，虽然穿了长袖，但是明显地能看出来，胳膊的外侧有敷药和绷带的痕迹。
　　“这你都看得出来？”任旭和柳书元凑了过来，昨天那么黑，白松是怎么认出来的。
　　“感觉”，白松指了指这个人的胳膊：“昨天，和任旭动手的那个，被我伤到的就是这个位置，而且我看他走路的样子，非常相似。”
　　任旭看了看，点了点头：“没错。”
　　“从他这个包来看，如果都是钱，这应该得有50万”，白松拿出手机，道：“我给他们当地打个电话，这个人需要追逃。”
　　说完，白松第一时间给当地的警方共享了这个情报，当地的警方也看了录像，不过还有些不甚了解，听白松讲了这个情况之后，非常重视，往上级汇报去了。
　　打完电话，他接着说道：“这么说来，这个人昨天跑了之后，奉一泠的手下给了他50万左右的现金，让他跑路，但是这些钱用着不方便，他就先找个银行换一点，然后再跑，是这个意思不？”
　　“嗯，估计是，毕竟奉一泠肯定是不愿意用转账的方式，这样容易暴露，用现金，这一次性发这么多，也只能用她库存的那些钱了”，王华东道：“这么说来，这次行动的善后工作，也确实是让她出乎意料，不得不作此补救，一次性在市面上出来这么多发霉的钱，也真的心大。”
　　“倒也还好”，柳书元道：“一两千万的总数，一辆小汽车后备箱轻松装下，分完钱不让在附近换就好了。这个人是昨天第一辆车上的，这辆车白松还说可能都有炸弹，说明这车上的人也是炮灰，这种人不听指挥也是很正常的。”
　　“那这附近更可能是她的据点了。”白松轻松地笑了笑：“基本上现在算是面对面了，现在这样很有趣，她要藏着，我们也要藏着，谁先露头都有可能倒霉。”
　　“这么说来你岂不是没事了？”王亮问道：“她手底下的昨天参加的没有被抓的都遣散跑了，哪还有人手对付咱们？”
　　“怕就怕真正的精锐没有遣散。”柳书元知道白松提到的第二辆车的情况，这些人还没有面对面呢。
　　“嗯”，白松接着道：“大家都早点休息，明天会有帮手过来，我先给任豪大师兄打个电话。”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一发入魂？
　　白松没有想到的是，任豪接到白松的电话，第一件事问的就是：“前天上午，是你带着人去见了王安泰吧？”
　　“是我，秦支队和您联系了吗？”白松有些纳闷，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我前天就知道了，我还纳闷是谁呢，后来我看了照片，才认出来是你，你这还化妆了是怎么着？”任豪问道。
　　“您前天就知道了？”白松很惊讶：“我确实是做了简单的伪装，怎么回事啊师兄？”
　　“从上次我和你打电话那次，我就对这个王安泰有些怀疑了”，任豪道：“他每次配合我们取笔录，对于他朋友的死，伤心的程度基本上是一模一样的，所以我自作主张，在他店里安插了一个线人。”
　　“线人！”白松惊了，任豪师兄也不是一般人啊，居然那么早就发现了王安泰的问题。
　　确实，朋友死了，肯定是难过的，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和每次经历不同的事情，总会有一些变化的，这是很自然的，想伪装，就得看警察的水平了。
　　白松上次去见王安泰，他也显得为朋友的死而伤感，白松还感觉他挺重情义的……当然这怪不了白松，毕竟这个案子之后，他只见过王安泰一次。
　　“嗯，就是附近村子的一个修车工，王安泰手底下的人，不过他平时做事基本上也没什么问题，我前一段时间还想取消这个事情，没想到前天你们去了两个人找他，倒是把我吓了一跳。”任豪爽朗一笑：“就是我这个线人不太给力，你们秦支队跟我说的两个王安泰的手下，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任支队倒是很随和，对之前的工作没有获得什么收获丝毫不在意，反倒是夸奖了一番白松等人的巨大收获。
　　“师兄您可真是客气了，我也是今天才发现王安泰有问题，您那么早就发现了，估计要不是我去那边，用不了多久您那边也有收获了。”
　　“诶，不必吹捧。他那里招人，都是本地的修理工，想派过去卧底不可能，但是安插的这个线人也没什么专业能力，所以没什么大用”，任豪和白松叙了会儿旧：“王安泰他并没有发现咱们的监控，这次我派了专业的人过去，如果他要跑就抓，不跑就暂时盯一下。”
　　“麻烦师兄了”，白松道：“我有个想法，就是王安泰手底下的两个人，近期如果离开南溪村，警力足够的情况下，也跟一下。”
　　“行，咱们互通信息，如果你那边直接抓到幕后真凶，这边我们立刻拿人。”
　　“嗯嗯！”白松也希望如此。
　　……
　　案子目前主要牵扯了三个省级行政区，在很多地方这些兄弟部门也确实能提供足够的帮助，白松等人现在的作用显得不是那么大，大家继续聊了聊，只能寄希望于明天的寻找了。
　　六人在一起，虽然远在湘南，总感觉聚在一起就更踏实一些。
　　大家还是按照之前的安排，每人守夜一个半小时，沉沉睡去。
　　这一晚上，白松睡得比昨晚还要踏实的多，虽然昨晚被同行救走，睡的地方很安全，但依然没有今天更舒适。
　　早上七点钟，白松一觉睡醒，才发现一晚上都没人叫他起来守夜，一问才知道大家都觉得他太累了，前天晚上又过于危险，就把他的班给占了。
　　吃着孙杰早早买回来的早点，白松浑身舒泰，之前的不适一扫而空，白松显得格外精神。
　　今天天气不错，是个阴天，很适合今天的工作。
　　白松的计划是，他和王华东以及冀悦一辆车，车上带着花花和花花，剩下的四人一辆车。
　　白松的主要任务是带着花花和花花去一些用电异常的点进行简单的探查，让花花和花花判断这里有没有那个钱的味道。
　　而后面的这辆车，主要是负责跟踪白松这辆车，来观察是否有人跟踪。
　　冀悦开了自己的车子，是一辆很普通的长安面包车，就两排座椅，后面空间很大，已经提前给狗狗做好了铺设。
　　两条狗狗很兴奋，面对两个外人丝毫不怕生，就是嗅嗅嗅，把两个人的气味给记住了。
　　“你说的这个情况有点难”，冀悦听了白松的话：“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事情没办法在车上闻的，汽车有尾气，有很多别的气味，对它们影响比较大，只能一个个下车之后才行。”
　　“那行，下车就下车，反正遛狗嘛”，白松看着两条狗狗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道：“我开车，你们下去溜达就行。”
　　于是乎，白松开着车，王华东负责指路，大家就先到了第一个地方，也是用电最异常的地方。
　　两条狗狗一下车，就立刻立正不动了。
　　“就是这？”冀悦一脸惊讶，转身看向白松：“就是这里。”
　　“什么？？？”白松和王华东都傻了，这不是开玩笑吧？
　　“你等会，我带它们转转。”冀悦还是很淡定，他对这个案子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跟王华东一起，围着这处大院转了转。
　　这是个工厂，里面是个加工通讯器材的厂房。
　　当然，这种地方倒不是生产什么高精尖的东西，说白了，就是生产信号塔的铁架子。
　　前天晚上信号被中断那个事情，白松印象很深刻。我们日常所说的山上的大基站，其实都是有围墙的，现在有的都安装了监控，但是既然有人想犯罪，围墙总是能翻进去的，毕竟这些地方不会有人时时看守。
　　白松很怀疑，把基站给停了的人，就是这个院子里的人，他们本身就生产基站的铁架子，这方面多多少少肯定是了解一些的，甚至可能和某些通讯公司的内部人都比较熟悉。
　　转悠了一圈，回来之后，冀悦告诉白松，就是这里没错。
　　这会儿，白松的情绪非常紧张，但还是若无其事的启动了车子，缓缓地离开了这个区域。而王亮等人，也跟着白松的车子，到了附近的地方，没有在这里做过多的停留。


第四百五十九章 准备行动
　　“这院子监控多吗？”开着车子，白松心跳已经飙升到了120以上，但还是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没……”
　　“有四个，位置都非常不显眼，不过没事，我跟花花说了，发现了不要说出来。”冀悦打断了王华东的话。
　　王华东转头死死地盯住两条狗，眼睛瞪得巨大，颇有种人不如狗的感觉，接着问道：“它……他们……怎么……怎么发现的……”
　　“闻出来的啊”，冀悦一脸理所当然：“铁器本身是没有味道的，但是人的皮肤接触到铁器之后，铁被氧化形成亚铁离子，然后变成三价铁，最终把人体的一些过氧化脂还原成1-辛烯-3-酮，这味道花花很敏感，而且就它们发现的几个位置都挺特殊，肯定是摄像头。不过，也幸亏是砖房，如果是城市里的钢筋混凝土，就闻不出来。”
　　对于狗狗来说，繁华市区、车水马龙才是噩梦，这些农村地区倒最适合他们能力的发挥。
　　“你看了？”王华东还是一脸震惊。
　　“我看了就暴露了呀”，冀悦摸了摸狗狗：“它们就是我的眼睛。”
　　“那要是没人摸过摄像头，没有这个酮呢？”王华东感觉自己必须要抬一下杠，维护一下人类的尊严。
　　“那也没关系的，金属铁在加工的时候，纯度不可能太纯，里面会有碳和磷，而南方雨水偏酸性，加上风吹日晒，一些铁器受到极为轻微的腐蚀，就会释放有机磷小分子，只要浓度在每立方米0.1纳克以上，它们就可以闻到。”冀悦理所当然地说道。
　　“十立方米一纳克……”王华东顿感抬杠失败，人生惨淡。
　　……
　　前不久因为医院的案子接触过这个计量单位，白松和王华东都沉默了。
　　……
　　这会儿，白松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平和了很多，一种人不如狗的情绪逐渐地和王华东达成了共频。
　　有安装如此隐秘的摄像头，白松不再墨迹，立刻给秦支队打了电话，汇报了这个情况，这地方一定有问题。
　　堵门！上！
　　虽然也有大概率打草惊蛇的可能，但是，难得遇到这么好的运气，不能错过！
　　虽然只是两条狗狗的结论，但是既然大家第一个来这里探查，肯定是觉得这个地方怀疑最大，因此也不能完全算是巧合，只能说王华东、孙杰、王亮等人确实是靠谱。
　　而且，这两天与冀悦的接触，白松对这个人很信任，一个能为了狗狗跑这么远的男人，比绝大部分人都值得信任。
　　白松的这个电话，可真的是惊动了太多的人。
　　他们把两辆车停在了百米开外，停在了一起，白松把情况给大家说了说，静静地等待着支援队伍的到来。
　　“真的就在这里吗？”王亮瞪大了眼睛：“什么摄像头啊，我好想去看看啊。”
　　“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王华东对花花和花花的本事很叹服，这会儿，已经化身小迷弟了，转过身跟冀悦问道：“这个狗狗好训练吗？我也想养一只怎么搞？”
　　“很难”，冀悦如实道：“培养它，比培养一个优秀的警察还要难几分，当然，它们，也是警察的一份子。”
　　“恩恩，那肯定是。”王华东凑近了，想摸摸花花，但是还是没有上手，算是对冀悦的一种尊重。
　　这种嗅觉灵敏的狗狗，很多时候，一些气味对人类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对它们是一种灾难。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白松接到了市局便总的人的电话，表示都已经在附近，随时准备配合行动。
　　在哪里？
　　白松四处看了看，才发现了几个形似警察的人，如果没有这个电话，这么打眼一看，他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警察。
　　接着，白松就接到了当地警察的电话，已经派了一个特警中队过来，但是第一步来的，还是派出所的警察。
　　一切准备就绪，第一波进去的，是“派出所民警”，当然，是伪装的派出所民警，进去的四个人，一个民警装扮，三个辅警装扮，都是当地的刑警队的人员，防弹衣和枪支都带了，进去做第一波的侦查。
　　看得出来，当地的警方对白松等人提出来的事情很重视。
　　这也不得不说是因为前天晚上的事情闹得太大，这边的人已经精神过于紧绷了。
　　48小时不间断的巡查，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长河市局的领导一直非常重视，所以秦支队与这边的求援才如此迅速。
　　实际上，省级行政单位的互联，是有专门的机构的，不过那只负责牵线，真正对接的，一般还是秦支队这个级别的处级干部。
　　在直辖市天华市，处级干部可能显得不那么厉害，但是在很多地方的公安系统，这已经是高官了。
　　白松压力也很大，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如果什么都没发现，所有的责任也都是由他白队长自己扛，不可能推给任何人。
　　但是对于担责任这种事，白大队长从来没在怕的！
　　四位刑警敲门，这大院没人开门，于是四人便一直敲门。
　　这附近一两百米都是警察，也不怕里面的人开后门跑，所以四位警察倒是沉得住气，慢慢敲门。
　　院子门缓缓打开，整个大院都盖了一层彩钢瓦，作遮风挡雨之用，显得有些落魄，开门的是一个青年男子，非常客气地给四个警察递了烟，便问道什么事。
　　“有人报警说，你们院子里有违禁品，我们来这边看看？”身穿警察制服的刑警随手接过烟，点着了，“我们进去看看。”
　　“快请进、请进……”男子笑嘻嘻地把四位警察请了进去：“都是工厂，没地方坐，哎呀，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估计最近又不知道得罪谁了，您也知道，咱这种厂子虽然不大，但是效益不错，遭人记恨啊！违禁品……咱们这里怎么会有违禁品……”
　　男子顺势便把手里的好烟要塞到警察的兜里，警察随手就装到了兜里。
　　看到这一幕，男子很高兴，立刻示意警察可以和他单独聊聊，摆明了是要给好处。


第四百六十章 一触即发
　　为首的刑警很“上道”，点了点头，跟着小伙子一起进了彩钢棚户的旁边的一间平房。
　　这院子占地有三四亩，长宽各有四五十米的样子，倒是也不大，除了大院里的一个整体地类似于车间的彩钢房之外，剩下的就是一圈平房，加起来有个二三十间。
　　彩钢房下面，有十几个工人正在工作，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加工铝合金和铁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在加工木材，院子里有些吵，气泵和电动力设备的声音不小。
　　警察独自跟着男子进了屋子，男子连忙倒了杯茶，显然刚刚等着的时间，也是有所准备的。
　　“警官，我跟您说，我现在啊，仇家不少，我这个车间你也看到了，工人们干的热火朝天的，收益还说得过去，但是，我的几个对头，总是举报我，您还算好呢，区里环保局的人总来，我可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啊。”男子打起了悲情牌。
　　“你们不容易，我们也不容易啊……”警察顺着男子的话接着道：“你不知道现在的形势，有困难找民警嘛！我们啥事都得管，你看，就你这个地方，报警说有违禁品，我都懒得来，但是也得来查查，还得拍一些照片。互相理解吧。”
　　“那没问题，拍，您查，咱这里正规企业，随便查。”男子谄媚道，接着装作不经意地，在屋子门口的桌子上放了一张卡，就自己先离开了屋子。
　　警察拿起卡，笑了笑，没说什么，随手把卡塞到了桌子抽屉里。
　　警察打开门，男子瞅见了桌面上空空的状态，心中一乐，“您跟我来，你想拍什么地方，跟我说就行。”
　　“行啊，带上我的几个弟兄，转转吧。”警察很随意地说道。
　　“没问题。”男子给四人带起了路。
　　“对了，你刚刚说区里环保局的来，是怎么个情况？是谁？那边我还认识几个人，可以帮你看看。”警察“收了钱”，准备“帮”他一点忙。
　　“我哪知道名字啊？”男子就那么一说，接着岔开话题，“没事了，那边我再想办法，不用麻烦您。”
　　“诶，没事的，不碍事。”警察随手拿出手机：“我和他们局长还一起喝过酒，管咱们这一片的梁主任跟我还算熟，我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
　　说着，警察就准备打电话，男子连忙拦住：“真不用，太感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近一段时间人家也没来。其实对我们老百姓来说，还是觉得警察最厉害，咱们辖区的居民嘛，什么事还不都得仰仗着您。”
　　“那都好说，好说。”警察配合着笑了笑。
　　经历了这么个插曲，基本上可以确定这里一定有问题了，四个警察不用交换眼神，都知道了问题。
　　如果没事，为什么这么怕查，还送礼？
　　“看看吧”，警察指了指周围的这一圈房子，“我好回去交差。”
　　“来，您跟我来。”男子松了一口气，指了几间房子，“来，拍这边。”
　　四个警察漫不经心地转了转，很快地就转了一大圈，到了门口附近。
　　“没有吧？”男子很高兴，“几位警官喝杯水再走啊。”
　　“谁说我要走了？”为首的警察指了指门口的一间破传达室，“这房子还没看呢。”
　　“这个破传达室……”男子面色一变，但是还是立刻变得正常：“您要是不嫌破就看看。”
　　警察进了传达室，随便扫了两眼，跟几个“辅警”说：“来，给我拍个照。”
　　几个辅警装扮的人立刻给他拍了几张照片。
　　男子看到这个情况，很明白，形象工程嘛！立刻道：“几位警官，你们站一起，我给你们一起拍一张，这个工作留痕，懂。”
　　“来来来”，警察立刻把手机给了男子。
　　男子拿起手机，半蹲在地上，好好地找了个角度，给四位拍了几张角度上佳的照片。
　　这时，警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男子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是“孙所”，立刻递给了警察。
　　警察接起了手机，道：
　　“哦哦哦，孙所……
　　对对对，我在这边的厂子呢……
　　嗯，这边没什么问题，照片我都拍了……
　　嗨，也不知道谁这么无聊，最近总举报这些东西，你说举报啥不好，举报违禁品，烦都烦死了……
　　就这么个小工厂，怎么会有违禁品啊，孙所我刚刚已经全部看了一遍了，照片也拍了好几张了，等我回去就给分局指挥中心报过去，上午的那个就是这么糊弄过去的……
　　什么？？？有病是不是，分局这些人天天想啥呢，这事还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行行行，我服，反正也不是我去费心思，让他们弄吧，我支持……
　　行行行，我就在这里等一会儿，让他们也来，拍几张照片不就完了……
　　明白了孙所，我懂我懂……”
　　打完电话，警察也不顾男子，从兜里拿出来一盒自己的烟，给其他三人分了几支，然后大家就吐槽起派出所工作多烦人之类的话。
　　男子想插话问问，见这个情况也插不进去话，只能等着几个警察抽完这支烟再问。
　　一支烟也就两分钟时间，刚刚抽完，男子连忙上前，准备问句什么，警察突然先开了口：“是这样啊，最近咱们对违禁品查的比较严格，这种事很麻烦，你也知道，分局呢，对我们啊，还是不太信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派了两只缉毒犬过来。你放心，也就是走个过场，拍几张照片……”
　　警察说这话，根本就不顾及男子同意与否，他身边的其他人过去把门就直接打开了，冀悦带着花花和花花就走了进来。
　　男子面色一下子变了，这两条狗，他刚刚从视频里看到有人遛狗！当时他没多注意，但是这才过去半个多小时，所以他记忆犹新。
　　本来看着这黑白相间的小狗狗没啥感觉，此刻，却无比扎眼，他就算是傻，也知道有问题了！
　　几个原本在加工铁架子的工人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缓缓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不经意间，往男子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第四百六十一章 犯禁
　　这边的领导者也是有很不错的水准的，这般安排也只是怕扑了个空而打草惊蛇。
　　派四个警察来这里，周围也看不到什么埋伏的人，大街上显得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所以，一直到警犬进来之前，这里的状态一直很平静。
　　而狗狗进来，本来平和的状态，立刻剑拔弩张起来。
　　两只黑白相间的狗狗，一进入这个大院，就格外的兴奋。两只优良血统、不知道协助侦破了多少起大案的英雄狗狗此刻丝毫没有对陌生的环境感到陌生，它们轻易地闻到了特殊的气味，并向主人发出了一点点的指示。
　　男子身后的一个人，此时，稍微挪了挪手里的钉枪，对准了花花和花花。
　　气钉枪是很常见的钉钉子的工具，一般来说，这东西虽然可以把气钉子打出去十几米的距离，但是基本上只有钉口十厘米左右的距离才有足够的动能。
　　也有例外，这真的不是普通的气枪，这是经过专业改装过的气钉枪，射出去的气钉，堪比气枪子弹，甚至更厉害。
　　这种带高压电动气泵的改装气钉枪，在大院的主人的身体挡着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人发现。
　　花花突然不正常地汪汪了一声。
　　冀悦一瞬间就瞥见了后面的人，他想都没想，一把拉过了狗狗，一下子自己扑倒在地。
　　这一刻，冀悦丝毫没有思考任何问题，也没有任何迟疑，多年的训练，让他对这个动作无比熟悉。
　　卧倒，大部分时间是为了躲避风险，但是此刻不是。
　　就在冀悦倒地的一瞬间，钉枪响了，十几发钉子几乎是一瞬间打光！
　　咻咻咻……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这边就赫然先发动了袭击！
　　大家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人身上，没有人关注狗，但是事实上，只有这两条狗才是真正的主力。
　　人可以换，这两条狗，今天可是换不了，这边的人做了最正确的选择，把两条狗杀掉。如果把两条狗狗杀掉的话，之后完全可以说是失手。
　　而这里，男子相信，如果没有狗，人是非常难发现问题的。
　　等到新的警犬支援过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间，这样完全是有时间给地下的人做转移的。
　　是的，这地下不一般，而且有着很远的转移通道，只要拖上一个小时，事情就简单了。而这一个小时的时间，要从现在开始算。毕竟在这一刻之前，他们谁也没想到是真的暴露了。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是这情况，冀悦居然用自己的身体，为狗做了盾牌。
　　三五根长长的钉子，一下子就扎进了冀悦的后背、大腿，瞬间整根没入了身体。
　　冀悦痛苦的哼了几声，浑身颤抖起来。
　　这种伤并不是子弹的爆破伤，是几个深度的穿透伤，但是依然非常恐怖，四五厘米的钉子，很难预料到会从后背插到哪个脏器上面。
　　为首的刑警反应非常快，几乎是发现了这个情况的一瞬间，就拔出了枪，丝毫没有犹豫。
　　……
　　“pong！”
　　当外面的人，突然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神经都被揪了起来。
　　埋伏在附近的一个特警中队，一马当先，几乎是冲刺似的从不同的位置跑了出来，飞速奔向了唯一的大门。
　　除了特警的人之外，一众便衣等人也迅速把周围的其他地方进行了控制，同时又有多人，包括白松等人，紧随其后，一起跑进了大院。
　　谁也未曾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受伤，而且居然是训练狗的警官。
　　等白松进入的时候，现场已经彻底控制住了，十几个人被特警一一按倒在地上，三五个人围着冀悦，在呼叫支援。
　　花花和花花围着冀悦，疯狂地叫着，谁哄也哄不住，平时温顺的史宾格犬此时凶得吓人，牙齿外龇，围着冀悦打转。
　　“怎么回事？”白松看着冀悦的样子，怒目圆睁，一瞬间把头转向了被特警按住的人，“谁干的！”
　　没人说话，这些特警甚至都不知道白松是谁，但是白松此刻能进来，肯定是警察总是没错的。
　　白松一眼就扫过了十几人，一下子看到了一把钉枪，他扫过这些人的眼神，明显有个人闪躲了一下，而且他的位置恰好就是钉枪的附近，白松想都没想，几乎是一瞬间，两步就跨了过去，伸手就要打。
　　几个特警哪能让白松打到，立刻就过来拦，三个特警一起凑了过来，这一刻都没拦住白松，白松上去就把这个人劈头盖脸地打了一顿，下手丝毫没有留手，“你特么对两条狗下手，你也算人！”
　　最终还是被拉开，被打的人痛苦地想护住自己的头，却动都没法动，几个人把白松拉开了，他又被按住了。
　　“白队长，别动手啊！”几个当地的刑警这时候才跑了过来，拉住了白松。
　　“人怎么样了？医生什么时候到？”白松知道不可能再冲到那个人身边了，连忙关心起了病情。
　　“叫了紧急支援了，刚刚联系了医生，这种伤我们不能碰他，乱动的话容易造成二次伤害，不能颠簸，钉子都在肉里面。”
　　“就外面这个路面，怎么能行？”白松立刻道：“有没有直升机？多少费用都无所谓！”
　　“是，直升机！”王华东立刻接话道：“不要在意任何其他的问题！”
　　白松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看到刑警队长接着去打电话，他有一种深深地愧疚感。
　　这是白松第一次这么不顾后果的打人，他很可能因为这个事情，就地被免职或者开除，但是他不后悔，打他都是轻的！要不是钉枪的气泵被特警关了，白松都想插进去一排新钉子，给这个人来一梭子！
　　是他的错啊！谁知道训练狗的警官都会出问题啊……
　　为什么没有给冀悦穿一件轻便点的防弹衣啊！
　　白松虽然不是现场的总指挥，但是也算是指挥人员之一，冀悦虽然算是当地的人，但是如果白松当初给了建议，也不会是这种情况。
　　此时现场没有别的声音，唯有狗狗的疯狂叫声。


第四百六十二章 人心
　　冀悦并没有昏迷，只是疼的浑身颤栗，额头上不断地有豆大的汗珠流下，他紧紧闭着双眼，眉头锁在了一起，显然已经疼到了极限。
　　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这种疼痛，一整根钉子扎入大腿，一般人都已经能痛的满地打滚，而大腿一根，后背两根……
　　就算是这些一个个精壮的特警，也不敢说挨上一根能一声不坑，何况三根呢？
　　谁也不敢碰他，只能看着冀悦在那里剧烈颤抖。
　　所有人都不忍直视，纷纷把目光投向了白松刚刚打的那个人。
　　这个男子被这么多目光盯着，也颤栗起来，一半是刚刚被打的，一半是被吓的。他毫不怀疑，按住他的这些人，哪个都有能在几秒内把他打死的能力……
　　不少人看白松的目光都多了一丝认可，这个年纪轻轻却被叫做“白队长”的大男孩，确实是有一些特别之处。
　　打人肯定是严重错误，但是在场的这些警察，都打算，回去的时候如果被问起，就说……
　　说啥啊，这外地警察咱谁也不认识……
　　“白队，直升飞机十五分钟内到。”咱们需要把他移到外面的空旷地带。当地的刑警队长过来和白松说道。
　　按理说没必要和白松说，但是就是白松进来的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占据了一定的主导地位，这跟职务没什么关系。
　　“刘队，咱们能不动他吗？等着医生来不行吗？”白松问道。
　　“不行，刚刚跟我说了，不是医疗直升机，是普通的救援机，只能载重四个人，为了来的快一点，只有驾驶员带着一个医生和设备就来了，他们也没办法轻松把人抬过去。”为首的刑警队长道。
　　“那行，找板子，做个简单的担架”，白松也不是墨迹的人，连忙指挥王华东等人去找材料。
　　好在这院子里做过裁剪的木材还是挺多，两根硬木外加七八根短木棍，就可以做一副硬质担架，上面铺上两床被子即可。
　　连接木头的最快方式就是钉枪，白松拿起钉枪，启动了高压泵，瞥了刚刚打人的那个人一眼。
　　这个男的看到白松的眼神，哼哼都不敢叫了，连忙低头缩着，生怕白松给他来一梭子。
　　几个警察也有些紧张，真怕这个白队长真的冲着这男的脑袋扣动开关。
　　不过白松也不会这样，他拿着钉枪，便开始了加工。
　　刚刚安装新的排钉的时候，白松就差点没忍住。
　　这和普通的排钉完全不一样，钉子并不平直，都有点流线型，想必也是特殊工艺。
　　这么长的钉子……
　　白松紧咬牙关，一根根打进来木材中间。
　　钉枪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被气泵的声音遮盖大半，但是此时，躺地下这个人的身子，却随着钉枪的声音，一次次的颤抖着，仿佛每一发都响在了自己脑袋之上。
　　从进来到现在，其实也仅仅是两三分钟的事情，在多人的帮助下，担架几乎一分钟之内就拼接了起来，被人铺上了被子。
　　七八个人围住了冀悦，十几支粗壮有力的臂膀，用“捧”的方式，把冀悦非常轻地抬了起来。
　　冀悦疼得哼了几声，本来已经接近昏迷，又被剧痛搞的清醒了。
　　花花有些着急，一口咬在了一个特警的靴子上。
　　这一刻，冀悦一下子有了点格外的气力，轻轻咂巴了一下嘴，两只狗狗立刻显得非常委屈，不再乱叫，乖巧地蹲在了冀悦的面前。
　　冀悦颤抖着，睁着眼，看到了白松，向着白松，竖了一下大拇指。
　　白松有些不解，啥意思？
　　就很棒？？？
　　白松没看懂，花花和花花看懂了，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冀悦，跑到了白松的面前，蹲坐在了白松身边。
　　白松明白了，这是让狗狗听他的命令。
　　四个人轻轻抬起担架，把冀悦抬了出去，白松也想去陪着冀悦，但是此时他守着也没有任何用处，走到了门口，转头就跟王华东和柳书元说道：“你们俩在这里负责把他送上直升机，直升机肯定没有位置，你们开车去一趟医院。”
　　安排完，他带着狗狗，就回到了院子。
　　花花和花花都有些迟疑，看了看冀悦，还是跟着白松进了大院，然后一起嗅了起来。
　　有问题的屋子就是门口的这一间破烂的门卫室，白松跟着花花的表现，找到了破沙发的一个扶手，仔细地看了半天，也没什么收获。
　　两个人过来想把这个沙发抬开，才发现了问题，这个沙发根本抬不起来，被固定在了地上。顺着这个，白松才找到了沙发扶手下面的一个机构，尝试着打开了之后，里面是一个常见的密码锁，还需要掌纹。
　　“你，过来！”刘队长指了指之前说话的那个男子：“这个，打开。”
　　白松跟刘队摇了摇头，走出了这间屋子，指着外面被特警按住的那一排人，走到了那个被打成猪头的人旁边，接着踹了一脚这个人身边的一个秃顶男子，“你，起来。”
　　白松刚刚可不是真的为了纯粹的打人，他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的情绪的同时，也观察着现场人的反应，早就趁乱看明白了，这个人才是这个院子里的指挥者。
　　无他，白松太了解奉一泠了。
　　越是摆在大门口的破屋子，越可能有问题，越是站出来当头的人，越可能是喽啰，总之，越是和人的潜意识行为相似的情况，就越不是真的。
　　矮个子光头被拎出来还是懵比的，白松直接在现场吩咐道：“你们把他们一个个分开带进不同的屋子，有愿意说什么的，或者投诉举报的，记清楚，算立功。如果提供重要线索，按照重大立功表现来处理。”
　　这一句话下去，立刻在这些人里引起了短暂的反响，但是没有任何人说话，毕竟这么多人都在，谁也不可能公开说。
　　虽然这些人，都是一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值得信任的人……
　　但是，仅仅是刚刚那一瞬间的反应，白松等人知道，这个头头也知道，人心，可能不像平时想象的那么忠诚。


第四百六十三章 地下室
　　白松和任旭两个人带着这个头头到了门口的屋子，架着他把他放到了沙发这里，“别让我费劲。”
　　这个头头名字叫马宝成，此时眼珠子乱转，在想一个最好的方案。
　　他知道，此时其他人已经被带到了不同的屋子，而且无论是谁招供了，警察都会为那个招供的人保守秘密，这种情况下，人这么多，谁还讲究江湖义气？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有什么最好的方案？
　　如果不自己动手，也会被人把手按上去，于是，他把左手放在了上面，小屏幕上显示了一行字，“请在120秒内输入密码”。
　　几个人一下子脸色变得铁青，大家都知道，这种情况，如果不在两分钟内，把这个密码输进去，肯定就彻底锁住了。
　　而且，这个马宝成，是肯定不会说的，装作紧张乱输入几次就能拖延过去，甚至，两次错误，就可能也会锁死。
　　这居然还有密码！马宝成可以一下子打开掌纹锁，这已经可以证明白松的眼光之准，但是此时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个了。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但是此刻都看着白松，想看看这情况白松怎么办。
　　白松看了王亮一眼，王亮端详了几秒，摇了摇头。
　　王亮虽然是电脑高手，但是想短时间破译这个密码，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个短时间不是说一两分钟，而是说一小时内也不可能，王亮可不相信这种地方的锁会是弱智程序。
　　白松当机立断，“刘队，通知您这边的特警部门，从这个院子的中心，准备定向纵深爆破。”
　　这里一定有地下建筑，而且，一定有人在里面，最关键的是，白松相信，这地下建筑肯定不止这一个地方，其他的出口可能更隐蔽，甚至通向几百米之外，此时周围到处去查找显然不是很现实，所以这里不能等下去。
　　所有人都被白松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这么刚？
　　这个天华市的刑警队长，有点莽啊……
　　白松这么一说，刘队都不敢接茬了，“我得跟上级……”
　　“你是现场指挥！”白松说话丝毫不客气。
　　“好，爆破。”刘队也不拖泥带水，这种时候，有问题他扛了便是，总不能在兄弟单位这里显得没有主见。
　　白松选择的爆破点是有讲究的，就在院子中间，对于整体建筑是不会有影响的。
　　而且，如果这里有一处比较大的地下建筑，为了安全起见，肯定会选择往院子中间建设，这样才能保证周围其他部门做一些水管等铺设的情况时不会打扰到。
　　“刘队”，一个刑警跑了进来：“有个人说有重大的线索需要举报。”
　　刘队看了眼白松，看了看还有70多秒的读秒，虽然没说话，但是意思已经有些明显，想听听白松的意见。
　　“先爆破，我们这就过去。”白松转头看向马宝成：“你是何人我不清楚，但是你记住你现在的选择，这是你唯一一次可能立功的机会，你自己掌握。”
　　说完，白松直接跟刘队道：“那边的人估计也不是知道密码，说不定知道别的出口，这个不等了，爆破继续，咱们过去看看。”
　　说着，白松就带着刘队往外走，却听到后面马宝成连忙道：“我开我开，你们可得给我保密！”
　　说着，马宝成瘦削的手指飞快地在数字键盘上飞舞，在最后一秒钟读秒结束之前，把长长的一串密码输入了进去。
　　纵使王亮都一直看着，而且对键盘非常熟悉，也没有记下来这一串数字。
　　如果白松刚刚说有人知道这个密码，马宝成是不信的，但是，这地下的建筑，哪有不漏风的墙？其他人知道其他出口，还真的是可能的事情！
　　而且，从中间开始爆破，真的是能从上方炸开这个基地的！
　　马宝成知道，这个身高很高的、前天晚上有人去算计和针对的刑警，可绝不是在跟他开玩笑，说炸是一定会炸的！
　　所以，他还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输都输了，这种时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白松点了点头，也是偷偷地舒了一口气。
　　刘队等人，此时则是对这个个子高高的年轻人，真正的折服了。
　　不服是真的不行，从进这个院子到现在，也就是十几分钟，白松做出的这么多决定，就没有一个是错的，而且，每个决定都是临时想起，却往后算了三四步。
　　随着密码的输入，沙发在一阵轻微的机械声中，缓缓升起，然后被机械臂托举到了一侧。
　　白松看着沙发下面，是一层砖石，和这里的地面一模一样，砖石下面是石板，石板下面，是一层金属结构的托板。
　　这是一层很厚重的金属板，如果说这是金库大门白松都信，这个结构，普通炸药根本是没戏的。
　　当然，这是大门，整个地下建筑，不可能整体是这个结构。
　　大门刚刚打开，就露出了向下的台阶，下面很明亮，白松要准备进去，被刘队拦着了，然后，外面几个特警，迅速穿戴好防毒面具，鱼贯地走了进来，接着手持95式，就进入了地下室。
　　花花和花花显得有了一丝振奋，围着这个向下的入口，转了两圈。
　　白松不懂狗语，但是他也已经闻到了那股霉味。
　　也许是白松真的闻过太多次，他的鼻子也灵了起来。
　　而狗狗的这个情况，大体可以判断的是，下面确实是有要找的东西，而且，没有毒。
　　白松直接跟着几个特警人员就下了地下，他这一下去，刘队等人也跟了下去，但大部分人还是留在了上面。
　　这下面别有洞天！
　　白松一下来，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下面的规模之大，超出他的想象！
　　一般，我们提到地下室，都是阴暗、潮湿、低矮、空间小的代表，但是这里……
　　考究的木地板，挑高超过三米，支撑的主体结构有的是钢筋混凝土，有的是两人才能合抱的红木柱子，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雕像。
　　一眼望去，面前的这个客厅就有上百平米，后面延伸出去不知道多少个房间。


第四百六十四章 抉择
　　因为是地下室的缘故，这里使用了大量的灯具，使得这里看着比楼上还要明亮，整体的装修风格类似于欧洲中世纪配合中式古典的搭配。
　　进来的都没几个识货的，最识货的王华东和柳书元都在外面等飞机，所以这些人没人知道，这里面很多随随便便的摆件，都价值不菲。
　　白松不懂那些，但是他可以看得出来，这里面的家具，没有一件是大型家具。除了柱子之外，可以显而易见的是，所有的家具都是可以从刚刚下来的那个门进来的。
　　也就是说，在建设这里的时候，并不是整个挖大坑，然后家具全部吊车掉进去，再做顶封上，而应该是偷偷挖了洞，偷偷装修，接着再往里面运送东西。
　　桌子上，有一些还没有收拾的餐具，白松看了一眼，应该是有两个人就餐。
　　这可是完美的DNA提取环境。
　　白松还在被这里的情况感到震撼的时候，花花和花花可比他敬业多了，汪汪地叫着便向前跑去。
　　暗道了声惭愧，白松连忙跟着狗狗走过了这段奢华的走廊，到了侧面的一个屋子，同时，白松通知大家，卧室确定无人后，先不要翻找，留给后续侦查人员提取相关线索。
　　打开狗狗关注的屋子，这里是一个巨大的保险柜，比白松的个子还要高，看着就很难开启，但是那股淡淡的霉味任何人都能闻出来，白松无需多想，这保险柜里就是放钱的地方。
　　只是，这地方距离河潭市的那个地方还是有很远的距离的，距离长河市区也不近，而且，这地方虽然是地下室，可是并不算潮湿。
　　白松倒是很纳闷，奉一泠有很多钱，或者把很多钱放在了不少地方，他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会发霉呢？
　　白松凑近了保险柜，从保险柜的门缝里闻了闻，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保险柜里肯定近期开过门取过钱，至于里面现在还有没有钱，没人知道，目前也打不开。
　　端详了一小会儿，白松也不跟这个东西较劲，退出这间屋子，大体看了看周围的几个房间。
　　这是一个估计有四百平米左右的地下建筑，但是只有三间卧室，其他的都是一些生活起居的地方，从卧室来看，应该是有两个人在这里居住，应该是一男一女。
　　白松虽然知道了王安泰不是好人，但是他同样对王安泰的话有比较细致的分析，比如说，奉一泠是有替身的这个事情。
　　所以这里居住的这一男一女，很可能就是奉一泠和她的替身。
　　白松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里提取的DNA结果了！
　　整个房子里都没了人，白松找到了一件女士的衣服，让花花闻了闻，花花便四处转悠了起来。接着，白松又找到一件男士衣服，让花花闻了闻，两只狗狗分别只需要记住一个味道，难度系数就小了很多。
　　很快的，狗狗找到了房子的角落，还有一扇门。
　　大家连忙跑到这里，准备打开这扇门。
　　看得出来，刚刚有人从这里离开，但是门目前是打不开的。
　　“破拆。”白松跟下来的刘队道：“咱们准备破拆工具了吧？”
　　“嗯，这个简单。”刘队招招手，后面就来了两个人，带着破门的工具，很快的，这扇门便被打开了。
　　“幸亏这里不是保险柜那种门，不然麻烦了。”白松看了看这个门的状态：“别让狗过去了，我过去看看。”
　　门的后面，是一个有一米八左右高度的甬道，具体通往哪里，从这里基本上也看不到。
　　白松还没动身，三四个特警打开战术手电就跑了进去。
　　刘队见状，也准备和白松进去，这时有个刑警从一楼跑了下来，“刘队，有情况。”
　　“什么事。”刘队身形一滞，白松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直升机到了，飞行员刚刚说，他们路过湘江的时候，看到了一艘快艇，在湘江中间停着，然后有两个人从水下出来，坐快艇跑了。”刑警说话很快，看样子显得很急。
　　“什么，从湘江下面出来了？”白松看了看门的方向，心道坏了！
　　周围一两百米确实是都看了，但是这里临近湘江，倒是没人会关注。
　　白松前几天刚刚体会过一次湘江小怒的厉害，如果湘江发一次大水，上次他可能就凉了！谁会抓人跑到河里去抓啊！
　　这个门，白松这才注意到，通往的方向，可不就是湘江方向吗？
　　直升机刚刚到，恰好看到有人上快艇，这就意味着，这两个人在三分钟左右之前就离开了这里。
　　“我这就联络江上警卫队”，刘队火急火燎地拿出手机，却发现地下信号不是很好，噔噔蹬几步跑回了一楼。
　　白松咬咬牙，道：“杰哥，这里交给你，你配合一会儿到的勘查警，这甬道你也进去看看，注意安全，顺便一定要注意这边警察的安全，估计马上这里就会有一大堆人过来，如果人家这边接管了，你就撤。狗我带走。”
　　说完，白松带上任旭、王亮还有两条狗狗，也去了一楼。
　　刚刚到一楼，白松明显感觉院子里这几分钟之内多了不少人，他上来以后，就有五六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拿着箱子和照相机去了地下室。
　　刘队此时已经打完了电话，看到白松，立刻跑了过来：“白队，如果现在立刻让直升机升空提供位置支持，应该能追上，四五分钟的时间，这个船的航速，应该已经能跑出去三四公里，但因为大体已经有了方向，这直升机有很大的概率找得到这艘船。但是，附近其他的可以调用的直升机，最快也要20分钟。”
　　这会儿的天气条件，直升机的视野还是非常不错的。
　　“医生说，冀悦的状态如何？”白松还是停顿了不到一秒钟，就往门口走去。
　　“不理想。”刘队点了点头，明白了白松的意思。
　　人跑了可以找可以追，追丧家之犬的难度，总是要比追深藏不露的人要容易得多，但是冀悦要是有问题，就啥也别说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分头行动
　　直升机很窄，白松飞快地跑到了飞机旁，飞机的旋翼还没有彻底关闭，显然是在等命令。
　　飞行员是这边救援机构的人，与警方也算是熟悉，刚刚的那个发现，他刚开始看到一艘快艇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后来快要降落，回头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降落后，飞行员第一时间和警方通报了这个事情，看到警察的表情和动作，他知道这一定会是个很大的事情，但是看着医生在救援躺着的男子，他也有些纠结。
　　如果真的委托他去侦查，这个人怎么办呢？
　　“快点把人送去医院！”白松冲出来喊道：“最近的三甲医院，快！”
　　说着，白松就上去帮忙，不由分说，准备把人搭上飞机。
　　在飞机等待的这一两分钟里，医生给冀悦做了一个简单的处置，把身体的一些地方和与专业的担架做了固定，之前的担架早已经抛弃了。
　　同时，还给冀悦打了急救的药物，这会儿冀悦已经不那么颤抖了。
　　四人座直升机的后排空间也不大，但是这个担架是直升机上配备的一款担架，长度刚刚好可以放下，前期的处置工作也使得冀悦腿部弯曲，刚好与担架等高，顺利地进入了机舱，关上了门。
　　看着飞机缓缓升空，在几十米的空中开始调整方向，白松轻舒了一口气，转头和刘队长说道：“船去了哪个方向，我们分头去找。”
　　“好，我们这边派一名特警跟你们走，你们没携带武器太不安全了。”刘队缓过神来，安排道。
　　其实，刘队算是有点懵，他明显感觉自己的指挥能力不够格了。
　　白松等人一小时前上报这个情况的时候，长河区派了一整支特警中队。刑警中队过来，而且由刘副大队长带队，还有几个部门随时待命，可以说是非常重视了。
　　但是，即便是前几天白松等人遇到了一次紧急状态，长河区看似已经为此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却依然远远不够。
　　区里的刑警是大队编制，重案队是中队编制，刘副大队长如果论起行政级别和白松是一样的，在这里也算是实打实的现场指挥了。
　　刘队这已经相当于白松他们支队的副支队长的层面了。
　　刚刚进来的时候，和那个送烟送卡的男子接触，刘队还算是游刃有余，但是自从狗狗进来，钉枪响起来，后续的20分钟内的事情，他现在都在检讨，自己做的不果决啊！
　　人家大城市来的这位，20多岁就当上领导的年轻人，果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白松手里拿着冀悦的钥匙启动了车子，狗狗很熟悉地纷纷跳上了车，白松带着任旭、王亮还有一名叫栗东方的特警，一起向着快艇行驶的方向跑去。
　　此时他莫名的有了一丝丝庆幸，幸亏有直升机，不然根本都不知道快艇的事情，而一旦等他们探索到甬道的尽头，发现是已经通过特殊的通道，从水中离开，那又得浪费五分钟以上。
　　但是，一想到直升机，白松的手又莫名的绷紧了力气，油门踩到底，车子飞奔而出。
　　一路上，王亮负责给白松规划路线，任旭负责跟其他部门联络。
　　这里的情报，这会儿才和秦支队那边达成了共享，秦支队则告诉任旭，这种瞬息万变的情况，一定要跟着白松的脚步走。
　　同时，白松也和这边的便衣总队的一位领导有了信息的共享，刚刚有人看到了一艘船在江面上跑，方向与直升机看到的方向大致相同。
　　湘江在这个流域，向下足足有100公里左右才能到达洞湖，在此之前，平日里没什么可以让船通行的支流，而想汇入长江，那得穿越整个洞湖。
　　要这么说来，其实很好追，毕竟这是大白天，从下游堵就是。
　　但是，已经有了差不多五分钟的空档，具体去了哪里，不好说。最关键的是，前几天的大雨，湘江水面高度居高不下，很多平时不能允许船只经过的小水沟，现在基本上都能过快艇了。
　　刘队那边已经给多个部门的车子做好了探索的规划，包括快艇第一时间行进方向的反方向也做了规划。
　　白松这条路，也算是发现船只概率很大的一条路了，只不过计算起来，即便白松能把车子开到时速七八十公里，想追上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白松心无旁骛地驾驶着，刘队那边传来了最新的情报。
　　甬道探索完毕，没有人，甬道的尽头，是一个闸门，初步判断，这个闸门是双门，因为这里没有一点水渗入。
　　这种双门结构，类似于航天员的外出舱，平时两道舱门之间是空气，通过第一道门后，再关上门，接着打开第二道门，把水放进来，然后水压正常了，再出去。
　　甬道的另一侧的门肯定打开了，所以在这里不能贸然开启。
　　“这个甬道差不多有200多米长，整体是斜着向下的，建筑防水的水准非常高，应该有专业人士参与，我们分局这边准备对这方面的公司展开一下排查。”刘队和白松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把他当外人和小孩，说的比较细致。
　　“200多米长？”白松降低了车速，“那是不是都到河中间了？”
　　“嗯，差不多。”刘队理所当然地说道：“湘江虽然水流深度一直比较平稳，但是遇到旱的年头，水位并不高，估计她是怕水下的东西漏出来，或者被船舶、渔网等东西碰到。”
　　“湘江水有多深？”白松问道。
　　“这个季节，这位置比较窄，河中间差不多30多米吧，湘江最深的地方，环山的区域，河中间五六十米的地方都有的，所以这地方不被发现，确实是也挺正常。”刘队解释道。
　　“三十多米深！”白松一脚踩住了刹车。
　　刘队听了白松的话，似乎一下子也明白了过来问题的关键点在哪里。
　　这大夏天，刚刚下完雨，水又浑浊又深，河水那么深，怎么上来的？
　　游泳游上来的？
　　如果是30米深的标准泳池，或者海里，假设是专业运动员，能尽全力克服压强变化，还是有可能的。
　　但是，这可是大河！


第四百六十六章 紧急分析
　　这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北方的河，白松也是游过的，比如说天华市横贯市区的天河，中部水深一般在6-9米，而且水流还算是平缓。
　　白松大学门口的护城河，高一点的车开进去都能露头。
　　这，看似不起眼的湘江，最深的地方居然有五六十米？
　　？？？
　　白松经常游泳，水平也算是不错，他也去过10米的深池学过潜泳。
　　合格的游泳者学上十几天潜水，戴上水肺，深潜三十米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那是游泳池！不是大河，更不是刚刚泛滥过现在还浑浊的湘江！
　　而按照直升机飞行员所说，登船的人就是从水里出来，直接就上了快艇，可没什么专业的潜水设备。
　　没有水肺，这除非是非常专业的人士，否则根本不可能！
　　白松感觉自己应该是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了，这个地下建筑投资了这么多钱，有个潜水艇，很合理吧？想着这个，白松随意地查了查手机，就把推测给大家说了一下。
　　“你在逗我吗？红色警戒吗？”王亮听白松的话，一脸鄙视：“这东西不管制吗？”
　　“管制个屁啊，你有钱也能买”，白松轻轻地把刚刚从手机某度上查到的信息关了起来，淡定的说：“民用潜水艇90年代就有了，主要是一些观光用的。大一点的长江两岸的造船厂，都能生产80人座的民用潜水艇，潜深近百米。”
　　“白队长这你都懂！”任旭满脸小星星，这也太博学了吧。
　　白松压了压手，示意低调一点，把手机放入口袋：“民用潜水器的航速一般不超过10节，当务之急是确定到底有没有我说的这个情况存在。”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奉一泠会乘坐潜水艇跑掉吗？”王亮问道。
　　“有可能”，白松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吧，还有可能她就根本不在这里。”
　　“这地方肯定是她的基地啊”，任旭惊讶地道道：“这手笔可不小。”
　　“这可能是她的一个住处，但是不可能是她的基地。”白松摇了摇头：“因为之前遇到过发霉的钱，我第一次去银行换发霉的钱的时候，我特地了解了一下，人民币在保险柜里放的时间太久确实是容易发霉，但是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是湿度大，第二是时间长。
　　这些都是2005年之后的第五代人民币，年头不长，而且，这个地下室有一套不错的排风系统，颇为干燥，所以，这地方不像是基地。”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道理，问题是，排风系统在哪里？”王亮问道。
　　“围着房子整个转一圈，花花它们能闻到味道，那排风应该就在墙里吧。”白松道：“排风只有在墙里才会不被发现，毕竟我们也没发现什么其他的出口。”
　　“有道理……”王亮道：“那咱们还继续向前找吗？”
　　“这条线路不找了，咱们现在基本上是饱和式寻找，咱们不查这条线，也会有其他人查，咱们还是商量一下下一步的打算。”白松道：“不知道这边的DNA技术怎么样，要多久才能拿到这几份DNA的检测数据。”
　　“您说的潜水设备的事情，这个得快点跟分局上报”，栗东方道：“您这边需要我帮忙吗？”
　　“只是猜想，别被误导。这快艇还是要找，这东西不可能凭空出现，平时这么大一艘船停在附近也很容易被发现，如果说狗狗进去那一刻地下室那里开始做准备，这个快艇开过来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而这附近的码头平时会停放快艇的，一只手肯定能数过来，现阶段还是排查快艇为主。”白松说的话比较周全了。
　　“行，我接到的命令就是负责你们的安全。”栗东方点了点头，抱住了自己的枪，不再言语。
　　当务之急，还是循规蹈矩地查，与其说去找一个完全没有线索的虚无缥缈的潜水设备，不如把这个快艇查出来，把下面的两个人抓住，这才是正途。
　　白松对这个潜水设备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如果真的是有潜水艇这种东西，肯定不是大型潜水艇，估计载客人数也就是3-5人。
　　但凡是大一点，也不会随便用类似于郑灿那种车辆来运输钱，直接用这个不就好了？而且，这个潜水艇应该是平日里就放在这里的，这东西要是有水下建筑物，倒是好藏。
　　“这边的水上治安队查的严吗？”白松对着栗东方问道。
　　“水上的无动力船只没人管，比如说那些渡船，但是一旦有动力，都是要有牌照的，管的挺严的。”栗东方道。
　　“那是不是很快就能排查出来，这个船是从哪里出来的？”
　　“应该是这样，毕竟这附近像样的码头没几个。”栗东方道：“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你要去问刘大队他们。”
　　“行，谢谢，我过会儿跟刘大队打电话问一下这个事情。”
　　“这个奉一泠确实是挺有手段的，这都准备后路了，而且可能还不止一条后路，真行。”王亮感慨道。
　　“没事，这么说来，这也算是动用底牌，仓皇而逃了。”白松笑道：“她那么多底牌，终于快要被我们掀完了。”
　　“我还是有些不解，王安泰为啥要把我们骗到奉一泠的真正的落脚点呢？他就不怕我们端了奉一泠？”王亮问道。
　　“这地方更方便处理我吧？这边奉一泠的力量是最强大的，而且，如果真的有潜水艇这种东西，把我杀了之后，往水下一藏，估计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估计奉一泠准备把我结果了之后就离开这个地方吧”，白松轻蔑的一笑：“只是她太小看我了，我是什么人啊……”
　　王亮按了按白松后背的伤：“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嘶……”白松疼的差点咬王亮一口，这都什么人啊！
　　“我得问问刘队潜水员那边的情况，得知道，到底是不是潜水艇，或者还是说就是水肺，上岸前扔掉了那种。”白松想着，就给刘队拨通了电话。


第四百六十七章 短信
　　“潜水员马上就下去了”，刘队接到白松的电话：“刚刚做好定位，估计五分钟后就有大体的结果了。”
　　“嗯，刘队，我这边有个猜想得跟你说一下。”白松道：“我怀疑，这下面的两道门之间，可能平时会存放一艘小型潜水艇，上了快艇的人，不见得就是全部的人。”
　　“潜水艇？不可能的”，刘队道：“咱们这边的潜水艇也不是没有，都是登记在册的，没有正式登记，一般船厂都不会卖的。”
　　“那是一般情况，这个情况您也看到了。”白松道。
　　“其实，刚刚你们秦支队还跟我提过这个潜水设备的事情，让我关注一下，但是也没什么结果”，刘队道：“咱们这边的河道里也有定期巡逻的，如果真的有，我估计早就被发现了。”
　　“如果是一直锁在两道门之间，那就查不到吧？”白松虽然对秦支队提到这个问题感觉到很诧异，但是也没有多问，接着道：“我也推测，对方的这个可能存在的潜水艇以及快艇，都是准备的最后的后路，不可能平时到处瞎转悠。”
　　“唔……”刘队想了想：“要真的确定是潜艇，就得给上级好好汇报一下，这个事情就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说不定需要找这边的驻扎的单位借一台反潜直升机来。”
　　白松愣住了几秒钟，玩的越来越大了！
　　反潜直升机是什么鬼！
　　“咱们的江上警卫队没有舰艇装配声呐吗？”白松问道。
　　“有，但是那都得是大一点的船，这附近目前的几个小艇子可没这个东西，从几十海里之外逆流调过来一艘船，得一两个小时”，刘队道：“你不用担心，如果一会儿潜水员真的发现那里有潜艇开出去的痕迹，相关部门肯定愿意参与的。毕竟这种事，说小，是我们公安的案子，说大，都指不定算是间die行为了。”
　　……
　　白松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但是此时他格外地激动。
　　反潜直升机！
　　一般来说，长江这类大河，作为我们的内陆河，也很少有人会潜入的，但是依旧不能不防。而湘江作为主要支流，更是直连洞湖，对这种事是肯定非常重视的。
　　潜艇，目前的政策，是不被允许随意在水下行驶的，一般的观光潜艇都得审批一个特殊的区域才行。
　　而水下的探测，其实真的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主要还是依赖科技。
　　反潜直升机有多厉害白松大体也是听说过的，安装的吊放式声呐，可以让直升机飞临某一探测点，低空悬停，将换能器基阵吊放入水至最佳深度，以主动或被动方式全向搜索，一次性能搜索方圆十公里的范围。
　　如果真的有这个大杀器，那……呵呵……
　　这算是降维打击了吧？
　　白松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刘队，这就看您的了。”
　　“你先等会儿”，刘队道：“潜水员一会儿就有线索了。”
　　白松又和刘队长继续聊了聊这个案子的其他情况，潜水员成功地返回了水面。
　　根据潜水员的叙述，这下面有一层很厚重的不锈钢门，是电动液压结构，而且是防水设计的电路，目前处于开启状态。而且，虽然电路是防水结构的，现在也已经彻底断电了。
　　除此之外，这里面还有一个进水的口，打开后可以让水迅速进入这里面，使得两道门之间的舱室内很快被水充满，达到压强的内外统一，这样有助于液压门的开启。
　　这个舱室有五米左右的长宽，而且液压门很大，基本上能满足人横着进出这里。
　　由于河底的泥沙问题，这短短的时间里，这个舱室基本上已经被填了很多，当然具体进了多少沙子也没人知道，反正很难判断这里的深度，从仪器上，大体可以判断的是，高度应该在5-8米之间。
　　这河底的泥沙随着水流缓缓进入这个舱室，基本上可以说，再过一小时再下水，这个舱室将全部被泥沙填满。
　　也就是说，这里的逃生线路，基本上就是一次性的，不能作为常备使用。
　　“这情况能判断有潜水艇吗？”白松问道。
　　“恐怕不行。”刘队面色不善：“我也没想到水下这么浑浊，咱们的潜水员一点额外的线索也发现不了。这难度太大了，等这里彻底掩埋，估计就更没有办法找线索了。
　　地下甬道的门，也基本上不敢开。这情况，咱们不能兴师动众的，毕竟反潜机不是闹着玩的东西，我们军地合作，这么多年我也只是见过一次而已。”
　　白松表示理解，刚刚激动的心情有些平静了下来：“那还是调集声呐船过来一趟吧。”
　　“行，我先问问分局，附近有没有携带声呐设备的渔船和打捞船，与此同时，水上治安队的船也正在往这里开动。”刘队道：“这个事就交给我们就行。”
　　“嗯，刘队，我再麻烦问一下，咱们这边的DNA结果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勘查人员已经都取完样了，估计需要8小时以上。”刘队道：“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行，明白。”白松点了点头，这已经算很快了，天华市那边的实验室如果加班加点，也基本上就是这个时间。
　　“嗯，你们那里提供的犯罪嫌疑人奉一泠的DNA序列我们已经送到了DNA鉴定中心了，这个你不用担心，有结果了，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刘队长道：“我们分局的李局长一会儿也到现场了，估计再过半小时，市局和省厅的人就都到了，白队你们那边还过来看看吗？”
　　“不了，我们那里有一名法医，您帮忙多照顾一下就好，您还是和我们便衣总队的人接触一下吧”，白松道：“我还是在外面找这个潜艇的情况。”
　　“这事也没什么好的线索，急不得。”刘队道。
　　“线索现在确实是……”白松刚刚说了一半，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他一下子愣住，接着浑身战栗起来：“刘队，我可以确定有潜艇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人间真情
　　这条短信，白松盯了好几秒，才确定，发件人，确实是：
　　老爸！
　　白松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能收到白玉龙的短信！！！
　　老爹居然在这边！！！
　　白松看着短信，愣愣无言。
　　“奉，已入其家，未乘快艇。阅后即删。”
　　只有十三个字，白松看了一遍，下意识地删除，然后慢慢地思考起这些字的意思。
　　“白队长？白队长？”刘队着急忙慌地问了好几遍，白松这才回过神来。
　　“哦哦哦，走神了……”短短几十秒的时间，白松已经脑海中闪过了几十个念头，但是依然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这十三个字，信息量之大，让他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你刚刚说的线索？”刘队有些焦急，但依然放轻了声音，生怕打扰了白松的推想，如果不是白松确实是比他儿子也就大十岁的样子，他都差点脱口而出“您”。
　　“刘队，这个季节，现在湘江的流速是多少？”白松问道。
　　“刚刚潜水员下水的时候测量过，现在差不多秒速一米五左右。”刘队直接道，也没有问白松为什么问。
　　“秒速一米五，折合时速就是5.4公里，流速折合航速差不多等于3节，按照小型民用潜水艇的最大航速10节计算，逆流的实际速度差不多是7节，也就是时速13公里左右，从刚刚直升机发现问题，到现在，应该过去了35分钟，也就是说，逆流的距离，在七八公里左右”，白松自顾自地推论道：“如果估算小型民用潜水艇的最高航速，不超过15节，不低于8节，那么，范围应该是上游四公里到十二公里左右。”
　　还没等刘队说话，白松接着道：“如果是顺流而下，这个范围应该在下游的十一公里到十八公里距离段……
　　上游更接近河潭市，下游更接近长河市，按照当初找郑灿运输钱的起点在长河市这一线索来推论，最大的概率就是，潜水艇去了下游，而且，快艇应该是掩护，主要用于探路和吸引，一旦发现水上巡逻队的船只，快艇有足够的机动力量把可能有声呐的船只引走。
　　所以，刘队，收缩力量，拿出一大半的力量，集中搜索从潜水员下潜的地方往下游10公里至20公里河段，搜索河内是否有建筑，加大两岸的排查。”
　　“什么？”刘队听着白松自言自语了半天，愣愣的不知所措，说话就说话，怎么开始算起来五年级应用题了……前几天儿子刚刚还拿这些题考他来着……
　　缓了几秒钟，刘队道：“你的意思是，确定有潜水艇，而且现在就停在下游你说的距离是吗？”
　　“是这样”，白松道：“已经进入基地里了，应该有一些特殊的防声呐的手段，需要别的仪器。”
　　“白队”，刘队叫了职务，“现场指挥权很快就移交给长河市局的领导了，我现在就把你的方案往上报，你能告诉我，你的情报线索从哪里获得的吗？”
　　“你可以相信我。”白松转头看了看花花和花花，“有任何问题，由我承担。”
　　“那我明白了。”刘队挂了电话。
　　……
　　挂了电话，王亮等人很激动，连忙问起了白松，具体是什么情况？
　　白松想了想父亲的话，还是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拿起手机，拨打了王华东的电话。
　　别的都好说，白松最关心的，还是冀悦的情况。
　　“怎么样了？”白松拨通电话，第一时间问道。
　　“进抢救室了，有一根钉子扎入的地方从后背插进肠子里面了，其他两根还好，只是有一根差点进入心室……”王华东道：“不过，医生说冀悦命真大，而且，辛亏送过来的早。”
　　白松轻轻松了一口气，放松了一点，虽然冀悦还没有脱离危险，但是这个情况基本上不会有大碍，只要医生这么说就还好。
　　哪怕是子弹对肠子有贯穿伤，大不了截掉一块，只要不影响主要脏器和大面积感染，一切都还好说。
　　听别人讲病情的时候，“但是”和“不过”后面的话才有用，前面说的越好，后面一个“但是”，也白搭。
　　白松最担心的三个问题，伤及重要脏器、钉子带毒、异体进入导致的紊乱都没有出现，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冀悦的这一挡，有多重要呢？
　　如果没有冀悦的阻挡，几厘米的钉子，对于狗来说，打到头就是致命伤，而一旦狗狗死了，想发现这个地下建筑，就得依赖其他狗或者相关金属检测仪，再或者需要审讯。
　　这都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而且，如果不是冀悦受伤，也不会有直升机的事情，更不会有发现快艇的事情，这个案子拖不起。
　　一切的努力，终于把时间线追了上来，而白玉龙的这条短信，使得落下了半个小时的线索，又追了回来。
　　情报这东西，最重要的就是时效性、真实性和有效性。后面两者往往都可以通过努力获得，但是获得有时效性的情报，往往是需要运气的。
　　父亲在干什么？
　　白松不得而知，但是白松感觉自己一下子想明白了许多问题。
　　“咱们这里距离我说的下游10-20公里的位置很接近，我们去这边的一侧，15公里处等着”，白松问道：“地图找出来。”
　　白松转头看向王亮手机上的地图的时候，突然看到，花花和花花都在瞪大眼睛盯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么有灵性的吗？
　　白松惊了，他似乎可以看出来，两条狗狗知道他刚刚的那个电话是在询问它们主人的情况！
　　白松突然鼻子一酸，下了车，坐到了第二排，终于还是伸手摸了摸两条狗狗，轻声道：“没事了，冀悦他没事的。”
　　白松说没事的时候，下意识地想摇摇头，但是怕被狗狗误会什么，还是一下子僵住了自己的脖子，然后换上一个笑容，很开心的那种笑容，摸了摸狗狗，“冀悦，很好！”
　　说完，白松竖了竖大拇指，他相信，狗狗是听得懂“冀悦”两个字的。
　　两只狗狗一瞬间就惊喜了起来，尾巴疯狂地摇了起来。


第四百六十九章 锁定目标
　　最美人间至真情。
　　无论是父亲突然发来的信息，还是狗狗疯狂摇晃起来的尾巴，都让白松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舒泰。
　　人生所求，还有比这些，更重要的吗？
　　这种时候，白松不需要特别努力，脑子里的各种知识就可以信手拈来，状态非常好。
　　开上车，白松很快地根据地图，找到了距离地下室15公里左右的河流处，把车停在了一边，接下来，就是等待当地的其他支援了。
　　两侧，加起来共两万米的距离，想要做一个查控，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毕竟，很快的，下游的声呐船就到了，声呐船的探测范围，停在白松这个位置，基本上就可以涵盖整个10公里长的地下水区！
　　剩下的，就是找一个专业的水下探测机器人，慢慢找了。
　　“她不会有其他的地下通道吧？”王亮似乎明白了白松的意思。王亮觉得，白松应该是得到了具体的线索，得知奉一泠的真正藏身之处，就在这段河里，而且还是个真正的水下基地，比刚刚那里的二道门的舱室还要大一些。
　　“如果有，不至于发霉成那个样子。”白松颇有信心：“这应该是一个纯粹的水下基地，这种基地其实也不难建，尤其是有其他桩体的情……”
　　说到这里，白松连忙道：“地图拿过来！”
　　大桥！
　　白松拿过王亮的手机上的地图，放大了看了看。
　　前面一公里多的位置，有一座横跨湘江的大桥！
　　这里比起刚刚的位置，河道宽阔了很多，水深估计也浅一些，这里有一座建设了有一点年头的跨河大桥。
　　“你的意思是，基地就在大桥水下？”王亮明白了白松的意思。
　　“对，快过去看看。”
　　白松说完，也不废话，直接启动了车子，就直奔大桥。
　　此刻他心情有些紧张，非常紧张，车子方向盘都快要握不紧了，他不得不降低了车速。
　　就一公里多的距离，车子很快地便停到了桥旁。
　　“就在这里，一定是这里，没错了！”白松差点喊了出来。
　　看着这个桥梁的构造，白松直拍大腿，“完美啊！完美！”
　　“你没事吧？”王亮摸了摸白松的脑袋，发现不发烧，刚刚准备松了一口气，突然想到：神经病跟发烧不发烧也没有直接关系啊……
　　“你不知道！”白松道：“我专门还看过建筑方面的书！其中就包括桥梁建筑！
　　湘江比起长江来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所以，这个桥虽然不小，但是也只是普通的‘大桥’，够不上‘特大桥’的程度。在我国的桥梁分类里，特大桥是指多孔跨径总长大于1000米或单孔跨径大于150米的公路桥梁，以及桥面的长度大于500米的铁路桥梁。
　　公路大桥一般就是100米到1000米之间。
　　这地方桥长三百米左右，属于大桥里偏小的存在，而且桥桩子使用的是十年前最先进的沉管建设法，就是把管子沉入水里，打入足够的深度，然后再填装混凝土，这种情况的桥桩子非常坚实，再过四五十年都不会坏。
　　按照我国的《公路桥涵养护规范》，墩台与基础主要检查内容主要是墩台和基础桩子是否有滑动、倾斜、下沉或冻拔，台背填土是否有问题，以及是否有冻胀、风化、开裂、剥落、露筋、砌块断裂、通缝脱开、变形，砌体泄水孔是否堵塞、漏水、侵蚀……
　　必要时对大桥、特大桥的深水基础应派潜水员潜水检查。
　　而事实上，很多特大桥会定期潜水检查，但是大桥不存在以上的那些现象，就不会有任何的潜水检测！
　　最关键的是，这个地方，湘江水流平缓持续，桥桩子是尖角，就算有跳河的也不会停留在这个地方，所以，这里的桥墩子，20米以下的位置，几乎永远不会有人去查！
　　把基地建在那里，比直接固定在河床，要容易非常多！”
　　……
　　白松说完，五脸懵逼。
　　花花和花花一脸无辜地也看着白松。
　　“你懂这么多，你爸妈知道吗？”王亮表示自己听懂了，但是不明白白松在讲什么。
　　白松懒得理王亮，接着开车，把车停在了桥上。
　　这桥在附近算不上主干桥，车流量不算很大，白松把车紧紧地停在了路边，大家就下了车。
　　花花和花花到处嗅来嗅去，依然一无所获。
　　白松并不灰心，这也很正常，毕竟隔着这么深的河水要是能闻到味道，那这就不是狗鼻子，而是千里眼，不对，是透视鼻了。
　　这会儿，刘队的电话打了过来。
　　“白队，你方便联系一下秦支队吗？”刘队有些扭捏地问道。
　　“怎么了？”白松察觉到了不好的预感。
　　“嗯……新来的领导……还是准备执行原计划。”刘队吞吞吐吐地，还是说了出来。
　　“理解。”白松也明白，他没有给任何证据，人家这里的领导肯定是不会轻易相信他一个人小毛孩。
　　但求无过，不求有功，也称不上是错事，毕竟领导考虑的是大事，快艇一定要抓住，这要是抓不住，谁当领导谁有责任！
　　刘队今年40岁，县局刑警副大队长，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不怕担这个责任，也很信任白松，但是他远远不够级别。
　　这让他非常羡慕白松，这么年轻，就负责这个事了！
　　这白松的领导哪里算是放权啊，简直就是纵容了……不过话说回来，人家确实是也有纵容的资本……
　　“先不用联系秦支队，刘队，我不需要那么多警力了，您那边，之前的两个潜水员，能再借我用一下吗？只需要潜水员，不需要别的。”白松问道。
　　“这个应该没问题，我和领导说声，估计很快就能给你调过去，你的位置在哪里？”刘队感觉这个事情还是没问题的。但是，他依然要给领导报一下。
　　即便很可能有重大发现立功，也不能得罪领导偷偷派人去……确切的说，越可能有大发现，越要汇报，不然日后……
　　白松没有想那么多，把位置发了过去，就静静地等待了起来。
　　湘江的水，后浪拍着前浪，一刻也不曾停歇。


第四百七十章 父与子
　　没有人打扰白松，王亮和任旭都知道，白松现在站在大桥的最边上，静静地站立着，并不是准备跳河……
　　……
　　……
　　白松要知道王亮现在在这么想，非得掉下去不可！
　　……
　　咳咳……
　　白松脑海中，还是在思考父亲发的十三个字。
　　这十三个字的意义非常重大，不仅仅是代表了一个线索，这里面的信息量非常大。
　　知子莫如父，知父何尝不莫如子？
　　白松对这个案子了解得很深，对奉一泠的了解也很深，就这么一个看似简单的情报，到底需要付出什么，他大体是能想象的出来的。
　　他此时才明白，秦支队说的三方合作是哪三方；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支队这边如此容易的得知了那么多关于奉一泠的多年前的原始线索，那么轻易的获得了DNA数据。
　　白松也终于明白了，秦支队说的会提供的支援是什么。
　　他一直以为，是分局对接了烟威市的刑警领导获得的资料，但是现在想想，这种事，白玉龙怎么会不知道？
　　烟威市就那么大，老一辈的刑警部门的人，有几个白玉龙不认识的呢？
　　即便白玉龙已从刑警岗位上退下卡，他也从未停止关注过奉一泠的案子。
　　正如白松不想让父亲担心，这个事情从头到尾也都没有告诉父亲，而白玉龙自然也明白，所以一直也没有告诉白松他其实也在参与案子，不然只能让白松分心。
　　儿子大了，这种事情，总不能一直守在身边，不是吗？
　　如果说还有人比白松更了解奉一泠的话，那么一定非白玉龙莫属。
　　当得知了天华市的一些相关线索之后，白玉龙就秘密地参与了这个案子的调查，不仅是他，当初跟他一起的很多老刑警都非常振奋。
　　但是时代变了，那个时候的很多刑警要么已经退休，要么已经身居要职，这些人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能继续去忙活这个案子了。
　　九河分局在和烟威市局对接、共享情报的过程中，白玉龙逐渐发现了一个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儿子比他牛批，基本上所有的新线索、新发现都来自于儿子那边！
　　烟威市公安局秘密成立的专案小组，一直在分析白松这边获得的新线索，但是……一直追不上进度！
　　也就是说，这边基本上就没得到过什么新的有用的线索，一直走在白松等人的后面。
　　这可真的是让白玉龙长脸的事情！人到中年，没有什么比看到儿子比自己有出息更高兴的事情了。
　　这次来湘南，白玉龙已经不是带队领导，甚至他原本都没过来的资格，烟威市局刑警支队出于多方考虑，还是同意了白玉龙的申请。
　　近二十年的时间，市局刑警一代新人换旧人，没几个人认识白玉龙，这也使得他的存在感接近于零。
　　白松遭到袭击之后，白玉龙比任何人都担心，也很想去看看儿子的情况，但是得知无大碍的消息之后，他还是默默地开始了调查。
　　当长河区公安分局通过白松提供的那辆大排量皮卡车的线索，一口气抓到了十几个人之后，白玉龙却并未放弃这个线索，而是这几天的时间里，先后调查了十几家可能关联的改装厂，这其中还包括一些小型船坞和长河机场。
　　两天的时间调查这么多地方，而且就他一个人，这听起来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白玉龙不仅仅是白天查，晚上也没有停下来。
　　有些仇恨，不仅仅是职业荣誉了，对白玉龙来说，这事情已经牵扯到了家仇国恨、新仇旧账。
　　白玉龙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在烟威市的队伍里，这个老同志显得不那么合群，这两天更是称“身体不适”就一直“窝在酒店”，谁也不知道，这两天白玉龙基本上化身007，在好几个可疑的交通工具上下了一些小玩意，其中就包括那艘停靠在码头的快艇。
　　一些便携式的小仪器，电池只有几天的时间，但已经足够。
　　而这艘快艇，早在昨天就被白玉龙重点关注了。
　　人要吃饭的，正如之前收费的小渡口一般，船夫有艘小舢板是要拿这个吃饭的，船夫如果用快艇拉人，确实是快，但是基本上赚不出来油钱，所以这里有快艇的码头，基本上都是用于开发旅游项目。
　　而这艘快艇，虽然也用于旅游，但是，开船的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简单来说，就是不靠着这个赚钱。有点类似于富二代开车送外卖，纯粹是体验生活，状态和正常送外卖的多少是不一样的。
　　这种不一样，对白玉龙来说，一眼就能看出来。
　　……
　　白松看着江面，他估计，用不了多久，快艇就会被找到，大概率会停靠在某处，船上的人乘坐车辆离开。
　　父亲那边做的一切，白松基本上都知道了，唯一理解不了的就是，“阅后即删”是什么意思。这也是白松思考最久的问题。这句话白松第一时间就领会到了一部分意思，就是不要跟外人说，也不需要告诉任何人白玉龙得知的这个线索的情况。
　　但是，为什么呢？
　　会是父亲此刻有什么难言之隐？亦或者是父亲有危险？不对啊……
　　白松看着奔流不息的江面，想着都有些走神了。
　　“你再这么站下去，真不怕掉下去吗？”任旭提醒了一句。
　　白松一个踉跄，还真的差一点掉下去。
　　“你这是想扎猛子下去看看吗？”
　　“没事没事。”白松从岸边退了回来，看了看时间：“潜水员要过来了，要是还有水肺，我也下去看看。”
　　“你可别下去，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事情做，你不是总说这个吗？”王亮有些担心，毕竟这地方可能没那么简单。
　　“半专业的人凭借专业的设备，也是可以的。”白松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彳亍口巴……
　　谁让你是领导呢……怎么说怎么有道理……
　　“看看那边，是刘队说的潜水员吗？”王亮指向了远方。
　　白松看向桥的另一侧，一艘小快艇，正快速向这里驶来。


第四百七十一章 瓮中
　　船由远及近，白松等人也跑到了桥下，迎接了起来。
　　“白队长，快艇找到了”，刘队看到白松，先说了一下，基本上和白松想象的差不多。
　　快艇上被人撒了不知道多少桶汽油，逃走的人点了汽油，引发了快艇的爆炸，被发现的时候，船已经烧得什么也没了，刚刚到的船只试图取水灭火，但是对汽油一点用没有，只能看着快艇燃烧。
　　这让白松舒了一口气，在他看来，父亲肯定是提前找到了快艇才能发现这个线索的，他还担心父亲的手段被人发现，但这个情况肯定是不会了。
　　看来，白玉龙已经思考到了这个情况，就是快艇在被找到之前会尝试毁掉。
　　姜还是老的辣。
　　但是白松还是搞不懂，就算被发现了又如何呢？这不是立大功的事情吗？
　　都是同行，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
　　“白队，声呐船刚刚过去了，没有发现潜水器。”刘队道。
　　“嗯，我知道。”白松点了点头：“咱们查查这个水下吧，这边的潜水设备有备用的吗？”
　　“有……”刘队一脸惊讶：“你准备下去？不行不行，这个水太浑浊了，我们这边的潜水员都是职业的，你不能下去。”
　　“我也是职业的，SPECIAL COURSES，五级潜水员。”白松信口胡扯，看得王亮直撇嘴。这些年，他算是亲眼看着白松的瞎说能力逐渐上升的。以前就连个小姑娘都骗不了，现在连刑警大队长都照骗不误……
　　潜水员等级，目前基本上有12个等级，一般二级就可以做一些夜潜和深潜了，四级就可以当救援人员了，六级算是业余水准的最高等级，在往上就是教练等等了。
　　两个潜水员都是四级证，被白松这么一说，一愣一愣的，感情这警察还是全才啊？
　　刘队问了问两个潜水员才知道白松的等级居然更高，但还是说道：“这片水域你不熟悉，你可不要逞能。”
　　“不碍事，有绳索，我要是有问题，拉三下绳子，你们就把我拉上去。”白松云淡风轻地说道。
　　“行，有氧气罐倒是问题不大。”刘队算是答应了。
　　一行六人一起上了船，王亮被留在岸边陪狗狗，没办法，栗东方可比他壮实太多，关键时候还能帮个忙。
　　白松穿戴设备的时候稍微慢了一步，虽然他用过水肺，但是用的次数其实就两次……远远谈不上熟练，只能说他游泳技术和潜水技术本身还可以，倒是能很顺利地穿上这套设备，跟着两个潜水员一起下了水。
　　水肺的正式出现不足百年，它能让潜水者在50米水深处，依然能从氧气罐里呼吸到一个大气压的氧气，白松保持着镇定，跟着两个潜水员的后边，开始检查这一根桥桩。
　　水下的能见度比水面上看着要稍好一些，从水面往下看，半米都看不清，水下不存在光线折射，倒是能有个一两米的能见度。
　　白松刚刚考虑过这里的问题，基地不可能是凿洞在桥桩里面的，这样太容易引发桥桩的质量问题，而且桥桩灌浇后是实心的，抠洞太难，应该是一个附着式的。
　　下潜比较缓慢，三人还得对抗着一些河流的流动，不过好在下面的桥桩多少有一些腐蚀，有坑坑洼洼的感觉，扶着桥桩可以慢慢下潜。
　　慢慢地，三人就下到了底。
　　下来之前，两位刚刚下过水的潜水员曾经告诉过白松，这里的底部是一些带着泥的沙子，在这附近行动一定要小心。倒不是担心陷进去，毕竟已经是潜水员了，主要是稍微扑腾一下，就啥也看不到了。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三人围着这桥桩做了一个细致的探查，一无所获。
　　上浮要比下潜更注意一些，20米深的水就已经有两个大气压了，到了水面之后，两个潜水员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氧气不多了。
　　他俩已经下潜过一次，而且在那边经过了比较细致的探查，现在每个人的氧气应该只够使用15分钟左右。
　　再下潜一次也不是不够，不过就比较难应对其他情况了。
　　白松商议了一番，由他去探查一下其他的桥桩，如果发现问题了再叫他俩。
　　可能是白松刚刚一直是扶着桥桩，也没显示出什么潜水的水平，所以两个潜水员对他还比较认可，船只跑到了下一个桥桩之后，就是白松直接下潜了。
　　说实话，心里还略微有些紧张，不过这里环境并不算复杂，白松还算是可以胜任。
　　到了水下，白松小心翼翼地沉到了下面，还是绕着桥桩转了起来。
　　流水的声音比较杂，白松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他技术不太过关，所以始终扶着桥桩，一直也没松手。
　　走到了桥桩背部之后，白松突然感觉到桥桩有一丝不一样的震颤。
　　这震颤的程度很小，若不是白松一直都扶着，还真的感觉不出来。
　　白松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下到了最底下。
　　下面什么也没有，这让白松有些疑惑，用手电筒到处去照明，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是个很敏感的人，对这个发现肯定不能轻易放弃，于是白松脱离了桥桩，向着附近游了出去。
　　这个流速下，白松还是有点难以控制好方向，只能边逆流游边尝试转换方向。
　　费了好大的力气，白松才游了七八米的有效距离。
　　然后附近大体转了转，白松一下子看到了异常。
　　有一处地方水流有些异常，白松游近了才发现，这里有一组塑料叶片的螺旋桨，就这么简单地待在河底，数量多达十几个，应该有连接下方的传动设备。
　　这是水下发电机的叶片吧？白松一眼看出了问题，通过刚刚说好的暗号，拉动了两下绳子，示意另外两位可以下来了。
　　有这一组叶片的存在，可以源源不断地给水下的基地提供足够的电能。
　　白松心跳有些快，他明白，真正的基地找到了，剩下的就是把这个瓮给打开，是时候找找里面有什么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水下分析
　　刘队心情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两下是有情况，三下是需要拉上去。
　　刚刚绳子颤动的时候，他心一颤，下意识地以为白松出事了，但是只拽了两下，并没有拽第三下，这说明有发现！
　　刘队没有和白松说的是，刚刚他先是跟局长说了一下找潜水员帮忙，确实是获得了同意。
　　结果赶来的途中，上级给他打电话，快艇找到了，让他把潜水员调配到快艇那里，探查一下快艇的下面水域。
　　按理说，乘坐快艇的人就算疯了，也不会还在水里，肯定是开车跑了。但是领导想的是，快艇爆炸时，肯定有一些艇内的物件掉进了水里，虽然价值不详、打捞困难，但是这是程序化的问题。
　　这程序也不是错，穷尽当前线索，尽力而为，自然没有错。
　　但刘队下意识地感觉，白松比他们局长靠谱……想到这里，刘队自己都吓了一跳……
　　没办法，刘队只能说潜水员已经下去了，而且氧气已经告急，请示领导往那边增派新的潜水员。
　　这么说虽然多多少少得罪了一点人，但毕竟提前的请示是被允许的，所以也称不上不守规矩。
　　而此时，真的发现了问题，刘队心情极为激动，赌对了！
　　虽然想了这么多，但是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刘队立刻指示二人，顺着绳子去找白队长。
　　很快的，二人就潜到了白松附近，很轻松地踩着水，维持着水流中身体的方向。再看白松，似乎想维持住水里的位置都有些困难……
　　这五级潜水者的水准好像不是很高啊……
　　来不及吐槽，两人还是迅速赶了过去，人家警察能发现这里，确实是有自己的本事的，毕竟这里能见度只有一两米。
　　二人也很快地看到了白松指的东西，这个时候，白松已经把这附近的泥沙扑腾开了一点。
　　河流有河流的好处，要是在海底没洋流的情况下，这扑腾开半天也看不到，在这里倒是能慢慢把浑浊带走。
　　这些螺旋桨并没有动力的，是靠水流带动的发电设备，也没什么切割能力，甚至还有三四个已经被缠上了一些东西停了下来。
　　这让白松有些疑惑，这些发电设备的功率，看起来并不高啊……
　　看来还需要定期维护？白松仔细的看了看，发现这应该是可以伸缩下去的。
　　这是怎么保障供氧的呢？到底是为何产生的震动呢？
　　白松知道，之前的那个基地，应该是奉一泠日常居住的地方，留在那里的潜艇是一条退路，而且潜艇那个液压门的打开方式是逆流开启，这样会使得门打开后很快的会被泥沙淤住，想探查里面的情况和发现潜艇的痕迹变得很难。
　　而这里应该是顺流开启，可以多次使用。
　　这么说来的话，刚刚的潜艇就是在这下面，已经停好了。
　　白松由此分析出一个事情，就是奉一泠应该不止一艘潜艇，毕竟这一艘可是只用在紧急情况的。
　　在水下建造基地本身就是极为困难的，尤其是偷偷摸摸建设的前提下。
　　这个基地，根本没必要建设一个能放下两艘潜水艇的舱室，这会使得这个基地的建设难度几何级上升，毕竟潜水艇可不是小玩意。
　　白松刚刚分析，这个基地应该是附着在桥桩下面的，而且里面此时正有什么器械在动，整体都是在泥沙下面，每次开启后，随着河流的冲刷，很快的就能恢复原样。
　　桥桩上能感受到的轻微震动，不是发电机或者内部的制氧设备，白松分析应该是排水设备。
　　只有大功率的排水设备才会使用这种柴油或者汽油的设备，水下缺电，潜艇进入水下之后，舱室里的水需要排出去，这得利用发动机。
　　但是，这里有个问题就是，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内燃机，都是需要大量氧气的，比起人的消耗量，小型发动机一个小时就能消耗掉一个人几天需要的氧气。
　　用发动机来发电电解水来制氧是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的，所以只能用压缩氧，潜艇里的大部分空间必须用于运输氧气罐……
　　奉一泠本身就有一些医疗相关的黑产！这方面倒是很容易掩人耳目，搞点氧气罐丝毫没有任何难度。
　　也就是说，这下面的氧气，是外带的不是电解水，数量是有限的。
　　……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白松就想到了很多事情，对这个基地有个大体的分析。
　　这里，是一定会潮湿的，因为这下面对空气的净化可能都要依赖过氧化物或者外排放，空气除湿这东西近乎不可能。
　　排放？
　　没有看到气泡的话，就是有压缩机压缩到罐里了？
　　真不是小手笔啊……
　　这下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存放有大量的钱，至少曾经存有，这也是钱发霉的源头。
　　想了这么多，白松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可能有两艘潜艇，这里只能放一艘，那，另一艘在哪？
　　这东西不小，如果也有日常的行动，那么湘江这里也是有日常的江面巡逻，如果发现不了潜艇，那就别混了。
　　除非，巡逻的人里，有问题！
　　白松是那种一旦有了新的推论，就会不由自主地自动分析的人，一旦有了这个想法，便一发不可收拾。
　　两位潜水员发现了泥土之下几十厘米处的钢结构，连忙让白松来看，白松上下挥了挥手，表示知道，示意二人先浮上去再说。
　　二人氧气不多，也就跟着白松一起浮了上去。
　　白松第一个摘下氧气面具，还未上船，就忙问道：“刘队，你之前说的声纳船，是咱们市局或者分局的水上治安科吗？”
　　天华市公安局有专门直属的水上治安科，主要是负责天河内的一些问题，白松不知道这边的水上治安部门是不是也是这么规划的。
　　“不是，江警船都是小快艇，咱们湘江没有长江那么宽大，很多事情都是渔业与农业部门的执法队，这艘船就是。”刘队伸出了手，“下面什么情况，你们先上来再说。”
　　“好，上去再说。”


第四百七十三章 我输了
　　一艘百吨级的中小型江艇正在水面上慢慢逆流而上，两侧扬起的水花非常对称好看，几百米外都可以看到尾流。
　　“我手机没信号了，你呢？”船上的一个工作人员问向旁边的男子，“开飞行模式再关也不行啊。”
　　“我也是，害，没啥事，前一段时间大石镇那边基站下大雨了全坏了，后来整修了一顿，估计又有哪个接触不良了。”旁边的人懒洋洋地说道。
　　“也对，不着急，诶，什么声音？”说话的人看了看船上的雷达，“有船接近？”
　　“我看看”，这人把头探出了舷窗，“是警察的艇子，这又咋了？”
　　“警察？”看雷达的男子一下子惊了一下，“他们不去抓人，来找咱们干嘛？”
　　“咱们接到的指令不是配合警察巡查盗捕的吗？”另一人有些疑惑地问道。
　　“警察嘛，他们的工作不就是抓人嘛……”男子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想找个没人知道的时候，把手机扔到河里去……
　　……
　　这三十分钟内发生了许多事，白松发现这个大型水下基地的事情，震动了整个湘南的相关部门。
　　作为一个年轻人，白松的猜想可能不会被当地的领导重视，但是确切的发现就不一样了。
　　这个水下基地，十几分钟内就派来了六名专业的潜水员和很多设备，制定了一系列的方案，甚至有人提出，直接将长江里的800吨级中大型船吊请过来，一次性把这个水下基地给“薅”出来。
　　……
　　很多领导赶到了这里，白松则离开了这里。
　　……
　　整体不锈钢结构，长有七八米距离，宽五米左右，舱门难以外部打开，水中难以使用爆破等方式，主要是怕造成不可逆的损毁证据。
　　根据相关设备基本上可以判断，这里面是有一个人的。
　　目前的主要方案还是劝降，而且白松的分析也被证实，这下面的氧气一定是有限的，等待也是一个办法。
　　……
　　确定了这个基地的大体构造后，白松就确定一定还有一个日常通行的潜艇。
　　这水里偶尔会有潜艇，而且还经历过应该动静不小的建设，附近的巡查船只却从来没有发现过问题，这要是说没问题，白松是不信的。
　　如果有问题，从这里出发的潜水艇可能已经到了这里再往下游数十公里了，也就是说，进入长河市区了。
　　当然这纯粹就是猜想了，需要证实。
　　刘队在白松的建议下，第一时间联系了长河市区的水文站，调取了刚刚的记录，发现确实是有潜艇通过！
　　长河市毕竟是大城市，船只非常多，观景的水下潜艇也是有的，这也是近几年才兴起的，但是数量实在是不多。
　　水文站也只是内部自动地记录一些东西，而这个记录被调查出来之后，引起了非常高度的重视。
　　没有报备的水下潜艇，事可大可小。
　　但是这个时候，这个事就大了。
　　先是本章开头的那一幕，接着相关部门的直升机都开过来了。
　　之前说的直升机携带声纳的情况，白松本来都不敢想，结果这个部门真的被调动了过来！
　　而且，因为前期多次的成功预言和对案件的精确理解，为了能精准的发现目标，白松被派到了这架直升机之上。
　　说话有没有力度是自己争取的，年轻人一般没有太多的话语权，但白松做到了。
　　当警察能当到这份上，也算是可以吹一辈子牛逼的了！
　　要抓到奉一泠，必须跳过当前情报！
　　白松一直追在奉一泠的身后，从二十年的时间差追到了几个月，接着追到了几天，刚刚更是追到了半小时之内，但是这不够！
　　差半个小时，就会一直差半个小时，而一招不慎，就可能彻底失去线索。
　　没有循序渐进，直接跳情报，才能追上时间差！白松对这个水下基地的兴趣，从发现后几分钟就消失大半，抓不到奉一泠，其他都没有任何意义，即便发现几十亿赃款。
　　坐在这架特殊的直升机上，白松激动万分，第一次使用绳索直接从船上上了飞机，米国大片莫过于此。
　　而白松的这次登机，也使得他得到了不少机上成员的尊重，毕竟未经训练能直接空手爬垂降绳，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很困难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下面是江面，也没人会允许白松这么做，摔死怎么办……
　　直升机的速度非常快，时速超过200公里，短短十分钟，就飞过了水文站监测的水域，然后到了一个预计的地方，下放了机载声纳。
　　这东西是真好用啊……看着这些人的装备，白松眼馋的不行，他也参与过不少案件，当初邓文锡的案子也动用过警用直升机，但是和这种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是这个，前方2.6公里。”很快的，声纳操作的人就发现了目标。
　　“好”，直升机立刻拔高，微微倾斜机身，迅速向前飞去，接着继续下探了雷达，目标近在咫尺。
　　这就是目标！
　　白松知道，这就是了！
　　“水下不明潜水物，请迅速向我方表明身份，上浮水面，接受检查。”一个精壮的男子在一个电台设备上喊道。
　　“水下不明潜水物，请迅速向我方表明身份，上浮水面，接受检查。此次为二次警告。”
　　白松虽然看不懂这个屏幕上的情况，但是，依然知道，那个潜艇好像准备靠岸逃跑！
　　这两边有不少船，只要靠了岸，再尝试逃跑，还真的有路。
　　“水下不明潜水物，请迅速向我方表明身份，上浮水面，接受检查。此次为三次警告，30秒内未连接本信道投降或逃跑，本机有权发射鱼雷。”
　　……
　　太牛批了！
　　白松想给小哥喊一声66666666……
　　扬眉吐气，不过如此，憋屈了这么久，终于要见到奉一泠了！
　　如果说，这情况，或者还有人敢过来支援，这些小哥都能高兴得不得了！快来啊，会跑的三等功们！
　　“我投降。”开放的无线电信道里，传来一个白松很陌生但是似乎又无比熟悉的声音：“我输了。”


第四百七十四章 人呢？
　　这一天的经历，真的是过于跌宕起伏了。
　　潜艇里的人，说完了投降和认输之后，就停掉了潜艇的动力，启动了排水电机，开始上浮，然后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这一举动明显是投降，但潜水艇并没有主动打开舱盖放弃抵抗。
　　完成了排水的潜水艇静静的浮在江面上，几个小伙子通过垂降绳跳到了潜艇上面，拿出超宽谱雷达生命探测仪对潜水艇进行了探测，接着便把绳子绑在了潜艇上，顺着绳子上了直升机。
　　“先拖到岸边，找个人少的河滩。”指挥的队长说道。
　　“什么情况？”白松问道。
　　“里面没有生命迹象，具体情况交给你们处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
　　直升机拖拽无法携带升空的大型物体是有危险的，但是飞行员经验非常丰富，始终也没有让绳子绷的过紧，保持着一个比较慢的匀速，慢慢地把潜水艇拖到了一处人少的岸边。
　　早在直升机到达之前，这附近的派出所就已经到达了附近，此时沿岸的警察看到直升机拖着一个大家伙向岸边靠近，立刻明白了来意，岸边的领导迅速指挥警察拉了范围巨大的隔离带，一直隔离到江边的马路上。
　　潜水艇慢慢的被拖到了岸边，停在了浅滩上。一个小伙子顺着绳子滑了下去，解开了绳子，接着三下两下就爬了上来，这速度比白松可是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白队长，合作愉快，我们先走了。”这边的小队队长跟白松说道。
　　自始至终，白松也没有问他们的名字，只是点了点头，道了谢，顺着绳索就下去了，然后飞机立刻收起绳子，头也不回地直接飞走了，就仿佛一直没有来过。
　　白松已经得知了结果，艇里面不仅没有生命存在，也没有任何的军工痕迹，所以交由警方处理即可。
　　由于活着的生命体有不可逆的周期性呼吸、心跳和肠胃蠕动，会使得从人体反射出来的电磁波呈现周期性变化。这些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被雷达生命探测仪发现。
　　所以，艇里面的人，应该是自杀了。
　　本来白松还真的以为会是普通的投降，还在考虑一会儿怎么做，怎么对付，甚至在考虑见面之后第一句话是什么，第一个眼神是什么，但是……
　　现在都不需要了……
　　也许，短短的几秒钟里，水下的人也不愿、更不想考虑见面了，白松有些沉默。
　　这是给自己推了一针安乐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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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的，一些人携带着设备赶了过来，还有人迅速开始搭起了架子和临时帐篷，几辆汽车也有序地开了过来，准备把潜艇拖上岸。
　　一切的动作，都非常井然有序，用不到白松指挥，当地的公安部门效率很高，应该是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不得不说，之前找刘队要潜水员的那个局长，可能冒险精神不足，但是还是有真章的。
　　两辆大马力的警用汽车开动，轻松地将长约七八米，直径两三米的潜水艇拖了上来。
　　早已准备好的数人迅速的用大帐篷将潜水艇围了起来，一行七八个人开始对帐篷进行密封工作。
　　即便是民用潜艇，也是绝对的密不透风、外壳坚硬，而此时，从前面的舷窗玻璃上看，里面一个人也没有，白松距离潜艇四五米，心里咯噔一下。
　　人呢！！
　　人呢？？？
　　没有在驾驶室，进舱室内自杀了？
　　是安乐死的药剂不在驾驶舱？
　　白松想靠近，但是被拦住了，这边的领导做了具体的分析，这个潜艇里，不排除有毒物质的可能，所以现在的所有靠近的人，都穿了防化服和氧气设备，以防万一。
　　潜艇从外面打开实在是太难了，这附近几分钟内就成立了临时指挥部，用于处置这个潜艇，白松也跑到了这里，当地分局的副局长都来了。
　　“白队长，你的意思是，这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吗？”负责指挥的孙局长问到。
　　“对，刚刚已经做了检测，这里面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了，他们已经确定了。”白松点了点头。
　　“畏罪自杀了吗？”孙局长琢磨了一会儿，“如果是这样，就不着急了，先派卡车来把这东西拉回去再慢慢研究怎么打开，不行就切割入口门。”
　　“孙局长，我倒不怕嫌疑人自杀，我怕的是，这里面没有人怎么办。”白松心跳很快，有些紧张，别说没有人，就算是有人，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开。
　　“刚刚你们不是听到里面的无线电了吗？”孙局长眉头一皱，他很重视白松提到的情况。
　　“那可能是AI程序的自动触发装置。”白松道：“这在技术上并不难实现，无人潜艇也不是什么新东西。”
　　“AI？人工智能吗……”孙局长点了点头，显然是对这个新兴事物也是有了解的，对着身边的人道：“李主任，抓紧时间联系一下消防，看看能不能暴力打开。”
　　像孙局长这类领导干部，定期都有培训，对新兴事物、新型犯罪的了解都是走在最前列的。
　　“孙局，我看这潜艇前面有个大的玻璃半球，要不直接带一套高压氧乙炔切割机过来，把这块玻璃给取下来不就可以了吗？”李主任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刚刚我和市局领导交流过，怕就怕这里面有一些爆炸物气体，毕竟这个嫌疑人据说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尤为擅长利用他人的行为完成其自己的目的。
　　这样的话，切割一旦引燃了爆炸气体，麻烦就比较大了，刚刚上游那个快艇不就被他们炸掉了？”孙局长道。
　　“行，我这就去准备。”李主任说完便准备离开。
　　“等一下”，白松伸手拦了一下李主任，“我有个办法，您可以和专业人士商议一下，这个情况，我建议可以带一罐液氮过来，这种高强度玻璃被液氮冷冻到零下一百五十度以下之后，拿小锤子一敲就可以敲烂。”
　　李主任看了看孙局长的脸色，见孙局长轻轻点了点头，便明白了什么意思，转身便离开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又一条信息
　　液氮并不是稀罕玩意，但是三两分钟也是变不出来的，警察这里平时也不准备这东西，一般都是生物制药、兽医院、医院可能会有保存，李主任迅速联系到了一家，十几分钟后就能送到。
　　等待的过程中，这个帐篷的密封也已经做好了，一旦有有毒气体泄漏，也可以有其他办法补救，而且白松提到的方案，可以先给这个玻璃开个小窗口，气体检测合格后再口大，想封上也不难，用耐低温的贴纸就能暂时封住。
　　“你们抓的这伙人，可真是大场面，这种案子，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搞过了。”孙局长拿出一盒烟，抽出来给白松递了一根：“白队，看你这年龄，不到25吧？”
　　“谢谢孙局，我不抽烟”，白松连忙摆了摆手：“嗯，我今年23岁。”
　　“嗯？”孙局长点烟的手一抖，“23？”
　　“对……”白松摸了摸头：“不过我已经工作两年了……”
　　……
　　“到底是大城市的……从上午去那个院子，我们局里就收到了情报，从头到尾我也看在了眼里，确实是英雄出少年啊。”孙局长轻叹一口气，吸了一口烟。
　　“您过誉了。”白松有些不好意思：“对了，孙局，桥下那个基地怎么处理的？”
　　“那个啊，市里面已经调了一艘船吊过去，打算整体打捞，一会儿还得过去一艘。这些年国家大力发展风电项目，海上风机的建设，需要不少的千吨级船吊，咱们长江附近就有船吊的生产线。”孙局道：“美中不足的就是咱们这边的几个桥洞通过能力不够，技术人员分析了一下，两艘300吨船吊配合一下即可。”
　　“嗯”，白松知道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士，对这个分析表示了认可，“那下面有人吗？”
　　“应该有，但是不确定”，孙局弹了弹烟灰：“你也知道，咱们的设备，有时候没人家那里那么专业。”
　　“那边场面比较大，真可惜不能亲眼目睹啊。”白松话这么说，其实倒是真没有这种感觉，他现在满脑子的都是，这个潜艇里的情况。
　　白松现在什么乱七八糟的也不想，基本上全在考虑这里的事情，桥下基地、村庄的基地包括水上的那艘有声纳的船，白松都没有过度的思考……
　　孙局长自然也明白白松在想什么，没有说话，烟掐灭后就出去打电话去了。
　　白松的方案经过了优化，具体怎么实施的白松也不清楚，但总归还是用得到液氮。
　　等待的过程中，白松越来越有些烦躁，与刚刚从主动声纳那里发现潜水艇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奉一泠这么小心的人，即便是能买通一些人，但是声纳这东西也不是真的就那么珍惜，她怎么会开着潜艇到处跑呢？
　　难道不应该，到了警察当时没控制的水域，早点停下来，上岸再逃离吗？这个水路只能用于平时的躲藏，真的要是被查，反而是最危险的。
　　奉一泠应该不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开着潜艇过水文站吧……
　　这么说来，奉一泠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就从水下基地上浮，然后离开了潜艇上岸，接着，再设定了潜艇的遥控或者自动行驶？
　　如果真的是那样，在发现那个基地那一刻，就去查附近的监控，再去跟着找，还是有希望的，现在难度直线上升。
　　但是，白松到了那个桥之后，虽然他跟刘队说了这个事，刘队也把这个线索第一时间向领导等做了通报和情报共享，但是依然没有太多人的重视。
　　而事实上，白松确定了水下基地的那一刻，也还算来得及，那个时间如果大规模的查找附近的监控进行寻找，也是能追上线索的。
　　但是现在，如果潜艇里真的没人，那……又被拉开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差？
　　一个小时的时间差，这真的就不好追了，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是追丢了。
　　“白队，想什么呢？”孙局又走了过来：“液氮马上到。”
　　“嗯，孙局，我没事。”白松收回了情绪：“麻烦问您一下，那边怎么样了？”
　　“那边下面肯定有人，有点折腾，五分钟前咱们的潜水员下去勘探的时候，那个水下的基地就停止排水，开始蓄水了，看样子是要增加自重了，不过蓄水的时候被发现，然后咱们的人堵住了蓄水孔。
　　之后，水下基地应该还有一个小通道，可能是排污用的，在几分钟前，开始往外撒币。”孙局笑道：“撒了估计有上百万吧，不过大部分被拦截下来，那个口也堵上了。”
　　“撒币？”白松听到基地蓄水，就感觉到不太妙，听到撒币，面色逐渐苍白起来。
　　“嗯，估计有个十万二十万的会飘到这里，实在太散了，没办法一张一张捞了。”孙局看到白松的面色，关切地问道：“白队长，你没事吧？”
　　“谢谢孙局，我就是觉得，水下基地的负隅顽抗，可能说明一个问题”，白松咬了咬下嘴唇：“人还在逃，并没有被抓。”
　　此时的白松，对这些钱啊什么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孙局眉头紧锁，看了看棚子的方向，转身走了过去。
　　这时，相关人员已经进入了帐篷，开始了“暴力”的破拆。
　　汽车的前挡风玻璃都属于强度比较高的玻璃了，假如倒上去一盆液氮（严禁模仿！），玻璃并不会碎，但是此时只要随便扔个苹果，都能把玻璃打碎。
　　民用潜水艇玻璃也就那么回事，很快的就被砸开了。
　　没有让人担心的毒气。
　　也没有人。
　　尸体也没有。
　　……
　　孙局长面色铁青地离开了这里，拿起电话便做起了汇报。
　　白松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面对这个结果，依然能接受，他对潜艇里有什么没有太大的好奇心，静静的一个人离开了现场。
　　没有人关注白松，此时现场的关注点不在他这里。
　　而，没有人知道，白松手机，此时此刻，又收到了一条短信。
　　“孟起区维来路友来客栈301，带上自己的队伍速来，阅后即删。”


第四百七十六章 终遇
　　友来客栈？
　　白松听这个名字，像是某个旅游区里面的配置，此时他不敢迟疑，他最担心的是父亲出事了！
　　他明白，很大的可能性，是父亲那边有了什么进展和线索需要跟他分享，但是这营造的紧张气氛，作为人子，白松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难道父亲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
　　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
　　为什么让他带着自己的人？如果是救人，带着这边的去不好吗？
　　难道是情况特殊，不能招摇，不能让警察光明正大地去，而是要秘密前往吗？
　　做最好的期望，做最坏的打算，白松找到孙局长，协调到了一辆警车，就即刻出发了。
　　本来白松还想协调一些警用装备，但是那样子就太过于刻意，不太符合父亲短信里提到的情况。
　　白松提前看了一下导航路线，然后通知了任旭、王亮和孙杰，让他们在约定位置等他，接着就全速前进了。
　　长河市的主要干线和主要地标性建筑，白松都能在脑海中标注出来，只是这个小客栈白松不可能记得住，导航了一下路线之后，白松就关掉了导航，知道了具体的地点，也设计出了接队友和去目的地的最佳路线。
　　很快地，白松接到了自己的三个队友，路上还让王亮顺便给问了一下冀悦的情况，得知已经排除生命危险的结果后，他也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去追这个案子了。
　　“究竟是什么事？”王亮看到人齐了，才问道。
　　刚刚白松最早接的就是他和任旭，现在孙杰也上了车，王亮看其他俩人都不开口问，他还是没忍住。
　　“我有一个线索需要查，我只能信得过你们”，白松油门丝毫没有松，“一会儿到了那边，见机行事，跟上我。”
　　“要打架吗？”王亮摩拳擦掌，上一次的事情他不在，让他遗憾了很久。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白松减速拐了弯，“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一会儿我把警车停在距离那个客栈二三百米的地方，然后咱们步行过去。”
　　既然父亲让白松“带上自己的人”而不是“带几个好手”，言外之意就是没什么非常危险的情况。
　　“行，听你的。”大家都提高了警惕。
　　很快的，车子就停在了白松想停的地方，白松看了看，四下无人，便招呼着几人一起下了车。
　　人多一点，可以把后背交出去，也可以有足够的退路。
　　“附近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白松道。
　　“附近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电子设备。”王亮观察了一阵子，道。
　　“附近我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标记和痕迹。”孙杰仔细地说道。
　　“附近……”任旭一时语塞，“额，有俩妹子挺漂亮的。”
　　三人下意识地要去看，却突然想到都不是单身了，都卡住了自己的脖子，没有去看，白松自言自语道：“回去得给任旭找个对象了，这应该……不难。”
　　白松不知道的是，这句话，有毒……
　　从白松说完这句话，一直到白松几年后离开天华市，任旭……一直是队伍里唯一的单身汪。
　　……
　　任旭哪知道那么多，紧张地跟着三人的队伍，任劳任怨。
　　这一路出乎意料地顺利，很快的就到了这家客栈的门口。
　　“手机信号出现了衰弱。”王亮提醒道。
　　“是特殊情况吗？”白松问道。
　　“你们都拿出手机看看，应该全部都衰弱了。”王亮提醒道。
　　大家纷纷拿出来手机，然后纷纷点了头，确实是出现了信号的衰弱。
　　这地方靠近旅游区，人流量还算是比较大，这客栈的人流量也还可以，四个人一进来，立刻过来了一个服务人员问他们是否入住。
　　白松摆了摆手，说是来找朋友的，服务员就离开了。这地方年轻人多，有的屋子是类似于青年旅社那种，一个屋子可以住七八个人，所以年轻人互相找朋友太正常不过了。
　　“老板，你们这手机信号怎么这么差啊？”几个小伙子在楼梯口大声问道。
　　他这里一说，立刻引起了好几个人的附和，“是啊，信号不大稳定。”
　　“嚷什么嚷，又不是没信号了，一会儿就好了。”老板一点也不客气，作为附近最便宜的旅店之一，他不怎么缺客人。
　　“有屏蔽器，功率不大。”王亮小声道：“咱们的手机还都有一部分信号。”
　　“明白。”白松点了点头，直接去了三楼。
　　该莽还是要莽，白松最怕父亲出事，前面浪费的时间比较多，既然都到了这里，朗朗乾坤，怕什么？
　　白松一脚就踹开了301的房间门，木制的房门根本没什么阻隔，一下子就开了。
　　额？看这个情况，刚刚压根就没锁？？？
　　……
　　这里都是一些仿古代的建筑，既然都说是客栈了，基本上就是木质结构居多。
　　这一脚，惊动了不少人，周围六七个年轻人都围了过来。
　　“有人被绑了？”一个年轻人往里探了头，随即惊叹道。
　　不得不说年轻人的好奇心真的重，而且不知者无畏，白松还在考虑的时间，这个小伙子就先探头看了一眼。
　　白松迅速也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只见一个高挑的女子被绑在了一个椅子上，头上还带了头套，而且，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湿透了的。
　　这一幕让普通人看到肯定是足够刺激，小伙子一蹦三尺高，似乎要施展什么英雄救美。
　　“警察。”白松等人一下子亮出了警官证，小伙子一下子偃旗息鼓了，其他人的角度也看不到屋子里的情况，本来都想凑近了看看，但还是被王亮和任旭拦住了两侧的走廊，大家也只能看着。
　　孙杰把小伙子带离了屋子，嘱咐了一番，也暂时没让他走，同时要求这个小伙子不能说话，白松自己进了屋子。
　　进了屋以后，白松四望了一番，发现没什么危险，便上前，轻轻拿下了这个女子的头套。
　　这是，怡师？额，也就是……奉一泠？？？！！！


第四百七十七章 没有比脚更长的路
　　白松从未见过这个人，但是，却与之前取过的二十多份笔录，与当时制作的那份人脸素描有着六七分的神似。
　　白松又仔细地回忆了一番，这个女的，确实是与父亲当初通缉令上的人非常相似。
　　二十年前的那张画像，就是用的奉一泠的妹妹的照片以及白玉龙的复述来绘画的，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张照片，与现在的这个人，也有着不少的神似。
　　奉一泠，干脆就没整过容？
　　这得是多自信？
　　或者，这是替身？
　　不过，替身能做成这个样子，是不可能的。
　　形似易，神似难。
　　而且，父亲，是不会认错人的，最起码，父亲绝不会认错奉一泠。
　　白松这时候才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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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看现场的情况，他轻舒了一口气，强忍住内心的激动，简单的了解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一台小型设备，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白松把王亮叫了进来。
　　“便携式的信号屏蔽器，范围比较小，一般在建筑内不会影响几米。”王亮解释了一下，这应该就是这里信号差的主要原因：“快没电了。”
　　一般来说，常见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楼房里，如果不专门安装信号AP设备，那基本上一点信号也收不到，尤其是厕所里面，经常出现没信号的情况。这个问题并不难理解，主要是楼房建设的钢筋结构形成了法拉第笼，对无线电波的遮蔽效果很好。
　　这也是火车上信号差的一个关键原因。
　　由于这个客栈整体上木质结构，对无线电的遮蔽能力比较差，所以也使得屏蔽器的干扰范围略大了一些。
　　父亲是如何抓到奉一泠的，白松大体是明白的。
　　当白松向刘队提到这个水下基地的时候，刘队那边与很多部门也实行了情报共享，白玉龙是唯一把关注点对准了这个桥两侧的其他情况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通过视频录像，追上了真正的情报进度的人。
　　一对一的情况下，制服奉一泠，即便白玉龙年纪已经不小，但是依然不是难事。
　　这段历程，白松没有亲眼目睹，但是看着奉一泠的湿透了的衣服，白松大体明白了整个过程。
　　确实是乘坐潜艇上浮，到了水面后游到岸边了，这个白松虽然也想到了，但是晚了一个小时。
　　而父亲第一时间就想到了……
　　老爹真的狠啊……白松叹了口气，服。
　　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暂时是没可能的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是，这个屏蔽设备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白松看着奉一泠的样子，有些疑惑。
　　“这是目标吗？”王亮此时颇为激动，“这就是奉一泠？”
　　“小点声”，白松道：“这屏蔽器到底是干嘛用的？”
　　“不懂，也不知道有啥需要屏蔽的”，王亮把玩了一会儿，屏蔽器就慢慢地没电了。这东西确实是有些费电。
　　白松看了眼奉一泠，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个女的身体里有定位设备，估计用不了二十分钟，就会自动有人找过来。甚至可能更快。”
　　一瞬间，白松明白了一种可能性。
　　奉一泠的性格，注定她任何事都有很多个后手，随身会携带一个能主动发射出自己位置信号的小型设备。这个设备平时她是不会开启的，主要是这样万一被手下获取了位置信息，总归不一定是好事。
　　她不可能轻易信任自己的手下的。
　　但是，当她遇到了白玉龙之后，她就知道这个事麻烦了，于是打开了信号位置，然后把这个东西吞到了肚子里，这样白玉龙也根本取不出来。
　　这个小型设备本身就是胶囊类型的，外壳是无法被胃部环境破坏的那种，这情况很快的就能有人来救她。
　　只不过，白玉龙准备的太周全了，直接就带了屏蔽信号的设备。
　　对于对手的熟悉，白玉龙一直在补课。白松与奉一泠每一次的间接交手，白玉龙都会非常认真的分析。
　　可能是觉得刚开始的时候，奉一泠分享出去了一个位置，所以之前的那个点已经不太安全，所以白玉龙才把奉一泠带到了这里，然后，把奉一泠捆了起来。
　　如果按照这个推论，现在，奉一泠的位置，又开始暴露了，必须迅速离开！
　　但，并不必如此，毕竟敌人只是纸老虎。
　　白松第一时间让孙杰联络当地的警察，另一方面开始给奉一泠解开绳索。
　　这捆绑的方式着实是厉害，若不是白松曾经专门学过绳索方面的东西，都解不开。
　　而且白松知道，父亲系的这个绳结，被捆绑的人本身，是几乎不存在解扣可能的。
　　接着，白松安排任旭，让任旭跑到外面把警车开到门口，闪烁警灯以震慑宵小之辈。
　　如果顺利的话，可能奉一泠来救援的手下，也会被当地的警察给堵住，正好就一起抓了。
　　绳索解开了大半，白松才彻底明白了父亲到底是想做什么。
　　这种事，白松也不是没做过。
　　把功劳让出去。
　　白玉龙因为曾经的错误被免职，如果能抓住奉一泠，而且还能通过奉一泠来确定当初被白玉龙击毙的奉一泠的妹妹确有参与违法犯罪行为，这不仅仅能免除他之前的所有处罚，而且还可能重新被任命到某个岗位担任领导。而且，最起码是一等功！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白玉龙放弃了，他所谓的阅后即删，根本就不是为了别的，只为了让儿子去查到关键性的线索。
　　这次，更是直接把游戏通关，打败了最终Boss，然后让儿子捡装备……
　　白玉龙，想把这件事的功劳都让给儿子，白松肯定是不能答应的。
　　绳索解开了，奉一泠还没有清醒过来，也不知道老爹用了什么手段。
　　绳索解开后，奉一泠的椅子背处，有一张纸条。
　　白松拿了起来，看到了父亲熟悉的字迹。
　　“没有比脚更长的路。”
　　看完这个，白松轻轻一笑，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的声音，心中无比的踏实。
　　父亲啊父亲，是想让我从这一步开始丈量自己，然后一步一步前进吗？
　　只是，父亲啊，你可别忘了，我白松，从来都不缺少再次奋进的能力与勇气，这一步，是你替我丈量，是你替我铺路，但是，我必然也会告诉所有人，这路，修建者：
　　白玉龙。


第四百七十八章 没有比人更高的山
　　这件事的结局，到了这一刻，就变得格外顺利了。
　　天华市公安局的队伍，抓到了主犯！
　　不仅如此，可能还会有一部分主犯的手下正在赶往目的地！
　　这可真的是谁也未曾想过的事情，正当长河市这边对于这个案子的未来一筹莫展的时候，传来这样的消息，不啻于一道惊雷！
　　除了正在配合打捞水下基地的警力和第一个住处的留守力量，长河市调集了所有附近的闲置警力，全部前往孟起区维来路一带，展开饱和式堵截。
　　没有任何一个领导对白松的这个情报表示过质疑，短暂时间的相处，所有人都对白松充满了信心，也正因为如此，才没有出现只派两个派出所警察来看看这种事情。
　　白松还在体会着父亲的这步棋。
　　这是附近少有的纯木结构的客栈，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信号发射出去，因此肯定会引来奉一泠的人前往此处救援。
　　前文说过，钢筋混凝土的屋子有信号是因为安装了可以与基站以及手机互联的AP设备，而这个信号发射器显然是连不上AP的。
　　这个客栈居住人数有很多，房间也很多，即便是有人找到了这里，想发现是哪个屋子也没那么简单。毕竟这些人不可能挨个把门砸开，能做到的也只是想办法带着奉一泠跑。
　　“白松，刚刚有个车子，从客栈旁边路过，车里的人好像仔细的看了咱们这边的三楼一眼。”王亮被白松安排在窗户旁盯着点，王亮刚刚过去就发现了问题。
　　“几个人？”白松问道。
　　“一个人。”王亮道。
　　“那没事”，白松摆了摆手，这能是谁？肯定是他爸，确认了儿子已经到了，而且听到了警笛的声音，才真正离开。
　　解开了父亲绑着的绳子，白松又给奉一泠重新绑了一次，没有绑在凳子上，单纯地绑住了手和脚，针对这个人，再小心也不为过。
　　“白队长！”这个时候，第一批距离这里最近的派出所的三名警察已经上了楼，连忙和白松打了招呼，“我们接到命令，在我们的指挥部没过来之前，听从您这边的协调安排。”
　　“你先让人把警车开走，顺便通知一下我们楼下的那辆警车，也暂时开到门口看不到的地方。”白松道：“一会儿可能有人来。你们留两个人在这个屋子里。”
　　当地的警察来了，白松就有了底气，之前为了安全还得把警车停门口来吓唬人，现在有了枪，坐等上钩即可。
　　白松现在的能力，针对一个案子处理还是可以的，但是如任豪一般什么事都能考虑好，运筹帷幄还是非常困难的，只能一步步安排。
　　弄好了之后，白松让当地警察帮忙盯着奉一泠，自己跑到了窗户旁。
　　可能白玉龙也没想到的是，白松居然是一脚踹开了门，以至于动静闹的有点大，外面现在还有很多人在看，这样的话找奉一泠的人几乎到了客栈会很容易找到这个屋子。
　　不过，现在说来，因为当地警察的迅速到来，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很快的，白松一下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车子，一辆经过爆改的吉普越野车！
　　这辆车白松实在是印象太深刻了，前几天追逐白松的就是这个车，应该还有一辆，估计很快也就到了。
　　穿着制服的警察还是和不穿制服的不一样，刚刚派出所的三个警察转了一圈，所有的围观者都乖乖的回到了屋子，客栈变的比平时安静了很多。
　　越野车围着这个客栈附近转了一圈，确定了就是这附近，然后，白松从窗口上看，附近又有几辆车，包括另一辆越野车也来了。白松在三楼，这附近又是个旅游度假区，高楼不多，已经能看到远处闪烁的警灯了。
　　父亲的这步棋，走到这里，才算是进入了尾声。
　　所有能收到奉一泠的信号的人，应该都是奉一泠的心腹，这样一来，一个也跑不掉了，这步棋下的，着实是高明。
　　白松的每一步，白玉龙都看在眼里，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同时对白松和奉一泠都了解那么深刻。对白玉龙来说，无论是敌人还是儿子，都在自己的脑海中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记。这应该不具有可比性，但确实是深刻。
　　也许，仇恨可以暂时压制，但，当白松出了第一次偶然的车祸后，白玉龙就充满了危机感。
　　白松的第二次人为的车祸，怎么可能瞒得过白玉龙呢？
　　……
　　这个三楼，真的是，最佳的观赏点啊。
　　“这三楼，还真的在这附近，算是高的地方啊。”白松也感叹了一句。
　　“嗯？”王亮听到白松的话，道：“确实啊，可以看戏了，本来还想着有什么打架的机会，看样子是没希望了。”
　　“别总想着打架啊”，白松无语道：“你以为奉一泠的那些手下，一个个都如我上次碰到那些吗？上次我要是遇到了楼下这几批她的心腹，估计来两个人我就彻底废在那里了。”
　　“这么夸张？”王亮一惊：“我听任旭回来说，你一个人放倒了两队人啊。”
　　“那都是侥幸，真的是侥幸，再让我去一次，我可能都不会运气那么好”，白松轻轻摇头：“你一个玩电脑的，别总这么暴力，感觉你跟乔师傅学了几招后，明显动手欲望大了不少，你这可是要吃亏的节奏啊。
　　我跟你说，遇到真正的好手，别说你了，我都撑不了几回合，而且一着不慎，丢的是命。有些时候，真正的生死战，可能一秒钟就没命了。你想想乔师傅多厉害就知道了，而且别忘了，乔师傅已经50多岁了。”
　　“好……”王亮也是听劝的人，再也不提动手的事情了。
　　这会儿，外面很多警车已经开始对这一大片区域交通管制、拉网式排查了。
　　奉一泠的手下们，哪曾想过这居然是如此大的陷阱？
　　白松站在高处，想了想父亲留下的话，这才明白了所有的含义。
　　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没有比人更高的山。
　　站在高处，白松看得到很多、很远，未来的路很长，但所有的山峰，都可以战胜。


第四百七十九章 父子相见
　　白松相信的是，这件事会火，会成为一个大新闻，但是他没有想过，真正引爆这个新闻的，是钱。
　　湘江上有人捡到了漂浮的人民币！
　　有人足足捡到了一千多元！
　　钱啊，这是最简地能引发热点的问题了，以至于，半个小时之前，这个事情已经在网上发酵了，而当到了当天晚上，天华市公安局、鲁省公安厅、湘南省公安厅联合发布了捣毁多个犯罪团伙，抓获多起系列案件的主犯的通告时，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各大平台上均上了热榜第一。
　　在某乎上，“如何看待……”系列问题，与这个案件相关的，同时有三个话题上了热榜。
　　而此时此刻，鲁省公安厅也派了专人过来。
　　无他，想把奉一泠带走。
　　当DNA对比结果，以最快的速度出来，确定了这个被抓的嫌疑人，就是鲁省近二十年前的重特大案件的逃犯奉一泠时，都坐不住了。
　　天华市想要人，不仅仅这案子是天华市公安局一手推动、而且这其中的每一步棋，都是天华市公安局的人办的。除此之外，笛卡金融案也是部里都非常重视的特大案件，主犯就是这个人，这属于天华市管辖必然没有问题。
　　鲁省也想要人，这是他们进行网上追逃的逃犯啊，而且最早的案子就在鲁省出现的。而且，据天华市公安局内部的警察透露，鲁省的一名老警察在这个案件中做出了最大的贡献，居功至伟。
　　湘南省自然也想要人，为了抓这个人，湘南省公安厅还联络了特殊部门，而且还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发现了多个犯罪窝点，抓获了十几个身手矫健的犯罪嫌疑人，这其中还包括好几个案件的逃犯，其中还有两个是外省的杀人犯逃犯！
　　最关键的问题是，人在湘南省公安厅这里暂时押着……
　　而此时，最关键的两个人，白松和白玉龙，与他们彻底相反。
　　……
　　“白松，这个事不是我的问题，你也知道，市里面给我下了命令”，马局长亲自飞了过来，跟白松讲起了这个事情。
　　“马局长，刚刚我也跟您说了实话了，这个事情，最大的功劳并不是我，而是烟威市公安局的一个户籍民警，他叫白玉龙。”白松认真的说。
　　“你的话我也知道，但是这案子你的功劳很大，分局和市局也一直给了你那么大的支持，你也是咱们的领导干部了，有些事不能考虑的那么简单。”马局长不得不这么说，他来这里可不是代表自己。
　　“马局长，我是在实事求是，这个事，确实是白玉龙同志的付出最大。”白松道：“一切都得实事求是。”
　　“你们爷俩……”马东来都无语了：“你知道你爸怎么说的吗，他说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把事情推给了你。”
　　“不可能，马局长，我手机短信被我删了，但是，你去把我的手机做数据恢复，肯定能看到的，或者去电信公司查记录啊，肯定有”，白松听这个，急道：“马局长您得相信我啊。”
　　“白松，我理解你，也了解你。”马局长道：“我向你保证一件事，就是你父亲的功劳，谁也抹不掉，他的事情，市局肯定会写专门的报告，但是在此之前，人要带回去，这样更有利于案件侦办。”
　　……
　　白松知道，这是拿捏了他的死穴了……
　　……
　　三方的争论，最终因为白松的参与而告终。湘南省这边的领导，看到白松，都不大好意思争，毕竟确实是白松从头带到尾，而且白松在这边遇到袭击，当地的警方也不挂脸。
　　至于鲁省，几个领导给白玉龙做工作也没做通，白玉龙反而称病称得更厉害了。
　　在三方开会的现场，白松听说了父亲病了的事情，第一时间就问了情况，离开了会场，去了父亲休息的宿舍。
　　虽然大概率父亲是称病，但是此时也应该趁机见见面了。
　　只是白松没有想到的是，父亲是真的病了。
　　敲开父亲的门，给白松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岁数与白松相仿，看到白松，便询问白松的身份，得知是白玉龙的儿子后，看了看白松的面庞便确定了身份，让白松走了进去。
　　“爸？你怎么回事？”白松看父亲正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连忙跑了过去。
　　这可是湘南的夏天，即便被子不厚，这个季节也都是开空调的，而这个屋子，不仅没开空调，而且还盖着被子？
　　“我没事。”白玉龙道：“你不在那边开会，怎么跑过来了？”
　　“您生病了，我能不过来吗？爸，你也太厉害了，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DNA结果真的对上了，抓对了。”白松看到父亲，还是有些少儿心性，接着把手探到父亲的额头上：“你有点发烧。”
　　好久没和父亲单独这么坐着接触过了，白玉龙的额头多了几丝皱纹，头发也有了些许斑白。
　　“师傅他是脱力了，累的。”站在白松后面的小伙子，把话接了过去。
　　“师傅？”白松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老爸收的徒弟？
　　“忘了给你介绍一下”，白玉龙打起了一点精神：“这是户籍科新来的警察小王，叫王鑫，是鲁省警校去年毕业的学生，电脑玩的很不错，今天调沿街录像找人，也就亏了他帮忙。”
　　“你好你好。”白松连忙伸出双手和王鑫握了握手：“谢谢。”
　　“别谢我”，王鑫有些不太待见白松：“师傅今天，为了估计那个女的上岸的地方，自己还跳下水里感受了一下流速，今天跟我追录像，全程都一路小跑，最后更是扶着一个一百多斤的已经昏迷的人上了三楼，让我去引开别人别引起注目……”
　　“谢谢你。”白松再次感谢了一番：“我知道这有多难，但是，王鑫，你既然是我爸爸的徒弟，你就应该明白，这个事，对他来说，对我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白玉龙笑了，伸出手来，握住了儿子的手，此时此刻，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似乎可以从脉搏中感受的到。


第四百八十章 父与子
　　白松哪里也没去，就在这里静静地陪着老爸，直到父亲吃了点药，沉沉睡去。
　　五十多岁的人了，哪能这么拼？两天两夜几乎无休，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休息，一直都在到处调查，今天更是追线索一直精神紧绷，跳入河水乃至追人搏斗，到最后，还亲自把嫌疑人带到了三楼……
　　看着父亲睡去，白松给父亲的被子留了个透气的孔洞，这里太热了，盖紧被子容易把人捂坏了。
　　“谢谢你了兄弟，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吧。”白松跟王鑫道。
　　“不用谢我……”王鑫看到白松一直都特别客气，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虽然对自己师傅的情况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多少也是对这个案子有一些理解的。
　　“跟案子没关系，我真的就只是谢谢你陪着我爸，也谢谢你对他的照顾。”白松言辞恳切：“我这个做儿子的，真的不如你。”
　　“啊？”王鑫挠了挠头：“师傅对我，真的特别好。”
　　白松和王鑫聊了几句才知道，王鑫居然也是警察世家，但是他父亲在一次禁毒的案件中英勇牺牲，母亲说什么也不让他当刑警之类的，硬是把他安排到了户籍部门。
　　据王鑫说，他妈妈找的人是大领导，所以，他这辈子基本上也别想离开户籍或者内勤部门了。
　　而且这次出差，也是偷偷摸摸出来的，根本就不是按照出差的模式出来的，是以请假的模式出来的。所以，烟威市局那边，都不知道王鑫在这里，也只有白玉龙知道。
　　听到这个，白松不由得默然，英雄之子啊……这么一聊，两个年轻人就没什么距离了，白松仔细地问了问这两天父亲做的事情，算是把一切都了解了。
　　白玉龙一直都很保护王鑫，从头到尾也没怎么让王鑫抛头露面，所以王鑫对案情的了解也不够深，最后去客栈的时候，王鑫帮白玉龙引开了一些人之后，白玉龙也让他先行离开。
　　“兄弟，我比你大一岁，哥哥得跟你透个底，你别生我的气。”白松拍了拍王鑫的肩膀。
　　“怎么了？”王鑫一脸疑惑。
　　“就是我爸这个人你也知道，他这么秘密的做这个事，就是不想要什么功劳，他想当圣人，我能允许吗你说对吧？”白松拿出兜里的手机：“所以，我刚刚录了个音，你放心哈，你偷偷出来的事情我不会公开的，我就是拿这个要挟我爸，该是他的功劳，别往我身上摞，我二等功都好几个了，再给我摞，我得遭多少人记恨啊。”
　　“额……”王鑫也是聪明人，知道白松的意思是什么，但是还是略有不爽：“你们当刑警的，心思这么多吗？咱们可是自己人啊。”
　　“是啊，自己人，所以你看，我这立刻就告诉你了。”白松一脸无辜：“我们分局那边我也不是不信任，但是，我是以防万一。”
　　“行吧……”王鑫表示心累，这都什么人啊，坑人都不带眨眼的。不过他也理解白松为什么这么做，稍微聊了两句，就要回屋睡觉了，再不走指不定被师傅的儿子给卖了还帮忙数钱。
　　王鑫走了之后，白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躺在了父亲的旁边。
　　这鬼天气，不开空调真的是难熬，白松把王鑫赶走也是不希望他在这里一起受罪。
　　给马局长等人发了信息，白松沉沉睡去。
　　虽然闷热，但白松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踏踏实实地休息了。
　　……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五点多，白松还是被热醒了，实在是受不了，看老爹的被子也早就蹬到了地上，白松也没给他盖，悟出痱子怎么办……
　　轻手轻脚地起床，白松想出去买点早点，没想到父亲还是醒了，白玉龙看了看身侧床上的汗印，笑道：“这么热的天，你也不知道开个空调。”
　　“空调怎么能开啊。”白松也先不走了，给父亲倒了杯水：“你多喝点温水，多出出汗就好了。”
　　“我没事”，白玉龙摆摆手，“这个事解决了，我也就彻底踏实了。”
　　“嗯，确实是”，白松点了点头：“踏实了你就回家好好养老，50多岁的人了，这次回去，也不许再去刑警岗位了，好好在户籍部门带徒弟就挺好的。”
　　“你啊，还编排我了，不过我这个岁数，去刑警也是给人家添乱的”，白玉龙笑道：“不过你说的对，我确实是该养老了，以前你妈跟我说让你早点结婚的事情，这个案子拖着，我一直也不敢说什么，怕连累到人家姑娘。
　　现在好了，事情解决了，你也不小了，抓紧时间给我抱个大孙子回家，我也准备过过退休生活啊。”
　　“还孙子呢……我才23你催什么啊……我妈都没有你唠叨……”白松听到这个颇有些头痛，“这样吧，爸，你不如催催王鑫，你看他，家里就母亲一个人肯定更寂寞，对吧？”
　　“拿他当挡箭牌没用”，白玉龙摇了摇头：“上次那个姑娘我们也见了，确实是不错，你妈回来以后问了我不知道多少次。
　　要不是上次去的时候遇到的你那起车祸让我一直担心这个案子，我早就给你打电话问了。
　　对了，现在怎么样了？
　　我可跟你说清楚，要是怀孕了，一定要生下来，咱们家养得起。”
　　“爸！”白松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眼睛可以瞪这么大，这还是严肃认真、古板威严的老爹吗？这还是当年一个人追嫌疑人三十里山路一个人制服了两个歹徒的白队长吗？这还是连着忙了几天，最终把系列犯罪的一号人物绳之以法的老警官啊？
　　这不老流氓吗！
　　“唔”，白玉龙跟儿子说话自然不需要遮掩什么，“这话不中听，但是中用啊。”
　　“……”白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也就懒得理父亲，不过他看父亲的气色还是恢复了七七八八，心中也略显安定：“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这边的早点我吃了几次有点吃不惯”，白玉龙轻轻挪了挪屁股：“只要是不辣的，给我带什么我吃什么。
　　额，我说的不辣，是青椒也不放……”


第四百八十一章 奉一泠
　　这个案子，除了湘南省和鲁省之外，南黔省也往这边发了函，要求对本案的情况进行共享。
　　对奉一泠的调查，几乎每一个小时，都有新的进展，这个人，有另外一个身份。
　　水下那个基地里待的那个人，就是奉一泠的其中一个身份，这个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畏罪自杀。而这个人的背后，是湘南省的一个著名企业家。
　　拔出萝卜能带出土，拔出这棵大树，带出来的就不仅仅是土。
　　后续的工作之多，需要多方合作，这也让白松都感慨，这次的成功，有太多的幸运成分在里面。
　　这已经是回到天华市的第四天了。
　　白松第一次坐到了奉一泠的对面，和王亮一起。
　　在此之前，从这个讯问室里取出来的笔录，已经有十几份，涉及了很多个领域。给奉一泠取笔录，难度颇大，主要倒不是她不配合，而是全凭心情，心情好了，和警察聊几句，心情不好，一句话也不说。
　　这种情况谁也没什么好办法，市局的也来了好几拨人，依然如此。
　　倒不是拿不下什么关键证据，实际上，奉一泠对自己的结局非常清楚，所以连律师都没请。而且很多证据也不是需要奉一泠的供述，本身就能查到。
　　有时候，个案比较难侦破，主要是因为证据太少难以互相联系，但是这个案子不会出现这个情况，取笔录也只是必须要走的程序。
　　“你来了。”奉一泠带着手铐，却似闲庭漫步，轻轻地坐在了座位上，“你们公安还真是麻烦，程序那么复杂，你这么优秀的一个侦查员，居然因为一个回避制度，今天才过来。”
　　“即便今天过来，我和你的每一句话，也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白松耸耸肩：“就是违反规定，来见见你。”
　　“来见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吗？”奉一泠一侧的嘴角微微上扬，40岁的她，却丝毫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
　　“你说是就是了。”白松道：“总是应该见见你。”
　　“好了，见到了。”奉一泠笑容不减：“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
　　“帅吗？”白松脱口而出。
　　王亮扶额，轻轻转过头去，似乎想装作不认识旁边这个人。
　　白松倒是没有觉得啥，他脸皮一直都这么厚……
　　“帅啊，年轻多好。”奉一泠和声道：“当年我姐姐死的时候，也是如你这般年轻。”
　　“你姐姐？”白松一愣：“不是你妹妹吗？”
　　“唔，你们不知道也正常。双胞胎之间很少互称姐妹一般都是叫名字，她喊我叫妹妹，我也喊他叫妹妹。实际上，她是我姐姐。”奉一泠聊到这里，话似乎多了一些：“她走了，走的比我早20年，我只能承认她是姐姐了。”
　　“所以，这些年，你过得并不好？”白松聊着天，像是和一个朋友交流。至于姐姐妹妹那个争论，其实并不重要，对案件事实不会有什么影响。
　　“并不是，其实，我过得很不错，喜欢我的男人很多。”奉一泠摊了摊手：“实际上，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也不是什么坏事。
　　如果一个女人，又漂亮又聪明又有钱，还没有良知，多少是有些可怕的，所以，五年前，我就有了十位数以上的钱，然后也有了很多很多的东西，说真的，这如果说过得不好，就有些乱讲了。”
　　“但是失去了你姐姐，你依然觉得很痛苦，不是吗？”白松似乎在尝试着理解奉一泠。
　　“痛苦？”奉一泠有些嘲讽地笑了笑，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嘲讽白松：“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真的会在意那么多吗？
　　你猜猜，当初，我发现了警察马上就要找到我，让我姐姐先跑出去的那个人，是谁？”
　　白松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当年的事实是如此吗？既然这样的话……
　　他不是不懂人性的恶，只是不明白，既然如此，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针对他？
　　“搞了半天，你以为我是因为她的事报复你的？”奉一泠也眯起了眼睛，“怪不得……”
　　“因为小雨？”白松大脑飞速运转，一下子抓住了关键点。
　　“嗯，她是我女儿。”奉一泠也不隐瞒：“你们最近不是也安排人对她进行了跟踪了吗？是不是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呢？”
　　“小雨都放了，你何苦呢……”白松突然感觉有些头疼。小雨是奉一泠的女儿，这也确实是……不过白松查过小雨的很多历史，发现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这隐瞒的真的够深的。
　　只是，奉一泠既然敢这么说，就意味着小雨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犯罪事实可以给警察抓把柄了。
　　“我了解过你，你办的几个案子，尤其是抓邓文锡的事情，你确实是不太让人省心，如果你笨一点，普通一点，我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可是后来我又了解到，你爸就是当初的那个警察，所以就没办法了。”奉一泠拢了拢头发，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手铐的束缚：“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好。这事要是没有你们父子俩，嗯……”
　　奉一泠似乎又不想继续说了。
　　白松继续尝试着问了几个问题，奉一泠一直就在那里玩头发，跟之前几次完全一样。
　　他也没什么太多的想问的，毕竟问出来什么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想定奉一泠的罪也不太依赖口供，旁证、直接证据和间接证据都很多，完全足够。
　　“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走之前，白松也感慨了一句，“真正把你抓住的，其实是一个你最看不起的人。”
　　白松这句话是实话，奉一泠听得出来。
　　这句话，却使得她真正的皱了眉，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
　　她不愿意开口问白松，闷哼了一声，捏着发丝的手也有些停滞了。
　　离开了讯问室，白松知道，奉一泠有些心绪不宁了。
　　失败并不可怕，就好像玩游戏，输给了职业选手和输给菜鸟，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郑灿。


第四百八十二章 小雨与奉一泠
　　人不能活在历史里，但所有正在发生的事情都必然会成为历史。
　　案子总有结束，再大的事情也会逐渐尘埃落定。
　　但这个案子，到了最后，还是起了一点小风波。
　　白松专门找到了小雨，小雨最近一直被监控，但是总的来说过的还可以。
　　作为被判了缓刑的诈骗犯嫌疑人，小雨对此丝毫无感。
　　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个犯罪前科，可能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找工作多多少少都会受影响，甚至结婚都会被对方挑剔什么，但小雨丝毫不在意。
　　“你看到我来，似乎一点都不好奇？”白松看小雨的样子，颇有些好奇，因为小雨状态不错，而且看起来有些放松，这真的是让白松有些诧异。
　　“为什么要好奇？”小雨坐在椅子上，慢慢用勺子调咖啡，调好了一杯，递给了白松：“白警官，你来一杯。”
　　见白松接过去不喝，小雨微微一愣，拿出另外一个杯子，从白松那个杯子里倒出来一点，然后自己喝掉：“没毒的。我惜命着哩，你要是在我这里出事，我不死定了？”
　　“我不太喜欢喝咖啡。”白松没有承认自己的谨慎，轻轻把咖啡推到了一边，想要杯水，但还是没有张口。
　　“你案子都忙完了，怎么看你这样还是那么谨小慎微。”小雨喝了一口咖啡：“你知道这个咖啡多少钱吗？”
　　“什么屎咖啡？”白松不确定地道，他了解的咖啡，也就这个好像比较贵。
　　噗……小雨喝了小半口一下子喷出了一点，好不容易才憋住，拿纸巾擦了擦嘴：“这就是40块钱一罐，还送一罐咖啡伴侣的那种咖啡。”
　　“哦，我还以为你都是什么高档货呢。”白松也没多想什么，这东西他也不感什么兴趣。
　　“从小我见过很多高档货，也用过很多”，小雨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一整杯都要见底：“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嗯，你有那么个妈，物质生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白松点了点头，别的不说，奉一泠有很多财富，这是不争的事实。
　　“妈？”小雨愣了一下，有些惊讶的看着白松：“她不是我妈。”
　　可能是知道白松会误认为她是闹脾气，小雨道：“你说的那个女人，应该算我小姨。”
　　“什么意思？”白松眉头一下子紧了起来，“她是你小姨？”
　　“是啊，按辈分算，是叫小姨。”小雨有些嘲弄地说道：“你们的人盯了我这么久，不也是没发现我跟她联系过什么，不是吗？”
　　“唔……”白松不愿承认派人盯着小雨的事情：“有话你就直说就好。”
　　“其实没事的，我非常感谢你们派人盯着我，说实话，来的有点晚，导致我一直都心绪不宁。”小雨继续搅拌了一番咖啡。
　　“何出此言？”白松有些不解。
　　“因为盯着我，算是保护我啊。”小雨尝了尝咖啡的温度，小泯了一口。
　　“所以，你和她闹僵了是么？”白松苦思了很久，问道。
　　“前几年，我在学校玩够了，毕业了，然后当时我看了一部电视剧，挺逗的，说里面有个男的，媳妇被绿了，结果媳妇怀了俩孩子，一个是他的，另一个是给他戴绿帽子的人的。
　　这挺有意思，我当时，闲来无事，把我和她的DNA，做了一个亲子鉴定。”小雨说这个话的时候，就轻轻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结果医生说我和她的RNA和蛋白表达图谱差距有点大。
　　她这个人，特别小心，她的头发什么的都不会随意外泄，但是我想拿到也不难，而且实验是在国外做的。
　　你也知道，她们是双胞胎，DNA序列基本一致，但是，由于成长环境不同，RNA和蛋白表达图谱还是有区别，当时国外的医生告诉我，我就有可能不是她的女儿。
　　你知道我当时多傻吗？这种有趣的事情，我旅游回家之后，第一时间就告诉她了。
　　呵呵……”
　　说到这个，小雨看着自己的手，似乎看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东西，面目有些似笑非笑的狰狞：“她当时那个表情，你知道吗，就是我一眼就能看出了敌意。
　　我的这个小姨，是个可怕的人，其实在此之前，我就调查过一些事情，当初她为了逃命，把我生母骗出去引开警察，结果我生母被杀。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很小，什么也不懂。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这种事我知道了也无妨，尤其是我以前一直以为她是我生母，她害死的是我大姨。
　　可是，她那一刻转瞬即逝的眼神，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不信任我了，她居然，就想杀了我。
　　呵……
　　原来她养了我那么多年，她还是那个她，虽然我也承认，她爱我，至少对待我比对她的手下都要好一些。但是，即便是我，一旦对她有潜在威胁了，就是她的敌人。
　　哪怕我是她养了那么久的女儿，哪怕那个时候我对她并没有敌意。
　　毕竟在我眼里，她才是我的养母，我的生母我反而没什么感情。
　　但是，她不一样，那一刻，她那一瞬间的表情，我就知道了，我会死。
　　我没地方躲，所以，我只能找到了她的一个对头，所谓的锡哥那里，并且，我还偷偷对外释放了一个线索，就是她以前的一个小基地。那个地方，现在已经被河水填平了，是她以前的一个水下基地，因为我举报的那个事，她不得不放弃了那个基地，找别的途径把钱运走。
　　除此之外，我还偷偷举报了她几个账户有违规操作，使得那段时间她不得不使用那些发霉的现金，结果，当地那帮笨蛋，到最后也没有把她抓住。”
　　说到这里，小雨似乎有些口渴，又拿出两个杯子，倒上了两杯纯净水，递给了白松一杯。
　　白松点了点头，把水放在一边，脑子里还在消化小雨的话。
　　这些东西，似乎就要连起来了。
　　“你真的是个很有趣，也很无趣的人。”小雨看着白松没有喝水，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口。


第四百八十三章 有趣与无趣
　　“我确实是一个比较无趣的人，有时候我女朋友也这么说我。”白松耸了耸肩。
　　“唔，对，你有女朋友。”小雨似乎被白松突然提到的这个名词感到了沉寂：“也对，你这样的人，值得有个真正爱你的人，而我们这类人，不值得。”
　　“你把你自己归于和你生母养母一样的人吗？”白松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我流着生母一样的血，用着她赚来的黑钱，我难道要说我是一个四有好少年吗？”小雨显得有些落寞：“其实，你这种出身，我是真的挺羡慕的。”
　　“你认真的？”白松摩挲了几次手指：“你也是很爱自己的一个人，不是吗？”
　　说完，白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嗯，你说的没错。”小雨显然对白松的这句话有些高兴。
　　“唔”，白松道：“看来你也不像想象的那么好，你在给自己找一个定位，似乎，你被认定为是一个自私的人，你反而会觉得符合自己的人设，像是被肯定。”
　　“可以，虽然你有些无趣，但是还真的是难得的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是很舒服的。”小雨伸了伸懒腰，青春的气息显露无遗，“所以我才愿意和你聊这些。”
　　“你也没什么可以聊的人吧”，白松感觉已经收获颇丰，但是还是有问题想不通，问道：“你说，奉一泠为什么要跟我说你是她女儿？毕竟她已经被捉，我一找你不就能揭穿他的谎言吗？这样的谎言有什么意义呢？”
　　这句话白松觉得小雨可能不会回答，但是前面的得到的消息已经颇多，这个事能问出来结果最好，不能也无所谓。
　　“你还是不了解她。”小雨本来不想聊，但是今天心情不错，就给白松解释道：“她是个自私的人，其实我也是。
　　可能是我没做过那么多坏事，我没杀过人，也没经历过她那么多社会的阴暗面，所以我还有点人性。她呢？
　　你如果想用一个词来形容她，我想，任何词都不可能形容得了她。
　　她就是很……怎么说呢，反正一切都是为了她自己，这些年，她性格越来越难以捉摸了，比如说，她跟你聊，说我是她女儿，其实就是很随意的话。这种话，本身没什么意义，但是那一刻，她觉得这样聊她开心，就这样聊了，即便她的处境已经是到了末路。
　　总的来说，我觉得她这样的人，精神多少还是有点不正常的。”
　　白松仔细地想了想小雨和奉一泠的话，最终还是确定小雨说的是实话。
　　如果小雨真的是奉一泠的女儿，怎么也不会真的跑到邓文锡那个地方当小业务员，能图什么？
　　“如果这么说，那我父亲岂不是你的杀母仇人？”白松也不避讳这个话题，直接问道。这个事不说清楚，白松还是觉得有些隐患。
　　“话说到这里，也就是我没钱，有钱的话，我都恨不得花钱去保护你爸。我话都和你聊到这个份上了，你爸要是出了问题，我第一个倒霉。
　　其实这一点，我挺瞧不起她的，她虽然聪明，也很谨慎，但是太小瞧别人了，什么事都是想把人杀掉以绝后患，我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也不会总做这类蠢事。”
　　“这么说，你还是个好人？”白松对小雨的这个话有些不信，正如小雨所说，她不是好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和警察合作，直接把奉一泠抓了，你不是就没后患了吗？”
　　“我跑出来后，过了一段时间，我的处境逐渐安全了以后，我偷偷泄露了她的一个住处，但很快的她就转移了。那时候我才知道，与其说我是她的女儿，其实她从最开始就对我有防范，她的真正的基地在哪里我一直也不知道。而且，我和你们合作，把所有线索都告诉你们，我应该告诉谁呢？你们这里也没有我信任的人。
　　我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被你们抓了之后，按理说看守所里很安全，但是我身边睡觉的人太多，我怕有一个是她的手下，偷偷把我掐死，所以我想方设法出来。
　　出来之后，我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申请到了取保候审，我又一直睡不踏实。后来我发现，有人开始对我调查，我一直很担心，那个时候我还在有侥幸心理。
　　如果你们这边再因为我搞到一些线索，大张旗鼓地去查，那谁能保证我的安全？
　　即便暂时保证了，她逃往国外，你们警察还能保护我一辈子吗？”
　　“其实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怕她，对吗？即便你办理取保候审，已经被她发现，你依然没有跟警察联系，没有正面与她对立，你还是怕她，非常怕。”白松听明白了：“所以，你说的你瞧不起她的一些手段，反而是最能挟制你的手段。”
　　……
　　沉默了一会儿，小雨道：“你说得对。”
　　“对什么对？”白松恨不得敲小雨一个脑瓜崩，“她是那样的手段，所以她的结局你也看到了；而你，正因为你还有一点人性，所以你现在可以坐在这里喝咖啡，所以你这辈子还有希望。”
　　“唔……”小雨比起白松，也只是多一些白松不知道的秘密罢了，真的聊开了，她哪有白松能扯，又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对。”
　　极端的手段，有时候会有很大的震慑力，但是也自然对应着极端的后果。
　　……
　　“所以，你这次算是官方会面吗？”小雨问道。
　　“并不是。”白松耸耸肩：“算我个人找你聊聊天吧，你聊的这些，现在对案子也没什么影响。而且，说到这里，无论怎么说，也算是我救了你一命，虽然我不奢望你做个好人，但还是说句话吧，把你这辈子，嗯，过得有趣一点。”
　　“嗯？”小雨没想到白松会说这样的话，面露异色，接着顿了一会儿，开始收拾起了三个杯子。
　　白松见状，起身离开。
　　小雨看了看白松离开的背影，脸色逐渐有了点笑容，自言自语道：“还真的是个有趣的人啊。”


第四百八十四章 授奖大会1
　　“过来啊，白松，站那么远干嘛？”秦支队穿着一身崭新的冬季警用常服，胸前十几个勋章熠熠生辉，在秦支队不远处，如此装扮的警官有七八个之多。
　　每逢表彰大会，总是这么一幕状态。
　　诶？
　　为什么要说总？
　　……
　　白松心情有些许不舒服，主要是听到了一个消息——这一批部里面批准的一等功名单里，没有白玉龙的名字。
　　一等功是由部里面统一审批，然后各省负责颁发的。
　　难道父亲这么多年的勤勤恳恳和最后的这一次大功劳，难道值不上一次一等功吗？
　　虽然，白玉龙也谈不上有荡荡之勋，但积日累劳是有的、勤勤恳恳是有的，这次事件，不仅最终查实白玉龙当初开枪打死的人确实也是系列犯罪的参与者，更是立下了最大的功劳……
　　“秦支队，我这就来。”白松跟身边的几个好友说了声歉，快走了几步，胸前的几个勋章发出了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这边聊天的都是现职领导，除了白松之外，秦支队算是很年轻的了，这次表彰大会，主要是针对奉一泠的系列案件，包括市经侦总队的笛卡金融案，参与案件的很多人都得到了新的嘉勉，今天是个好日子。
　　不仅白松，王华东、柳书元、孙杰、王亮包括任旭都来了，白松刚刚和他们在一起聊了半天了。
　　“还在纠结你父亲的事情？”秦支队看到白松的样子，自然明白白松心绪不宁的原因：“你可是我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年轻的一等功获得者，而且还毫发无损的。最起码今天，你应该骄傲，也值得骄傲，不要想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情。”
　　“英雄出少年嘛……”这时候，旁边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曹支队还能是谁？
　　白松回来已经有几个月了，天气渐渐凉了下来，眼见着又到年底了。
　　笛卡金融案已经进入尾声，随着主犯的抓获，案件的进展非常顺利，一部分被害人的资金已经开始了按比例返还。
　　人真的很奇妙，认定了一个事之后就很容易陷入认定的事情之中难以出来。
　　刚刚投资笛卡金融的投资者们，少拿到一毛钱的收益都要闹腾一下，而公司被查封后，所有人想的是能拿到本金即可。
　　而到了本案真正的被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之后，很多人觉得能拿回来一半的钱就烧高香。
　　所以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就是最后开始按比例返还的时候，有的人暂时只拿到了四五成，却依然带着锦旗来的这里。
　　有时候把钱借出去也是这样，真的感觉拿不回来的时候，能拿回来一半都很乐意，即便那些钱都是自己的。
　　这几个月期间，经侦总队收到的锦旗堆满了一仓库。
　　得益于大家的努力，包括还找了专门的会计师事务所，请了六位注册会计师对案子做了具体的审计，对资金的返还方案基本上也是国内的先进水准，部里这两个月期间还组织了几次外省来本地的培训会。
　　白松也基本上结束了经侦总队半年的借调工作，把乔师傅的本事也终于学到了一些精髓，剩下的就是慢慢的继续持之以恒的锻炼了。
　　如果此时的白松，再次回到在湘南省遇袭的那一次，可能会处理的更好。
　　当然了，乔启师傅对白松的教导还一直萦绕在耳旁，水平越高，越要低调，不然一不小心打死人就麻烦了。
　　“说起来，白松就这么离开经总了，我还真的有点舍不得，秦支队，要不这样吧，你那边刑警队精兵强将也多，我找我们孙总批个条，往市局报一下，让白松来我们总队得了，我这边还有几个大案没有牵头人呢。”曹支队跟秦支队道。
　　“这事你得找我们马局长说，我主不了啊。”秦支队不是第一次听曹支队找他说这个事了，这次虽然是当面聊，而且白松也在，但他还是把皮球推了出去：“再说了，曹支队您可不能拿我开玩笑，我们刑警这边什么年龄结构您也看到了，整个支队百十号人，比我年轻的不到二十个，这还是反诈重组的时候要来了一些年轻人。
　　我这可是，真的很缺人才啊。”
　　“秦支队啊，你们马局长不是不在嘛，我就是给你说一声，你看你们分局今年年初竞聘的，距离下次竞聘还得三年，但是经总这边，明年下半年就可以竞聘了……”曹支队聊到这里，一下子就换了话题：“对了，白松，跟你说个事。我托朋友，问了问烟威市那边关于这个案子的奖惩情况，这一批年底的二等功、三等功名单里，也没有你父亲的名字。”
　　“谢谢曹支队。”白松感谢道，无论如何，曹支队愿意想着他的事情，都是让白松很感激地事情。
　　曹支队会意一笑，就离开了。
　　“怎么样，曹支队说的这个话，你有什么想法吗？”秦支队问道：“我也跟你实话实说，曹支队明年差不多就能调副总队长了，你如果个人有意愿过去，也是个机会。”
　　“秦支队，我今年才23岁啊……”白松摊了摊手：“现在的工作我都快忙不过来了。”
　　“行，算你有良心，马局长没白疼你。”秦支队心情很好，说话也比较随意：“你听出刚刚曹支队的意思了吗？”
　　“什么意思？”白松有些不解。
　　“都说你聪明，怎么这会儿变笨了呢？”秦支队道：“评英模了呗。”
　　“英模？”白松听到这个词先是一惊，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除了主持多个大案的领导以及于师傅这类因公牺牲的，很难有人能评得上这般荣誉。
　　“本来就是那么优秀的刑警，明明是立功的事情，却被认为是犯错而贬职，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勤勤恳恳工作，任劳任怨，却丝毫不忘本职工作，长达近二十年。最终，还在这个大案中带病工作，最终亲自抓获犯罪嫌疑人，这要是评不上英模，那什么是英模呢？”秦支队微微一笑：“吾辈楷模，当如此。”


第四百八十五章 授奖大会2
　　父亲会被评上二级英雄模范吗？
　　这类荣誉称号，一般都是总结性质的，白松这个年龄是无论如何也评不上的，除非牺牲。但是，父亲拿到这个，白松真的比自己立功授奖还要激动。
　　二十年，人生有几个呢？而人生中最巅峰、最有价值的二十年，只有一个。
　　户籍警，又何尝不是最基础的警种呢？也许有的人很喜欢这个岗位，把他调到刑警队可能会受不了，但是对于白玉龙来说，真的挺煎熬的。
　　为什么没有申请换岗位？也许对他来说，坚守任何一个岗位都是有意义的，既然当初因自己的错误被处罚，就得认。
　　但是，在最平凡的岗位上，最终却创造了如此不平凡的事情，这不是模范是什么呢？
　　“谢谢秦支队。”白松道。
　　“谢我干嘛？”秦支队微微一笑：“今天，还会有惊喜的，你等着就好。”
　　“惊喜？”白松这回真的不懂了，什么惊喜？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秦支队给白松卖了个关子，他心情也不错。
　　白松带着一脸问号，回到了哥几个的队伍里，把刚刚和两位领导聊的天和大家分享了一下。
　　“叔叔有这样的荣誉也是应该的。”大家纷纷向白松表示了祝贺，也都表示有机会要去烟威市蹭杯酒水喝，白松听到这个也很开心。
　　聊到秦支队说的惊喜，这倒是让大家猜测了起来。
　　“惊喜？”孙杰听到白松这么一说，沉默了一会儿：“我是没什么内幕消息，不如问问书元？他内幕消息比较多。”
　　“别看我啊”，柳书元连忙摆手：“我哪知道什么内幕……额，我好像听说，今天的大会，在开完大会的第二阶段后，介绍完案子，还会给几位给本案提供了重要线索和帮助的群众授予功勋，不过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靠，这还不叫内幕？”王亮鄙视道：“你估计啥都知道。”
　　“我冤枉啊……”柳书元双手捂住了脸。
　　“你们说，会不会是把郑灿请了过来？”王华东道。
　　白松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应该不会。”
　　这个案子，郑灿到底有多重要呢？第一，与白松的偶然相遇，让白松知道了钱的事情，更是知道了转移财产的情况；第二，郑灿提供的GPS线索虽然没有作为直接证据使用，但是对河谭市的那次调查，也触动了奉一泠的神经，使得奉一泠更加疯狂，也因此暴露了许多东西；第三，郑灿提供的改装车的线索，算是神来之笔，白玉龙发现那艘快艇，也是根据这个汽车的情况找改装厂。
　　没有郑灿带来的一系列偶然，也就很难产生后续的一系列必然。郑灿的出现，就好像那天上飘来的一朵神云。
　　当然，即便如此，白松依然不认为郑灿会来，毕竟郑灿那么简简单单的人，对这些并不会多么在意，即便有这类颁奖，他多半也不会来，而是会在家等着相关部门给他送过去。
　　对于郑灿来说，离开湘南省，是很不美好的记忆，估计他再也不想离开家乡了。
　　“可能是王安泰手下的修理工吧？”孙杰道：“任豪支队长不是说过有线人吗？而且，我前一段时间，还听说，在南黔省最终抓获王安泰的过程中，有两三个群众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提到这个名字，白松有些遐想。王安泰被抓后，被南黔省公安厅负责侦讯，相关的提讯录像和笔录复印件白松是看过的，但是确实是再也没有看到过这个人。
　　这个案子，虽然现在没有真正的宣判，但是死刑犯就已经有好几个了，王安泰估计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可是，王安泰手下的那几个人，就算奖励，也轮不到咱们奖励吧？人家南疆省厅也不是闹着玩的。”王华东反驳道。
　　“也对，那就可能是周璇？”又有人提出了几个猜想。
　　聊了很多，最终还是到了入场时间，大家也都很安静，陆续进了场。
　　今天参加会议的领导很多，白松坐的很直，就那么静静地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因为“惊喜”的原因，白松一直有些心绪不宁，以至于领导讲的话也只听进去一半，读到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差点站起来答“到”。
　　要不是秦支队轻轻拽了他一下，估计就出名了……
　　秦支队都轻轻扶额，这孩子，怎么心里存不住事情呢？这想起来还没完了？
　　大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领导纷纷发表了讲话。
　　九河公安分局刑侦支队荣立公安部集体一等功。
　　马东来、秦无双、白松荣获个人一等功。
　　孙杰、曹支队等二十余人荣获个人二等功。
　　……
　　“……恭喜……
　　向受到表彰的单位和个人，表示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祝贺，并提出三点期望。
　　一是，不遗余力，勇于担当，继续奋勇向前……
　　二是，砥砺前行，牢记使命……
　　三是，珍惜荣誉，加压奋进，发扬成绩，再创佳绩。
　　……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向以上获得荣誉的单位和个人表示由衷的祝贺和最崇高的敬意。”
　　……
　　这会儿，白松已经领完了自己的一等功勋章和证书，正坐在座位上等待大会第二阶段结束。
　　今天的流程已经被简化了，可能是有社会人员参与的原因，也就是一个小时，前面的部分，就已经到了尾声。
　　主席台上，主持人被坐在主席台中间的那位叫了过去，耳语了几句。
　　白松突然有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下面有请本次获得一等功勋章的代表，来自九河分局刑侦支队十大队的副大队长白松同志，上台做发言。”
　　白松想伸手揉揉太阳穴，却发现已经来之不及，不知道多少目光已经聚集在他身上。
　　好在，他也已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生死之间的大恐怖都见过数次，还是自信起身，一步步走向了主席台。
　　刚刚站好，还未说话，礼堂的大门缓缓打开，白松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可能？！！


第四百八十六章 求婚1
　　赵欣桥？？？！！！
　　白松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这个地点，这个时间，这个位置，看到赵欣桥。
　　最近忙案子很忙，白松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欣桥了。
　　怎么会在这里，看到欣桥呢？
　　进来的不止是赵欣桥一个人，因为案子彻底完结，该抓的也都抓到，没有什么保密需要了，后续进来的人不少，其中还包括了一些媒体。
　　一时间，白松站在主持演讲台上都失神了。
　　是了，欣桥对本案有功，这应该就是秦支队所说的“惊喜”。当初周璇开车被撞后，白松带着赵欣桥到了现场之后，欣桥找准时间拍了一段视频，这段视频，还有效的指出了围观人群里的几个人的问题，与后续侦查的情况达成了吻合。（注1）
　　有些事，诸如这个事情，如果是警察做了，那就是应该的；但是群众做了，那真的应该嘉奖。
　　就在主持人都有些着急的时候，白松这才缓过神来，双眼放光，开口道：“我非常感谢今天来的每一位同志，无论是美……
　　无论是每一位公安战线的同志，还是每一位支持公安工作的社会人士。”
　　白松心道好险，看到欣桥他就激动这个毛病怕是好不了了。
　　“我很高兴今天作为代表能在这里讲述。
　　我想，组织把这个讲话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不仅仅是对我的一种信任，更是对我的一种激励。
　　……”
　　因为进来了几位群众，还有不少媒体，所以白松也知道不能讲案情，所以本来的腹稿也咽下去大半，三句离不开组织，两句离不开感谢，简短的十几分钟，就跟主席台敬了礼，缓缓离开了讲台。
　　呼呼……
　　还真有点紧张呢……
　　再下一步的流程，就是给几位社会人士颁发荣誉了，白松下去的时候，正好赵欣桥等人正起身准备上台。
　　白松他们都经过了大概的彩排或者布置，所以前面的流程都非常顺利，一点时间也没浪费，从头到尾很流畅。
　　但是这样的要求，并不能要求每一位社会人士也这样，所以几位上台的在礼仪人员的引导下还是走得很慢。
　　这次案件结束，因为有一些比较特殊的情况，所以刚开始的部分，并没有媒体参加，等会议结束后，媒体会拿到一些已经拍摄好的前期照片。
　　此时进来的媒体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闪光灯随时备好，摄像头一直也没有停下。
　　这可是可能即将被评入“2013年全国十大最具影响力案件”中的大案，注定被写入历史，或者可能作为特案写入教材。
　　在这里写的稿文，以后有机会被节选到警校的教科书之上！
　　今天赵欣桥难得的穿了一身正装，带着蓝色纹路的女士正装显得非常得体，将赵欣桥的面容衬托的更加精致。比起很多美女来说，欣桥最大的优势并不是颜值，而是一种缘自本身的气质。
　　从警校毕业两年多，欣桥的头发已经飘垂及腰，三千青丝如自带清风一般，微微随着步伐飘扬……
　　镜头有一大半给了赵欣桥。
　　白松哪知道？
　　他只知道，在这里看到赵欣桥，很开心。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注2）
　　能在这里见到，真好。
　　不，在什么地方见到，都，真好~
　　人一放松容易犯错这个事情可不是说着玩的，白松因为放松可是犯过错的，但是此时又忘了前车之鉴。
　　下主席台的最后一个台阶，白松踏空了。
　　人体在失控的一瞬间，可能就是零点零几秒，就会迅速大量分泌激素，而白松明显比一般人要更加灵敏。踏空的一瞬间，白松脑海中就闪过了在湘南省的那个雨夜。
　　在那个水里，他迅速的做出了最能增加下沉阻力的姿势，在这里，他也不例外，下意识的，准备顺势滚动一下，把这股力道卸掉。
　　就这一瞬间，白松突然想到这个场合，是不能在地上滚一圈的！
　　白松左脚踏空，右脚用力一蹬，在礼台前，完成了一个标准的翻跟头，然后稳稳落地。
　　这一刻，白松汗都下来了，这种场合，这么多家媒体，自己翻了个跟头？
　　这还炫个绝活呗……
　　……
　　诚然，这个紧急的情况，这动作技术含量比较高，一般人也做不了，但是这场合不对啊……
　　不过，这总是好过摔一跤，或者说比踉跄也是要好一些的。
　　此时，现场还响着《欢迎进行曲》，若不是这是自动播放的，估计曲子都得为之一顿。
　　在这个肃穆的礼堂里，白松的动作显得很不正统，不严肃，在参会的警察和领导看来可能很是不妥，但是媒体可不这么认为。
　　这个警官他们是认识的！这是上过几家当地小媒体封面的人物，而且，来的人都知道，就是这个警官，从案子的源头一步一步，把案子破获的！
　　在系统内部，白松从来也当不起这样的评价，毕竟无论什么荣誉，都是因为组织的培养和团队的支持，可是普通人不会那么认为，大家往往敬佩的，就是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英雄。
　　这动作有点帅啊！
　　所有的镜头都打到了这里，白松面色保持不变，想迅速离开这里，但是他好巧不巧的，看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刚刚挂上去的一等功勋章，掉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要说，来之前，白松每一个功勋章，都是兄弟们帮忙一个一个扣上，检查过多次的。
　　今天的这个，是领导帮忙亲手挂上的，领导也匆忙，加上工作量大，这个虽然挂上了，但是还是没有特别紧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带着五角星的徽章，更加沉重一些，刚刚动作太大，甩出去了！
　　但是，怎么会掉，一瞬间，白松汗都下来了，连忙抬起头，想四望一番，却发现，刚刚飞出去的那个勋章，此刻，居然被赵欣桥用手轻轻地抓住了，并慢慢递了过来！
　　注1：详见本书375、376章。
　　注2：《清平调》李白，译文：如果不是在仙境群玉山见到你，那么也只有在西王母的瑶台才能欣赏你的容颜。


第四百八十七章 求婚2
　　这一秒钟的事情，是谁也没有料到的。
　　赵欣桥个子本身就高挑，加上她一直也盯着白松，刚刚白松差点摔一跤把她也吓了一跳，正要关心，却发现一个东西正对着她飞了过来。
　　下意识的，赵欣桥伸手一把就抓了过来。
　　这一幕，颇为惊险。
　　不过，白松不曾想过的是，主席台上的几位大领导，倒是没有为此感到惊呼之类，主要是这些人经历了太多事情，这点事情不至于让他们紧张。
　　毕竟，这里都是自己人。
　　都是。
　　下面在座的警察里，白松的几个兄弟都面色一变，其他关心白松的人也有些紧张，但是好在算是有惊无险。
　　现场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起来。
　　这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都曾经有过国际大赛，国旗掉了，但是只要运动员坚决捍卫权益，重新挂起重奏国歌，依然并不会有任何问题。
　　赵欣桥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轻轻握了握，然后走上前去，打算给白松重新别上。
　　“走路小心点，别走神。”赵欣桥轻轻在白松身边低语道。
　　“看到你能不走神吗？”白松也不紧张了，主要是现场的音乐声音不小，主席台这个台阶附近本身就靠近音箱，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如果现场很安静，可能白松接过东西就跑了。但现在明显是一种很欢快的气氛，白松看到赵欣桥，本来的紧张一扫而空。
　　白松不紧张了，下面的警察们就更不紧张了，尤其是本身就是市局的老领导，诸如曹支队之类的，看着赵欣桥和白松亲昵的举动，亲手给白松戴奖章，居然带头鼓起了掌。
　　鼓掌这事情是很容易被传染的，今天的事情，虽说有了点小意外，但是未尝不可成为一段佳话。
　　媒体的闪光灯也频频向这里闪来。
　　谁说英雄只能流血流汗只能刚强？
　　有家有爱，才算最完美的英雄形象。
　　这么一来，赵欣桥倒是有点紧张了，她还从来没有和白松在这么多人面前有一些比较亲密的举动，本来这个章她就不怎么会别，再加上刚刚的脱落导致别针有点弯曲，给赵欣桥增加了不少难度。
　　但是，没人愿意打扰他们二人，谁不喜欢看美好的事物呢？
　　掌声慢慢停歇，大家都在等待着二人。
　　白松本来脸皮就厚，看着赵欣桥脸色有些微红，他轻轻抬起手，把手伸到自己的左胸口，接过欣桥手里的勋章，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那一瞬间，他并没有考虑戴回去，而是把它折叠后重新放在了赵欣桥的手里，轻轻地把赵欣桥的手合上了。
　　这一幕，现场哗然。
　　虽然也有几个人知道白松和赵欣桥是情侣，但是这整个礼堂，知道的人可能十中无一。
　　这可不是别的东西，这是比钻石珍贵无数倍的东西，可是绝对不能随随便便地给别人的！
　　本来大家看到的是美女为英雄佩戴功勋章的镜头，但是，这一刻大家才明白，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姑娘，是这个警察的另一半？
　　这可真的是更劲爆的消息啊！在座的都是过来人，也都明白，能来这里参加颁奖的社会人士，肯定都是经过审查的人物，加上如此漂亮、有气质，美女配英雄，这俩人真是般配！
　　赵欣桥也愣了，这干什么啊，多不好意思啊，连忙要给白松塞回去。
　　勋章是分上下两部分的，上面是包裹着金属的锦带，下面是勋章，因为别针出了点问题，白松给赵欣桥的时候，是把别针对折到里面的，但是赵欣桥给白松的时候就没注意这个问题。
　　因此，白松一下子被别针给伤到了手，血一下子流出了一些。
　　毕竟是一根针罢了，伤很小，除了白松和赵欣桥，谁也看不到血。赵欣桥吓了一跳，便伸手要去看白松的手，哪知白松脑子突然抽了，丝毫不知道手疼，反过来握住了赵欣桥的主动递过来的手，轻声道：“嫁给我，好吗？”
　　？？？
　　这句话，因为音乐的原因，听到的人很少，但是能读懂这句唇语的人很多！
　　这场合，白松也实在是不方便单膝跪地，更不可能大喊几声，但是赵欣桥还是觉得有些窒息。
　　唔……
　　今天，不是来轻轻松松地领奖的吗？
　　怎么被松松求婚了？
　　？？？
　　这……
　　无论是多高的双商，这一刻赵欣桥也大脑空白了。
　　和白松的恋爱，本身就是一个很奇妙的事情。大学四年同学，都没有谈恋爱，毕业了后反而在一起，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着这件事向前。
　　也许，男女之间，特别好的朋友，如果都单身久了，就真的很容易走上一种特殊的状态——情侣。
　　这种恋爱，与一见钟情不同，与一方追求另一方多年那种情况也不同，相爱的基础源于双方互相的熟悉和认可，每一步都似乎水到渠成。
　　异地恋本身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而白松又是警察，但是二人却依然可以平静地慢慢相处，就像是关系更近了一步的朋友一般。
　　简单来说，就是很舒服。
　　本来，赵欣桥也感觉，白松过些年，事业有所成就，年龄更大一些，比如说二十七八岁，她也博士毕业，有了自己的事业，两人可以自然而然地走到婚姻殿堂，那这辈子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但是，这个臭弟弟，居然搞突然袭击？
　　是的，因为白松提前上学的缘故，和白松一届的同学里，几乎都比白松大！虽然二人相差不到一岁，但是这也确实是姐弟恋了。
　　“行行行，你快点下去坐好吧，不然你回去得被局长骂了。”赵欣桥轻轻点了点头，有些“不喜”地跟白松说道。
　　令赵欣桥猝不及防的是，现场居然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很多没有看懂唇语，也不懂发生了什么的后排的警察和记者们，纷纷问起了身边的人怎么个情况，但是更多的人都是一脸懵，我也没看到啊。
　　但是，这次鼓掌的带头的人，源自主席台。
　　管他什么呢，总之鼓掌就对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 传承
　　一场表彰大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度过。
　　一次只有两个人听到，却有无数人见证的求婚，也只是轻轻镌刻在两个年轻人的心里。
　　欣桥荣立了三等功，但回到学校之后，她所有的同学都只追问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吃喜糖”，搞得赵欣桥都脸一直发红，只能以学业繁忙为由，天天躲在宿舍里读书了。
　　结婚的事情，等到猴年马月再说吧。
　　这句话，也是后来，赵欣桥和白松见面时，被白松问起，她给白松的答复。
　　才多大啊，当时确实是……嗯，好像……可能是点了点头，但是真的结婚，还得过些年……
　　嗯……猴年马月。
　　不过白松可是当真了。
　　猴年，农历2016年，马月，阳历6月5日至7月7日，甲午月，芒种节气到小暑节气。
　　再下一个猴年马月，是2028年5月24日到6月22日。
　　白松算了算，距离猴年马月，只剩下两年多了。
　　哎呀……欣桥好直接，好像还木有准备好，怎么办……
　　……
　　2013年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情，大大小小。
　　这一年的时间里，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而2014年悄无声息地到来，新的一年，唔，应该会有更多有趣的故事。
　　果然不出所料，父亲荣获了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荣誉称号。除此之外，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安部为表彰白玉龙在公安系统近三十年的勤恳工作，授予白玉龙全国特级优秀人民警察称号。
　　白松过完年之后，二月份，抽空回了趟家，火车站的派出所都贴着父亲的红色宣传画，把他吓了一大跳。
　　这次回家白松也没车，就坐了火车。奉一泠的案子，因为涉及的案子太多，刚刚进入审查起诉阶段，白松虽然也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但是想依规拿回自己损失的车钱，可能还要几个月。
　　曾经对白玉龙的处罚早已取消，虽然没办法立刻官复原职，但是之前损失的待遇和津贴都补上了，这么多年，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从待遇上，白玉龙已经可以享受副处级待遇了，而且，还有全国特级优秀人民警察的国家政府津贴，这段时间可是没少和老哥几个聚一聚。
　　当年和白玉龙一起的一些兄弟，有的已经退休了。但是听说这个事之后，都非常激动。这有点类似于沉冤得雪，但是却不尽然，对于白玉龙来说，到了这个年纪，是非功过，自有他人评说。
　　还有一些老领导希望白玉龙再次回到刑警大队，白玉龙暂时也没答应。
　　五十岁的警察，一般就不是很适合刑警队的工作了。刑警，并不会像派出所那样常态化的繁忙，也不会每次值班都遇到纷繁复杂的警情，但是有时候一来案子就得连着忙上很久，再加上经常有出差、跨省抓捕等工作，五十岁基本上也就是换岗的年龄线了。
　　如果白松没有当警察，白玉龙可能还想去刑警大队再发光发热几年，但是儿子已经长大了，还是不去了，省的老婆孩子都操心。
　　在传宗接代这一方面，鲁省人对传承的认同还是很高的。
　　“走，今天得带你去见个人。”白父看到儿子回来，非常高兴，第一时间就带着白松要出门。
　　白松回家了肯定得听父母的，虽然老爹看样子不太靠谱，但是看他状态那么好，像是年轻了七八岁，白松还是不想扫父亲的兴致。
　　白玉龙带了两瓶本地酿的粮食酒，就带着白松出门了。
　　鲁省没有什么全国出名的白酒，反倒是啤酒和红酒都有全国著名的品牌。
　　有一种说法是鲁省对酒的消耗量太大，以至于本地的白酒很少出省。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因为酿造技术、酒曲等等原因，但每个市县都有自己的酒厂这倒是没错的。
　　白松一路上也没怎么问，好久没坐父亲的车了。
　　做子女的，看到父母健康、有精力，真的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车子七拐八拐，到了郊区，白松知道了这是要去哪里了，烈士陵园。
　　白松一下子知道父亲要见谁了。
　　白玉龙的师傅。
　　“你这段时间，有去看过你们于师傅吗？”白玉龙带着白松爬着台阶。
　　“一直忙，没去过呢。”白松有些惭愧地说道。
　　“咱们这里有个习俗，叫‘送灯’，每年元宵节去给过世的长辈和亲友送个蜡烛之类的，你这次回去，虽然也过了元宵了，但是还是应该去看看的，捧束花吧。”白玉龙教导起儿子来。
　　“嗯，我听您的，回天华市后第一件事就是这个。”白松重重地点了点头，跟着父亲走到了一个朴素的墓碑前。
　　白松是知道这个人的，张殿军，父亲当年的启蒙师傅，十几年前因为路过一个幼儿园，为了保护几个小朋友，被失控的汽车撞飞身亡，时年五十三岁。
　　虽然说他没有倒在挚爱的刑警岗位上，但是依然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最伟大的事业中。
　　今天是2014年的2月14，周五，元宵节，陵园的人依然也不多，但零零星星也可以看到几个人。
　　白玉龙到了张殿军的墓旁，静静地鞠了个躬，白松也跟着鞠了个躬。
　　现在已经禁止明火了，白玉龙把几支蜡烛放在了碑前，撒上了一点点酒，剩下的都放在那里，没有继续动。
　　白松就静静地听着父亲慢慢地对着墓碑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张殿军是在白玉龙离开刑警之后牺牲的，当初为了保徒弟，也是付出了很多，如果他泉下有知，知道今天的事情，一定也是最欣慰的那个。
　　白松也很少见到父亲的这一面，默默地听父亲讲着张殿军的故事，讲着自己的故事，时间过的很快。
　　正说着话，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男女，聊着天，缓步向这里走来。


第四百八十九章 新的任命
　　来的两男两女，四个青春靓丽的少年，看到了白玉龙和白松，也有些惊讶。
　　这四人，正是当年被张殿军救下来的四个孩子。
　　十几年过去了，公墓的大树没什么变化，四个小孩子却已经成年。
　　白玉龙简单地看了一下，就猜到了这四个人的身份和来意，也没有说什么，让开了位置，看着四个年轻人，放上了几束花，然后排着队，依次磕了三个头，接着静静地离开。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白玉龙轻声道：“都这么大了，师傅一定很高兴。”
　　“您是第一次见吗？”白松也觉得很凑巧，便问道。
　　“有时候我来这里也能看到几束已经枯萎的花，我就怀疑是这几个孩子送的，没想到还真是。”白玉龙看着四个孩子远去的背影：“师傅当年的决定是正确的。”
　　“如果都是正月十五来，您为啥第一次见呢？”白松看着几束花有些失神。
　　“还不是因为你回了家就起床特别晚？往年这个时候你都开学了，我都是大清早就来了。”白玉龙轻轻抚摸了一下墓碑：“走了，下山了。”
　　……
　　今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西方的情人节。
　　按理说，白松也应该和欣桥一起过，但她毕业答辩通过之后的压力小了很多，除了三月要陪导师出国学习一次，再就没什么事了，算是难得的清闲时光，正在家陪父母呢。
　　回到家，白松休息了几天，除了张伟以外倒是没怎么见其他朋友。
　　张伟已经不在之前的平台直播了，而是转入了一个叫“快手”的平台。这个平台以前叫“GIF助手”，去年7月份的时候，改名叫快手，转型成为了短视频社区。
　　这个平台比起张伟之前的那个直播平台可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是张伟还是力排众议来到了这里，在这个颇为小众的平台上，半年的时间里还是混出来了一点点名气。
　　当然了，还差得远，根本就不赚钱。
　　“你这等于换工作了啊，怎么不跟我说一声？”白松了解到这个情况，颇为担忧。
　　“这么大点事，我找你干嘛？”张伟无所谓地道：“反正我主业还是卖二手车，卖名贵烟酒，倒是能轻松养活自己，哝，门口那辆车是我的。”
　　“宝马？可以啊！”白松刚刚来之前还看到门口有一辆很新的宝马红色敞篷车。
　　“这车没手续的”，张伟嘿嘿一笑：“不过你们警察也抓不到我，我不开，就摆在这里。这辆Z4现在能吸引人驻足，还是蛮能招揽客人的。”
　　“没手续？黑车？”白松面色微变：“要是走私车或者来历不明的车，你可不要碰啊。”
　　“这是大事故报废车，里面东西都完了，就是个摆拍的样子货。不过你可别小看了样子货，现在有人愿意花五万买走放店里摆着呢”，张伟得意地道：“我现在还没那么缺钱。”
　　“行，你有主业也好，你说的那个什么快手，我确实是不懂。”白松见了张伟的面，聊了几句就对张伟很放心了。
　　这小子，白松饿死了他都饿不死。
　　“别小看了这个短视频社区，虽然现在还不能直播，但是早晚会有，而且它们的算法如果再优异一点，对优质用户的孵化能力再强一些，然后再完成几轮融资，以后前途无量。
　　智能机出来了四五年了，真正针对智能手机的生态圈很快就到位了。”张伟跟白松说道：“你们这吃官饭的，可能没啥额外的赚钱渠道，以后完全可以把钱放到股市，只要是这方面的东西和依托智能手机来进行的新软件公司，大可以放心投资。”
　　得，白松来一趟还接受了一次新的教育。
　　不过白松并不是书呆子，听了张伟的话，他也说道：“你说的没错，今年过年的时候，微信推出了一个叫微信红包的功能，这东西简直是可怕，一经推出，交易额差点把鹅厂给整瘫痪。我今年过年，不经意间，发出去了一千多块钱红包，让本来不富裕的家庭……”
　　“得了得了，你这车房都有了，工作那么好，对象也有了，要么多钱干嘛？”张伟摆摆手：“我可警告你啊，别跟我哭穷，我比谁都会哭。”
　　张伟这夸张的表情让白松哭笑不得，接着道：“你提到车，我想了起来，我车去年出了点事，被人撞烂了，你这边有啥质量过硬的车子回头帮我留意一下。”
　　“撞烂了？”张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报废了？”
　　“嗯……”白松这个事也没跟张伟说过。
　　张伟立刻过来捏了捏白松的胳膊腿，“那你岂不是打了一身的钢钉了？你怎么开的？”
　　“没啥事，都过去了。”白松摇了摇头。
　　张伟沉默了一会儿：“大城市虽然好，但是……你要是哪天想回老家，你跟我说，关系我去给你跑。”
　　“你还有这本事？”白松笑道：“跨省调动哪有那么容易。”
　　“昨天还没有。”张伟揉娑了一下手指。
　　白松窒了两秒，知道张伟认真了，拍了拍张伟的肩膀：“放心吧，我很好。你这做自媒体的，估计以后做大了早晚也得去上京，咱们哥俩，说不定到时候在那里再相遇。”
　　“你能去上京吗？”张伟听到这个消息很兴奋：“那感情好啊！要我说，天华市我也去过几次，别说自媒体了，就是整个IT行业，都不行。上京，我还真的有想法！”
　　“尽人事知天命吧”，白松接着和张伟聊了几句，手机响了，是支队秦支队的电话。
　　白松从经侦总队回来已经有两个月了，组织关系一直挂在十队当副队长。本来秦支队还打算把白松放在经总学习一年，现在那边案子基本结束，已经没了必要。
　　这两个月，白松一直在二队和三队帮忙，偶尔还给四队客串个勘察员。
　　而这过完年了，虽然竞聘还早着，但是又有一轮新的干部变动。
　　政治处还没通知白松，但是秦支队提前就知道消息了，也就告诉白松了。
　　下一步，前往三木大街派出所，担任副所长。


第四百九十章 整装待发
　　“为什么给我安排下所了啊？”白松知道秦支队是关爱自己才专门跟自己说一下的，但这确实是引起了白松的不解。
　　人事安排这里，白松是完全没有话语权的，但是他也已经不是工作一天两天的萌新了，基本上也能看得出来每一个安排的深意。
　　他还算不上什么领导，但是也是正儿八经的走出了第一步，虽然他大概能品出点东西来，但是既然秦支队愿意打电话主动跟他说，那不妨就厚脸皮问一问。
　　年轻嘛，坏处多，好处也是有的。
　　“你可别多想，就是锻炼你，你要知道一件事，九河分局里，三木大街派出所是经济和政治文化最好的一个派出所了，而且，他们所的所长刚刚调走，现在是教导员主持工作。”秦支队道：“等你探亲回来，估计任命就该下来了。你抓紧准备一下吧。”
　　挂了电话，张伟挺激动的，连忙凑近了：“可以啊，以后你这就是副所长了，牛批了啊！”
　　“不都是干活的吗，有啥牛的，而且还只是个副所长。”白松有些心不在焉。
　　“副所长怎么了？所长不可能天天值班吧？到你值班的那天你就是大领导，你才多大就当副所长了？”张伟道：“我可是太了解你了，你又不是那种拍马溜须、阿谀奉承的人，你这该不会都是拿命拼的吧？这可不行啊，当不当领导无所谓，你可别给我整个追授英模之类的事情。”
　　“追授个屁啊”，白松道：“你盼我点好行吗？”
　　“行行行，你自己有数。”张伟懒得跟白松说这些废话：“我这有辆迈腾，2013款的，2012年8月的准新车，你回头给我拿15万过来就行。”
　　“你留着先卖，过几个月再说。”白松当然知道这东西无论哪个配置也不会这么便宜，也没和张伟讨论价格，主要是他现在还没钱呢。
　　“那行，有需要再说。”张伟也不墨迹。
　　本来白松打算在家多待几天，但是这情况他还是决定早点回去，只是要买票时白松才发现，今天买正月十五、十六的票，可能是因为是大学开学季，一票难求。
　　这两天的票他打电话问了，早就没了，网上能预定到的票都得是三天之后的了。而他之前就是准备三天后走的，三天后的票倒是已经买了，但是没用啊。
　　“我这边有几个朋友，正好过了年了，打算去蒙、东北地区冰雪越野，估计明天早上就出发了，路过天华市，可以带你一程。”张伟说到。
　　“那行，你帮我联系一下吧。”白松道：“我可以给人家分担一下高速费或者加箱油。”
　　“行。”张伟点头答应了，虽然不用如此也行，但是普通朋友明算账是好事。
　　从张伟这边离开，回到家跟父母说了这个事，爸妈倒是很高兴，尤其是老妈听说儿子离开刑警了高兴地包起了饺子。
　　老妈去做饭，白松和父亲聊起了天。
　　“你给我讲讲那边的领导配置吧。”白玉龙问道。
　　“队长提拔走了，教导员现在代理所长，现在还有俩副所长，都是四十岁左右，一个负责治安案件，一个负责刑事和户籍。”白松道：“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教导员主持工作多久了？”白玉龙问道。
　　“差不多四个月了吧？”白松不太肯定地说道。
　　“要这么说，你们分局有点重视你啊。”白玉龙给儿子倒了杯水：“这是要让你去负责政治工作的啊。”
　　“啊？”白松吓了一跳：“这不开玩笑吗？”
　　“你别多想，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现在这么年轻，去了那边很多事你也没有话语权，基本上就是给你挂在负责政治工作的领域，让你去搞案子，毕竟是派出所，哪有那么多别的事，警情和案件是第一位的。”白玉龙是过来人：“但是给你的这个地位可是不一般，你要是现在去了那边负责政治工作，在派出所的排序你可就是副职排序第一了，而且你们教导员很可能就直接从代理位置上转成一把手。
　　然后分局会继续调一个教导员过来，这样的话，新来的负责这方面工作的人虽然是你领导，但是资历比你晚，出于面子也得跟你做交接和了解。总之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局。
　　但是，你太年轻了，你排序一下子排在两个中年干部前面，不是好事，去那边千万别摆架子，在班子成员里姿态放到最低，嘴巴甜一点没坏处……”
　　“那，我不是负责案件的职位，我去抢人家副所长的案子，是不是不太好？”白松听父亲说完，也有些担心。
　　“派出所特别忙，杂事多的很，只要你能协调好，人家说不定还谢谢你呢。”白父小声道：“你现在功劳够多了，功劳千万不要抢。
　　而且你是领导现职了，也别啥事都抢在前，多跟其他几个副职吃吃饭、搞好私人关系没坏处。”
　　白松听着父亲的教导，都记到了心里。他还真多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虽然在派出所待过，但是当领导那完全不一样。
　　这种事，即便是秦支队也不会和白松多说，父子倒是没一点隔阂，白松也顺便问了十几个问题，老爹都一一解答，有个别的问题还讨论了一番，使得白松对接下来的工作开展有了一定的信心。
　　吃完饭，转过天来，白松带上了行李，父亲开车把他送到了张伟朋友这里，白松坐着一辆改装过的路巡，就踏上了回天华的路。
　　回去的路上，白松对接下来的工作也是充满了期待。
　　三木大街派出所，王华东就是那个派出所出来的，任旭也是这个所的，加上因为地区经济水平比较好，各种侵财类案件比较多，白松在三队的那段时间也没少过来，所里的内勤和图侦人员他也是认识的。
　　也许这是分局早就想安排的了，不然之前抽调专案组成员为什么那么巧的就抽调了这个所的人？这也是给白松先培养个自己人，毕竟他太年轻了，人脉资源太少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有召必回
　　马上就要去新地方，而且要开始负责工作，白松多少有点紧张。
　　不过白松也不是太担心一件事，就是父亲也说了，官场很少有欺负年轻干部的，越年轻越如此。
　　因为你不知道人家到底是什么来头，万一过几年当你顶头上司了呢？
　　欺老不欺少，欺人心不明。（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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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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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车也是白松第一次坐，车主是烟威市的一家海产品加工厂的老板，叫钱泰，今年四十岁左右，老婆带着孩子在上京陪读高中，年节过完之后他的工作也没那么忙，组了个三车七人的车队，一起出去玩去。
　　路巡算是少见的又大又舒服还能越野的车子了，虽然白松不待见日国车，自己也不打算买日国车，但是这车不错就是不错，只是听闻了一百万的价格还是让白松咋舌。
　　一路上相谈甚欢，了解了白松的身份后，车主也很高兴，和白松天南海北的侃了起来。
　　再好的车开久了也会比较累，行至滨市时，因为一路的交流让钱泰颇为放心，就直接把车子让白松开了。
　　“这么说，你以后就不回老家了？我看你这个节奏，三十岁左右混个处级干部，再调回来直接就可以当市里面的副局长了”，钱泰道：“嘿，那可就厉害了！”
　　白松这个芝麻大点的副科级，在老家也算县局副局长水准了呢……
　　“钱哥您和我聊了半天还不知道我？我就是干活的命。”白松看了看油表，“咱们休息一下，加个油？”
　　“行。”钱泰拿出对讲机，跟另外两部车交流了一下，下个服务区就停一下。
　　白松本来是想掏钱的，但是最前面的头车用加油卡把所有车的油钱全付了。不过白松这个举动倒是让钱泰对他多了不少好感，年轻人当了个小领导就到处摆架子的他没少见。
　　到了钱泰这个水平，交朋友其实更简单一些，除了一些必须应酬的场合、合作伙伴以及大领导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随心所欲。
　　其实这个车队路过天华市再去上京是要绕路几十公里的，白松也不愿意麻烦大家，于是决定把车子开到最郊区的地铁站，然后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不然车队再进市区就会显得比较麻烦。
　　开到冀北省范围内不久，白松接到了秦支队的电话。
　　因为在开车，也没插耳机，白松只能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了自己衣服胸口的口袋里。
　　“你现在在哪？”秦支队问道。
　　“我在开车，回天华市的路上，车上还有其他朋友。”白松也不避讳，直接道。
　　秦支队知道白松说还有其他人的意思就是说话不是很方便，接着道：“你这就要回来了？”
　　“嗯，您不是跟我说了有工作变动嘛，我也想着早点回去，万一政治处下了任命，我可别迟到了。”白松道。
　　“本来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你早点回来，你请假到下周二，估计下周一你就该去报道了，你组织关系估计后天一大早就调动过去了。”秦支队比较关心白松：“你倒是很积极。”
　　“这么快吗？”白松有些惊奇。
　　“一直都这样。”秦支队道：“你也可以提前去看看，那边你的办公室都准备好了。”
　　“那行，我今天晚上就过去。”白松道：“他们那边的宋教导电话我有，今天是哪位领导值班？”
　　公安局这种单位，是没有早上或者晚上这样的区别的，24小时有人值班，白松晚上过去一趟也好，不那么引人注目。
　　“今天他们所有案子，宋教、李所、姜所都在，你要是路途劳累就别去了，不然就你这个性格，肯定自然而然当壮丁了。”秦支队道。
　　因为说话不太方便，白松也没问具体的情况，简单地聊了几句，还是打算过去。
　　对刑警队来说，管着14个派出所辖区内的警情，有案子加班比较正常，派出所需要全体领导都在的案子其实是不多的，一个月有一次就不错了，既然遇到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因为办案合作过，白松在三木大街派出所还是认识几个人的，调走的所长和另外一个调走的副所长暂且不提，现在的三个领导，白松和教导员宋阳见过几次面，李所和姜所也算是见过，而最熟悉的，应该是办案队的警长邓健和四组的警员任旭。
　　当然，这所谓的合作，更多的是当初白松在三队的时候，从各个所抢案子的时候认识的……
　　“你这不休息一下？”钱泰有些好奇地问道：“工作又不是什么事都得靠你一个人完成。”
　　“这不也没事嘛，我年轻，多干点。”白松跟钱泰道：“一会儿我把车停在天华南宫地铁站那边，我坐地铁走，这条路我还算是熟悉，您从那边走不绕路。”
　　“你直接开车去派出所不好吗？我们都不着急，现在才下午两点多，到天华市区也就是三四点，我们晚上在上京的郊外有饭局，定的晚上七点，去早了也没用。”钱泰是生意人，越和白松相处越觉得这个年轻人可交。
　　“不麻烦你们了，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白松知道这几位都是时间比较值钱的主，虽然他不知道张伟怎么现在都能结识这个层次的朋友了，但是他还是不愿意麻烦这些人。
　　“说这个就远了。”钱泰道：“况且，你也知道，今年3月1日起，天华市就开始实行限号限行了，咱们这都是外地车，很快就不能随便进出了，这不找机会也去一趟吗？而且，我们顺便还可以顺路买点麻花什么的。”
　　这理由这么牵强，但是白松居然无法拒绝，人家要进市区买麻花，这怎么拒绝？
　　而且，限号限行这个话，白松都不知道！
　　去年年底，天华市开始了汽车摇号，在此之前，白松还特地去买了辆老旧的夏利挂了个牌子，就一直放在楼下车位上吃灰，基本上已经不能开了。所以他对这个真不怎么关注，这种事，钱泰居然知道，白松不得不佩服。
　　注1：出自《增广贤文》，佚名。


第四百九十二章 规矩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家能赚到钱是有原因的，聊了几句，白松才知道，上京和天华市多地出摇号政策之前，钱泰就在这边投资了一些租车公司，不过倒是没跟白松说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估计是怕白松听着受不了。
　　进了市区之后，因为这个车确实是太大了，跟以前开过的中型SUV还是不一样，白松怕给人家剐坏了，在天华市的服务区换了一下，让钱泰开，一会儿钱泰把他送到派出所，白松就可以直接下车离开。
　　路上，白松接到了政治处的电话，跟他说周一到三木大街派出所的事情，然后还特地嘱咐了一顿，顺便解答了他几个问题。
　　干部调动和民警调动，最大的区别就是，干部在分局内的流动非常容易，基本上说走就能走，而且组织关系变动很快。
　　当天变动，当天就能把网上的信息，包括执法办案系统上的信息全改掉。
　　派出所的副所长，就有了一个一些职责和权力了。
　　治安案件的受理与终止调查、刑事案件的受理、500元以下罚款、警告、调取证据以及一些户籍问题，派出所的所长就可以决定。
　　这里所说的所长，也包括副所长。
　　但是着同样代表着职责。
　　……
　　接完这个电话后不久，白松就接到了三木大街派出所教导员宋阳的电话。
　　这让白松怪不好意思的，自己没有主动打过去，人家把电话先打了过来。不过仅仅思考了一秒，白松还是立刻接起了电话。
　　“白队长，我是宋阳，你那边接到政治处电话了吗？欢迎欢迎啊。”宋阳是个老好人性格，以前和白松虽然不熟，但是说起话来颇有一种老相识的感觉。
　　“宋教，我还想等我下午到您那边，再特地拜访呢，您这主动把电话打过来，我都不好意思了。”白松打了个哈哈。
　　“以后咱都是一个班子的成员，打个电话哪有那么多讲究”，宋阳道：“你确定下午就过来吗？”
　　“嗯，我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过去，我先过去看看。”白松还没过去呢，就已经说“咱们”了。
　　“那行，我派人把你的屋子收拾一下。”宋教和白松聊了聊，就挂掉了电话，估计那边案子也比较忙。
　　只是白松没想到的是，他到派出所的时候，宋教居然带着内勤在门口等他。
　　在副驾驶上，他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连忙跟钱泰说了一下，车子就停在了派出所门口，白松就背着包就下了车。
　　“白队长，欢迎欢迎。”见白松主动伸手过来，宋教也迅速伸手和白松握了握手，内勤立刻帮白松拿了东西，白松和钱泰打了个招呼，车队就离开了。
　　白松这身行头倒是很普通，但是三辆豪车送他的架势倒是挺唬人，宋教倒是没什么感觉，面色丝毫不变，内勤和其他几个民警倒是窃窃私语着什么，不过白松倒是没注意到。
　　而白松敏锐地注意到，宋教刚刚打电话，和现在过来，都是称呼他“白队长”。
　　这称呼一点错也没有，毕竟白松还有两天才过来，周一才会有政治处的人带着白松来和派出所的班子成员开个小会，正式公布任命，在此之前，白松就一直是刑警的人。
　　也就是说，白松虽然主动示好称“咱们”，但是在人家这边看来，还不算是自己人。明白了自己的定位，白松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毕竟他已经提拔半年了，现在这般倒不会被人说什么。
　　如果是他刚刚竞聘成功，还有两天才正式挂副科职的话，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先过来，那就容易闹笑话。
　　好险……
　　不过即便如此，这般提前来也不是好事。
　　最关键的是，这么一来，他还真的不能主动去问案子的情况了。
　　简单地说，他问了，人家宋教出于面子肯定要说，但是白松参与还是不参与呢？参与，算什么？帮忙还是指导？
　　不参与，你问什么？
　　而且，参与了之后，如果做出了大的贡献，那别人就会夸他吗？如果没有做出大的贡献，也……
　　果然，白松主动地说了几句所里很忙、很辛苦之类的事情，宋教也没提案子的事情，只是把白松的话答了个滴水不漏。
　　白松感觉这个太累了……
　　并不是每个领导都这样，如果是刑警的几个领导，那都是案子第一，管你是不是自己的人，过来了就帮忙干活，把人抓住了就是好样的。
　　而宋阳这样的，其实也很多，这也是正常。
　　如果派出所搞不了这个案子，主动找刑警帮忙，白松过来，那算是一回事。
　　但是刑警的人你主动过来，以私人的身份参与办案，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怎么，我们都不会办案，用你来教我们？
　　……
　　做了一个简单的安顿，宋教那边还得去开案子的会，也就没有继续陪白松，只是说等下个周，给白松接个风，简单地交流一下，算是很客气。
　　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坐了会，白松有些沉闷，想出去透透气，估计会更压抑，但是这么灰溜溜地走，也不是个事。
　　他还是太年轻了，直到坐在这里仔细地想了想宋教的每一句话，才彻底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
　　而且，这个事还真的不能怪宋阳，白松这个时间来，其实是给人家添麻烦的。宋阳不可能直接在这个时间，把白松带到办案队去，所以来了只能是添乱。
　　主要是，如果宋阳把白松带到办案队，这事就不对了。政治处还没有正式任命，你一个教导员主动任命了像话吗？
　　……
　　总的来说，就是自己不该来。
　　白松有些庆幸，自己没有主动问案子的事情，不然就更骑虎难下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干等着，等宋教那边忙完，过来找他。然后把这次提前过来的事情，变成私人拜访，然后等着宋教那边给台阶下，顺势离开。
　　如果白松就这么直接走了，反而是落了下乘。
　　这种事还是不用问别人的，他在办公室烧了一壶水，泡了茶，静静地等待了起来。


第四百九十三章 参与办案
　　江湖，是人情世故。
　　这句话如果后面加一句，那就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除了一些富二代和运气好一夜暴富的人，那些能守住家业或者白手起家的每个商人、领导，都不是一般人。
　　就拿钱泰为例，说话、办事、言语，都是绝对的高手，白松经历了今天的这些事，亲身体会了，感触颇深。
　　很多人不被骗一次，无论看了多少防诈骗的书，都记不住。（再次提醒我的书友们谨防被骗！）
　　……
　　在屋子里短短的一个小时时间里，白松用了五分钟时间收拾好东西，剩下的时间，都在静静地思考。
　　一个小时后，宋教回来了。
　　“白队不好意思，我们实在是太忙了，一直也没抽出空过来看你。”宋阳进门，便说道。
　　派出所就这么大，白松走没走，他当然是知道的。而白松在屋子里一个小时没出来，还是让他观感好了一些，如果白松跑出去问案子的情况，他就该头疼了。
　　“来的早一点，过来看看您，给您添麻烦了，您喝茶。”白松倒上一杯茶：“我要是知道您这边忙，我就不过来了。”
　　“都自己人，别那么客气。”宋阳接过白松递过来的杯子，对白松最后的这句瞎话颇为满意：“白队长一会儿回去，有车吗？”
　　虽然白松能在这里等这么久，但是宋阳还是怕这个年轻的副职直接问案子的事情，委婉地就要给白松台阶下了。
　　白松心里舒了一口气，可算是听到这句话了：“有车有车，我这正准备走呢，但是不给您打个招呼也不合适，您忙，我就也没去主动打扰您。”
　　“没事，我安排个人送……”
　　宋阳话音未落，就有人敲起了门，敲了两声，直接就把门推开了。白松看了一眼，是任旭。
　　“宋教，医院抢救的女孩，死了。”任旭直接道。
　　宋阳刚刚给办案人员也都说过了，如果人死了，第一时间通知他，所以任旭直接就过来说也没什么问题。
　　遇到急事，是不需要考虑尊卑长序的。
　　任旭这才发现白松，给他打了个招呼。
　　宋教看了眼白松，白松立刻道：“宋教，你们这边忙，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行，任旭，你先去忙”，宋阳自然知道任旭借调走之后在白松手下共过事，接着转身道：“我得先去忙咱们这个案子了。”
　　宋教出了屋子，招手把任旭带走了。
　　白松跟着宋教，也一起离开了屋子，接着就离开了派出所。
　　宋教最后提到的“咱们”，明显也是跟白松说的。这说明一个问题，这个案子死人了，刑警就得介入了。
　　而以宋阳对刑警的了解，刑警现在也很忙，加上白松马上就要调过来上班，百分之百会把白松调过来。
　　但越是如此，白松越得快点走，一会儿跟大家一起来，才算名正言顺。
　　……
　　果不其然，白松刚刚离开派出所不到五分钟，就接到了秦支队的电话，问他有没有空。
　　十五分钟后，白松在路边的餐馆被警车接上，接着又来了派出所。
　　这次来的是白松和二队的王警长等人，因此出来接他们的，就是派出所管刑事案件的副所长李云峰。
　　一会儿秦支队和马局长还得亲自过来，在领导来之前，白松必须要把案件全部搞清楚，以便于和领导汇报。
　　白松和派出所的李所热情的打起了招呼，然后被带领着进了派出所。旁边的内勤心里啧啧称奇，心道都是老油条啊，白队长刚刚明明来了一趟，现在表现的好像第一次来一般……
　　……
　　话不多说，先谈案子。
　　终于到了白松最习惯的环节，白松紧绷着的神经这才微微放松，认真地听着李所讲案件情况。
　　这并不是一起凶杀案，表面上看是一起意外死亡案，但实际上是中毒案。
　　每逢佳节胖三斤，哦，不对，是三公斤。而碰上过年，可能就是十斤了。
　　今年的年节之后，元宵节就是情人节，过年期间胡吃海塞的小姑娘，面对即将再次见面的男朋友，就有些头疼。
　　死者小岳，今年21岁。
　　这些年，由于生活水平的提高，肥胖成了一个越来越严重的问题。火锅、烧烤、奶茶、麻辣烫、麻辣香锅，这类辣、甜等味道比较重的食物，火遍了大江南北，也大大增加了国人的体脂率。
　　小岳本来就是微胖的身形，过年期间没有管住嘴，也丝毫没有锻炼，正月初十的时候，就比过年前胖了足足十斤。
　　这怎么办？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肚腩三层……非一日之馋。
　　想五天内瘦下去本身不可能，但是她朋友圈有人能帮她做到。
　　这就不得不提起，今年刚刚兴起的微商了。
　　这应该是最早的一批微商，还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微商，但是依旧开始使用朋友圈带货，使用红包作为结算方式了。
　　都是朋友，大家的信任度也就比较高。
　　小岳就有一个卖减肥药的朋友。
　　减肥药片听着有些吓人，于是，这些减肥药就摇身一变，成了减肥咖啡、减肥茶、减肥饼干等，在朋友的保证中，小岳看了看几个减肥成功的人的案例，于是心动了，买了一大盒的减肥饼干。
　　“躺着也能瘦”、“月瘦15斤”、“0副作用”、“不反弹”……
　　这等好事怎么才知道？
　　小岳还是觉得慢了，一顿一块饼干可以两天瘦一斤，一顿两块不就可以一天瘦一斤了？
　　她没敢吃太多，觉得一顿两块没问题，于是就开始了“减肥”的过程。
　　昨天晚上，她就有些身体发虚，今天早起又吃了两块，二十分钟后就开始心慌、心率飙升、出虚汗、手抖。
　　这些症状之前每次吃完都有，这被小岳视为“为减肥必须付出的代价”，但是今天早上，就一下子晕了过去，家人送往医院抢救，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救过来。
　　而这个减肥药的成分，就是盐酸西布曲明。
　　微商的人已经被控制，这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个微商可以牵扯到很多人，而且后面的生产厂家还没有找到。


第四百九十四章 案件
　　盐酸西布曲明，这是一种曾经非常火的减肥药，从诞生之初就在世界各国卖的不错。2008年左右，某个大品牌公司，主动停产这款药物。2010年，在国内被禁止生产和和使用，后被列入违禁药品名单。
　　一般来说，一个人每天的摄入量不能超过10毫克，无良商家偷换概念，降低浓度，换成一天三次，每次三到五毫克，加入减肥食品里。
　　几毫克放入饼干里面，一块饼干里有上千毫克的糖，一点也吃不出额外的味道。
　　这种药物，在某些国家已经导致了数十人死亡。
　　减肥药物，基本上分三种，一种是通过影响神经系统，降低食欲来减肥；第二种是降低胃肠系统对高热量食物的吸收能力；第三种基本上就是安慰药。
　　有时候医生能给过度肥胖的病人开一些奥利司他，就属于第二种，让肠胃不再吸收油，所以，吃这个药如果再吃肥肉，就会从自己的出口往外流油。
　　如果在某些购物网站上搜索奥利司他，那么将会有一大堆的减肥产品出现，吃了这个以后，就得准备成人尿不湿了……
　　而如果现在搜索西布曲明，那出来的只会是西布曲明的试纸。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东西就不存在了，只是以其他的形式，存在于一些非法销售的途径中。
　　比如说微商。
　　事实证明，微商所售卖的一些东西，是不可能比真正的大公司生产的合格产品效果更好的，原因很简单，资本是逐利的。如果一个产品真的那么好，那么大公司早就拼命生产了。
　　但，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懒惰的傻瓜和勤勉的骗子。
　　……
　　人类的进化，并不是设计好的，而是凑合就行，跟很多动物一样，比较擅长于存储热量（脂肪），以便于更好的度过恶劣环境，所以减肥是违反人本能的，靠药物确实是比较有难度。
　　但是这一切，都改变不了一些人的爱美以及不大灵光的脑袋。
　　很多吹的很好的药物里，还是有这种物质，主要是成本太低。
　　很多人可能难以想象，自己几百块钱买来的“高档减肥药”，生产成本大约是几毛钱。
　　……
　　李所把案子基本上大致讲了一遍，就和白松直接商量起了下一步的工作。
　　派出所的人正在对售货的微商取笔录。
　　虽然这个微商她自己可能并不知道她所售卖的东西是有毒有害的，甚至可能她连西布曲明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行为定性。
　　这微商已经吓坏了。
　　派出所的民警中午时分就撒出去一半的人，主要是通过这个微商的通讯，来追回已经卖出去的药物。
　　这会儿宋教已经跑到了医院，正在处理小岳的事宜。
　　人已经死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犯罪窝点给打掉。
　　……
　　由于这个东西并不是毒品，所以就连白松，都知道这个东西的化学合成方式。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问题就是，这个被咱们抓到的微商，叫贾竹，她拿货的渠道，也是她的一个朋友，现在也已经掌握了，这个人手下还有几十个渠道现在必须要封上。”李所道：“这个是个麻烦事，而最关键的就是，生产方没找到。这个贾竹的上家，也就是一个叫耿南的男子，说每次他都是去一个公园门口等着，送货的每天下午会从那里路过，看到他就会和他交易。”
　　“那咱们派人去那个地点堵着不就可以了？”白松问道。
　　“是这样，咱们的人已经过去了，但是那个公园门口车子挺多的，耿南不过去，不会有车子停下来的。”李所道：“这个耿南和贾竹完全是两回事。耿南说话我们普遍认为可信性一般，所以也不敢把他带到现场进行伪装，我甚至怀疑他会使眼色，到时候送货的就知道咱们已经把他抓了的情况。”
　　“嗯，我们这边也觉得你们所里的方案不错。”白松道：“现在堵口回收有毒有害的药物的情况，具体怎么样？有没有第二个人中毒？”
　　“目前还没有发现，咱们所针对的主要是贾竹的顾客，倒是也不多，也就十多个人，已经查了一小半了。问题有两个，一个是耿南下面的其他人以及对应的人到底在哪里；第二就是我们不能确定，像耿南这样的人多少。”李队长道：“不知道刑警这边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其实一般是没什么好办法的，这个案子就是得这样铺开查。
　　“为什么感觉耿南的说话可信性不高？”白松问道。
　　“我们的老民警水准还是可以的，这个人在说瞎话，老民警还是可以轻松看出来的。”李所为单位的同志正名。
　　“他没必要啊。”白松思索片刻：“这个药他如果不想扛着主犯的名头，为什么不招供呢？”
　　“可能是为了隐瞒自己，这样方便说自己对这个药物里的成分不知情，如果真的这般认定了，那么量刑都可以少判决一些。”李所嗤笑一声：“不过他在想屁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嗯，那咱们早点开展工作了。”白松道：“咱们所里有没有开始查对氯氯苄的销售情况？”
　　“绿便？”李所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一种生产原料，某度上都能查得到。”白松道：“查一下一些化工厂的销售记录，主要针对一些小厂的销售记录。”
　　“行，这个事就麻烦你们。”李所思索了片刻，便答应了白松的说法。
　　白松作为刑警支队的领导，很快地，把支队过来的所有人都安排到了不同的地方。
　　这案子其实是很需要人手的，因此今天派出所也发动了大量的精力出去查。而如果不死人的话，其实这个案子派出所也能慢慢搞成功。
　　但是小岳一死，事件就升级了。
　　小岳的家属来了，男朋友没来，这倒不是男朋友不够意思，而是所里压根就没有通知。因为在法律上，男女朋友等于零，并不具备任何的法律关系。
　　……


第四百九十五章 渠道问题
　　白松又继续了解了一些情况，领导们都来了，让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当听说支队的警察都出去查原料去的时候，秦支队很高兴，他听白松这么一说，就觉得这个路子是对的，虽然这类化学品倒不是管制非常严格，但大体上还是有迹可循。
　　这样子跟进案件其实是比较别扭的，白松现在光杆一个人，别人都派出去了，在所里也没什么正儿八经的能帮上忙的人，最多就一个任旭，但是如果这个时候把任旭单独带出去，对任旭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任旭这个傻孩子，这类人情世故还远不如白松呢。
　　这案子倒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白松一个人也不方便办案，思来想去，他决定先去看看这个被抓的耿南，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至于其他的，看看审讯结果吧。
　　耿南的审讯还在进行中，派出所的审讯室也没那么先进，白松进去溜达了一圈，听了一会儿，也不大方便打扰人家，就出来了。
　　一出办案区，正好遇到了所里的李所，李所刚刚从外面回来，走的有点快，白松看到他这个样子，以为有什么案件进展，便过去问了一句。
　　“哦哦哦，没事没事，我就是平时走路也比较急，习惯了”，李所是部队的转业军人，一直都是比较雷厉风行的性格，“白队我刚刚出去才听说，后天调过来的副所长是你？”
　　“嗯，我也是半个小时前接的政治处通知”，白松以前和李所打过交道，但是不熟，今天接触发现人比较直，很好相处，“李所以后咱们就是一个班子的成员了，您是老前辈，可得多照顾我。”
　　“互相的、互相的”，李所道：“我怎么看刑警那边来的人有点少啊？”
　　“这案子之前一直是所里在搞，这不是有中毒死亡的嘛”，白松道：“不过也不是凶杀案，而且涉案的人也抓到了，我感觉马局长和秦支队来，也是怕家属闹吧。”
　　“也是……”李所顿了顿：“就是所里也比较忙……”
　　白松听出了李所的话外之音，这案子看起来所里有点忙不过来了。
　　不过说起来也是，这个事牵扯的人有点多，虽然这个减肥药不是真正的剧毒物质，并不会有多么危险和急迫的状态，但所里派了十几个人也确实是有点忙不过来。
　　想来，可能也是因为宋教迟迟没有被任命为一把手，想出点成绩？
　　白松简单地想了想，也就明白了，随即道：“三木所民警六十多，辅警三十多，怎么就派了十几个人？”
　　“昨天晚上元宵夜，所里出了一半的人去文化宫那边负责节日安保了，今天都休息了，我们几个领导都回来加班了，但是你也在所里待过，能让咱们的民警休息一下，就尽可能地安排休息，毕竟休息的时间太少了。”李所长叹了口气：“这案子查起来才知道，不简单啊。”
　　白松点了点头。
　　一个不知道到底在哪里的生产商，一个说话含糊其辞的批发商，一个把药卖给了十几个人的零售商，一个因吃了减肥药丢了性命的小姑娘，哪个都是麻烦事。
　　“现在最难的点在哪里？是审讯这个耿南吗？这个如果有压力的话，我们可以帮忙。”白松和李所直接说道。
　　李所看了看白松，“中途换将不是不行，但是里面的同志还是可信的。”
　　说完，他接着指了指办案区。
　　白松明白了，这个事不能掺和了，这属于摘桃子行径，只要人家不主动提，就不太合适。
　　其实审讯这种事，也不是说白松上就一定出成绩，这个耿南要是就是不说，专家来也不一定就有用，好在这个案子外围证据足够多，这耿南说不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好在李所倒是个很简单的人，接着跟白松说道：“现在问题有两个，一个是抓其他的零售商，这个慢慢来，欲速则不达，毕竟这个药目前也没听说别的地方有报警的；最关键的还是堵源头，我们也不知道耿南这样的人物一共有几个。”
　　“这两个问题咱们刚刚聊过，李所，咱们可都是自己人了，你跟我说，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我去想办法。”白松道。
　　“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目前不掌握他们之前的贩卖渠道。”李队道：“你也知道，虽然微信上月底推出了微信红包功能，到今天才半个多月的时间，这些人怎么可能动作这么快？”
　　白松听到李队的话，微微沉思。
　　九河分局十四个派出所，刑警队一共也没多少人，所以大部分的普通刑事案件都是所里在搞，李云峰到底还是负责刑事案件的副所长，这个敏锐性确实是够的。
　　而白松没发现这个问题，其实主要是他太年轻了。
　　今年1月27日推出的微信红包功能，这个移动支付方式迅速点燃了整个微信圈，好像谁过年不发个红包、不抢个红包，就out了似的。
　　白松对这个新兴事物接受很快，所以没啥感觉，但是即便是合法的微商，也不过是萌芽阶段，怎么这些人能铺开的这么快？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这个产业链可能在之前就有了，但是咱们现在不掌握这个产业链对吗？”白松道。
　　“嗯，这个卖药的贾竹，知道的东西不多，她就说半个月前想赚钱，从耿南那里获得的一些文案和宣传资料，就开始发朋友圈，目前来看，这个女的也挺傻，还真的以为自己卖的是好东西，事实上，耿南卖给她的价格可是一点都不低，而且她自己还吃过。”李所道：“这个时间，够贾竹把销售面铺开，但是肯定不够耿南来铺。”
　　“那他们怎么认识的？”白松问道。
　　“这个他俩倒是口供对上了，他俩是在玩游戏的时候认识的。我们查了查那款网游，他们确实是好友。”李所道：“咱们所里掌握的线索也就这么多了。”
　　“行”，白松点了点头：“我去想办法。”


第四百九十六章 又遇熟人
　　白松现在的处境其实是有点尴尬的，主要是他现在所挂职的十队，根本就没人，理论上讲，他支使不动任何人。
　　刚过来的时候把人派出去那是一回事，现在想要人有点难。
　　把这些情况，都给秦支队反映了一番之后，秦支队让白松先去熟悉一下案卷，接着就没安排什么工作了。
　　这案子哪有什么案卷呢？
　　目前的也就是零星的几份笔录和几份监控录像。
　　录像并不多，白松大体看了看，这录像就是那个公园门口的录像，按照耿南所说的交易地点和时间，这个地点正好是录像的死角。几个摄像头都照不到这个位置。
　　快进看了看，白松心情有点浮躁，一点线索也没发现，他现在已经不是刚来派出所一盘录像看一天的时候了。
　　今天一天经历的这些事，他提前进入了角色，身份和以前似乎真的不太一样了。
　　但是，还是得踏踏实实，既然秦支队给他时间让他看线索，白松深呼吸几次，静静地看起了录像。
　　因为耿南不怎么配合，所以这些录像价值其实是不大的，毕竟耿南完全可以随便说些瞎话来干扰侦查。但这边的“案卷”确实是太薄了，不看这个也确实是没什么别的可以看的。
　　这会儿就有些怀念王亮了，同样的视频录像，王亮能比他专业许多不说，最关键的是能够对一些不太清晰的、有闪动的片段做一些提炼。
　　要说，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技术人员了，虽然没个正行，但是技术确实是蛮扎实。
　　不过，也正因为和王亮的接触时间比较久，白松也掌握了一些基础的技巧，能大大增加看视频的速度。
　　四倍速，四个画面一起看，这已经是白松的极限了。
　　这一处公园，有一个摄像头下人流量比较大，时常能看到有小摊小贩在这里摆摊，四倍速下，每个人都像运动健将一般。剩下的三个角度人流量就比较小了。
　　白松按照耿南所提到的时间段，看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视频，视频里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左右，一无所获。
　　这让他颇有些动摇，脑子里开始想起了这几份笔录的内容。
　　几份笔录里，贾竹的笔录最有价值，贾竹跟小岳，不仅仅是朋友，更算是闺蜜。贾竹接触这个东西以后，自己也吃过，确实是有效果才开始卖，而且给小岳的价格，基本上就是进货价，倒是没打算赚小岳的钱。
　　从贾竹的血液中，也检测出了盐酸西布曲明。
　　贾竹也承认，她从耿南那里，听说过这个药有一定的不良反应，她亲自吃了以后发现确实是有反应，但是不明显。
　　其他的几个笔录里，有一份是小岳的父亲的，小岳父亲的笔录取得明显有些断续，看样子其父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
　　从其父亲的笔录里可以看出来，小岳和贾竹关系不错，两个人从小就认识，而且还上了同一所大学。近日里，二人还曾经多次联系过。对于小岳吃减肥药的事情，小岳的父亲并不了解，但是小岳最近每天都有些神经衰弱他还是知道的，只是嘱咐了闺女几次不要熬夜，别的也没有多说。
　　另外几个吃药的，也都表示，卖药给她们的贾竹说过这个饼干一顿一片，一天三次，但是这些人普遍担心“是药三分毒”，还有的觉得这个药贵，基本上都没有吃这么多，所以虽然减肥效果不知道如何，却也没因此出什么事情。
　　其中有一个吃了不太舒服，和贾竹有聊天记录，后来贾竹也告诉她这是正常反应，少吃一点就没什么大问题。后续确实是也没什么大问题。
　　“白队”，所里的内勤王国晨推门进来：“马局长让我跟您说一下，去会议室开会了。”
　　“行，我马上到。”白松把电脑点了暂停，揉了揉眼睛，把刚刚看的笔录也都收拾好了，放在了原处。
　　起身准备离开，白松看着视频里的一个小贩，面露疑色。
　　这视频清晰度尚可，白松把那个镜头放大，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记忆力还算是很不错的了，事实上，他也总去逛一些夜市摊之类的地方，难道这种熟悉感来自于某次晚上吃东西？
　　这倒是有可能，但白松还是把这个照片拍了下来，在他成立的六人群里发了过去，问问哥几个有没有人有印象。
　　本来白松没抱什么希望，但是不一会儿，王亮就打来了电话。
　　“你这照片是做什么用的？”王亮问道。
　　“我这边的一个案子，在一个现场拍到的。”白松道：“估计过会儿如果需要增援，你们几个也得被叫过来。”
　　“三木大街派出所的案子？”王亮似乎略有耳闻：“这个人你可能记不清是谁，我记得清，这是那年咱们刚来那会儿，遇到的那个‘二哥’的手下，他们后来和咱们打了一架，这个小子就是当初动手打我的那个，我无论如何也能记得住他。”
　　“……”白松听王亮这么一说，也逐渐回忆了起来。
　　当初，白松、王亮、王华东、孙杰四人因为“啤酒妹”王若伊和严晓宇的事情，和“二哥”等人闹了矛盾，后引发了一次群殴，虽然最终没有输，但是四人多少也挂了点彩。
　　“这个人沦落摆摊了？”王亮看到照片的情况：“可以啊，还掌握了一门正儿八经的生存技能。”
　　白松知道，这几个打架的，因为赔了钱，获得了他们的谅解，除了“二哥”判了一个短期的拘役，其他人都直接判了缓刑放了出来。
　　但是白松可不相信，这种人会摆地摊啊。
　　和王亮简单聊了几句，白松挂了电话，接着跟王国晨一起去了会议室。
　　本来白松还想再唠会儿的，但是王国晨一直等着，白松也不好意思了。
　　这个视频录像里，居然看到了熟人，这是白松始料未及的。自从去了刑警队，白松已经很少和这些人打交道了。
　　想来，这回下了所，打交道的次数少不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案件规划
　　楼上会议室，白松到了之后，来了六七个人，都是刑警和所里的现职领导，也都跟他认识，白松打了圈招呼，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这不到一个小时，已经凑齐了这么多人了，看样子分局对这个案子重视起来了。
　　不一会儿，马局长、秦支队带着分局法制部门的王副主任一起进了会议室，迅速的落了座。
　　话不多说，很快的就讲到了案子的难点。
　　这个案子，难点在哪里？
　　根据刑法144条规定，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添加有毒、要害原料的，或者明知食品中被添加了有毒有害原料还继续销售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如果是对人体造成了严重健康危害等，处5-10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而致人死亡等，参照刑法141条。
　　刑法141条，是生产销售假药罪。针对致人死亡这种情况，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
　　单独拿出这一项来说，比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判刑还要高，因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是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没有财产刑。
　　但是，问题就出现了。
　　生产者不必多说，贾竹和耿南两个销售者，是否对本行为具备“明知”？
　　如果不具备明知，可能就无法构成这个罪名。
　　讨论起这个话题，有人提出了不同的观点。
　　都是老警察了，这情况是不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贾竹放了，只是这种案子确实是做的比较少。
　　法制的王主任指出，虽然这饼干内的物质贾竹可能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她作为卖减肥药的，理应知道这个减肥药的具体情况，对自己售卖的产品有了解。
　　法制的领导说完话了，就算是定了性了，不过王主任看白松一直没说话，便问道：“白队你来得早，案子我们都不太了解，针对刚刚的情况，你有什么意见？”
　　白松愣了一下，王主任为啥问他的意见？问不应该是他自己发言之前问吗？
　　“我觉得王主任说的有道理，这个贾竹确实是应该对这个案子‘推定明知’。”白松含糊其辞。
　　法制支队是个刑侦支队平级的存在，排序还排在刑侦支队前面，王副主任等同于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怎么也算是白松的领导了。
　　当然了，这种领导只是名义上的，实际上，白松完全不受其管辖。
　　“白队，我之前让你去把派出所的案卷仔细看看，没有新发现吗？”秦支队问道。
　　这倒是让白松有点摸不清楚到底是咋回事了，就连这边坐着的所里的宋教导员也有些皱眉，没搞明白这葫芦里是什么药。
　　白松看了眼马局长的表情，立刻明白了原因了。
　　这是给他一个高台让他站啊。
　　法制部门不归马局长管，今天这个场合因为是新案子，又必须得法制出人，而王副主任据说和马局长……
　　这是马局长在找机会捧白松啊！
　　白松今天还未经任命，第一次来所里，所里的领导和内勤都在，警长也有两个在，马局长和秦支队这也是给白松一个机会。
　　难不成领导都知道自己直接来所里那一趟的事情？
　　一瞬间白松脑海中就想明白了，颇为感动，接着点了点头：“领导，我没什么新发现，就是王主任提到的那个，因为我恰好看到了几份笔录，看的还比较细致，也就随便分析分析。”
　　说到这里，白松道：“我从贾竹的笔录里看到，她售卖这个减肥饼干之后，她的客户里，有的已经出现了不良反应，而且她自己也已经出现了一些不舒服的反应，所以我们可以推定她对饼干有毒是知情的。
　　我们并不需要她知道这个毒是什么东西，有多大的危害，作为食品的销售者，明知食品里被添加了对人体有害的物质，还进行售卖，并放任这个结果的发生，推定应知。
　　生产销售假药罪，是危险犯，虽然目前只造成了一个人的死亡，但，贾竹的行为足以使不特定或者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重大财产安全陷入危险。
　　即便，最后经过尸检、毒理学鉴定，小岳具有原发性疾病，特殊体质，对盐酸西布曲明有严重的过敏等反应才导致了死亡，依然不影响本案案件性质，而是否因这个减刑，是法院的事情，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对于危险犯和实害犯，在法学上……”
　　白松越说越起劲，就差开个法学课堂了。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地刹了车，喝了口水，“嗯，稍微补充了一点点……”
　　“咳……”王主任给大家散了一圈香烟。
　　王主任似乎对白松比较熟悉，知道白松不抽烟，直接避开没有给白松发：“白队长说的很有道理，一会儿刑警再出两个人，重新再给这个贾竹取个笔录。”说完，他着重要求了几个点必须在笔录上体现出来。
　　除此之外，耿南的笔录也已经基本上取完了，看样子很是不配合。这个领导们倒是没安排对他再进行一次审讯，估计也知道暂时没什么用处，只是跟所里说到点呈报刑事拘留，分局那边立刻就给批。
　　资源必然是有限的，而这样的案子，自然而然也能占用更多的资源，法制领导、刑警一把手、分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都在，刑事拘留的批准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白松也终于有了自己的人手，三队四队派人来支援，王华东、王亮也分配到了和白松一起，任旭也被宋教分到了白松这里。
　　宋教也看明白了，所以，既然现在都已经联合办案了，就没必要说别的，一切以案件为重，这个案子只要是漂漂亮亮地完成了，无论是谁的主力，都一样。
　　而这个案子如果出了问题，再造成其他的药物扩散和事故，宋阳多多少少是有责任的。
　　孙杰毕竟是法医，被分到了医院，和小岳打交道去了。
　　白松这个小组，又成为了四人组，而且很幸运的是，领导对白松颇为放心，允许他自由调配小组成员。


第四百九十八章 人尽其用
　　再次看到“二哥”的时候，白松颇有些感触。
　　“二哥”瘦了。
　　是真的瘦了，很明显，最起码也瘦了有四五十斤，以至于找到他的时候，白松都有些认不出了。
　　“白所”，二哥拿出一盒中华，给白松递了一根，见白松不抽，又给大家散了散，没人拿他的烟，让他颇有些尴尬：“白所，您不会还生我气吧？那个时候年轻不懂事，别在意别在意啊。”
　　白松听到这个，嘴巴都抽了抽，这四十多岁的人了，两年前叫年轻不懂事？这说瞎话的本事也就他自己可堪一比了……
　　“生啥气啊，你也别介意，我们都不抽烟”，白松捏了捏太阳穴，这跟想象的不一样啊，这个“二哥”，变好了这是？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王亮忍不住吐槽：“你这样我们不太适应啊。”
　　“警官这哪里的话……”“二哥”嘿嘿一笑：“都说三天看不见，就换眼睛看人，我这进去待了半年，出来以后瘦了三十多斤，高血压、高血糖都没了，而且遇到这个事情，手底下的那些人，也都靠不住。
　　在里面的时间，这作息一规律，瘦下来这么多，外加不喝酒了，我这身体可比以前好太多了，我媳妇都说我这样好。”
　　“能变好总是好的”，白松拿出一张照片来：“你看看这个人，现在还跟你吗？”
　　“这不是大花吗？”“二哥”颇有些惊讶：“我进去了以后，再出来就没看到他，前几天喝酒还听说他最近做生意了，怎么看你们的照片的样子，这是在大街上摆摊了？”
　　“你能找到他吗？”白松问道。
　　“这倒是不难，他还在九河区……白所要是着急，晚上我就能把他带过来。”
　　“晚上？这不已经是晚上了？”王亮疑惑道。
　　“额，一个小时……”
　　……
　　白松倒也不是很急，王华东被他安排去给贾竹取笔录去了，白松想知道贾竹的更具体的情况。
　　任旭则被白松派到了调查耿南的队伍里，天色已暗，所里依然热火朝天。
　　从耿南那里拿货的人已经查到了几个，这几个人的销售清单也都找到了。
　　往下查其实就属于基础工作了，对案子的推动也只是起丰富案件的作用。
　　白松把任旭派过去，也是因为任旭和他们更熟悉，而且白松也不想耍大牌，真的要带着三个人就出去抓耿南的上家的话，一直逮不到也容易被人说。
　　这倒并不是说他怕被人说闲话，而是关于这方面的线索确实是不多，人多也没什么价值。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二哥”就带着另外一个男的进了派出所，路上还有点微喘：“白所，您看这是您要找的那位大花吗？”
　　“就是他”，白松颇有些惊奇：“你这速度够可以的啊！”
　　“找人这一块，方方面面……”二哥拍了拍胸脯：“以后九河区范围内，您要想找谁就言语，没问题。”
　　白松点了点头，示意“二哥”可以先走了。
　　“二哥”看了看大花，嘱咐了大花一番，让他一定要配合好警察工作，就离开了派出所。
　　“二哥”这个人，白松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说好听点，会审时度势，说难听点就是欺软怕硬。
　　以后有点事找他倒是没问题，但是当朋友是没戏的。跟这种人也不用客气，定期叫过来敲打敲打，也不见得是坏事。
　　大花看到白松和王亮，他早就忘了自己当初打的是谁了，连忙拿着手里的袋子就要递过来，被白松一个眼神过去，大花没敢送。
　　“白所，您找我，什么事？”大花笑的比“二哥”还谄媚，看这称呼，应该是来之前就被“二哥”嘱咐了一番。
　　其实警察没啥可怕的，对于普通人来说看到警察应该是有安全感的。但是这些社会边缘的人，看到警察客气、跟老百姓玩横的，也不是啥新鲜事。
　　当然了，喝了酒骂警察吹牛皮、吆五喝六、六亲不认的也是这类人。
　　白松大体问了问大花，还真的问出来点什么。
　　这大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虽然是摆摊，但是也不好好摆，偶尔还在附近当个掮客。
　　这居间商的词汇在他身上可不是褒义词，因为公园附近也有卖房的和旅游公司的广告牌，大花就经常抢着当个中介之类的，赚点中介费。
　　“你们提到的那个人的我在公园门口见过”，大花毕竟是个很油的社会人，察言观色还是很专业的，“有照片吗？”
　　白松把耿南照片给他看了看，大花肯定地点了点头：“我见过，以前他曾经在公园门口摆摊卖个小宠物之类的东西，比如说小乌龟、小仓鼠之类的，然后除此之外还卖宠物饲料和一些药。
　　不过，这公园附近都是老年人居多，没多少人买这些东西，但是他的几种猫粮卖的还行，后来他走了之后，我还偷偷记下来那种猫粮的品牌，去买了一些在那里卖，结果一包也没卖出去。”
　　“他什么时候走的？”白松问道。
　　“走了差不多一个月了吧，年前走的，过完年就没回来过。”大花肯定地道：“白所，您问这个干嘛？是不是这个小子有问题？
　　反正说实话，我觉得他有问题。”
　　“具体有什么问题？”白松问道：“还有他卖的好好地，为什么走了？”
　　“额……”大花道：“我当初看他卖的不错，我怀疑他的猫粮里偷偷放了毒品，卖猫粮估计就是幌子，于是我找了个公用电话报警了，后来当地派出所去了，把他带走了，然后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又回来了，估计是没毒品。但是，从那之后，他就来了两三天，就不来了。”
　　……
　　白松有些无语，这看别人赚钱就举报确实不是好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不过他还是很高兴，这线索很重要！
　　大花这类人，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警察的，他们这些人其实也简单，就是在他们的简单而有效的生存智慧下，轻松一点的赚点钱，应该说是抠点钱。


第四百九十九章 安排工作
　　给大花做了一个简单的笔录，包括一份辨认，白松就让他先走了。
　　刑事案件，作伪证是要接受处罚的，所以大花在这份笔录上签了字，白松就更放心了。
　　这个可跟匿名举报有毒品是两回事。
　　除此之外，大花还说，这些天都没有在这附近见过耿南。
　　给大花取完笔录之后，白松开车带着王亮先去了一趟公园所在地的派出所，调取了当初的出警记录。
　　来的时候，白松和王亮基本上算是信心满满。
　　在白松看来，这个耿南，很可能本身就是生产者！
　　如果这样来分析这个问题，有些事就可以解释的通。比如说为什么耿南会支支吾吾，为什么很多事他说的模棱两可，为什么他卖的猫粮会卖的动。
　　难道是他在顺便卖减肥药？还是说他以猫粮为幌子，离开这里之后，再找地方偷偷出手减肥药？
　　这都是有可能的，而且，近期不在那里摆摊，应该是都转入到网上销售了，不需要去摆摊了。
　　但是来了这边的派出所，情况又变的有些不同。
　　今天值班的民警正好是那天的出警民警，他跟白松提到的，跟大花有所出入。
　　当时接到报警之后，民警迅速到达现场，并且把耿南的所有的东西都拿到了派出所，然后全部做了毒品筛查，一无所获。
　　基本上可以判定是有人报假警之后，派出所也有些无奈。因为报警人说的很清楚：“看到耿南每天都大量的卖同一款猫粮，怀疑有问题。”
　　这个报警很容易让派出所当成是毒品问题来对待，但是没发现也不能说人家报警人有问题。
　　派出所也很忙，就没去追究匿名报警的人，直接就把耿南放了。
　　民警告诉白松，这个耿南卖的猫粮是一种品牌，因为他在这里卖的比较久，所以老主顾也比较多，而后来耿南不在这里卖了，这个地方还出过别的警情。
　　耿南从这里走了之后，大花在这里卖猫粮被人报了警。
　　大花卖的，是假货。
　　因为案值太低，倒是没有被处理，但是猫粮全被警察没收了。
　　……
　　白松仔细地想了想，好像大花确实是也没在笔录里作伪证，但是这么说来，这个事性质就彻底不一样了。
　　人家耿南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
　　细细一想，白松发现，这确实是也就这么回事，这个大花，也就这么个混混习性，指望他正儿八经地做生意，那基本上没可能。
　　而且，根据派出所的民警的了解，这个大花，在这边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主儿，他说的这几天没见过耿南，价值不算高。
　　但是，这依然改变不了耿南可能的情况，只是让白松多了一些理解。
　　把已经获得的情报在新建的案件群里分享了一下，不少人还是认为耿南确实是有可能是生产者。
　　从这边忙完，再回到三木大街派出所，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任旭和华东也都忙完了。
　　所里的人带着贾竹、耿南还有耿南的另外几个下线去医院做体检去了，一会儿就会送到看守所执行刑事拘留。
　　案子基本上也已经差不多了，至少耿南这条线基本上也就挖成这样，接下来的工作慢慢来就好。
　　在派出所和刑警队的努力下，一共找到了一百多位购买减肥饼干的受害者，万幸是都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大家也都有些累了，需要休息，刑警继续留了两个人，派出所留了两个人，今天连夜继续查，剩下的人都休息，明天继续工作。
　　晚上留着的四个人，明天就可以休息了。
　　白松叫了点吃的，把孙杰也叫了过来，和哥几个一起随便吃点夜宵，顺便聊了聊案情。
　　这么一聊，今天的工作就出来了一些具体情况。
　　第一就是孙杰那边，对小岳的尸检，根据西布曲明气象色谱法，死者小岳体内的西布曲明含量确实是达到了致死量。也就是说，这个浓度造成的死亡，并不是因为小岳的体质对西布曲明格外敏感，而是因为服用的确实是多了点。
　　第二就是贾竹的笔录，王华东参与讯问之后，贾竹的笔录跟上一次基本上没啥区别。
　　第三就是任旭那里，另外几个通过微商渠道进行销售减肥饼干的人，最早开始从耿南这里批发的那一个，也仅仅是二十几天之前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个犯罪团伙是过年前后才正式开始成立的。
　　而之所以能传播如此迅速，主要还是因为网络的特点。
　　这几个人还都是早就和耿南认识的人，有的是以前就曾经一起玩过游戏的网友，也有的是本来就认识的朋友。但是没有一个是从摊位上认识的。
　　案件变的有趣了起来。
　　“白松，明天是不是要再提讯一次这个耿南？”王华东问道：“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在他身上。”
　　“提讯是肯定的，但是估计还是轮不到我们去，这个事不急，明天，咱们去一趟小岳她们大学，见一趟小岳的男朋友。”白松道。
　　“见他男朋友？”大家都有些惊讶。
　　“嗯，我们一直还没有找过他。”
　　“找他干嘛？”孙杰有些疑惑：“他跟案件能有什么关系？”
　　“也不算远，他们大学就在上京市，也不远，明天我去审批出差的情况，我带着任旭去就行，你们在这边。”白松没有直接回答孙杰的问题。
　　“那行吧，我们跟你一起去。”王亮道。
　　“这能有啥危险的？”白松无语了：“就去给他男朋友当面取个笔录，没别的意思，你们想来也没必要。”
　　“行，那我们几个干嘛？”
　　“接着查化工厂。咱们之前的几个案子，查化工厂比较多，你们也算是轻车熟路，肯定比他们要快要准，无论谁是生产者，查到源头，总归是最有效的。”白松道。
　　“嗯，你是头，听你的。”王亮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任旭你快点吃”，白松看着任旭还没停下来吃东西，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早点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出差。”


第五百章 前兆
　　第二天，案子继续被铺开。
　　无论是饼干的生产厂家来源，还是化工厂的来源，亦或是所谓的多人和耿南相识的那款游戏，都有人去查。
　　白松带着任旭，开车到了小岳生前所在的大学。
　　“你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全程录音录像，我带了两个执法记录仪”，白松嘱咐道：“这个案子，目前具体是什么情况，咱们谁也不好说。”
　　“没问题。”任旭认真地点了点头。
　　小岳的死，在学校里引起了广泛关注，实际上也引起了媒体的关注，很多人都不相信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因为一种这么不起眼的饼干而香消玉殒。
　　不仅仅是本学校，隔壁的医学院这个事也传开了。而本校的法学院，还对这个事件做起了诸多分析，总之，对学生来说，这种事已经很劲爆了。
　　二人到学校后不久，先找到了小岳的男朋友唐天宇，并简单表明了身份。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唐天宇确实是挺帅气的，但此时被白松等人看到的时候，显得非常失魂落魄。白松看了一眼，就能感觉到唐天宇隐藏着很深的一种绝望的情绪。
　　唐天宇此时正在宿舍里待着，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其他宿舍都挺热闹，这宿舍只有两人。另外一个人叫王平，穿着很朴素，看样子家庭条件应该一般。
　　问了一下简单的情况，白松坐在唐天宇身侧，问起了小岳的情况。
　　提到小岳，唐天宇的情绪低沉了很多，本来还有一点点光的眼睛变的更加黯淡：“警官，她……真的死了吗？”
　　“从医学上，她在昨天就已经确认为死亡。”白松道。没彻底明白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之前，白松尽量把话说得官方一些。
　　“医学上？”唐天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你的意思是说，她还有别的方面活下来的可能？”
　　“医学上死亡的意思，就是彻底死亡。”白松面无表情，看着唐天宇眼里的光再次熄灭：“这个谁也改变不了，节哀吧。”
　　“我……”唐天宇深深地握住了拳头：“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不在乎她到底胖不胖……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傻，这么在乎……”
　　“你方便给我讲讲你们的事情吗？”白松问道。
　　“我们？”唐天宇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哪里还有‘我们’，不是只剩下了我吗？”
　　“小岳的死，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但是案子的真相，目前还没有彻底水落石出，你不要太消沉，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让这个案子尽早查明真相。”白松道：“这也是小岳愿意看到的。”
　　“你的意思是，是有人杀了她？”唐天宇提起提起一点力气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白松看唐天宇意志过于消沉，也不想直接说不知道，怕他直接崩溃。
　　唐天宇咬了咬嘴唇，小声喃喃，“哪有那么多的事……都怪我，我过完年，跟她视频时，调笑说她胖的像一只小猪猪……呵呵呵呵……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唐天宇，振作一点，这个事，我会拿着最后的真相过来给你看。”白松看唐天宇这个状态，肯定不是装出来的，再问也怕他受刺激，就直接先离开了。
　　离开了宿舍楼，关掉了执法记录仪，白松叹了口气：“这个男的还真让我刮目相看，这是妥妥的真爱啊。”
　　“是啊，咱们是突然来的，谁也不知道我们来了。不可能有人能从昨天演到今天。”任旭也被唐天宇这个样子有些触动，“白所，咱们去哪里？”
　　“现在还不能叫白所，别乱叫”，白松嘱咐了一句，接着道：“回天华市吧，这边也就这样了。”
　　唐天宇看样子是哭了一晚上了，真的几近崩溃，整个宿舍的其他人全都走了，今天都出去住了。
　　看得出来，昨天晚上大家应该都去安慰唐天宇，但是每个人都因此搞得心情很差，所以才都走了。而王平，并不是唐天宇的舍友，是他的同乡。
　　发生这个事之后，也是王平一直在陪着唐天宇。
　　也就只能做这些了，这边没什么好的线索，白松决定回返。
　　这种情况，唐天宇是没有任何法律责任的，即便是民事责任。这与白松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本来白松还以为，这个唐天宇是个花花公子，或者说对小岳的控制和影响很深，使得小岳担心开学之后的事情，才超量服用减肥药。
　　这种事还是得出警一趟，不现场看看永远没有什么感触。本来白松打算顺便做个笔录，但是唐天宇的精神状态实在是不适合细细地做笔录，这种事白松也不用请示，过几天，等那边的案子再有了新的结果再来一趟就是。
　　这也是白松为什么要录像的原因，视频资料本身也是可以和笔录通用的。
　　“白队，你为啥觉得这个案子有可能是凶杀案？”开着车，任旭有些不解地问道。
　　刚刚在宿舍，任旭有些不方便问，上了警车，就他们二人，任旭忍不住了。
　　“我确实是也不确定，但是这个学校也是不错的综合类的学校，小岳不会那么傻，而且也不像是被唐天宇控制的死死的那种，你说，为什么小岳会吃那么多的饼干？”白松非常疑惑：“这情况，我还是很存疑的。”
　　“也不好说”，任旭道：“白队，你可能不那么了解女人，小岳我看了，挺漂亮的，越是漂亮的姑娘啊，越在意这个，可能就是源自唐天宇说她的那句小猪猪呢？”
　　“你懂女人？”白松一脸惊讶：“你个母胎单身的，说话这么有自信？”
　　“这能怪我？”任旭握紧了方向盘，口气却略作轻松：“还不是因为我们系一个漂亮姑娘都没有？”
　　“你学历史的，文科系都找不到对象，你怕不是要被学理工的骂死吧”，白松也不留情：“还有，你在侦探社，我可是知道，侦探社的美女可是不少。”
　　“额……”任旭被白松说的说不出话了，这白队长怎么什么都知道……


第五百零一章 情故
　　白松继续和任旭调侃了几句，这才知道，侦探社赫赫有名的丁建国小姐姐，在学校期间，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别看丁建国又漂亮又御姐范，而且美女的是非、绯闻一向都很多，但这种情况居然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让白松颇感惊异。不由得为王华东感到些许担忧，不好办啊这个事情。
　　上京市的路有点堵，路上二人接着聊起了这个案子，开了一个半小时，才终于开到了六环外，上了高速。
　　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能回天华市了。
　　这时候，白松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秦支队的。
　　“你在哪里呢？”秦支队第一时间问道。
　　“在京华高速上啊，再有一个小时就回去了。”白松听秦支队的声音不太对劲，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秦支队？”
　　“你刚刚是去学校见了那个小岳的男朋友，叫什么天宇的吗？”秦支队问道。
　　“嗯，一个半小时之前，我和他聊了几句”，白松道：“基本上能排除他教唆小岳自杀或者谋杀小岳的事。”
　　“你和他聊什么了？”秦支队声音有些刻板。
　　“简单的询问了一下，他状态不好，我劝了他一句就走了。”白松接着一五一十地给秦支队讲了一下情况：“怎么了秦支队，他发生什么事情了？”
　　“嗯……半小时前，这个男孩，在他们学校宿舍楼7楼，直接跳楼，掉到水泥地上，现在已经确定医学死亡了”，秦支队道：“上京市公安局大海分局听说咱们分局的警察找了他一趟，并且你找完他之后一个小时，他就自杀了。当地分局给咱们分局发了一个协助函，希望刚刚去现场的警察去大海分局协助工作。”
　　“跳楼自杀了？”白松双眼瞳孔急剧收缩，这个唐天宇，居然这么刚烈？哦不，是这么痴情？？？
　　“嗯，医生已经判断死亡了，初步认定是自己跳楼自杀的，遗言都留好了几句。”秦支队道：“你先开车往那边赶，这个事不是那么简单，我和局办范主任这就乘坐城际高铁过去，然后转地铁，估计等我们到了，你也差不多该到了。
　　切记一点，在我们到之前，你不要私自和当地警方接触，也不要回答他们的任何问题，快要到之前，就给我打电话，明白了吗？”
　　“明白。”白松深呼一口气：“我这就过去。”
　　放下电话，白松修改了手机导航：“前面路口下高速，掉头回去。”
　　任旭点点头，道：“白队，刚刚那个小子自杀了？”
　　“嗯，死了。”白松和任旭自然没什么隐瞒的：“我不该怀疑这个男的，看样子还真的是个挺痴情的主，不过他的状态确实是不对，我刚刚还担心这个，不过看到他有朋友陪着，就没多想，谁曾想到真的会自杀。”
　　“这有点麻烦，当地警察会不会担心是我们干的？”任旭哪经历过这种事，言语里都表达了强烈的担心。
　　“我们是警察，怕什么？”白松晃了晃手里的两台执法记录仪，“知道为什么让你两台执法记录仪都开着了吧？在外面取证，尤其是这种很未知的情况，一定要做好录音录像，不仅仅是用作证据，而且最关键的一件事就是能保护咱们自己。
　　警察啊，有不少的时候，其实也是弱势群体咯……”
　　“嗯！”任旭深深地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执法记录仪是用来保护警察的，这话真的是一点错没有。
　　白松轻轻叹了一口气，把手机导航放在手机架子上，闭目思考起来。
　　这唐天宇，名字也称得上不错，人更是看着有些器宇不凡，为什么会自杀了呢？
　　本来他脑子里还挺乱，突发了这个事情，白松显得格外淡定，坐着车，用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到了这所大学门口，秦支队和范主任已经在等白松了。
　　上京市这个交通，高铁加地铁可能是最快的出行方式了。
　　秦支队和范主任上了车，第一时间就找白松要执法记录仪看录像，他俩也不急，都分别交换着把两个执法记录仪的内容全看了一遍，才示意任旭接着把车开到大海分局院内。
　　“一会儿，你全程不要说话，一句话也别说。”秦支队再次跟任旭嘱咐了一句，白松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任旭知道这都是大领导，很认真的答应了。
　　到了大海分局之后，立刻有人出来接待了四人，应该也是这边的领导，和秦支队应该平级，互相握手之后，几人一起去了一间会议室。
　　“我们这里的会议室，有全程的录音录像，你们不介意吧？”大海分局这边的领导说道。
　　“不介意。”秦支队对这个颇有好感，能提前告知，总归是比不说的要好很多。
　　在这里，白松和任旭一言不发，即便面对当地警察对他的询问，也始终没有说一个字。
　　双方先完成了一次信息互换，白松等人把执法记录仪视频拷贝给了大海分局，然后，从对方那里，也获得了关于这个案子的相关信息。
　　白松二人走了之后不久，王平劝了劝唐天宇，然后就自己出去买点吃的喝的，打算回来接着陪唐天宇，但是，王平走出去后不到15分钟，唐天宇就跳楼自杀了。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唐天宇肯定是自杀，而且也没有任何人推他。
　　他的宿舍楼对面是女生宿舍楼，他在窗户口准备往下跳的时候，还有几个女生正好看到了，亲眼目睹唐天宇自己从楼上跳了下来，当时就引发了尖叫，因此不少人也看到了唐天宇下坠的一幕。
　　经过简单的法医报告，唐天宇不存在吃药、中毒、被控制等情况，死因是重度撞击导致胸内大出血，大脑内岀血，多处粉碎性骨折，经抢救无效死亡。
　　唐天宇的父母，带着律师，也从老家坐飞机赶了过来，马上就到这里。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场的完整勘验记录和尸检还需要更长的时间，但是初步来说，已经足够了。


第五百零二章 直面家属
　　事件的推进，让白松真的明白了为什么秦支队不让他说话。
　　唐天宇的父母来了之后，不由分说就开始闹，而且闹得很厉害。
　　二老在当地也不是普通人，从小到大对儿子要求很高，期望值也很大，虽然儿子或多或少有点不听话，但是最终能考上上京的大学，也是让其父母脸上有光的事情。
　　不相信、不承认、不接受、不认可。
　　唐天宇的父母，尤其是其母，哭的撕心裂肺，任谁也没法劝说。
　　要是平时，在分局会议室里这么闹，都算无故扰乱机关秩序了，但现在，也算是人之常情。
　　具体的尸检报告和现场勘查记录，已经能够证实，唐天宇的死亡原因是自杀，大海分局和医院也出具了相应的报告书。
　　其母因为悲伤过度，直接就晕了过去，被120拉走，其父应该在当地是个富商，在这里同样是喊闹，称警方包庇凶手。
　　不知不觉中，好几家媒体也找了过来，这事情开始发酵起来。
　　媒体倒还好说，现在的媒体也不傻，这个事情据说是涉及到了上京警方和天华警方，没有哪家媒体敢直接向这两家机关同时开战、信口胡说，所以大家更多的，是想等待一个警方通告，谁拿到第一手，都是非常重要的。
　　唐父的悲伤谁都能理解，但是律师的无端指责就让所有人面色都不太好看了。
　　律师提出了好几个问题，第一个是为什么警察六分钟才到达现场？不是三分钟出警吗？
　　第二就是为什么没有把和唐天宇有过节的所有学生和其他在上京市的人全部叫来接受调查？
　　第三就是为什么这么快就能认定是自杀？警察可以保证穷尽现场的线索吗？
　　第四就是听说唐天宇自杀之前一个多小时，有外来的人员进过学校和唐天宇接触过，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五……
　　这个律师属于唐父当地的律师，在当地应该也是小有名气，因为跟上京也不沾边，所以一点也不考虑用不用给当地警方面子，话说的是相当难听，而且每句话也没什么大毛病，不闹不攻讦，大海分局的警方也对此很无奈。
　　前面都好说，但是第四个问题，警方也不得不把白松的事情解释了一番，毕竟公民有合理怀疑的权力，但是考虑到这个录像是天华市公安局当地案件的证据材料，唐父和律师签署了保密协议，并且自愿接受了检查，确定没有通讯和存储设备，才给二人看了一下。
　　现在不给二人看的话，如果这边起诉到了法院，法院也依然会给唐天宇的家属公开的。
　　“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唐父看了一小半，一指指向了白松：“那个女孩死都死了，为啥还要先说什么医学死亡，让我儿子再多一点期望！是不是故……”
　　律师拦住了唐父，示意唐父继续往下看，仔细地看完了两部执法记录仪的视频之后，律师道：“我要提出几个问题，希望得到警方的解答。
　　第一就是我当事人提出的，为什么这位不知道是哪里的警官，会这样告知我当事人的儿子，先告知一个大学生一个专业词汇，医学死亡，接着提起了唐天宇的一丝信心，接着再告知确实是死亡，摧毁了唐天宇的所有期望？
　　第二就是，唐天宇已经那个情况了，为什么还要逼问他关于案件的事情？
　　第三就是，为什么警察会准备两个角度的执法记录仪，是不是提前就知道了什么？”
　　大海分局的警官看了看秦支队和范主任。
　　之前也约好了，关于家属询问大海分局的一些事情，由当地负责，刚刚大海分局对律师提出的问题也做出了具体的解释。
　　比如说关于出警时间，这个警车上有全程的GPS跟踪，因为上京市区堵车的原因，即便是全程都走了应急车道，六分钟也是个极限时间。
　　再比如说其他问题，当地警方也都拿出了具体的材料和证据。
　　“我是九河分局的局办主任，我除了这段视频之外，我还想给你们看一下唐父和唐天宇的微信聊天记录，这也是我们从唐天宇手机里获取的东西。”范主任在投影仪上展示了从唐天宇手机里获取的与其父亲的微信聊天记录。
　　唐父可没有现在这么失魂落魄，强烈斥责了儿子的不出息，从发的语音里可以听到，基本上就吼叫、辱骂的语句，跟儿子说大丈夫何患无妻，这女的死了跟唐天宇一点关系都没有。总之，唐父知道小岳死了之后儿子哭哭啼啼的事情，非常地气愤。
　　在很多家长眼里，这就属于是无病呻吟。
　　而此时此刻，儿子死了，再看这个，就不一样了。
　　唐父看到这个，浑身都颤抖起来，痛苦已经让他没有力气去和警察争论。
　　律师却不管这些，直接道：“警官，即便如此，也不能判断唐天宇就一定是自杀，不是吗？”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承认也不愿意相信唐天宇的死亡原因是自杀，更不认为唐天宇的死与小岳的死亡有关系是吗？”范主任道。
　　“我保留我申诉的权利。”律师道。
　　“可以，那我要问一下，你自己心里，对唐天宇的死亡原因，究竟是如何标定的呢？如果你认可唐天宇的死亡原因是自杀，那你对大海分局以及所有认定自杀的线索，都应该是表示认可；而如果你不认可他的死亡原因是自杀，那么你对我们警方的质疑就是无源之水。从你刚刚提到的三个质疑上，我能看出来，你提的三个问题，是建立在认可唐天宇是自杀这一条件之上的，对吗？”
　　律师被范主任绕的有点晕，谨慎的他没有直接回答范主任的问题，而是把球踢了回去：“我不是警方，我只是对唐天宇的死亡表示了怀疑。如果是其他死亡原因，那么我就质疑上京警方的所作所为有问题；而如果真的是自杀，那么，我就质疑天华警官的行为不合适。
　　毕竟，这个并不需要我来查彻底，我誓死捍卫我当事人有质疑的权利。”


第五百零三章 解决问题
　　当一个人什么都质疑的时候，讲道理人家也有质疑的权力，范主任不愿和律师车轱辘话，直接道：“你作为律师，是否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律师面色一僵，依然语气清晰：“我们只是想得到正义。”
　　“首先，是你提到的死亡原因，目前大海分局已经加班加点，最快的时间里出具了报告，这一点，作为兄弟部门，我都有些佩服，这个速度真的是很极限。应当说，对于这个结果的公开，大海分局已经尽了全力”，范主任决口不提对自杀结果的认同与否，毕竟，这个不是他该表态的东西，缓了两秒钟，他接着道：“其次，大海分局出具的这个报告，是具有行政效力的东西，你作为律师，你要做的是接受或者向上京市局复议，再或者就是提起行政诉讼，而不是在这里绕圈怀疑。你要知道，这个报告，本身就具备了法律效力。”
　　律师听到这里，看了眼唐父。唐父的表情依然无比沮丧和痛苦，并没有看向律师，律师心里一松。
　　对他来说，不被人追回律师费就一切OK，这事情真的去复议能有什么用？就这孩子父母这样，律师早就看出来孩子是自杀了，尤其是看到刚刚这段聊天记录，他都想捶唐父几拳……
　　律师不说话，范主任接着道：“如果你们不质疑自杀的问题，那么关于我们警官的取证，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我们的警官在取证中的每一句话都经得起推敲，而且我们的警官，看出了唐天宇的不适后，及时地停止了询问，并给于了关心。
　　同样的，关于我方的行为，你依然有向我们上级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力。”
　　范主任没有和律师去辩论什么，把话怼到了律师的嗓子眼，律师略显尴尬。
　　但是，他还没说话，范主任接着道：“关于你提到的我方使用了两台执法记录仪进行录像是有不良居心一事，我希望你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以上行为可能涉嫌诬告、诽谤人民警察，这里面的法律责任你应该明白。”
　　律师的脸一下子煞白，平时都是他挑别人字眼，但是现在遇到了一个更专业的。
　　他刚要说话，范主任接着道：“你要知道一件事，虽然你们没有录像设备，但是为了保护我们每个人的利益，这间会议室里，全程录音录像。”
　　律师直接转过头，给白松鞠了一躬：“这位警官，关于我刚刚提到的执法记录仪的问题，是我对执法程序理解不到位，我并不是想表达对您工作原因的怀疑，而单纯的是因为不了解。”
　　他脑门子都大了，在当地他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律师，说话一直都是怼着人家头皮上说法条，现在人在这边，真不低头还真的可能出问题！
　　即便他刚刚的情况，不会被认定为诽谤之类的罪名，但是这可是公安局，人家真的来个传唤之类的，他就别在老家圈子里混了。
　　律师看了眼唐父，唐父这会儿终于缓过来一点精神头，跟律师道：“我想申请复议。”
　　“可以”，这回是大海分局的领导发了话：“你也有律师，让他拟一份复议申请，直接交给我们的上级部门就可以了。
　　对了，关于聊天记录的事情，为了避免发生其他的社会不安定因素，我们暂且就不给您爱人公示您与儿子的聊天记录了。”
　　后面这句话，唐父身形一滞，闭上了眼睛，眼泪轻而易举地流淌出来，他坐在座位上，轻轻低下了头，死死地握紧了拳头，然后过了十几秒钟，眼睛未睁开，把手向着律师的方向递了过去，被律师扶住之后，缓缓起身，“咱们走吧，去医院。”
　　律师倒是很高兴，唐父这个时候还愿意让他扶，显然并不是在纠结他的本事的问题，对他还是认可的。这么说来，不仅不会丢人，还能不被退费？
　　……
　　一场风波，最终烟消云散，结束这场会面之后，四人准备打道回府。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白松用随身携带的法律文书直接从大海分局这里拷贝了今天关于唐天宇自杀案的一些资料和多人的笔录复印件，然后带着两名领导，开车回家。
　　“怎么样，白松，还不谢谢范主任？”秦支队上了车，表情立刻变得轻松了许多。
　　刚刚在院里和外面，大家一直都保持着肃穆的表情，不然被某些人拍照炒作一番，也是不好。
　　“谢谢范主任，我要是在您的位置，肯定就和那个律师去争论我的行为合法性以及一些具体的细节，但是那样反而落了下乘，咱们有时候是弱势群体，但是说到底还是公职机关，还是要清楚自己的定位。”白松认真地道：“今天真的学到了不少。”
　　“我早就听秦支队说你悟性强，果然是不错。”范主任也不是白松的直管领导，说话自然也是捡好听的说：“那个律师跟你道歉的时候，我看你面不改色，一脸正气，这是对的，你要是那个时候真的说话理他了，确实是不好。”
　　“范主任你可别夸他了”，秦支队看不下去了：“他啊，说真的，他还是年轻，上来就跟人家提医学死亡，这确实是有点太职业化了，不懂人的心理。
　　虽然说，唐天宇的死跟白松无关，但是总归发生这个事了就容易被人指责，还是应该多注意点。”
　　“嗯！”白松对秦支队的批评也是很感激：“秦支队，您说，这个唐天宇的自杀，究竟是怎么回事？”
　　“认定自杀是肯定没问题的，上京市这边的警察比咱们只强不差，虽然我没有去现场，但是我看了看法医报告和现场的图、照片，这么认定没什么问题，这现场连疑点都没有”，秦无双本身就是非常专业的法医，他的话也算是给这个事盖棺论定了：“死因还是因为小岳的死，他父亲的批评也算是催化剂之一。而直接原因就是陪他的人不在屋里了。”


第五百零四章 深夜提讯
　　从资料上看，这个事发生之后，他的同乡王平一直陪着他、安慰他，后来屋子里吃的喝的都没有了，王平走了一段时间，他自己一个人，可能是压抑的情绪实在是发泄不出去，选择了结果自己的生命。
　　根据《2013全国卫生统计年鉴》的统计，2012年全国城市自杀率为0.0048%，农村自杀率为0.0086%，2012年自杀人数在8-9万人之间。当然，这个数字正在连年下降，2010年数字是这个数字的1.3倍，十年前是这个人数的两倍。
　　但是，问题还是比较严重，因为这些年大学生等年轻人的自杀率居高不下。具体原因则是多方面的。
　　白松之前曾经搞过两个自杀案，比如说孙某自杀骗保和石某自杀案……
　　……
　　“这案子，还是有些蹊跷。”路上，大家也没事，对案子展开了讨论，秦支队说道。
　　“嗯”，白松问道：“秦支队，我们走了一天，源头有什么线索了吗？”
　　“还是没什么好线索，耿南还是不配合，这东西不好查，可能不是本地货，毕竟这饼干做的挺粗糙，几万块钱拉一条生产线就能生产”，秦支队道：“这事还是得从耿南那里突破，不过随着摸排的进度加快，这也是早晚的事情。”
　　“秦支队，有个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白松有话直说：“您说，这个小岳死了之后，耿南有点慌乱害怕，唐天宇痛苦自杀，为什么卖给她减肥饼干的好闺蜜，忽然这么淡定呢？”
　　“对啊”，任旭也说道：“不是说这情况有可能判到死刑吗？”
　　“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秦支队解释道：“虽然造成了人员死亡，但是这个贾竹有点傻乎乎的，从现有证据基本可以说明她对危害性了解不深，而且凑巧的是，她给小岳卖的这部分减肥饼干不具有盈利性，除此之外，她积极坦白，外加主动检举她的上级耿南，算立功表现，再加上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最终不会判多重的。”
　　白松知道秦支队说的是对的，不过贾竹能判多少年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还是觉得这案子按照售卖有毒有害食品来考虑，有些心神不宁。
　　“白队”，范主任看坐在副驾驶的白松眉头紧锁，也不由得说了一句：“有这个怀疑就往下查，但是也有可能你们说的那个贾竹是触发了一种自我保护的心理机制，有时候人突然面对自己接受不了的事情时，会变得很自私，很想保护自己。”
　　“还有这种情况吗？”白松一脸不解，这也算是心理学里的应激反应吗？
　　“也不好说，人性很复杂，”范主任笑眯眯地道：“但是这种自我保护，一般时间不会太久，时间长了如果还这样，那就有问题了。”
　　范主任从工作开始就在科室工作，办案经验不敢说，但是对人性的把握白松拍马也追不上。
　　“范主任，今天的事情，我确实是学到了很多东西，而且我也知道我今天的这样询问的问题，谢谢您今天过来帮忙。”白松真心道。
　　范主任虽然是局办主任，但这件事其实并不算是纯粹的本职工作，能过来帮忙那绝对是给秦支队和白松面子。
　　当面道谢是应该的。
　　范主任坐在后排，脸上的笑容白松也看不到，但他依然是浅笑着全盘接受了白松的感谢：“咱们有一说一，在外，怎么我们都是一个集体，在内，有什么说什么，今天这个事情，白队长没什么大问题，不用太在意。”
　　“我多学习。”白松道。
　　其实他知道，他如果是办案民警，少不了被数落一顿，但是他是干部，不管秦支队在不在，他都不会随便批评别的单位的干部。
　　……
　　聊了会这个案子，白松打算一会儿回到单位以后，去看守所再提讯一趟贾竹。
　　晚上提讯一般看守所都不大乐意，但是有秦支队在这就不是什么难事。
　　……
　　晚上十一点半，九河区看守所。
　　“警官，您……找我有什么事？”贾竹刚刚睡下，就被管教带了出来，带到了提讯室。
　　“唐天宇跳楼自杀了。”白松道：“今天下午。”
　　小岳、贾竹、唐天宇、王平还有另外一个耿南的下线陈晓丽，都是同一所大学的学生。
　　贾竹本来就有些莫名的慌张，她状态很不好，但是听到这个，她便盯着白松，神色逐渐惊讶起来：“他自杀了？”
　　说完，贾竹表情变得很怪异，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特别不可思议的事情：“死了？”
　　“嗯。”白松一直观察着贾竹的表情。
　　“这……小……”贾竹欲言又止，最终吐出一个词：“活该。”
　　“你在说谁活该？”白松问道。
　　“说……”贾竹停了几秒钟，道：“说我自己吧。”
　　“贾竹，你可知道是你销售的东西害死了小岳，你的人生因为这个，基本上全毁了。”白松直接道，想刺激一下贾竹。
　　“害死小岳的不是我，是已经畏罪自杀的那个人，至于减肥饼干，我不给小岳带，她也会找别人买，我同学里又不止我自己一个人卖”，贾竹道：“而且，我只是给小岳代买，根本就没有谋利。”
　　“是什么让你现在这么理智，丝毫不介意好闺蜜的死亡呢？”白松把话说的很直接，贾竹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人难以理解。
　　贾竹怎么也想不到白松会这么问，白松明显感觉到了她情绪波动很大，看得出来，也并非是真的这么淡定，但是，她又很矛盾。
　　白松接触过很多聪明人，无论是王千意还是邓文锡，再或者奉一泠，如果论起智商或者情商，那都是处于一个非常高的层次。
　　如果说有人比白松聪明，这个他是非常愿意相信的，毕竟他也知道自己还是很年轻。但是如果说一个刚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能在社会经验和说话上瞒得住白松，那除非是天才了。
　　白松能感觉到，贾竹目前的情况是，她似乎认可自己做的事情，是一件正确的事！


第五百零五章 阳谋攻心
　　正确的事？
　　这听起来似乎匪夷所思，把自己的朋友害死，居然会觉得是正确的事情，这任谁听了都觉得，要么是杀人狂，要么就是疯子。
　　但贾竹显然都不是。
　　“你刚刚提到，唐天宇死了，是死得其所吗？”白松问道。
　　“我没这么说。”贾竹似乎又不想聊这个问题了，看得出来，她也是怕麻烦的人。
　　来之前，白松把这些人的资料也都很仔细的看了一遍，比如说这个贾竹，就是学法律的大三学生，而且正在准备今年九月份的司法考试。
　　学法能够使人更理智，白松确实也能从贾竹身上看出法律人的一丝气质，很稚嫩的气质。
　　“你似乎觉得，你做的事是正确的？”白松问道。
　　“不，我做的事不正确。”贾竹低下了头。
　　“你当然是不正确，你根本就不是纵容小岳吃那些有毒的减肥饼干，你是参与了谋杀小岳的计划”，白松语气很平淡：“你早就预见了她会死，不是吗？”
　　“你无……”贾竹瞪大了眼睛，要和白松说什么，只见白松摇了摇头，“你知道你犯得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贾竹本来要说的话硬是憋了回去，她也想听听这个警察如何信口开河。
　　白松倒是不在意贾竹怎么想，直接道：“你把这些饼干卖给了不少人，但是你都特地嘱咐了每一个人，都把饼干的额定量减少了一半左右。其实，这些生产饼干的不法分子，他们自然是不希望有人吃了饼干出问题，所以规定的那个量，虽然是有毒的，但是距离致死量却相差甚远，你如果为了制造更好的减肥效果，卖的更好，没必要把每个客户都嘱咐一遍少吃。
　　事实上，你刻意嘱咐少吃，就会让一些人怀疑这个东西是不是有毒，我们不仅仅是查了你卖过的一些人，还查了一些你没有卖过的朋友。这些人也是担心副作用才没有买。
　　这么做生意，卖得少，效果还不好，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而小岳作为你最好的闺蜜，你居然没有对她进行过一次提醒，从你们的聊天记录里，你总是不经意间展示这个药品的好处，我问问你，贾竹，即便我不认为你的行为是谋杀，单纯从售卖有毒有害食品这一罪名来考虑，你的主观恶性会很小吗？
　　你觉得你很懂法律吗？”
　　贾竹似乎还要反驳，白松拿出了一个包。
　　他十一点钟就回到了天华市，特地去取了这个包。
　　只见白松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大一小两个黑色的证书和一张打印好的成绩单。
　　两个证书都是国家法律职业资格证书，大的是证书，小的是负责备案的，成绩单则是司法考试的成绩单。
　　白松通过铁笼子的空隙，把这些展示给贾竹看：“听说你也在准备司法考试，而且也是你们学校的法律系高材生，你们这些法律初学者，最容易觉得别人都不懂法，那么，你现在看看，如果聊起来对法律的理解，我是不是在和你胡扯？”
　　高达456分的司法考试分数，是什么概念？
　　因为司法考试过了一次后就不能二考刷分，这个成绩，可以轻松地在一些985/211法学院校里拿到第一名。
　　这东西对别人没用，白松从来也没有在审讯中给任何一个人看过这个东西。
　　但是贾竹看到了之后，眼睛都眯了起来，再看白松，就有了一丝畏惧之情。
　　这是白松第一次在贾竹的脸上看到畏惧，无论是这次讯问还是之前别人的讯问。
　　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是会怕大牛犊。
　　“你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么帅气。你想的是，你这个事情，刑拘最多37天，然后取保候审，最终判处一个缓刑三年、罚金两万那样的结果”，白松轻轻地收回了自己的展示：“而实际上，你面临的可能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其实后面这句话，不止白松一个人和贾竹说过，但是只有白松这个时候说，贾竹才没有感觉到这是威胁，她真真切切的发现，这个叫白松的年轻刑警，并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时间似乎静止了一般，提讯的屋子里似乎落针可闻。
　　“刑警大哥”，贾竹第一次这么叫白松：“一切靠证据说话吧。”
　　这句话，定格在了2月16日的23时59分，墙上的电子钟似乎有些不甘，但还是一下子变成00:00。
　　白松笑了，真巧。
　　“你知道吗，就在现在，是个对我来说很不一样的时间。虽然8个多小时之后，我才会有正式的宣告，但是从我的任命书上来说，就这一分钟开始，我就不再是刑警了。”白松似乎在跟自己身旁的任旭说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贾竹完全跟不上白松的思维，在遇到白松之前的每个人，都是在对她进行各种各样的审讯，每句话基本上都有迹可循，但是这个警察，问题也过于跳脱了。
　　“八个多小时之后，我将有自己的队伍，自己的人，我可以放心大胆的安排人去工作”，白松搓了搓手：“而且，贾竹，我可以告诉你，你其实可以好好想想，你很可能，自己本身就是被利用的棋子，你却自己不知道。
　　十二点了，我这就走，不影响你的休息，但是，我随时等你的坦白和检举。
　　你自己也明白一件事，坦白公安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坦白公安机关掌握的罪行是不一样的，检举公安机关未掌握的东西和检举公安机关掌握的东西，那就更不一样了。
　　你可以赌，如果你认为，你就在这个满是笼子的小屋里，可以赌赢我的话。”
　　白松还是万年不变的浅浅微笑，按了铃，示意管教可以把贾竹带回居住的地方了。
　　贾竹想说话，嘴巴张开了三四次，还是没有说出口，白松一句话也没多说，见到管教进来了之后，感谢了一番，笔录也没取，就直接带着任旭离开了。
　　……
　　“白所”，任旭很有精神：“咱们现在就开始查案子吧！”
　　“不急”，白松看了看刑警支队的楼：“先去养精蓄锐，这个贾竹，她睡不着的。”


第五百零六章 坦白书
　　刑侦支队的院里，白松还是很熟的，他掐指一算，算出了今天三队的值班人员，接着就跑到了一间今天没人住的房子，推门而进。
　　这个屋子有四个铺位和柜子，刑警这边的习惯是把所有的被褥都锁到柜子里，然后屋子平时不锁门，如果别人想住，也是可以住的，床上只有垫子。
　　倒不是说没办法一人一铺，只要是刑警这边的专案组多，经常出现很多借调的专案组老师傅们中午没办法午休的情况，这样大家拿一个自己的被褥就可以随便躺了。
　　而且，每天值班的人数不多的情况下，大家也都可以睡下铺。
　　暖气还是很暖和，二人找了两张下铺，把外套脱下来叠成了枕头，盖着一件长袖，也没怎么聊天，就这么准备休息。
　　“白所，你说的，贾竹真的会半夜再起来把咱们叫过去，然后如实把这个事情说清楚吗？”任旭再次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先休息吧。”白松道：“其实我比较怕提讯这种人，有时候聪明人才比较好说话，我之前搞过的一个盗窃金店黄金的案子，小偷就是个化学爱好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中二癌患者，无论怎么讯问，啥都不说。
　　而聪明人，会权衡利弊，至少当他们知道一个事情瞒不住了，就会主动坦白。
　　所以贾竹究竟会不会说，会说什么，我可不敢说，现在踏踏实实休息，明天一大早，我得安排至少六个人，把贾竹和小岳近一个月来，所有去吃过饭的餐厅、奶茶店的录像调取出来。
　　除此之外，对贾竹家里的下水道，进行盐酸西布曲明的检测，看看有没有问题。”
　　“好！”任旭听到白松的话，颇有些激动。
　　不怕查不到线索，就怕线索穷尽却没什么收获。
　　任旭算是能吃能睡的主儿，听完白松的话，呼呼地就睡了过去。
　　白松本来还有点话想说，任旭的呼噜都响了起来，也只好作罢。
　　这觉睡不踏实，白松心里面一堆事，睡的很浅，凌晨三点钟，就接到了看守所的电话。
　　手机一响，白松一个轱辘就坐了起来，秒接了电话。
　　“白队，你半夜提讯的那个女的，刚刚写了一封坦白书，刚刚让女管教送了过来。”
　　看守所是24小时值班，而且晚上睡觉是不熄灯的，也同样是24小时无死角的监控，所以贾竹写悔过坦白书的时候，管教就陪在她身边，直到写完。
　　之所以要陪着，主要是担心犯罪嫌疑人吞食笔帽、笔头之类的东西或者自残。
　　这种祸祸自己以求住院的，在看守所这种地方，可是没少发生。
　　白松本来也没有把内衣脱掉，打开灯，穿上外裤和外套，接着穿上了鞋，就直接跑去了看守所。
　　任旭还在睡觉，大半夜的，白松也就没打扰他。
　　天气还是很冷，白松也没什么感觉，三步并作两步就跑了出去，按了大门门上的铃，然后进了看守所里，拿到了这份悔过书。
　　在这边也不方便看，和管教道了谢，白松直接回了宿舍。
　　现在太晚了，也不方便重新提讯贾竹，白松就是想看看，贾竹写了些什么。
　　回到屋子里，白松才发现门没关，不仅仅房门没关，靠近房间门的大门也整个敞开着。大正月的，屋子里的那点温度，怎么经得起这般摧残，屋里这会儿已经冷的有点像冰箱冷藏室，进屋子里照样能哈出气。
　　任旭躺在床上，紧紧地盖着自己的衣服，床垫子已经被他扯歪了一点，似乎是想把床垫子拽出来给自己盖上，整个人正蜷缩成一只大虾，在那里冻的打嘚嘚。
　　白松顶着寒风把大门关上，接着关上了房间门，心道任旭这样的，幸好没当兵，不然得被班长打死，当然也可能是被副班长打死。
　　任旭没有经历过警校教育，加上本身神经也比较大条，白松也只能无奈笑笑，本想把外套脱下来给任旭盖上，但是屋子里现在还挺冷的，想了想还是披在自己身上吧。
　　刚刚在看守所，白松大体看了看，现在才有时间仔细读读。
　　“坦白悔过书。
　　我叫贾竹，身份证号码1201051992……2014年2月15日因涉嫌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天华市公安局九河分局刑事拘留。
　　在被羁押期间，我深刻地体会到了自己的错误，现在坦白如下：
　　……”
　　这篇悔过书写了两页半，一千多字，白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前面的主要是写的一些官话套话，后面写的主要是她和小岳的一些事情。
　　在贾竹看来，小岳和唐天宇的恋爱非常有问题，唐天宇明显就处于主导方，但是小岳对唐天宇就是死心塌地的。
　　本来，小岳和贾竹关系非常好，但是自从小岳和唐天宇谈恋爱之后，闺蜜之间倒不是说淡了，而是小岳和贾竹交流的几乎所有话题都是唐天宇。
　　刚开始也还好，但是到了后来，小岳其实就过得很不好了，天天患得患失，和贾竹的交流里，天天都是负能量，把贾竹都要烦死了。
　　最关键的是，怎么劝都劝不住。
　　小岳想减肥、想整容，这些都不是问题，但是问题就是，天天和贾竹叨叨，问来问去。
　　究其原因，最主要的就是，唐天宇经常“忙”，以至于陪小岳的时间很少，让小岳有了特别特别多的时间去找贾竹。
　　小岳已经失去自我了，其实在贾竹看来，唐天宇无论渣不渣，都是喜欢小岳的，如果小岳不把自己摆在那个位置，其实可以好好谈。
　　但是她就这般，贾竹天天恨铁不成钢，怎么骂也没用。
　　在贾竹的坦白书里，贾竹坦白了自己对小岳超过安全剂量吃减肥饼干的事情的纵容和推波助澜，而且表示自己其实并不想让小岳死，只是想让小岳痛苦一番，让小岳知道为了这个男的不值得。
　　基本上这封坦白书也就是这个情况。
　　本来还好，但是这个坦白书看完之后，白松一下子多了三个疑问。


第五百零七章 连夜破案1
　　看着这个样子，白松都怀疑贾竹是同性恋？
　　刚开始白松还以为是贾竹喜欢唐天宇，但是现在看来，反倒是可能喜欢小岳？
　　当然，这个也不能轻而易举地界定。贾竹对小岳，是真的爱之深、恨之切，还是就是抹不开面子得陪小岳而因此对小岳非常反感，也真的不好说。
　　现在的三个问题，第一个是，小岳到底是吃了多少盐酸西布曲明药物，才导致的死亡？从尸检结果上看，其实也真的不多，可能就是两块饼干，也可能是好几块。
　　虽然说小岳并不是特别惧怕这个药物的特殊体质，但人和人真的很不一样。
　　比如说，某种粉，人口服的致死量都在0.25克左右，但是，某种冰，不同的人口服的致死量可能相差百倍，第一次试就直接死了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
　　但是到底是不是刻意让小岳多吃，这个现在并不掌握。
　　如果是，可能涉嫌故意杀人罪。这一点，白松刚刚也和任旭讨论过，并且提出了几个侦查方向。如果从某些地方找到了贾竹过量使用西布曲明的证据，案件的性质就会变。
　　第二，到底有没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白松之前和贾竹提到她可能是棋子的时候，贾竹的表情曾经有过变化，这让白松颇感怀疑。
　　为什么贾竹没有提呢？是真的就是听着略微诧异此刻都忘了，还是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又或者，坦白书上在刻意回避什么？
　　这一点，白松打算再查一查陈晓丽，也就是本案中另外一个和贾竹同校的销售药物的人，这个人同样地跟她的销售者也提到过要少吃、减半吃这样，这可能是出于学生的谨慎，也可能是出于其他问题。
　　第三，唐天宇为什么会自杀呢？
　　按照贾竹对唐天宇的了解，这个唐天宇对小岳是有感情，但小岳死了他可能真的就一般在乎。怎么就死了呢？
　　这一地，白松不得不把目光盯上了王平。
　　据白松今天所了解，小岳死了之后，唐天宇刚开始就很痛苦和惊吓，但是因为他在宿舍的人缘差，同学们都怕惹麻烦，全走掉了。
　　王平和唐天宇是老乡没错，但是他俩的身份差距可是不小，唐天宇和自己的舍友都处不好关系，没道理会和王平关系那么好。
　　对了！
　　白松突然想起了一个很细节的东西。
　　大海分局，是如何那么快知道白松和任旭去了学校的？
　　普通的大学，直接就可以随便进出，就连男生宿舍楼，也没什么难进的。
　　就连他们开的车，也都不是什么警车，更没有开到学校里面，他俩也没有穿警服。
　　那么，大海分局，是如何能在唐天宇跳楼后，到达现场仅仅十几分钟时间里，就知道了是天华市九河分局的人找了唐天宇？
　　白松还特地跟范主任等人聊过大海分局和九河分局的联络的事情。
　　上京市区非常堵车，这个白松是见识过的，因此，上京市大海分局联系九河分局的时候，其实大海分局的刑警队和法医等都还没到，前期的现场勘查和判断，都是由派出所的民警完成的。
　　也就是说，在派出所民警到现场的十几分钟内，不仅仅封锁了现场、进行了简单的勘查和保护、盖住了尸体、驱散了人群、汇报了工作，还抽出时间联系了王平并且得知有别的警察半小时前来过？
　　这种高坠现场，当务之急绝对是现场处置，以白松的经验来说，大海分局获取他们去的这个线索，确实是有点过快了！一般这种线索，都得是刑警或者分局的领导到了现场后，具体分工后才会查到的。
　　虽说是凌晨三点多，白松还是直接给大海分局之前接触过的陈警官打了电话，特地询问了这个事情。
　　对方今天晚上值班，白松是知道的。
　　接通电话后，对方得知了白松的意思，直截了当的告诉白松，现场有很多起报警电话，其中王平也报了警，而且，王平主动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且和大海分局表示，在此之前，有天华市九河分局的民警到了现场。
　　对，直接提到的九河分局。
　　也就是说，王平对小岳那边的案子，也是知道的，而且精确到分局。
　　一般来说，对自己朋友的女朋友，能知道是哪个市的很正常，但是还知道是哪个区，那就很不正常！尤其是大城市，市内的区与区没啥区别，出了本市之外，一般都只会称自己是哪个市的，而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哪个市哪个区的。
　　王平知道的，好像有点多！
　　大海分局的警官也很负责，让白松等一会儿，接着就找人去调电话录音了。
　　白松等了一会，直接听到了王平的报警电话的内容。
　　王平，比想象中要淡定！
　　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就是王平真的有问题。
　　“白队长，你们那边发现了案子有问题吗？”大海分局的陈警官问道。
　　“我有这个怀疑，王平可能涉嫌教唆自杀。”白松道。
　　“有证据吗？”陈警官语气有些凝重：“白队长，我是负责对外联络的，教唆自杀，我还真的没听过，这个算恶劣刑事案件啊？”
　　“是这样的，陈警官，唐天宇是能够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且自杀行为没有侵害或威胁到《刑法》上的国家、集体和他人的法益的情形下，王平即便构成教唆自杀，依然不构成犯罪。自杀的人剥夺的是自己的生命，不侵害任何其他法益，而且被教唆者对自己的行为具有完全的认识能力，因此教唆行为不构成犯罪。”白松道：“但是，如果是王平教唆和劝导了唐天宇自杀，那么，王平就很有可能涉嫌别的案件。”
　　“我这就跟我们这边的领导汇报。”陈警官道：“白队长，您那边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咱们及时联系。”白松道：“我希望贵单位及时查一查，王平和唐天宇、贾竹、小岳、陈晓丽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和唐天宇在上大学之前的关系。”


第五百零八章 连夜破案2
　　“起床起床了”，白松碰了碰任旭，他准备去查几个线索，然后预约一个早上七点钟对陈晓丽的提讯。
　　要不是因为必须保障犯罪嫌疑人的休息，白松现在就想去提讯。看守所正常提讯的时间是八点半，但是秦支队之前也特地和看守所的一把手打了电话，这个案子还是可以开绿灯的。
　　叫不醒？
　　白松摇了摇任旭，不由得探了探他额头，确定没发烧，但是这样也叫不醒任旭，让他有些无语。
　　“一会儿撸串去不去？”白松凑近了说道。
　　“去去去。”任旭迷迷瞪瞪的，眼睛还没睁开，先整个人弹了起来。
　　好家伙，这起床比白松刚刚还快。
　　“饿……额……白所……什么事？”任旭睁开眼才想起今天的事情，迅速的从困顿的样子里挣脱出来。
　　看到任旭几秒钟就进入状态，白松还是很佩服的，毕竟任旭昨天晚上比他还累，回来的时候也是任旭开的车。
　　无论是在上京堵车还是晚上跑高速都不是轻松的工作，后来跟白松去提讯之类的，任旭也一直没有放松。
　　“白所”，任旭嘿嘿一笑，用手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有啥事，您说。”
　　“还困吗？”看着任旭这个样子，白松其实是高兴不起来的。
　　前天发生这个案子的时候，派出所是最忙的，任旭作为所里最年轻的警察之一，从早上忙到后半夜。昨天一大早跟着白松去上京，几经辗转，开了五六个小时的车子，又跟着白松忙到后半夜，现在是凌晨四点，睡了三个多小时，谁不累呢？
　　“不困。”任旭摇摇头，他来派出所这么久，跟着最久的领导反而是白松。因为之前一直在外借调，他跟着白松的时间比在所里还久。
　　这个年轻的领导虽然和自己差不多岁数，但是这是在明知后有追兵时还挡在后面扛弩箭的人，所以抛去官职大小，任旭最听的一定是白松的话。
　　“行，跟我再忙几个小时，争取八点半之前忙完，我回头和教导说一声，你今天明天休息两天，补一补周末的加班。”白松道。
　　“没问题！”任旭答道，但看样子对休班的事情并不是很上心。
　　“今天晚上，我请客，带你们一起去吃自助。”白松接着道。
　　“白队长牛X！”任旭精神一下子起来了。
　　“先回所里一趟，换上制服，跟我走。”白松大手一挥。
　　白松的制服也都放所里了，他今天就要去所里上班，晚上回家拿证书的时候，顺便把制服也都带上了。
　　在刑警工作平日里是不穿制服的，因为刑警不需要穿制服出警。总要出去隐秘的查线索和抓人，穿制服非常不方便，但是去了派出所之后，每天上班都必须穿。
　　……
　　寒风依旧凛冽，刑侦支队大院里的一辆车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
　　学生之间的关系，比社会上简单，但是同样也非常复杂。
　　简单是因为年龄和社会经验问题，每个人都不会有过于重的心机；复杂是因为太多的同龄人长期生活乃至居住在一起，而且也都没组成自己的家庭，哪怕是班上最闷头闷脑的人，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世界。
　　凌晨五点钟，白松敲开了陈晓丽家的门。
　　二老都起床了，虽然天没亮，但是岁数大一点的人一般起床比较早，而且闺女被警察带走，他们总是有些惴惴不安。
　　昨天，他们咨询了律师，律师告诉他们，他们女儿卖了一些有毒有害的食品，但是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出事的是别人卖的，外加主观恶性很小、坦白，基本上没什么大事，估计刑拘之后就会取保候审，不会被逮捕。
　　刑辩律师觉得这是轻罪，但是陈晓丽父母可不这么想啊！别说取保候审、判缓刑之类的，他们闺女就算是治安拘留三天，也能把二老吓坏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学业可能被耽误！大学生有犯罪记录的，被学校开除简直不要太多！
　　二老已经找了律师，律师告诉了他们，如果积极配合警方，主动愿意赔偿损失、精神损失费等，律师可能会跟检察院申请酌定不起诉，那就可能不会影响孩子学业。
　　可怜天下父母心，白松二人敲门进去之后，很快的，陈晓丽父母就端上了热茶。
　　陈晓丽的房间已经被警察搜查了一遍，就连玩游戏的电脑都被扣押了，但白松还是一下子就发现了一个非常显眼的东西。
　　猫粮。
　　陈晓丽家里养了两只猫，两只都是中华田园猫，一只是狸花猫，另一只是黄狸，也就是橘猫。
　　这猫粮别人看着没感觉，白松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耿南卖的那种猫粮。
　　这种细节，其实是很简单、又很难被发现的。被派过来搜查的警察，几乎不可能想得到这种细节。
　　当然了，这也可能是陈晓丽从别的地方买的，但是陈晓丽家庭条件一般、养的猫也不是名贵猫种，却用这个比较贵的猫粮，而且恰好又是耿南卖的那种，这就有些问题了。
　　白松和陈晓丽的父母多聊了几句天，总归是没有离开“警察一定会依法办事、公正公开”这类保证的话，接着开始聊起了陈晓丽的生平。
　　简单地说，陈晓丽从小到大学习很好，也没怎么让父母操心，一直到去年，都是邻居、亲戚嘴里的“别人家孩子”，而且，一直也没谈恋爱，直到考上了这个大学的法学系。
　　这个大学所有学科，法学是分数线最高的一个专业，能考上的都是很优秀的学生。贾竹和陈晓丽，都是法学系学生。
　　微商这个词，在2014年刚刚兴起的时候，其实恰恰是这些有想法、有见识的大学生们开始的，当然，后来就越来越变味，这也是后话了。
　　家里的猫粮，以前是二老买的，但是陈晓丽上了大学之后，就一直是陈晓丽买的。
　　这可不是一笔小费用，就看那胖橘的体型，十公斤的猫粮，这俩猫一个月就能吃一袋，一袋可是一百多块呢。


第五百零九章 连夜破案3
　　从陈晓丽家里出来，白松还是有了不少的发现的。
　　陈晓丽现在每次回家，基本上都不怎么和父母说话，也都是在屋里学习、读书、准备考研，所以父母也都对孩子很放心。但是，白松也明显能看出来，其父母讲“不怎么和父母说话”的时候，还是颇有些不开心的。
　　和她父母聊了足足一个小时，陈晓丽的父母也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基本上也都和白松说，让白松对陈晓丽多了不少理解。
　　当然，父母对孩子的理解，有可能非常错误，尤其是上了大学后的孩子们，到底是什么人，可能同学都比父母清楚，但父母往往最懂孩子的根本。
　　在二老的陪送下，二人驱车离开。
　　“白所，你说，就这样的父母，孩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任旭看着后视镜里二老的身影，有些唏嘘。
　　这可是大正月，二老穿着睡衣，站在单元门的门口送他们，都站了十几秒了，直到二人拐弯的时候，还能看到二老在门口站着。
　　“难说啊，毕竟陈晓丽怎么看也不像是省油的灯。”白松说得模棱两可，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脑子里一直在思考问题，所以说话也不怎么过脑子。
　　“人呐，有时候就怕聪明。”白松叹了口气。
　　“这话什么意思？”任旭有些迷糊。
　　白松刚刚要说，电话突然响了，是上京市大海分局那边打过来的。
　　“白队，没休息吧？”陈警官问道。
　　“没呢，陈警官，您那边有什么新发现了吗？跟我说一下？”白松客气地问道：“麻烦您了。”
　　“打电话正准备和你说，我们这边连夜查了查王平的底细，你可能都不知道，这个王平，他的高考成绩，虽然够不到最好的那两所大学，但是考个全国前十的学校很容易。他们大学虽然也是名校，但是对王平那个成绩来说，还是很可惜的。”陈警官道：“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这个学校的奖学金比较多，但是同类型大学里，这个学校也不是最多的。”
　　“所以，您的意思是，王平考这个大学，是有目的的？”白松明白了陈警官的意思。
　　“我们对这个也很怀疑，因为昨天下午我们查唐天宇的户籍的时候，和他们老家的警方也联系过。他们之前也查过，我们两小时前我们又找他们帮忙仔细地查了一下，才发现，这个唐天宇在中学时期，有好几次打架斗殴的案件，因为是未成年人，所以档案都封存了，不去档案室，直接看系统是看不到的。”陈警官道：“他们翻到档案才发现，王平在中学时期，就曾经被唐天宇欺负过。”
　　“校园暴力？”白松似乎想通了什么。
　　“嗯，是初中时期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这种事只要闹到警察这里，一般都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但是具体的档案我还没看到。因为是封存档案，今天我们分局就派人出差去取件。”陈警官道：“回头我们取回来以后，我给你们通过内部邮箱传一份照片过去。”
　　“嗯，谢谢陈警官了”，白松有些不解：“照这么说，这个唐天宇怎么考上这个大学的？”
　　“唐天宇初中总是打架，闹得挺凶，他父亲也知道了这个事，然后他爸就给他把户口弄到了上京，并且到了上京这边读书，所以才考上了这个大学。”陈警官道：“不然以他的水平，想考这个大学肯定是没戏的。”
　　“这么说来，王平和他高中还不在一起，后来特地找人打听了唐天宇高考报考的哪个大学，然后这是寻仇来了？”白松问道。
　　他倒是知道，上京这边高考，是分数下来之前就先报志愿的，所以肯定比王平报志愿要早，不可能是唐天宇反过来跟王平报一个大学。
　　“我们也是怀疑是这个情况，所以，我们分局已经连夜对王平进行了传唤，不过现在还没有什么好的其他线索，即便最终定为教唆自杀，估计也最多传唤24小时”，陈警官道：“你们那边有什么线索，及时和我们通气，我们这边天亮了以后，会仔细地再好好查的。”
　　“嗯！这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白松感激道：“陈警官您早点休息，我知道您到点就下班，一会儿您方便的话，把您分局别的接您的班的人电话给我留一下，到时候我直接联系他，就不打扰您了。”
　　“那行。”陈警官感觉白松还挺会来事，于是道：“白队长您也把到点接您的班的同志电话给我留一下吧，咱们互相联系。”
　　“我不用别人接班，明天我接着上班。”
　　“辛苦了兄弟。”陈警官比白松大不少，但是听到白松这么说，还是肃然起敬，谁不知道加班的苦呢？
　　……
　　校园暴力，这种事可真是一个没办法杜绝的东西。
　　毕竟，当家长又不需要考试，很多年轻的男女，虽然很不称职，但是年轻的身体却使得怀孕非常容易，轻松就能生下几个孩子，然后又不能给什么好的教育，使得孩子在学校就天天只想混社会。
　　也不是说家庭条件好的就没有这方面的事情，相反，很多富二代更是校园暴力的主力，而且都是大哥级人物，带头欺负人。
　　白松对唐天宇的了解，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物，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挺坏的。
　　对，坏。
　　这种坏非常单纯的，就是坏。
　　有的时候，成年人犯罪，比如说去偷东西什么的，考虑的是前因后果，考虑的是划算不划算，甚至黑社会抢地盘，也是为了利益。
　　有的校园暴力，没有理由，“我就是想欺负你”。
　　这可以说是人性里最原始的黑暗部分了。
　　唐天宇这种人，要钱嘛不算缺，要女孩嘛也不缺，为什么要欺负王平？这不是坏能是什么呢？
　　而王平，这算是复仇吗？
　　之前，白松有些不解，王平是怎么可能让贾竹给小岳害死的？而唐天宇又到底因何自杀的呢？
　　这个，今天从陈晓丽这边忙完，可能一切的迷就解开了。


第五百一十章 连夜破案4
　　早上7点20，九河区看守所。
　　天蒙蒙亮，白松开着灯，提讯室里依然不是很明亮。
　　“吃早点了吗？”白松问道：“我特地跟你们管教说了，让她安排你早点吃饭。”
　　“吃了”，陈晓丽警惕地看着这两个年轻的警察，“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找你呢，主要是告诉你一件事，唐天宇畏罪自杀了。”白松把昨天和贾竹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陈晓丽。
　　与贾竹不同的是，陈晓丽听了这个，表现非常激动，一下子失了神，瞳孔在一瞬间扩散，像是失去了生命体征：“天宇自杀了？怎么可能？”
　　白松神色淡定，指了指摄像头：“我不会骗供和诱供的。”
　　从陈晓丽的称呼里，他已经能读出了很多信息。昨天这一个信息告诉贾竹的时候，都不是这个样子，说明真正在意唐天宇的，并不是贾竹，而是陈晓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陈晓丽喃喃了好几句，声音越来越小，但瞳孔里已经散掉的那部分光芒正在逐渐回返。
　　白松明白，这是从剧烈的震惊中要缓过神来，马上就准备说谎的节奏！
　　人在剧烈的震惊和惊恐中，意识是不受控制的，也就是说这种情况没办法说谎。如果说了谎，那么惊恐就是装的。
　　“所以，你为了得到这个渣男，就着手想办法把小岳害死了？”白松大声道：“即便如此！你得到了什么？！”
　　“我得到了什么……得到……呵呵呵呵呵……这不，小岳也没得……”陈晓丽说到这里，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额头上几乎是瞬间便出现了汗珠。
　　这话怎么能说出来！
　　白松面无表情地看着陈晓丽，似乎对刚刚这句话对白松来说早就知道了，并没有什么惊讶的。
　　陈晓丽脸上的惊恐和颤抖逐渐开始消散，但是她的颤抖越来越重了，因为她看到白松的表情如此淡定，好似一个恶魔。
　　“我不是恶魔，你才是。”白松仿佛看出来了陈晓丽的想法：“你也是学法律的，法律让你这么去理解和使用，真的是好笑，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情况，在什么前提下，能保住你的命吗？
　　枪毙，可是很疼很疼的。”
　　说完，白松做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我……”陈晓丽欲言又止，这短短的几分钟，把她这么多天的心理防线居然全破了。
　　“你随意，我能找你来，也是王平那边和上京警方交代了不少，而且现在正在被审讯，你也知道，王平从小被唐天宇校园暴力，这种人心里都是扭曲的，你居然被他利用，空学法律，不懂人性。”白松摆摆手：“你们这起案子，是咱们天华市侦办的案子，我之所以来找你说几句，就是不希望你蒙在鼓里，你要是愿意坦白并顺便把他的犯罪行为复述一下，应该对你的量刑有好处，要是觉得没必要就算了。”
　　说完，白松非常郑重地说道：“若不是你爸爸陈华和你母亲李秀芬把你从小学二年级开始得三好学生的事情，一直说到你现在准备考研，若不是他们的求情，我都不会找你来。今天他们为了送我，在寒风里站了足足一分钟，我来这里，和你说这些，言尽于此，你自己决定。”
　　铃铃铃……
　　看守所的吃早点的铃声响起，在陈晓丽的耳朵里，似乎比昨天早上要漫长的多。
　　“是……王平先找的我……”陈晓丽咬咬牙，“我坦白检举。”
　　盟友，呵……犯罪分子之间的盟友，在白松看来，无非就是一个笑话。
　　……
　　人都是自私的，也不仅仅是人，这是任何生物刻在骨子里的本性。如果天底下有一种完全不自私的生物，除了灭绝可能也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陈晓丽喜欢唐天宇。
　　这些年，“渣男”已经在畸形的择偶观里变得有些不是贬义词了。
　　很多男生很气愤，这居然不是贬义词？为什么很多女生明明知道一个男生是渣男，宁可选择渣男也不选择自己？
　　但是，实际上想想，那些白富美大长腿的“渣女”，让很多男生选择，依然也会选，根本就不在乎渣不渣。而如果一个长得一言难尽的，再爱一个男生，男生可能也不会选择。
　　换位思考，其实人没什么区别。
　　换言之，又帅又有钱的那些花花公子才能算是“渣男”，而这类人，确实是很受人喜欢。很多女生和这样的男生在一起，朋友圈比谁发的都勤快，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个男生是自己的，一定要宣告自己的“主权”。
　　陈晓丽和唐天宇，在陈晓丽自己看来，也算是对象。但是唐天宇始终吊着她，两个人即便发生了关系，依然是“哥哥”、“妹妹”这般。
　　唐天宇这个人很坏，主要原因有两点，一事他本身就不是好人，脚踏几条船这种事非常正常不过；第二呢，还有一个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王平这些年逐渐发现，想通过对抗，直接把唐天宇整死几乎不现实，智商很高的王平并不愿意和唐天宇换命，于是他考虑的是，“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这几年，王平和唐天宇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之后，以一种非常卑微的狗腿子的身份去抱唐天宇的大腿。
　　要是在初中，王平这种货色，唐天宇一脚能踹开十几个，但是自从他到了上京市，他就不得不收敛了很多。
　　上京可不是他们老家，出了事没人给他兜着这都是其次，比他牛的人太多了。
　　上了大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愿意给谁当小弟呢？
　　当然，如果唐天宇愿意撒币，也不是不行，但是他虽然零花钱已经不少了，但是都泡妞用了，让他一个月几千块找小弟，他也不愿意出这个钱。
　　这个时候，王平的出现，让唐天宇颇为满意。
　　虽然王平曾经受过唐天宇很多欺压，但是这让唐天宇认为，王平以后工作什么的可能都要倚仗他，王平这可是聪明人的选择，偶尔给王平几百块钱，王平就对他马首是瞻，这让他非常满意。


第五百一十一章 连夜破案5
　　王平太聪明了。
　　我们不得不承认的是，一个人能考上一个什么样的学校，其实是很受教育资源的堆积影响的。同样的省份，农村孩子的一本率一定是低于城市孩子的，教育资源落后地区一定是低于发达地区的。
　　王平从小被欺负，家庭条件那么差，这情况能考到仅次于最好的两所学校的分数，这智商可想而知。
　　我们经常能看到一些学霸高考考了640多分、650多分，依然在那里头疼说自己考砸了，这让很多学渣、学沫们以为是他们在装X，但是国内的情况就是这样，考不上最好的两所大学，其他的真的就差点意思。
　　假如说上京大学分数线是680，考679的人会快乐吗？
　　假如说一本线580，你考579会快乐吗？
　　其实是一模一样的道理。学渣眼里，579已经是天文数字，可以考不错的二本，而考了这个分数的肯定在难过。679亦然，这个分数复读的不在少数。
　　如果没有人欺负，如果王平的初中也能好好读书，那两所大学又有何难呢？
　　在王平和唐天宇的大学生活中，唐天宇逐渐发现，王平这小子有脑子啊！
　　人一旦开始依赖别人，就容易自己不爱动脑。
　　今年是大三，在王平的保驾护航下，唐天宇保持着各科的零挂科，王平是个作弊的天才！因此，唐天宇把王平看的越来越重要。逐渐地，这个在外人眼里的小弟，其实已经能影响和决定唐天宇很多事情。
　　……
　　小岳在过年期间，胖了十斤是不正常的。
　　她其实都知道，唐天宇在外面和好几个女孩不清不楚，但是她依然爱唐天宇，爱的不行不行的，当然，这里面少不了王平的出谋划策。
　　这种情况下，小岳过年会胖十斤，白松一开始就觉得有问题。除非是很恩爱的情侣，经常一起出去吃东西，也不怎么在意身材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但是，小岳能不注重身材呢？如果能，也不会吃那么多减肥药了。
　　减肥药一般都是那种一直胖、减不下去的人才会吃。
　　因为短期内饮食胖了几斤的人，很少有人会碰这个东西，大家都不傻。
　　但是，这架不住有人陷害。
　　在唐天宇和小岳的寒假分开之前的一段时间里，王平就怂恿了唐天宇，以后和小岳有亲密行为时，就别戴一些东西了，多别扭。有的药物非常好用，还更方便。
　　雌激素类药物，常见于各种避孕药物。
　　这种药物长期服用，会造成体重增加。当然，并不是每一种都会有这种副作用，但是，小岳吃的那种，就有。
　　激素类药物的增肥效果，不仅明显，而且影响深远，在小岳回到家之后，体重就开始控制不住了。
　　而事实上，在小岳放假之前，就已经胖了好几斤了。
　　小岳后期的尸检结果，白松是看过的，并没有怀孕，这个是最基础的检验了。但是，王平可以告诉唐天宇说小岳怀孕了。
　　事实上，唐天宇自杀的时候，真的以为小岳的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
　　王平用了一年的时间，潜移默化地把唐天宇、小岳处在了这么一个尴尬的位置。
　　而贾竹，恰恰又是个“聪明人”，她不愿意看到小岳这样，在她看来，小岳这样已经彻底失去了自我，生不如死，需要解脱。
　　贾竹对小岳的失望，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贾竹看来，王平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很聪明，但是她也只是欣赏，谈不上喜欢，却经常和王平聊天。
　　陈晓丽和贾竹，和王平关系都不错，而且也都逐渐发现，身边的那些朋友都没有王平有思想，平时也喜欢和王平聊天。
　　当然，贾竹是因为看小岳越来越难过，想找唐天宇的小弟找找突破，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唐天宇和小岳弄分手；陈晓丽则是因为想通过王平和唐天宇的关系更好。
　　算是各有所求。
　　这个关系很复杂，也很简单。复杂的点在于，贾竹是个对自己朋友很好的好姐妹，陈晓丽则更加自私，只为了自己；而简单的地方在于，她们俩都希望唐天宇和小岳分手。
　　这就给了王平很大的操作空间。
　　王平有把握，只要这种情况，让小岳因为唐天宇死掉，而且告诉唐天宇小岳因为唐而怀孕的事情，就能把唐天宇吓坏了。
　　是的，唐天宇虽然从初中就爱带人欺负人，但是他并不是什么有种的人，来了大城市就老老实实的，他在初中的凶狠大部分原因是有很多小弟，外加父亲在当地厉害。
　　死人了！而且还死了自己的孩子？这已经足以让唐天宇惊魂失魄了，再加上王平对唐父的理解，让唐天宇跟唐父那么一说，再被唐父那么一骂，然后再加上王平的耳语，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让陈晓丽去卖违禁减肥药，外加给贾竹一些暗示即可。
　　直到这一刻，贾竹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把小岳解脱了。
　　雪崩来临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现在的事情，离不开王平两年来的布局。
　　听着陈晓丽得陈述，白松逐渐明白了怎么回事。
　　小岳之所以吃减肥药死亡，跟之前服用了太多增肥的激素药是有关的，身体机能已经下降了很多。而激素药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吃了，尸检不出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个案子里有漏环。
　　如何确保贾竹能抗住讯问？这并不难，告诉贾竹，只要扛住了讯问，就是售卖有毒有害食品罪，扛不住了就可能构成谋杀。
　　但是即便贾竹扛不住，贾竹也最多是供出陈晓丽，因为她其实意识不到这个事情是王平在后面指挥。
　　而在王平看来，陈晓丽是不会供出来他的。
　　密谋杀人是重罪，陈晓丽是完全没必要供出来王平的，因为那只会使得她的罪名更重。
　　学法律的人是知道的，谋杀比起因激情杀人主观恶性更大。
　　……
　　白松听着陈晓丽的叙述，把案件彻底搞明白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亮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连夜破案6
　　犯罪团伙之间，几乎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团结。
　　在囚徒悖论里，唯一能破解的，就是足够强横的外力控制，比如说，两个黑社会的小弟被抓，都怕供出来对方后会在刑满释放之后被黑社会报复。
　　但是，现实中，至少白松是从来没见过这种所谓的黑社会的，真要是这么猖狂，早就被打掉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聪明才智，即便是用在错误的道路上，王平觉得，就算陈晓丽知道了唐天宇死了，也不会供出来他，他俩之间一荣俱荣。
　　如果白松不提后面的话，陈晓丽度过最开始震惊的几秒钟，还真的会先考虑自保。而这种自保，就有可能把王平保护住。
　　但是，陈晓丽也是自私的，当她进入那个状态时，永远只会考虑自己。而当她说漏了那一句却发现白松很平静时，她只会下意识地认为王平已经全供出来了。
　　王平以为的万无一失，在人性面前，不值一提。
　　白松还曾想过，如果唐天宇不死，这个案子会不会成为错案？
　　如果唐天宇不死，估计很少有人会查到王平那里。而如果只是针对小岳的事情，王平属于无目的性杀人，确实是难查。
　　当然，现在完全不用考虑这些问题了。
　　……
　　早上八点钟，白松站在了提讯室的一侧，把简单的情况，告诉了秦支队和大海分局陈警官，并告诉陈警官，上午会把讯问笔录复印件传过去。
　　除此之外，他还特地给宋教发了信息，也说了请假的事情，并且跟宋教说了一下让任旭休息两天的事情。宋教听闻白松案件有进展，也很支持，至于给任旭放假的事情，自然不是什么大事，宋教回复的信息里就没提这个事，意思是白松决定即可。
　　秦支队在去分局开会的路上，就收到了白松的短信，“案子已取得突破性进展，犯罪嫌疑人陈晓丽已经交代犯罪事实，是王平伙同其共同策划了这一起故意杀人案件，贾竹也算是主犯之一。顺便跟您请个假，上午所里的会我得晚去会儿。”
　　虽然未出正月，但是过了元宵节基本上就算是年节已过，今天又是周一，上午九点就有分局党组扩大会议，秦支队正在副驾驶上吃烧饼，看着白松的消息，直接噎住了。
　　昨天晚上他回来也很晚，不要以为支队长这角色出去一天回来就可以休息，一堆事等着他办，今天的会议还有材料要汇报，他昨天晚上也是两点多才睡觉。
　　白松二人十二点多就提讯完去睡觉了，他是知道的。
　　早起之后，也没人跟他说白松去提讯了，他还以为白松二人在睡大觉呢，怎么一转眼，案子就破了？
　　“着啥急，喝口水。”正在开车的李队指了指车中间扶手箱处的水杯：“啥事这么急？”
　　李队比秦支队岁数要大一些，平时说话也是很随意，今天也去分局有事，就和秦支队同车了。
　　费了好大的力气，秦支队才将将把这口烧饼吞下去，好好抚了抚胸口靠下的位置，接着拿出手机，把信息读了出来：“这都什么玩意儿？”
　　说完，秦支队看了看时间，问道：“李队，是不是我睡了两天？今天其实是2月18号？”
　　“案子破了？”李队开车也是愣了一下神：“而且后面还有两层关系？”
　　“嗯，看这个信息的意思，贾竹仅仅是个傻瓜，陈晓丽影响了贾竹，然后靠此影响了小岳。而陈晓丽的后面，才是王平，王平应该是本案的真正幕后主使。”秦支队下意识地咬了口烧饼：“我昨天去上京的时候，倒是在分局看到了这个王平，当时就觉得他不太对劲，但是没感觉出来哪里不对劲。”
　　“你倒是信任这个小子。”李队耸了耸肩：“这事够扯的，这要不是白松发来的，我还以为闹着玩呢。”
　　“李队你和白松相处时间应该是最久的吧？”秦支队问道。
　　“我当初把他从分局带到所里的”，李队长顿了顿：“一转眼两年多了。”
　　秦支队点了点头，“一会儿去分局，这案子还得汇报，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一趟，直接跟领导汇报一下。”
　　死了人的案子，尤其是尚未侦破的，永远不是小事，每周的会议肯定要谈。
　　“他今天不是去三木大街任命去吗？我昨天还看到分局政工网上有公示。”李队道：“你不得跟政治处说一声？”
　　“这个时间点了，人家政治处的估计早就到了，任命这么重要的事，所里肯定早上要开全体会的，这小子居然搞案子去了，这折腾一夜，估计肯定没啥好形象。”秦支队笑骂了几句：“一会儿我给政委打个电话吧。”
　　“嗯。”李队点了点头，他知道秦支队所说的政委，肯定不是支队的政委。
　　白松这边一直忙到九点二十才完工，任旭打字也算是快，但是陈晓丽阅读笔录的速度可是够慢的，生怕看错了一个字。
　　这个时候已经不怕陈晓丽翻供了。
　　刑事案件其实是重物证轻笔录的，这一份笔录最大的意义，是通过陈晓丽的供述，去接着查其他的物证，从而形成一个证据链。
　　这些年，刑法的“慎用死刑”的态度越来越明显，这个案子里，这情况，陈晓丽是不可能枪毙的，至于怎么判，就不是白松决定的了。
　　很多“几进宫”的人，即便犯罪，也轻易不敢太重，因为他们知道后果有多严重。越是这类年轻的，有时候越不考虑后果。
　　忙完，签完字，走出看守所的院子，白松显得很轻松。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白松估计所里还有人等他，立刻就准备走。
　　这时，秦支队短信来了：“你一会儿带着材料，直接来一趟分局，315会议室。”
　　回了个收到，白松转头和任旭道：“你先跟我去趟分局，然后你把车开回所里，笔录你拍照片，传给上京那边，忙完之后，今天就休息，我给宋教说完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 这世界，从未变过
　　秦支队估计也联系了看守所的人，白松取完笔录后看守所的人就告诉了秦支队。
　　看样子秦支队也在开会，说话也不方便，白松启动了车子，直奔分局。
　　“白所，我算是服了，这个案子干的也太漂亮了！”任旭坐在副驾驶，有些手舞足蹈，挥了挥拳头：“我都感觉我都贼帅！”
　　刚刚提讯的时候，他全程绷着脸，可把他憋坏了。
　　白松特地嘱咐过他，作为侦查人员，无论是犯罪嫌疑人说什么，都不要有明显的表情波动。
　　这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为了让犯罪嫌疑人看不透警察是怎么想的。任旭需要做的仅仅是这个，真正的主力还是白松那里。
　　“还行吧”，白松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抚摸着下巴，接着又摸到了肚子：“有点饿啊。”
　　“饿……”任旭突然就难过了，是啊，饿了！
　　白松不提到这个还好，这一提，直接就让任旭的兴奋劲锐减，说好的烤串呢！！！
　　“我一会儿去开会，你自己开车走，先去买点吃的。”白松道。
　　“那你吃什么，我给你带。”任旭道。
　　“不用，我习惯了。”
　　“那一会儿再说”，任旭决定一会儿白松去开会，他先去吃，吃完带着东西在门口等白松，也就不和白松争这个：“这案子回头算是结案了吧？那个王平今天咱们得押解回来吗？”
　　“嗯，不着急了，估计来之前，上京那边就能根据咱们的笔录复印件把王平审出来，到时候再说吧。”白松道：“案子距离结案还早着呢，关键的问题是这个药物的来源还是没有搞清楚。”
　　“这个就慢慢查呗，反正销路都被我们打断了。”任旭对这个倒不纠结。
　　对于任旭来说，生产药品的罪过再大，也不如踏踏实实破个杀人案有用。
　　“嗯，这个不急。”白松道：“不过这个案子，也给了我不少启发，你看，王平对应唐天宇来说，算是个小人物，但是却有这么大的能量，轻而易举地把唐天宇害死，而且，到唐天宇死的时候，他还不会恨王平。
　　王平为了杀掉唐天宇，谋划这么久，确实是有点可怕。”
　　“小人物被逼急了也厉害着呢”，任旭道：“历史上这种事也不少。”
　　“讲一个听听？”白松开车有点困，昨天就睡了两个多小时，找话题聊聊天。
　　“最有名的就是嘉靖皇帝时期的壬寅宫变了吧，嘉靖晚年也想长生，信一些方士，大量招募十几岁小姑娘进宫，采集一些东西炼丹。然后还逼迫这些宫女吃桑叶喝露水，打骂都是常事”，任旭道：“于是宫女们一起发动宫变，把嘉靖勒晕了，要不是一个宫女着急了，把绳子系了死扣，怎么拽也不能系得更紧，嘉靖就死了。
　　虽然嘉靖没死，但是这是封建王朝时期，谋杀皇帝的人里地位最低的了，小人物差点改变历史。”
　　“宫女杀皇帝？”白松点了点头：“所以人无论到了哪一步，都不要随意欺压别人，兔子急了还咬人，古人诚不欺我。”
　　人类从历史上得到的最大的教训就是：人类从历史上得不到任何教训。
　　这世界，从未变过，没什么新鲜事。
　　“你知道我刚刚为啥发短信，而不是给领导打电话吗？”白松道。
　　“怕录像录到吗？”任旭道。
　　“不是因为这个，你可能没注意到，陈晓丽说完之后，她其实也后悔了，后面说的话，虽然是实话，但是她一直言不由衷，我看出来了，她一直想找机会找咱们一个过错。”白松道：“比如说，如果我打电话，她肯定会想办法和你趁机说句悄悄话，就是录像里都听不清是什么的那种。她那目光，贼着呢。”
　　“这有什么问题？”任旭一脸不解。
　　“别把人想的太好了，这种杀人犯不值得任何同情，她要是有这么个和你的悄悄话，法院判决的时候，一翻供，说咱们诱供什么的，你说得清楚吗？”白松道。
　　任旭瞪大了眼睛，人会这么坏吗？这一刻，任旭肚子也不饿了。
　　他虽然不是警校出身，但是白松说的这个情况，他还是很明白的，如果真的出现这个情况，有理说不清。
　　警察……还真的是弱势群体啊……
　　“谢谢白所”，任旭道：“以后我得多注意。”
　　从来可没有人跟任旭说过这些事，想当警察也是想破案，但是跟白松相处下来，他才明白警察到底是怎么样的。
　　……
　　到了分局，白松下了车，直奔315会议室。
　　去的时候，白松还在纳闷，这不是大会议室吗？就是分局每天早上开视频会议的地方？
　　难道领导让他直接在视频大会上给全分局做汇报？那不开玩笑嘛！这案子虽然有了重要线索和证据，但是根本就不是能完结的案子，现在的线索，还没有查实，只能内部汇报。
　　白松硬着头皮，敲门进了315会议室。
　　他开会还是少，这个会场每天8点半到9点视频会议，9点之后就重新布置会场了。进来了才知道今天是一个扩大会议，说的都是分局的大事。局党组扩大会议，一般也就扩大到各派出所一把手、各支队一把手这个层次，白松是没资格列席的，今天情况特殊，给他加了一把椅子。
　　白松进屋子前，特地拢了拢发型，算是收拾了一下。
　　“白所到了，来，讲讲‘2·15’销售有毒食品案的最新进展。”
　　说这话的，是一把手殷局长。
　　显然，在此之前，秦支队把这个事情已经汇报过了。
　　这种会议，议题都是提前定好的，一直按部就班地进行，但是这案子实在是太受重视，作为领导，第一时间掌握案子的进展是有很大的必要的。
　　议题，全部先暂停后延。
　　白松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前还会紧张，现在则淡定异常，拿着笔录，直接站了起来，吐字清晰地道：“2月16日凌晨12时许，我与犯罪嫌疑人贾竹交谈得知……
　　2月17日凌晨三时许……
　　凌晨四时许……
　　早上七时许……
　　笔录内容如下：……”


第五百一十四章 派出所架构
　　一顿午饭的时间，三木大街派出所新任的副所长白松光速破案的消息不胫而走。
　　对白松来说，这个案子并谈不上艰难，他只是发现任何细微线索都竭尽全力而已，仅仅是本职工作罢了，但一个晚上把这样的案件就给破了，负责这个案子的所有人都有些震惊。
　　这就好像你是包工头，带着工人去工地盖房子，第一天带着工人去了以后，转天起床发现房子盖好了，就差装修了一样。
　　而且，最关键的是，工人图纸都没看！
　　……
　　事实上，对于今天在这里开会的领导们来说，案子只是工作的一部分，白松今天在这里的汇报反倒是最关键的。
　　之前他一直是小刑警一枚，升副科之后，借调到经侦总队大半年，虽然说破了个大案让分局的领导们都有所耳闻，但是真正熟悉他的人还是很少的。分局一千多警察，现职领导也有一百人以上，听过白松名字的有不少，接触过他的恐怕连五分之一都没有。
　　而这次的任职副所长，也不由得让很多人怀疑他的能力。
　　能破案确实是个本事，但是这不意味着就适合当领导，有的技术人员连话都不怎么会说，当领导还不如钻研技术。
　　但是今天这次汇报，让在场的也都对白松有了新的理解。
　　别的不说，这份主动通宵办案的态度，就没得说，外加说话逻辑分明、不卑不亢、懂尊懂幼，最主要的是很能分得清关键问题和普通问题，十几分钟就把案子的来龙去脉、已掌握线索给说清楚了，这就不是一般年轻人能做到的了。
　　要知道去年竞聘的时候，白松还一脸稚气，今年就明显成熟了很多。
　　……
　　做完报告，殷局长点了点头，对这个案子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在场的没一个庸人，都听得出来白松讲的案子大概率就是真相，剩下的不过是“装修”，房子基本上算是盖好了。
　　局长也没给白松布置什么任务，白松直接就离开了会议室，反倒是离开之后，秦支队发了短信，让他先好好休息，下午还有事呢。
　　按理说，现在开始，秦支队就不算是白松的领导了，这更像是朋友之间的关心了。
　　接着，白松还是给宋教发了短信，询问具体情况。
　　宋教也在这里开会，毕竟所里宣布任职这种事，主要是政治处的人去宣，所里民警和其他的副所长在就可以了。
　　不一会儿，宋教直接也给他回了信息，让他休息，下午再说。
　　这点小事白松其实是不用和宋阳说的，但是毕竟人家是自己的领导，多尊重一些总归是没错。
　　到了分局门口，任旭还没走，给白松带了一套加了俩鸡蛋的煎饼果子。
　　白松也是饿的有点厉害，三十秒就吃了一半，这才感谢了一番。这趟去三木大街派出所，任旭这也算是他关系最亲的班底了。
　　……
　　回到单位，任旭直接回家了，白松还是踏踏实实补了个觉，一直睡到中午一点钟。
　　要说这个案子的事情，现在还八字没一撇呢，只是最难啃的一部分啃了下来，剩下的白松打算都交给任旭来办。
　　任旭从来没有亲自搞过正儿八经的案子，这个案子虽然是难，但总归已经属于蛋糕了，谁参与谁都可能得嘉奖。
　　即便主侦方是刑警，但是办案这种东西，谁有本事谁上。就比如说白松忙了一晚上把案子搞定了，无论是谁都得翘个大拇指。
　　最主要的原因是，任旭需要……嗯……锻炼一下。
　　对，只是锻炼，不是因为自己懒……白松轻而易举地说服了自己。
　　……
　　下午两点整，白松洗漱完，好好地收拾了自己，坐在了所里的会议室讲台那一排。
　　纵使白松已经任职副科快一年了，但是还是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往下看，颇有一种老师看学生的感觉。
　　唔，这就是责任的感觉吗？
　　白松抬着头，看着下面的几十名警察，表情严肃。
　　政治处的人简单地读完了白松的任命书，本身来一个科员就行，毕竟白松也不是什么大领导，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政治处的一个科室副主任亲自来了，宣读完还和白松握了握手才走。
　　白松听说了，上午可不是这个情况。
　　这说明一个问题，上午去分局的那一次，白松在政治处大领导的眼里，似乎重要了几分。
　　而派出所的这些老民警，别看不是什么领导，其实每个都精着呢！很多细节能代表什么问题，大家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也不得不说，在派出所这种地方，新来的民警还是应该拜师的。
　　政治处为啥宣读个副所长还得来个领导？这里面门道大着呢。
　　且不说警校本身就不是能掌握所有警务技能的地方，人性哪是大学期间能学会的呢？而当警察永远也不是搞科研，一辈子几乎都是和人打交道，更多的还是社会的阴暗面和一些处心积虑的人，老警察哪个也不简单。
　　宣布的很快，这里开完会，班子还要再开一次会。
　　宋教、李所、姜所都在，内勤王国晨也在，再加上白松，这就是三木大街派出所的权力核心了。内勤虽然没什么职务，但是依然算是所里最重要的人之一。
　　这让很多人都难以理解，为什么除了领导外，居然内勤比办案民警更重要？
　　倒不是更重要，确实是职业分工不同。三木大街派出所有三个内勤和四名文职辅警，王国晨算是地位最高的一个。
　　王国晨负责所里的账目和与其他单位的对接，算是“大内总管”，剩下的两个内勤是文书内勤和户籍内勤，至于四名辅警，则是配给文书内勤和户籍内勤帮忙的，毕竟他们的工作有时候一个人忙不完。
　　除此之外，分了四个班组，每个班组由一名领导带班，差不多有10名民警和5、6名辅警组成，设一个警长、一个副警长，除此之外，所里还有一个专门的办案队。
　　跟白松之前待过的九河桥派出所结构基本一致，只是人员多了几个。


第五百一十五章 重新启程
　　从这里，也能看出地域差异来。白松出差去过有的派出所，就一名警察、十几名辅警。除了所长是警察，全是辅警。
　　这几年一人所还是少了一些，但是三人的派出所还是非常多的。
　　而直辖市不一样，确实是警察比辅警多，编制也多不少。
　　这倒真不是好事，因为，人家三个人的派出所可能一个周都没人报警，但是三木大街派出所一天的接警量基本上都是三位数。
　　就刚刚白松任命的大会上，就已经有四个人离开了会议室出警去了，这工作强度可见一斑。
　　领导班子会就五人列席，商量讨论了分班问题。本来都说让白松去四班，但是还是没正式说，这个小会之后就决定了下来，内勤还制作了会议记录。
　　内勤这个工作，有的人很喜欢，因为不太需要和形形色色的外人与案件打交道，也不危险，但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好。如果让白松来做内勤，基本上他能憋疯。
　　他宁可去盛夏满是蚊子的公园里蹲堵几天犯罪嫌疑人，也不愿意事无巨细地和这些东西打交道。
　　……
　　周六那天，是四班值班，今天周一，白松下次值班是后天，2月19号。
　　所以，暂时来说，他已经没啥工作了，宣布了之后，宋教又把四组的警长王静和副警长米飞飞叫了上来，聊了几句，主要也是为了工作的进一步开展。
　　四组的人员结构不算好，警长已经50岁了，是社区民警，根本不管案件，米飞飞虽然年轻，但是也不是什么办案能手，副警长完全是没人当才给了他。
　　白松基本上聊了几句，外加之前和任旭了解了一番也算是知道了大概。
　　四组现在都想让任旭担任副警长甚至警长了。
　　这种情况也不算少见，在派出所，工作不满一年担任警长的大有人在。
　　派出所太忙了，而且年轻人少。这几年还好一些，类似于白松这类大学生都下了所，但是头些年，两大院校毕业的都去了市局，地方警校的也都去了分局。以至于，现在派出所25岁左右的民警还有一些，28-40岁的警察少之又少。而后者才算是派出所最有战斗力的组成部分。
　　再加上警长这个职位不仅不加工资，责任还大，没人抢也算是正常。
　　王静岁数大，自然就是很客气，米飞飞也不是个追求进步的人，看到白松也是表面客气，没有太殷勤。
　　白松对这两位也不算了解，还是大体问了问组里的架构，没有多问，其他的等过几天组里一起吃个饭，也就都熟悉了。
　　他现在，手头还是有案子的。
　　投毒杀人案他已经决定留给任旭去锻炼了，但是西布曲明的源头还是没有找到，这也是这个案子必须要侦办的东西，不然早晚还是祸害。
　　但是这几天也没什么可忙的，还是得等投毒案有了大体的结果，然后把耿南确定为突破口。
　　既然陈晓丽已经招供，王平肯定也不会不说，如果贾竹也想通了，如实供述，多多少少还是能找到耿南那边的线索的。
　　究其原因，这几个人都挺聪明，聪明人有时候总想知道更多，关于耿南的一些事，他们不会不去查一查。
　　除了开会研究案子之外，白松一点也不喜欢开会，所以他也没有和王静、米飞飞多聊，今天安顿好了之后，这几天他就打算住在所里了，算是尽快熟悉一下工作。
　　回到办公室之后，分局通讯科的人也来了，帮他调试内网的线路。这边之前是另一个已经调走了的副所长的办公桌。
　　三木大街派出所虽然是九河分局人数比较多、辖区比较繁华的派出所，但是地方倒不如九河桥派出所大，这个办公室是他和李云峰李所共用的办公室，有两张床、两个柜子还有两张办公桌。
　　李所是一组的带班领导，昨天值班，今天来开会也是因为白松，这会儿都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白松也没啥事，就打开电脑，登陆了执法办案的系统，看起了案子。
　　他的权限可以看到全所所有的案子，不过他只看四组的案子，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把近一年的案子都看了一遍。
　　派出所的案子，以三种案件为主，现场调解、治安案件和刑事案件。
　　现场调解是最简单的，民警出警都不用带回所里，现场双方签字按手印就算是调解了，一般都是侮辱他人、殴打他人、故意伤害这类案件。
　　很多人一听，故意伤害这个词，以为是刑事案件，但是理论上，你拿一块小石子砸朋友恶作剧，如果没有构成什么大一点的伤害，也算是故意伤害，是可以现场调解的。
　　这方面案子最多，但是基本上略过即可，白松也不是没在派出所待过，看着目录页就知道大体是些什么事。
　　治安案件则是以盗窃、诈骗和打架为主。
　　凡是达不到几千元案值以上、无法立案的盗窃与诈骗案，都是治安案件，这类型的案子，破案率并不算高。打架的倒是全结案了，有的拘留了，有的调解了。
　　刑事案件则五花八门，刑法四百多个罪名，这一年里，仅仅四组办的案件就涉及了二三十个不同罪名，加起来案子可是不少。
　　有的已经抓了人，进入了审查起诉阶段，也有的线索不足，就在那里悬着。
　　没有侦破条件的，那没什么办法，白松也不可能凭空地变出来证据，但是有那么四五个案子，白松看了看材料感觉还是有可以查的地方，尤其是其中两起盗窃，作案手法有些熟悉，基本上手到擒来。
　　要以前的话，白松可能早就急着去查案了，但现在不是时候，明天四组也都上班，而且是正常班，到时候开会再说，他打算自己先把这些案子都整明白。
　　顺便的，白松还看了看其他组的案子，看得比较马虎，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通过看这个，管中窥豹，白松也大体知道，四组现在还是有问题的，人员结构不行，战斗力在所里应该是倒数第一，都不用看历年打处数，看这个白松就大体能明白啥情况。


第五百一十六章 初当副所长
　　派出所的工作，到现在这一刻，才能算是，正式开始了。
　　看了会儿值班办案系统，白松这才发现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但还是打算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剩菜剩饭。
　　这个时间点人不多，路过接警大厅旁的走廊，白松正听到前台有吵闹声，看了一眼，是几个穿着破衣服的中年人在那里和民警吵闹，这种事派出所太多了，白松肚子还饿着，就直接去了食堂。
　　“白所。”
　　“白所。”
　　几个人从食堂出来，纷纷给白松打了招呼。
　　白松也不认识大家，不过今天开会还是见过的，还是给大家打了招呼，颇有些不习惯。
　　不过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吃完饭，也算是挺晚的了，估计也是出警刚刚回来。
　　进了食堂，食堂大师傅看到白松，居然也认出了他：“您是新来的白所长吧，还没吃饭吗？吃点啥？”
　　食堂的都认识他了？白松很确定，这个大师傅没有去开会，估计是听民警提到新来了一个年轻的高个子所长。
　　至于为什么大师傅能一眼认出来他，估计是……民警们都告诉大师傅，新来的副所长很帅！
　　？？？
　　“还有吃的吗？”白松看着大师傅都准备收拾东西了，还有两个大姐也在帮忙，有些不好意思：“随便给我盛点米饭就行。”
　　“诶，白所，别急，我给你炒几个鸡蛋，米饭是热的，你直接盛就行。”大师傅说着，就拿起大勺，准备开火。
　　待遇这么好的吗？
　　今天晚上值班的人就这么多，大师傅每天做多少饭菜基本上都是定量的，所以饭菜也没什么富裕。而以前白松在派出所的时候，每次回来晚了，都是大家给他留点饭菜，然后微波炉热一下。
　　大师傅单独再给炒一个，这待遇想都别想。
　　“别别别，不用，我出去吃吧，正好我想着有人找我呢。”白松也不好意思耽误人家下班，转头就走。
　　大师傅从后面叫了几句，也没追出来。
　　出了屋子，白松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今天好像是约了人吃饭了？
　　对啊，任旭！
　　说好请人家吃饭的！
　　！！！
　　忘了！
　　看了看表，这都快七点了，言而无信可不是好事啊。
　　白松这才拿出手机，发现手机里七八个未接来电，有老爸的一个，剩下的几个都是几个哥们的，还有任旭。
　　为什么一个没听到？
　　先给老爸打了个电话，白松打开扬声器，发现手机下面的大扬声器坏掉了，一点声音也没有。怪不得听不到电话。
　　上次在湘江附近，白松被追杀那次，手机都进水了，后来修好了，但是还是偶尔有小毛病，没想到现在直接扬声器坏掉了。
　　好在，上边的小扬声器还没什么问题，电话还是能打的。
　　这几天白松忙，一直也没跟父母打电话，老爹打电话过来，也是问问他工作的情况，简单地聊了两分钟就挂了。
　　而其他的几个哥们，大家找不到他，直接就自己撺了一个局，吃饭去了。
　　白松直接拨通了任旭的电话，发现他正和王华东等人吃的欢着呢，都在吃自助餐，吃了一个多小时了。
　　看了看时间，自助餐一共也就俩小时，现在去意义不大，等下回再聚就是。
　　准备自己随便去吃点，白松溜达着，就先去了前台。
　　前台的几个人还没走，还在和前台的民警说着话，警察有点不高兴，但还是不断地给解释着什么。
　　看到白松路过，前台的警察和正在解释的民警都给白松打了招呼，白松也一一回了招呼。
　　三个穿着很破的民工装扮的人，看到白松，一下子跑了过来，“领导，您得帮我们做主啊。”
　　“成何体统，这是你们闹的地方吗？”负责的王警官面色不善，走过来拦住了三人，“有问题，慢慢解决。”
　　“怎么了？”白松问道。
　　“白所，咱们过来说。”王警官拉着白松，就进了隔壁的调解室，然后把门关上。
　　“这几个人，老板没钱给他们发工资，然后来咱们这里报案了”，王警官简单地给白松说了一下，这三个人在这里干了半年多，刚开始公司还按时发放工资，后来一拖就是四个月，年底就没给钱，现在过了正月十五，还没有给钱，就去开发商那里闹，开发商也不给钱，于是就跑到了派出所。
　　“这么说，这不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吗？直接抓人不就行了？”因为就他们两个人，白松说话也比较直接，虽然这个王警官他不认识，但是总归是自己人。
　　“问题是，您说的这个罪名，是有钱不给的那种情况，但是他们现在是隶属于一家劳务公司，这三个人不属于这边的人，而是公司里给各个工地补缺的人。建筑方已经把费用给了劳务公司，但是劳务公司破产倒闭了。”王警官道：“我让他们几个去法院提起诉讼，这样说不定可以分点钱。”
　　“嗯，公司破产清算的时候，公司员工的工资是优先受偿的。”白松表示明白：“那你的意思是，这几个人不去法院，跟咱们所里杠上了？”
　　“可不是呢？要我说，您甭管这个事，我出去再跟他们劝一劝，用您的话说，优先受偿，再不去就晚了。”王警官道。
　　“没事，我也没啥事。”白松道：“虽然2011年，《刑法修正案》八里就正式加入了这个罪名，但直到去年1月份才出台了具体的司法解释，司法解释里提到过，如果这个公司是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来隐瞒债务，可能也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咱们还是认真一点的好。”
　　“那听您的。”王警官听白松这么说，有点不以为然，但是也不能表现出来。
　　“最关键的是，这几个，要是感觉活不下去了，一会儿出去再找个高楼飞一个下去，到时候，如果再查出来有问题，那就不是闹着玩了。”白松不得不这样“吓唬”一下。
　　“您说的有道理！”王警官一下子重视了起来，“我们还得再查查。”
　　“嗯，去吧。”


第五百一十七章 初当副所长2
　　白松倒也不是真的想吓唬这个警察，派出所忙他自然也知道，但是这种问题是敏感性问题，多关注一些没错的。
　　而且农民工作为城市的建设者，是绝对的弱势群体，能帮一把是帮一把的。
　　但是，如果真的是公司无奈破产，这情况还真的是只能起诉，而且一定要在企业破产清算程序结束之前，不然的话，再想拿到钱就难了。
　　企业破产并不是企业就没有一分钱了，大部分的原因是资不抵债，至少固定资产等还是可以拿来拍卖的，清偿顺序为：
　　1.破产费用。主要是找会计师事务所等机构进行破产清算所需要的费用。
　　2.共益债。这个词有点难理解，不多做解释，简单地说，就是企业不该得的钱或者正在履行的合同等，还有一些其他情况，需要优先清偿。
　　3.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
　　4.所欠税款。
　　5.破产债权。这个就是先来后到，先欠的部分先参与分钱，同时来的，按比例分。
　　公司的老板、董事之类的，在破产的时候，按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这些，白松并不打算现在出去和这几个人说，因为很容易适得其反。
　　警察先前期调查一下这个案子，答应这几个人对案子进行调查，然后看看企业的破产有没有问题，确定没问题之后，再把这几个人叫过来。
　　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白松帮他们几个讲一下诉状怎么写都没问题。
　　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和文化程度低、掌握知识比较少的人打交道，就是要理解人性，而不是靠讲道理，因为很多道理他们根本听不懂。他们或许勤奋、或许擅长自己的工作，但是同样脆弱、局面小。一旦讲多了话，他们就会理解片面，或者只理解一句半句就开始自由发挥，导致好意发挥不到好的作用。
　　知识越贫乏，相信的东西越绝对。所以白松并不打算出去给他们讲一堆大道理。
　　……
　　当然，白松不打算亲自去说，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真的饿坏了！
　　离开派出所，他先找了个拉面馆，要了一大碗拉面，大大方方地加了整整5块钱的肉，然后结了账。
　　加上一点榨菜，然后撒上辣子，唔，美美的啊……
　　担心会有电话接不到，他把手机调成了振动，明天中午的时候，可以去附近的手机店看看修理一下，专卖店就算了，贵的要死。
　　摆弄了半天手机，还是没有办法，喇叭只能换了。
　　想着这些事，一碗面很快地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白松难得地砸巴砸巴嘴，结果旁边的一桌，母亲正在以白松为反例，教育孩子不要吃饭玩手机、bia唧嘴。
　　看着这位母亲嫌弃的眼神，他只能落荒而逃。
　　“还有，吃完饭一定要擦嘴，不要学刚刚那个人……”
　　白松耳朵有点灵，听到这个，差点一跟头摔在那里。
　　“走路好好走，别三心二意，刚刚和你说了走路不要玩手机……不然，你看刚刚那个……”
　　……
　　回到所里，白松惊魂未定，这莫名其妙接受了一波教育，这是拿所长不当干部啊。
　　“白所，刚刚那几个刚走。”王警官看到白松，又打了个招呼。
　　“嗯。”白松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这不是他警组的案子，本来就不该多管。
　　“要说您能当领导，这想的就是比我们远，我刚刚和宋教反映了一下这个案子，宋教说幸亏听了您的，不然的话，真出了啥事，我这衣服都难保啊。”王警官道：“不过这么一来，去查查他们公司的事情，也不算难。”
　　“嗯，实事求是就好了。”说完，白松就回了屋。
　　派出所很多人其实都不是像白松这样，遇到事有的时候能完成本职工作即可，像白松这样的其实也不多。更多的就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主要就是闲七杂八的事太多了。
　　他曾经见过很多一腔热血跑到派出所，没过半年就受不了的人。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掉，就算是很牛的派出所民警了。
　　白松也就是家庭压力小，要是以后有了需要赡养的年迈二老或者四老，再有一个或两个孩子，到时候也不会这么有精力。
　　回到宿舍，白松换了身衣服，先去健身房运动了一会儿。
　　乔师傅教的那些东西，今天中午睡觉了，没有锻炼，这会儿也不算晚，正好可以练练。
　　从经侦总队那里离开，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一直也不曾放下这些训练。公安工作刚起步，怎么会因为抓了个奉一泠就懈怠呢？
　　三木大街派出所的地理位置重要，分局拨款也算可以，但是架不住地方太小，健身房也就二十平米，三个不大的器械和几组杠铃，不过已经足够了。
　　脱下衣服，白松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肌肉，他只穿着一件没有袖子的汗衫，协调的背阔肌和双臂显得力量感十足。
　　长时间的训练，白松并没有那么粗大的肌纤维，如果去健身房看看，可能胳膊、肱二头肌等地方维度远不如一些资深健身爱好者，但是如果动起手来，一对一还是没压力的。
　　做了几分钟准备活动，白松才开始了训练，刚刚没吃饱，现在正好适合锻炼。
　　刚刚练了几分钟，白松就出汗了，倒不是活动室里暖气热，主要是这训练量确实是有点大，做完了一组，他准备休息30秒，这才发现，宋教在门口呢。
　　今天是宋教值班，听到隔壁杠铃的声音，正好过来看看，看到白松也没打扰。
　　“年轻就是好啊。”宋教看着白松的的身形，这话说的非常非常真心。
　　要知道，这些年，干部年轻化已经越来越成为趋势，上级领导开会也提到过很多次。
　　看看白松，宋教也明白了上级领导的意思，就这种小伙子，精力、脑力肯定比他旺盛太多，确实是未来的趋势。
　　宋教说完，也知道健身的时候，人不太方便一直说话，也不多聊，就直接走了，留下了白松在这里凌乱。
　　啥意思啊？
　　年轻怎么了……
　　别走啊，解释一下啊……


第五百一十八章 又碰上了
　　第二天上午，开完全体会，白松组织四组单独开了个会。
　　刚刚来，白松也不打算直接就谈案子之类的情况，毕竟他还是年轻，这些也都是老师傅，只是聊了聊组里的架构，顺便聊了聊大家的家庭情况。
　　他把自己的位置放的比较平，没有端着架势，也没有放低，和大家显得比较亲近，毕竟这都是未来一段时间并肩作战的战友。
　　由于给任旭放了假，这些人里面，白松一个熟悉的也没有，开了个小会，对大家也多少有了一些了解。
　　开完会之后，白松找警长王静和副警长米飞飞，单独聊了聊，问了问王静的身体情况，又问了问米飞飞的家庭情况。
　　谈完之后，他有点失落。
　　组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差一点。年轻民警就俩，米飞飞和任旭，剩下的全部都是50岁以上。
　　唯一的优点，就是7个辅警都算年轻，而且看着都像能干活的。
　　这根本不够，要知道，三木大街派出所的警情基本上是九和桥的两倍，这让白松有些皱眉，他来之前，大家都是怎么出警办案的？
　　找宋教聊了聊，白松才知道，这组里的几个老民警还是比较认真负责的，很多警情都是一个老民警带着一个辅警就去了，但是，这种情况已经没办法继续坚持多久。
　　不仅仅是老民警的年龄越来越大，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些年，警情越来越多。
　　十万人的辖区，一天100多个警情，而且这其中混杂了很多案件，白松当民警的时候，不用为这个事情操心，现在可不成。
　　“去年年底分到所里三个转业军人，前段时间在巡特警那边也培训了三个月，下周也该回来了，我给你那边分一个最年轻的。”宋教自然也知道白松那个组的情况，沉吟了一会儿道。
　　“谢谢宋教。”白松大喜过望，派出所有多难他是知道的，能分到一个人那就是很困难的事情，本来他没抱什么期望，所以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一个已经很不错了，两个是绝对不可能的。
　　还没正式开始工作，白松就开始理解派出所为啥每次借调人的时候，都会捂着骨干力量，主要是太忙，骨干少一个，其他人就会更忙。
　　“对了，白所，我还没问你，你之前在派出所的时候，搞过户籍工作吗？”宋教问道。
　　“没有，我在派出所天天出警搞案子”，白松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过我爸是户籍警，我在所里的时候也帮老师傅整理过户卡。”
　　“嗯，昨天我回去还考虑了一下，所里现在户籍工作还是我在负责，还没有具体负责的领导，我得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要是觉得能胜任，下午再开个班子会，就决定了。”
　　“我没问题。”白松知道宋教说的客气，但是人家领导客气，总不能真的当真。
　　所里现在治安案件有姜所负责，刑事案件由李所负责，白松总不能去跟人家抢工作吧。
　　这个负责，也不是说负责了就要管所有事情了，各个组的案子，该忙还是要忙，只是遇到一些比较大的涉黄、涉赌案件，才会归姜所负责，同样的，李所也只是负责比较重大的刑事案件。
　　“行，回头班子的其他成员要是不反对，就这么定了。”宋教说的很轻松。
　　白松点了点头，李所和姜所是不可能会不同意的，但是一切都是走个程序，总是没错的。
　　“宋教，就是户籍的事情，我还是不太熟，所里谁是户籍内勤？”白松可是听说户籍内勤有变动。
　　“现在新任的户籍内勤是韩禄。”宋教把电话号码给了白松，“户籍所长其实工作倒是不多，主要就是一些户口变动的包括改名字的，你得负责审批，倒是不需要你太忙了，有啥事让韩禄做就行，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情况，白松看明白了，应该是宋教很快就要任职一把手了，所以抓紧时间把这个工作让白松先担任一下，看这个意思，用不了多久，负责政工工作的新教导员也快到了。
　　“你也别有太大压力，主要我也是为你考虑，我看的出来，你虽然年龄不大，但是总归是前途无量。以我对分局和对刑警的理解，一有什么大案子，如果要借调干部，很大的可能性还是会让你去。不是我不给你安排案件的岗位。”宋阳道。
　　“啊？不会吧，所里的事情还不够我忙的吗？”白松表了忠心。
　　“这事也不是我们决定的，要服从组织安排。”宋阳道。
　　白松一听，借调？听起来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以他的情况，估计也闲不住。
　　……
　　中午，趁着没啥事，他步行去了之前买手机的手机城。这个手机城就在三木大街派出所辖区内，距离这边倒是很近。
　　从买了手机到现在，白松都没来过这里，两年时间，变化真大，到处都是4G的宣传，手机要是没有4G功能，都不好意思说话。
　　而白松的这款手机，也已经到了5S这一代，充电器都不是一个接口了。
　　手机城很大，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大专卖店，修手机的小地方也不少，白松随便转了转，货比三家，最终以120元的价格商谈好，给手机换个扬声器。
　　三木大街派出所之所以忙，主要原因就是这类店铺多，人多，事情杂乱，各种纠纷和矛盾频发，就单单这个手机商场，每天都得有三五个报警。
　　修理的人正修着手机，白松听到外面又有人闹腾，本来他是不想去看看的，但是毕竟这个地方现在已经算是他的辖区，就跟修手机的人说了一声，走了出去。
　　老远的，白松就见到了两个熟人，“二哥”和“三哥”。
　　三哥这个称呼是白松给起的，就是上次买手机遇到的那个人，后来开手动挡奥迪的那个。
　　白松眉头一皱，这俩人怎么跑一起去了？而且，这个三哥，让他很尴尬，每次都特别低智地装X，让人脑瓜子都疼。
　　站在旁边，白松准备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第五百一十九章 原来如此
　　围观的人比较多，白松也没有上前，稍微低了点头，微微靠在后面的墙边，这样就不太容易被发现。
　　听了不到一分钟，白松就听明白是什么事了。
　　这个“二哥”，在这里有个小手机铺，卖几个品牌的手机，因为有点渠道，所以价格比专卖店低一些，比如说某果手机，他就有坚国版的，比国内的便宜小一千块。
　　有个人在这里买了几台手机，现在要回来退货。手机都拆开用了好几天，想退货，在二哥看来，这怎么可能？
　　但是，双方都没想到的是，买家不是什么好人，卖家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个地方是商场，监控很多，双方也都不动手，两伙人面对面就开始互相辱骂、互相吹牛，好不热闹。
　　上次说“三哥”和“二哥”这俩人行事风格像，果然如此，这俩人确实是认识。
　　白松这才发现，这个“三哥”也真是个人才。前几次遇到，白松觉得这个低智商、无脑想要炫耀、装X的人是怎么能赚到钱、吃到饭的，但是现在白松才发现，他这个装X的能力，居然是用来碰瓷的？！
　　三哥特别脑残地进场，一边捧“二哥”，一边炫耀自己，无非就是说对方买不起手机，硬着头皮买，现在过来想退就是想疯了，顺便炫耀了自己的手表、貂皮大衣等等。
　　跟上次碰到白松的那次，一样夸张。
　　买手机的实在是忍不了了，两个人上去就把他揍了一顿。
　　三哥非常配合地摔倒在地，接着就拿出手机，拨打了110，这几个人这一看，就准备走，但是“二哥”哪能让他们这么走了，把他们几个给拦住了。
　　别人可能不懂，但是白松实在是太明白怎么回事了。
　　感情人家三哥的装X，是为了拉仇恨？
　　上次白松和王亮在这里压根就没理会这个哥们，任凭他一个人在那里尬演，这是误会他的意思了？？？
　　虽然这是碰瓷，但是居然真的能惹到人打他，也算是成功了。
　　打人肯定是不对的。
　　白松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还是有些不到位，本来他以为这个人是个智障，结果人家这是“工作”。环顾了一下，上次跟在三哥身旁的那个女的，居然也在人群里。
　　唉，自己还是太年轻……
　　……
　　人群这就围得更多了，大家在这里看了半天，是等什么？不就是等打架的吗？
　　不动手有啥意思啊。
　　但是，单方面的殴打了一番，就没了下文，还是让大家有些失望，但还是没人走，都在这里等着。
　　因为距离派出所并不远的原因，不到五分钟，派出所的警察就来了，是三组的人，白松看着面熟，但是也不知道叫啥名字。
　　民警到了现场之后，把两拨人叫到了“二哥”的店铺里，把门关上，围观的也就散了七七八八。
　　白松明白，虽然三哥是碰瓷，尬演在先、装X吹牛一条龙，但是动手打人的，肯定是不对的。这几个人如果不想被治安处罚，就得和三哥调解，简单地说，就是赔钱。
　　有些围观的人也看懂了，在旁边聊着天说什么“打架就是打钱”，更多的就是看了一眼热闹，见没热闹可以看就走了。
　　折腾了这会儿，回到修手机的地方，等了一会，手机也修好了，白松把钱结了，再出来时，这里就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来这里退货的这几个，也都是明白人，自己热血上涌，把人给打了，就只能赔钱，没别的办法，双方很快地约谈好了价格，2000块钱，现场签字调解。
　　等白松走到这个店门口的时候，门已经敞开了，几个人正在签字。
　　都是成年人，动手的也有分寸，没有一个把三哥打伤，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看着这么招摇的三哥，居然丝毫没有动手，任凭他们打。
　　上次，白松和王亮把三哥制服那次，三哥都准备动手了，估计也是半天没成功激起白松的火气，想先动手，然后打一架，结果被轻而易举地擒拿。
　　这里，有些人不理解了，三哥有病吗？先动手？
　　他没病，他聪明着呢。
　　并不是说，三哥打了白松，白松和王亮上去把他锤了一顿就算正当防卫，治安案件哪有什么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的法条，规定在刑法第20条，第一款是：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采取的措施，是要制止不法侵害，并不是给你一个权利让你去打他。
　　这一条，还有第二款和第三款，比如说第三款规定，严重暴力犯罪，无论怎么做，都没有防卫过当这种情况。
　　但是，生活中，并不是所有事都是严重暴力犯罪，你硬要说“他要弄死我怎么办？”，也得看具体情况。
　　如果对方拿刀冲过来砍你，哪怕没砍到，你夺过来把他砍死也无责。
　　但是如果对方打了你一巴掌，然后停止了侵害，你跳起来打他一拳，这行为绝对不是正当防卫。
　　这种情况，就算互殴。只不过，先动手的处罚更重。
　　那，既然先动手处罚更重，为什么三哥那次还要打白松呢？
　　这明显就是看出来白松二人应该是正经人，要么有正式工作，要么是大学生。
　　如果，三哥打了白松一巴掌，轻微伤；白松反过来打了三哥一拳，轻微伤。
　　假如说，处罚拘留三哥七天，拘留白松三天，三哥根本就不怕，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白松能愿意吗？
　　这情况，白松也不得不赔钱调解。
　　这就叫，千万不要和地位远不如你的人打架，否则吃亏的一定是你。
　　既然你穿着鞋，就不要和光脚的一般见识。
　　幸亏上次白松处置得当，不然也麻烦。
　　不过，这个三哥这么搞下去，就有点寻衅滋事的嫌疑了，今天这个还是比较难认定的，毕竟三哥和二哥本身就认识，事情也不是没有诱因。但是，还是得敲打一番，不然早晚还是隐患。


第五百二十章 大张伟
　　白松进了这个手机店里，除了刚刚动手打人的几个，剩下的人都认识他，一个个纷纷过来打了招呼。
　　“三哥”听到别人都叫白松“白所”，面色一变，立刻换了个表情，人畜无害地跟白松打了招呼。
　　“白所您来这边有什么事啊？”出警的民警很好奇，新来的领导他们都不算熟悉，但是还是能认出来的。
　　“手机坏了，过来修一下。”白松道：“已经修好了。”
　　“哦哦，您一会儿回所里吗？正好我们这个警出完，这就准备回去了。”
　　“你们先忙，我这边再看看。”白松暂时拒绝了。
　　俩警察不知道白松有啥事，就催促几人早点把字签完，早点离开，以后别在这里闹。
　　很快地，屋里就剩下了“二哥”、“三哥”和白松三人，三哥的表情明显有些心虚。上次他就知道白松是警察，倒也没什么，但是现在白松突然成了辖区的领导……
　　“白所，抽烟吗？”三哥显得比二哥还殷勤，从挎包里拿出一盒中华。
　　“不会。”白松也不愿意废话，直接跟他说道：“我刚刚看了你们调解的案子，你被人打了。你这种情况多吗？实事求是地说就行，没必要和我打马虎眼。”
　　“白所，您误会啊，我平时不在这附近待啊……”三哥叫苦不迭，他这种人，最怕得罪的就是白松这类人：“以后您放心，在您这边，保证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就算真的有人欺负我，我也绝对不动手打架。”
　　“你自己说的，那我一会儿回去查查底子。”白松说的一点也不客气。
　　“怎么会呢……”三哥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以前都是误会，误会……”
　　白松看着三哥讪笑的样子，不愿意和他废话，转头跟二哥说道：“上次我把你带到所里，问你的那个事，最近你那边有啥新线索吗？”
　　“没有没有，一点也没有。”二哥伸出大小拇指，摆了摆手。
　　“那行，你们忙，好好做生意，别搞那些有的没的。”白松不愿意多说话，转身就走。
　　刚刚二哥的那个手势，白松从对面也看明白了什么意思，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就是打电话的意思，言外之意就是“有外人在，不方便聊，一会儿打电话说。”
　　也就是说，这个事情，需要避讳三哥，而且还不能让三哥知道是什么事。
　　离开这边，白松走着到了所里，一直也没有接到电话，不过他倒是不算着急。
　　“二哥”肯定会给他打电话的。
　　……
　　所里的值班大厅又变得喧闹了起来，临近下午两点，一堆办户籍、居住证的人已经在椅子上坐好了，等待排队，有几个可能是比较着急的，已经站在了户籍窗口。
　　派出所是24小时工作的，但是负责户籍的窗口是朝九晚五，这个倒不怪派出所，主要是人家上级的系统就是这个时间开放，派出所想加班加点，也不行。
　　一些结婚离婚迁移户口、家属死亡注销户口还有办理居住证的事情，是最多的，也用不着白松签字，前面的文职辅警都能直接给办了。
　　除了这些办业务的，还有几波纠纷、打架的也在大厅里，两三个辅警在负责维持秩序。
　　这还仅仅是中午，就已经这么多事了吗？
　　白松明显感觉出这里和九和桥的区别。怪不得刚刚出警的警察工作效率那么高、调解那么迅速，这都是被逼出来的。
　　正想着，刚刚出警的两个人也从调解室出来，带出来两个人，接着跟一伙人说道：“你们这都是家庭纠纷，如果一定要让公安机关处理，就每个人都签一份字。”
　　白松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家庭纠纷，闹起来了，双方都在气头上，让警察拘留对方。
　　这种案子，有时候忙了好几天，笔录、录像、邻居旁证、鉴定等全做完了，结果家属说，我们要调解，不让公安机关处理了。
　　这情况，警察会非常被动，忙活了很久白忙活了的概率很大。
　　因为，家庭纠纷，确实是优先调解的。
　　让签这个字，第一就是让双方冷静一下，别拿派出所开涮，要调解趁现在；第二就是防止反悔，如果拘留手续都能做出来了，反悔也没用。
　　毕竟虽然现在不能强制要求打处数，但分局每年依然有排名，既然是已经批准了拘留的，再放弃，那就真的亏大了。
　　显然，警察这么一说，这两方立刻迟疑了，毕竟，都知道这个字签了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这边刚刚缓住了，另外几方又着急了，因为在他们看来，警察一直没理他们。
　　见这个情况，白松也不方便就这么直接进院，上前帮忙给汽车剐蹭的两个人调解去了。倒不是车和车蹭了，那个归交警管，这个是用钥匙把车划了，算是故意损毁财物。
　　车子倒不是什么昂贵的车子，经济损失也就是五百块钱。
　　这俩人本身就有矛盾，闹到这里无非也是蛋疼，白松把他俩叫到一旁，就开始开导起来。
　　“你谁啊？”其中一人直接问道。白松没穿制服，他们也该不清楚这是咋回事。
　　“这是我们白所长。”几个警察听到这个，立刻说道。
　　“这么年轻？”俩闹别扭的男子一脸惊讶。这个帅小伙，看着也就18岁吧？副所长？
　　“咳咳……”白松板着脸：“你们这个事情打算怎么解决。”
　　因为白松确实是个高，也年轻，居然是领导，整个接警大厅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白松，颇有些好奇。
　　白松见这么多人都在看他，面色不变，颇有一点沉稳的气质，几个正准备办户口的小姐姐都频频看向他。
　　低调、低……
　　还没想完，白松手机突然响了。
　　因为之前的扬声器坏了，白松把音量调到了最大，现在换了新的扬声器，也忘了调小。
　　而，最关键的是，刚刚给他换扬声器的人，在未安装好之前，调试过几次，给他手机里设定了几个铃声做测试，此时突然就响了起来。
　　“就是这个feel，倍儿爽！倍儿爽！”


第五百二十一章 张伟
　　大张伟的歌？
　　白松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这首歌是上个月月底刚刚火起来的，是今年的神曲之一，但在这个场合这么响起来，人设崩了啊！
　　不着痕迹的把手伸进口袋里，把手机开启了静音，白松装作不是自己手机响。
　　不管了，反正手机不拿出来，谁又知道是他的呢？
　　虽然大家都在看他，但是白松就是面无表情，以他的脸皮之厚，装作不知道又不是什么难事。
　　这种时候，就算是局长的电话，也不能接！
　　而此时此刻，旁边的几个警察本身没感觉啥，铃声嘛，稍微个性一点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这个“掩耳盗铃”的本事……
　　……
　　要说白松调解的这个事情，并不是啥大事，加上白松想着电话的事情，几句话就解决了。一方面也是双方本来也没啥大事，而且也都给所长面子，另一方面白松这方面能力还算是不错，给足了两方面子，也就谈妥了。
　　叫了个辅警过来做手续，他自己先进了院子。
　　进了楼里面的屋子，白松才打开手机，把刚刚开启的静音模式关掉。
　　然后，看到了未接来电——张伟。
　　我擦？
　　和刚刚那个电话铃声是一个人？
　　这铃声还带自动匹配来电人姓名的？
　　看着这名字，白松有些无奈，但是还是回拨了过去。
　　“咋了，有气无力的？”张伟接到电话，听白松的声音有些低，问道。
　　“没事，刚刚的电话铃声让我脑瓜子疼，你啥事？”白松问道。
　　“铃声？没听懂……嗯，今年不是通高铁了嘛？这东西你们大城市多见，但是在咱们这边可是新东西，好多人都想尝试一下……我也一次没坐过啊，正好，我有个朋友托我去天华港看一台车，我就定了高铁票，晚上就到天华了，你懂我意思。”张伟道。
　　“懂懂懂，晚上我顺便把我几个哥们都叫上，去年在南黔省那次你们都见过呢，他们要知道你来，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提到这个，白松心情才好了起来。
　　上次，张伟和白松一起开车去了南黔省，作为卧底，张伟进了邓文锡的老巢，并且获得了众多一手资料，对后来的行动提供了很多非常珍贵的情报。
　　后来，张伟还曾经拿过一个二等功。这个二等功，对张伟来说，可是帮了很大很大的忙。
　　一些人不理解，张伟又不是体制内，怎么会有用呢？
　　他确实是不是体制内，但是他开直播啊！
　　很多明星总会说自己有多少粉丝，那么，这个粉丝是怎么来的呢？
　　除去大量的假粉丝和一些机器人号，剩下的，都是活生生的人。有一小部分随意关注别人，一个账户几千个甚至上万个关注，除了这些人之外，几乎每个人要关注别人的时候，总是有点自己的“逼格”的，会考虑，这个人值不值得我关注？
　　而卖二手车的主播，本身其实很招人黑，毕竟这个行业不算是口碑多好，但是，张伟有个二等功？
　　这也太优秀了吧！爱了爱了！这让他吸粉无数！
　　很多人都是觉得主播有趣或者牛批才会关注，而且，主播之间也经常互相模仿。
　　这个事，我做得到，你做不到，我就比你厉害。这个动作，我能做出来，你做不出来，我就比你值得关注。
　　而，二等功这种事吧……有一个算一个，谁有？
　　所以，白松都不知道的是，张伟现在其实已经算是网红了，要不然，也不会轻而易举地认识钱泰那种人。
　　什么层次的人有什么层次的朋友，自古如此。
　　“哈哈，行，我带两瓶好酒过去。”张伟的老本行就是烟酒店和二手车，只是最近重心放在了直播和二手车上。
　　“怎么这么抠？虽然我现在基本上不喝酒，但是两瓶也不够啊。”白松笑骂道。
　　“我问了，高铁只让带两瓶。”张伟无所谓地说道：“没事，我带两瓶1.5升的。”
　　“你当人家高铁傻的吗……”白松一脸黑线，“你怎么不说带两瓶十斤装的。”
　　“哦，那也没事，我看高铁上说50度以上允许带两瓶，50度以下允许带一箱，我带一箱42度的就行了……”张伟道：“我看你也够闲的啊，有功夫和我调侃这些。”
　　“我去，两点了。”白松一看表，两点有例会：“我先去点个名。”
　　派出所一天三次点名，早上一次，下午两点一次，五点半或者六点钟下班还有一次。
　　一般当天值班的都可以不用来，其他的还是要来的。白松到门口的时候，点名已经开始了，他本来想从后门进，想到现在已经是领导了，没办法从后门进，只能悄咪咪地从前门走了进去。
　　……
　　刚刚进屋子……
　　“就是这个feel，倍儿爽！倍儿爽！”
　　在全体民警的注目下，白松淡定地拿出手机，接起了电话。
　　是二哥的电话。
　　这怎么也算是工作电话了，白松直接问了起来。
　　会议室里，宋教不在，领导就李所在，看到白松有工作，冲他点了点头。
　　接着电话，白松出了屋子，抚了抚额头，这下全所都知道他的风格了？
　　“啥事？”白松问道。
　　“白所，刚刚不方便说话，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白松不能再吃这个亏了，接着电话，按home键先离开了通话界面，把铃声先改掉了。
　　“白所，刚刚有外人在，我没跟您说，是这样的，上次您不是也问我那个事了嘛，我也不瞒您说，你找大花聊的事情，我也回头问了问大花，哈，我这不是想着，有啥事能帮上您吗？”“二哥”也不嫌尴尬，哈哈地笑了起来：“这不，我还是有点线索，本来想早点跟您说，但是也怕您忙不是？
　　嗯，就是我发现，被您抓的那个人，好像和‘大扯’有联系。”
　　“‘大扯’是谁？”白松问道。
　　“就是今天跟我在一起那个。大扯这个人没啥底线，我和他挺熟，以前他出去还提我的名号，现在我不胡搞了，他一点也没变。”“二哥”道。
　　“你具体，再跟我讲讲。”白松问道。


第五百二十二章 户籍问题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大扯”……
　　看来在“道上”混，必须得有个让人能轻松记住的名号啊……
　　和“二哥”仔细聊了聊，白松知道了大体的情况。
　　“三哥”这称呼是白松给起的，并不是他真的叫“三哥”，还是“大扯”这个称呼更适合他。
　　大扯，姓张，具体叫啥名“二哥”也不知道，因为平时从来不称呼名字。
　　他前一段时间里，在那个公园附近经常转悠，大花也曾经见过他，只是白松也没问到这个事，所以大花也没想起来。
　　主要是公园碰到一个认识的人，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和大花聊完之后，“二哥”还特地去问了问几个人，要说他人脉确实是可以，还真的问出了点什么。
　　大扯最近好像在搞什么国外贸易。
　　这话让“二哥”一听，就知道是胡扯，但是，他也知道，大扯的扯，都是一个吹成十个，却少有无中生有的那种。
　　后来他问了问，大扯好像在搞什么肥皂出口的项目。
　　这些混社会的，什么钱都赚，合法的当然更要赚，有渠道就成。
　　在国内司空见惯的肥皂，其实在一些国家，根本没有生产能力。
　　真的如此，有的国家工业体系特别不发达，日化用品被坚国等公司控制的死死的，一块香皂卖两三美金都很正常，而大扯恰恰有点渠道。
　　实际上，这些本地的一些混混，有不少都是家里有点产业的，而大扯家里的亲戚，就有生产日用化学工业品的，然后他好像还真的做成了一两单买卖，赚了点钱。
　　“二哥”也只知道这么多，挂了电话，白松也不得不联想了很多东西。
　　日用化学品，就是指平日常用的科技化学制品，包括肥皂、洗发水、沐浴露、护肤、护发、化妆品等等。
　　这些东西看着都非常简单，但是作为化学品，总归是需要大量的化学原材料的，而且涉及的面非常非常广泛。
　　这个就可能和西布曲明对上了。
　　白松默默地记下了这个事，准备去好好查查，这个大扯家里亲戚的日化品工厂有没有问题。
　　……
　　下午，白松找到韩禄又聊了聊天，迅速进入了状态。
　　户籍所长，也算是正儿八经地有了点权力了，但同样也意味着责任，如果乱签了字出了问题，现在可是终身追责制。
　　看了一些案卷，翻阅了上百本户卡，白松大体有了一些了解。
　　现在的户口制度，因为以前曾经出过一些错误的原因，越来越严格，有一点点错都不行。
　　而天华市，是户口迁入大省，前些年有政策，不少人为了以后孩子高考容易一些，在这边置房办户口，还有一些顺着各种各样的政策往这边转，总归是存在不少问题。
　　韩禄告诉白松，这个所就曾经出现过这么一件事：
　　一个女子和丈夫结婚两年，丈夫有家暴倾向，反倒是男方要离婚。但是，当时的政策是，结婚满三年可以迁移户口，女子现在离婚就不能把户口转过来。
　　问题就是，女子有孩子，也想要离婚后把孩子带走，但是，孩子户口如果跟了她，就变成了外地户口。
　　而如果跟了男方，她又怕以后要不回来。
　　她为了孩子，不得不坚持这段婚姻，后来男方反而先起诉离婚了，在法庭上，一审，女方拒绝离婚。
　　我国的离婚制度，除了自愿协议离婚之外，起诉离婚，一般都是要起诉两次。
　　法院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并不针对离婚问题。
　　起诉两次，在民间简称为“过两堂”。
　　而且，两次起诉之间，间隔时间要超过180天。
　　这个制度，主要是为了限制法院的权力，作为法院的法官，按照道理来说，是没有权力拆散一段婚姻的，但是因为总得有机构负责离婚案件，法院就担此大任。
　　为了限制和慎用法院的权力，所以一审，大部分情况都要判决不同意离婚。
　　如果半年后，依然再次起诉离婚，法院会认为你们夫妻的感情确实是没救了，才会判决离婚。
　　但是，也有例外，比如说存在家暴行为等严重婚姻问题，法院可能一次判决直接离婚。
　　这个时间里，到了法庭上，女方居然不承认自己被家暴。
　　不过问题出现了，一审后，女方算了算时间，不够。
　　再过半年，依然还差一段时间才能满三年。
　　于是，女方来了派出所不知道多少趟，就为了求这个户口的事情。
　　她也是为了孩子。
　　但是，派出所哪有那么大的权力？
　　这个问题非常尖锐，尤其是这个妇女确实是非常可怜，最终，当时的户籍所长，带着韩禄等人，去给那个男的做工作，做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工作，男的才答应了延迟离婚。
　　白松听到这个事，都想把这个男的捶死。
　　不为自己着想，也不为自己孩子着想？
　　……
　　这些为了户口嫁到大城市的人，还真的是得三思而后行啊。
　　“老韩，政策性的东西，我肯定是没有你了解，很多事，你们做决定，然后咱们一起商量即可。”白松道：“你刚刚提到的那个事情，如果当时我负责，我也没什么好办法，确实也不可能为了她开绿灯，再说咱们也没那么大的权力。
　　但是，我就有一个事情能跟你保证。我以前在派出所的时候，我见过很多人，户籍办不成，就投诉咱们的户籍民警。其实咱们是秉公执法，但是很多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不理解咱们，这个，我们能做好本职工作即可。
　　我想说，不用怕投诉，只要是咱们没有做错的事情，所有的投诉，我来给你们扛着，不用担心上级把处罚放到民警头上。”
　　“白所。”韩禄有些惊讶地看着白松，现在，已经越来越少有领导敢这么说话了，能给下属扛雷的领导属实是不多了。
　　“咱们都是一家兄弟，没那么客气。”白松摇了摇头：“我没跟你说过呢，我爸就是户籍警呢。”
　　“那一定也很辛苦。”韩禄肃然起敬。
　　“嗯，他很厉害，二级英模。”白松笑的很灿烂，自己老爹还是非常让他骄傲的。


第五百二十三章 有朋自远方来
　　户籍口的二级英模？
　　韩禄可是吓了一跳，户籍警能当二级英模，他听都没听说过，怕不是牺牲了？
　　“令尊……”
　　刚要拍拍白松肩膀说声节哀，却发现白松立刻解释道：“您别误会，我爸一点事没有，身体硬朗着呢。”
　　“额……”四十多岁的韩禄，一句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令尊……牛逼。”
　　？？？
　　其实这也怨不得老韩，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总归是牛逼就完了。
　　不过，经过一下午的相处，韩禄倒是很认可白松这个新领导了，并不会因为他年轻而轻视他。
　　之前也说过，在基层，很多年纪大的警察，一点都不怕领导。我已经在最基层了，你还能把我如何呢？而且年纪大，也不追求进步，同学朋友也有很多都已经当局长了，所领导一般也不得罪这些老民警。
　　所以，能这么快获得户籍内勤的信任，这倒是让白松舒了一口气，可以把精力多放在组里和案子上了。
　　关于大扯家里亲戚的工厂的事情，白松还跟宋教说了一声，结果宋教告诉他，以后关于这个案子的事情，不用向他汇报，直接跟李所商量就行，如果有大的进展再跟他说一声就行。
　　这算是对他彻底放心，白松挂了电话，就跟李所说了一声，引起了李所的兴趣。
　　谁都喜欢搞大案子，作为有精气神的干警，杀人案和盗窃案，谁都想去办杀人案，前者抓到杀人犯非常有成就感，领导还无比重视。
　　而这个案子，前半截已经破案了，上京那边的王平也被接了过来，也招供了，现在基本上已经算是进入尾声了，分局领导开会又表扬了一番白松，顺带着，任旭都被表扬了。
　　而且，李所还听说，任旭都提前进入2014年第一季度九河警星名单了。
　　当然了，李云峰倒不是羡慕，他跟任旭这个小屁孩羡慕什么劲，但谁都想出成绩，这是真的。
　　而这个案子的背后，可以查的东西还是很多的，尤其是，如果所办案队能走到刑警前面把事情查出来，这可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
　　下午的时候，白松就已经和大家约好了，晚上一起聚个会。
　　其实，警察工作也都很忙，现在不在一个单位，很难全部聚在一起，因为无法保证大家都不值班。
　　之前在一个专案组还好，现在想凑齐，就需要有人请假、换班。
　　但，白松下午说的事，晚上全来了，王华东和王亮都找同事换了班，重视程度可想而知。
　　而且，柳书元和任旭也来了。
　　虽然他们二人都没有参与过南黔省的案子，但是听白松这么一说，柳书元也推掉了晚上的事情，跑了过来，想见见张伟。
　　对于白松而言，现在如果想找饭局，那太简单了，都不要说“二哥”这种人，就比如说之前卖奥迪车给他的老陈等人，都不知道约了白松多少次，都被白松推辞掉了。逐渐的也没什么外人找白松了。
　　而这几天，到了派出所白松又收到了几个邀请，但是他只答应了周末班子成员聚会和组内成员的聚会，其他的也都推掉了。
　　饭局有啥可去的，读读书、分析分析案子不香吗？
　　但今天可就不一样了，七个人凑到一起，白松还有点小期待。
　　白松也没啥车，本来准备麻烦王华东去接张伟，但是张伟说不用，有人接，这倒是让白松有些奇怪，因为他要准备请客，所以约的地方在三木大街派出所附近，他第一个到。
　　王亮和华东一起来的，三人在门口聊了会儿天，就见一辆黑色汽车停下了门口，张伟从后座出来，提着一个一整箱国窖。
　　白松一脸黑线，说是他请客，估计这顿饭还没有张伟这酒一半的价格。怎么张伟最近这么豪气了？
　　“送你的是你朋友吗？叫过来一起吃饭啊，干嘛让人家走了？”白松好奇地问道：“我咋不知道你这边都有朋友了。”
　　“什么朋友啊，我也知道你们上班都忙，所以自己打车过来的。”张伟道：“现在打车也方便。”
　　“打车？”白松有些不解，这明明不是出租车啊。
　　“滴滴打车啊”，张伟一脸鄙视：“去年十月就出现了。”
　　“额，不大清楚。”白松啧啧称奇：“我没怎么打过车。”
　　“白大所长掌握新生事物的能力不行啊”，张伟道：“现在时代进步的这么快，你得与时俱进，就别说别的，这些新生事物，照样会有一些新兴的犯罪，不研究怎么行？”
　　“出租车能有啥犯罪？”白松问道。
　　“你这脑子有点生锈，我看得今晚多喝点才能缓过来。”张伟大笑道。
　　“皮痒了是吧？”白松的拳头握的咔咔作响。
　　“哥，我错了。”张伟果断认怂。
　　“哈哈哈……”王亮和王华东这才上来把张伟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再见张伟他们俩也挺激动。
　　……
　　很快的，所有人都到齐了。
　　有朋自远方来，在座的都是年轻人，也没那么多规矩，喝酒一起干杯就是，两杯下肚，几个人居然聊起了案子。
　　“你们几个工作狂，别在这边加班啊，回头我不该听的，再把我给抓了。”张伟大喇喇地打断了几个人的劲儿，“聊妹子不香吗？”
　　听到这个话，大家的目光统一转向任旭……
　　“咳咳”，白松看任旭太可怜了，道：“张伟你也就是嘴上说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徐纺都准备结婚了。”
　　“准备结婚了？”大家一下子八卦起来，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尤其是孙杰也准备结婚了，话题立刻就转变了。
　　白松也就顺势，给大家讲了讲张伟看小说喜欢上作者，然后追到手的过程，让大家都有些惊叹。
　　“看不出来，兄弟你还是个这么痴情的人”，王亮拿杯过来敬了张伟一杯：“反正我是挺佩服你的。”
　　“那是那是……”张伟一口喝了半杯，他酒量一般，嘴也有点瓢了：“弱水三千，我只去一嫖……取……取……一瓢！”


第五百二十四章 偶然的线索
　　大家喝的不算太多，但是非常非常开心，张伟的雷人话语，大家也都乐一乐就完了，这几天的忙碌所造成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
　　当然，这个喝的不算太多，并不包括白松，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喝这么多了。
　　饭后，几个人也没啥娱乐项目，唱歌打台球之类的，也都有人不想去，觉得没意思。
　　合计了一番，一群年轻人做了决定，去网吧！
　　白松都一年多没去网吧了，大家似乎都很久没去过，尤其是柳书元，压根儿就没去过网吧！
　　本来白松还不算很想去网吧，但是听说柳书元居然一次都没去过，这哪行啊？必须带他去第一次。
　　喝了点酒，大家也都在兴头上，这么多人，能一起玩的游戏也就只有穿越火线了。
　　这游戏这几年还算是比较火的，是枪战类游戏，一般的地图是可以支持8V8的，16个人同台竞技。
　　虽然柳书元没去过网吧，但是这游戏还是玩过的，大家纷纷登录上游戏，随便组建了一个房间，就开局了。
　　七个喝的半醉的人，玩3D枪战游戏，枪都快达打天上了。
　　王亮朝着白松疯狂扫射，却发现白松不掉血，转手就要把白松踢出去。
　　对，王亮是VIP会员。
　　不过白松疯狂送人头，对方全员反对，本方也有四个人反对，最终还是没有踢出去。
　　不仅仅这俩人在这里各种神操作，剩下的五人也都差不多，一个简单的运输船团队竞技模式，都快打成高地守卫战了。
　　唯一的一个队友，简直要哭了。
　　这七个队友，居然都是智障？
　　全是？
　　？？？
　　“你们所有人，都是在报复社会吗？”耳机里，传来了一个姑娘的声音。
　　好听啊！
　　任旭一下子酒醒了一半，刚刚准备说话，这一局打输了。
　　failed……
　　人头数32:100……
　　但是大家都没什么不开心的，这不还杀了32个人吗？
　　结算时，白松才发现，刚刚说话的妹子自己杀了29人次。
　　“玩呗，继续继续。”王亮喊的还是很激动，虽然他一个人没杀，但是他打空了几十个弹夹啊！
　　“亮哥，你电脑高手啊，你帮我看看，刚刚说话的妹子ID叫啥，帮我加个好友啊。”任旭厚着脸皮问道。
　　“什么？你说要跟你加好友？行，给你发申请了……”
　　……任旭郁闷了，喝酒误事啊！
　　继续玩了几局，每局都是如此，坑一个队友，欢乐八个对手，白松晃了晃脑袋，去了趟厕所。
　　好久不喝酒了，感觉酒还真的是个能让人意识能力下降的东西。有的人喜欢这种醉生梦死的感觉，白松就不太喜欢，一喝酒所有的思维都变得非常迟钝。
　　看着厕所的墙，白松好像想起了什么，好像又没想起什么，他强行让自己有点意识，然后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微信上发了一句语音，然后后面的事情就记不太清了。
　　好像是任旭把他带回了所里？
　　迷迷糊糊地睡着，凌晨四点多，白松一下子醒了过来。
　　唔，想起来了。
　　他从厕所出来，就有点玩不动了，今天这顿酒，白松喝的是最多的，因为所有人都和他关系近，被敬的也最多。
　　六瓶酒，他自己就喝了一瓶多。
　　然后，任旭给大家都打了车，也带着白松回了所里。
　　白松还记起来，任旭没有走前台值班大厅，直接从派出所的后门把他带进了屋子里。然后他自己迷迷糊糊地跑去了厕所，吐了个天昏地暗。
　　要不是吐了出去，估计半夜他也醒不了。
　　冲了个澡，漱漱口，又喝了一大杯温水，白松才感觉身体的机能在缓慢地回复。
　　重新定了闹钟，白松又沉沉睡去。
　　……
　　早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白松酒劲已经过去了，玩了会手机，才发现，自己昨天晚上给自己发了一条语音？
　　点开语音，听了一下，语言非常的不清楚，但是白松还是听明白自己说了什么。
　　查一查网吧的广告。
　　自己跟自己说这个干嘛？
　　想了想，他大概地想了起来。
　　前年，他在网吧的厕所，追到了一个B级通缉犯，卖仿真枪的。当时，那个网吧的厕所，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好像，就有卖减肥药的！
　　虽然，白松也知道这种小广告很多，而且都不见得是一伙人，但是既然都在九河区，就可能有共通之处。
　　这让白松有点振奋，这顿酒没白喝啊。
　　吃完早点，不到八点钟，白松这才给昨天聚会的哥几个一一打了电话，确认都没啥事，才彻底放心。
　　敢情就他自己喝多了……
　　张伟今天要去天华港看车，如果顺利的话，这几天就要帮朋友买走一辆猛禽皮卡，这几天购买的过程也是直播的，还邀请白松看。
　　白松觉得张伟想多了，认识他这么多年了，白松一点也没觉得张伟哪里好看了，所以，他才懒得看……
　　今天是白松第一天值班，早上开早会之前，他先跟李所谈了谈这个事情，关于在九河桥的一个网吧两年前的线索。李所有些惊讶：“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线索？我看过你办过的几个案子，总是感觉你线索没断过。”
　　“额……这个就是突然想到的，我之前运气好，抓过一个通缉犯，对这个印象比较深。”
　　“嗯，行，这样，你们组今天晚上不值夜班、明天不休息的辅警，给我留两个，明天我找俩人带着他俩去查查这个事。”李所道。
　　“麻烦李所了。”
　　“这哪能谈的上麻烦，这是公事。咱们没那么客气，私事有什么事你也可以尽管提，都自己人。”李所笑道。
　　“我初来乍到，都不太懂，李所您客气，有啥事您需要我帮忙，力所能及的，您就言语一声。”客气话白松说的也还行。
　　“哈哈哈，行。”李所摆了摆手，没继续说。
　　……
　　开完早会，白松看着组里的情况，跑到了前台值班室，看起了警情。
　　从早上八点半到九点钟这半个小时里，连着有七八个110警情，组里的成员出去了一大半，再有报警的，就得社区民警出警了。
　　警情一个接着一个，白松也帮忙解决了两个带回所里的纠纷，很快的，就到了中午。


第五百二十五章 四组的问题
　　午饭的时候，白松看了看手机，张伟上午去那边的事情已经拍成了快手小段子，主要是拍了一些天华港的照片，看着一排排的陆巡、猛禽乃至大G等豪车摆放着，看着还是蛮震撼的。
　　其实张伟说的这个事挺对的，就是关于新生事物。
　　4G的应用，在4G普及的两年后，开始了突飞猛进。
　　任谁也没想到，2010年时，花钱买多少MB流量的日子，很快就变成了GB，与4G相关的生态链已经逐渐开始显现，而这些，也逐渐为新的犯罪形式创造了土壤。
　　这次的微商就是就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时至今日，朋友圈卖东西监管也不够，这个就不是白松一个人可以解决的了。
　　……
　　“白所”，中午食堂不止四组一个组，人还是蛮多的，给白松打招呼的也不少。
　　……
　　“怎么样，白所，咱们所忙吧？”内勤王国晨看到白松，过来问道。
　　“忙，确实是忙”，白松快速地吃着饭：“不过还好，我们组的民警，战斗力一流。”
　　“那是，都听说白所能力强，强将手下无弱兵，这太正常不过了。”王国晨捧了一句。
　　“唔，还行还行。”白松吃着饭，也没反对。他可以说自己能力不行，但是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的人能力不行。
　　里子和外子，永远是相对的。
　　四组，既然让他来当领导，那就是绝对的自己人。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白松就吃完了饭，收拾完碗筷，接着去了前台。
　　“你休息一个小时去，我接会儿110”，白松感觉组里的人员安排不够合理，4组值班这天，盯110警情只有两个人，一个负责早上八点半到晚上十点，另一个负责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人手不够，警情又多，前台110接警台这里，每天都要打很多电话。
　　这可跟业务员打电话不一样，一般人做不了。
　　除了警察外，这里还配了辅警，也是一天两个，不然一部电话根本接不过来。
　　“你也去休息一个小时，别玩手机，睡会儿。”白松和辅警说道。
　　“白所……”
　　“去吧。”白松轻轻扬了扬手。
　　二人刚刚走不久，110接警台就响了。
　　白松看了一眼，是个楼上漏水的警情。
　　警情永远是未知的，白松出过很多次漏水的警，还曾经差点被精神病砍，所以这种事也不能直接就说派出所不管就喷回去，他还是第一时间打了电话。
　　这个其实倒也简单，楼下的好说话，白松几句话讲通了道理，愿意自主取证然后去法院起诉。
　　白松登记信息并反馈了警情，心里一松，不由得又为法院的朋友表示理解。
　　很多基层法院的法官，一年要处理一千起以上的案子。有的办案能手，会更多。
　　法院一年200多个工作日，一天宣判十个案子都不新鲜，这上班的时间有时候根本不够，下班了还得看案卷，非常非常辛苦。
　　但是没办法，职责所在，跟派出所一样，是你的事，就得你来做。
　　还没想什么呢，110平台突然推送了两起警情。
　　一起是挪车，一起是饭菜里吃出虫子了。
　　白松迅速的用平台查了查车牌照号对应的电话号码，然后给停错了位置的人打了电话说了一声，就联系了另外一个警情的报警人。
　　挪车其实是打114的，但是他也懒得给114转了，顺手解决了就是。
　　饭菜里吃出虫子的警情，白松联系了一下，发现确实是需要出警的，已经吵得有点不可开交了。看了看大家的安排，白松把这个警情派给了米飞飞。
　　给米飞飞打了电话，米飞飞就带着辅警出来了。
　　刚刚到大厅不久，就见任旭带着一名辅警进了屋子。
　　“一备回来了？”米飞飞看到任旭，跟白松道：“那让一备去吧。”
　　“他还没吃午饭呢，你先去吧。”白松道。
　　“行吧，走。”米飞飞有点不乐意，但还是带着辅警就出去了。
　　“你俩先去吃饭，吃完休息一会儿。”白松跟任旭说道：“刚刚那个打架的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白所，没事，一会儿有事您就叫我，今天我一备。”任旭道。
　　“快吃饭去吧。”
　　白松看着出去和回来的两拨人的身影，有些皱眉头。
　　四组是实行的一备制度，实际上，所里四个警组全是如此。也就是说，组里的几个治安民警，轮换着着当“第一备勤人”，轮到自己的那个班，今天所有的案子都是你的，责任也都是你的。
　　而四组只有三个治安民警，第四个位置，就是社区民警担任的。当然，人家社区民警也有自己的工作，所以，就是4个社区民警轮换着当这个位置的一备。
　　也就是说，社区民警每两个月才会轮到一次，还算能接受。
　　在这种制度下，有很大的好处，第一是责任明确，今天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一备；第二是公平，如果组里有四个治安民警，每个人都是16天担任一次一备；第三就是每个人轮一次是16天，可以留足一些时间办自己一备的案子；第四就是能让不值一备的人不用那么累。
　　但是，坏处也很明显，在一备制度下，虽然大家都出警，但是只要一备闲着就不能安排别人，这一整天24小时下来，基本上脱层皮。
　　猝死的基本上都是这种情况。
　　毕竟，有的时候，今天你负责一备，但是有十几拨打架的，有七八拨调解不了，基本上要忙疯。
　　想改变这个事情，还有一种方式，叫警长负责制。
　　就是没有一备，大家按顺序出警，警长安排着上，有案子也看情况分配。
　　这种情况就是都不会特别累，但是警长会很累，而且也需要警长有这种能力。目前四组可不行，王静岁数大，米飞飞没兴趣，任旭又太年轻。
　　当然，这都不是问题，问题就是，这情况警长的责任可就大了。现在任何案子都是终身追责制，谁也不想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白松在前台的时间是中午，警情算是少的，这三个警情之后，也就俩报警的，很快地完成了接岗。


第五百二十六章 直播圈
　　问题已经逐渐显现，白松并不想这样，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四组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凝聚力，大家都疲于忙自己的案子，这样的话战斗力肯定不行。
　　解决问题的关键还是找王静聊天，王静毕竟是老警长，也算是四组的常青树了。
　　“白所，您的意思是说，您打算自己当警长？这所里能同意吗？”王静听了白松的说法，有些无语。
　　“我怎么能当警长？”白松瞪大了眼睛。
　　“是啊，你可是领导。不是你，我就更不成了，要不是哥几个还需要我撑着，我都打算管管社区就得了。”王静摇了摇头：“至于小米，他那个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
　　“有所耳闻，据说是去年竞聘没聘上？他也不大，再过三年又有啥关系？”白松有些无语，他去年竞聘的时候，因为是一个个上台，所以还真的没见过米飞飞。
　　“他是参加竞聘了，但是他就是去试试的，他最大的问题还是家里的问题，他父母身体都不好，都快十年了，所里几任领导都帮过不少忙，但是他太牵扯精力了，久而久之，工作上也就这样了。”王静道：“你可别让他当警长，他肯定不会当的，尤其是你说的这个负责制，没可能。”
　　“他父母具体是怎么个情况？”白松好像听任旭还说过一次，但是任旭也不太了解。
　　“他爸妈老来得子，今年都70岁左右了，父亲有点代谢病，母亲可能也是一些老年病，我听说他姐姐也挺困难。”王静如实道。
　　“嗯，现实困难还是很大的。”白松点了点头：“所里每年有名额报的困难民警，都能给他吗？”
　　“能，但是那才几个钱，而且他也不是钱的事，就是牵扯精力比较大，咱们这点工资，哪有钱雇保姆啊。”王静说道。
　　“行，我知道了。”白松把这个事情安安记在了心里：“王师傅，我来找你说这个事，其实也是征求你的意见，你觉得，咱们组，如果有一个能担大任的警长，对同志们的工作会不会有一个好的激励？”
　　“那肯定会，问题是没人啊？”王静皱了皱眉头，组里就这么几个人，他太熟悉了。
　　“没事，我只是想问问。”白松听完说道。
　　“白所，我明白了”，王静怎么会不懂白松的意思：“您不用担心我，我可不想当这个警长，我前年开始，我都去找之前的所长和宋教说过好几次了，我说这个警长应该给年轻人。说真的，您要是有合适的人选，或者能要来人，我立刻把警长让出来。
　　而且，我还得感谢您，我现在越来越操不动这个心了。”
　　“哈哈，王警长，您这气色看着那么年轻，哪有您说的那么回事。”这个白松说的是实话，在派出所50岁的警察里，王静确实是看起来最年轻的了。
　　当然，他也可能是全分局岁数最大的警长了。
　　“看着年轻，身份证不年轻啊”，王静笑了笑：“人呐，必须得承认年龄。白所，您有话就直说，前两天咱们也说过，来了四组就是一家人。”
　　“好，王警长，我想说，我打算让任旭当警长，米飞飞依然当副警长，然后实行警长负责制，把压力往年轻人身上转移。”白松说出了心中所想。
　　“任旭？也不是不行，问题就是刚回来没多久，之前一直在外面借调，前几天我和他出警，他现在处理个家庭纠纷都处理不好，我本来还打算再锻炼他两年。”王静道：“白所，你这人脉关系的，就不能从别的组找个人过来吗？”
　　“别的组？哪个组会愿意放出来一个精兵强将？而且，我也听说了，这几天，咱们所里培训的三个军转干部也就到了，给咱们组分配的那个，也就三十五六岁。
　　军转干部工作经验也没有，总不可能让新来的当警长。既然来新人了，想要老人就不可能您也知道。而且我看任旭，还是可以的，毕竟能盯一备也没啥大问题。
　　最主要的，我打算带带任旭，这段时间，只要值班，我就把精力全放在组里的案件和出警上。”
　　“那我没意见。”王静本来还有些担心，但是既然白松这么说，他肯定也一万个同意。下个班就轮到他一备，要说他这个岁数，又当警长又要盯一备，真的是想想就头疼。
　　而且，领导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怎么也不会拒绝。
　　……
　　今天，就先这样，白松协调着大家出警，也不只是以任旭为主，这让其他几个人有些微词，以为白松和任旭关系好，就偏向任旭，但他也不打算解释，打算后天，周五的时候，组里开会研究一下这个事。在此之前，还得跟宋教等人说一声。
　　可能是白松还算“镇得住场子”，今天警情虽然多，但是也都好解决，仅有的一起刑事案件还是电信诈骗，转给了刑警三队了。
　　……
　　晚上十一点多，白松忙的差不多了，准备休息会儿。值班当天，能休息是一定要休息的，因为你不知道后半夜到底还有多少雷没响。
　　这时他才看到了张伟给他发了个微信他没看到，就回了个电话。
　　“我们吃饭呢，你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了？”张伟问道。
　　“这个点还吃饭？这又不是夏天。”白松吐槽道：“我以为你有啥事。”
　　“你等会儿”，张伟走出了吃饭的屋子，找了个没人的安静地方：“我们这些直播的，这个点能下班，都算是早的了。”
　　“你们？”
　　“嗯，七八个人吧，都是车圈的，天华市因为有港口，车子方面的主播还是比较多的。”
　　“行，打电话跟我说什么事？”
　　“哦哦哦其实没啥事，逗闷子呢。就是今天听说，有个主播突然不播了，然后之前还答应粉丝第二天有直播，但是就突然不播了，QQ群里也没通知，我就想和你聊聊。”张伟道。
　　“不挣钱呗，这不很正常。”白松道。
　　“嗯，也不是什么大主播，估计家里有啥事吧，我先去吃饭了，你早点休息啊。”张伟直接挂了电话。


第五百二十七章 雷响了
　　挂了电话，确定张伟也没啥事，白松接着看了看案卷，然后去图侦查的屋子看起了监控。
　　以白松对张伟的了解，可能是要在这儿住几天。不然的话，张伟也不会去凑这种饭局。
　　不过这也正常，虽然他天天吹牛，这个也懂那个也明白，但是据白松了解，在天华港口附近买一辆不被坑的车，张伟还没有经验。
　　话说回来，这情况张伟能这么快找到专业圈子，也是本事。
　　……
　　看录像一直看到晚上一点多，出警的任旭也都回来了，白松问了问今天的警情情况，就让他在备勤室先休息一下，然后白松也上楼睡觉了。
　　看这情况，这晚上应该也不会有啥事发生了，白松颇有信心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他一觉睡到天亮。
　　今天是周四，起床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楼。
　　还没到前台，就听到了嘈杂声。
　　白松眉头一皱，昨晚还说没事，这就有事了？
　　快走了几步，就看到前台有两拨人还在那里吵架，前台的值班民警正在劝解。
　　“什么事？”他问道。
　　“白所”，接警电话这里就一个辅警在，看到白松就说道：“昨天晚上好几个报警的，四点多钟有一个家里打起来的，两大家子人，好像是打住院了四五个。”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叫我？”白松面色不太好。
　　“任哥说他能解决啊，谁也没叫，前台的师傅现在在帮忙呢。”辅警摸了摸头。
　　白松没继续说话，直接去了备勤室，进去了以后就发现任旭正在给一个人取笔录，屋子里有一股泡咖啡的味道，任旭顶着重重的黑眼圈，旁边泡了一大壶茶，还冒着热气。
　　“怎么个情况？”白松也不顾有当事人还在，直接问道。
　　“白所，昨天晚上有个打架的，这是报警人，他刚刚从医院回来，我给他取个笔录。”任旭强行憋出了一个笑容。
　　“什么起因？”白松问道。
　　“这两家人是邻居，因为他们两家的狗好上了，结果最终人打了起来，前一段时间因为这个事还报过警。”任旭道。
　　“狗好上了打什么架？”白松一脸疑惑。
　　“上次也是我一备的时候，16天之前……唔，17天之前，正月初三，就这个哥们他们家和邻居家的事情”，任旭指了指他正在取笔录的这位：“这次是他报的警，上次是他邻居报的警。
　　他家的狗，过年前的时候，从门缝里跑到了邻居家，然后和邻居家的狗两情相悦，然后两只狗狗感情升温，邻居家的狗就怀孕了。
　　正月初三那天，邻居发现狗怀孕了，而且看到了他们家的狗，就过来和他们理论，然后理论不成，报警说他家的狗把邻居家狗给强了。”
　　“然后呢？”白松一脸黑线，这都什么神仙！
　　“然后我出警，说这个事不归警察管。”任旭挠挠头：“就这个事我还被投诉了呢。”
　　“再然后呢？”白松感觉要听到一个了不得的故事。
　　“这些天，他邻居家实在是忍不了，不希望自己家的狗生下来小狗。主要是因为这两家的狗不是一个品种，这个人家里的狗是松狮，他邻居家是萨摩。邻居就觉得这个生出来的狗肯定极丑，非常难受，最近这两家已经闹过好几次矛盾了。
　　昨天，他邻居找了一家知名的宠物医院，要给他们家的狗做流产手术。
　　我听说这个手术其实很简单，但是只要是手术，就一定有风险，他邻居签了手术责任确认书之后，医生主刀流产手术，然后还是发生了事故，结果萨摩昨天死掉了。
　　他邻居昨天在医院闹了一番，那个医院不在咱们辖区，当时应该是当地派出所给解决了。
　　结果，这家人回来之后，就和这哥们他们家起了矛盾，互相隔墙引起了骂架。
　　然后，一直骂到了后半夜，最终还是动手打了起来。”
　　……
　　猜到晚上可能要有“雷”，没想到这么雷人……
　　传说中永远不知道下个警情是什么系列……
　　“你先回避一下”，白松指了指报警人，让他先去大厅待三分钟，等他出去了之后，才问道：“所以，几个人受伤了？”
　　“六个，不管伤情轻重，都去医院了，刚刚这个人，没受伤，是送他爸去医院刚回来。”任旭补充了一句：“他爸伤的可能会稍微重一点。”
　　“每个人的伤拍照片了吗？”白松问道。
　　“拍照片？”任旭愣了一下：“没有啊，不过我全程开了执法记录仪，伤我也给录下来了。”
　　“都录到了？”白松问道。
　　“额……”任旭声音有些小：“他爸被踹了裤裆，我没拍，直接让120拉走了……”
　　“120拉走的没事，以后记住，尤其是自己去医院的，必须用执法记录仪把照片拍下来。现在的人坏着呢，万一有人自己把自己伤再弄大了怎么办？”白松嘱咐道：“有的人懂一些伤情鉴定的知识，自己动手把自己伤弄得更重，到时候也是麻烦事。”
　　“还有这样的？”任旭黑眼圈都变亮了一点。
　　“记住一点，警察，保护好自己”，白松道：“千万不要因为因为一些小的错误把自己的前途给影响了。”
　　“嗯，我记住了！”任旭重重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两家打架伤了这么多人？我看去医院的和在这里的加起来十几个了。”白松接着问道。
　　“我这里取了两份笔录了，这是两家别墅，这两家是两大家子人，联排别墅。”任旭指了指笔录。
　　“哦，行，你先去休息吧，剩下的笔录我取就行了。”他已经彻底问明白了。
　　“啊？不用不用，白所，我取一半了，这事您不明白怎么回事。”任旭有些着急地说道。
　　“我本来是不明白，你这不说明白了吗？你这有两份笔录模板，这么简单的笔录我还不会了？”白松摆摆手：“以后有这种事一定跟我说，今天你的任务是休息，明天有案子要搞，可能还得熬夜，快去吧。”


第五百二十八章 人呐
　　任旭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万分感激地去休息了。
　　忙了整整一天，还要继续忙到后半夜，然后后半夜又来了个不知道要搞到第二天几点的警情，这里面的难受劲白松深有体会。
　　而最关键就是，责任在身，通常情况下，不会有任何人能帮你什么。
　　这种笔录白松有日子没取了，他习惯面对的都是一些高智商的嫌犯，这报警人的笔录就非常轻松随意了，20分钟不到就取完了。
　　报警人都有些胆颤。其实人都为了自己，有时候报警人也一样，会把一件事情说的对自己有利一些。虽然并不一定胡编乱造，但是自己的事避重就轻、对方的事添油加醋，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报警人面对白松，就感觉直接大冬天什么都没穿似的，把这哥们吓的有点厉害，从头到尾都说的是大实话。
　　从这份笔录上来看，之前的他爷爷的那份笔录，明显就有避重就轻的情节了。
　　……
　　早上八点半，白松收拾了材料，找到了昨天晚上没值夜班的几个民警。
　　并不是所有人值完班第二天都休息。
　　派出所的值班，是整个组都在所里，但是真的到晚上出警、盯前台的人也就是一半，剩下的就是睡觉，除非有大事才会起来。
　　这部分人，第二天是不休息的。
　　把大家叫到了一起，白松问了问大家今天的本职工作。
　　有的是社区民警，今天有好几个群众约好了过来要审核材料；有的是治安民警，前一段时间的案子还有不少需要查。
　　白松统计了一下大家的工作，把一些工作给做了更具体的细分和安排，然后腾出来两名社区民警外加一名辅警，帮着搞今天的工作。
　　打架的笔录最好是当天弄，白松带着三个人，今天就去医院取笔录去。
　　任旭还是挺聪明的，怕两拨人再打起来，给两拨人的伤单开到了不同的医院，白松让两个社区民警去了狗狗死掉的那一家人所在的医院，他带着辅警小赵去了另一家。
　　这边一共是四人受伤，有两名老人出现了皮外伤，还有一个人出现了头部开放性伤口，看大小应该是轻微伤无疑了。
　　虽然他没有什么法医鉴定资格，但是《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他还是能背下来的，照葫芦画瓢，还是问题不大。
　　关键的是报警人的老爸，因为被邻居家儿子的夺命一脚，造成了单侧丸子的器质性功能损伤，需要切除。
　　白松从医生那里听到这个，就觉得某个地方凉飕飕的，仔细地问了问，一个能保住，另一个保不住，如果不切掉，可能会影响整体的功能。
　　本来报警人的父亲是绝对不能接受这个方案的，但是听医生说不这么做，两个都会出问题，还是签了字。
　　听了这个，白松腿都有些夹紧了一些，他知道，这个情况，属于轻伤一级。
　　如果俩都出问题了，就算是重伤。
　　辅警小赵听到白松解释这个伤情等级的时候，也是有些腿虚，说道：“奇怪的知识……额，永远都用不到的知识……又增加了……”
　　而白松考虑的问题是，轻伤一级，就会转为刑事案件，这个事就不再是邻里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而是一起打架斗殴案件中发生了故意伤害案，刑事案件。
　　因为没有造成重伤或者死亡，这事也不用跟刑警那边报备一下，组里就能轻松解决。
　　很简单的案子，事实清楚，人证很多，笔录也都对的上，拘留就完事了。
　　因为刑事案件，是不能调解的。治安案件也暂时不考虑调解的事情了，打架的都拘留，踢人的刑事拘留。
　　当然不是今天，都是本地人，有固定住所，等大家伤情都稳定下来，然后都做了伤情司法鉴定，才能最终执行拘留。
　　这就属于日常工作了，没啥新鲜的，等鉴定结果下来之后，哪天赶上不值班的时候，大家忙活一天，也就忙完了。
　　是的，今天拘留不了，都医药费自负，回家老老实实等着被处罚。
　　跑？
　　不存在的，治安案件那些，不值当为了这个事抛家舍业的；刑事案件那个，跑了就全国追逃，一辈子就完了。
　　……
　　本来两个好好的邻居，也都家庭富裕，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钱烧的，狗狗怀个孕，最终的结局是一方堪比重伤的轻伤，一方家里儿子锒铛入狱。
　　这家的狗狗成了单身狗，另一家的狗成了孤魂野鬼……
　　……
　　这都什么跟什么！
　　……
　　今天是周四，下午大家都忙完，明天组里人全部上齐，白松在群里说了一声，明天主要搞案件，也就没说别的。
　　下班之前，白松在群里发了几大段文字，讲了一下他准备在四组推行的新制度。
　　这个其实可以明天再专门开会说，但是明天有工作，为这个事再开一小时的会，时间他耽误不起，直接就在四组群里说了。
　　主要就是之前和王静聊的警长负责制，让任旭来担任警长，白松来担责任。
　　除此之外，他还细分了一些工作安排，并且把即将到组里的军转干部也安排上了。
　　从今天开始，所有的岁数大的民警，包括王静在内，值班当天，下午六点之后，就不再负责出警，全部由治安民警和辅警来负责。
　　但是，凌晨四点半之后的警情，则由老民警负责。
　　很多上了岁数的人，四五点钟就已经起床了，只要晚上能保证休息，早起一点都没有压力。如果是前半夜的事情没有忙完，忙到四点半，就由老民警负责接班，治安民警直接去睡觉。
　　盯前台的，白松也细分了一下工作时间，每天的中午和晚上换班的期间，他负责来帮忙加塞盯着，给两拨民警一个休息的时间。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细分。
　　说完这些，白松也很客气地说，大家可以畅所欲言，提出自己的意见。
　　同时，白松也直截了当地说，这个安排还没有和宋教等人协商，他只是打算第一步，先征求自己组内民警的意见，只要组里人都认可，剩下的事他来办。


第五百二十九章 四组新制度
　　并没有出白松的所料，群里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这个事其实并不损害任何人的利益，如果说有的话，让几个老民警4点半之后要出警其实是挺让老民警有点不乐意的，但是没人反驳。
　　大家都在等着老警长王静先说一句话，只要王静开了口，大家多少都能提点意见。不用多，也不用直接，就都说句考虑考虑，也能让这提议搁置一会儿。
　　但是，王静迟迟不说话。
　　有人给王静私聊，信息却石沉大海，王静一直也没回复。
　　这种时候，领导提了建议，是可以再提一些自己的想法或者重新建议的，但是，如果你这会儿不提，再过一个钟头突然提，就有点不合适了。
　　谁都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尤其是大家对白松太不了解了。
　　很多人都搞不明白白松想干嘛。
　　据说，这个新所长，来的那天，豪车多辆送过来的。
　　据说，这个新所长，工作能力很强，带着一等功来的。
　　据说，这个新所长，是很多领导眼前的红人。
　　而且，不用据说，大家也都听过白松的手机铃声，好像，和传言不太符？传言说成熟稳重，但是不像啊！
　　这到底是是个什么样的人？喜怒无常？高官之子？小说主……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哪些传说是真的？
　　没有人清楚。
　　也就没人先说话了。
　　……
　　白松知道，任何改革都是阵痛的，现在立刻改，大家会觉得这是“村官上任一把火”，怎么也得支持，而且很多人跟他都不熟悉，也不知道说话到底是合适还是不合适。
　　都在纠结，这一搁置，就等于默认了。
　　白松艾特了所有人，对每个人也都做了安排，大家也都是比较诧异的，主要是还没人对白松有些了解，他们就发现白松对每个人都有一定的了解。
　　……
　　当然了，如果今天不提这个事，白松也可以选择先带着大家继续忙，然后慢慢地建立威信，但是他也明白，这么忙下去，靠这个战斗力，即便是他自己能建立威信，四组也没什么团队战斗力，纯粹浪费时间。
　　一个小时也没人提意见，白松看了看表，就直接在群里说，大家没意见就暂时认可这个方案了，他会跟所里班子研究一下这个事情。
　　这事就基本上这么定了。
　　其实，这里面最难的问题，都不是这些问题，大家能同意，最关键的一句话在“有责任白松扛着”。
　　现在追责问责机制越来越完善，很多责任大家都避之不及，白松居然敢说有啥事他都负责，这话既然说在了群里，就落了字，可不是开会时张口的大白话。
　　如果真的有啥事发生，白松却躲后面了，那只需要一次，他的前期努力就全部付诸流水。
　　四组的人都在这里不理解，白松这么有前途的一个副所长，多去办案队搞几个大案子让领导看看成绩不是很好吗？干嘛在这里这么搞？
　　这么年轻，不怕犯错了被人扩大化吗？
　　同样的一个错误，犯在白松身上，很容易被人说成是年轻人还需要锻炼。
　　如果那样，耽误几年就很正常不过。
　　但，如果这也怕，那他还当什么领导？辞职算了。
　　……
　　接着，白松做了进一步的细分。
　　外人根本不知道一备民警到底有多累，如果说，早上八点半上班，忙到凌晨三四点就没事了，那简直是福气！
　　最累的永远不是要忙到四点半，而是不知道到几点。年轻人忙到半夜两三点钟根本就没问题，只要觉得一会儿有人接，一会儿就能踏踏实实睡大觉，都没问题。
　　而四点半接班的这些人，八点半之后没忙完的，一律由昨晚没有忙过的人负责。
　　同时，白松还说明，4点半到7点钟只要出警，第二天一律休息一上午。
　　如此细分，所有人都觉得不错，更没人反对白松了。
　　只是如此下来，白松会很累，大事小情都得跟他汇报。但如果进入常态化，任旭能成长起来，也就没事了。
　　而任旭今天一直就没怎么看到群里的消息，看到后直接吓了一跳，让他当警长？开什么玩笑？
　　不过他胆子更小，有白松撑着，他连给白松发信息的勇气都没有，只打算第二天早点去上班，然后好好工作就是了。
　　……
　　第二天，任旭看到白松，想说点什么，就见白松给了他一个眼神，他也就没有说话。
　　共事时间这么久，他能读得懂。那明明就是信任和期望。
　　不能辜负白所长的信任！就算是不找女朋友，也要快速增长自己的能力，把这个工作做好！
　　一个眼神，小任旭被打满了鸡血，单身再战三年没问题！
　　……
　　今天上班，白松直接把组员聚到了一起，把几本案件和材料给了任旭，让大家一起看看这几个案子。
　　这都是白松刚来第一天和前天晚上看的盗窃等刑事案件，之前因为没侦办条件，一直就挂在那里。
　　从执法办案系统上以及更多的监控录像上，白松发现了两伙犯罪嫌疑人。
　　这倒也不是因为他多么厉害，主要是案子比较多，加上他之前在三队专门搞这种案子，很多惯犯的情况他都了解，对一些手法也非常熟悉，如果每一起都是他去的现场，都是他负责的来龙去脉，也就不仅仅能破两起案件了。
　　这种案子，现在的案卷非常薄，不过白松还给大家搬了三四本已经侦破的老案卷看，这让大家都有些不解。
　　是这里面的人犯的案？抱着怀疑的态度，大家一起开始看卷。
　　趁着大家看卷，白松去找宋教等人开了个会。讲了一下组里换警长的事情。
　　各个组的值班变动是不用跟所里说的，但是换警长还算是大事，得跟大家商量一下。
　　不过出乎白松意料的是，宋教非常乐意。
　　白松不知道的是，昨天中午时分，王静就主动找了宋教，提出了自己警长不想干了，五十岁了，干不动了。
　　虽然宋教知道这俩事情相关，但他依然很痛快地答应了。
　　就这会儿，内勤王国晨敲了敲门，看到宋教直接道：“宋教，分局督察来人了。”


第五百三十章 白松VS督察
　　“督查室？哪位？”宋教一皱眉，这不打招呼直接来，肯定来者不善。
　　“陈主任还有龙克庆，剩下的俩人我不认识。”王国晨道。
　　“行，我去看看。”宋教比王国晨想的更明白一些，这情况，很简单，市局督查室来人了。
　　不然没理由陈主任来一趟还不说一声。
　　“我也去。”白松好像想到了什么，跟上了宋阳，宋阳也没说啥，就直接走了出去。
　　双方见面，短暂两句客套话，对方就说明了来意。
　　派出所本来就不大，屋里说话外面都听得到，这种事谁不关注？不到五分钟，所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市局督查来人了。
　　执法过错是要追责的，实打实的影响绩效工资。谁也不希望被市里面的督察盯上。这可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就算被他们发现了出警没戴帽子，都最起码是分局通报批评。
　　市局督察总队的两位，直接带着摄像机来的，从头到尾全程录像，就没停过，所以想说什么徇私的事情就纯属于自己作，经过简单的介绍，对方说明了来意。
　　三木大街派出所有一名新警最近连续六次被投诉——任旭。
　　半个月前，任旭出警，就是昨天因为狗狗打架的这两户，任旭说狗狗与狗狗之间不存在弓虽，被投诉了，分局督察队查了查发现没问题，这事就过去了。
　　然而，这次投诉之后，就产生了那么严重的群体斗殴事件。
　　昨天和前天，又有五人次投诉任旭。
　　其中，这两家都各投诉了两次。报警人这家投诉警察不作为，对方家里的儿子致人“重伤垂危”却不被抓起来；死狗狗这家也投诉警察没有把对方抓起来，说对方是杀死他们家狗狗的间接凶手。
　　这种被两拨同时投诉的情况确实是比较少。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投诉，是一个月之前的一起入室盗窃案的被害人。这个案子是有监控的，监控里也能看到犯罪嫌疑人出去的背影，但是人一直没抓到，举报民警不作为。
　　“把你们这个民警叫过来一趟，你们应该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督察用着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这几个事情说清楚。”
　　宋教紧锁的眉头一直没打开，他现在可不是别的时候，能不能转成“宋所”，也就看近期问题了，而所里民警有过错这样的事情，在这个特殊时期，也不是小事。
　　这就是当领导的麻烦的地方，永远是有领导责任的。
　　即便是属下犯的错跟领导毫无粘连，也是“失察”，这就属于能力问题；而如果你敢说这个跟你无关，那就是态度问题；如果你狡辩说你态度没问题，那你就说思想问题；如果你说你这些问题都不存在，那你可能就有政治问题。
　　白松刚刚来不到一个周，这种事不可能让白松承担领导责任，即便前天白松也在，但是这个事的起因是半个月之前。
　　“不用找民警，找我就行，所有的事我清楚。”白松直接对着摄像头道：“我是这位民警的带班领导白松。”
　　宋教都惊了。
　　白松不说话跟白松就一点关系都没有，揽过去有啥好处啊？
　　但这个情况，说什么宋教也得支持白松，直接道：“这是我们白所长，你们听他讲也可以。”
　　对宋教来说，不管白松因为啥站了出来，让白松来解释，一定比让任旭说好。任旭哪见过这种阵势啊？说错几句话，不是他的问题也是了。
　　“那你说说。”督察倒是无所谓，直接跟白松说道。
　　“好，您等一下。”白松拿出手机，给米飞飞打了电话，让米飞飞把被举报的案子的材料全部拿过来。
　　米飞飞很快的就全部拿了过来，看了看这情况，有些担心的看了看白松，白松摇了摇头，示意米飞飞先出去。
　　米飞飞看这情况当然也知道是啥事，他可不是任旭那种新人。既然要拿这些，肯定是因为这些案子出问题了，而四组的事情，谁敢说和自己彻底无关呢。
　　……
　　“这是关于这两家打架的案件，我给你们讲一下具体情况……”
　　这件事对白松来说，其实倒是不难，白松具体的把两次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说了一遍，顺便提到了两次的出警时间、出警轨迹、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以及相关法律法规。
　　尤其是这里面的法律法规，白松是几乎复述了《刑法》、《刑事诉讼法》、《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以及一条司法解释，把督察都说愣了，不知道从何问起。
　　这也是上次去上京，办理王平那个案子时，唐天宇家属投诉，让白松多了一些经验。
　　白松说完这个问题之后，两位督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发现他们想问的白松全说了。
　　这就好比，审讯犯罪嫌疑人的时候，警察问了一句“说吧，你犯了什么罪？”，然后犯罪分子主动交代了自己的信息、家庭情况、前科、犯罪的动机起因经过结尾，并且自己把自己的问题量刑和判决都说了……
　　当然，白松说完这些，配合着这些材料，俩督察就发现了，这个问题确实警察没问题。
　　能产生这种矛盾的邻居两家，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举报也并不新鲜。
　　“这个盗窃案”，督察的语气明显是缓和了一些：“白所长对这个案子也知情吗？”
　　刚刚交流中，白松也提到了自己刚刚来的事情。
　　其实对于督察来说，尤其是市里的督察，主要是针对分局督察解决后，再次被投诉的问题，他们主要是要查一下分局督察查的东西有没有问题。所以后面这个事其实就没那么重要了。
　　“知道的。”白松拿出一本卷：“如果您今天不来，我们可能已经准备着手抓捕这个犯罪嫌疑人了，现在我们的组员正在研判这个案件还有另外一起入室盗窃案，顺利的话，一会儿从您这里忙完，我们就准备出发了。您也知道，这些惯犯们，这个时间应该都在睡觉。”
　　准备抓人了？
　　白松这句话一说完，就连宋教都吓了一跳，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
　　“哦，那白所这是有信心抓到嫌疑人了？”督察追问道。
　　“必尽力而为。”白松才不上当。态度表明是一回事，随便保证他可不会说。
　　……
　　宋教的脸上重新绽放了笑容。


第五百三十一章 准备抓人
　　市局督察拿到了他们认可的答复后直接走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要说任旭这两次到底有没有问题，白松虽然没去现场，但是他也知道多多少少是有点问题的。毕竟，任旭哪有什么处理大事的经验？
　　话说不到位、事整不明白什么的，太正常不过。只是，任旭肯定没什么大问题，这个白松还是可以信任的。
　　临走之前，市局督查组要求所里出一份书面的情况说明，这个事就算是盖棺论定了。
　　把几位都送出了派出所，宋教满脸和煦，转头跟白松说：“白所，四组的新警还需要多锻炼，这可得靠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所里说，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商量。”
　　“谢谢宋教，我们组没什么问题。”白松道。
　　“好，辛苦。”
　　……
　　解决完这边的事情，白松回到了四组的办公室，所有人都看他，尤其是任旭，都有点不好意思。
　　派出所就是这样，藏不住事情，刚刚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看我干啥，看卷啊，怎么样，这几个案子，有联系吗？”白松问道。
　　“啊？”任旭还有些紧张呢。
　　“啊什么啊，事解决了，但是报告得你来写。”
　　“谢谢白所，谢谢白所……”任旭如小鸡啄米。
　　白松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啊，想成长起来，还得好好操练操练。
　　“行了，这事过去了，案子的事，怎么样了各位？”白松望向大家。
　　一个组的凝聚力，其实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能产生，自己人，永远是自己人。白松能为任旭扛事，而且有能力扛住事情，有自然能帮别人扛，这是最让人放心的。
　　米飞飞平时一直都不太爱主动工作，看白松望向他，他还是没说什么，白松直接问起了任旭。
　　大家对这几个案子统一看了看，其实也都清楚了这两组案子的侦破方向。
　　“行，那今天，咱们兵分两路，直接去抓人。”白松道。
　　“抓人？”王静都愣住了：“人在哪？”
　　“在住处啊，这个点能在哪？”白松看了看手表：“这些人的作息时间都是晚上在外面转悠，睡觉睡到十一二点起床，然后出来吃饭，接着再回家待着，一直到晚上十一二点再出来。
　　这两组人，有一伙人我抓过，这是刚刚判完刑出来；另一组，应该是三个人，我没抓过，但是他们的前科，三队那里也有，惯用手段是翻墙，这几个人我看他们的轨迹和习惯，应该是住在中门派出所的双林路甲三号平房一带。
　　第一组的那批人，我前天看了看一些录像，在咱们辖区内住，应该在爱民里小区住，从他们的轨迹上看，应该是南边的三栋楼之一。任旭，你带队，王静、米飞飞、孙德京，王涛，你们五个人，带上三个辅警，去彻底排查一遍，重点查一下附近中介公司近三个月内出租出去的房子。哪种出租记录可能有问题，我想不用我来说。
　　当然，即便入租房记录都没问题，一户一户排查，人手也足够了。
　　剩下的人，跟我走，去双林路甲三号。
　　今天咱们不值班，别占用太多所里的车子。都穿便服，别开警车，你们几个在辖区内的，辛苦一下，用一下自己的车，我这边，开着所里的依维柯大汽车过去。
　　情况清楚吗？”
　　话都说到这里了，再不清楚就别混了。白松把精兵强将都给了任旭那一组，他知道，虽然任旭是警长，但是他肯定会多请教王静。
　　而且，白松故意不把任旭分到自己这一组，也就是为了说明，任旭是警长，可以独立带队伍了，而不是他羽翼下的小孩子。
　　安排好了这些，大家也都把自己要抓的嫌疑人的照片牢牢的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这就准备换衣服出发了。
　　四组包括社区民警、辅警在内，几乎全员出动。
　　所里有一辆依维柯警车，这车是大车，需要B牌照才能驾驶，白松没有这个驾照，但是组里的老民警不少都有A驾照，社区民警翟建伟就有，他开着车，带着包括白松在内的一共五名警察，四个辅警，就出发了。
　　刚刚准备出门，白松就碰到了李所和办案队的队长邓健，李所倒是很好奇，过来打招呼，问白松这么大阵势是要去干嘛？
　　白松自然也就大体说了说，是去抓三个小偷。
　　“抓人？用办案队帮忙吗？”李所问道。
　　“您那边能腾出来人的话，我求之不得。”白松哈哈一笑，知道李所这都是客气，白松提供的关于化工原料地址的线索，李所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
　　“你要是需要，我倒是能给你找两个人。”李所微微沉思。
　　“不用不用”，白松颇为感动，连忙摆摆手：“我们去找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就是去踩踩点。”
　　“好，白所，有需要就说话。”李所点了点头。
　　……
　　地方倒是不算太远，把车停到了距离双林路甲三号平房几百米的一个路边，众人就下了车。
　　这平房和九河桥派出所的东三院很像，大约有几百户，住的人也不算多。
　　这种地方，根本就没有中介，住在这里的本地人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是租户，而且四通八达，几十个出口，很适合这类人隐藏自己。
　　“你们都别进去，在这附近隔几十米站一个，慢慢溜达，小峰，咱俩进去一趟。”
　　这几个辅警里面，白松觉得这个叫王小峰的，是最灵的一个。
　　看到王小峰，白松就想到了九河桥派出所的楚三米。三米的眼睛一直都颇为灵动，现在已经考上了本科院校，明年就毕业了，想来，一定会成为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
　　“诶，小峰，你会玩游戏吗？”白松带着小峰，聊道。
　　“游戏？”小峰本身挺紧张的，毕竟抓人这种事，对他来说真的还是第一次，“白所，怎么聊起这个了？”
　　“别叫这个称呼”，白松道：“溜达着，聊聊天呗，咱俩就聊游戏吧。”
　　“那没问题！”小峰一下子来了兴致：“我艾欧尼亚王者！”


第五百三十二章 围追堵截
　　？？？
　　白松都愣了好几秒。
　　这要是让王亮知道，还不得过来跪下来喊爸爸？
　　小小派出所，藏龙卧虎啊！
　　任何领域吧，能走到很靠前的领域，都是非常厉害的。白松和小峰聊这个才知道，玩游戏玩到一定的水准，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英雄联盟艾欧尼亚的王者段位，可不是现在王者荣耀的王者。如果一定要类比，那么大约能等于现在赛季中后期的王者80星和巅峰赛全国100名的水准，拿出来一个，都是能当主播的。
　　但是，小峰自己都承认，他23岁王者，已经不算是什么了，基本上手速、意识、大局观、英雄池都到了瓶颈，吃不了这碗饭了。
　　如果是16岁，那就还有发展空间。
　　三人行必有我师，白松和小峰聊了会儿天，居然也学到了很多，不仅仅是游戏本身，有些东西也是博弈，只是小峰自己可能都不太清楚。
　　不到二十分钟，白松带着小峰出来了，大家也都凑了过来。
　　“跟我走。”白松不拖泥带水，就把大家带进了平房区，找了个平时堆放垃圾的空院子。
　　现在是上午十点钟左右，基本上没人过来倒垃圾，白松直接道：“这个平房区的大体地形我们提前也看过，我现在觉得，东北方向那二十多间房有很大的嫌疑。这几个人的性格我分析过，胆子很小，他们不会住在这种四面都是路的房子里，被包围了就很麻烦，估计他们睡觉都睡不踏实。”
　　“可是，东北角那边是围墙，死胡同啊，后面是别的小区。”有人地图记得比较熟，说道。
　　“我说了，这几个人就是擅长翻墙，他们躲在那边，其实是最适合他们的。”白松道：“长话短说，能抓到最好，抓不到别闹出太大动静。
　　老孙，你和老翟，带俩辅警，去墙对面的那个小区堵着，如果他们三个人跑，我可能会给你们放一到两个人过去，注意堵着。”白松道：“快去吧。”
　　“好。”四人领命就走了。
　　白松带着剩下的四个人，逐渐的逼近了那片区域。
　　得到了对方四个人已经到位的消息，白松等人继续开始分析每一户的情况。
　　有的一看就是有烟火气息，每天会起锅做饭那种，这种一看就不是；有的门上都落了好几层灰，一看就没人住……
　　“这三户概率最大”，白松指了指三户，然后又指着旁边一户道：“比如说，这一户，门上这么厚的灰，肯定是没人住，最起码最近没人。”
　　说着，白松就去了这三户的第一家，轻轻敲门。
　　过了得有半分钟，一个大爷过来开了门，见到白松就问道：“什么事？”
　　白松看了看小院里收拾的不错的土地，就知道这户肯定不是了，但是他又不想暴露警察身份，就说道：“伯伯您好，我们是上门来做问卷调查的，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进去看看啊？”
　　一般这情况，谁都会骂句有病然后关门，结果大爷直接点了点头：“行啊，进来喝水。”
　　白松本来都准备走了，差点被闪了腰。
　　只能跟着大爷进了院，四望了一番，整个院子都是菜园，更确定没问题，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问道：“伯伯，我们做个社会调查，请问您幸福吗？”
　　大爷噗嗤一下笑了：“小伙子你还挺哏儿……”
　　？？？
　　纵使白松脸皮很厚，此时也挂不住了，脸上颇有些尴尬。
　　“这地方我不常来”，大爷道：“租这个地方就是有个院子种点菜，虽然这季节种不了，但是可以来转转，锻炼身体。退休了以后隔两三天才来一趟，行了行了，我不耽误你们工作了。”
　　“？？？”白松越看大爷越眼熟，出了院子才想到，这不刑侦总队的总队长嘛！听说去年刚刚退休！
　　白松并不和他相识，但是在视频会议里见过！果然，一眼就看穿了白松是警察啊……
　　其实倒也正常，退休的人，很多都喜欢种点东西，市区里哪有地方？但是能在这里一个月几百块钱租个院子种菜，也真的是条件不错的人才会选择了。
　　只是，这大冬天的估计很多天才来一次，肯定也发现不了小偷。
　　退出屋子，白松冲着十米外的同事们摇了摇头，敲了敲第二家的门。
　　这户没人，应该是外来务工人员在这里住，白松推开一点门，这种门挂着锁也能推开一部分，可以看到里面的一些很常见的生活起居用品，只是一眼就能确定这里没问题。
　　白松示意两个人靠近过来，指了指第三户，对小峰说道：“以我的经验，这一户，概率很大……”
　　“白所牛逼。”小峰道：“您说啥我都信。”
　　“别，我也只有7……额，5成把握。”白松四望了一番，准备去敲这家的门，同时示意远处的两个人注意警戒，如果这一户的要逃跑，不能放过了。
　　刚刚准备敲门，白松余光看到，远处的两个人里的老李，似乎发现了什么，急忙退了一步，一下子看到了一户人家的院墙那里，有一人探头外看！
　　恰恰就是白松说的那一家门上都是灰，不像有人住的那一户。
　　白松此时顾不得自己的预言被打脸，迅速跑了过去。
　　搞了半天人家这三人，回住处根本不走门，都是翻墙的！
　　时刻不忘练技能啊！
　　见白松往那边跑，所有人都围了过去，只见有三人立刻就翻墙翻了出来。
　　这三个人，看着都不太高，最高的也不到1米7，但是翻墙极快，两米多高的砖土墙，如履平地，几乎像是蹦了一下，就翻了过来。
　　白松动作已经够快了，等白松跑过去的时候，三人都已经翻出来开始跑了。
　　有一人的方向正好是老李二人堵着的方向，那边还有一个年轻的辅警，白松并不担心。毕竟这类小偷都不以身体见长，只是擅长翻跃。
　　而这两个，迅速地朝着另一个小区的方向跑了过去，上墙速度极快！
　　白松虽然练过，但是这墙可不是土院墙，足有三米多高，外面还刷了浆，他可是翻不过去，但是他丝毫不曾减速！


第五百三十三章 全部抓获
　　白松的速度最快，已经快过了正在翻墙的二人，距离正在拉近。
　　这时，白松已经听到了第三人被抓住的声音，心中略定，但还是要追过去，不能让二人这么轻松的翻墙。
　　他想的是，这二人速度确实是快，如果都放过去，万一有一个或者两个看到了对面的人，不往下跳，直接在墙上跑，最后能不能追上真的不好说。
　　而且以这俩人的速度和灵敏度，真的跳下去，对面四个人也不见得保证全能抓住。
　　所以，他一定要尽全力抓住一个，让另一个人吓破胆，直接跳下去。
　　距离越来越近，白松发现，这个墙看似是比较平坦，但是还是略有坑洼，而且有几处明显被人做了手脚，方便攀爬。
　　只是这种手脚，对白松没什么用，他人高马大的，而且鞋子也不适合攀爬，根本上不去。
　　不过此时，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这会的速度飞快，眼见着就要撞墙。
　　人跑起来不仅仅可以跳的更远，而且也能跳的更高，因为动能可以转化为重力势能，白松侧了侧身，一脚斜着踏在了墙上，全力一跃。
　　这墙也就三米多一点，其实以白松的弹跳是可以碰到墙的顶部的，但是抓不住。此时这么一跃，有个刚刚要翻到顶的人，一下子被白松抓住了脚踝。
　　攀爬的时候，最大的问题不仅仅是力气，很关键的就在于着力点好不好使劲，而这个人很瘦小，这个脚踝给白松抓着，那简直就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粗绳头，那叫一个紧。
　　另外一个人直接吓坏了，一下子就跳到了对面。
　　被白松抓住的这个，下意识的缩腿，这一缩才发现，被缩回去的，不是腿，而是他整个人。
　　白松这一拽，借着他接近90公斤的体重，上面的人就像风筝一般被扯了下来。
　　作为大高个，很多地方白松没有啥优势，但是只要被白松拽住了，就别想再跑了。
　　这个身高1米6，体重不到100斤的小偷，愣生生地从3米高的墙上，坠落了下来。
　　主要是白松迅速下坠，也不太好控制方向，手里拽着100斤也难维持平衡，下来之后，就脱手了。
　　这小偷就直接横着拍在了地上，距离白松两米左右。
　　白松站稳之后，生怕这小子摔死了，准备上前探看，只见那个趴在地上的小子撑了一下地，这就要跑。
　　他还不忘往回看了一眼，发现白松正愣在那里，心中一喜，他对自己的速度还是很自信，再往前十几米，顺着墙他还能爬上去。
　　结果刚刚起身要跑，一下子撞在了小峰的身上。
　　……
　　喊了一句，白松确定了对面四个人也抓住了那个跳墙的，就放心了。过了没一会儿，大家就聚齐了。
　　把三个小偷铐好，留下了六个人在小偷的住处门口看着他们，他准备自己带着两个人去了屋内，打开录像设备，开始现场搜查。
　　通常情况下，搜查都是需要搜查证的，但是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219条，对于现场发现的可能隐匿、毁弃、转移犯罪证据的情况，不需要搜查证。
　　这就不用担心会兴师动众了，反正人也抓完了，如果这地方还能轰出来几个探墙跑的小偷才好呢。
　　小偷是分门派的，这一点白松也算是清楚。
　　有的是大贼，从门进，撬锁或者技术开锁的，这类人心理素质高，身体也比较强壮，一般的家主人看到了也不敢上前如何，小偷发现家里有人也能顺利逃走。这种最危险，有的可能会转化为入室抢劫。
　　还有的是这类小贼，从窗户进，爬三楼比普通人走楼梯难不了多少，这些人普遍身材如这三人一般瘦小，一般都是偷偷摸摸，发现家里有人睡觉也不敢进去，专门找没人的那种。这种贼，有的时候，从三楼跳下去打个滚就能跑，一点也不是吹的。
　　除此之外，还有的就是扒窃之类的，考验第三只手的技术的。这些年随着移动支付让大家不带现金以及手机密码保护使得被盗机刷机越来越困难的原因，已经快消失了。
　　这三类，大多都是惯犯，从监狱里放出来，依然很容易去犯罪。
　　当然了，除此之外还有偷电动车电瓶的之类的，那根本都不入流，是个人都会，只要不要脸就行。
　　所以，这类小贼的家，随便一搜，都是一些便宜的首饰等物品，除此之外，还有少量现金和几张银行卡、七八个破手机。
　　他们是入户盗窃的，好手机大家一般也都是随身携带的，偷来的都是别人不用的备用机。
　　……
　　白松也曾不止一次地给社区的群众说过，在物业管理不算严格的小区里，换一把B级以上的锁以及加装防盗网，是真的有道理的。
　　即便是租房住的各位，换把B级锁二三百元也是非常值得的！
　　不对，以后应该有这样的一个文案：“爱她，就好好保护她！请负起责任来，让你的家更安全，让隔壁老……”
　　……
　　这般大阵势，还是有一些群众围观，发现警察抓了几个贼眉鼠眼的，几位侦探流大妈纷纷出来表态，表示自己早就看着几个人贼眉鼠眼的不像好人，正准备报警……
　　之所以兴师动众，是因为搜查一般是需要见证人的，白松就从说的最欢、最牛的大妈里找了一个人，当了搜查的见证人。
　　大妈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但是刚刚自己还说要报警，此时被白松一忽悠，还是愿意当了见证人。
　　搜查很快地结束了，东西也都拿出来放在了证物袋，当场只做了搜查笔录，一行人就准备打道回府。
　　不知什么时候，种菜老大爷也凑了过来，看了看情况，就什么都明白了，跟白松说道：“谢谢你呀小伙子。”
　　“这不是应该的嘛……”白松知道了这位的身份，可是一点也不敢端架子：“您谢我干嘛，我又没帮到你什么。”
　　“你把他们都抓了，那我就放心了。”大爷微笑着说道：“我怕他们半夜来偷我的菜。”


第五百三十四章 执法办案
　　也许因为派出所从来不会开刑侦总队的会，所以，在场的包括很多老民警，倒也是无一人认识这位。
　　不过这都不重要，白松不是喜欢趋炎附势之人，遇到退休老领导也只是表达尊重，别的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在车上，白松才抽出时间，准备给王静打电话，可号码刚刚要拨出去，他一下子停了手指，便准备给任旭打过去，想想还是没有打。
　　万一任旭他们现在正在抓捕的关键时候，万一这小子没开静音就容易麻烦，而如果开了静音，那么也打不通，就更没必要打了。
　　说起来，所里下周二开全体会的时候会公布四组换了警长的事情，但目前的四组来说，既然白松说任旭是警长，任旭就是警长，这个不需要任命书、聘书之类的东西。
　　白松在刑警担任探长的时候，也是领导直接安排的。
　　大家开着车回去的路上，似乎比平时愉快多了。
　　这才是警察应该做的事情嘛！一天天的光是处理家庭纠纷多没劲。
　　回到所里，大家这才发现，任旭那组居然已经把人抓回来了！
　　够效率的啊！
　　看来，任旭他们想的和白松一样，怕关键时候给白松等人打电话再有影响，所以就没说。
　　白松这边又远又难抓，说起来任旭那边先回来也算是正常，但还是出乎大家的意料。
　　这么一来，五个犯罪嫌疑人全部都抓到了！
　　李所听说这个事情，都跑了过来。
　　“五个小偷？”李所听了这个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到底谁是办案队队长？
　　按理说，各个组侦办自己的案子抓人，这都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突然变回来五个人，李所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个白松，确实有两下子。
　　一时间，四组的任何一个人，脸上都有喜色。
　　“嗯，应该都是小偷，具体还得审一审才能确定。”白松道。
　　“审？且不说他们几个那一大堆的涉案财物，就这脸上，就差写着小偷两个字了。”李所道：“好好查查，这些人肯定不止一个案子，给别的组和别的所的案子也多破几个，争取每个人给他们送进去十几年的。”
　　“借您吉言了。”白松哈哈笑道。
　　“白所，不过说起来，你这次出手，还真的不凡，佩服。”李所心情也不错。
　　“这都比较巧，这些没利用三队的一些资源和技术部门的手段，也都是一些我比较了解的惯犯”，白松道：“剩下的还有很多，还得靠李所多帮忙。”
　　“你之前在三队的时候，咱们也不是没合作过，看这个样子，所里这段时间有望打处数飞涨啊。”李所道：“你不用担心办案队忙，我们组战斗力也没问题，咱们多合作。”
　　李云峰似乎看到了派出所打处数飞涨的那一刻了！
　　白松之前在九河桥派出所的时候，本身他也没怎么参与办案，而且所里的打处数字每年都倒数，所以他没啥感觉。
　　但是三木大街可不一样，每次打处数都是前三，偶尔前二，但是这个趋势，第一季度排名，可能就得换一换了。
　　对负责案件的李所来说，打处成绩是绝对第一位的成绩。
　　“李所您话都说到这块儿了，我就却之不恭了……”白松客气道。
　　“我们组昨天值班，治安民警都休息了，一会儿我从办案队给你派两个手续比较熟悉的辅警过来帮帮你。”李所道：“这五个人，想全送进去，估计得忙到后半夜了。”
　　“嗯，取笔录就得十个人。”白松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忙了，早点弄完。”
　　“好，有需要就说。”李所说完也就走了。
　　白松像变魔术的一般，拿出了五张光盘。
　　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关于一些讯问的笔录模板和要点。
　　刑事拘留，其实比治安拘留要更容易一些。
　　治安拘留是最终决断，是处罚措施，送进拘留所了，处罚就已经接近结束了。
　　刑事拘留则是强制措施，只是判决前的一个手段，只要达到标准就可以。
　　白松看过四组之前的案子，这套程序，除了米飞飞比较熟悉，其他人全部不行。老民警和社区民警就不必说了，王静也五十岁了，这方面也不擅长。
　　至于任旭，也就受理案件、立案这套手续还行，拘留还是不行。
　　而最关键的审讯和取笔录，能入白松眼的就更不多了。
　　这也是白松为啥制作了一份笔录提纲的原因。
　　全组的人都被白松调动了起来。
　　先分批次去吃饭，并且给嫌疑人带点馒头和水过来。
　　十个人负责取笔录，剩下的人，白松安排了三个老师傅先午休，然后两小时后过来替换三人。
　　两个从办案队借调过来的辅警非常有用，开始为两起案件制作相应的手续。
　　这东西确实是熟能生巧，在白松的审核下，不到两个小时就全部完成了。
　　三个午休了的社区民警下了楼，主动地替换了三人，提讯的人先暂时没换，换的都是跑手续的人。
　　刑事拘留是要调取前科的，这些人前科太多，有的因为违法犯罪信息库更新的不够快，需要去曾经的案发地派出所调取。
　　除此之外，相关的证据需要归档上传，需要有人制作扣押、收缴等手续等等。
　　等一切都忙完，就到了下午三点多。
　　在此之前，白松看了每一份笔录，基本上也没啥问题，这几个贼被在家里堵住了现行，还是都坦白了。
　　“行了，全部上传，准备呈报刑事拘留”，白松说道：“留人在讯问室看着这五个人，任旭来负责这些事，剩下的人都先休息，一会儿准备带人去医院体检。”
　　“啊？这么快的吗？”米飞飞都有些傻眼：“估计得退查几次吧？”
　　法制部门那能一般吗？
　　不退回来三五次，那都不叫法制了。
　　“先申请吧，退回来再说。”白松道。
　　“行”，米飞飞声音有些神秘：“看来白所在法制那边关系不错啊~”
　　“行啥啊？以前在三队的时候没少和他们闹……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会儿找一趟李所，手续别用我的秘钥批……”白松也曾经是个很刚的人呢……


第五百三十五章 行云流水
　　在三队的时候，白松没少和法制打交道，以前派出所也一样。
　　其实倒也不是白松说的那般有矛盾，主要是俩原因。
　　一个是和师傅孙唐是师兄弟，高子宇是那边的队长，在公事上，尤其是这种法律程序上的事情上，越是公事越要回避一下，毕竟白松可不想这种事上出现任何问题；二是白松通过司法考试之后，法制的一把手，也就是支队长曾经找过白松一趟，但是白松不想去，人家支队长倒是没说啥，可是也有一些法制的人觉得白松有点不自量力之类的……
　　就怕被区别对待，回头审批的时候再多耽误一个小时他也没办法。
　　不过其实白松也想多了，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再说他已经提职了，谁还会真因为这点事情得罪一个前途无量的副所长呢……
　　他啊，还总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小萌新呢。
　　……
　　李所在办公室正坐着研究西布曲明的那个源头的案件，正在为下一步的计划发愁呢，就听到了执法办案系统的铃声。
　　他也不知道白松为啥要用他的执法办案系统审批，只当是因为他专门负责刑事案件，白松客气一番呢。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白松不太熟悉审批的流程？
　　到底还是年轻啊……这得是有多少错，才能让法制这么快就退查了……
　　在以前没有电脑的时候，要拘留人，是得抱着卷，开车去分局，让法制部门审核一番，没问题了，再签字送往局长那里，然后局长签完字，看守所才收人。
　　现在有了办案系统方便多了，但是步骤也更繁琐了，可不是说你呈请上去了，领导就会批准，大概率要返工好几次。
　　如果程序有瑕疵，到了检察院那一层之后，还是要退查修改的。但是也正因为如此，2010年之后，新的冤假错案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
　　而所里从民警到警长，再到所长一级，也是需要审批三次的，只是水平差距不算很大，到了法制部门，多少都能挑出几条或者几十条修改意见的。
　　“让我看看退查了多少……”李所自言自语地说道，接着点开了信息提示，然后揉了揉眼睛，“批了？我c？”
　　一向很稳重的李云峰，仔细地看了看，第一起刑事案件，也就是抓了两个犯罪嫌疑人那一组，两名嫌疑人全部直接批准刑事拘留了，只需要再制作打印三联拘留证和拘留通知书，就可以了。
　　直接批？
　　不退查了？？？
　　这个事外人可能觉得很容易，其实这就好像一口气写了五千个字，结果一笔未划未改一样，难度非常大。
　　要不然，法制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木有感情的批准机器？
　　愣了足足十秒，李所开始去查看一下，点开案件文书，一个个地看了看。
　　案件来源、抓获经过、人身检查笔录、检查笔录、检查清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搜查……
　　四五十道文书，都非常整齐有序，而且笔录的条理性很强，就是两份笔录有点像。
　　这俩人肯定是分开询问的，李所一琢磨，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肯定是有讯问模板。
　　讯问模板这种东西，如果是针对一个杀人案，那肯定用不到。这东西一般都是一些团伙犯罪，抓了几十个小弟，有法制部门直接参与办案的大案中才会出现。
　　而讯问模板，一般都是法制部门制作的，又麻烦又辛苦。
　　嗯？
　　李所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应该是白松在三队办案时留下的文件。
　　毕竟，在三队抓了那么多小偷，什么类型的笔录也取了很多，想来这方面的材料还是很多，嗯……李队沉思了一下，看来可以找机会找白松复制一份，给办案队的留一下。
　　说起来，盗窃案和诈骗案，基本上能占办案队一半的案子。
　　正走着神呢，铃铃铃，又响了。
　　李所重新打开新的提示，发现另外三个也直接批准刑事拘留了，连一句留言都没有。
　　……
　　这是……给法制部门塞钱了？
　　抓人这种事，李所肯定不会真的觉得服了谁怕了谁，但是这个执法办案方面，不服老真的不行啊……
　　李所可是知道，四组本来是个什么水平，就一个经验丰富点的米飞飞还吊儿郎当的，而他派过去帮忙的两个辅警，安排工作还行，但是想不出错那根本不可能。
　　此时，再反过头看看第一起案子，刚刚那个拘留两人的，拘留证都做好了。
　　彳亍口巴……
　　……
　　楼下，所有人都神色振奋，几乎没有一个人连续忙了超过三个小时，大家也都找时间休息了一会儿，现在一点也不累。
　　这才四点钟，按照这个速度，送到医院体检，然后送看守所，六点前能忙完？
　　这也太牛了吧……
　　所有人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任旭，你负责带上体检的钱，米飞飞，你带齐现场检测报告书和拘留证，出发”，白松顺便安排了一下大家，统一开着依维柯汽车去看守所，两个人看守一个，全部背铐。
　　一般对待比较老实的，铐子在前面也行，但是这些小偷都太灵活，谨慎一点无妨。
　　人被背部拷上，行动力会非常弱。
　　应该会无比顺利，白松也很开心。
　　拘留人最复杂的步骤里，一定有最后一步，收人。
　　这里谁都比较怕遇到有疾病的，还得给他开药，仔细地检查。
　　一般的，如这几个小偷这样的，身体没病没灾，还很健康的这种，一个人花二三百块钱体检一下，就送进去了。
　　白松曾经听二队说过，上次有一个黑老大，身体一身病，转所的时候，光体检就花了三天。
　　前文也提到过，基层法院最多只能判决15年的有期徒刑，可能判无期徒刑、死刑的，由中院审理。所以，在案子送到中院的时候，嫌疑人也会从区看守所送到市看守所，俗称转所。
　　据说这个黑老大转所后就已经垂危了，一直在市所的医院里输液，估计可能都坚持不到上庭了。
　　天天胡吃海塞，四十多岁就脑梗两次，心脏病什么的全齐了，也是自己作。
　　想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白松听到，车后面有点小闹腾。


第五百三十六章 搞定
　　四组也确实是没个能让白松彻底放心的，要不然，也不至于当了副所长了还得陪着去医院体检之类的，毕竟这只不过是几个小偷。
　　没想到，刚出发，就闹出了幺蛾子。
　　可能是任旭有点激动和紧张，在押解其中一个人的时候，用力有点大，导致那个人手腕很疼。
　　这个人是任旭他亲手抓的，也就是前面说的那种从门进去的大贼，身高1米75左右，体重有80多公斤，很是健壮，寻常一两个人根本按不住他。
　　当时抓他的时候，任旭就用力比较大，现在任旭还是有点担心他有问题，一直没松力气。
　　其实，这个人背铐之后，让他跑也不会跑，根本不可能跑得掉，这小偷也看清楚形势了，这时候想脱逃，随随便便在判刑的时候被法院酌情多判半年，所以还是比较老实的。
　　而且，李所之前说的，希望这些人判个十几年，那也只是理想了，入室盗窃虽然判的重，但是法律还是不够严厉，估计判个四五年顶天了，也不至于真的跑。
　　很多人觉得，法律太轻了！
　　这也对，也不对。
　　如果这入室盗窃真的能判十五年，那这俩人根本就不入室盗窃了，直接入室抢劫了；而如果入室抢劫能判死刑，那这俩人就不入室抢劫，直接入室杀人抢劫了。
　　所以，有明显的差距，才会使得这些人看到家里有人的时候不选择抢劫而是逃跑。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觉得人贩子必须死刑，但是却不可能全部实行的原因。因为如果全部死刑，很多时候，警察营救的时候，人贩子为了逃跑顺利，不会带孩子自首，而是会把孩子全部杀掉再跑，这样更容易跑掉。自首和主动交出孩子就会轻判，才会让更多的孩子得救。
　　只能说，情节严重的，该死刑死刑，主动自首悔过，有从轻可能。
　　现行律法，其实考虑的比很多百姓想的要全面的多。
　　“我看看”，白松凑近了，按住了那个小偷，小偷一下子惊住了，刚刚愤怒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
　　这只手的力道怎么如此大！
　　他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面前这个领导，绝对不是空架子，就算没有手铐，动起手来，他和他哥们俩人也打不过！
　　白松看了看，因为这个人手腕比较粗，加上任旭锁的比较紧，手腕都勒红了。
　　“给他松一松铐子。”白松几根手指捏了捏小偷的肩膀，跟任旭说道。
　　小偷一言不发，嘴角都有些抽动。
　　这特么练铁砂掌的吧……
　　“还挺听话”，开车的老翟看着白松处理完坐到前排，笑道。
　　“嗯，我都是以理服人。”白松点了点头。
　　……
　　有了这个小插曲，去了医院，这个小子又开始闹了。
　　不尿尿。
　　体检有尿检，必须得尿尿。
　　“刚刚在派出所的时候，检测他尿了吗？”白松问道。
　　犯罪嫌疑人进办案区之前无论是谁，都要做毒品尿检的，当然了，这五个都正常。
　　“尿了，这小子就是找茬。”任旭很生气，上次尿尿都是四五个小时之前，这会儿说没有，这不骗人呢吗？
　　“行，给他喝水，看他能憋多久，先带着去做别的。”白松说道，在刑警这么久，这算啥？
　　……
　　转了一圈，半个小时差不多过去了，所有人的体检都差不多做完了，这小子还是不尿。这明显就是故意折腾人，耽误大家几个小时的时间。
　　“刚刚B超的时候，说他膀胱里有尿吗？”白松问道。
　　“有，医生说有300到400毫升，都满了。”任旭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是他穿着制服，都想嘘嘘几声，整整这个小偷了。
　　“行啊”，白松对小偷说道：“有点本事，我以前遇到过一个，比你还厉害，在派出所就不配合尿检，一口气憋了20个小时，企图憋过传唤时间，去了医院，整整600多毫升，结果尿不出来了，前列啥的都快完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大尿管啊，唉……”
　　小偷听得下身一紧：“警官，我不是不配合，我是真的尿不出来。”
　　“好，没事。”白松微微一笑，找到了护士：“我们这边体检，加个尿管。”
　　“行，去缴费先。”
　　白松点了点头，直接拿着单子去了挂号那里，花了15块钱，买了一根尿管，连护理导尿都没付钱，只单纯的买了一根尿管。
　　真便宜……尿袋要60块钱，不过白松没买，用不着。
　　拿着这个，白松又到了小偷面前。
　　小偷看了一眼，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东西一尺多长啊……
　　“警官，我觉得，我有尿了！”小偷看了一秒钟就放弃了抵抗。
　　“哦？行。”这也是白松意料之中，不然也不会只买这个，然后把这个未拆封的递给任旭，“这个别算在报销里了，算我买的，你放组里面，以后遇到不听话的，可以给他们看看。”
　　白松还是保持着微笑，看得小偷心里发寒。
　　看着任旭带着小偷去厕所，其他人都哈哈笑了起来，米飞飞都有些服气，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副所长，确实是厉害。
　　要不人家能当领导呢？
　　想到这里，米飞飞的心结似乎淡化了一分。
　　剩下的事情，就显得很简单了。
　　把人送到看守所之后，全部收押，拿好提票再回到派出所，六点整。
　　虽然算是耽误了半小时下班，但是没有一个人有任何怨言，这对于派出所来说，能算加班？
　　这都有点早退的感觉了！
　　“晚上没什么事的话，大家也都别着急走，我定了个地方，咱们去坐坐。”白松说道：“大家辛苦了。”
　　“这哪里辛苦，跟着白所办案就是痛快。”大家纷纷附和。
　　因为抓到人的时候，很多人就已经预料到要忙到后半夜，早就跟家人说完了，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么顺畅，早点忙完，再去美美的吃个饭，没有一个人不给白松面子，包括辅警在内全员参与。
　　“好，换便服，能喝酒的就别开车。”白松很高兴：“任旭，你先负责把家属通知书做完，这几个都是外地的，明天你来加个班，把拘留通知书邮寄出去。米飞飞，明天你也来加一下班，看守所的五个人需要24小时内提讯一次，这个快，你俩去一趟，有问题吗？”
　　“没问题！”任旭立刻跑开了，去做家属通知书去了。
　　“我也没问题。”米飞飞点了点头。


第五百三十七章 残酷1
　　晚上这顿饭，使得整个四组的凝聚力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工作，是大伙因为职责和安排而必须在一起，但是私交依然无比重要。如果每个人都为帮别人多加了五分钟班就斤斤计较，那白松得头疼死。
　　也都没喝多，白松让几个年轻的辅警尽量多照顾老师傅，他也就放心了。
　　他虽然是带班所长，但是也从来没有觉得辅警有什么不一样，之所以有时候多安排一点，也只是因为年轻。
　　总不能什么事都让50多岁的人去做，尤其很多这个年龄的警察因为熬夜，身体素质并不是很好了。
　　所以，有事多给任旭安排就没错了。
　　……
　　周六，四组几乎全员休息，米飞飞和任旭早早地过来，开始了加班。
　　这工作其实一点也不麻烦，别看提讯五个人，但是一小时就能搞定，基本上就是问问嫌疑人，你有没有冤枉啊？你有什么需要坦白的吗？有没有想举报他人的呀？有没有想聘请律师的要求啊？
　　程序工作而已。
　　……
　　十点钟，米飞飞背上自己的肩包，忙完这些准备回家。任旭也都弄完了，一会儿去邮局邮寄拘留通知书。
　　办案程序是一点马虎都不能有的，拘留后，24小时之内就要通知家属，如果家属都在外地，就必须24小时内邮寄，而且通知或者邮寄的凭证还需要重新回传到执法办案平台上，这个都交由任旭来做了。
　　在大门口，米飞飞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所，您今天也来了？”
　　“没事，我正要走。”白松笑道。
　　“用我带您一程吗？”米飞飞客气地说道。
　　“好啊。”白松笑容更加灿烂了一些，“走吧。”
　　“额，白所，您去哪里？”米飞飞连忙走到车前，把车钥匙插进去，打开了车锁。
　　白松打开车门，用了不少力气才关上：“好家伙你这个车够有年代感的。”
　　“额……”米飞飞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白所您估计都没坐过我这种破车，有点漏风。”
　　“比我那个好啊，我那个还漏雨呢。”白松从兜里拿出来一把钥匙，指了指旁边一辆满是灰尘，就玻璃还算干净的车。
　　这是他买来占着车牌号那辆车，几乎就没怎么开过，今天给开了过来。
　　还真别说，开起来还是没问题的。
　　米飞飞看着白松手里的夏利车钥匙，表情略有疑惑。
　　派出所谁的车是谁的，在派出所待了快十年的米飞飞肯定是知道的。院里停的都是所里民警的车，今天来的时候还觉得奇怪，这夏利都有15年了吧？能价值2000块钱不？
　　他之前还好奇谁买了这个，没想到居然是白松的车。
　　不过，白松这么一说，米飞飞更惊讶了，倒不仅仅是因为白松居然开这么破的车，最关键的是，你的车就在旁边，你跑过来坐我的？？？
　　似乎看出来了米飞飞要说啥，白松一点也不尴尬地笑了笑：“我的车没油了。”
　　“额，好吧，您去哪？”米飞飞不知道白松打算干啥了。心道“我信你个鬼！没油了还不快点从加油站打出来油出来，还有空和我闲聊？”
　　加油站一般是不给加散装汽油的，但是如果真的有需要，可以去派出所开个证明，加油站就能给装10升之类的。白松自己就副所长，这个事办不了？（注1·时代背景2014年，现在恐怕越来越难了）
　　“你去哪？”白松饶有兴趣地问道。
　　“额，我回家。”米飞飞道。
　　“那我跟你回家。”白松肯定地说道。
　　……
　　这要不是自己的领导，米飞飞早就一脚把他踹下去了！
　　车开出去一公里，米飞飞是在忍不住了，“白所，你要干嘛，您别不说话，我心虚……”
　　“没做亏心事，心虚啥，开车。”白松回复道。
　　“到底啥事，您说……”米飞飞一手开车，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莫非……
　　“不是说了，去你家吗？”白松有些不解：“我说的很清楚啊。”
　　“啊？真去我家？”米飞飞差点一脚油门撞路边，不过好在这车油门踩到底也不咋动，倒不至于真的撞上。
　　“嗯”，白松摸了摸口袋。
　　……
　　“行吧。”米飞飞也只能点了点头，“我家可不怎么样，您来了可别笑话我。”
　　“没事，我在天华市只身一人，周末没地方去，去讨杯水喝，别介意就成。”白松这是下了决心要去米飞飞家里看看了，算是强行拜访了。
　　“那，非常欢迎。”米飞飞虽然这么说，还是觉得不妥，把车靠边，拿出手机准备给老妈打个电话，让把家里收拾一下。
　　翻开手机，米飞飞看到了几个未接来电，有母亲的，有几个座机号，还有几个不熟悉的手机号码。
　　不知为何，米飞飞突然有些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白松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是派出所值班室。
　　“白所，你们组那个米飞飞，在哪呢？电话怎么不接？”值班室那边说道：“刚刚接到他们家那边派出所的电话，他爸出事了！”
　　“哦，他估计之前提讯开静音了。什么事？”白松保持平静地问道。
　　“我听说是服毒自杀，在医院抢救，具体情况不清楚。”前台值班民警道：“在九河区三中心医院。”
　　“好，我知道了。”白松挂掉了电话。
　　“发生什么了！”米飞飞的声音比平时激动了很多：“是不是我们家出事了。”
　　“你过来，我开车。”白松没有回答他，下了车，让米飞飞坐在副驾驶。
　　米飞飞身高还比较高，但是很瘦，白松下车后他直接从车内挪到了副驾驶，看着刚刚上车的白松：“什么事，白所你跟我说就行。”
　　“刚刚接到电话，你父亲出了点问题，现在在三中心医院。”
　　米飞飞都30岁的人了，白松也不至于瞒着他。
　　本来白松以为米飞飞会继续激动乃至失态，没想到，他一下子没了声响，似乎要把全身藏在小小的副驾驶座椅里面，斜过头看着窗外。
　　白松看得出来，米飞飞咬紧了牙关。


第五百三十八章 残酷2
　　汽车飞速行驶，路上，白松大体猜到了什么，这肯定是自己服毒了。
　　从刚来的时候和王静的交流里，他就听说米飞飞家里有问题，但是大家也都不太清楚，本来白松打算去问问领导，但是想了想还是直接去看看。
　　谁曾想，遇到这个事情。不过看米飞飞的样子，他父亲服毒自杀估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到了医院，白松对这里还算是轻车熟路，迅速把车停好，就跑向了急诊室。米飞飞虽然在车上显得很低沉，但是这个时候跑的也飞快，跟上了白松的脚步。
　　白松在急诊和抢救室外面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眉头微皱，就走进了急诊室，环顾了一番，看到了自己认识的一个急诊科大夫，连忙上前问了问情况。
　　“刚刚送来的那个中毒的？”医生看了看白松，接着看了看白松身后一脸焦急的米飞飞，还是说道：“你们去后面看看吧。”
　　后面？
　　白松心里咯噔一声，后面，不就是太平间吗？
　　人死了？！
　　也许他没办法分析出医生这句话提到的“后面”具体是什么，但从医生的表情，白松已经读懂了意思。
　　人没了。
　　米飞飞看到白松铁青的样子，一下子感觉有些头晕，扶了扶旁边的桌子，另一只手按住了胸口。
　　急诊室里人很多很杂，而米飞飞的世界却还是非常安静，看着白松出去的身影，他还是咬了咬牙，跟了出去，眼角里泪水已经开始打转。
　　……
　　如果说最难的，是深夜的急诊室，那最痛苦的，一定是医院的太平间。
　　必须是确认了死亡，开具了死亡证明的人，才能被送到这里。这儿异常冷清，过道里连暖气都没有，显得无比冰冷。
　　米飞飞看到母亲和几个亲戚的身影的时候，快步走了上去，手握得死死的，瘦削的他，胳膊正在轻轻地颤抖。
　　……
　　米飞飞的家庭，刚开始是很幸福的，但是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太残酷，根本就不管应不应该。
　　米飞飞13岁那年，父亲就罹患了尿毒症。
　　尿毒症，有两个路可以走，肾移植、血液/腹膜透析，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而肾移植，也不是想象的那么好，不仅仅有数十万的费用，而且由于配对和排斥问题，很可能五年都坚持不下去，所以大部分患者都是透析。
　　米飞飞的父亲，从出现了这个事之后，就一直做腹膜透析，腹膜透析的“清理”血液垃圾的能力弱，但是可以在家做，一口气就做了差不多10年。
　　但是腹膜透析问题也比较大，米飞飞刚刚上班第一年，父亲就发生了一次严重的腹透管感染，差点要了命。
　　为了延续生命，就只能做血液透析。这个也是米飞飞强烈要求的，毕竟他也开始工作赚钱。
　　血液透析，一周三次，基本上隔一天要做一次，一次四个小时，而且做完非常虚弱，米飞飞父亲的生活就受到了严重的影响，也不得不办理了病退。
　　米飞飞是天华市警校毕业的，三年专科就可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但是父亲做血透的压力还是很大，一个月要四五千，而且那个时候医保是不给报销的。
　　要说，单纯的四五千，父亲2000多退休金，母亲也有工作，他也上了班，怎么也撑得住，而且医保也逐渐开始开放，总归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但是，尿毒症哪有那么好对付？
　　血液透析依然有很多问题，用的内瘘也会堵，处理一次好几千，几个月一次，偶尔还会有因为主动脉壁被撕裂，而产生的假性动脉瘤，切一次又是不少钱。
　　如果只有这些都还好说。
　　透析，也只是姑息疗法，并不能代表可以对抗尿毒症，各种心脏病、低血压综合征等真的要人命，体内激素整体就没正常过。
　　随着器官的逐渐衰竭，看着一天天长大的儿子为了自己连对象都不找，看着相濡以沫的妻子到处奔波，米飞飞的父亲就想自杀了。
　　而噩梦这才刚刚开始。
　　从第一次吃安眠药自杀失败之后，米飞飞的母亲为了不让丈夫想不开，工作也辞掉了，天天陪着丈夫。
　　虽然这个时候有了医保，但是重担全扛在了米飞飞的肩上。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米飞飞是个爷们，好样的，他也不愿意拖累别人，也不找对象，就自己减少花销，偶尔还出去找点事情做，有时候还去工地帮忙。
　　米飞飞之所以周末不太爱来加班，跟领导关系处不好，也是有原因的。
　　按说警察下了班根本就不允许有第二职业，但是从来没有人去追究米飞飞，他的家庭情况，其他领导其实也都大体知道。
　　米父手术，所里组织了两次募捐，每年的补助也都给米飞飞，但那些都只是杯水车薪。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米飞飞的母亲，因为长时间的心理压力，也患上了一点心理疾病，每天不得不吃一些药物来维持，他父亲就偷偷地积攒了一些精神类药物，一个周攒一片两片，时间久了，攒了不少，一次性就吃了下去。
　　这次，没有救过来，在救护车上，基本上就已经确定死亡了，加上他非常衰弱的体质，神仙来了也回天乏力。
　　……
　　一些亲戚都在安慰米飞飞的母亲，但是白松可以看到，他母亲也心存死志，感觉人生灰暗了不少。
　　看到这一幕，白松什么也帮不到，但是心里非常难受。
　　这就是人生？
　　米飞飞还是多少有些麻木的，家里人多年绝症后死亡和意外突发的死亡，到底还是两回事，米父的身体，就算是没有这样的事情，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也算是解脱。但解释来解释去，米飞飞还是悲不自胜，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白松拍了拍米飞飞的肩膀，走出了这里，先给宋教打了个电话。
　　第一是给米飞飞请个假，明天值班让米飞飞休息一下，在家好好陪陪母亲；第二就是所里有民警家属去世，宋阳是必须应该知道的。
　　他毕竟是教导员，生活问题还是要管的。
　　这世间的残酷，并不会因为你善良就真的削减三分，天道无情。而白松和宋教他们能做的，还是为了证明，人有情。


第五百三十九章 善后
　　所里领导来了，四组的王静、任旭以及好几个听到信的警察都来了，辅警也来了几个。这个事没人宣传，但派出所就那么大。
　　白松还在这里看到了孙杰等人，毕竟自杀案件也需要勘查现场确定死因，这场合也不太适合闲聊，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就各忙各的了。
　　孙杰最近倒是也不算忙，白松问了一下刑警队的情况，三队四队都还比较轻松，算是难得轻松了一阵子。
　　……
　　“你现在，得振作起来，不是因为别的，你妈那个情况不对劲。”白松看米飞飞这个样子，不得不下一剂猛药。
　　“我妈？”米飞飞似乎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我去陪陪她。”
　　“我陪你一起去。”白松跟了上去。
　　……
　　好多人都已经安慰了半天，这会儿米母身边还陪着几个妇女，看样子像是米飞飞的姨或者婶婶。大家也都围在米母身边，不过看起来都不算太悲伤。
　　“妈，这是我们带班领导。”米飞飞好歹算介绍了一番，可能是心情太差，连名字都忘了介绍。
　　“您好……”，米母打算站起来，被白松伸手制止了。
　　“您好，我是米飞飞的带班所长白松，遇到这个事，谁都不想，尤其是米飞飞最近也准备结婚的事情，真的是让人太难过。我也帮不上什么，这是一点挽金，您务必收下。”白松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
　　这个本来白松打算去米飞飞家拜访的时候留下的，因为白松听说历任领导都给米飞飞送过一点慰问金，他就准备了五千块钱，但是没想到，慰问金成了挽金。
　　“这个可使不得”，米母怎么也不愿意收下这么厚重的信封，一般来说，挽金给400元就不算少了。
　　“您收下吧，这代表所里的一点心意。”白松说道。
　　其实米母也知道这不是所里的心意，毕竟刚刚宋教已经过来送了一些钱了，但是她现在脑子里根本都不是钱的事情，甚至丈夫去世的事情也被暂时挪在了一旁，满脑子都是一句话：“米飞飞在准备结婚的事情？”
　　白松随口一提，她可不是随口一听。丧夫的悲痛和对儿子的关爱，让她关注点丝毫没办法放在钱上，白松顺势把信封放到了她的包里。
　　米母也快要六十岁了，身边的姐姐妹妹，哪个也都五十以上，有的都已经快七十岁了，生老病死虽然痛苦，但除了看开一点，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人到了一定的年龄，没有什么想不开的。
　　而且，米母是难过，但是她的这些姐姐妹妹可不见得多难过。在她们看来，米父拖累了全家，死了才算是终于解脱，倒是米飞飞要结婚了，这可是七大姑八大姨最关心的事。
　　也就是这个场合不合适，不然，立刻就要有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米飞飞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这个白所长，这个瞎话已经不是张口就来，而是与人融为一体了啊！
　　他要结婚了？什么时候所里还发媳妇了？？？
　　……
　　拉着白松出了这里，米飞飞这才松开了手：“白所，您这话什么意思啊？？？”
　　白松也不在意，问道：“你看到你妈眼里的光了吗？”
　　米飞飞一下子愣住了，白松说的一点也没错，白母本来就有抑郁症，遇到这个事情，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更坏的事情发生。
　　而且，这些年来，米飞飞已经很少从母亲的表情里看到光芒了。
　　但是，刚刚，确实是有那么一瞬间……
　　仅仅是刚才那一瞬，白松就知道，米飞飞母亲的心境已经彻底变了，现在估计脑子里除了痛苦，还看到了希望。想着未来的儿媳妇，想着可能要抱孙子，人生就有了盼头。
　　人啊，就是得有盼头。
　　就不说别的，白松之前的朋友郑彦武，家里人都没了，那么有钱的人也沦落为流浪汉，而后来有了新的朋友和新的爱好，才重新振作起来。
　　……
　　“白所，谢谢您的好意，但是……”米飞飞又低沉起来：“我父亲……”
　　“你比我还年长一些，也自然明白，能让你母亲振作起来，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如果你有封建思想，父亲去世守孝三年，我就得批评一下你了，你母亲的状态可不是能安稳三年的样子。”白松道：“至于找对象，你长得也挺帅，也是个公务员，岁数也不错，想找还不简单。
　　你没看到你妈妈刚刚什么状态吗？咱们都是当警察的，你也别骗自己，你母亲什么状态你自然是知道的。事急从权，希望你别介意。”
　　“谢谢了白所。”米飞飞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等我父亲的丧事之后，我会考虑的。”
　　“行。我也帮不上别的，你安心在家，明天不用来所里上班了，下周二再来吧，如果有什么特殊的风俗还需要请假，直接跟我说就行。”白松关怀道：“你现在什么工作之类的，都不用考虑。”
　　“谢谢。”饶是米飞飞心情极度难过，也还是又感谢了一番。
　　……
　　从这边离开，白松对明天的值班有点上心。
　　米飞飞明天不在，新来的军转干部也是下周一再来，明天又是改革后的第一天，各种情况凑到了一起，还真的够忙活的。
　　但是，谁都知道米飞飞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情，明天，组里的所有人肯定都尽心尽力，这是毋庸置疑的。
　　从这边出来，已经是下午了，白松还没有吃饭，但是也没啥胃口，就自己先回了单位。
　　按照这边的习俗，今天是不发丧的，在这里的也都是亲戚，而作为朋友，来了一次也就可以不用来了，毕竟这儿的风俗白事也不是什么需要太热闹的事情。
　　傍晚，白松又接到了张伟的电话。
　　张伟的车子已经帮别人买完了，手续都差不多了，但是由于要办理托运，下周一才能走。本来现在张伟人已经可以走了，但是张伟怕事情有变故，就决定多待几天。
　　也正因为如此，白松晚上就约了张伟，单独吃个便饭。恰逢米飞飞家中变故，虽然哥几个也都不认识，但白松还是没叫那么多人，就他俩随便吃点就是。


第五百四十章 闲聊
　　“感觉你也不咋忙啊，不是说，当了领导，一天到晚的都是应酬吗？”张伟和白松吃饭也没喝酒，他开车来的，一辆丰田的小轿车，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我算什么领导，你还不知道我，哪里是能凑什么热闹的人？”白松说道。
　　“行了，不跟你贫，对了，上次拉你来的那个钱泰，人家可是对你评价很高，说你以后如果去北京发展，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他。”张伟头也不抬，夹了一筷子菜：“你们天华这个老爆三口味确实是不错。”
　　“钱泰？他不是咱们那的人吗？”白松疑惑道。
　　“他家属都在上京，他的海产品很多都是供应上京的，尤其是海参，他那里的野生海参的供应链非常厉害，偶尔还能提供几只白玉参，这个人不能小看。”
　　“白玉参是啥，我咋都没听过？”
　　“就是白海参，一个好几万，很少见。”张伟夹了一块牛筋：“反正我听吃过的人说没啥区别，这东西就是海参里的白化现象，我听人说是基因问题，营养价值和海参没啥区别。但是架不住少，架不住很多有钱人也没吃过，人不都这样嘛。要我说，还没这个牛筋好吃，营养价值也不一定更高。”
　　“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有点像佛手螺，都说特别好吃，我听说还没有扇贝好吃。”
　　“不用听说，我吃过”，张伟笑道：“物以稀为贵而已，真不如大扇贝好吃。”
　　“嗯，那这么说，这个钱泰靠这个渠道，能认识不少上京的上流社会的人啊”，白松明白了张伟的意思。
　　“是这样，以后再说吧，他人挺好，跟他相处就是别耍心眼，这人确实是聪明”，张伟笑道：“可惜了，他的那几个手下不懂，我见过的几个都天天在他面前摆小聪明，估计这辈子也做不成朋友。”
　　“行啊，你人际关系确实是可以”，白松看到张伟成长成这样，自然是极为开心的：“话说，你在直播圈怎么样了？”
　　“还行吧，现在直播平台还是不行，4G的功能还是没有孵化出来，我最近也赚了点钱，不打算买车买房了，打算跟着钱泰，一起参与一家叫字节跳动的公司的投资，你有兴趣吗？”张伟问道。
　　“没有”，白松摇了摇头，“没有钱。”
　　“那算了，他们公司去年就有几千万刀的B轮投资，今年估计看好的人不少，没有大腿想投都没戏。”张伟道：“就算是外面的小拆，没有七位数也没人带你玩。”
　　“你都赚这么多钱了？”白松有些惊异。
　　“哦，那倒没有，但是差不太多，贷点款呗。”张伟丝毫不在意，“我会怕？”
　　“行行行你厉害，投资这种大事，我可没啥头脑……”白松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出来你也别笑话我，我记得我前年还投资了1000多块钱的特特币，这玩意你听过吗？反正两年了，也没啥信，权当是扔了。”
　　“什么玩意？特特币？”张伟差点把吃进去的米饭喷出来：“你一千多块钱买了多少个？”
　　“100个啊，这玩意有啥用？”白松不解地问道。
　　“卧槽？？？”张伟立刻站了起来，仔细地看了看白松：“你这小脑袋瓜里，还有这个投资能力呢？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去年12月份，一枚价格就超过了1100美刀，价格比黄金贵，还上了新闻！
　　我给你算算……嗯，你现在这点特特币，快值人民币一百万了……”
　　“……”白松沉默了一阵：“我那个哥们，买了一万个币……”
　　“……”张伟沉默了几秒：“这东西我现在不敢买，太邪乎了，谁知道哪天突然崩得一分钱不剩，我还是老老实实地投资我懂的东西，不过你这个也不着急卖，以后可能会有大惊喜。”
　　“行……”白松感觉心脏都在狂跳，快要蹦出来了。
　　他曾经见过很多钱，亲手过账的数字总额在十位数以上，但是那都不是自己的，这个虽然也不在自己的账户上趴着，但还是异常激动的。
　　稳住稳住……
　　“对了，上次和你说的那个，我们直播圈的事，你想不想听听？”张伟随口说道。
　　“行，你说，我听。”本来白松对这些东西丝毫不感兴趣，但是今晚得知自己天降横财，心情大好，还是听一听。
　　“嗯，就是我们现在直播，你也知道，有的是我这样的散人主播，就是我自己直播，自己编排自己运营，很难成为大的主播，但是自由自在，没什么限制；还有一种被称作公会主播，就是一些这些年才出现的传媒公司，养了一些主播，这些公司负责运营和宣传，然后主播和公司按比例分成。”张伟大体给介绍了一下，“最近，我们直播圈就有个不大不小的事，有个公会下面的主播，有两个，也没提前说，突然就不播了。”
　　“上次你不是说一个人吗？”白松听着直皱眉，“这可不是一个概念的事情。”
　　“现在就是传言，你也知道传言这种东西，只要经过三个人就开始扯了，不过，我后来查了查，这公会下面的直播不是停了俩，而是全停了，可能是公会解散了吧”，张伟道：“但是一点声明也没有，不过，有人说，他们的主播有的最后提到过不播了，公会解散。但是，我刚刚说到的俩主播一句话没说就不播了。这都是传言，你回头可以关注一下，因为这个传媒公司是你们天华市的。”
　　“行，公司名字叫啥？”白松拿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叫什么……嗯……信格致知传媒公司？啥破名字……”张伟放下筷子：“吃饱了，不喝酒也挺好，吃的香。”
　　“名字我记下来了”，白松道：“明天我值完班就去查查，不过你说到他们公司都停了，这个其实就很正常了，毕竟公司都停了，主播提前停播也不是什么蹊跷的事情，涉及利益分配，偶尔闹点矛盾太正常不过。”
　　“嗯，反正我也都不认识，你看着办就是。”


第五百四十一章 三组划车案
　　周六一大早，就出了一个挺麻烦的事情。
　　昨天晚上，辖区万和里小区发生了一起划车案件。
　　43辆汽车被划。
　　这小区这一片区域有上百辆车的，所有停在路边而不是停在停车位的汽车，全部被划了一圈。
　　三木大街派出所辖区虽然比较现代、比较富裕，但是这类老小区也是有的。
　　简单的说就是拆不起。
　　人心各有各的想法，按理说你本身50平米的老、破、小住房，拆迁后给你来一套80平米的电梯房怎么也该满意了吧？
　　但是，有人不这么想，很多人会把一辈子可能只会遇到一次的拆迁视为绝顶机遇，一套房不换五套似乎就对不起列祖列宗。
　　而这种事，又必须所有人同意，但是这近乎不可能，自私和贪婪的人永远都有很多。
　　也正因为如此，平房勉强拆得起，楼房不可能，只能加固。
　　而老小区存在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就是车位不够多。
　　八九十年代的人再高瞻远瞩也不会相信三十年后家家都有车，所以这种老小区的马路上肯定会停一排车，有的甚至是两排，反正中间最多有两米的量，大型SUV开起来都不太容易。
　　三年前，这边就发生了一起火灾，里面的一栋楼因为消防车进不去，而导致一户人家两人死亡，其他几户十几人受伤的惨剧。
　　整治了一阵，终于还是改不掉，车还这么停。
　　没车位，怎么办？挖地道吗？这也是所有老旧小区的问题。有的小区把小花园和健身器材的地方全推平换成停车位都不够。
　　这种事你说谁错了？也许都错了。
　　划车的人，是这个死了两个人的家庭里的幸存者之一，这家人就剩下俩人了，70多岁的奶奶和这个35岁的孙子。
　　男子的父母过于早婚早育，导致男子本身就有点性格缺陷。
　　这名男子事后就逐渐变成了精神障碍，现在已经是登记在册的精神病患者，但是因为没有社会危害性，一直也没有强制隔离入精神病院。
　　精神疾病已经越来越多，不可能有问题就抓住放精神病院，尤其是这个男子还有奶奶做监护人。
　　近年来，很多精神病院已经到了一床难求的地步。
　　人已经被昨晚值班的抓获了，但是要取至少40多份笔录，要进行现场勘查、拍照登记等等。
　　案件性质很简单，故意损毁财物，案值轻松破了十万元。
　　三组的民警苦不堪言，办案队也都全员去帮忙，但还是有点忙不过来，派出所里大厅至少有十几户在折腾，要求严惩“凶手”，有的喊着“把他房子卖了赔钱！”、“把人送进精神病院！”这类话。
　　这个事麻烦就在这里了，这小区里没几辆新车，车子也都没啥划痕险，而且报了案保险公司也不见得赔，代位求偿权能不能行使就很难说。
　　有几户早就把车开跑了，不愿意报案。这几户有保险，知道划车的是小区的精神病也赔不了钱，出去自己想办法整保险赔偿了。
　　……
　　总之，一起涉及多人的案子里，总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办法和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子。
　　三组都要忙死了，这事可不容易，单是物价鉴定就够后期忙一阵子的。
　　唯一不需要考虑的反而是损失价格本身。公安部门是打击犯罪的，这个问题警察只需要把人抓住处罚即可，至于能不能赔上钱，这跟警察没有直接关系，每个人等法院起诉的时候提起一个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就可以。
　　……
　　今天是周六，除了四组在，没人在，办案队能回来帮忙，还是因为今天办案队有别的案子要忙，临时过来先帮帮忙。
　　四组米飞飞家里有变故，本来战斗力就弱，三组的代班领导姜健压根就没找白松。
　　不碰当天值班的人，这基本上是派出所的共识，因为当班能碰到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但是即便如此，白松还是派了两个社区民警和一名辅警暂时去帮忙一上午，让姜健大为感动。直说要请白松吃饭。
　　……
　　没办法，上午警情也不少，白松自己也出警了。
　　这倒没什么，正好也算是熟悉辖区环境了了。
　　中午时分，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四组的人回来，白松也终于有了点时间，见到了划车的犯罪嫌疑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放在他身上也没错，但是谁也提不起生气的欲望。
　　如果几年前不是大家把消防通道堵死，也许消防部门的水管就能提前几分钟拉过去，也许云梯车就能开进去，也许他家人就不用死。
　　这几年可能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终于还是爆发了。
　　只是，白松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也不知为何。
　　博闻强记算是他的一个优点，每次有类似的感觉的时候，多少会有一些事情发生，但是实在想不起来，白松只能把这件事牢牢记住，以后碰到某个事情，可能就一下想起来了。
　　这次事件之后，这个患者可能就会被送入医院，白松昨天刚从医院出来，这些年和医院打交道也没遇到多少好事情，他又着重回忆了跟医院相关的事情，还是没有收获，这个事也就暂时搁置了。
　　安排了今天上午最忙的几个人先休息一下，白松找到了李所。
　　划车案最忙的部分已经过去了，三组还留了四个人在这里加班，办案队也退了出来。
　　本来办案队今天是要加班去抓人的，被三组的事情耽误了一上午，办案队的事情就得抓点紧了。
　　李所看到白松过来，也很高兴，连忙给他加了一把椅子，让白松坐在自己身侧。
　　几天的相处下来，李所对白松的能力是很肯定的，积极性就更不用多提，而办案队的其他成员，对白松大多还处于听说的状态。
　　白松也不说话，仔细地听了听，主要是针对西布曲明的案子。除此之外，办案队也有几个小偷要抓，可能是被白松前几天一次抓五个感觉到压力了。
　　而西布曲明的案子，也终于有了一点点进展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 西布曲明案进展
　　白松提供的两个线索，都取得了不少的成果。
　　第一个是关于三哥“大扯”的，从他那里查下去，确实是有一些非法转卖违禁化学药品的事情。化学药品的管制，并不是什么都像易制毒化学品那么严格，普通的一些限制类化学品，更多的会面临行政处罚。
　　这个人的身份已经查实，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捞偏门的，什么钱都赚，曾经因为寻衅滋事被治安拘留过两次，还有一次诈骗前科，被拘留了十五天。
　　原名，张彻。
　　对张彻的查询还是比较细致的，不过，白松有些惊异的是，这个人居然有一套还不错的房子，看样子居然是个会过日子的混混？这倒是有点少见。
　　但考虑到他有时候也干点正经买卖，做什么事都是为了搞钱，有一套房子也不是什么特别难解释的事情。毕竟前些年房价并不算太贵。
　　从他这里，查到了几家化工厂的化工原料的管理问题。按理说，相当一部分的化工产品都是受到严格管理的，但是内部人还是有自己的路子。目前已经查到了一批氢氧化钾和乙腈的非法转运问题。（注：基础知识，不涉密，编辑勿手滑）
　　顺着这条线，李队长已经查到了一个疑似窝点，不过最近这个窝点始终没有人进出，可能已经停滞了，所以暂时也没有打草惊蛇。
　　第二个是关于网吧等地方减肥药广告的查询，也查到了几个电话和归属，现在已经确定了具体的人，也就是今天要抓的一部分人。现在还没有证据查实这些人与那个地点有确切关系，但是，其中一个人，与耿南的供述对上了。
　　在王平、陈晓丽这些人的案件已经逐渐完结之后，耿南也绷不住了，很多事跟他也没啥关系，该说还是得说，耿南如实供述了他买货的上家。
　　这案子牵扯的人还是蛮多，西布曲明这个东西，说简单也挺简单，但是没有个专门的生产线，靠实验室制法是肯定不行的。
　　比如说我们实验室制造氧气是二氧化锰催化双氧水或者直接加热高锰酸钾等，如果工业上这么制造能亏得裤衩子都赔没了。
　　工业制氧是直接低温液化空气，然后缓慢增温来分离。
　　而话说回来，这个西布曲明一旦涉及了生产线，那这个产量，就不是几个耿南这类人能消化的了的，上游犯罪可能涉及更多的东西。
　　李队和刑警那边也通了气，最终还是决定，抓。
　　包括张彻（“三哥”）以及这些各种各种的小拆子，全部抓，与此同时，控制住那个窝点。
　　今天开了会，基本上做不成了，这个案子肯定要忙上一整天，这都下午了，有些人也不好抓，不如早点休息，然后明天早上早点来，到时候再动手。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休息，李所留了三个人，准备下午去把盯上的小偷给拿了。
　　……
　　跟着李所开完了会，白松也跟上了那个案子的进度，精力还是放到了今天的值班上。
　　傍晚时分，白松找到了任旭。
　　“当局长感觉如何？”白松问道。
　　“警长！”任旭吓了一跳，这怎么就局长了？
　　“你还知道自己是警长？”白松看着任旭疲惫的样子：“你当了警长，就比大伙聪明了？啥事你都得去多问问、多了解一下，你不怕把自己累死？操那么多心干嘛？”
　　“我……”任旭有点委屈，他尽职尽责还有什么不对的吗？
　　“你的任务就是跟我学，看我干什么，以后你就干什么，遇到大事身先士卒是必须的，但是事无巨细也不行，精力不够，而且也对自己的同志多一些信任啊。”白松颇有一种带徒弟的感觉。
　　“嗯……”任旭似懂非懂。
　　任旭就是傻实诚，今天他这一天，比上次盯一备还累。哪怕是老民警处理个家庭纠纷，回来了他都得问问解决了没有，跑前跑后的。
　　“行了，你先休息会儿，再有警安排休息过的人出警，你还得盯前半夜，到四点半呢。”白松道：“上次跟你说，让你去盯着点西布曲明的案子，我看你最近精力都放组里了，那个案子也都没去。”
　　“啊……”任旭自然也知道这个事。上次他和白松通宵办案，把王平和陈晓丽的事情查清楚后，白松让他休息了两天，后来就一直忙组里的事情，那边还真的是没时间去。
　　“没事，我不是怪你，你忙我又不是没看到。”白松问道：“今天我去和他们开了个会，明天估计就要动手，我明天也关注一下那个案子。”
　　“白所您的意思是，明天我也去吗？”任旭有点不确定地问道。
　　“看情况，你要是今天出警一直忙到四点多，你就休息，如果后半夜没啥事，倒是可以去看看，长长见识。明天估计是和刑警一起行动，可能会有大的收获。”
　　“好，我听您的。”任旭学得慢，但是明悟了一个道理，就是得知道自己是谁的人，啥事都听白松的就行。
　　“没事，别这么客气，我不会把你当工具人，你得早点自己撑起来。”白松道：“以后你是四组的顶梁柱了，我都没你重要。我要是借调出去俩月，我的工作自然有其他的所领导负责；你要是出去了，四组就少一半，知道吗？”
　　“嗯！”任旭重重的点了点头。
　　“淡定点，闲聊天就是。”白松还是很把任旭当自家人培养的，湘江侧稻田里发生的事情，这都是过命的交情：“对了，我今天知道那个‘三哥’的真名了，叫张彻，还挺有文化，跟汉武帝刘彻的有点像啊。”
　　“啊？跟皇帝重名的不很多吗？”任旭有些不解：“我见那么多叫恒，什么启，这很正常吧？”
　　“额……”白松小声问道：“哪个皇帝叫什么恒，什么启？”
　　“？？？”任旭声音也降低了一些：“白所，就是您刚刚提到的汉武帝的爷爷和爹。”
　　“哦哦哦，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文帝景帝……”白松不知道他俩叫啥名，但是好歹知道文景之治，不过……额，多少还是有点尴尬，但是好在他脸皮厚没有表现出来。
　　“嗯……”


第五百四十三章 又遇精神障碍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白松心情不错，自从上次的铃声事件之后，白松听到正常的铃声就会很开心。
　　“白所，前台抓了个人，是个小偷。”任旭给白松打了个电话。
　　抓到人这种事，肯定要跟当班的领导汇报呢。
　　白松正在办公室看卷，看着李队那边案卷里的几张照片正皱眉呢，接了电话，立刻就下了楼。
　　前台的大厅里，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黢黑的女孩，被铐子铐在了长椅上，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白松问道。
　　“白所”，艾欧尼亚王者王小峰说道：“这个人偷东西，被人抓了个现行，扭送过来了，失主正在里屋取笔录呢。”
　　“有监控录像吗？”白松问道。
　　“有，她偷走了手机，带出去之后，被失主发现了，人赃俱获，监控也都很清楚。”王小峰道。
　　处理过不少的盗窃案，也抓过不少小偷，但是这个有点不太一样。
　　这个女孩虽然是瘦小，但是一点也不像小偷的样子，主要是眼神不对。
　　她的眼神，有点……呆滞。
　　上午的划车案的那个嫌疑人，就是这个样子。
　　虽然眼睛也在四处乱看，眼神里也透露着好奇和惊恐，但是那股呆滞的状态，白松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精神有问题，要么就是有一定的低智情况存在。
　　这样的人盗窃，往往都有着很特殊的原因，因为白松很怀疑，这个女的偷了手机都不知道去哪里卖，除非有坏人组织。
　　只是，光听说坏人组织这类人去乞讨，没听过组织去盗窃的啊。这也太容易被抓了。
　　上前询问了几句，女孩一句话也不说，王小峰适时说道：“这个姑娘自从被扭送过来，就一直没说话。”
　　“家属和监护人联系了吗？”白松问道。
　　“额……白所，这女的身份还没确认呢。”王小峰道。
　　“去我办公室，拿一下户籍室钥匙，查一下案发地附近小区的精神障碍患者的底档，看看有没有她。”白松吩咐道。
　　“明白。”王小峰领命去了，白松就先去了询问室。
　　被偷手机的是一个壮汉，带着酒气，应该是刚刚在喝酒，白松问了一下，这个人喝着酒，也没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偷了，直到女的把手机带出了屋子，他同行的人才看到，然后他跑出去就把人抓住了。
　　这案子很简单，手机要先做一下接受证据，也就是先放在公安局几天，去做完物价鉴定再返还。既然是扒窃，那肯定是刑事案件无疑了，但是如果不知道女孩的情况，还确实有点麻烦。
　　现实生活中，就存在很多被抓的人不提供自己的信息的，这情况也能拘留，而且拘留之后想再查明一个人的信息对警察也不算很难。
　　这女孩的情况，如果查不实，就必须刑事拘留了。因为她一没钱二没担保人，不可能取保候审，直接放走又有可能跑掉，不采取刑事拘留，人跑了谁都有责任。
　　取完笔录，丢手机的人先走了，任旭有点头疼：“白所，就那个女的那样子，刑拘七天也没用啊，这点案值，检察院也逮捕不了，回头如果一直找不到她的家属什么的，咱们难不成要改成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白松有些诧异地看了眼任旭，看来最近没少下功夫啊。
　　刑事案件的几种强制措施，除了刑事拘留，公安机关能使用的只有取保候审和监视居住。
　　取保候审就是有保证人或者保证金，监视居住就是居家监视和指定居所监视。
　　这个女孩如果没住处，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哪怕仅仅两个周，四组能疯掉。这活儿可是太熬人了。
　　“没事，真找不到她家属，就先刑拘，然后申请一个精神病鉴定，精神病鉴定的期限是不计入拘留的时限的”，白松琢磨了一会儿：“如果她确实是有精神问题，再加上情节轻微，不具有较大社会危害性，检察院那边可能也就批评教育一番，接着就酌定不起诉了。”
　　“哦哦，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任旭也会考虑最坏的结果，听到白松这样说，就有了定心丸。
　　这时，王小峰进来了，“白所，查到了，我已经联系她爸了。”
　　“她爸怎么说？”白松有些担心地问道：“原话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白松就担心这个女孩的父亲是个老混蛋，毕竟他遇到这类问题都是把人往坏的方向管，有的就是一句：“死你们那里我都不管”，那谁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刑拘这个女子了。
　　这个刑拘，就很麻烦了，需要女警察。
　　“她爸说半小时后过来，让咱们受累等一等。”
　　“他说了‘受累’？”白松问道。
　　“嗯。”王小峰肯定地说道。
　　“受累”二字，算是当地的口头语了，大概就等于“麻烦”、“拜托”。
　　这让白松松了一口气。
　　“这女孩情况讲一下？”白松问道。
　　“31岁，叫赵芬芬，她爸叫赵启。”
　　“额……”白松想到了刚刚和任旭聊的那个话题，这就遇到一个和皇帝名一样的，姓还是曾经的皇姓呢。
　　这期间，任旭和王小峰又去出警去了，白松就在这边等着女孩父亲过来。
　　四组是没有女民警或者辅警的，如果这个女孩今天要执行刑事拘留，那还得找所里调两个女同志过来，但是女孩父亲能过来的话，这情节还是可以办理取保候审的，也就不用找所里要人了。
　　手机也不算贵，就算鉴定出来也没多少钱，女子情况也特殊，不做鉴定白松都能察觉出她有精神问题，这是根本装不出来的。
　　过了一阵子，女孩的父亲过来了，白松多看了一眼，发现是蹬着三轮车过来的，车上还有一些废品，一看就是收废品或者捡破烂的。
　　进来的这个男子，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也就是八九十斤的样子，胡子拉碴，驼背，看样子有六十多岁了，看到白松和自己的孩子，就向着白松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


第五百四十四章 又遇熟人
　　这情况，白松似乎已经看明白了什么情况，趁着赵启还没有靠近，就过去扶住了他，这是打算给白松下跪啊。
　　派出所真的是能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有对警察不屑一顾的，也有这种非常怕“官”的小老百姓，白松也都见多了。
　　赵启想跪一下，结果死活跪不下去，以他的身高和体重，即便整个人压下去，也是无济于事，最终都悬空了还是没有跪下去。
　　“掰掰，有事好好说，咱们这里不兴这样，这不是古代。”白松无奈的解释道。
　　白松把赵启放下，这才感觉到了赵启身上的一股酸臭味，而自己胳膊处的警服上，都沾了一些手指形状的黑泥印。这也就是冬执勤服是黑的，要是春秋的蓝色长衬，这衣服俩袖子就没法看了。
　　赵启没注意到这个，而是颤巍巍地转了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女儿那个眼神看得他无比心痛，接着，大爷拿出手里的包，又看了看左右，偷偷递给了白松。
　　这里面肯定是钱，这个不用怀疑，白松也不客气，接过了包，当着大爷的面打开，粗略看了一眼，里面应该有三千多块钱，其中有二十多张百元钞票，剩下几百张零钱。
　　够了，如果取保候审，白松觉得一千块钱就够。
　　“我教子无方，政府您高抬贵手啊。”赵启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你要是想把你女儿带走，就好好坐着和我谈谈。”白松打断了赵启后面的话。
　　赵启看着白松的眼睛，不少话还是未说出口，咽了口唾沫，缓了几秒，又看了看白松和前台值班的民警，艰难地说了句：“好。”
　　似乎，对他来说，能和警察正面对话都是很胆怯的事情。
　　“你有固定住所吗？做什么工作的？”白松问道。
　　“政府，政府给了我们廉租房。”赵启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皮包裹的袋子，里面有一个廉租房的租赁协议：“我就是捡破烂收破烂的。”
　　这包裹的程度可比刚刚的那些钱要用心多了，折好了之后套了两层塑料袋外加一个塑料文件袋。
　　白松看了看，确实是有固定住所，而且廉租房的位置位于九河桥派出所一带，怪不得骑车过来要四十分钟。三木大街这边虽然也有穷地方，但是廉租房不会在这种繁华的区域的，都是在九河桥那种地方。
　　而这个女子跑过来偷，可能也是因为这里繁华，她可能潜意识里，偷东西就要来这种地方。
　　松了一口气，问道：“你女儿精神问题，有治疗吗？”
　　“我们俩都有低保，政府还有廉租房，不过她有的一部分药医保报不了，有的还要从港岛那边买……”赵启看样子年轻的时候也是读过书的，“政府，我女儿……”
　　“你先在这里待着，我一会儿给你答复。”
　　女子被铐着，这边还有前台民警陪着，白松直接去旁边屋子给分局法制的值班领导打了电话。
　　经过协商，达成了统一的观点，取保候审，放人。
　　既然有监护人，也能拿出一点钱，这个女子基本上满足取保候审的一切条件。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小、有严重疾病等。
　　法制那边同意了，就是所里办手续的事情了，这个事白松交给了出警回来的任旭。
　　任旭这方面手续不算熟悉，但是可以照葫芦画瓢，也就是看以前执行同样措施的案子是怎么办的，反正最起码也得一个多小时。
　　赵启在那里惴惴不安，任旭倒是一个脾气比较好的人，和他开解了半天，也约了新的精神病鉴定和明天去银行交钱的事情。
　　不是哪个警察都能做到任旭这样的，毕竟赵启身上确实是味道比较大，这也幸亏是大厅，要是密闭小屋子，还真的有点难受。
　　取保候审的钱是存入银行的，明天要带着赵启一起去交钱。这笔钱最后会还给赵启的。
　　精神病鉴定也得做，不是说有证就可以不做了。
　　如果女子被鉴定为彻底没有行为能力的精神病，那么将不承担法律责任。不过白松感觉这个女子还是有一定的行为能力的，但这个他说了不算，鉴定说了算。
　　这时候，前台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报警人是一个邻居，他报警说：“旁边的房子里有男人惨叫，声音很大。”
　　前台的值班民警和报警人联系了一下，也只是问清楚了地点，具体邻居家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也不敢过去看。
　　这个倒是可以理解，而且，遇到这种情况，最好就是报警。
　　“警长，这个警安排谁去？”
　　任旭正在前台和赵启交流，听到这个，说道：“老翟刚刚回来，所里能出警的也就他了，让他去吧，我这边还没处理完。”
　　“我去吧，随便给我配个人就行。”白松知道老翟也够累的，他现在也没什么急事。
　　“不用啊，白所，咱组里还有人呢。”任旭急忙道。
　　“下个班米飞飞应该能回来，还有转业民警，到时候再说吧，现在我出几个警不碍事。”白松说完，问了问地址就要出发。
　　“要不这边让这个赵启先等会儿，我去。”任旭感觉这个警有点邪乎，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报警。
　　“没事。”白松道：“真的杀人案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惨叫，估计就是家庭暴力，喊的厉害。”
　　“男的惨叫？”没有对象的任旭有些不解。
　　前台的老民警看了看任旭：“希望你永远不要懂这个。”
　　……
　　这类警情，可能白松也出不了几次，等四组人齐了，小事也就不用他去了。
　　只是白松有点疑惑，报警的地方是别墅区，这得多大声音才能被邻居听到！
　　任旭跑了过来，把腰上的配枪解了下来，递给了白松：“白所，还是小心为妙。”
　　派出所每天值班一般会有两把配枪，任旭这里胯着一把，另一把一般给巡逻车。
　　白松还是接了过来，胯在了腰带上，带着一名辅警就出发了。
　　又是别墅区。
　　上次的因为狗狗打起来那两户，司法鉴定还没做呢，就是这个小区的。
　　地方也不难找，白松敲开了门，与开门的男子大眼瞪小眼。
　　陈建伟？？？
　　白队长？？？


第五百四十五章 释放
　　白松听说陈建伟搬家了，换了个别墅，之前听说是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感情是在三木大街？
　　好吧，九河区在整个天华市的市内六区里，确实是比较偏僻了。
　　有钱人说话都低调……
　　“白队，您来干嘛？”陈建伟穿着睡衣，脸色、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敲门之前，白松在门边听了一会儿，里面还有女子说话的声音，像是正常家庭的情况，他才敲的门，可是真的没想到是陈建伟家。
　　这真的让他一脸黑线：“有人报警，说你家有男子惨叫，是不是你。”
　　“额……”陈建伟反应倒是快，“白所，你调过来当副所长了？”
　　“别岔开话题”，白松问道：“你这敏感警情，我一会儿还得跟分局报备呢。”
　　“是我……刚刚……哈哈，跟媳妇……嗯，有点小小的冲突”，陈建伟正说着，他妻子已经出现在了他后面，在他视野的盲区。但是，他似乎有一项额外的天赋，居然感知到了这股杀气，立刻道：“我媳妇，嗯……以理服人，我高声附和！”
　　“行，那没啥事，我就走了。”白松大体明白了什么。上次陈建伟在所里的时候，要准备打陈敏的时候，就被媳妇按在地上好一顿捶，悍妻猛如虎啊。
　　“别啊！白所，来了还不进来喝杯茶！”陈建伟给白松使了使眼色，似乎在说，救命。
　　白松也没办法，直接就进了屋子。进屋之后，先给所里发了信息，说明了情况。
　　到底是做工程起家的，陈建伟的新房子装修还是很考究的，他妻子看到白松，非常客气，毕竟这可是当初女儿的救命恩人，立刻去泡茶去了，贤妻良母的做派让白松颇感不适。
　　“其实你嫂子，不和我闹矛盾的时候，特别好。”陈建伟凑过来说道。
　　“那为啥？”白松有些不解。
　　“我作。”
　　“？？？”白松愣了一下：“你倒是说实话。”
　　大体聊了聊，白松才知道，今天的事情，是因为小区里两家人因为狗打架，全小区都知道了，毕竟这个别墅区也没多少户。
　　这件事之后，陈敏就想养条狗，然后得到了老妈的支持，结果，陈建伟不让。
　　后面的具体细节就不赘述了，反正陈建伟自己作死，成了这个情况。
　　“老陈”，白松沉思了一会儿：“在为国家减少人口这一方面，你也算是经验丰富了。”
　　“……”
　　……
　　“白警官！”陈敏跟着母亲下了楼，看到白松，有点激动，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了白松的对面。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陈敏了，之前长相一般的她，随着年龄增长、衣着和打扮的提升，给人的观感好了不止一筹。
　　这让白松眼前一亮，可以给任旭介绍啊！
　　陈敏看到白松的眼睛亮了一下，略有些害羞，自己眼睛也有些亮，只是微微低了头，白松没发现。
　　她是有点怕白松的，那次跳楼之后，她成长了很多，这些年参与老爸的生意，可以说成长很大，有些事已经做的比她爸还好一些了。
　　“什么味？”陈建伟嗅了嗅：“有点臭。”
　　白松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了收袖子，正是他刚刚从赵启身上沾染的那点味道。这味道……简单地说，就是甘油酯三脂、胆固醇、肌醇被氧化后形成的混合有机酸……
　　额？说复杂了？
　　“我身上刚刚沾了点东西”，白松也没办法掸下去：“我一会儿就走。”
　　陈敏略有些洁癖，似乎也闻到了，这让她有些不喜。
　　如果白松知道，这点东西，机缘巧合之下，让他少了一段姻缘，不知道得多高兴……
　　多麻烦啊……
　　继续闲聊了三两句，白松便起身要离开，茶也没喝。
　　陈建伟一定要出来送一下白松，出来之后，就立刻点了根烟。
　　他知道白松不抽烟。
　　“啥时候调过来的，也不说一声。”没了妻女在侧，陈建伟就是一个成功人士，有妻女在侧的时候，就是个落魄中年人。
　　令人羡慕的家庭啊。
　　“刚来一个多周，案子多的忙不过来。”白松道：“我也不知道你家住在这里，一直以为很远。”
　　“邀请你几次了……”陈建伟随口说完，接着道：“最近有哪些案子？要是附近的，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
　　“附近的？附近就你们小区那俩因为狗打起来的，你能解决？”
　　“额，这个不行。”陈建伟立刻摇头，人的事好说，狗的事谁也不行。
　　“没事，我最近查的几个案子，以后说不定真的能问到你，到时候可得给我行个方便。”白松说道。
　　“没问题，材料啊、建筑啊、还有一些装修材料什么的，有事尽管张口。”陈建伟拍拍胸脯。
　　白松和他告了个别，就开车离开了。
　　“白所，这个人对你够客气的啊，我刚刚从后视镜看，咱们车都开出去这么远了，他还在门口站着。”白松旁边的辅警说道。
　　“他那是不敢回家。”白松摇了摇头。
　　……
　　回到所里，任旭那边的工作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赵启确实是有点文化的，确切的说，他曾经是个知青。
　　他的驼背，是因为在某次事件里，被打的，而他的妻子，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就因病逝世了，他一直也没工作，这些年，就一直拉扯着闺女。
　　这次事件，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有一次看电视，想买一个新的手机，他自己的手机只能打电话。
　　他女儿平时吃完药其实还算是正常，但是有点认死理，想给赵启弄个手机，最终选择了这个方式。
　　这个情况，主观恶性确实是很轻微了。
　　如果不是盗窃案不能调解，白松都想把这个事帮他们调解了……
　　赵启很怕警察，怕公务员，但是和任旭还有白松交流了一阵子，发现现在的警察素质还是很高，也不会欺负他，逐渐的话也稍微多了一些。
　　他已经在九河桥和附近几个派出所辖区内，收了几十年破烂了，不但收，也捡垃圾桶里的，对这附近还是很熟悉的。
　　办完了手续，白松给他女儿解开了手铐，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 前往基地
　　四组新的值班制度还是初见成效，虽然昨天人少，但是经过更为合理的安排，任旭和白松晚上都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白松早早地起床，去食堂吃饭，刑警和办案队的都准备去抓人，白松看到了李所，精神头不是很好，便过去问怎么回事。
　　“昨天抓那俩小偷，忙到凌晨四点才把人送进去。”李云峰揉了揉太阳穴：“有一个小偷有高血压。”
　　“那确实是麻烦。”白松明白这类有点疾病的，进看守所要繁琐一些。
　　“我这天天熬夜，我血压都160了，那个小偷才155，真是，唉……”李所叹了口气。
　　白松昨天一点多睡的，那会儿小偷的刑拘手续已经办完了，只是没想到送进看守所又耽误了很长时间。
　　“你也不休息一会儿”，白松道：“今天我没啥事，有啥需要帮忙的就直接说。”
　　“昨天和我加班的三个，我都让他们休息了，我可休息不了。”李所道：“那你跟我一起去那个生产基地一趟吧，不过昨天中午开完会之后，我让几个人去那附近又看了看，感觉没啥大的价值，可能已经跑了。”
　　“那昨天怎么没进去？”白松有些好奇。
　　“那地方是一条不怎么好走的小路，通过小路进去，看到那个建筑物之后，附近是一些开阔地，如果里面有人，往里面走肯定是会被发现。”李所用手比划了一下地形：“与这条小路相连的是一条已经年久失修的马路，倒是有监控，但是摄像头没办法直接拍到小路，我们在附近待了好几次，都没有看到里面有车出入。”
　　“这录像范围有多大？”白松有些疑惑。
　　“只是那个路口旁边的录像，那条小路不是一条正式的路，所以连交通指示标志都没有”，李所解释道：“与小路连接的这条公路也已经没多少车跑，也就每天有一些拉货的车经过，那公路旁边就是高速，小车怕车胎磨损，宁可走高速。”
　　“有监控吗，我看看。”白松问道。
　　“有，在我电脑里，一会儿车上看吧，如果你不嫌车晃，倒是可以看。”李所道：“去那个地方有点路程。”
　　拿过电脑，在后座上，白松就直接看了起来。
　　这一共有半个月的录像。
　　看录像真的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这可是360个小时的监控录像，即便丝毫不暂停，看16倍速度，也得不眨眼看20多个小时，没人能扛得住。
　　“不行，太多了，去一趟刑警，我找个人弄吧。”白松看着几百段视频录像有些眼晕。
　　“行。”李所也不急，如果现在去刑警一趟，他正好还可以和二队再聊聊抓人的事，现在才七点半。
　　到刑警队已经是八点钟了，白松拿着李所的电脑，就先找到了王亮。
　　“你的意思是，找出这里面所有路过的车子吗？”王亮随手打开了一段视频，发现这个路基本上每过几分钟就有大车经过，摄像头拍的角度是侧面，也看不到车牌号。
　　“是这样”，白松说道：“我需要过滤的是，车速在20公里每小时以下的大车。这个视频是拍不到我想要看的那条小路的，但是，所有要去那条路和从那条路出来的大车，车速一定是低于时速20的，因为大车要提前刹车，加速能力也很差，而这个监控的死角，距离那条路也仅仅二十多米。
　　除了要往那条路走的，还有从那条路出来的大车，其他的，车速都在时速40以上。这条路很少有小车和行人，大车不会轻易的把车速降到20以下。”
　　对大车来说，车速，就是钱。
　　有问题肯定要减速，但是如果没啥事闲着就减速加速的话，几块钱油钱轻松就消耗了。
　　“行，没问题。”王亮明白了白松的意思：“等下午就能搞定。”
　　这个在电脑程序上是并不难的，首先，现在的视频处理软件，都是可以抓取特定的动图的，而大卡车经过就是特定的动图，非常显眼。这里可以只将大车那么大的动图抓取下来，小车可以放过。
　　假设，时速40公里以上的车子，从这个监控摄像头进入到消失需要5秒，时速20公里的车子，需要10秒，那么然后通过软件，删减掉动图时间少于5秒的那部分，剩下的再人工挑选一下，就没问题。
　　很简单的。
　　王亮直接动手，开始拆卸李所的笔记本电脑。
　　“干嘛啊这是？”白松吓了一跳。
　　“他电脑太慢，五六百GB的录像，就算是一秒钟30兆，拷贝出来估计就得大半天，要从我电脑上多线程计算，必须要用我的电脑操作”，王亮道：“把他硬盘拆下来，用接口直接接到我电脑上，充当移动硬盘，这样直接在他硬盘里打开视频文件就行，省好几个小时。”
　　“好吧，别弄坏了就好。”白松看着王亮熟练的手法，这事怕是没少干，看来他技术也是越来越娴熟了。
　　这孩子不错，这要是失业了，估计去修电脑也能吃饱饭……白松喃喃了几句，离开了三队的屋子。
　　……
　　今天要抓的这些人，就没那么好抓了，好几个都有不错的反侦查意识，刑警这边也是做了不少的前期规划，也得到了一些技术支持。
　　当然了，张彻很好抓，他天天游手好闲的，随便都能抓到……
　　要不是担心“二哥”可能会和张彻通风报信，直接问问他张彻在哪，然后叫过来都行。
　　抓那些人白松就不去了，任旭还在所里补觉，没到8点30分交班，白松跑出来倒是没事，任旭可不行。
　　他在这边和王亮交接完，李所也和二队的队长聊完了，二人带着五个所里办案队的人，开着两辆车，就先去了基地。
　　这地方在郊区，开了几十公里的大路之后，车子就进了这条公路。
　　附近有了一条高速公路，所以这条小路基本上已经荒废了，小车非常少，李所来过几次，汽车最多也就能开到四五十，再快就能散架，而且有一些坑，小车视野不好，也不好躲开。


第五百四十七章 白所666
　　到了目的地之后，大家先检查了一下装备，枪都带好了，之前附近的情况也都看了，这边是一个大的仓库，在十年之前，是路桥公司建的，用于堆放一些修建高速路的金属材料。
　　那些年，修高速的围栏等东西，偷的人可不少。
　　而随着高速公路建好，这个仓库也逐渐废弃，后来被不法分子租赁了。
　　这地方有一点偏僻，但也不是一个人没有，七八百米之外的马路边上也有一些可以供大车停车、加水以及吃饭的地方，不过也越来越落魄了。
　　随着这条路越来越差，很多大车也开始走高速。
　　两辆车二话不说，驶入小路后就开始加速，路况越来越好，飞快的向这一处孤零零的仓库，前后一边一辆，白松负责后边。
　　仓库正面有一个大门，后面是一个仅供人可以通行的小铁门，门的打开方式是向外开，看样子已经好久不开了。
　　“都下车，我用车挡着门，一会儿咱们都集体去正门。”白松看到这个门很小，而且在外面锁着，估计是不会被人使用，但是以防万一，先堵住再说。
　　一行人跑到了大门那里，发现大门已经被李所等人打开了，偌大的仓库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但是，灯开着、风扇开着，其他的东西都没了。
　　白松仔细看了看地下的灰，已经很匀称了，被电扇吹的保持着很对称的形状。
　　“估计人已经走了一个周了。”李所脸色不太好看，“我看他里面一直开着灯，之前晚上凑近了一次还听到了风扇声，以为有人呢。”
　　“没事，不是最开始发现这里就判断这里大概率没人吗，这也很正常。”白松昨天中午就听李所说这里可能没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嗯，拍照取样，恢复原状，撤。”李所道。
　　大家都开始做一些勘查工作，白松就出了仓库。
　　李所看到白松出去，也跟了出去。
　　“有什么新发现吗？”李所点了一根烟，自己抽了起来。
　　“李所您发现了没有，这条小路越往里走，路况越好，这个仓库的旁边，近期还被平整过”，白松用力踩了踩地：“还被压路机压过，这是打算搞基建啊。”
　　“租的地方搞什么基建？”李所有些不解：“这地方应该不能买吧？”
　　“我现在怀疑，这个仓库早就被遗弃了，而且是临时建筑，根本就没有道桥公司还会管这里，搞不好就是这些人翻修了一下，现在算违章建筑。”
　　“当地派出所不知……”李所说了一半，就不说了，转言道：“这东西不太好查啊。”
　　“嗯，估计等到时候，去路桥公司那边调取的同志们都回来，就会发现这地方根本就没往外租。”白松倒不纠结那些事，毕竟违章建筑问题可不是他能彻底解决的问题，接着道：“没事，等刑警那边的监控录像有成果了，就会好很多。”
　　“那录像有什么可看的？”李所皱了皱眉：“你把整个三队都调集起来看录像了？那李队不得打死你？”
　　“哈哈哈，等着看吧”，白松卖了个关子。
　　李所瞅了白松一眼，也没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另外几个组的工作开展也比较顺利。
　　耿南提供的那个人被抓了，张彻也被抓了，还有另外一个人也被抓了，而且在抓张彻的时候，还顺便抓了个小喽喽过来，不过查了查就是个小混混，也没啥犯罪事实，也就放了。
　　再有两个人，就基本上一网打尽了。
　　李所锚定了一个位置，就准备去帮忙抓人，这一趟路过派出所，先回所里一趟，把刚刚现场采集的东西，派个人先去化验去，剩下的再出发。
　　回到所里，任旭看到了白松下车上厕所，立刻跑了过来，一脸幽怨地说道：“白所不是说今天去抓人带我吗？”
　　“这正准备去啊，走吧。”白松道。
　　“啊？你们不是回来了吗？”这会儿都快十一点了。
　　“早起我去的早，组里得留人。”白松指了指车：“一会儿还要去帮忙，不解释了，快上车。”
　　这一趟因为是配合那边的几个人去抓一个人，也就没必要去太多人，一辆车四个人就够了，李所让其他人先休息了。
　　路上，白松收到了王亮的微信。
　　“发现了十几辆颇为可疑的车，你来分析吧。”王亮发完信息，便发来十几段小视频。
　　白松坐在副驾驶上，仔细地看起了视频。
　　他个子高，所以坐车都是副驾驶。
　　过了十几分钟，白松挑选出了两辆车，认为最为可疑，便发给了李所。
　　“这俩车有啥问题？”李所在后座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一辆是大型集装箱车，一辆是大型罐车。
　　都是车子的侧面，车牌号都不知道，能看到啥？
　　“白所，这里有啥特殊的吗？”李所问完还接着吐槽了一句：“这地方摄像头有毛病，不正对着马路，居然侧对着。”
　　“这肯定是被那些人爬上去把摄像头方向动了动，不然就能拍到那条路了。”白松道：“要是摄像头被破坏，交警队早就修了，只是歪了歪，就这条破路，估计没人管。”
　　“那这两段视频究竟怎么回事？”李所还是没看懂。
　　白松大体讲了讲他对于大型汽车加速或者减速的那个理论，然后简单的说了一下王亮那边的情况，接着道“你看这个罐车，在视频来看明显在减速，侧面的别的看不清，但是能看到一个标示，‘热’，危化品汽车运输是有特殊标志的。
　　最常见的大罐车上，有毒、爆、腐、热四种标示，对应着不同的东西。
　　毒就是有毒，爆就是易燃易爆，酸就是硫酸之类的，热，就是必须高温运输的东西。”
　　“热水？”任旭开着车，随口问道。
　　“沥青啊！”白松一脸黑线，确实是有些普通的铁罐车会拉热水，那都是就近给澡堂子拉的，远程拉热水，够油钱吗！
　　“哦哦哦，不懂不懂，白所666。”任旭激动的说：“又涨知识了，额，问题是，跟沥青有啥关系……”
　　萌新嘛，不懂就问。
　　……
　　李所听了以后，暗暗决定，以后跟白松一起办案，一定要带着任旭！


第五百四十八章 熟悉感
　　“沥青不是用来铺路的吗？我见过的沥青，都是大卡车直接拉的，然后直接就用大型机器铺上去了。白所您的意思是，这个人准备修路？那这手笔可不小，这条路铺沥青可不少钱。”李所旁边的另外一个警察问道。
　　一般来说，普通的小路，直接铺水泥更简单便宜一些。
　　“需要热运输的东西本来就不是很多，沥青是最常见的。沥青分为液体运输和固体运输两种，固体运输更多一些，主要就是铺路。
　　而液体运输的沥青，一般也是采取近途运输，这东西不是用来铺路的。
　　液体沥青主要是刷在一些水泥啊之类的地方，让地面呈憎水性，方便与其他防水材料结合，是防水工程的底层。我估计，这一罐子东西，是用来给那个仓库内部重新铺设的，这意味着，这些人本身的意图是将这个仓库继续改造，但是却因为别的事临时取消了。
　　从视频录像上看，这个车子来的时间，恰好是吃减肥药的小岳死亡后几个小时，但是这里却并没有铺设沥青的情况。
　　如果已经铺设，即便后来清除，也不可能现在一点点痕迹都没有。
　　天底下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那这第二个视频，是沥青车那个视频的第二天，这个厢式货车就肯定是来搬走所有东西的车子了”，李所已经听明白了：“所以，就是说，这个地方肯定是西布曲明的生产基地了。小岳死亡那天，本来这边还打算搞搞基建，结果发生了命案，他们耳朵灵光，就立刻准备跑，把沥青车就给退了。于是，第二天就派了那个大车回来。”
　　“嗯，是这么回事。所以现在我们就有了新线索了，这两辆车既然已经知道了时间，虽然这个地方的摄像头拍不到车牌，但是其他的地方自然可以，我们可以去查查这两辆车。
　　如果找到了车子，沥青那边肯定能查到大的化工厂，这个其实也没啥重要的，这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买东西，然后退货的过程；而关键是后面的那个厢式货车，那个车子去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他们现在的藏身之处。”
　　“言之有理！”这个李所也有想到，但是白松明显比他想到的还要快很多，立刻拿出电话，让所里休息的人再去查周边的监控。
　　“白所666，亮哥也666啊！”任旭开着车也都听明白了，停顿了两秒钟，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道：“李所也666……”
　　李所没理任旭，虽然现在车子的方向，是要去抓人，但是他的心早就飘到了外太空，早点把这波制造非法药品的人给抓了才是正途啊！
　　办案有时候是个殊途同归的事情，今天抓了不少人，总有人会供出来上级，一步步查下去，这些人的身份迟早水落石出。
　　但是，如果刑警这边还在查，所里直接把老窝端了，那多舒服啊！
　　不过，情况还确实是很让李所满意，任旭开车还没有到呢，那边人就已经抓到了。
　　四人开车又迅速折返，李所还是心心念地要去查录像，这很可能出大成绩的！虽然白松功劳最大，但是他如果真的查到了，最终找到了基地，也算是居功至伟。
　　回到所里以后，李所火急火燎地，重新带上人就出发了，饭都没吃。
　　任旭还想跟着李所去查，不过看白松没有跟着去，也没说话。不过看样子，对于一个很可能迅速转化为战果的结局，任旭还是很心心念的。
　　“怎么，你想去？”坐在食堂里吃午饭，白松和任旭说道。
　　“有点……”任旭摸摸头：“我这不没事吗？”
　　“没事？你之前的案子都忙完了？”白松问道。
　　“额，下周二、下周二肯定能忙完。”
　　“下周三值班，周二可能还有别的事呢。不过，我倒不是让你今天加班搞案子，你又不在办案队，今天我去帮忙，是因为那个案子最开始就是我弄的，我是帮忙，李所肯定得领我的情，你去的话，帮多了就当免费劳动力了。”白松懂的把握这个度，任旭还差点。
　　见任旭不说话，白松笑了笑：“你啊，精力太旺盛了，得给你找个对象。”
　　听到这个，任旭有点害羞：“白所，晚上我请您吃饭。”
　　白松叹了口气，这孩子，很多事还是不够成熟，但是找对象这种事还是能一瞬间听懂的。也就这点出息了。
　　……
　　吃完午饭，白松准备回家，接到了李所的电话。
　　“你在刑科所是不是有朋友？”李所问道。
　　“额，认识几个人。”白松有些惊异，不知道李所为什么这么问。
　　“可以可以，这可是好事。刚刚我们办案队的人，在刑科所那边做鉴定，聊天聊到你，结果就被人家听到了，然后就给咱们的化验品做了个加急，你这面子真可以。”
　　“那我回头得去好好感谢一下人家。”白松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之那边的朋友居然还给他面子，这让他确实是有点吃惊。
　　“嗯，鉴定结果大体有了一些，你可以看看，我发咱们办案群里了。”李所说完，就挂了电话，听那边的情况，还在交警队那边查询呢。
　　这个鉴定的结果倒是让白松有些诧异。不仅仅有一些药物和化学品的残留，还有一些铁屑、氧化铁、氧化亚铁等东西存在。
　　李所发了不少的东西在群里，大体看了看，除了今天的鉴定报告，还有前段时间，对一些在网吧发现的小广告的笔迹鉴定的情况，当时也是想看看这些是不是同一个人写的，但是因为写在墙上，只有照片还不清楚，不太好鉴定，最终也没出鉴定结果。
　　不过，刑科所负责笔迹鉴定的专家说，这些虽然不具备明显的鉴定条件，但是应该是一个人写的，只是没办法出具鉴定报告，只能作为办案参考。
　　看着这些材料，白松终于回忆起了，看案卷的那个熟悉感是什么了。
　　这些字，跟当初抓的那个“会跑的三等功”那个里面的字迹，很相似啊！


第五百四十九章 哦哦哦
　　那个通缉犯白松印象还是很深的。当初和王亮去网吧玩游戏偶然抓到的，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拿着一支笔，而且袖口刚刚擦掉了一点黑色的油墨，改掉了一个数字。
　　当时案子也不是白松办的，那时候，他刚刚来。
　　这个B级通缉犯，早就已经被当地的警察带走了，而且刑期不算短，现在是肯定没有被放出来的。
　　当时网吧被查了一次之后，就把所有的墙上的东西都清理了一遍，只是现在又逐渐出现了。
　　当然了，这些电话号码啥的，越来越不可信了。
　　时代在变化，犯罪分子们也开始逐渐变化。
　　以前的时候，写小说、炒股、做网店、做营销号等都比较赚钱，现在，真正赚钱的，是以上这些东西的培训公司。
　　反正不管公司水平如何，总之，搞培训的能把自己的能力说的天花乱坠，似乎你跟他们学几天，就立刻能入行成为大佬。
　　很多宣传的东西本身，已经不赚钱了，赚钱的，是教大家入行。
　　比如说，就是以前疯传的人造鸡蛋。
　　这东西，其实，在理论上，就造不出来。
　　蛋清蛋黄，都是可以用化学药品来模仿的，但蛋壳根本做不出来。
　　任何一家公司，如果有能够低价生产薄薄的碳酸钙壳，还能里面灌上蛋液蛋黄以及一层膜，接着还能封口，保持碳酸钙壳无破损且大体光滑……
　　亲，造光刻机去吧。
　　宣传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收取一大堆培训费，把一些想造假鸡蛋的赚钱的骗子骗过来，教大家几天如何做蛋黄蛋白，接着就卷铺盖跑掉，骗一波智商税。
　　现在，网吧的这些小广告也是如此，都是套路……
　　如这个公司这样，真的在卖减肥药的，反而是一股清流啊。
　　白松越想越觉得蹊跷，以前的事情也逐渐串了起来。
　　二人当时抓到他的时候，只能确定他修改了一个数字，但是之前的那一串数字，是不是他写的，这个很难说。
　　毕竟那串数字可能已经存在了很久。
　　现在看来，那一串数字，根本就是这个公司这波人写的，而那个通缉犯，应该就是后期加进去的小弟。
　　这类通缉犯，他们已经没办法找正儿八经的工作，只能游离在社会边缘，做点作奸犯科的事情。
　　当时，白松还不懂那么多，那个案子也没细查，而且因为嫌疑人被抓走了，派出所也仅仅是去他的住处找到了几把仿真枪，这个事就算是结案了。
　　但是，这里面当时就有一个漏洞，这些东西的源头是哪里？
　　有些东西确实是不好查，逐渐的也就悬在那里了。
　　后来白松还曾经怀疑过这个事情，一个从外地跑过来没多久的通缉犯，去哪里搞那么多途径，还卖仿真枪……
　　嗯，这下顺便又破了个案。
　　白松明白了化验结果里有铁屑和铁的氧化物等，是什么原因了。
　　敢情这里还有一套制造仿真枪的车工设备？
　　这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大事了！
　　即便是仿真枪，有的动能也是超标的，这东西，在国内是完完全全的零容忍。
　　想明白了这个事，白松考虑了事情的情况，还是给李所又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情况。
　　“此话当真！”李所有点失态。
　　“您打电话让在刑科所的弟兄先别走，我一会儿打电话给九河桥的同事去案卷库里面找一下照片，一会儿让人家那边专家再给看看，字迹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不用出鉴定报告，只要人家也觉得是，那这个基地，八成还有别的东西，这案子就得尽快了！”
　　说完，白松就给今天九河桥值班的冯宝打了电话。
　　“白大所长，这是哪阵风啊。”
　　白松和冯宝很久没打电话了，听到这个声音，还是颇为舒泰，冯宝这个人，是白松这么长时间以来，在派出所见过的最乐观的警察了。
　　“找你帮我查个事情，有空吗？”白松问道：“挺急的。”
　　“行，那你说。”冯宝道：“不过咱们所里正在排查一个命案的死者的家属情况，我估计得等会儿给你发了。”
　　“命案？有人死了？”白松很惊讶，命案非常少啊！
　　“不是咱们分局的事，别的分局的，死的人是咱们辖区的人，叫什么郑小武，就是排查一下线索，你不用着急，你要查什么，跟我说一声，我得空就查。”冯宝说完，接着道：“尽快。”
　　别的分局，白松瞬间就没兴趣了，把需要查的照片的情况告诉了冯宝，就挂掉了电话。
　　冯宝对这个事还挺上心，不到十分钟就给白松把照片传了过来，白松接着就发给了群里。
　　又过了半个小时，李云峰把结果告诉了白松。
　　“白所你还真是神了，你这什么脑子啊，几年前的事情都能记得那么清楚。”李所有些激动，这案子的战果将进一步丰硕啊！
　　“这也是第一次抓通缉犯，印象比较深罢了，而且没有你群里发的那些鉴定的东西，我也联想不起来。那这样说来，这个事就得跟宋教报一下了，而且刑警那边，一大队也得参与了。”白松还是比较熟悉这个流程的。
　　“嗯！是这样！白所，那回头等我找到了那个车子的目的地，你也跟我一起过来吧，这个事，你功劳最大！”
　　“我不去了，最近还有点别的事想查查，总有点心神不宁的。”白松对这种基本上已经能确定的事情不是很在意，主要是脑子里还在想别的事。
　　“啊？白所，我可跟你说，这个事，如果最终真的查到了制造仿真枪的窝点，这事我保守估计也有个二等功！”李所情绪略有激动，他工作这么多年，也只有两个三等功。
　　“哦哦哦，行，那这个事就拜托李所了。”白松接着道：“今天我们去那里的那一趟，不见得没外人看到，这个事还是您那边尽快吧，发现问题直接就办，不用等我……”
　　“你哦哦哦是什么意思？”李所有些不理解，二等功啊！难道不应该激动吗？


第五百五十章 案发
　　揉了揉额头和太阳穴，白松仔细地想了想刚刚和李所说的这个案子，确定该说的都说了，也就没什么需要他了。
　　这案子本身也不是他负责，其实最早的小岳死亡的案子，也不是他负责，只是当时还未正式加入三木大街派出所，作为刑警的人在忙活这个案子，后来，在入所的前一天晚上连夜把案子破了。
　　虽说后来也关注并参与了西布曲明案件，但实际上所里并无具体的任命，只是能帮则帮罢了。
　　白松的荣誉已经足够多了，并不是说他不喜欢荣誉，而是他不希望任何人觉得他急功近利。这个事是这次回家父亲说的，有时候，年轻人就是要如此，该出手时锋芒毕露，该藏拙时韬光养晦。比如说这个案子，到最后，谁都会记得他的好，这比冲在前面拿个功劳有时候还要有价值。
　　当然，越是不争名夺利，李所等人最后写报告的时候，越不可能把白松的功劳抹去。
　　……
　　这时候，白松想起任旭，他就想起了他刚刚来派出所的时候的样子了，那时候他也是什么案子都想去掺和的好奇宝宝，不过与任旭不同的是，白松有个半师半父的师父，任旭却没有。
　　所以，白松一直也是把任旭视为己出……想到这里，白松露出了老父亲的笑容……
　　他和任旭不一样，已经不是什么案子都会好奇的了。
　　其实二人的岁数是相仿的，只是他见多识广，现在啊，别人的案子，他已经……
　　“滴滴等等滴等滴等等……”
　　白松接起了电话，仅仅是听了不到二十秒钟，他就立刻道：“别啊！告诉秦支队，我工作压力不大，我能去！不给工资都去！我不怕远！！”
　　……
　　来电话的，是王亮。
　　天华市的大体划分也很有趣，市内六区，环城四区，郊区五县，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地区，就是天华新区。
　　天华新区是比较特殊的新区，下面还管辖了三个区，因为管辖比较特殊，所以和其他的区没有太大的联系，开会有时候都不去。天华新区公安局比天华市公安局要低半级，比下面的区公安分局要高半级。
　　但是，一些干部的人事任免等，还是归天华市公安局管，这里面的具体架构，白松也搞不懂。
　　前段时间，白松去天华港调取过一些关于进口车的证据，这里就属于天华新区的下属的新港区。张伟去买车的地方，也是这里。
　　这里的公安分局，全称叫做天华市天华新区公安局新港区公安分局。
　　天华新区已经有20年的历史了，近年来发展迅速，尤其是房地产开发非常迅猛，当地的公安局压力也很大。
　　有的地方本身是一大片荒地，一个社区民警就可以管十几平方公里，但如果建满了房屋，这样大小的面积，可能需要两个派出所才能管得过来。
　　以至于，这些年，这边的工作压力也越来越大，福利也不如从前，一些重大案件，有时候就会跟市局要增援。
　　当然，就算是九河分局，如果有了重大案件，比如说同时造成三人死亡这类的，市局也会主动参加，有必要的话甚至会主办该案。
　　新港区，昨天就发生了一起命案。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在一周之前，死者，郑小武，女，30岁，网络主播，死亡原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无外伤，衣着正常，排除被性侵可能。
　　这是一处科技开发园，有几座写字楼，还有一些公寓商业建筑，在这里居住的，多是一些租户。
　　这边有连在一起的三个公寓，是一个公司租下来的，公司名字为信格致知传媒公司，法人代表窦渐离，一人公司，没有其他股东等，目前公司法人代表下落不明。
　　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是昨天晚上11点左右，这三户本来就在一起，还是走廊最里侧的三间，平时一般没人过来，大冬天的，也没人开窗户。
　　昨天晚上十点多，住在同一楼层的一个女孩因为要给男朋友打电话，而她住的公寓里又有其他人，就到走廊里煲起了电话粥。
　　人在走廊打电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边散步边打电话，走廊的灯光也不错，于是，这女孩就溜达着经过了这里，闻到了一股非常难闻的臭味。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厕所的味道，但是走出去几步，那种臭味如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地黏在她的鼻腔内，非常恶心。
　　她当时就和男朋友说了，而且形容的比闻到的味道还夸张。
　　女孩子嘛，被蚊子咬一口，要是自己一个人，可能连花露水都不抹，但是要是和男朋友打电话了，那这个事就严重了，几分钟可哄不好……
　　男朋友一听，这么严重？
　　立刻就告诉她，报警。
　　男生总是如此，远在外地的女朋友遇到任何一点点异常，都会让女友报警。
　　本来女孩懒得麻烦，但是男友这一催促，加上味道实在是不知道从何而起，女孩就报警了。
　　当地的警察，听到这个警情，派出所就来了俩人，后来警察闻了闻味道，发现这个臭味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
　　经验丰富的派出所民警，立刻通知了所里，然后所里跟分局做了汇报。
　　因为不能确定这个味道是冰箱停电了导致肉臭了，还是里面出了什么问题，当地警方的第一时间，是调查了这户的租住情况，后来发现了很大的疑点，最终领导下令技术开锁。
　　……
　　如果是一氧化碳中毒，意外死亡，是不可能这么久没人发现，而且也不至于连租房的法人代表也找不到。
　　最关键的是，这个直播平台，一共有七位主播，现在都已经不在这边，具体能找到几位，还是个未知数。
　　人死了超过七天，其他人都不在，这事儿怎么着都不可能。
　　所以，当地警方在没有发现任何凶杀案现场的证据的前提下，从逻辑上推理这个事情是凶杀案。
　　逻辑上肯定如此，这个没毛病，所以，谁干的？
　　新港区公安分局连夜查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有意义的收获，市局的专家都去了，并开始抽调精兵强将。


第五百五十一章 第一次支援
　　新港区公安分局，这些年在不断地招人，但是因为曾经的补贴高待遇好，一般人想进还进不来。
　　虽然有点矛盾，但是任何行业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人数好凑，人才难得。
　　去年，市局有个新的规定，鼓励一些没有分局等部门基层工作经验的干部去基层锻炼，秦无双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本来市局的意思是把秦无双放到市局所在的那个区，但是副处级干部，那个分局适合秦无双的岗位实在是不多。
　　总不可能让秦无双去政治处、法制支队吧？
　　也不可能没有岗位现杀一……咳咳……
　　但是，市局却不想把他送到天华新区，虽然那里也归市局管，但确实是相对独立，以后再想要回来，可就难了。
　　毕竟，新区的一二把手的任免，市局一点都不负责啊……
　　所以，当时正好空缺了刑侦支队支队长的九河区就捡了便宜。
　　当时秦无双在市局搞大案，拖了几个月，其他区都没有任何适合的岗位，只能放到穷乡僻壤九河区。
　　而这次的案子，市局派的专家，就有秦无双。
　　法医这个行业，在有的案件中可以占到9成以上的作用。在有的命案现场里，法医以及跟他相关的化验、分析部门得出的结论，直接影响案件的走向。
　　古代的仵作，也是这样的。
　　当然，法医不是万能的，毕竟命案没那么多，诈骗案之类的让法医去就属于脑子进水。
　　市局抽调的专家组里，有三个人白松是认识的，秦无双、郝镇宇还有一名刑科所的大佬，白松不知道名字。
　　命案，如果分局有了头绪开始抓人，那市里面最后一般也只看成果就是，但是如果连头绪都理不出来，而且现在还涉及到那么多人失联，这事，今天凌晨，别说市局了，就连市长和市一把手都知道了！
　　王华东、孙杰、王亮，还有两三个办案能手，都被秦无双带走了。
　　秦无双是凌晨五点多去的现场，这哥几个是上午十点钟才被通知过去的。
　　到了现场，大家也都百无聊赖，也就孙杰进了现场，其他俩人就纯粹打酱油，秦无双作为支队长，在这个案子里就是个法医，而且他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指挥分析型人才，忙起来把自己的弟兄不能说忘了，也顾及不到三分。
　　下午，柳书元也来了。
　　作为天北分局的新星，本来就背靠大树的柳书元，在陪着白松办理完奉一泠的案子之后，同样二等功加身，未来的路比白松可是顺多了。
　　今天新港区的案子，市里大佬都关注了，天北分局就一个人勘察人员被调了过来，也不是什么大领导，所以只带着柳书元自己过来了，对柳书元还颇为客气。
　　曾经的六人组，就白松不知情。
　　什么，任旭？哦，他不算。
　　……
　　接到电话的白松，立刻就开着车，直奔新港区。
　　这一幕，要是米飞飞看到，肯定要骂街，你这车不是没油了吗！
　　今天是周日，因为四组是周六值班，所以周日和周一都是休息的，前段时间加班太多，白松之前也没安排加班，大家可以照常休息。
　　今明两天他也是休息，去新港区不用请什么假。
　　当然，这可不是说，去了就能参与办案的，没资格进去也不行。
　　他想的是，先去看看，这个案子到底是什么情况，毕竟，他早就在张伟那里听说了这个案子，从冯宝那里也听说死者的户籍是在九河桥派出所，总归是有一些先决条件，去那边如果能帮上忙，就可以找秦支队说说，让他跟马局长问问，马局长再往殷局长那边报备一下……
　　而如果发现没啥大不了的案子，他就不掺和。
　　抱着这个态度，小破车呼呼漏风，开的飞快！
　　小组再次集结！
　　……
　　新港区公安分局刑侦支队，一楼。
　　这边刑事案件本来就不算很多，大案就更少了，今天可是热闹非凡，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等闲之辈根本就没有进去开会的资格。
　　对，等闲之辈就是王亮、王华东、孙杰、柳书元这样的……
　　同样的，楼道里人也多，而且不断地有人从会议室里进进出出，新的线索一般都通过网络直接交流，这些进出的，大多是被安排了不同的工作。
　　“我刚刚听说，好像不止死了一个人。”柳书元道：“这事肯定是不小，失踪的七个人，有没有可能全死了？”
　　“想啥呢，刚刚我看到秦支队在群里分享了一个线索，说已经有两个主播找到了，一个在外地老家，一个在上京那边找工作，今天就能带回来。”王亮比较关注手机信息。
　　“什么群？”柳书元有些惊异。
　　“我们分局这次的小组群，秦支队刚刚发的消息。”
　　“哦哦哦，那也应该不会是小事，我听说，还有一个主播已经失联八九天了，昨天她父母去上京市报案了，已经被列为失踪人口了。”柳书元也有他的消息渠道。
　　“失联八九天父母才报案？假的吧？”王华东问道。
　　“什么样的家庭都有，有的父母觉得孩子做这个就是不务正业，跟孩子决裂的也不是没有。”王亮倒是听说的比较多：“毕竟现在女主播这个职业，并不是很被父母那辈人认可。”
　　“嗯，确实是。”孙杰道：“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这么明显的他杀现场，分析到现在，还是没找到他杀的线索，这可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做得到。”
　　顿了顿，孙杰道：“就是我来制造这个现场，都很难做到这个程度。”
　　“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王亮摆了摆手：“白松呢？按说他也该来了，他一天到晚逼格满满的似乎啥也不在乎，但是这种事，他比谁都急！”
　　“你也太了解白松了吧？”王华东哈哈笑道：“要我说，他肯定是开太快，把那个破车开废了。”
　　“怎么可能？”柳书元不信：“我觉得白松还是比较沉稳的。”
　　“打赌？”
　　“打赌！”柳书元没在怕的。
　　“那行，我打个电话。”王华东拿出手机就播了过去。
　　……
　　“我马上到！”电话里传来了白松的声音：“那个破车开锅了！扔给保险公司了！我打到车了，马上到！”


第五百五十二章 案件初步情况1
　　白松背着简单的包，出示了警官证，门卫仔细地问了半天才放他进去。
　　倒不是因为有啥大领导才查的严，实际上，这会儿这个刑侦支队门口人不少，都是便衣，基本上警官证晃一眼，门卫就放行了。
　　但是，这么多人，门卫就没见过打车来的……
　　……
　　被放行后，白松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门卫要不是看他不像坏人，都以为是敌袭。
　　等白松到这里的时候，事情基本上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调查情况，该忙活的人都跑出去忙活了。
　　秦支队带着孙杰，打算再去一次现场。
　　这次去完之后，就该把尸体拉走了。
　　“白松？！”秦无双出来，正好看到白松，有些惊喜：“局里把你派过来了？”
　　这个案子，秦无双去过现场，知道问题的棘手。他虽是法医，但是同时也是刑侦支队支队长，还是希望能从多个角度一起来看，把案子早点破了的。
　　单纯在组织破案这方面，有经验的人多了去了，但这个案子，涉及的工种是主播行业，情况比较特殊，还是年轻人的思想更为活泛。
　　简单的聊了几句，白松提到之前从张伟那里知道的一些情况，立刻引起了秦支队的高度重视，和白松说会立刻把这个事情告诉马局长，接着就带着孙杰急急火火的走了。
　　这案子，目前包括市局在内，还有四个分局的人参与了，当然，九河分局的人最多，主要是因为死者的户籍地在九河分局，虽然不具备管辖权，但是帮忙更加名正言顺。
　　其他三个分局也就是像天北分局一样，来一两个人。
　　主力还是市局和当地的分局，以及天华市天华新区公安局。
　　“秦支队布置你们干嘛了吗？”白松看着王亮和王华东，问道。
　　“没有啊。”二人摇了摇头：“我俩一直打酱油。”
　　“那不早点告诉我？”白松气不打一处来，刚刚车坏了，可把他急坏了。
　　“我们刚来的时候，所有人手机都收走了。”王华东道：“但是案件开展起来，发现不需要定为机密，才把手机发下来。”
　　“啊？那我错怪你们了……”白松有些小羞愧，“谢谢！”
　　“没事没事，好好表现就行……”王亮立刻跟上了一句，抬手就要摸白松的脑袋。
　　“……”白松没理他，“快给我讲讲案子。”
　　……
　　先说一下现场的情况。
　　死者具体的死亡时间是八天前，尸体已经严重鼓胀，随时可能bomb，法医在其血液里提取到了一定浓度的一氧化碳，但是因为死亡时间过长，这个一氧化碳的浓度已经难以测算。
　　根据第一个进入房屋的警察口述，屋里不仅是恶臭，而且，刚刚出来的时候，几个警察都有一定程度的头晕，这也符合一氧化碳超标的情况。
　　而死者已经死了这么久，屋子虽然门窗都关着，但是不至于一点也不透气，现在还有一氧化碳的话，意味着八天之前浓度非常高。
　　但是，屋子里只有一个液化石油气罐，还没气了。
　　这个倒是一点也不稀奇，因为这是商业公寓，很多人可能并不懂商业建筑和住宅建筑的区别，虽然都能住人，但是性质上完全不同。简单的来说，商业建筑产权50年，贷款最多10年，贷款首付5成以上，电是商业电，比一般的电贵一倍，而且，大部分的商业建筑是没有天然气管道的。
　　所以，住在这里的，要不就是自己带煤气罐，要不就是用电磁炉做饭。
　　这里要注意的是，煤气罐，跟煤气，也就是一氧化碳，是没有关系的。这东西是误称，就好像柏油马路没有柏油、铅笔没有铅、大熊猫是食肉目熊科应该叫大猫熊一样……都是叫错名字了。
　　所以屋里缘何有过量的一氧化碳，还未可知。
　　我们现在的煤气罐，里面也不是煤气也不是天然气，应该叫液化石油气，成分是乙烯、乙烷、丙烯、丙烷和丁烷……
　　在这个煤气罐的灶上，有一个锅，锅已经被烧漏了，锅里面称全黑状态，散落着大量的黑色炭粉。
　　死者看情况，死之前有一定的挣扎，但是并不算重。屋子里之前应该是有三人居住，三个人住在一起，死者被发现的时候，就是在三人共有的卧室。
　　客厅被改造成了三个隔音的单间，应该是用于直播的。
　　因为是三人卧室，从卧室里也提取到了另外两人的一些毛发等物，但未发现任何搏斗痕迹。
　　死之前，郑小武应该正在吃饭，疙瘩汤，现在早就干了，已经长毛。
　　而真正能确定这个死亡有问题的，是在厕所里发现的一个毛巾，检测出了乙醚成份。
　　厕所关着门，是整个屋子里唯一窗户留了缝的屋子。
　　乙醚的沸点是35度，冬天，厕所留了缝之后，温度不高于15度，但乙醚擅长挥发，厕所的空气中已经没有了乙醚。只是因为现场勘查足够细致，毛巾里还是发现了残留乙醚。
　　当然，死者并没有检测出乙醚中毒的情况。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除了三个之前居住的人的痕迹，还发现了一名男子的毛发，初步估计是公司的老板窦渐离的，但是目前还没有证据证实。
　　对于死者来说，非常幸运的就是，现在是冬天，屋子里虽然温暖，但是家里面没有一只虫蝇，不然现场可能没有现在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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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的情况大致已经掌握的就是这些。
　　其他情况，目前，窦渐离下落不明，失联了好几天。从已经联系上的两名主播那里可以获知，本来，是过一周前，是过完年之后，发加班费的时候。
　　这些主播，为了流量，过年都没回家，工资是照常的，打赏的分成也是照常的，除此之外，应该每个人还有一点奖金，但是还没发，窦渐离就消失了，而且有几个主播也找不到了，这两位住在一个屋子，合计了一下，钱不钱的不重要，就先走了。
　　通过这二人，又有两位主播也已经找到了，不过具体的情况还未掌握。


第五百五十三章 案件初步情况2
　　以前的时候，白松还参与不到法医的讨论中，他更多的是作为侦查员，直接看结论，这次，他有幸坐到了会议桌上。
　　马局长没有参与这个案子，但是出于对白松的信任，还是同意了这个事，最终白松加入了九河分局赴该专案的支援队伍里。
　　他已经今非昔比，颇受领导重视了，而且，把白松的名字报到市局的名单里的时候，好几位领导似乎都知道这个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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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个班，四组肯定就能进入正轨，白松和任旭、米飞飞都做了一些嘱咐，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新去的转业干部，白松就让米飞飞先带带他。
　　白松这一走，压力最大的是任旭，不过人没有压力，成长的会很慢，想到这里，白松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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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傍晚，现场已经进行了清理和封存，尸体被拉走做更细致的解剖、理化测试，一干领导和法医们都坐在这里交流案件分析的情况。
　　“我希望申请做一次侦查实验。”很多法医说完自己的想法了之后，秦无双做出了自己的表示。
　　一氧化碳中毒，这个是没问题的。
　　但是死因到底是不是一氧化碳中毒，这个目前就有了争议。
　　首先，除非有人使用一氧化碳罐和其他方式向屋内输入大量的一氧化碳，否则，一氧化碳的来源肯定是液化石油气的不完全燃烧。
　　从被烧穿的锅里发现的炭粉，目前被认为是煮的疙瘩汤经过长时间的烘烤，进而烧成了黑色的粉。
　　死者死亡地点在卧室，可能是吃了一半东西就中毒死了，也可能是饭量不大，只吃了一半。
　　这些食品里未发现相关毒素。
　　卧室总归是距离厨房有距离的，虽然冬天的屋子都把门窗紧闭，但是一个普通液化气灶，燃烧不充分，产生的一氧化碳，是否能把卧室里的一氧化碳达到致死量？
　　这一点，如果提前几天来，就容易多了。
　　一氧化碳之所以能让人中毒死亡，主要是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的结合能力太强，能生成一氧化碳血红蛋白，降低血液输送氧气的能力，一般结合到四成以上，人就危险了。
　　当然，并不是说需要屋子里有四成的一氧化碳，哪怕浓度不高，多次吸入，依然会在体内富集。
　　判断吸入浓度的标准很简单，直接看血液中一氧化碳血红蛋白的浓度即可。
　　而且，因为这个原因死亡的人，会形成樱红色尸斑。
　　但是，这些的前提，是死亡时间不长。
　　郑小武已经呈现出了巨人观的状态，尸斑早就没了，体内的蛋白质，包括一氧化碳血红蛋白，早就开始大量的分解了，现在再测算浓度肯定是不准的。
　　“侦查实验？”为首的的一位市局的领导沉吟了一下：“这个先不急。”
　　侦查实验，只有重特大的案子可以申请。是参见发案时的种种条件，将该事实或现象重新加以再现的一种侦査措施。
　　简单的来说，模拟之前的情况，看看这个屋子里，这样密闭着前提下，保持一模一样的状态，具体可以产生怎样的一氧化碳浓度。
　　但是，侦查实验，应禁止一切足以造成危险的行为。这样点液化气罐，还要有一氧化碳产生，万一爆炸了，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领导直接给拒绝了。
　　毕竟，一氧化碳的爆炸极限这种事情，谁也没办法控制，之前没炸，不见得做试验就炸不了。
　　秦支队点了点头，明白这里面的顾忌，没有向这位局长再次申请。
　　“大家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为首的局长问道：“关于死因的问题，如果暂时没有定论，就等具体的解剖，在此之前，大家也不要怕错，畅所欲言。”
　　这话一说，很多不是法医的刑警也提出了一些可能性，也都被记录在会议记录上，当然，大部分明显是不可能的，就被法医排除掉了。
　　“我想问一下”，白松发现一个细节被很多法医忽略了：“为什么死者的嘴里和食道里还有一些腐烂的疙瘩汤？”
　　“这个大家都知道”，孙杰直接说道：“这也跟死者的死亡时间有关，呈现这个状态的尸体，体内气体发酵，把胃里面的东西顶出来很正常，同样的，还会有一些东西，从出口被顶出来。”
　　“好，学到了。”白松不想去想象那一幕，着实是有点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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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这个公司的八个人的情况都已经掌握了。最开始以为是七个女主播，后来才发现其实是两男五女。
　　死者，郑小武，天华市九河区人。目前确认失踪的人，林茗菲，上京市人，家庭条件不错，与父母有矛盾；王烦烦，女，现在处于失联状态。
　　以上三人，住在一间屋子里。
　　除此之外，老板窦渐离下落不明。
　　现在已经查实，这个公司，实际上是有两位男主播的，一个叫关山月，东北地区的人，目前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另外一位，不是固定主播，而是只有寒暑假才会过来直播的一位在校博士生，杜子乾。杜子乾有时候在学校或者家里也直播，偶尔讲一些知识性的东西，几乎没什么打赏，虽然公司会给1000元的底薪，实际上他却是最赔钱的一个。
　　还有两位女主播，也正在赶来的路上，分别叫华幽幽和刘束束，都是才艺主播，她俩住一个房间，因为有时候有舞蹈，所以需要的空间更大一些。
　　经调取这个公司的一些账务流水，公司的财政状态并不好，每个主播的底薪只有1000元到3000元不等，而打赏的钱，除了平台的钱和税之外，主播和公司是五五分成，没有五险一金这种东西。
　　该来的人都来了，接下来分配了一下任务，白松等人负责去询问这个叫杜子乾的博士生。
　　根据这几个人所述，公司还有其他两个男的，偶尔会过来帮帮忙，主要是负责电脑方面的东西，而且这俩人也负责和平台对接，有时候可以买一些推广等，目前的情况还没有具体掌握。


第五百五十四章 案件情况1
　　现在，有三个人彻底失联，分别是林茗菲和王烦烦以及老板窦渐离，直播圈之外的人，具体啥情况还未掌握。
　　这个公寓楼，视频监控非常多，多到每一层的电梯口、楼梯口都有监控，单单是这栋楼，摄像头就高达六七十个，但是也有利有弊，这对存储空间有很大的挑战，整个楼最多，只能存储七天的视频资料。
　　虽然直接拷贝了上TB的视频资料，但是目前也没什么收获。
　　这个事情，按照目前的情况，发生时间肯定是一周之前了。
　　……
　　询问室。
　　白松和王华东一起对杜子乾进行询问。
　　孙杰去忙他的事情了，柳书元和天北分局的人一起询问一个证人，王亮也被调走了。
　　实际上，这一次，王亮才是真正的“人才”，这个案子，被好几个领导争抢。
　　这个案子涉及了网络新线索，正是王亮大展身手之时。
　　大家都是警察，论起办案、侦查、抓人，谁也不会服谁，都两条胳膊一个脑袋，谁怕谁啊？
　　但是，电脑，这个不服气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技术人员有时候可以更纯粹的原因，一句话：我行，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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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询问室里，杜子乾显得有些不太适应，他已经开学了，在上京市读书，遇到这个事情被临时揪过来，显得很是不舒服。
　　说到底，他也是正儿八经的博士在读，学校也有经费，而且跟着老师做项目也还不错，直播本身是一个科普的过程，能和公会签约纯属于朋友关系。
　　他来这里接受询问，他的导师都托人把电话打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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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主播，就算是偶尔直播，直播久了之后也有一些朋友，杜子乾和窦渐离就是偶尔认识，然后被叫过来的。
　　白松和张伟请教过，目前，平台上有三种主播。
　　第一种是野生主播，也就是一个人直播，很自由，曾经的杜子乾就算是这种，张伟也是。
　　第二种是公司主播或者公会主播，也就是这种的，一般都有一些推广的资源和能力，这类公司主要的赢利点有两个，一是让自己手下的主播有越来越多的土豪喜欢，从而打赏分成越来越多；二是把培养的主播，卖给平台。
　　第三种就是平台主播，直接和平台签约，这种主播往往都是大主播，周璇目前就是。
　　杜子乾知道，窦渐离就是希望把他卖给平台，所以才愿意每个月1000元价格养着，而杜子乾也同样是想和平台直接签约，成为科普大V。两个人都不傻，互利共赢，只是这方面的主播太难成功，所以目前还是窦渐离投资阶段。
　　这份笔录比较容易取，白松和他交流了一番，这个人挺有理想抱负，而且这个想法也是挺先进，每个行业都是有最先吃螃蟹的那批人，2014年开始直播科普物理知识，也许真的可能乘着时代的风起飞，坐拥几百万粉丝。
　　所以，作为一个前途无量的博士生，他也不存在什么杀人动机，一五一十地把知道的东西全说了。
　　窦渐离今年23岁，非常年轻，但是已经有了两三年的这方面经验，早在2004年的时候，13岁的窦渐离就在天涯等论坛担任版主，也算是个挺有趣的人。
　　杜子乾倒是对窦渐离观感不错，认为这个人是有本事的。
　　这个地方，杜子乾来的次数不算多，这个寒假，为了配合一个活动，过年后在这里待了四五天，而且也没怎么去过另外两个房间。
　　但是，大家晚上倒是吃过几次饭。
　　据杜子乾表述，屋子里的那个关山月，是个电竞主播，每天就是直播打游戏，今年19岁，高中毕业一年，游戏水平是英雄联盟艾欧尼亚的钻石水平，但是因为说话幽默，外加上有点小胖，粉丝还是不少，目前粉丝数也在稳定上涨，但也只能勉强让公司收支平衡。
　　两个才艺主播，华幽幽家里本身就不错，偶尔来，偶尔不来，但是颜值高、气质好，粉丝粘性大，开播就能赚钱，属于窦渐离希望留下却有点不敢太苛刻管理的那种。
　　另一个，刘束束，算是近期逆袭的一个人，本来一直不温不火，但是最近有个大佬看上了她，每天都进来刷几百块钱，偶尔一张4999元的藏宝图。这个藏宝图自带宝箱，可以吸引大量的新观众，这两个月，刘束束反而成为了公司最赚钱的一个点，一个月给窦渐离带来一万元的纯收入都没问题。
　　三位颜值主播，都是底薪3000元的，也就是唱唱歌，平时就是聊天，但依然能吸引到不少的打赏，只不过目前都还不怎么火，收入也就那么回事。
　　郑小武在三人里，收入最高，有几万粉丝，而且她擅长讲段子，偶尔还是内涵段子，一个月打赏流水两三万。不过扣掉税和平台的钱，就没多少了。
　　剩下两个人，林茗菲有点高傲，家是上京的，但是不得不承认，从颜值方向来说，她在三个人里肯定是排名倒数第一，要不是有滤镜和美颜，估计没人会打赏……
　　王烦烦则是个小可爱类型，是窦渐离新挖来的，粉丝数很少，但是潜力不错，目前也是公司赔钱养着的状态。
　　收入情况就是这样，至于名气收入、广告、自媒体收入，这个公司还碰不到那么高端的东西。
　　大约是10天前……杜子乾仔细看了看自己手机里的一些记录，说，9天以前，这个直播的群，突然就解散了。
　　当天晚上，杜子乾还在直播，就在这个地方，和关山月一起直播，窦渐离不在。然后，晚上下了播，就发现直播群解散了，再给窦渐离打电话就没人接。
　　接着，两个男生就去敲门，郑小武三人的那个房间没人理，敲不开，而刘束束和华幽幽的房间倒是敲开了。
　　华幽幽当晚也不在，就刘束束自己在，二人敲开门的时候，刘束束还在直播，但是当晚有点心神不宁，说明了这个情况之后，刘束束就下了播，并且说不打算在这里干了，然后三人合计了一下，虽然没拿到奖金，但是事情好像有点蹊跷，就全走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 案件情况2
　　杜子乾那边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他学业繁忙，直播是爱好，不是主业。除此之外，杜子乾还提到一个事情，就是这七位主播并不是只有一个微信群。
　　他们之间有一个十几人的群，里面包括七人外加窦渐离团队的三个人，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号也不怎么说话。
　　不过，他只加入了这一个群，目前也被解散了。
　　这七个主播，确切的说是另外六个，最起码有两个微信群，甚至，他怀疑有十几个微信群。
　　这说法还真的秀到白松了，六个人十几个不同的群，关系很复杂啊。
　　笔录取完之后，就让他先走了。
　　这七个人里最不合群的就是他，知道的不多也算是正常。
　　“你真的觉得这个人不可疑吗？”王华东看着笔录有些皱眉：“他似乎有点淡定，虽然是个博士，但是一人死亡，几人失踪，他不该如此淡定吧？”
　　“华东，你在四队多长时间了？”白松问道。
　　“一年了。”王华东有些疑惑：“咋了？”
　　“你天天和物证、现场勘查打交道，思维有点僵啊……”白松吐槽了一句：“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一死三失踪的事情？咱们谁告诉他了？”
　　“啊？”王华东被问愣了，还真是！
　　杜子乾，目前也就是能感觉到这边有些蹊跷，可能还在怀疑是不是公司的运营带着钱跑了或者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其实谁也没有跟他提到郑小武死了的事情。
　　“这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他是搞理论物理的，而且我刚刚也看了他很多的直播简介什么的，确实是用心做科普，掺和这些事干嘛？”白松道：“如果她是个化学博士，我就得多注意一点了，说不定要把你女朋友叫过来帮忙判断一下了。”
　　“你别乱讲啊，建国还没答应我呢。”王华东脸色居然红了一下，“我们还是好朋友。”
　　白松笑不露齿，没有理他。
　　杜子乾是研究高能物理、理论物理和粒子物理学的，白松看了他的一些视频，还包括凝聚态物理，基本上白松能看懂，这并不是说明白松水平如何，而是说明这个人的科普能力不错，也侧面反应知识掌握到位。
　　“这破专业，学到博士也没一个技能适合杀人的。”白松吐槽道。
　　“你这啥理论？”王华东骂道：“你行啊？”
　　“我本科生嘛……”白松低下了头。
　　“那让你媳妇上，她不是读博了吗？”王华东找回了自信：“别说我啊。”
　　“对了，现场的辐射值查了吗？”白松岔开了话题。毕竟有一位做粒子物理的，多上点心还是没错的。
　　“盖格计数器是正常的，三个屋子都看了，没有放射性物质。”王华东摇了摇头：“现场挺正常的。”
　　……
　　忙完这里，白松就带着王华东，去看其他几个人的笔录。他俩算是动作比较快的，因为杜子乾掌握的东西比较少，而且因为杜子乾是在上京市赶过来，来的比较早。
　　这些证人的笔录，其实是可以在证人所在地取的，但是涉及了命案，所有证人都收到了询问通知书，在这里交代清楚才能走。
　　这三个人的笔录里，最没有价值的是华幽幽的，这位案发的那几天就不在，也没有直播。不过她也提到一个事，就是她对窦渐离的观感很差，觉得这个人有些轻飘，要不是这个地方可以作为免费的宿舍用，可以躲家长，她才不会来。
　　华幽幽家庭条件不错，今年31岁了依然未婚，擅长滑雪、滑板。
　　白松本来还想问问华幽幽关于微信群的事情，不过白松去的时候，另一组已经让她先走了，也就没问到。
　　另外两个人，关山月也稍微简单一些，小伙子就是每天通宵玩游戏，白天睡觉，那天，子乾下播，过来找他，说微信群解散了，他也很好奇，给窦渐离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白松过来的时候，关山月还没走，笔录里也没问微信群的事情，白松就顺便问了问。关山月不止有着一个群，单单是和直播相关的，他就有六个群。
　　这是其中一个，还有两个粉丝群，俩粉丝群里有一个人数少，是他为数不多的女粉丝。
　　另外三个群，一个是窦渐离建的，里面有他俩，还有刘束束、郑小武以及刘茗菲。这个群也被解散了。另外两个，一个是他和上面这三个女生的四人群，另一个是他和王烦烦以及华幽幽的三人群。
　　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小伙子有亿点点好色。
　　关山月眼神不断地切换着目标，不知道在看哪个警察，看着好像有什么心事。
　　“这个人笔录里提到，说他和郑小武都没单独联系过，是这样吗？”白松直接问道。
　　负责询问的是两个当地的警察，也不知道白松二人是哪个单位的，不过看这俩人这气势还以为是市局的，就很客气：“从他微信上，确实是没有和死者单独聊过天。”
　　“他知道郑小武死了？”白松有些诧异。
　　“他们都知道吧？”警察反问道。
　　闻言，白松直接跟询问桌对面的关山月问道：“谁告诉你郑小武死了的？”
　　“把我带来的两个警察告诉我的。”关山月说话的时候，脖子稍微有些后缩。
　　两个取笔录的警察，其中一个就是之前把关山月带过来的人，听到这个便说道：“我们带他来的时候，他问我，是不是他们直播公司的事情，我还没说话，他就说是不是有人出事了，然后我就告诉他，郑小武死了。”
　　“嗯”，白松点了点头，这个民警经验还是不太丰富，有些话虽然不保密，但是这个事其实没必要说，说了反而影响后面的笔录。
　　不过，说了也就说了，也没啥。
　　白松翻了翻关山月的手机，晃了晃，跟关山月问道：“你最近换了个新手机？”
　　“嗯，之前的那个丢了。”
　　“聊天记录也都删了？”白松问道。
　　“换新手机，所以……”
　　“等会儿，你说‘换’新手机？”他一下子打断了关山月的话。
　　“额……丢了，所以就买了新的……”关山月一下子有点冒汗。
　　“这不是好事吗？”白松面露微笑：“紧张啥，这不是和你聊天嘛。”


第五百五十六章 第二个死者
　　“没事没事，暖气有点热。”关山月轻轻一笑，要擦一下后脑勺的汗，结果手先摸到了耳朵，接着才挪到了后脑勺。
　　“听说，你游戏玩的不错？”白松问道。
　　“还行……”
　　“你擅长玩什么英雄啊？”
　　“亚索。”关山月脱口而出。
　　“新英雄啊，据说挺难的。”白松说的有些不经意。
　　“不难不难，就是要不断地EEEEEE……”关山月一下子开始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讲这个英雄该怎么玩。
　　“暖气还热吗？”白松静静地听关山月说了大半，面无表情地问道。
　　关山月一下子卡壳，本来还有几句话要说，一下子明白过来，这儿不是直播间啊……
　　身正才不怕影子斜，关山月明显是慌乱，他之前已经简单的说了一下，就是什么也不知道，但是看到白松的眼神……
　　“从那边离开这几天，你还开播吗？”白松见他不说话，便问道。
　　“在家……额……也开播……”关山月不知道白松要问什么，他又紧张了起来，不知道刚刚自己唧哩嘟噜说了一些什么，是不是把不该说的也给说了。
　　“小伙子”，白松搬了一把椅子，直接坐到了关山月对面，距离不到半米，盯着关山月的眼睛：“你知道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的吧？”
　　“警察局啊。”
　　“你知道警察局是做什么的吗？”白松还是笑眯眯的，盯着关山月的眼睛，见他低头，伸出手来，把他的头抬了起来，让关山月注视着他。
　　白松的强势和脸上人畜无害的笑容给了关山月极大的压力，不由得有些颤抖起来：“警官，我也是刚知道她死了，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我又没说人是你杀的，你紧张什么？没事没事，咱们都依法办案，法治社会，又不会刑讯逼供，跟你没关系的事情，我并不想知道。”
　　关山月颤抖地更厉害了，他用了不少力气，头居然低不下去……
　　“警官，我……”关山月平时也是个话唠，直播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口嗨，但是这一刻，他怕了。他怕的不是白松按住他的手，而是他有一种预感，就是事情说不清楚，他就走不了了。
　　没有几个回合，关山月就放弃了心里抵抗，开始讲述他知道的事情。旁边的两个警察顿时有点羞愧，心道市局的专家就是厉害。
　　关山月说，他和郑小武确实是不熟，但是也偶尔会私聊，因为郑小武是他觉得最漂亮的一个，但是郑小武不咋搭理他。
　　大约在过年之后的一天，具体是正月初几记不清了，当时，林茗菲和刘束束打过一次架，闹得挺凶，当时关山月、杜子乾还有王烦烦都去拉架了。
　　两个人不在一个屋子里，拉开架之后的几天，两个人就算是结了梁子，关山月因为八卦，就问了郑小武和王烦烦对这个事了解与否，王烦烦说不知道，郑小武说两个人好像是因为直播连麦的时候闹了矛盾，但是具体也不知道原因。
　　而后的第二天，郑小武的屋子里，又闹了一次矛盾，具体什么原因不知道，当时关山月要去拉架，但是没有敲开房门，也就不了了之。
　　接着，关山月就去了刘束束那个房间，当时刘束束和华幽幽都在，所以那个房间里到底是谁和谁闹矛盾，关山月也不知道。
　　后来，关山月要回屋子的时候，郑小武那个屋子，门开了，林茗菲就跑了出去，然后关山月要拦，也没拦住。
　　剩下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听完关山月的这个陈述，白松若有所思考。
　　刚刚杜子乾和华幽幽的笔录，可都没提过打架的事情。
　　“你刚刚说的话，是心里话吧。”白松没有用疑问的语气，手早已经松开，背靠着椅子：“有一个小问题你给我解释一下，你来这里之前，不知道郑小武死了，为什么把她好友删了呢？”
　　“我没……”关山月又擦了擦汗，不过这次擦对了位置：“其实……我……额……我上次和她私信，想约她出来吃饭，她把我骂了一顿之后……”
　　“你应该知道，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们都可以查证的吧？”白松把玩了一下关山月的果5手机。
　　“恩恩，我没有说谎。”
　　白松点了点头，示意没什么需要问的了，他现在对刘束束充满了好奇，让几个警察把这个笔录再完善一下。
　　“领导，这个取完笔录就放了吗？”两名当地的警察问道。
　　白松也没反驳，说道：“不急，先待着。”
　　……
　　刑事诉讼法有一个要求，对犯罪嫌疑人传唤、拘传的时间最长不得越过12小时，不得以连续传唤、拘传的形式变相拘禁犯罪嫌疑人，但是可以延长一次，至24小时。
　　但是，对于证人的询问，没有规定……
　　对，法律没有规定。
　　只是实际办案中，一般也是以12小时为限。
　　这才多久，白松可不信关山月真的就知道这么多。关山月刚刚的话里就有漏洞，白松懒得揭穿他，先了解一下刘束束那里的情况再说。
　　走之前，白松跟关山月嘱咐了一句：“时间比较长了，不着急，渴了饿了都能提供，慢慢回忆一下。”
　　说完这些，他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你越怕麻烦，麻烦越不会远离你。而如果你想保护一个人，除非，你能改变历史。”
　　说完，白松就去了刘束束那里。
　　这个是由市局的两位专家在负责询问，想来在此之前，局长也知道刘束束才是最关键的人物，而且，目前会议室里，领导们也都更多地在关注刘束束。
　　她一个女孩子家的，可能也是没见过这个阵势，几乎她每一次要隐瞒、说谎，都能被及时的指出来，这情况，白松也不好意思上前去问，也没办法看正在打字的人笔录是什么情况，就先去了会议室。
　　在会议室里，白松一个认识的人也没看到，但是之前开会也都见过，就找了一个看着好说话的警官，问了问刘束束的笔录情况。
　　刚聊了几句，就有人接起了电话。
　　白松也收到了群里的消息。
　　半个小时前，新港区的一片沙滩处，发现了一具女尸，经查，是失踪女子，林茗菲。


第五百五十七章 询问刘束束
　　死了两个人，还有至少两人失联，所有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一旦有三人死亡，这案子就要给部里报备了。虽然这个案子的发生与在座的所有人都没有关系，但是牵扯到了公安部之后，所有人的压力都会剧增，而且辖区发生这么恶性的案件，多日没有发现本就让人诟病。
　　万一到时候再多日破不了案……
　　就连刑侦总队在这里负责的副局长都频频皱眉，他立即下令，要求立刻查明这个女性的死因，并且全力寻找王烦烦和窦渐离的下落。
　　这案子有着相当多的外围工作需要做，现在在外面忙的人也很多，情报也源源不断的向着这个会议室汇集，每一条新线索都会在群里共享。
　　因为现在是询问刘束束的关键时间，所以基本上所有的领导都在会议室，顺便商量着案情，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被派了出去。
　　领导都没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确定死了两个人，一会儿市局的负责刑侦的副局长都会过来，魏局等人必须第一时间和领导汇报。
　　魏局其实应该叫魏副总队长，是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现职正处级。
　　刑侦总队在之前一直叫刑侦局，后来改叫刑侦总队，不过有些称呼倒是叫习惯了，叫总队长也行，叫局长也未尝不可。
　　……
　　新港区每天都会安排多次海岸巡查，半小时前在海岸发现一具女尸后就立刻打捞，进行了核查。通常这样的没有任何身份标示的尸体想核实身份，都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是这次上报之后，很快就和上京那边进行了对比核查，确定了身份。
　　就是失踪的林茗菲。
　　因为是半个小时前发现的，法医已经做了简单的检测，确定死亡时间是差不多十天之前，抛尸海里，然后被海浪冲了上来。
　　死者并非溺死，是受外力撞击后脑勺致死，初步判断是杀人抛尸，扔进了大海。
　　“开啥玩笑？”白松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刚刚和白松聊天的民警问道。
　　“我说这个有问题。这不开玩笑吗？我虽然不是法医，但是哪有尸体从海里泡十天再这样飘上来的？”白松疑惑道：“这里头有问题。”
　　这会儿就有几个人围了过来，有人问道：“小白队长有何高见？”
　　白松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正是市局刑总的魏局长。
　　之前开会的时候大家也只有简单的介绍，没想到魏局长居然记住了他。
　　“没事，但说无妨，以前的几个案子，我就听说过你，上次给你颁发一等功的那次，我也在。”魏局神色不变地说道。
　　魏局这一说话，所有人目光都集中了过来，不少人瞪大了眼睛。
　　这么年轻，一等功，还没缺胳膊少腿？
　　有消息灵通的，就已经对上号了，知道白松是谁、破过哪些案子了。天华市有三万警察，负责刑侦的，也至少有几千，能让外分局的人听说，这本身就值得骄傲。
　　“魏局，您客气。我虽然不是法医，但是我从小在海边长大，而且我父亲也曾经是刑警，他告诉过我，海里和河里是完全不一样的环境。最关键的就是在于，海里有大量的食腐食肉鱼类。
　　如果是在海里泡了十天，尸体再飘上来，不可能这么完整。不仅仅是鲨鱼，海里吃肉的鱼可是很多的。而且，海水浮力大，又有浪，也不可能死了这么久才飘上来。”白松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烟威市那边，每天早上天亮之前，都会有专门的警察队伍围着海岸线看一圈，一年总能捡到几次尸体，大部分是因为意外死亡的渔民或者游泳的人，总归是经验比较丰富。
　　天华港区这边，因为人并不多，水质也不好，没有渔业，也没人游泳，所以这方面确实是经验少一些。
　　“言之有理，这个必须要考虑到。”魏局给旁边的一个警察递了个眼神，那个警察立刻就出去打电话了。
　　侦查方向千万不能乱，如果派出几十上百的警力去沿海查找，或者潜水找证据，很可能一无所获。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被放在了铁桶或者塑料桶之类的东西里，然后经过洋流持续的冲刷，桶被冲开了。”白松又补充道：“这个就需要法医做理化测验的时候，再看结果了。”
　　……
　　和领导们聊了会儿天，白松就去了刘束束的询问室里。
　　因为刚刚魏局长夸了几句，所以外人看他的神色明显尊重了一些，白松也就在这屋子里坐定，好好看起了审讯。
　　刘束束今年23岁左右，刚刚大学毕业一年，在学校人际关系一般，但确实是多才多艺。会唱歌、会多种乐器，而且各种各样的冷知识也都知道不少。
　　虽然不算很漂亮，但是人缘还算是不错，每天都直播，大部分时间是唱歌。
　　关于公司的运营等情况，她的表述和其他人都没有太大的区别，群解散的那天晚上，她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
　　同时，她也主动说了她和林茗菲打架的原因。
　　刘束束的直播间最近有一个土豪频频出现，每天都有打赏，这个大家是知道的。这个土豪，叫李亚楠，是上京市的一个全国性的大型律师事务所的财务总监，年薪超过400万。
　　而事实上，李亚楠最开始的时候，是在林茗菲的直播间玩的，因为林茗菲也是上京人，他俩本来就认识。
　　认识的人，很少有去直播间疯狂打赏的，所以李亚楠虽然也是林茗菲直播间的橙马，但是很少刷钱。
　　YY直播间里，每个人的头像有不同颜色的马甲，最高到最低，分别是紫橙黄红粉蓝绿，除此之外，就是浅绿色和白色的游客。
　　越靠前，在这个直播间里越珍贵，权限也就越大。
　　因为这个公司的直播也经常互相转悠，一个偶然的机会，土豪在林茗菲的直播间里看到了刘束束，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一天几百块钱当玩，遇上搞活动，一刷礼物就是一两万。
　　这个事惹得林茗菲非常不爽，本来土豪还偶尔去她那里，现在压根就不去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又一个失踪
　　不知道什么原因，林茗菲就和刘束束闹了起来，说她恶性竞争。
　　因为是一个公司的，本来还相安无事。
　　而且，窦渐离不希望两个人闹矛盾，倒不是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而是因为他觉得这样挺好，那个土豪在林茗菲直播间也不打赏，是因为认识，结果到了刘束束这里就疯狂打赏，这总归是好事。
　　窦渐离这里，刘束束不是最漂亮的主播，所以他就和刘束束说，可以把这个土豪偶尔往郑小武的直播间带一带，但是刘束束不太愿意。
　　毕竟，谁不想多赚点钱呢？土豪的钱也不可能是无限的。
　　这个事传出去之后，话过三耳，就彻底变了意思。
　　变成了刘束束不想让这个土豪再去林茗菲直播间。
　　因此就闹了一次，然后打了一架，因为当时杜子乾和关山月过来拉架，最终也没啥事，但是从那个事之后，这俩屋子基本上就不怎么走动了。
　　除此之外的事情，刘束束说她都不知道。
　　……
　　笔录正取着，群里又传来了新的消息。
　　刚刚因为从刘束束这里得知了那个打赏的土豪的信息，魏局已经派人去查这个李亚楠了，结果，上京那个律所的相关领导表示，这个李亚楠在一个多周前就请假了，当时说请三天假，但是已经失联了一个周了。
　　这类大的律师事务所，注册律师就有四五百人，财务总监这位置，不仅仅是高级合伙人，更是股东之一，平日里离开一天都很麻烦。
　　当然，也不是不可替代，律所的能人还是很多的，财务主管之类的也能暂时代替他，不过这个失踪，倒是真的让律所的几位主任都颇为担心，李亚楠所居住地的派出所，也已经把他列为了失踪人口。
　　网络社会有时候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在你身边那个老老实实的小伙子，在他的网络世界里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也许，他在工作中唯唯诺诺，但网络世界里，可能是某个板块的主宰。
　　李亚楠平时看直播，和他熟悉的人也知道，但是谁也不知道他是干嘛去了，只是单纯的报了失踪。
　　作为成年男性，而且是提前请假，当地警方虽然把他的情况也报到了失踪人口库里，但是也并没有怎么在意。
　　不过话说回来，在意又能如何呢？
　　李亚楠三十五岁，单身，钻石王老五类型，本就是人际关系比较复杂，家庭关系很简单的那种人，父母又都在国外，警察听说这个条件，都以为他是蹦迪蹦嗨了。
　　……
　　此时此刻，接到这个线索的天华市警方，可不能不重视这个信息。
　　又多了一个失踪的人，而且还是个社会成功人士。如果说，王烦烦和窦渐离现在找不到，可能是人跑了，可能是出于不同目的躲了起来，那么李亚楠现在找不到可不是好事。
　　这可能就意味着和林茗菲一样的下场。
　　信息的对接很容易，找这个李亚楠就难了。
　　魏局立刻要派几个人，奔赴上京市，去查李亚楠的情况，因为这个线索，会议室里又忙乱了起来。
　　不一会儿，魏局长到了询问室里，指着正在打笔录的那个刑总的人说道：“孙队，笔录打字你让这个小白队长来，你现在立刻带着人，开车去上京，把李亚楠的所有情况给我调查清楚。即便他死了，也要迅速找到他的尸体在哪里。”
　　“明白。”孙队指了指电脑，对白松说道：“麻烦了白队。”
　　白松点了点头，先看了看群里，又汇总了不少新的情报。
　　王亮那边已经联系到了YY公司的值班人员。
　　不过相关的打赏记录、提现记录等，必须要明天上了班才能调取。
　　目前，窦渐离的两个手下，就是负责公司运营的两个人，这几天还曾经在网上出现过，虽然目前找不到，但是只是时间问题。
　　林茗菲的死因已经确定是钝器打击，从后颅骨的破损情况来看，应该是一个棒子，具体是木棒还是铁棒已经没办法判断了，在海水里泡的时间过长。
　　除此之外，林茗菲的双腿有勒痕，是死后长时间勒住的，这让很多人怀疑是被绑了铁块沉海了，但是与白松的判断不符，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一个伪造的痕迹，用于迷惑警察。
　　白松这才仔细地看了看刘束束前面的笔录，发现了两个问题。
　　第一就是刘束束不知道也没说过有多个微信群的事情，而且她的手机，现在一个微信群都没了。
　　第二就是刘束束没有说过，林茗菲屋子里曾经闹过一次矛盾的事情。
　　这个事不一定谁对谁错，因为白松也怀疑关山月没说实话。
　　按理说，这些房子隔音效果都不错，大家也都经常直播，小直播间隔断里也隔音，关山月凭什么能隔着两个房间听到旁边的旁边屋子里吵架呢？
　　主询问人还在有条不紊地询问着，白松跟着他的进度做着笔录，大约过了20分钟，市局的徐局长来了。
　　这个人白松就认识了，他之前并不认识魏副总队长，但是市局的副局长还是都认识的，而且去市局接受一等功、二等功的时候，这位都在。
　　徐局长又带了一些精兵强将过来，白松取笔录这个事，就被人接管了。
　　和领导们打了个招呼，白松还是觉得这边人太多，也没人给他安排具体的工作，想去海边发现林茗菲尸体的现场看看，就给秦支队打了电话。
　　秦无双还在现场勘查，两只手都忙着工作，也就没接电话，过了一会孙杰给打了过来，才联系上。
　　秦无双倒是信任白松，告诉他自己决定干嘛去就行，他在忙没时间管白松。
　　领导是个技术人员，这使得白松一下子自由了。
　　看到群里大家都热火朝天地忙着，各有分工，他便想到了张伟。
　　张伟那边，既然一个周之前就听说了一点事，那么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内幕的，这条线索还没人查。
　　跟这边的领导请示了一下，白松带着王华东就朝着张伟的住处开去。


第五百五十九章 前往港口
　　白松先给张伟打了个电话，大体讲了讲是什么事情，然后就挂掉了电话，找当地刑警队借了一台车子，带上了一些必要的装备，就出发了。
　　“你看，这个像不像绑架？”在车上坐着，王华东问道。
　　“那你觉得，如果是绑架，谁绑架李亚楠的概率最大？”白松反问道。
　　“肯定是林茗菲和郑……”王华东说一半卡壳了……
　　如果现有的证人口述都是真的，那么，最可能绑架李亚楠的，应该就是这两个死者。林茗菲和李亚楠认识，而且最近也因为刘束束的事情很不愉快，倒是有一点点的绑架动机。
　　但是……人死了。
　　人死了还分析个屁啊。
　　……
　　而这俩人死了，那么最大的嫌疑就是刘束束。
　　只是，无论从任何人那里，都能得知李亚楠一直给刘束束大量的刷钱，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好的事，为什么要杀人越货？这动机也确实是有点牵强。
　　“从李亚楠的单位领导那里可以得知，他是请了三天假的，也就是说，是与人相约过来的”，白松分析道：“这情况，怎么听都怎么像是要来约炮。”
　　“要这么说，刘束束嫌疑最大了。”王华东皱了皱眉。
　　“也不见得，这个姓李的，从小家庭条件就很好，父母都在国外，三十岁露头就大律所高级合伙人、股东，这一看就是父母辈的余荫，这种人啥美女没见过？”白松说道。
　　“那如何解释他天天给这个不算很漂亮的女主播打赏？”王华东反驳道：“有时候人从小便仓廪实、衣食足之后，对那些整容美女早就免疫了，遇到一个有趣的灵魂，说不定就爱这个呗。”
　　“也对。”白松点了点头：“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不过，目前还不能确定，李亚楠请假就一定是来这里了”，王华东说话更为严谨：“虽然我们都觉得李亚楠失踪是来新港区了，但是目前没有乘车记录之类的东西，这之间不一定百分之百关联。”
　　“嗯，那肯定，不过，魏局既然派人去上京了，肯定也会考虑这一点的。”
　　……
　　二人聊着天，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张伟这里。
　　张伟知道白松要来，提前准备了不少吃的，在宾馆等着二人。
　　“忙到现在，没吃东西吧？”张伟指了指桌子上的汉堡：“你们通知我有点晚，买别的都来不及了，就叫了些汉堡过来。”
　　“够意思。”王华东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就喝了半瓶，接着就吃起了汉堡。
　　“你咋知道我们没吃饭？”白松也吃了起来。
　　“在别人单位忙活，就你俩这样的我还不知道，光知道干活。”张伟刚刚和白松打电话，就听出了这俩人的情况：“来找我就是跟主播圈那个事有关吗？我就今晚有空，明天早上就要把车子托运回去，我得跟着。”
　　“我之前就听你说要跟着，这事找托运不就行了？”白松边吃边说道。
　　“不行，防着点好。我朋友找我买的这个皮卡，是个改装的高性能款，光一套刹车卡钳就好几万，我怕托运的路上给我换了。”张伟道：“答应给人家办的事，办砸了的话还不如不办。”
　　“行，我来找你啥事，你应该知道吧？”白松看了看时间：“这么晚了，耽误你休息不？”
　　“我知道啥事，我这几天还问了问，正好和你们一起去看看。”张伟道：“明天我坐在副驾驶，在卡车上睡一天都行，又不用我车，不用担心我。”
　　“好，我现在想知道，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当时和你一起聊有主播突然不播了这件事，是谁说的，具体怎么说的。”
　　“你们拿着吃的，跟我来。”张伟看了看王华东的手：“把车钥匙给我，我开车，你俩路上慢慢吃。”
　　白松二话不说，拿着汉堡的袋子，就跟了上去。
　　张伟在这附近住了好几天了，比白松更熟悉路况，给车子打着火，就直奔一个方向驶去。
　　“这是去哪里？”路上，白松终于吃完了两个汉堡，喝了口水，问道。
　　“去那天晚上我们吃饭的地方。”张伟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应该人都散了。本来今天他们还要叫我去吃饭，我没去。”
　　“都是主播？”王华东问道。
　　“这边有一个专门卖车的公司，这个公司，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主播，工作人员有十几个。这个男主播算是个大主播了，他主要也不是靠直播盈利。”
　　来这边玩的和吃饭的，除了这俩主播，还有一些买车的和玩车的。
　　毕竟你们也都知道，美女主播比较能吸引打赏，男主播的打赏很少。他们主要靠直播来打广告卖车，这些平行进口车，利润不菲，如果再改装一下，那收益立刻能翻番。
　　这地方就在港口旁边，有一个大仓库，一小部分的地方用来放车，其他多是空地，每天晚上，港口这边过了下班点，都会有人过来玩，大部分是玩车。
　　港口这里，有一条路，有差不多一公里长，晚上开开灯，有人在这里玩四分之一英里。
　　“少部分是什么？”王华东问道。
　　“摩托艇啊。”张伟道：“不过摩托艇很少晚上玩的。我也是听他们说的，一般都是一些大皮卡，坦途、F150之类的，拖着摩托艇，在海里玩几圈。不过这个季节太冷，我这几天就见过一次。”
　　“你还天天往那边走啊？”白松指了指车：“你每天打车去？”
　　“我有车啊”，张伟道：“来这边搞了个代步车，明天正好开着给人家送回去就行了。”
　　“你有车咋还找我拿钥匙？”王华东疑惑道。
　　“有公家的为啥要用自己的？”张伟一转方向盘：“前面就是。”
　　这里很临近港口了，已经能看到远处船吊的灯光，这附近仓库很多，也有不少的产业园区。
　　新港区近年来填海造陆非常迅速，近年来填海面积上百平方公里，比整个九河区还大。这些地方，土地非常平坦，很适合搞建设。


第五百六十章 夜探港口
　　“这边的福特F150挺便宜的，30多一点就能搞一台，你这个身高，适合开这个！”张伟和门卫已经认识了，递了根烟，就进了这个物流园区。
　　“天华市限制皮卡车进外环线啊。”白松摇了摇头，绝口不提是买不起。
　　“不是交警看到才会管吗？你是警察怕啥？这事摆不平？”张伟反问道。
　　“多新鲜呢，你第一天认识我？”
　　“切，你这还副所长呢，大城市就是麻烦，在咱们那边……”张伟说了几句，也知道说这个没意义，指了指远处的一个仓库：“就在那边。”
　　这个园区很大，这个时间点也有不少车，而且很多都是拉集装箱的卡车，都在走固定的路线，园区里也亮着灯，打眼一看，至少占地两三千亩。
　　超大型船只每天的费用在几万美刀到几十万美刀不等，所以很多都是加班加点，24小时卸货。人工和塔吊的费用比起船只，要低很多。
　　“我这些天，每天都跑过来看车，做这方面生意，来这个地方算是取经来的，不过说白了，套路这种事，也就那么多，无非就是利用人的心理”，张伟拐了几个弯，把车停在了一个停车位附近：“下车吧。”
　　“到了？”王华东问道。
　　“还有几百米，别开车了，有点显眼。”张伟下了车，指了指旁边停着的一大堆还未上牌的平行进口车：“这几辆车，就有那个公司的车，摆在外面的，基本上都是最近要拉走的。”
　　“这么多？”白松吓了一跳。
　　“就这几辆，其他的不是他的。”张伟侧着耳朵听了听：“人还没走完呢，听到引擎的声音了吗？估计那边还有玩车的没走，这声音，应该是高尔夫GTI改了二阶。”
　　“扯吧，这都能听出来？”白松知道张伟几斤几两。
　　“额……这哥们这几天总来……”张伟哈哈一笑：“一会儿，过去了就说是想看车的，这边晚上有时候有烧烤什么的，晚上也很热闹，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就说跟我来的就行。”
　　“我也不懂啊！”白松急了一下：“你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还以为这边这个点都休息了，谁知道今天这么晚……今天周日啊，他们明天都不上班的吗……”张伟看了看白松，指了指王华东：“没事，你看着不像有钱人，华东像。”
　　白松想反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上次，提到主播失踪的，就是这个开高尔夫的哥们，上次坐在一起吃饭，他就和卖车的男主播聊天华市的主播有哪些，就聊到了信格什么什么公司，然后聊到了主播突然不播了，据说这个人还打赏了好几千。”张伟道：“本来这样的闲聊我也没啥兴趣，但是，当时这个男主播，虽然也好奇，但是明显是装的，他估计知道点什么内幕。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当天晚上和你打电话才问你。”
　　“你这么一说，是我的警觉意识差了。”白松有些不好意思：“那天我值班，脑子都糊涂的。”
　　“我也就是闲聊。”张伟摆摆手：“这个主播叫大黑，具体叫啥名我不知道。这个人挺有本事的，开了辆二手的保时捷718，但是这只是表面的，我和他接触了几次，感觉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他有船吗？”白松问道。
　　“他有没有船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组织过几次摩托艇比赛，我看过之前他的视频。”张伟道：“如果他有船，那就肯定在仓库里，那个大仓库里有多个隔断。对了，你们问船干嘛？”
　　“第二具尸体两个小时之前被冲到了岸边，我怀疑是有人开船去抛尸的。”白松道。
　　“那就不好说了，这边的船不算多，港口那边的舢板和渔船很多，这附近还有停小船的半私人码头。”张伟说完，顺便吐槽了一句：“你们天华市真够穷的，还直辖市呢，游艇都没几个，上次我去深州市，那边的游艇码头，才叫壮观。”
　　说着话，三人就到了仓库那边，白松看到一辆蓝色、底盘很低的高尔夫汽车停到了门口，一个纹身的男子在车旁耀武扬威地炫耀着手里的一沓钱，看样子是跑赢了另外一辆，不过钱也不多，白松目测是两千块钱。
　　“这么晚过来啊？”高尔夫司机看到张伟：“看我行吗兄弟，我新换的排气，嘎嘎给力，一雪前耻。”
　　“赢了？0-4多少秒？”张伟上前打了招呼。
　　“12秒2。”纹身男哈哈笑道：“这么晚了才过来，不然你就能看到我的表演了。”
　　“牛。”张伟竖了竖大拇指：“我明天要走，晚上开播，有粉丝说想让我带着来看看车，我估计周末这边一直有人，就带着来了。大黑在吗？”
　　“在，他估计也准备休息了，买车的事你去问问他就行，明天你走也无妨，让你这俩粉丝明天过来找我都行，肯定不会骗人。”
　　“哈哈，没问题。”张伟给他递了根烟。
　　打完招呼进了仓库，映入眼帘的是十几辆皮卡车和SUV汽车，每一辆都很新，擦得很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漂亮。
　　“大黑。”张伟看着楼梯上的一个人，喊道。
　　这仓库里有几个隔断，现在能看到的，就是其中最大的一间，这边有一些铁架子楼梯，可以上二层，二层有一些屋子。
　　“你明天不是早上就要出发吗？这么晚过来干嘛？”大黑对张伟还很客气，张伟之前也说过，来买那辆改装皮卡，这个大黑也帮了忙。
　　帮了忙的意思就是从中赚到了钱。
　　“我粉丝大晚上地找我，我带他们来这里认认地方，回头如果他们要买车，直接找你就行。”张伟道。
　　接着，他偷偷的把手放在白松和王华东看不到的地方，给大黑看了一眼搓手指的动作，大黑了然：“没问题，你的粉丝就是我的粉丝，更是我的兄弟，咱肯定一分钱也不会多赚。”
　　接着，大黑说道：“这里面的车随便看，要是需要别的型号的，再跟我说。一会儿我这里就得锁门，我得回家，明天还有事，我再等你们十分钟，大体看看，明天下午让他们过来，你带来的人，来我这里，放心就行。”


第五百六十一章 幽幽蓝光
　　王华东看着还真的像那么回事，男人对车子的喜爱，几乎是印在骨子里的。
　　聊了几辆车，就连张伟都以为王华东真的打算买一辆猛禽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王华东还真买得起！
　　大黑看这个情况，都下来给王华东单独介绍了五六分钟。
　　……
　　白松有些眼热，这些大型SUV或者皮卡车，对于高个子的人来说，太香了……
　　买卖能不能成先不说，至少双方聊得还不错。
　　不过，双方……不包括白松。从头到尾，都没人理他。
　　“你们带车来了吗？带了的话，那边那条路你们可以玩会儿，我就不关灯了。”大黑很客气。
　　这里的这排灯，是他花了不少钱安装的，开一夜最起码也一百多度电，说这个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不用，我住的地方近，我这俩粉丝哥们，一会儿去我那里玩牌去”，张伟嘿嘿一笑：“去吗？一起玩。”
　　“不了，下次我去烟威市旅游啥的，有机会再玩。而且，以后天华港这边你肯定也少不了过来”，大黑摆了摆手，跟张伟斜了斜眼睛，“少玩点，早点休息。”
　　白松反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眼神的意思。刚刚大黑的意思就是，“旁边那个大高个一看就没钱，你别赢他太多，我怕你挨打。”
　　？？？
　　大黑关了灯，走了之后，白松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看着真的那么穷吗？”
　　“知足吧，这也就是冬天，要是夏天，你那肌肉再一露出来，人家八成以为你是华东的保镖。”张伟捏了捏白松的胳膊：“你看你这个肌肉，啧啧，也不能光顾着锻炼，该赚钱也是要赚钱的。”
　　“呸！”白松啐了一口，“滚，要找富婆你去，我看你这个嘴，巧舌如簧，富婆更喜欢！”
　　王华东看着两个人掐架，脸上的笑一直没有停过，这哥俩的默契……
　　……
　　“刚刚，发现了什么问题？”张伟和白松闹了一小阵，围着附近转了转，这边的外人都走了，而且确定没有什么摄像头，便问道。
　　“那个纹身男，和大黑到底什么关系，他也卖车吗？”白松问道。
　　“卖车这种事，不需要任何技术，就跟房屋中介似的，只要你能找到客户，怎么着都能骑一点钱出来”，张伟道：“不过他俩关系我看也就那么回事，这个人是个色坯，对大黑的对象有想法，大黑防他还来不及呢。”
　　“这你都看出来了？”白松惊了。
　　“男女那点事，就那么回事。”张伟耸了耸肩：“你也别什么都问我，你这大侦探的，发现了什么没有？”
　　“发现了三个问题。第一，你之前听出了那辆高尔夫的排气声，但是，刚刚那个纹身男，他说他的车子换了一套排气，才使得成绩更快了。虽然我不懂一套排气对车子的性能的影响有多大，但是声音肯定不一样。
　　这说明，他并没有改排气。
　　第二，他问了你两遍为什么来。第一遍，你没直接回答他，他又问了一遍。按理说这个地方也不是他的，他问清楚这个事情干什么？
　　第三，这人既然在吃饭的时候随便问起主播失踪的事情，就意味着他肯定没有作案嫌疑，不然闲着没事问这个干嘛？而他既然这么问，那肯定他不把这个事当回事，从而说明，他和大黑并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白松想了想，说道。
　　这俩人有合作，这个人比较傻，大黑很聪明，大黑肯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可能还是案件的参与者之一。
　　假设上述推论为真，那么大黑为什么要蹚这个浑水？
　　为了女人？
　　为了女人的话，为什么要杀女人……
　　为了钱？
　　事业做到这个地步，总不可能为了一百万就去绑架谋杀吧？而且，李亚楠也不可能随身带着一百万现金。
　　人与人的机会成本与犯罪成本确实是不同。
　　“所以，这个大黑为什么会掺和这些事呢？”张伟有些疑惑地问道。
　　“还不能确定他掺和，但是如你所说，他应该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得仔细查查这个人了”，白松看了看周围：“要是能带警犬进来就好了。”
　　“你是想判断一下他仓库里有没有船，如果有的话会不会是拉尸体的是吗？”王华东问道。
　　“嗯，有这个想法。”白松说着，就向着停车的地方走去，“去车上，拿点鲁米诺，先试一下。”
　　张伟很好奇，跟着二人去了车上，见白松从后备箱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箱子，接着锁好车，又回到了这里。
　　这个仓库有五六个门，只有两个是可以开车的，其他都只能允许人通过，三人到了另外一个大门那里，白松把箱子给了王华东：“你来，这个你比我专业。”
　　王华东师从郝镇宇，现场勘察的本事还是有一手的，很快的便把鲁米诺试剂和过氧化氢完成了混合，然后在铁门的几个关键的地方，开始了喷涂。
　　鲁米诺试剂的混合液，喷到血液会显现出蓝光。
　　王华东喷了好几个地方，很快的，蓝光大盛！
　　他又接着喷了喷地面等，喷哪里，哪里都是蓝的！
　　这是一种荧光，在深夜里显得尤为刺眼，让人心悸。
　　这个蓝幽幽的光，大约能持续数十秒，这大半夜的，也太渗人了，这些幽幽的蓝光，代表着的是血迹斑斑，不对，这个情况都算是血流成河了！
　　“这咋回事？”白松都没见过这个场面，跟王华东问道。
　　“这不是血液。”王华东摇了摇头：“血液的显现速度，没有这么快！”
　　“啊？”白松有些疑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发光氨（鲁米诺别称）对血液的显现，是逐渐的，那种感觉就是由内而外的，而不是像这个，一下子就蓝了”，王华东看了看附近：“话说回来，如果这么大面积都是，除非是把带血液的水往门口全倒了一圈，这不作死吗？”
　　“如果不是血液，什么能让发光氨这么快显色？”白松虚心请教。
　　“漂白剂。”王华东思索了几秒，说道。


第五百六十二章 蹲守
　　“你们别看我”，王华东摇摇头：“我只是听师父给我讲过，这种快速显现的可能是漂白剂等物质，事实上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但是，我在不少有血液的现场用过发光氨，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出现。
　　我可以肯定，这不是血液。”
　　“从化学上来说，鲁本诺能发光，是因为血红蛋白含有铁，而铁能催化过氧化氢的分解，让过氧化氢变成水和单氧，单氧和氧气不同，可以再次氧化鲁本诺让其发光。
　　既然你提到漂白剂能使发光氨快速发光，那应该就是次氯酸类型的漂白剂了，比如说次氯酸钙，这东西能迅速还原过氧化物……”白松顺着王华东的思路想了想：“次氯酸钠，我记得用途是消毒剂、纸浆漂白……除此之外，好像还能用来制备氯铵……哦，不对，现在制备氯胺已经不用这个工艺了……”
　　“也就是说，排除纸浆漂白这种情况，就肯定是用作消毒了？”张伟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
　　“也有可能是为了掩饰，毕竟这个东西可以让发光氨近乎无用”，王华东耸了耸肩：“其实能让发光氨误判的东西挺多，铁本身就可以。好像……芥末也有这个功能。”
　　“那这个情况麻烦了，这也不能随便给人家大门撬开看看啊。”白松问道：“这个能采集点什么回去化验吗？”
　　“要是就几个地方闪蓝光，我还能采集一点回去做化验看看是不是血液，但是这遍地都是……”王华东摇了摇头：“这情况调个警犬也没用，这个漂白剂，警犬闻起来也难受。”
　　“别灰心，其实，说起来这门口人家做做消毒，也是很合理的。再说，鲁本诺本身也只是个辅助作用，又不是没了他办不了案子”，白松想了想：“回去找王亮，让他过来一趟，这个仓库的中控，连着外面的灯，大黑是个主播，啥事都在电脑上完成，而且我看还有一个对着马路的摄像头，估计偶尔直播还能转现场。
　　问问王亮，能不能逆向进去看看。”
　　“这个网络入侵，违规吧？”王华东摸了摸下巴：“上次在南黔省那次，知道对方是犯罪分子，领导也同意，这次肯定不行啊。”
　　“还真是……”白松也是有点急，平静了一下心情，“我先找人查查这个大黑。”
　　说着，白松给王亮打了电话，问他能不能从平台那边，把大黑的注册信息调出来。
　　“能是能，问题是得明天天亮了之后，人家现在不给帮忙。”王亮也很无奈：“你可别让我去人家公司系统内看看哈，我可没那个技术。”
　　“那就明天。”白松挂掉了电话，他有些心神不宁。
　　“明天就明天呗，急什么啊？”王华东问道。
　　“能早不晚。”白松咬咬牙，“我有个朋友，直播平台的人，坑了我好几次，我找她一趟。”
　　说着，白松给周璇打了电话。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这个时间打电话非常不合适了，不过周璇总坑他，倒是也不会心里不安。
　　“喂？白松？这么晚，这是要干嘛？”周璇倒是很快接起了电话。
　　“找你帮忙，方便不？”白松直接问道。
　　“什么忙？你倒是会找时候，我刚刚下播……”电话那边传来了周璇惫懒的声音。
　　“帮我查个YY主播的信息，有调取证据的文书。”
　　“你是警察，这事你找我？？？”周璇很吃惊。
　　“帮我一下。天华这边，新港区死了两个你们平台的主播。”白松直言：“比较急。”
　　“这个案子你负责的？我去！今天我们群里还有人聊这个事情！我看你不在新港区，就没问你。”周璇十分惊讶：“真的死了？”
　　“等会儿，你们群？什么群？”白松问道。
　　“你先等会儿问我，把那个主播的昵称告诉我，我先帮你查。”
　　白松转头问了问张伟，接着跟周璇说道：“大黑哥。”
　　“好，你等会儿……文书就不用发了，有需要再补吧……”
　　过了十几秒，周璇说道：“是公司的内部群，上周有一家公司的主播，全部一两天内下线了，尤其是里面有一两个人，平台还比较看重。
　　后来平台联系他们公司的老板，结果没联系上，听说，有一个主播，在上京那边都报了失踪了，当时就有人不怕事大，说是不是出意外了，今天就有人找我们客服要调取信息，调取证据通知书上写的是命案。”
　　“哦，这么回事。”白松点点头，这个很合理。
　　“等一会我把信息给你发过去。”周璇说完，就挂了电话。
　　……
　　“你还有平台内部的朋友呢？”张伟锤了白松一拳，“那你不跟我说？”
　　“额……我同学，警官大学毕业了去当主播去了，本来我还以为她就是好这个，天天瞎播一堆乱七八糟的，莫名其妙地越来越火。前一段时间，我才知道人家家里就是直播公司的股东。”白松摊了摊手：“跟你说有啥用？”
　　“你不懂啊，直播平台，我们这种野生主播，能换个好点的房间号或者能有个好点的推荐，那都是非常值钱的！”张伟说完：“不过，我也就是那么说，现在正事要紧，以后闲下来，记得帮我抬一句，我的直播间叫‘伟哥说车’。”
　　“嗯，没问题。”白松记在了心里。
　　不一会儿，周璇把大黑的信息发了过来，还有他们公司的女主播的信息也发了过来，白松直接转给了王亮，很快的，这俩人的履历都搞定了。
　　张伟以前是卖烟酒的，大黑，以前竟然是个医药公司的销售。
　　哦，应该叫业务员。
　　从他的履历上看，就是个普通出身，当了几年业务员之后，就成立了这家公司，从事汽车销售和直播，而且短短一两年里就有了这个规模。
　　“有这些，还是不太够”，白松也技穷了，“明天再说吧。华东，你开车先带着张伟回去休息，他明天就要走，我在这里等着，你一会儿再回来一趟，跟门口的大爷客气客气。”
　　“没事，咱们一起就行”，张伟摇了摇头：“这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在，我不放心，你再厉害，也有打盹和犯困的时候。
　　这个事，没商量。”


第五百六十三章 一只苍蝇
　　一夜无话。
　　一整个晚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也没发生，除了远处的轮船声和川流不息的卡车声，什么也听不到。
　　三个人轮换着值夜，每个人也都休息了三四个小时，早上七点，白松把张伟送到了物流园。
　　“这个事要是回头不保密的话，可以和我聊聊啊，我感觉这个事一旦公开，肯定能成为主播圈子最大的瓜。”张伟精神头还不错。
　　“嗯，最起码死了两个人，而且还有人失踪，就算是市局这边也扛不住，估计今天就能见报了。”白松还是很了解这套流程的，因为，今天两个死者的家属就都到了。
　　“今天就能上新闻？那你们压力够大的啊，我暂时还是不在直播间说这个了，不过他们都知道我来新港区提车，有问的我就卖关子，等你们案子忙完再聊。”
　　“嗯，你一会儿路上注意安全，我们俩回单位了。”
　　……
　　死者家属可不管那么多，谁家里也都是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就忍气吞声，任由公安“慢吞吞”查案。
　　就这个事情，所有的进展，今天早上晨会前，市一二把手，都会听报告的。
　　……
　　当然这些不用白松操心，他和王华东开车重新回到了刑警队。
　　昨天，在这里盯了一晚上，什么事没发生其实是最好的，因为三人的位置非常隐蔽，这边停的车子又太多，白松可以肯定车子位置很安全，一晚上都没任何人过来，就意味着三人半夜的拜访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怀疑。
　　在这边的警队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二人跑到食堂吃起了早点。
　　“这边早点比咱们那边好多了。”王华东说道。王华东一直在刑警支队，吃了很久的大饼加果子（油条），不得不自己在外面买。
　　煎饼果子？
　　对不起，食堂没见过这个东西。
　　“嗯，不错。”白松明显有点心事：“昨天一晚上，群里的消息也不多，我一直想看看刘束束最后的笔录情况。”
　　“都忙了一夜啊，估计这会儿都睡觉呢，也不知道秦支队现在在哪里。”
　　“估计还在实验室吧，秦支队这个人你也知道的，特别细心，昨天看他群里说的那些话，估计后来一直在做实验。”白松打开手机，又看了看群里的消息：“有新的情报了。”
　　连夜对死者林茗菲的检查，已经有了新的进展。
　　死亡原因不变，从体内检测出了一定的酒精成分，说明生前喝酒了，但是含量非常低。
　　腿部的绳子勒痕，被确定为塑料绳，也就是吹塑成型的聚丙烯材料。这种东西非常常见，前些年买捆装啤酒，就是塑料绳绑着的。现在做快递的、包装业也经常用这个东西，成本很低廉。
　　最关键的一个点，是在她身上发现了一些虫卵痕迹！
　　海水里和河水里是不会有虫子进去排卵的，而且这是大冬天！
　　一般死亡超过三天的情况，除了郑小武那种在屋内死亡，晚上隔离了蚊虫的情况之外，室外的昆虫可不会在意是人还是动物，该繁殖是一定会繁殖的。
　　从这个情况可以看出，林茗菲是在陆地上放了几天之后，甚至更久的时间，才被投放到海里的。
　　这个说法和之前白松的分析完全吻合。
　　因此，昨天晚上已经有调取了附近可以查到的所有监控录像，只是海边的摄像头还不多，目前情况不是很乐观。
　　在很多海滨城市，已经建立了完全覆盖性的超高清摄像头，一个摄像头可以覆盖数百米的距离，与各种小摄像头形成互补。
　　新港区这方面的建设正在如火如荼进行。
　　也就是说，目前还不行。
　　这个虫卵的发现，对案件来说帮助很大。
　　现在，是冬天。
　　北方和南方不一样，这个季节，蚊子几乎不存在，即便有些暖气屋子里偶尔有一两只蚊子成虫发育出来，也是不咬人不产卵的。
　　苍蝇也一样，北方有句古话叫做“下雪盖苍蝇”，意思是，到了下雪的季节，苍蝇就全部消失了。（注：这句古话，我编的O（∩_∩）O）
　　一般到了过年前两个月，苍蝇就销声匿迹了，所以，这个尸体里有虫卵是绝对不正常的。
　　这意味着，抛到海里之前，始终放在较为温暖、而且还有苍蝇的环境下。
　　这种地方可不多，如果在附近仔细排查一下，那几乎可以做到穷尽。
　　法医这门学科博大精深，其中有专门的一本书，叫做《法医昆虫学》，可以根据不同温度下，虫卵发育的长度和成蛹状态，来判断死亡时间。
　　如果是夏天的野外死亡，那尸体上的昆虫数量和种类都非常多，甚至可以根据不同的分类，来判断一些信息，而林茗菲的尸体情况，这一只苍蝇，将成为办案关键。
　　群里包括市里的大领导，都为这个发现点赞，并狠狠地夸了一顿。
　　苍蝇的卵，不是我们平时见到的蛆，蛆是幼虫，而不是卵。
　　卵哪有那么容易被发现？而且，还在海水里冲刷了那么久！
　　“秦支队这也太牛了，火眼金睛啊！”王华东赞叹道，过了一会儿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啊？”
　　“咱们好歹都睡了几个小时，他这是一个通宵。”白松有些伤感：“我又想起来于师傅了。”
　　“确实。”华东沉寂了两秒钟：“秦支队这会肯定去休息了，咱俩就别闲着了，抓紧去把这个线索扩大化，今天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
　　……
　　关山月一直也没放走，管吃管住，在这边待着。
　　刘束束已经被传唤了。
　　作为和林茗菲生前有过矛盾的唯一命案嫌疑人，刘束束不可能简简单单地就离开了。
　　关山月和刘束束也都在休息，公安机关必须保证证人和犯罪嫌疑人的休息与饮食，所以白松现在也不能去找她，二人跑到了会议室，看起了材料。
　　会议室现在就两个人趴在桌子上睡觉，都最起码忙到昨天后半夜，昨天安排休息的那些人，今天也得早上八九点再出去查案。
　　看到白松二人来，有一个人起身看了一眼，接着睡了过去。
　　……


第五百六十四章 分析笔录
　　这一只苍蝇，在短短的二十分钟内，已经让不下一百人记住了它，包括市里的大佬。
　　“咱们抓紧看看这些，如果一直也没啥进展，估计一会儿也该安排咱俩出去查小区和房子了。”白松知道，这个排查是必然的。
　　虽然之前林茗菲尸体的存放的地方，不一定就在新港区，但是新港区的嫌疑最大。因为运送一个尸体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有味的尸体。
　　“咱们也算是忙了一夜了，不安排休息一下？”王华东倒不是嫌累，主要是秦支队休息了，他不太喜欢被别人指挥着的情况。
　　“你能休息，我不行。”白松想了想：“咱们那边也忙，除了秦支队，一个现职领导都没过来，我得负责。”
　　“嗯，也是。”王华东和白松一起参加工作的，总是忘记白松是领导这个事情，“那我就跟你了，反正你顶着上面领导的安排，你是高个子。”
　　“我安排的话，你就别想休息了。”白松瞅了王华东一眼。
　　“你随便。”王华东理都没理白松，看起了案卷。
　　……
　　关山月是有犯罪可能的。
　　他昨天晚上被白松问的时候，还说最近几天曾经播过几次。
　　但是，从今天凌晨的时候，周璇的话里可以得知，这个公司的所有人这些天都没有播过一次。
　　也就是说，关山月回答问题的时候，其实是有刻意的保护自己的情况存在的。
　　而且，如果说犯罪动机，之前关山月没有犯罪动机，现在既然有了李亚楠失踪这个情况，关山月就有了嫌疑。
　　这个年纪的男生，尤其是早早地进入社会开始赚钱的，一点也不能小看了。
　　如果说喜欢钱，这个岁数的男的最喜欢钱，因为精力过于旺盛。
　　至于周璇的话，白松是肯定相信的。
　　白松的警官大学的同学，有不少的和他一样普通，但是牛X人物真的非常多。柳书元王华东这类的先不说，真正厉害的，现在全在四九城里呢。
　　林雨这类的，在公安部里面如鱼得水，少数的不从事警察的人，就更厉害了。
　　白松也是最近才知道，郑朝沛买的一万个特特币，是什么概念，也是最近才知道，周璇家里是什么情况。
　　至于周璇一天到晚大大咧咧、谁也不怕的性格，那都只是个“人设”。
　　人设这种东西，就是给别人看的。一般明星也都有人设，然后动不动就爆出来谁谁谁人设崩塌，其实……他一直就是那么个人，只是很多人就会相信他的人设。
　　现在说来，除了任旭那种萌新还有个标准的人设，王华东、王亮包括孙杰，有什么人设呢？
　　显然是没有的。
　　正经人谁搞人设啊，下贱。
　　……
　　“刘束束说谎了吧？”王华东拿起一份笔录复印件，问道。
　　“嗯，好几个地方，审讯的人询问思路都断了，肯定是中间有额外的问话。”白松昨天就看过笔录的前半部分，今天又整体看了一遍。
　　笔录就算是再长，从头到尾也是连贯的，如果不连贯，那就是停了一下。
　　“那你说说，我听听。”王华东说道。
　　“你看，这个第一个地方，刘束束说，她和这里的人关系都很不错，而且着重强调了她和杜子乾的关系，这说明什么问题？其实这个是没有必要的，但是，她知道，这些人里面，就杜子乾是个正经人，而且几乎没有作案嫌疑，所以她刻意地和杜子乾拉关系。
　　而实际上，杜子乾既不和她一个屋子，又不怎么来，怎么会和她关系最好？
　　这意味着，刘束束下意识地，想让我们觉得她和其他人不是一样的，和杜子乾有点像。
　　按理说，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但是她如果清清白白，是没必要撒谎的。
　　第二个地方，她提到的和林茗菲打架的地方，杜子乾过来拉架，她也刻意地说了杜子乾拉架，对于关山月拉架几乎不提。而且，她说她的胳膊被挠伤，就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挠伤。我昨天看到了她的胳膊，确实是被挠的挺厉害的。按理说，她应该强调一下自己的伤情，强调一下对方先动手，但是没有。
　　这意味着，她对于这次矛盾，非常不想提，基本上问什么都只说一句，没有展开说。这次的矛盾，也因此不见得是林茗菲挑起来的。
　　第三……”白松说着，突然眼神凝重了一些：“有问题。”
　　白松这句话，不仅仅是王华东在听，就连旁边正趴着睡觉的，都支起了耳朵。
　　刚刚他分析的头头是道，这两个警察也听着呢，这会儿更好奇了。
　　“你说，刘束束胳膊上的伤，会不会并不是那次和林茗菲的矛盾中造成的？”白松问道。
　　“你的意思是……”王华东和白松很熟，一下子抓住了白松话里的意思：“刘束束可能是杀人凶手，这个伤，是后来搏斗的时候留下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白松点了点头：“今天再去问问关山月，看他能不能想起来，当天晚上，刘束束的胳膊有没有受这个伤。”
　　“还得问问杜子乾。”王华东补充道：“反正咱们有人在上京查李亚楠的事情，再找一趟杜子乾也不难。”
　　“咳。我插一句，这个细节确实是不容忽略。”趴在桌子上的一位警察坐了起来，接过了白松的话：“您是九河分局的白队长吧？久仰大名啊。”
　　白松并不认识这两位仁兄，但是既然在这里趴着休息，那昨天肯定是没少忙，连忙客气道：“是我，我们昨天晚上在外面办案，对这边的情况不太熟悉，也不知道分析的有没有道理，要是有问题您及时说就是。”
　　这俩应该都是本分局的老刑警，都四十多岁。这俩人肯定是有自己的住处的，在会议室趴着，估计是看着这里，毕竟这个会议室不能没有人待着。
　　“白队长太客气，昨天我们支队长还夸，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思路广，果然如此”，一个警察道：“我这就把您说的事情跟领导汇报一下。”


第五百六十五章 大功一件！
　　人，是需要展现自己的价值的。
　　并不是白松不想成为去查房子、查建筑的工具人，而是他确实是喜欢看着一条条汇总的情报，然后分析办案，他擅长的就是这个。
　　这个案子，他不可能成为指挥员，就连秦无双，在这个案子里，都是工具人之一，不负责案件安排，而是成为法医专家组的成员。
　　“白队，你刚刚说话，还有第三，没说完呢。”一个刑警提醒了一下。
　　“其实也没啥，第三，我就是觉得，刘束束即便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也最起码是个包庇，给她个刑事拘留问题不大吧？关山月也是。”
　　“这个就得看领导怎么决定了。”其中一个刑警说道。
　　……
　　白松说完，这边屋里面的证据也已经看了差不多，和两位刑警打了个招呼，就先离开了屋子。
　　“下一步干嘛？等安排吗？”王华东问道。
　　“这事儿真的蹊跷，你说，刘束束和关山月，为什么都要包庇呢？”白松始终想不明白，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命案，如果没参与，包庇有什么好处吗？
　　“所以，你真正想提到的第三，是什么？”王华东听出了白松话里有话。
　　“昨天和刘束束聊天，接着又看了看她的笔录，我感觉，她是个挺有思想的姑娘，不简单。”白松说道：“你看了她的消费记录了吗？虽然她每个月收入不菲，尤其是这段时间，进账颇丰，但却不是一个大手大脚花钱的人，这在年轻女孩里算是非常少见的。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这也就是我所想说的第三，但是估计说了别人也不会信，我就没提。”
　　“我信你，消费主义很害人，有太多的女孩陷入了这个陷阱，不惜借贷或者卖S。”王华东也是眼神很精的人：“但是那个刘束束，还真的不是贪财之辈，她多才多艺，虽然肯定喜欢钱，但是比起林茗菲那种人，程度应该轻很多。”
　　“你看她的穿着打扮，是什么档次？”白松请教道。
　　“和你差不多。”王华东都懒得看白松。
　　“那就是很朴素啊……”白松摸了摸下巴：“那，如果是她知道点什么，却包庇了什么，这意味着，不是因为钱？”
　　“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情呗。”王华东随口说道，提到这个词，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抹丽影。
　　“言之有理。那你觉得，刘束束喜欢谁？”白松问道。
　　“我哪知道？喜欢李亚楠啊？倒不是说李亚楠多有钱，至少李亚楠那么欣赏她，这个事就不好说了。”王华东分析道。
　　“有可能，被人欣赏是一件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白松点了点头。
　　谁都希望能被人认可，在马斯洛需求理论里，这算是最高水准的被尊重和自我实现的代表了。
　　“如果这么分析，李亚楠为什么会失踪？而且，这个关山月为什么会包庇？海水里的尸体是谁去送的？”王华东问了三个问题，接着问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郑小武死去的房间里，乙醚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
　　“靠！你问这么多，我要是都知道，这个案子就破了！”白松白了王华东一眼：“不过，你刚刚提到的乙醚，还真的是个大问题，案发这么久，居然没有追到这个东西源头在哪里。”
　　“是啊！这可不是一般的化学药品啊！”王华东道：“我还是第一次勘查到这个东西。”
　　乙醚本身，虽然也是麻醉品，但是与之前遇到的很多化学药品都不同。
　　它不仅仅可以用作制作树脂、香料、硝化纤维等的原料，最关键的是，它本身是易制毒化学品，而且，工业上可以制作无烟火药。管制程度非常高。（注：基础知识，不涉密，编辑大大勿手滑。）
　　所以，无论这个是郑小武搞到的，还是别人，都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不慌，我觉得突破点，就在大黑那里。”白松想道：“如果刘束束真的是喜欢李亚楠，而且是帮助李亚楠脱罪，这不太容易理解，李亚楠跑过来是为了杀人这个事情不太可能。
　　但是，如果李亚楠真的没犯错，反而是被害者，那么刘束束就没必要包庇了吧？
　　好乱啊……
　　先假设，万一真的是李亚楠杀了人，在这一带，想跑掉，还真的可能和大黑沾边。
　　我总觉得这个大黑，他有问题，但是具体有什么问题，现在不好说。”
　　“肯定的啊，从药厂销售业务员，转型两年就有千万级家产，哪有那么容易。”王华东道：“我们家做生意的，现在生意越来越难做，就算是当主播，不是顶流的那几个，也赚不到那么多的。”
　　白松点了点头，他感觉，现在，就缺一个契机！
　　……
　　电话突然不合时宜的响起。
　　这个时候突然来一个电话，白松吓了一跳。
　　“李所？”白松接起了电话，颇感疑惑，这大清早的，李所打什么电话过来？
　　“白所，哈哈哈”，李所先大笑了几声，从电话那头，明显能听到忍不住的喜悦：“猜猜，我们昨天晚上，找到了什么？”
　　和李云峰认识挺久，在一起共事也有好多天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放肆的笑。
　　“找到了那个新的基地了？”白松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这下，把老巢都一起端了！”李云峰难掩喜意：“所有的人、设备，昨天连夜一窝端，查获的各类化工原料，十几吨！而且，还查获了两种特殊的高分子化合物，你猜猜是做什么的？”
　　“李所，您就别卖关子了，我这边，脑子里全是这边的杀人案啊！”白松单手大拇指和无名指同时按了按两侧的太阳穴，心道李所怎么这么孩子气。
　　“变色油墨！”李所说出了答案。
　　“变色油墨？”白松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即望向王华东：“变色油墨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造假币的？”王华东也不懂，但是好像在电视剧里见过。
　　假币……白松情不自禁的战栗起来，这事可就真的不简单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 准备完毕！
　　“有乙醚吗？”白松强忍着激动，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乙醚？”李云峰有些不解，接着说道：“你问这个干嘛？这个真没有。”
　　“哦哦哦……那没事了，这个油墨，是不是还能继续往下查？”白松心跳的厉害：“这回可真的露脸了？”
　　白松隔着几十公里，都能感觉到李所现在那咧到后脑勺的笑容。
　　“恩恩，查，肯定得查，哈哈，今天，分局大局长都来所里了！不过白所你放心哈，咱老李不是那种人，你的功劳最大，我已经跟殷局长详细汇报了！”李云峰看得出来是高兴坏了，说话都已经不顾及什么身份了。
　　李云峰工作这么多年，就连杀人犯也都抓过，但是，这是他功劳最大的一次！
　　而且，完全是意外之喜！
　　“行，谢谢李所了，等我回去，请你吃大餐！”白松也非常兴奋。
　　“那都不重要，我请十顿都行！”李云峰说完，舒缓了一下情绪，接着道：“今天中午估计就能在一起吃饭了，怎么样，你中午有吃饭的时间吗？”
　　“啊？您中午过来？”白松惊讶道：“不会是特意过来吃饭吧？那可不用哈，咱等我回去再吃。”
　　“这案子还有的忙呢，我给你打电话，其实还有一个事，就是这个变色油墨的事，我们大体审讯了一番，好像，涉及了走私，而且就是在港区进行的走私。”李所说道：“估计，从今天起，咱们得和海关好好查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新港区这边查这么严，不会吧？”白松有些不解。
　　“没有不可能的事情，灯下黑，新港区每天的吞吐量那么大，万一再有个疏漏，怎么能保证呢？”李所说道：“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确实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很多犯罪分子会这么认为。”
　　“那你的意思是，港口这边还可能直接印刷假币吗？”白松问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李所虽然激动，但是思维还是不乱的。
　　“嗯？？？”白松看了眼王华东，接着跟李所说道：“我好像有线索，李所，要是信我，带齐手续，点兵点将，过来一趟！”
　　“真的？”李所问完，白松还没说话，只听到“pia”的一声，好像是手机掉到了地上，然后白松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
　　过了大约一分钟，派出所值班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在哪里？需要带多少人？”李所的声音更激动了，这个白所长，简直是个神仙啊。
　　“地点我一会儿发给你，在一个物流园区，带十个人过来吧。”白松想了想，接着道：“带上警犬！”
　　“好！”李所感觉，这个时候，就是局长不让他去，他都得去！
　　之前几次办案，每次听白松的，都收获颇丰，这次还有一个大功劳，他能不急吗？
　　李所感觉直接这几天年轻了十几岁，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个激情了。
　　……
　　“你怀疑大黑那里有问题？”王华东问道。
　　“对！之前你不是说过吗？那里有不少漂白剂，说这个东西有两个作用，一个是消毒，另一个是纸浆漂白。如果是造假币的，就彻底可以说清楚了！”白松脸色潮红。
　　“我可没说那么多，我只说过可能是漂白剂”，王华东倒是没那么激动。
　　“赌一把，查！”白松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大黑明显有问题，都这个时候了，再不查一查，还等什么？
　　而且，公安机关查个仓库什么的，最基本的手续就行，查错了又能如何呢？
　　“这个事，需要跟这边说一声吗？”王华东问道。
　　“别管了，我群里说一声，说咱们分局那边有事，上午得先去忙一会，肯定没人管咱俩。”白松想了想：“开车先去一趟这边的刑警四队，要一点死者林茗菲身上的衣服纤维，一会儿给警犬辨认。”
　　……
　　再次回到昨天晚上这个地方，白松心情没什么不同。
　　昨天晚上和两个兄弟在这里一夜，现在，还是兄弟们在侧，基本上也都是白松认识的人。
　　刑警队的人和三木大街派出所的人。
　　王华东也是倍感亲切，他就是当初从三木大街派出所走出去的人，所里的这些弟兄，王华东也颇为想念，一见面，大家就叙旧起来。
　　已经约好了，大黑一会儿过来。
　　本来大黑说今天有事，但是王华东一约他，还是很容易地约了过来，半个小时后就过来。
　　看得出来，大黑对于王华东这个客户非常重视。一台高价的平行进口车，卖掉至少也赚两万，而且王华东还有贴膜和改装需求，这一单赚了三四万，跟玩儿一样。
　　三四万，一次性赚到手，任谁也不愿意跑掉这样的客户。
　　之所以直接暴露身份，也是白松的决定。如果大黑这边真的没问题，暴露了也就暴露了，他也不敢说什么。
　　如果有问题，那就直接带走，也不怕暴露。
　　所以，这次既然来了，就是要查个彻彻底底，已经有三四个人进了园区，在附近如无其事地溜达着。
　　李所带了足足18人来，加上李所一共19人，开了一辆40多座的大金龙汽车。车子没有进入园区，而是在附近停着，在车上聊天，坐等大黑打电话过来。
　　这车是分局的，白松见过几次，看得出来，最起码马局长对李所的这次行动是支持的。
　　车上，各种装备带的很齐，两条狗狗白松都倍感眼熟。
　　这是白松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去诸葛勇（王千意的金店店长）家里搜查的时候带的狗狗，当时就给了白松很深刻的印象，没想到在这里又碰到了。
　　这两只狗狗，可是对李某被杀案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依然还是壮年。
　　白松知道这些犬不能随便摸，但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它们，两条狗狗都记得白松的味道，和白松非常亲昵。
　　这让他想起了花花和花花，想起了冀悦，也不知道远在外省的兄弟现在如何了……
　　正聊着天，王华东的电话响了，所有人，包括狗狗，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五百六十七章 阴差阳错
　　大黑，原名杨庆富。
　　这个名字很不错，一听就是能吃饱穿暖的名字。而且一旦有了点小钱，名字的三个字读音，变成三声、二声、四声，也挺有趣。
　　这是一个很精明的人，从底层摸爬滚打到现在这个程度，曾经的小伙伴现在都得跪舔他，不过这个人也比较聪明，曾经的朋友一个也没带出来。
　　他已经准备洗白了。
　　在合法赚一万和非法赚一百万之间，大黑选择了后者。
　　现在能合法赚五十万，他就准备上岸了。
　　但是，天地良心！
　　咱大黑，不是造假币的！
　　有时候，办案就是这样，本来，李云峰等人是想去查西布曲明的原料的，阴差阳错有了意外收获，查到了变色油墨。
　　而顺着变色油墨这条线和白松的一个怀疑，查到了这边的仓库，查到的东西却与假币完全没有关联。
　　漂白剂不是用来漂白纸浆的，还真的是用来消毒的。
　　……
　　“这几位是？”大黑和王华东约好了之后，两个人就在仓库门口见面了。
　　因为刚刚安排了人在院里做了初步的侦查，大黑带了两个跟班过来，也都在警方的监视中。
　　王华东接到电话，和大黑在仓库门口见面的时候，这几个便衣直接跟了上来。
　　“一起的。”王华东说道：“我不懂，找人帮忙看看。”
　　“哈，行，放心，进来进来。”大黑打了招呼。
　　大黑见王华东这边人多，进了仓库之后，就把那两个跟班叫了出来，可能是怕自己一个人盯不住这么多人。
　　王华东见到所有人都出来了，趁着玩手机的时候，给外面的警察发了信息。
　　过了不一会儿，一辆大巴车直接停在了附近，十几个警察全副武装就下了车，把这个地方围了起来。
　　白松没有下车。
　　虽然，大黑用屁股想，都知道警察是王华东带来的，但是暂时还不能挑明了。
　　如果大黑确实是个违法犯罪嫌疑人，那无所谓，暴露就暴露了。
　　而万一查不到任何问题，张伟可就尴尬了。
　　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就不好混了，大黑出去传一句“都是同行，你找警察查我？”，对张伟总归不是好事。
　　但只要王华东和白松装作不知道，不直接参与，不彻底捅破了，即便大黑明明知道和张伟有关，也不能说啥。
　　而且可能还得忌惮一点张伟。
　　……
　　不过，没有那些如果了。
　　李所带着人，要求大黑打开了另一个大门。
　　用李所的话说，他穿着警服和大黑对视了一下，就能确定他有问题。
　　十几个警察全副武装跑过来，大黑知道自己的那些东西肯定藏不住了。按理说，他上下打点的也不错，但是警察真的来了，找谁也不好使。
　　……
　　白松下了车，王华东也走了过来，大黑等人已经被戴上了手铐。
　　大黑看到白松，发蔫的表情里有了一丝理所当然，果然，昨天来的这一位，是警察。
　　他昨天也没往这方面想，现在什么都明白了，然而当他再次看到王华东的时候，脸上最后一丝期冀也破灭了。
　　死的不冤。
　　他自认为也是识人无数，张伟他还算了解，昨天晚上和王华东聊了那么久，一点警察味也没闻到。所以他昨天晚上一点也没怀疑，踏踏实实回去睡觉，今天也直接跑了过来。
　　想到这里，知道自己什么下场的大黑，突然就感觉释然了，这一刻没有感觉后悔。
　　如果当初没有走上这条路，大黑可能一辈子也接触不到什么高层次的东西，但是做了两年走私，他见到了很多从来不曾想过的问题。
　　这些经历也许会让多年后刑满释放的他能重新东山再起。
　　但是，多年的牢狱，到底会如何，到底值不值得，估计得到判刑那一天，大黑才能真正明白吧。
　　……
　　任谁也没有想到，大家是奔着变色油墨来的，却意外查获了走私各类珍稀野生动植物的仓库。
　　仓库打开后显得很不显眼，但是里面有几间隔断，打开后，琳琅满目的水箱、置物架、灯具、空调等等……
　　仓库这一扇门，打开后的结构，是一间大屋子，里面有几个隐藏的隔断。这些隔断屋从门口看不出来，但是走近了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外屋比较大，停着两辆板车，上面分别是一艘摩托艇和一艘川崎的摩托车。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手办和各类模型，其中包括各种大型的航模和船模。
　　里面小屋子里，则是各种各样的走私违禁品，包括象牙、翡翠，以及各种走私动植物。
　　苏卡达陆龟三十多只，美洲绿鬣蜥二十多只，还有诸多大家不知名的昆虫、鸟类、蚂蚁等。
　　……
　　查了一大圈，收获斐然。
　　李所的眉头却始终没有打开，和白松对视了一眼，就出去打电话去了。
　　忙活了这么久，没有管辖权啊！
　　这案子，与九河分局完全不沾边！
　　李所出去打电话，白松带着狗狗围着这附近转了转。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白松之所以摸狗狗，除了想摸之外，还特地给狗狗闻了闻林茗菲的一丝衣服纤维的味道。
　　训犬员带着两条警犬，围着摩托艇闻了好几圈，一无所获。
　　“这是没有关联性的意思吗？”白松问道。
　　“嗯。”训犬的周警官答道。
　　“那把狗狗放开，让他们闻闻周围。”白松说这个都没啥信心了。
　　他本来看到摩托艇还很激动，以为这是投尸的关键，但此刻显然是没有那么回事。
　　这里面几个屋子里，味道都不是很大，这些走私的小动物都是爬行类动物和昆虫，这些冷血动物们并不像哺乳动物一样味道那么大，这有利于狗狗的发挥，因为这些味道会让狗狗很兴奋。
　　狗狗很喜欢没有闻到过的其他生物的味道，当然，老虎狮子之类的味道狗狗不喜欢。
　　但这里面大量使用的消毒水对狗狗来说还是非常难受的。
　　白松看了看门口的车辙，如果这个仓库里这几天有其他的板车或者船被拉了出去，不会一点痕迹也看不到，尤其是王华东也摇了摇头的情况下。
　　这时，白松看到狗狗围住了一个沙发。


第五百六十八章 重大嫌疑人
　　“汪汪汪”。两个狗狗围着一个沙发叫了起来。
　　白松一惊，连忙跑了过去。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单人沙发，看着已经有几年了，但是皮质非常不错，最起码值几千块钱。
　　两个狗狗围着嗅来嗅去，都叫了几声，几个人纷纷上前，把沙发抬了起来，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沙发里面都打开查了，也没有什么异常。
　　“它们为什么会叫？什么意思？”白松问道。
　　“不知道”，周警官也是非常疑惑：“我只能听懂，它们是闻到了曾经闻到过的味道，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
　　“会不会是它们以前见过这种沙发？”有人问道。
　　“先把这几个人带出去。”白松指了指大黑三人，有些事还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的。
　　三人被带了出去之后，周警官说道：“恕我直言，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是我可以保证，跟沙发没啥关系，应该是跟沙发上的味道有关系。”
　　警犬就这点不好，不会说话。不是每个训练者都能达到冀悦那个水平，周警官这样的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而这个时候，即便冀悦在也没有用，因为这个狗狗是闻到了他们曾经闻过的味道，别的狗再厉害来了也没用。
　　狗与狗之间只能感知基本的情绪，是没有内部的语言的。
　　而冀悦也没办法读懂这两条狗的意图。
　　“这个沙发一会儿带走，一起扣押了。”白松想了想，“让狗狗继续四处闻。”
　　……
　　这会儿，李所带着大黑又进来了。
　　“已经被抓了就老实点，你走私的事我们回头跟海关一起合作，但是你倒卖野生动物这个事归我们管，明白吗？”李所敲打了一句。
　　“明白。”大黑也算光棍。
　　“行，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你所有的这些东西，有卖到九河区那边的吗？”李所说道：“抓紧时间吐一个人出来，我没空和你墨迹。”
　　大黑看了李所一会儿，点了点头：“有。”
　　……
　　白松明白了，这是反向制造管辖权啊……
　　大黑吐出来一个买陆龟的人，李所立刻安排人去买家家里搜查，查出来之后，光速立案，然后反向把这里的案子算进去。
　　这样，这里就成了九河区的案子经过深查而发现的线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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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手段有点……但是可行！
　　“厉害！”白松打心底夸了一句：“这个案子必须得咱们来查，刚刚狗已经闻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李所凑近了过来。
　　白松凑在李所耳朵旁说了几句，接着跟大黑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大黑这才反应过来白松居然也是一个领导，有点不敢相信，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不知道。”
　　“窦渐离你认识吧？”白松说完，大黑的表情有明显的波动，停顿了几秒：“认识，一个小的主播公司的老板，前段时间，他那里有主播出事了，他跑了。”
　　“哦？仔细讲讲。”白松心中一喜，果然找到了突破口。
　　“唉……大约十天前吧，具体我也记不清了，窦渐离找了我，找我借两万块钱，我觉得他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借钱，他不说。
　　最后我一直不借，他告诉我，他平台里面有钱但是暂时还没法拿出来，找我应急。
　　我又不傻，直播平台给签约的主播是按月结账的，但是这类打赏的钱，公司是可以实时提取的，我就问他具体咋回事。
　　他说他公司出了点事，他急着出去避一避，然后过一段时间看看风头如何，再回来。
　　这情况我更不可能借，他就走了。”
　　“就这么简单？”白松问道。
　　“嗯，就怎么简单。”
　　“那我提一个人，你听听，李亚楠，哦，提名字你可能不知道，他的YY网名，叫壹叁柒玖叁。”
　　大黑点了点头：“知道这个人，是个有钱人，经常打赏藏宝图，在圈内挺有名的一个老板。他这个名字是改的，这名字是窦渐离手下一个女主播的直播间号前五位。”
　　“这个人和你熟悉吗？”白松瞅了瞅四周：“有话别藏着。”
　　白松也知道这是刘束束的直播间号前五位。
　　“不熟……”大黑突然看到两条狗狗正在围着一个东西打转，立刻改口道：“熟悉！他一个朋友在我这里买过50只红火蚁，前天，他找我借过那个，然后昨天中午给我送回来了！”
　　顺着大黑的手指，白松看到了一个大型的船模，两条狗狗正在围着这个船模打转，看着白松。
　　这个动作白松都懂了，这是说明，狗狗闻到了白松之前给过它们闻过的布条上一样的味道！
　　这个大船模，就是把林茗菲尸体拖进海里的工具！
　　“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知道！”大黑几乎是喊了出来。
　　大黑之前就觉得有问题，但是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了，自己之所以倒霉，都不是跟走私有关，而是跟李亚楠借走这个船模有关！
　　这个船模是有动力的，价值上万，通过遥控器可以轻松在海里航行数百米，而且还带实时的图像回传。
　　不要小看这个大模型，在海里拖着人跑不可能，但是拖着一个尸体慢悠悠地进海里还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你这么着急说出来，是怕被狗狗抢先了吧？”白松直接指了出来，大黑宁可自己招供他曾经卖过蚂蚁的事情，也不愿意真的稀里糊涂为一个大案子做了包庇。
　　大黑也不尴尬，没说话，算是认同了。
　　白松也没继续说那些，问道：“他开了一辆什么车？还有什么人？”
　　“一辆长安的面包车，银色，车牌号码我记不清，天华本地的车。”大黑道：“他和窦渐离不一样，算是老板了，所以一个模型我就借了，也没问他理由。”
　　“没问理由？收钱了吗？”白松问道。
　　“没收钱！”大黑立刻道：“领导我说实话，我感觉蹊跷！但是有钱人我不会得罪，我不可能问的，问了对我没好处，我也没收钱，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白松看了大黑一眼，这个人有点意思啊，聪明人。怪不得能爬到这个程度。


第五百六十九章 第三个死者
　　白松跟李所说了一声，立刻就派人去门口查车子去了。
　　有了准确的时间和车型，想知道这辆面包车的车牌号并不是难事。
　　“这个船模怎么用？”白松指了指这个船模。
　　“这东西我们叫他海模，最近咱们这边玩的人不少，警官你们可能不知道，2011年的时候，咱们天华就获得了2017年全运会的举办权，而且到时候还有海模比赛。
　　上一次有海模比赛的全运会，是20多年前。您别小看这个，虽然达不到海模全运会比赛的水平，但是我们自己玩，我也用这个赢过好几次。
　　我以前也在直播间讲过这个，放过视频。海模比赛有30多个级别，我就是瞎玩，但是这东西跑的还是挺快的。”大黑解释道。
　　“能有多快？”白松过去，戴好手套双头抬起来，试了试这个海模，分量还不轻。
　　“这一台航速能到六七十节吧，我这个不行，人家最快的海模，都是内燃机，有气缸的，150节都没问题。”
　　白松还真的吃了一惊，150节什么概念？这相当于时速278公里，堪比高铁了，真正的快艇也没有能达到这个速度的。而即便是大黑的这个，也能达到高速公路上汽车的速度，要这么说，这东西的动力真的够强的，想在水里拖着一个人走实在是很轻松。
　　“这东西极限的操作距离有多远？”白松问道。
　　“不好说，几百上千米是有的，但是一般不敢那么玩，正式比赛都不是在海里，17年的全运会就在湖里举行，一般我最远让它跑过五六百米。”
　　白松听明白了，简单地想了想，便大体明白了怎么操作的。
　　用塑料绳绑一下死者的脚踝，不需要绑的太紧。
　　用海模慢慢拖着尸体入海，到了一定的距离后，稍稍后退，然后全速一开，绳子绑住脚踝那一部分直接就能拽开。
　　即便那个绑着的地方没有松开，以这个动力，拽断绳子很容易。
　　这也很符合秦支队的推测。
　　如果是快艇之类的，直接运送尸体即可，没必要绑绳子拖着。
　　而且，塑料绳的结实程度，如果用快艇拖着，稍微一用力就断了。
　　海里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会把漂浮物送到岸边，离开海岸一定距离后，就有了横向的洋流，所以有可能就不知道漂哪里去了。
　　“你这个沙发是怎么回事？”白松问道。
　　“沙发？”大黑还真的有些不解：“就是我平时坐着的沙发啊。”
　　“除了你，还有谁坐过？”
　　“我这几个员工，要是在这边累了，都可以坐。”大黑直接指了指自己的两个手下。
　　白松看了看大黑的两个手下，简单地问了问，这俩人也是跟着大黑一起走私的人，问了问他俩其他几个人的情况，也没什么发现。
　　“白所，剩下的人，咱们需要去抓吗？”有人过来问道。
　　“先不急，等分局把那边的人抓完立完案，咱们先清点一下这些东西。一会儿还得通知森林公安和海关过来，这些动物咱们可清理不了。”白松从一个警察那里拿过刚刚从大黑手里要来的手机，找大黑要了密码，接着用大黑的微信号，在群里艾特了所有人，让大家今天中午都过来一趟。
　　理由很简单，就说今天晚上这边临时有一场比赛，来的人咖位很高，提前布置一下户外烧烤什么的，让大家早点过来。
　　大黑这边一般都是下午两点才上班，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或者后半夜才下班，所以让大家提前几个小时来，倒也没人怀疑，而且户外烧烤这种事情没人不喜欢。
　　这样一来，人就不用抓了，等自投罗网就行。万一谁没来，到时候再去抓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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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的清点也不需要白松动手，分局那边去抓人也不用他操心，反正就是在这里转悠转悠，玩一玩陆龟，看看大皮卡车，也就这些事了。
　　这里的很多东西都要扣押，但是车子却不是。
　　这些车非常压资金，并不全是大黑的，一大部分车也是放在他这里代卖，这也是一些人看到大黑有一定的影响力，还是个主播的原因。
　　大黑自己是没有那么雄厚的资金的。
　　……
　　剩下的事情，就非常顺利了。
　　中午十二时许，分局那边的行动非常顺利，已经立案并且联系了海关和森林警察，新港区公安分局的人也来了，现场非常热闹。
　　面包车的情况也已经查清楚了，车主是这边的二手贩子的，前几天有人过来找他租的。本来二手车贩子的车是不外租的，但是这个车现在也就价值万八千的，李亚楠直接给了一万元的押金，还有什么不能租的？
　　目前，王亮已经查到了这辆车的视频轨迹，已经初步可以判断出来，案发地点在一个别墅区！
　　这是其一。
　　白松一直在这里等着，其实就是想看看其他的几个人，包括那个叫江晨的女主播，都等到了之后，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些人都眼生的很，查查底子，也没什么特殊的，所以沙发究竟是咋回事，白松也搞不懂了。
　　仔细地和狗狗“确认”了一下，狗狗再次围着沙发转，也不叫了。
　　再三确认了一番，两只狗狗对沙发都没了兴趣，想了想，白松还是决定先把沙发扣押，回头再说。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那边的事情。
　　案件突如其来的进展，让整个专案组都显得有些震动。
　　上午开会的时候，市局已经准备成立专案组了，还没有什么比较大的进展，就从九河分局的队伍里得到了这么重大的情报。
　　而且，这时候九河分局的秦支队长还正在睡觉呢。
　　这个别墅区，算是一个很失败的别墅区，海景房是个好噱头，但是附近什么配套都没有，又很潮湿，开盘后几次优惠才卖了大半。
　　后面的几套实在是卖不掉了，开发商自己留了下来，装修成了别墅酒店。
　　其实开发商也不想留着，但是持续的优惠，之前买的人就不乐意了，来闹了几次，开发商就不敢降价了。
　　等大家找到这一户别墅酒店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个死者。
　　王烦烦。


第五百七十章 现场实验
　　这边的别墅酒店，与一般的酒店不同，主要是在于押金很高，因为第一就是酒店管理与一般的酒店完全不同，住户来去自由。第二就是为了维持档次，别墅的装修也很不错，里面各类设备一应俱全。
　　理论上说，如果你想偷东西，在这住一晚上，把电器全拆了，也能卖几万。
　　所以，押金很高。
　　在十天之前，李亚楠在这里租了三天的房间，交了足额的押金，本来已经超期了好几天，但是前天，李亚楠又过来一次，续了一个月的租金。
　　别墅是那种典型的独栋别墅，高墙大院，非常漂亮，后院还有一个养鱼池，但是冬天并没有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地下的小游泳池，不过看着更像是个大浴缸，长5米，宽3米。
　　王烦烦被发现的地方，就在这个地下室，死在了游泳池里。
　　游泳池的进水管阀门的前面一截塑料管，发生了破裂，目前已经不流水了。
　　查了一下别墅的总用水阀门，被人关上了，在阀门上采集到了林茗菲的指纹。
　　地下室的周围全部被水泡了，现在游泳池里还是满的，这个地下室的周围明显也是做了防水处理的，但是时间久了，除了游泳池内之外，岸上的水还是都渗了下去。
　　这个尸体的情况，和林茗菲非常相似，从这个水池子里，也明显能看出来林茗菲也在这里泡过，也能看出来，林茗菲前几天在这里被拖出去带走了，孙杰和王华东等人在这里发现了拖拽的痕迹和李亚楠的脚印。
　　这地下游泳池的暖气已经关掉了，如果不是在地下可能已经结了冰。目前的温度只有10度左右的样子，这也是为什么尸体没有腐烂的原因。
　　经过简单的现场勘查，王烦烦应该就是在这里死的，死亡原因是溺水。
　　而林茗菲的死亡地点是在厨房，被人从后面敲了闷棍。
　　林茗菲应该是死了之后，过了一段时间，被拖到这里，然后前天晚上又被带了出去。
　　……
　　除此之外，现场还发现了两个人的痕迹，一个是郑小武的，郑小武在其中一个房间待过，具体待了多久不知道。
　　除此之外，还发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脚印，从大小和纹路上来看，和关山月十分吻合。关山月的脚印出现在了李亚楠的房间里，而且还在柜子上发现了他的指纹。
　　……
　　“王烦烦是怎么死的？”一行多人，包括魏局长，都在别墅的大厅里站着，大家对这个案子感觉到了极大的困惑。
　　发生了这些事，到底，图什么？
　　王烦烦怎么看，都是意外死亡，并没有他人强行按着被淹死的痕迹。
　　从现场看，无论是李亚楠还是林茗菲，包括郑小武、关山月，都没有什么专业的反侦察意识，能够制造出一个完美的意外死亡现场吗？
　　而且，到底图什么啊？
　　白松穿上了鞋套和头套，申请去了一趟地下室，仔细地看了看，回来以后，一直有些纳闷。
　　这游泳池，也不算深，只有1米4的深度，大活人能被淹死？？？
　　这么简单的现场，所有人都一筹莫展。
　　“再解决不了，部里面可能就得派专家过来了。”魏局长脑袋有点疼，死亡三人，这事情真的闹大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从白松那里基本上可以确认，窦渐离和李亚楠这两个人，现在是没出事的。
　　也就是说，不存在失踪人员，李亚楠还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不会有第四个死者，这是个好……好个屁啊！！！
　　天华市都很久没有出现过死了三个人的案子了好嘛！
　　“白队，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吗？”魏局也是没办法，居然过来问起了白松。
　　这案子现在取得这个进展，发现了重大犯罪嫌疑人李亚楠，九河分局算是居功至伟。无论是从支队长秦无双，还是白松、孙杰、王华东、王亮，哪个都挺能干的。
　　“魏局，我有个事想验证一下。”白松咬了咬嘴唇。
　　“你说。”魏局一下子有了点精神。
　　“那个总水阀，我想打开看看，会发生什么情况。但是，可能会破坏现场。”白松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想打开水阀试试？”魏局也比较谨慎：“你想判断什么？”
　　“我想知道为什么林茗菲要关掉水阀，想知道这个房子里还有没有地方漏水。”白松解释道。
　　“行，一会儿他们把现场的痕迹采集完，你打开一点点水阀试一下。”魏局表示了同意。
　　“要开，就得整个打开。”白松摇了摇头。
　　魏局看了看白松，眼神有些深邃，道：“行。”
　　……
　　现场勘察的，都是诸位大佬，包括王华东的师父郝镇宇都来了，着重先排查了有水管的屋子，目测只有地下室那里漏水。
　　都差不多了之后，白松跑到了地下室，其他每个屋子也都有警察盯着，通过电台，跟一个警察说道：“开闸。”
　　闸口那里有明显的震动，整个打开后，其他的地方都没什么变化，地下室的水管很快的就传出了声音，不到三秒钟，大量的水从水管的破损的的地方喷涌而出。
　　“关闸。”白松说道。
　　随着水闸关闭，这里的水一下子缓了起来，水管里残留的水慢慢地流了出来。
　　这个实验，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疑惑。
　　还真的只有这一个地方漏水，其他地方都没什么问题。
　　白松有些悻悻，回到客厅后，魏局怀着希冀的目光看向了白松，他压力还是很大的。
　　这个事如果办不了，部里很可能派专家过来，到时候发现现场有过变动，总归是要不高兴的。
　　其实，如果单纯论起来现场勘查，郝镇宇的水准已经是专家水准，但是上级部门难免心高气傲，魏局压力也不小。
　　“有任何猜想，大胆说，不用怕。”魏局鼓励道：“你们不用担心，这个事无论到哪，也轮不到你们来承担责任。”
　　“好，那我就把整个案子都分析一下，如果有问题，各位多多包涵。”白松深呼一口气。
　　众人闻言，全部凑了过来，白衬衣都围过来两三个，还有几个和魏局一样穿着便衣的大领导也靠了过来。


第五百七十一章 白松时间1
　　柳书元看着白松，心里有些莫名的低沉。
　　曾几何时，大家还是坐在一起上学的同学，虽然在学校互不相识，但是起点都一样，应该说，他自己起点更高一些。
　　上次一起去湘南省办案，他虽然觉得有差距，但是他感觉自己近日进步也不小。
　　这次过来，他也参与了不少工作，但是，还不到24小时的时间，九河分局那边就破案了？
　　说好的一起成长呢？
　　……
　　“首先，我认为，王烦烦是意外死亡的，她的死亡，与任何人无关，与林茗菲没关系，与李亚楠也没关系，但是，也就是因为她的死亡，才导致了后续的事情。”白松话还没说完，立刻有人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会是意外？王烦烦虽然个子不高，但是也比池子的水深要高不少。”说话的是新港区公安刑侦支队的支队长：“而且，那个水管并不算旧，肯定是人为破坏的。”
　　“破坏那个水管没有任何意义，而且，所有的勘查，也并没有发现人为破坏水管的情况。”白松现在的气场还是很足的，站在这里，这么多领导，当地的支队长并不能给他带来太大的压力，“在物理学上，有一个比较著名的现象，叫‘水锤效应’。”
　　白松见所有人都皱了眉头，解释道：“听起来复杂，其实就是基础的牛顿第一定律，惯性定律。
　　惯性定律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惰性定律，也就是物体很不愿意改变自己的运动状态，除非受到其他力。
　　水锤效应，就是水的惯性。如果一个水管内部非常光滑，水流动自如，当一个打开的阀门突然关闭，里面正在快速流动的水，就会对阀门这里产生一个巨大的压力。
　　因为管子内壁光滑，水流动顺畅，这些携带大量动能的水，所有的能量就集中在了阀门附近，这情况，也就是正水锤。
　　除此之外，关掉的阀门突然打开会形成负水锤，这个破坏力相对较小。
　　王烦烦自己一个人下来给游泳池放水，水要满上来的时候，她直接关掉阀门，然后由于‘水锤效应’，水管突然破裂，大量的水流直接顶到她头上，一下子把她喷的有些迷糊，接着掉入泳池，因为暂时的迷糊，从而导致了溺水死亡。”
　　“我支持这个观点。”大家都没人出声，郝镇宇发话了。
　　郝镇宇，在座的很多人都认识。作为现场勘查的专家，他这么一说，说明白松的这个推论，是符合现场勘查结果的，本来一堆想质疑的人，现在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王亮在后面偷着乐，看着这些人的表情感觉到暗暗有爽感。
　　别的东西，可能在场的都经验丰富，但是论起物理、化学这些东西，恕我直言，在场的各位，都是……
　　代入感太强了……王亮有些自我陶醉……
　　“白队长，你接着讲。”魏局没有评价，接着说道。
　　“从现场的这些痕迹，和每个房间的入住情况，可以看得出来，这三个女主播都在这里有房间，李亚楠也有自己的房间，而关山月是没有自己的房间的。
　　也就是说，关山月是不请自来的。
　　但是，李亚楠最喜欢的刘束束却没有来，这说明一个问题，这三个女主播，不见得是李亚楠邀请过来的。他就算是傻，也不可能一下子邀请三个人过来，一个一个的不好吗？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三个人，是得到了线索，自己想过来的，而且，还都是竞争关系。
　　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这个事没那么简单，这三个女的，也都不是傻子，哪个都是为了钱，林茗菲不必多说，搞不好她就是坏了李亚楠好事的人。
　　也就是说，李亚楠这次来本来是为找刘束束，却被林茗菲截了胡。
　　李亚楠肯定会对林茗菲不爽的，这情况，郑小武和王烦烦也是知道的。
　　郑小武岁数比较大，并不傻，她想要的，无非是钱，而且可能更加直接。王烦烦则是个傻姑娘，这次过来，就真的是想泡到李亚楠，做个女朋友什么的。
　　他们自己吵了一波架，这个事别人不知道，关山月知道。关山月天天到处打听这个那个，又很机灵，所以知道的事情也很多。
　　关山月过来，也是为了钱。
　　他想偷钱。
　　平时不敢偷，这个时候敢。原因很简单，李亚楠是个有头有脸的律所财务总监，出来约会女主播，真的丢了几万，会报警吗？
　　当然不会。
　　这个事，郑小武也是知道的。郑小武跟着王烦烦和林茗菲到了这里之后，就先回到了住处。
　　郑小武想的更直接，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搞到了一点乙醚，想给李亚楠迷倒，钱拿走就是，反正李亚楠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但是，事情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进行。
　　王烦烦一个人去游泳池放水，希望一起游泳之类的，但是意外死在了下面，而且没人知道。
　　林茗菲发现地下室有问题之后，吓了一跳，可能会下去看看，也可能没下去，总之，她选择去关水闸。
　　总水闸是金属的，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关掉，水闸正好也在户外的工具室，她就找了一个把手柄细长的锤子，想作为杠杠，把水闸关上，结果这个时候被李亚楠看到了。
　　李亚楠看到林茗菲拿着一把锤子在关水闸，又发现了王烦烦被淹死在了地下室，就以为是林茗菲做的。
　　他本身就有些反感林茗菲，看到这一幕，以为林茗菲想杀人越货，因为李亚楠的包里带了不少现金。
　　他并不相信王烦烦是死于意外。
　　林茗菲回屋后，第一件事是去别墅的厨房洗手，当时已经吓坏了的李亚楠就捡起了锤子，一锤子下去，林茗菲就凉了。
　　他其实胆子也很小，这一锤子应该完全是冲动，结果人死了，他就吓坏了。
　　后来，李亚楠肯定是直接跑了，而且不敢报警。过了一两天，偷偷回来，把林茗菲扔到了地下。然后，前天，他又觉得不保险，想办法把林茗菲扔到了海里。”


第五百七十二章 白松时间2
　　见所有人都在思索，白松接着开始说自己的看法：“李亚楠跑掉之后，郑小武回了住处，想晚上再过来，想办法把钱拿走。
　　我现在推测，她也死于意外。
　　这个事听起来非常地扯，但是如果考虑到郑小武当时的心情，就不难理解。
　　她想做的事，是用带着乙醚的毛巾，把李亚楠迷晕，然后把钱拿走，这个事属于抢劫，所以她的情绪异常激动，吃了个疙瘩汤，被噎死了。
　　除此之外，我还怀疑她提前给自己做了手脚。
　　之前法医认为，郑小武的喉咙部有疙瘩汤，是因为尸体巨人观化之后，被腹内气体推了出来，但是我的观点是，她就是在心不在焉、情绪激动、身体自控能力差的情况下，被噎死的。
　　当时，孙杰法医提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我还特地查了查，发现，历史上，就有一个重要的人物，叫宋子文，他吃饭时因过度的兴奋，不慎将一块食物呛进气管里，从而导致呼吸不畅，最后因心力衰竭猝然而死。而且当时就发生在坚国的新金山，医疗条件还是不错的地方。
　　郑小武死亡并没有人知道，关山月则晚上偷偷摸摸的跑了过来。
　　他并不知道这个别墅里有两具尸体，如果知道估计早就吓死了，他不可能去厨房和地下室找钱，直接就去了李亚楠的屋子。
　　他去了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所以后来他的反应，应该也是知道失踪这一事件的。
　　从现在关山月的反应来看，关山月应该是拿到了钱的，但是肯定没有都拿走，他知道拿走一部分钱，李亚楠不可能报警。
　　所以关山月一直讳莫如深。
　　李亚楠过了一两天，发现没有警察找过来，回来把林茗菲扔到了地下，也就是在这期间，常年温暖的别墅里的苍蝇产了卵。
　　别墅里太暖和了，一两天的时间足以开始腐烂。
　　扔到了地下之后，李亚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先把地下的暖气也关了，然后跑掉，去想办法，最终还是觉得应该抛尸。
　　实际上，李亚楠现在应该也非常慌不择路，我十分怀疑，他正在准备偷渡出境，这个人胆子真的不大。”
　　白松说完，魏局也一直认真地听着，说道：“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几个问题。”
　　“第一，先说郑小武，我们按照经验来说，确实是那个液化石油气罐不完全燃烧产生的一氧化碳很难达到致死量，但是如果她是噎死的，那么，一氧化碳死后还会血红蛋白继续结合吗？”说到这里，魏局顿了一下，把目光移向身边的一位市局的老法医。
　　“人死后，红细胞会发生破裂，血红蛋白可以与空气中的一氧化碳结合，但是能力非常差，而且因为缺乏自主呼吸，除了口腔等地方的表层，体内的血液中检测不到一氧化碳的。”老法医明白魏局要问的事情，直接回答道。
　　魏局点了点头，望向白松。
　　“魏局，这个我有一个推理不知道对不对，等最后一起说可以吗？”白松还在斟酌这个事。
　　“好”，魏局接着问道：“第二，郑小武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新港分局的人，第一时间到了屋子里之后，呼吸了一阵子都感觉到头晕，说明一氧化碳的浓度还是比较高的，这也是目前法医认为死亡原因是一氧化碳的主要原因。
　　第三，关于李亚楠，从常理来说，他看到王烦烦死了，然后又看到了林茗菲拿着锤子在关阀门，他完全可以逃走，作为男性，他不会跑不掉。而且，杀人不是小事，从动机上，是难以解释的。
　　第四，这同一起案子里，两个人都意外死亡，而且如此巧合，过于蹊跷。
　　第五，如果是关山月拿走了钱，目前的情况，刘束束没有任何必要隐瞒此事。
　　第六，就是乙醚的来源，郑小武的履历也都摆在这里，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魏局长到底是老刑警出身，一下子把问题的关键全部抓了出来，他环视了一周，大家也没人补充，随着他的视线逐渐移动到白松这里，其他的视线也集中到了这里。
　　“我做些推理，还需查实，如果有问题，希望领导多多包涵。”白松觉得自己的想法也不见得都对，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深吸一口气他便说道：“先说第一和第二以及第六。
　　我个人认为，液化石油气不完全燃烧，产生不了那么多的一氧化碳。
　　这个事我想在座的诸位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咱们家里的煤气灶，从来也没有说因为燃烧不充分就能有那么多的一氧化碳产生。
　　只是，死者体内发现了一氧化碳，同时现场又存在能产生一氧化碳的条件，这就使得我们不得不考虑一氧化碳中毒。
　　而我认为，一氧化碳根本就不是现场的燃气灶产生的，可能是郑小武在获取乙醚的时候，故意找地方吸入了一氧化碳，从而导致了体内存在这种物质。
　　关于乙醚的获取途径，这很可能涉及别的事情，目前还不得知。
　　为什么郑小武要刻意吸入一氧化碳，这个很简单，一氧化碳中毒，是一种非常个性的中毒，少量吸入的轻型中毒，对人体危害非常小，吸入新鲜空气，脱离中毒环境后，症状会迅速消失，一般不留后遗症，只是，体内依然能够有一氧化碳血红蛋白存在。
　　她这么做，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保险，如果李亚楠那边报警说被盗窃或抢劫，警察查过来，她就能以自己一氧化碳中毒、神志不清为由，非常安全地避免被侦查。
　　同时，那边的燃气灶那边也是她故意这么弄的。
　　如果说为什么她要先吸入一氧化碳，这说明她获取乙醚的地方，也不是很容易过去，所以去一次就全准备齐了。而她最终噎死，除了激动，也与轻微的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的恍惚有关。
　　低浓度的一氧化碳，如果她不出事，等她一会儿拿着毛巾出门，再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几乎没啥影响，而屋内的环境依然容易让她恍惚。”


第五百七十三章 白松时间3
　　“至于我们的第一波进去的警察，为什么会进去以后感觉到晕眩，这个我想跟一氧化碳是没有关系的，而是因为硫化氢气体的原因。
　　硫化氢气体是人死亡一定时间之后，蛋白质腐败变质的产物，硫化氢气体的轻微中毒，也会使得民警头晕目眩。并且，硫化氢气体的轻微中毒，依然可以在脱离环境后迅速缓解，虽然很臭，但是结果是差不多的。”白松见大家都若有所思，接着道：“我再回答一下魏局长提出的第三个问题。
　　为什么李亚楠会这么做？
　　这个其实也能顺便解答第四个问题。
　　咱们这么多年办案，很多事就是非常巧合。
　　不是巧合都被我们遇到了，而是正因为是巧合，所以才能让咱们来。
　　普通人一辈子可能也遇不到车祸，但是交警天天遇到，很多车祸有多么巧合自然不必多提，交警却都能见到。
　　我们也一样，不必考虑巧合，只要是这么回事，多么巧合都正常。
　　这个事要考虑李亚楠当时的心情，他心情很不好，而且对林茗菲很反感，但是，我仔细地看了看这三位女主播的情况，以及李亚楠去直播间的打赏情况。
　　如果，这三个女主播，一定要让李亚楠选择一个的话，他肯定会选择王烦烦。
　　林茗菲暂且不提，郑小武虽然也漂亮，但是心机太重，李亚楠也不傻，他也不是没见过美女的主。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既然已经来了这里，既然事情已经被搅黄了，他肯定会对简单、可爱的王烦烦有更多的善意。
　　接着，他就发现王烦烦死在了地下室。
　　我们现在分析半天，尚且觉得这种事是意外的可能性很小，李亚楠更不会信，当时郑小武先回住处了，除了林茗菲还能有谁？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以为林茗菲是凶手。
　　林茗菲是凶手的话，杀掉王烦烦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为了霸占李亚楠这个人吧？
　　终究还是为了钱。
　　为了钱的话，林茗菲杀掉了王烦烦的前提下，后续会留活口吗？
　　这里就存在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地点非常特殊。
　　这不是李亚楠熟悉的上京的城市，在他看来，可能称之为鸟不拉屎的偏远地区都很有可能，报警，警察多长时间能过来？
　　基于恐惧，他看到林茗菲把锤子放下去洗手，他在那种恐惧的心理中，就会想着先制服林茗菲，但是人的后脑很脆弱，一锤子人就死了。
　　然后，他发现自己杀了人，哪还敢报警？
　　这种事，在法律上，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叫假想防卫。
　　假想防卫，是指行为人由于主观认识上的错误，自己误以为有不法侵害存在，为了保护自己，实施了防卫行为，结果造成了损害的行为。
　　历史上就出现过，有人恶作剧扮鬼吓人，结果被吓到的人抄起旁边的刀，一刀把恶作剧的人捅死的案子存在。
　　这个封闭的别墅，在那个环境下，李亚楠如果做出这种事，虽然匪夷所思，但并不是不能解释。
　　第五，也就是最后一个问题，关于刘束束为什么要包庇关山月。
　　这个事，我觉得，跟杜子乾有关。
　　刘束束是个喜欢各种各样有趣知识的人，才艺主播，以至于他甚至不是很喜欢李亚楠这种有钱人，那么，如果说她这样的人会喜欢谁，一定是杜子乾。
　　作为一个科普类的物理学博士生，杜子乾也有他的个人魅力。
　　刘束束之前笔录里一直提到和杜子乾关系不错，之前我以为她是凶手要脱罪，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别墅她压根就没来过，而且她更没有杀人动机，她一个小姑娘，我并不相信她有这么强的反侦察意识。
　　至于她为什么要隐瞒，我想，这里面的关键，在于关山月。
　　杜子乾其实是很少和刘束束说话的，刘束束如果想了解杜子乾的事情，只能通过和杜子乾一个屋子的关山月。
　　郑小武想偷钱，她想了装作中毒的办法，而关山月想偷钱，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刘束束和他拉到一个阵营里。
　　刘束束聪明，但是社会上的这些歪门邪道还不如关山月，关山月肯定会跟他说，这个事跟杜子乾有关，让她啥也别提就是了。
　　实际上，现在，刘束束也不见得知道有三个人死了，她可能还蒙在鼓里，以为是杜子乾有什么规划。
　　现在，我认为，第一件事就是去审问刘束束，并且，把杜子乾叫过来和刘束束以及关山月当面对质，这个事就能解开。
　　第二就是，李亚楠的父母都在国外，他打死了人，按照他的胆子，肯定是想从天华市直接想办法通过港口偷渡出去，现在得严查。尤其是，他父母所在国家的船。”
　　白松有一句话没说，就是关于乙醚和一氧化碳的来源，他非常重视这个事情，但是，现在其他的猜想还没有得到证实，那个事情，也不急。
　　王亮看到白松说完了，不知道从哪拿出一瓶矿泉水，给白松递了过去，然后站到了白松的身后。
　　孙杰和王华东也在白松的身后，四人小组显得格外精神，都是年轻人，在这个屋子里本来就少见。
　　柳书元也想站过去，但是还是一点也没有动，只是看着白松有点出神。
　　这些领导们，有的是刑侦出身，有的不是，但是无论哪个都是人精，白松这些话，也许不是真相，但是能在逻辑上自洽，就已经是在场众人都做不到的了。
　　如果说，谁现在可以提出白松一个明显的漏洞，那么白松之前的分析就分崩离析。
　　但是，没有。
　　魏局长也在思考白松所提到的“假想防卫”和刘束束的情况，沉默不语，看了三四次白松，最终点了点头：“让在上京的人，先把杜子乾再带过来一趟，让他和关山月先对质一下。
　　现在再立刻回去把一些真相告诉刘束束，重新审讯她一顿。
　　还有，通知海关、海警等部门，近日里严防偷渡，把李亚楠的照片给各部门发过去，无论如何，他也是重特大嫌疑人，抓紧时间，网上追逃。”
　　……
　　魏局一说话，所有人都凛然。
　　这是，把白松的话，全盘接收了啊！


第五百七十四章 寻找李亚楠
　　假想防卫，这个词在座的，居然没几个人听过。
　　白松的猜想，其实也不是完全正确，这个事也可能构成“事先防卫”。
　　如果他人尚未实施不法侵害，行为人预先打击，属于“事先防卫”，与假想防卫有些类似。
　　这两种情况，都不能构成正当防卫，都要承担法律责任。
　　比起故意杀人罪来说，如果能认定假想防卫或者事先防卫，量刑能轻很多。
　　只是实际操作中，很难认定。不可能每个杀人犯都说对方想杀自己，自己是假想防卫或者事先防卫，然后法官就认可的。
　　所以，这情况也符合李亚楠的所作所为。
　　他之所以来了两趟，很可能跟心态的变化有关。
　　本来可能还想过，能不能按照假想防卫，来处理这个案子，然后自首，说不定判不了多少年。
　　但是后来他又想，不行，第一时间自己已经跑了，再自首说假想防卫，警察和法官都不会信啊！还是要跑。
　　一般人不会懂这个，但是作为大律所的财务总监，李亚楠怎么会不懂这里面的道道？
　　他自己都觉得这个事情，有嘴说不清。
　　……
　　“白松，我啊，怀疑你是写小说的。”
　　很多人都已经出去忙活相关的事宜了，别墅的大厅也没了人，白松打算去一趟当地的分局看看刘束束的情况，柳书元跟了上来，给白松打了个招呼。
　　“啊？”白松有些不解：“此话怎讲？”
　　“哈哈，和你开玩笑，你这个逻辑性确实是可以，不过，我的意思是，这种事，现实中想发生实在是太难了，只有小说和电视剧里才会有吧。”柳书元赞叹道：“这都能被你得到说清楚，太不简单了。”
　　“还没查实呢，我这最多算是自圆其说。不过，说起来，其实，现实永远比小说还扯呢。”白松拍拍柳书元肩膀：“你最近加练了吧？感觉壮了很多。”
　　“上回在湘南那边，我啥忙也没帮上，有一个好身体还真的是重要，最近没少跟乔师傅学。”柳书元在天北分局，近水楼台，只是他看了看白松：“不过估计你能打我两个。”
　　“我一直也没放下嘛”，白松接着道：“乔师傅怎么样了？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又借调出去了。”柳书元四望了一下，凑近了问道：“你们哥几个，最近有没有想去市刑侦总队的想法？”
　　“不去。”白松摇了摇头：“现在市局基本上很少负责具体案子了，都是指导性工作为主。再说，也不是想去就能去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毕竟全市20多个区，你们九河区可能一年也没几个命案，但是放眼全市，案子就多了，而且，市局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之前不也在经侦总队待过吗？不也是搞案子？”柳书元说道：“你们要是想去市局，肯定是能去的。”
　　白松品味了一下柳书元的话，微微一笑，“早晚的事情，会在那里见面的。”
　　王华东等人听到白松的话，若有所思，情绪也略有激动。
　　天华市公安局是省厅配置，去了那里，除了指导性工作之外，就全是大案和疑难杂症了。
　　即便是部里，如果说要参与一个案件，也只有类似于上次那起笛卡金融案那般，涉案人员涉及全国或者跨境了，才会派人来。或者对于重大疑难案件，难以侦破，派专家过来。
　　所以市局，其实就是日常办案的最高机构了。
　　事实上，在地方上，省厅可能都已经不怎么办案了，主要也是地域限制。
　　天华市没多大，一个省可就大了。
　　……
　　案件的进展，超出了魏局长的预计。
　　如果不是他在此之前就见过白松，也大体有一点点了解，甚至都要怀疑这个案子是白松一手设计的。
　　无论是查到大黑这边的事情，还是后续的一系列进展，九河分局对这个案子的破获，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事实上，根本就没用到市局什么事。
　　这分局从支队长到下面的兵，没有一个不让人竖拇指的。
　　……
　　刘束束知道了一些真相之后，立刻就说了实话。
　　如果说刚开始算包庇，这样主动配合，也就没有太多的事情了。刘束束发现自己被关山月骗了之后，立刻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关山月偷了钱，也在刘束束的招供之后，不得不承认了此事。
　　李亚楠这次来，带了差不多10万元现金，这对李亚楠来说，并不算多，也就是十天的收入罢了，关山月偷走了六万。
　　而李亚楠近日也没有任何取款记录和乘车记录，除掉租车的钱和租房的钱，估计也是所剩无几，因此，除了严查偷渡，他的账户也要冻结，在上京的房子那里也得安插人员。
　　“基本上能和你说的东西对得上。”会议室里，魏局说道：“但是最关键还是要抓住这个李亚楠，其他的都得往后排。”
　　魏局这句话大家自然也都明白，但是人跑丢了这么久，除了查那个车子之外，办法也是很少的。
　　魏局说这个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总是看向白松，不过白松一直面无表情，他看了好几眼，最终还是没有单独问白松什么。
　　……
　　开完简单的会议，四人找了一辆车，就出发了。
　　魏局给很多单位都安排了接下来的工作，唯独没有给白松等人安排，似乎故意遗漏了他们几个，但这才让白松压力更大了一些。
　　这还不如直接安排点活出去做呢。
　　“咋不把我留在他们刑警这边看监控呢？”王亮问道。
　　“你有信心找到吗？”白松反问道。
　　“之前也查了，没啥信心。”王亮实话实说。
　　“这不就是了，这边的刑警自然有人去查监控，这种时候咱们就别太显眼了”，白松有些讪讪：“你们刚刚开会的时候不在，所有人都盯着我看，这个时候，低调点吧……”
　　“你还怕这个？”王亮嘲笑道。
　　“该低调的时候一定要低调啊……”白松之前在别墅里侃侃而谈地时候没啥感觉，坐会议室里，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该浪浪，该怂怂。


第五百七十五章 回家抓人
　　“你这是打算去哪里？”孙杰感觉白松开车的路有点陌生。
　　“应该是去仓库那边找大黑。”王华东替白松解释了一下。
　　“嗯，看看从大黑那里有没有什么突破。”白松道。
　　“那边不是之前问了吗？”王华东有所不解。
　　“之前问和现在问是两回事。”孙杰小声说了一句，接着就倚靠在车座上，闭上了眼睛。
　　孙杰昨天晚上也没怎么休息，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样一来，大家也都安静了起来，很快地车就到了目的地。
　　这边一大堆人还在统计这些走私物品，李云峰等人也都在，看到白松来了，连忙过来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白松说需要找大黑单独谈谈，李所立刻就答应了。
　　……
　　“李亚楠现在的情况，你了解吗？”白松把大黑叫到一边，和王亮一起，打开了执法记录仪。
　　“领导，您这是什么意思？”大黑四望了一番，看了看白松的执法记录仪上的灯：“我不知道啊。”
　　“杨庆富，你知道为啥我来找你，而不是去找那个二手车贩子吗？”白松说道：“你做这行很清楚一件事吧？往外出租的二手车里，哪个没有GPS仪？”
　　接着，白松没有给大黑说话的机会：“给你一个机会罢了，找你肯定是为了能够更快地知道他去哪里，不然我现在先去找车贩子，回头找你的时候，你再坦白，也不一定有太多的好处。”
　　关于车子GPS定位器的事情，其实是没有的。
　　一般都有，但是这个车太便宜，李亚楠给的这笔钱，基本上都能买这台车了，安装一个GPS定位器有啥意义……
　　不过，大黑听到这个，还是神色一凛，他没办法赌白松说的对不对。
　　“你这做走私的，现成的行家，李亚楠如果想跑路，怎么会不找你？”白松道：“昨天晚上，你说你有事，是不是就是忙这个事情？
　　杨庆富，和聪明人说话最简单了，你别让我费劲，我告诉你，李亚楠是故意杀人罪的重大犯罪嫌疑人，即便逃出了国，他也不是正常途径出去的，没有绿卡，这种人，有的是办法引渡回来。
　　而你，要是包庇一个杀人犯，甚至还为他的出逃提供了帮助，我想，可能对你的判刑，比你走私这些东西还要重。”
　　白松说这些，都是阳谋，大黑之所以现在什么也装作不知道，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大黑真的不知情，第二就是他参与了帮助李亚楠偷渡的事宜。
　　是第一种的可能性很低。
　　帮助过你的人，比起你帮助过的人，更容易帮你第二次。
　　大黑既然可以把上万元的海模借给李亚楠，就能帮李亚楠第二次，尤其是李亚楠很有钱的前提下。
　　李亚楠在国内的财产，并不是非法所得，即便杀了人，如果跑到国外，然后李亚楠的父母回国，依然可以使用李亚楠卡里的钱，可以过来答谢大黑。
　　而且李亚楠的家庭条件非常好，大黑也是知道的。
　　李亚楠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能也就认识大黑，而大黑是走私的他也知道，怎么可能与大黑没关系呢？
　　现在，假如说李亚楠的那辆车上真的有GPS定位器，很多去的地方一旦查出来，都和大黑有关；即便没有定位器，也可能在国外被引渡回来，肯定会把大黑招供出来。
　　大黑沉思了大概十几秒，最终坦白道：“他现在已经去了烟威市了，从那里，乘坐今晚的货船，先去南朝国，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今晚几点？船是哪个船旗国？”白松立刻追问。
　　环渤海这个圈，港口不算少，但是可以称得上大港的，除了天华港之外，也就是连大港、口营港、唐皇岛港和烟威港了。
　　当然，烟威港其实还是地处黄海范围内，但是属于渤海圈。
　　“发船时间不知道，那边的人，我也就是给介绍了一下，现在官价十几万，不过他说他有办法给。他现在没钱，我也没要，就是给打个电话，现在都告诉你们了。”大黑也是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刑罚减轻一点为妙：“船籍是巴拿拿籍的船，现在很多货船基本上都那边的。”
　　“船舷号给我。”白松说道。
　　“我不知道，但是烟威港也不算太大的港口，今晚去南朝国的货船应该很少。”大黑看了白松一眼：“就是张伟的老家。”
　　“你还有什么能补充的吗？”白松问道。
　　“他坐的车不是我安排的，好像是打车直接去的”，大黑想了想，“哦哦哦，这艘船的目的地是釜山港。”
　　得到这个线索，白松关闭了执法记录仪，把李所叫了过来，交流了一下这个事。
　　大黑虽然参与了协助李亚楠偷渡的事宜，但是尚未完成，而且积极检举，戴罪立功，总的来说，这次招供对他没什么坏处。
　　……
　　从这里得到情报，白松第一时间给魏局长打了电话，并且把自己的情报和猜想告诉了领导。
　　“你那里几个人？”魏局长听了白松的话，直接问道。
　　“四个人。”白松如实回答。
　　“这次事情非常重要，我再给你配两个人，你们六个人，立刻乘坐飞机，前往烟威市，我在烟威市的机场那边，找人给你安排一辆七人座的汽车，你下了飞机之后，直接就去港口。当地警方……嗯……你爸就是当地的警察，这个事你迅速联系。人在上船之前被抓到，我算你首功！”魏局也没提什么注意安全等话，六个人抓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最大的难度就在于能不能堵得到。
　　“好，我在这边等您安排的人过来。”
　　……
　　白松明白魏局的意思，这是要让他带队过去，第一就是白松更熟悉烟威市的环境。
　　人抓到了，功劳全是他的，人抓不到，前面的一切功劳，不能说没有，但是就大打折扣了。
　　如果真的跑掉了，引渡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啊。更何况得先找到才行，李亚楠到底要跑到哪个国家，谁知道呢？


第五百七十六章 强攻
　　经济利益的组合，卖队友太正常不过。
　　大黑也算是绞尽脑汁了，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来支援白松的两人还没开车过来的时间，大黑顺便把烟威市那边的“蛇头”也顺便供了出来。
　　这些圈里的兄弟，不都是拿来卖的吗？
　　……
　　白松拿起手机，和父亲打了个电话，这种感觉真的有些奇妙。
　　距离上次在湘南省和父亲并肩作战，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这段时间里，白玉龙还在户籍岗位上，但是分局给他安排了好几个徒弟带着。
　　现在的白玉龙，每天依然勤勤恳恳地完成户籍工作，之前的徒弟王鑫已经被调到了刑侦队，看样子，分局是打算把他的经验和能力全都榨干出来，当成流动培训站了。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白玉龙过得很好这件事。
　　几个徒弟都很尊重他，最主要的是，酒量还都行……
　　……
　　“这个事简单，港口派出所那边我还有老同学，把那艘船扣了不就是了？”白玉龙听了儿子的话，便直接说道。
　　白松一脸黑线，这什么跟什么啊，喝多少假酒啊？外籍船只，是别的国家移动的领土，说扣就扣？
　　而且，一旦打草惊蛇，再想抓，哪有那么容易？
　　“这是一艘大型的集装箱船，大罘区港区可以停靠20万吨级船，这一艘我听说也有十万吨左右，能载好几千个标准箱，万一人已经藏进了箱子，想找就难了，一旦被钓上了船，就麻烦了。”白松道：“爸，必须得把这个‘蛇头’先找到，只要找到了他，就简单了。不然的话，就算是一个个箱检查，我也得查。”
　　“好，你把那个‘蛇头’电话和体貌特征发给我。”白玉龙晃了晃脑袋，唉，老了，现在遇到事都得听儿子安排了。
　　……
　　魏局派过来的，是柳书元和市局的一个副大队长，姓刘，和白松平级，今年40岁左右，不过这次去烟威市，是以白松为主的。
　　两个人来，也带了市局的一些文书，以及相关的装备。
　　魏局已经帮他们买了一个多小时后的一班航班，而且给帮忙联系了特快通道，值机时间可以减少大半。
　　飞机上，带个手铐很简单，只需要有警官证就可以。
　　带一些警用装备，比如说警棍之类的，就需要审批。如果是带枪支，就需要市局出具相关文书，而且非常麻烦。
　　一旦这一趟飞机上有重要人物，就必须往后推迟下一班飞机。
　　大多数情况，如果是要乘飞机去目的地，宁可找当地协调几个持枪的警察，也不会选择自己带。
　　……
　　下午四点钟，一行六人准时降落在烟威市的机场。
　　这个机场明年就要搬家了，附近显得更萧瑟，不过车子倒是准备的很到位，而且当地的公安还派了车过来陪着。
　　都是地方牌照的车，以免打草惊蛇。
　　路上，白松跟刘队长已经协商好了。
　　刘队长带着柳书元、王华东，前往船那里，仔细点检查，李亚楠可能通过集装箱上去，也可能直接登船。
　　之所以派王华东去，主要是他的伪装能力非常强了，倒不是说李亚楠能认出来这几人，而是说让王华东给刘队和柳书元收拾一下，更容易伪装成港口工作人员。
　　白松带着孙杰和王亮，去抓那个‘蛇头’。
　　去港口那边肯定更容易立功抓到人，这种事既然是白松安排，肯定也不可能把好事揽到自己身上。而且抓‘蛇头’这个事难度也很大，白松还是比较自负，觉得自己去更靠谱一些。
　　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通过相关技术手段，蛇头的位置已经基本上确定了，烟威市局这边也派了五六个警察，在附近蹲守着，等着白松等人到了之后，再做打算。
　　这会儿，秦支队的电话打了过来。
　　“下飞机了也不知道在群里说一声。”秦支队的声音，居然有些抱怨。
　　可不是抱怨吗……
　　平时，秦无双就算是忙了一夜，睡几个小时，也得抓紧工作了，谁让他是支队长呢？
　　而现在，支队那边有政委在负责工作，他出来是作为法医，终于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法医的研究和实验里面，这对他来说，其实是更喜欢的事情。
　　不过，年龄不饶人，20多岁的时候做一夜实验和40岁完全是两回事。
　　取得了一定的成果的秦无双，直接睡了六个小时，睡到了下午两点。
　　起来一问，又找到了一具尸体，死因确定；林茗菲死因基本上确定，犯罪嫌疑人锁定并且已经出差去抓了；郑小武死因基本上确定；关山月涉嫌入室盗窃，已经被刑事拘留；刘束束涉嫌包庇，也被刑事拘留。
　　案件脉络很详细，而且佐证也越来越多，就差抓到李亚楠了。
　　睡这一觉，错过了什么？
　　？？？
　　白松嘿嘿一笑：“这不是怕打扰您休息吗？”
　　“这么多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及时跟我汇报？”秦无双板着脸说道。
　　“我的错我的错！秦支队，您说怎么处罚我，我都听着。”
　　秦无双呼吸一滞，好小子，居然将军了？怎么处罚？处罚你办案太快，让我睡醒了有点懵？
　　想到这些，秦无双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别的不说，一定注意安全，你带队可一定要保护好咱们的人。”秦支队笑骂了一句：“等你回来我再收拾你。”
　　白松咧着嘴，听着电话被挂掉的忙音，跟车上的孙杰、王亮说道：“咱们抓这个‘蛇头’是可能有危险的，都穿好防弹衣，别嫌沉。”
　　孙杰稍微皱了皱眉，他战斗力是最差的，体格也一般，十几斤的防弹衣对他来说还是有影响的，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是必须的，仔细地穿戴好。
　　虽然他是法医，但是他也是警察！
　　一行三人，很快地到了目的地，当地的几个警察也都准备好了，基本上可以确定，“蛇头”，就在这个院子里。
　　白松看了看院子的情况，这是一处比较老旧的院子，里面估计也没多少住户。
　　他看了看时间，怕来不及，直接道：“强攻。”


第五百七十七章 冲我来！
　　呼吸着家乡的空气，白松状态显得很好。
　　白松、孙杰以及当地一个持枪的警察一组，王亮和另外两个当地警察一组，其他的四个警察持枪守在了院子的附近。
　　这个院子挺大的，外面面积有两亩地左右，长宽都是三十多米，有二十多间房子围着，里面还有一个套院，大约有一亩左右。
　　来之前，警察也大体看了看这里，不像是很多人生活的样子，而且打电话问了问电业局耗电量，这里的耗电量也就是两户人的耗电量，里面人应该不多，这个配置绝对是够了的。
　　六个人分两组进了院子之后，直接就被人发现了。
　　一个中年妇女看到警察正在往里跑，有些紧张，说道：“kuo（三声）糟了，介个比压劲滴警擦赖了。”（烟威方言：完了，这些混蛋警察来了）
　　白松虽然隔得远，但是老家话他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大喊一声，“站住，不然我开枪了！”
　　妇女哪见过这个阵势，准备跑，白松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一下子把妇女的手抓住，往后背一扭，一条高强度的塑料束缚带就像手铐一样把她的手锁在了后面，白松顺势把她放倒，脚腕那里一条束缚带，然后就置之不理了。
　　白松此时看到已经有两个男子跑了出来。
　　这让他皱了皱眉，情报有问题。
　　刚刚在门口侦查了一阵的当地警察说这个院里看着很荒凉没什么人，但是目前这么一看就已经有三个人，后面感觉还有不少人。
　　这些人看到白松的眼神都有些惊恐，看着这些人那身打扮，白松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些人的身份了。
　　偷渡客。
　　这些人不像是华国人，看着更像北鲜国那边的人，看到几个警察，这些人都开始跑。
　　白松上去直接堵住了要出来的两个人，一把推回了屋子，然后放倒其中一个，直接用手铐铐在了门口的暖气管子上。
　　剩下的人要往外跑，他们组里持枪的警察进来举起武器，里面的人立刻就老实了。
　　能能听到这些人叽里咕噜地不断的讲话，白松一句也听不懂。
　　这是一间宿舍，也就十五平米，住着十几个人，就一台电灯，屋子里暖气不算热，但是人多，味道比较大，倒贴钱让正常人在这里住估计也没几个人愿意。
　　“这些都不是国人”，白松刚刚说完，就听到外面有闹腾的。
　　这样的屋子一共有三间，这些从北鲜国非法入境的人在这里住了有三十多人。
　　这些人都是给附近的加工厂打工的，一个月一千块钱，五险一金什么都没有，这些人抢着干。
　　两辆五菱宏光就能带着这些人往返于院里住处和工厂。
　　这一间和旁边的一间应该是这些人的领导的屋子被控制住了，第三间跑出来五六个人。
　　这些人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跑，跟无头苍蝇一样，看样子就是要出去，这一下，就有点乱了，好在门口的两个警察过来了，乱势头稍微控制住了一些。
　　这情况，可别让真正要抓的人跑了！
　　白松立刻就跑了出去，孙杰也紧随其后，剩下的警察只能在这里看着，然后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王亮三人里，王亮用一根警棍看住了只有三个管理员的屋子，剩下的两个人一个人盯着另外一间跑了一部分人的屋子，另一个配合门口的警察正在抓人。
　　进了内院，有一道铁门，不过没关，孙杰推开门，白松看到屋里两个人正准备翻墙跑，其中一个正是“蛇头”。
　　另外一个显得更加高大强壮一点，已经在墙角了。
　　白松知道外围有四个警察，但是已经有俩人凑到了门口，另外两个人的位置到底在不在这附近他没办法判断，直接就跑了过去，临近高壮男子三米的时候，就腾空而起，一脚飞踹，把这个人从墙上踹了下来。
　　男子本身已经爬了接近一米高了，手已经摸到了墙头，被白松这一脚，直接跌落了下来。
　　白松这一脚，因为男子爬了一定高度的原因，踹在了男子的膝盖附近，男子落地后就捂着膝盖哀嚎了一声，从腰里直接拔出了刀。
　　他本身就是跌倒的状态，纵然个子高，此时也没有任何优势，本想吓退警察，只见白松手持一根警棍，斜劈着向他挥舞而来。
　　这时候就看谁胆大了，白松穿着防弹衣，如果男子硬要捅他一刀，可能他没办法彻底躲开，但是用防弹衣接住这一刀他还是有信心的。
　　只是，男子如果挥刀，以白松这一棍子的力道，最起码也得断几根骨头。
　　刚刚那一脚其实已经让男子有些恐惧了，力道比他想象的大多了！此时，他没有思考，下意识的用刀去挡警棍。
　　警棍长约60厘米，三节伸缩式，最前面一节是直径接近一厘米的实心钢柱，白松这一棍子下去，20多厘米长的刀怎么挡得住？
　　男子只觉得虎口一疼，刀就像不是自己拿着的似的，直接被巨力打飞，正当男子有些懵的时候，突然感觉浑身一轻，天旋地转，他被白松整个的顺势拽住胳膊，完成了一次过肩摔，刚刚落地，他脑门子正在冒星星，一个固若石锤的肘击直接怼在他的后背。
　　男子意识一懵，整个人昏了过去。
　　白松一脚把断了一些刃的刀踹到远处，这才注意到，孙杰和“蛇头”的对垒已经有点岌岌可危。
　　孙杰也有警棍，甚至白松还为他准备了喷雾剂，他只需要拿出喷雾剂对着“蛇头”喷过去，并且喷准了即可，可是孙杰毕竟没经历过这些，看到刀，只顾得招架了。
　　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有一次哥四个喝酒遇到“二哥”一行人，四个人打十二个人，最终只有孙杰受的伤比较重。
　　孙杰在这方面能力确实是一般，一次失守，空门大开，被“蛇头”一刀捅在了孙杰的肚子上。
　　白松此时已经开始往这边跑，最多再有一秒就能跟上来，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想都不想，手里的警棍就变成了投掷武器，全力扔了出去，大喝一声：“冲我来！”


第五百七十八章 手刃
　　孙杰有防弹衣，这一刀砍过去，那种手感就像是用菜刀剁在了菜板上，确实是有一点点深入，但是丝毫没办法继续用力。
　　但“蛇头”这一刀力道确实是不小，加上孙杰下意识地闪躲，一下子就让孙杰站立不稳，有些踉跄。
　　“蛇头”听到身后白松的怒喊，心道不好！
　　这一刀下去，他自然知道警察穿了防弹衣，而后面的这位，不到15秒钟就把他的保镖打得不知道北，战斗力可想而知，此时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利用面前的这个人，让后面的人投鼠忌器。
　　“蛇头”伸手就拽住了孙杰的胳膊，因为孙杰站立不稳的原因，下意识地居然主动握住了“蛇头”的手，孙杰一瞬间反应过来想要挣脱，但是力气没有“蛇头”大，对方拿刀的手便直接向孙杰的胳膊砍来！
　　这一瞬间，孙杰明白了“蛇头”的想法，跟这个人交手数次，孙杰虽然不是什么搏击高手，但是也知道对面这个人估计是手里有人命的狠角！对面这个“蛇头”，想的根本就不是劫持什么的！
　　劫持了还想跑？
　　这都电影里才会这么演，蛇头是想砍下来他的胳膊！
　　防刺服有的是长袖的，比如说之前王华东送白松的那一件，但是防弹衣太笨重，都是只能护前后胸。
　　哪怕砍不下来，一刀只要伤及动脉，蛇头再跑，白松百分之百地不能追！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无论能不能把孙杰救过来，白松都不能追！
　　太狠了，孙杰还有两个月结婚啊！
　　说时迟、那时快，“蛇头”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面色，只觉得后背一疼，不知道被什么打到了一下，一下子把他的动作打断了。
　　不过，他还是闷哼了一声，胸口一甜，强行把痛苦压了下去，手里的刀再次就要落下。
　　“蛇头”右手持刀，左手直接抓住的是孙杰持棍的右手。
　　孙杰此时伸出左手要挡，“蛇头”的表情更加残忍，心里暗笑你伸哪只胳膊我就砍哪只。
　　就在刀就要落下的那一瞬，“蛇头”突然眼前一黑，接着整个眼前都是一瞬间的血红，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然后整个人抽动几下，便黯了下去。
　　白松此刻脑海中想起了乔启师父的话，马伽术，是杀人技，尤其是面对嫌疑人的要害部位，如果不是该死之人，不要对着要害。
　　是啊，马伽术是杀人技啊。
　　有人说，顶尖特种兵和顶尖搏击高手在八角笼里比赛，谁厉害？
　　那必然是搏击高手。
　　但是，玩命呢？
　　估计后者可能都不会应战。
　　白松跳起来的鞭腿，直接如一条呼啸的匹练，不偏不倚地抽在了“蛇头”的头上，“蛇头”整个人都被这一腿踹得微微离地，斜着摔在了地上，眼见就是不行了。
　　此时没有必要顾那么多，他立刻跑到孙杰那里，看到孙杰胳膊上有一点点划伤，衣服破了，里面仅仅是蹭到了一点皮，这才彻底放松。
　　刚刚那一瞬，白松的心率接近200！
　　孙杰的体内激素如潮水般来，如潮水般去，这一刻感觉整个人虚得很，双手按在了胸口，“卧槽……”
　　这一幕，连从来都文静的孙法医也不由得爆了粗口。
　　“你没事，就万幸。”白松一把抱住了孙杰。
　　如果孙杰有事，白松没办法面对九河分局的任何一个人！
　　“幸亏你牛13”，孙杰拍拍胸脯，这才转身看了眼“蛇头”，心中还是有点畏惧，“他怎么样了？”
　　“死了。”白松也感觉到一种浑身无力。
　　杀人啊！这还真的是第一次这样做。他一点也不后悔，即便情报拿不到，即便李亚楠跑了，也好过孙杰受重伤。
　　“蛇头”确实是穷凶极恶，那一刻，白松如果踹腿，这个人依然能把刀砍下！
　　“这就死了？？？”孙杰嗓门巨大，把白松都吓了一跳。
　　昏躺在那里的男子此时也缓了缓神，他身体素质还是非常好的，此时听到这个，轻轻睁开了眼睛，看到“蛇头”七窍流血躺在地上，吓得他赶紧把头埋了起来。
　　“这一脚，他没有防备”，白松道：“即便是我自己，扛这一脚，也死定了，唉……”
　　“死了死了！”孙杰一下子来了精神。
　　人的体质真的是非常奇妙，也不知道为何，此时孙杰从激素迅速衰退的状态中，一下子有了精神，“这不是我本家事嘛！”
　　白松一脸黑线，他第一次杀人，倒是跟很多电视里、小说里的那种反应不太一样，还是很淡定的，因为他面对了很多次险境和死人，但还是心里很不舒服，感觉胃胀、嗓子眼堵。
　　但是，孙杰是真的兴奋啊！
　　这就好比一个一个极度偏文科的学生参加高考，面对数学试卷头疼欲裂的时候，突然老师说：“你数学卷子不用答了，你再考一次别的语文卷子，分数算数学分。”
　　那感觉很美妙啊！
　　孙杰蹲下检查了一下，看到“蛇头”的样子，暗暗咋舌。
　　这一脚就是在ICU病房，当着十个院士大佬的面踹，踹完立刻急救，也救不活了。
　　孙杰掏警用喷雾剂不熟练，此时却无比熟练的从自己的便装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两只手套，现场就开始给“蛇头”做检查。
　　“还真别说，这个状态还真的有点像他的外号，‘蛇头’，呵，挺像的。”孙杰此时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
　　“……”白松虽然不怕尸体，但是也没有靠近的兴趣，下意识地离孙杰远了一步。
　　“他的手机”，孙杰拿了出来，递给白松，白松靠近后拿走手机，接着不顾孙杰，拿着手机，走到另一个男子那里，说道：“今天要出境的那个从天华市来的人，在哪里？再装睡我就踹你了！”
　　男子一个激灵便起了半身，他膝盖最起码也是骨裂，根本站不起来：“警官！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晚上八点钟，他混在登船队伍里走……”
　　“混在登船的队伍里？不怕被查吗？”白松疑惑道：“你要是敢骗我，注意后果。”
　　男子吓得整个人都缩了缩，“那个人给的钱多，家里给汇过来的是美刀，蛇头他有办法搞定了关系啊……”
　　“行。”白松走到孙杰旁，拿出孙杰的那一副手铐，扔到了男子的身边，说道：“自己给自己铐上。”


第五百七十九章 评价
　　“白玉龙现在真是厉害啊。”分局食堂，一个老民警聊到。
　　一般食堂里这个时候没多少人吃晚饭，大家晚上都下班，但是这边的食堂饭菜还不错，有的人也习惯了吃完饭再回去，所以也有几十人吃饭。
　　“怎么了？老白又咋了？”闻者是治安科的孙科长，听到老民警的话，有些谨慎地问道。分局人数也不多，都相处了这么多年了，孙科长记得这个人和白玉龙可不是很对付。
　　除非你是局长，否则混的再好，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你。
　　“我也是刚听说，天华市公安局那边过来办案，你猜怎么着，带队的是老白他儿子！要说天华市那边也真行，据说是个大案子，带队的才20露头。”老民警语气平淡，没有讥讽也没有嘲笑，但谁都能听出来不舒服。
　　“他儿子带队？”好几个人凑了过来：“他儿子不才25吗？”
　　“周岁24。”老民警说道：“而且，白玉龙直接就找刑警那边借了人，借了七个人，而且据说借了七把枪。”
　　“七把枪！”更多的人围了过来，好家伙，多大的案子要这么大阵势。
　　“谁知道呢？看看什么结果吧。”老民警接着闭口不言。
　　……
　　“这要是啥也抓不到，他这名头可就叫不响了。”
　　“就算是有正式的协助文书，也不该他去掺合啊。”
　　“老白不是户籍警吗？”
　　“帮儿子没这么帮的……”
　　人群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
　　孙科长咳嗽了一声，大家这才结束了讨论，两三人一波的离开，继续聊了起来，这孙科长也管不了。
　　哪个地方的食堂都差不多，二手至N手消息的集散地。这个事本来没啥，互相协助办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谁敢说每次都一定出战果？
　　但是这么一聊，就越聊越邪乎了。
　　……
　　就在这时，刑警队的小李走进了食堂。
　　这边分局没有九河分局那么大，除了派出所之外其他的支队都在分局院里，吃饭也在一起，大家也都认识。
　　“诶诶诶！小李你别急着吃饭了，过来过来，问你个事。”一个副主任把小李叫了过来。
　　“李主任什么事啊？”小李边回答，边打了饭。
　　“啥事这么着急？”李主任面色有些不喜。
　　“李主任对不起啊，今天大队和我们中队晚上要加班了，我得抓紧时间吃口饭，一会儿跟着刘局长去市里面打架去。”小李说道。
　　“打架去？”整个食堂的人都静悄悄，看向了小李。
　　小李知道不说清楚跑不掉了，长话短说：“今天天华市局那边来人，在咱们这边抓人，咱们刑警队派人过去，结果要抓的那个人，你们猜是谁？”
　　小李也没空卖关子，压了压激动的心情直接说道：“很可能是十二年前发生在大莱区海边的那起强奸杀人案的主犯！DNA还没有比对出来，但是从他家里翻出来的东西，基本上证明了这一点，他那里还有这个女孩被凌辱的照片！
　　这照片咱们警察都没有，除了嫌疑人不会有人能拍的出来。
　　除此之外，这个人在咱们区也有案子，家里搜到的东西和前些年的一起保密案件有关联，孙局想着，在DNA比对结果出来之前，把这个人算到咱们分局。
　　到时候，一旦DNA对的上，这事儿可就牛X了！破大案了！”
　　见小李那么兴奋，孙科长摆摆手：“你别急了，我问你，嫌疑人不是抓到了吗？直接带到咱们分局的办案区不就是了？到时候谁抢也不给啊。”
　　一堆人纷纷附和，这种基本操作孙局不会不知道啊。
　　“不行啊……”小李摇了摇头：“那个嫌疑人，和白师傅的儿子动手了，拿刀差点把天华市另外一个警察砍了，然后白师傅的儿子，直接把这个嫌疑人击毙了。”
　　“等会儿？”之前说话的老民警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击毙？白玉龙让咱们的刑警把枪给了他儿子用？这可违规了啊，据我所知，天华市的队伍，是坐飞机来的，没有带枪，而且我听说……”
　　小李可能比较着急，也不顾尊卑长序了，直接打断了老民警的话：“我口误口误，不是击毙，是那个人拿刀要砍人，情急之下，白师傅的儿子一脚飞踹，把嫌疑人踹死了。
　　咱们的法医和他们的法医都确认了，确实是一脚踹死，只用了一脚，而且嫌疑人准备行凶，这没有任何程序上的问题。”
　　小李说完，给大家道了声歉，拿着打好饭的饭盒就跑了。
　　剩下一大堆人面面相觑。
　　十二年前的那起案子……
　　嗯……据目击者称，嫌犯非常凶狠强壮，以至于当时有两个目击者想救人，还被嫌疑人打伤了。
　　一脚踹死？？？
　　老太太吗！
　　……
　　“刚刚，我听小李说，‘咱们的法医和他们的法医’是什么意思？”一个人问道。
　　“现在大城市出来执行抓捕任务，都带着法医来？”
　　“以备不时之需？”
　　“？？？”
　　“你刚刚说什么？”
　　……
　　关于“蛇头”有问题，这一点是白松和孙杰的共识。
　　有几个人能如此地歹恶，出手就是杀招，一击不成立刻就要砍人胳膊？
　　而且，这个人对警察的防弹衣非常熟悉，一下子没捅进去，立刻就换了方式，犹豫都没有，这绝对是“江洋大盗”级别的人物。
　　后续的调查也确实是证明了这一点。
　　死了人这件事，让后续的当地警察非常震惊，但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为民除害，尤其是后来找到了被害者的照片的时候，还是让所有人都非常震惊。
　　当时那起案子发生在2002年，那个时候的相机还大多是胶片相机，但是这个恶魔居然还拍了照，可想而知是有多变态。
　　听说了这个事的当地警察无一不对白松竖大拇指，而当大家都知道了白松是白玉龙的儿子的时候，这种感触就更深刻了。
　　自己人啊。和白玉龙交好的人占绝大多数，纷纷来找白松握手。
　　只是有不少人在那里吐槽那个“蛇头”：“真是便宜这个变态了”。
　　……


第五百八十章 休息
　　这边的事情和情报，基本上也没什么具体需要做的了，剩下的交给当地的警方就可以了。
　　从“蛇头”的跟班兼保镖那里获取的情报非常准确，王华东、柳书元等三人通过白松的情报，先发制人，去了港口一个给人休息的地方，顺利地抓到了李亚楠。
　　与之前认为的落魄不同，李亚楠穿着不错的衣服，气质也算得上一流。
　　抓捕李亚楠的过程，比起白松这边顺利的多，几个警察进去之后，招了招手，李亚楠就束手就擒了。
　　而且，被抓后的李亚楠也把事情经过全说了出来。
　　“我这么说你们肯定不信，也许你们警察肯定会觉得是我杀了王烦烦和林茗菲，林茗菲确实是我杀的，但是，当时那个情况……”李亚楠有些恐惧，又有些无奈地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警官，其实，我想过自首，但是这个事说给谁听，估计也觉得我在扯淡，我纠结了好多次，最终才有今天的结果。”
　　“嗯。”柳书元很随意地点了点头。
　　李亚楠急了，“警官，虽然我说的，匪夷所思，也许你们不会相信，但是我绝对没有骗您。我愿意赔偿死者家庭的损失，甚至意外死亡的王烦烦家，我也愿意赔一大笔钱。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想把林茗菲杀死……我……我……我需要找律师。”
　　“行了，你少说几句，不就假想防卫吗？我们早就知道了，老实点，在这里，你不是律师也不是有钱人，就是个逃犯，问你什么说什么，不问你就闭嘴。”柳书元有些烦躁。
　　“啊？”李亚楠惊了：“你们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闭嘴。”柳书元挠了挠头。
　　李亚楠几欲张口，看着柳书元皱着的眉头，最终还是没敢继续说话。
　　不过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柳书元脑子里根本就没想他的事，而是一直在想：自己比起白松，到底差在了哪里了？
　　……
　　晚上六点多，白松接到了秦支队的电话。
　　“你和孙杰先不急着回来了，刚刚市局开了会，让我通知你，让他们四个人，直接开着那辆车把人送回来，你们俩想啥时候回来都行。”秦支队直接道。
　　“啊？不用等他们一起吗？”白松有些惊讶。
　　“不用，局里有点急，这个时间没有航班了，让他们直接开那辆车回来，车子明天我找人给送回去。”秦支队道：“至于你们俩，配合好当地的工作，其余的，你自己掌握。”
　　“好。”白松挂掉电话，便让王亮开车去找王华东他们，四个人带着李亚楠先回去。
　　从烟威市开车去天华市，650公里，凌晨一点钟差不多就开到了。
　　……
　　白松造成了“蛇头”的死亡，得配合当地警方制作笔录，还有一些手续要做，这些都需要时间，但是天华市局那边应该是不想等，想第一时间得到笔录，得到李亚楠的口述，然后再根据这些口述去查下面的事情。
　　而李亚楠回去之后，如果一切都顺利，这个事也就算是破案了，一切将告一段落，然后白松他们就该回单位继续忙别的事情。
　　……
　　这件事，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起源于王烦烦的一次意外。如果没有这次意外，也不会有后续，而郑小武即便出事死了，也不至于臭了才被人发现。
　　但真正的源头，还是财帛动人心。
　　不对，是财色动人心。
　　……
　　秦支队直接说白松想几号回去都行，言外之意，就是可以给白松放一两天的假期了，反正现在白松的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了，办案回了老家，休息一下也没什么。
　　……
　　晚上九点多，白松还在这边的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
　　他也得配合当地警察做一个笔录，其实这个笔录非常简单，理论上说，这个笔录有三页纸就能写完，笔录早就取完了，但是给白松取笔录的是他老爸的铁哥们周叔，给白松还泡了一壶茶，闲聊了半天。
　　老周和白松的父亲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一起参加工作也有将近30年了，白松从小也认识这位父亲的同事，所以也就多聊了几句。
　　“这办公室还算不错，隔音，现在外面都快打起来了，在这里多坐会儿，也省心。”老周把茶倒在了旁边的桶里，又拿出了一个罐子：“这个茶叶你爸来了我都不咋给他喝，来，尝尝。”
　　“啊？周叔，这都九点多了，您还不休息吗？”白松连忙上前，接过了周警官的茶具，自己冲泡了起来。
　　“你……”老周看到白松熟练的动作：“行啊，长大了……我不急着休息，外面还在打架呢，你说，就这么个破尸体，人都死了，大莱分局那边怎么都想抢？”
　　“不是说十多年前的那个命案是大莱分局的吗？给他们不就完了？”白松倒是无所谓。
　　“那怎么行，这个人前几年在咱们区还有一起走私呢。”老周嘿嘿一笑，接过白松泡的茶：“你比你爸强多了，你爸除了喝酒，其他的没啥本事。”
　　“额……”白松笑着道：“这不也是个本事吗？”
　　“倒也是……”老周笑道：“也不早了，再喝两泡茶，你也该走了，晚上有地方去没？没地方我给你安排个地方，你们抓的人也都押回去了，不急了。”
　　“啊？我回家啊。”白松道。
　　“回家？你妈这个时间肯定睡着了，你爸今天跑外面喝酒去了，看今天这个劲，不到12点是喝不完的”，老周笑骂道：“就你爸你还不知道？今天又‘小人得志’了，据说又从家里摸出来两瓶五粮液……”
　　……
　　白松无语了，敢情儿子回家没人管呗？
　　“谢谢周叔，我有地方去。”白松道了谢，又聊了几句，喝了一杯茶，就告辞了。
　　老周也不拦，他也知道外面还有一个白松的朋友正等着呢。
　　……
　　孙杰也交接完了，这边的同行也是很热情，说大城市的法医来了，多学习多探讨，一不小心就，就忙到了九点。
　　一群人围着“蛇头”，探讨了半天，真不知道这事有啥好看的……


第五百八十一章 烟火气
　　“什么？你在烟威市？逗我呢？”张伟接到白松的电话，有些惊讶。
　　“嗯，案子破了，人抓了，这人想从咱们这边的港口跑掉，已经被我们抓了，我同事已经把人押回去了。今晚没地方去，这不找你收留我吗？”白松笑道：“我和孙杰没走，今天抓人的时候，不小心打死了一个人渣。”
　　“你杀人了？”张伟无比震惊。这才大半天没见，发生了这么多事？
　　“一个弓虽杀人犯，一脚踢死了。”
　　“牛P。”张伟想了半天，还是只说出了两个字。
　　……
　　张伟刚回来不久，拖车带着皮卡，车速并不快，而且中午和傍晚司机还下高速休息了两次，所以这才刚刚开到这里。
　　谁曾想，白松居然赶在他前面，跑到了烟威市。
　　哥俩上午离别，晚上有缘千里来相会。
　　烟威市大牟区，有一个小岛，距离县城也就是几公里。岛就在县城的北部，直接就和跨海大桥在一起。
　　这个岛，因为当年始皇帝多次来这里旅游，并且在这里多次养马，所以叫……
　　嗯，真实地名不让说。
　　张伟给人家送完了车，本来要在岛上和这些人一起吃饭的，接到白松的电话，就从那边跑了出来，在旁边找了一家小馆子，把二人约了过去。
　　岛上沿着海岸，有不少大酒店，一般也都是游客和本地的有钱人才在这些地方，但除此之外，岛上还有几个村子，物价就比较正常了。
　　俩人也没开车，打了个车，就过去了。
　　从这里打车去岛上，也没多远，冬天的寒风凛冽，岛上的海风就更大了，司机开的还是很稳的，十多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你直接回县城不好吗？你这有车，非得让我们俩跑这么远。”白松下了车就吐槽道。
　　“你们这些在外的人，哪懂家乡的好，这一家小馆子的手擀面，面条特别筋道，海鲜、土豆和豆角的卤子，别提有多香，6块钱一碗，给我放开了吃啊。”张伟咽了口水：“这家店没有早点和午饭，只有晚饭和夜宵，但是周围来吃的人不少的。”
　　“嗯”，白松看了看周围，已经十点钟了，基本上还坐满了，满满的人气。
　　……
　　“来，你们要的烤五花肉、烤腿髓子和马步鱼”，饭店老板拿上来一把烤串，后面的服务员端了一盆蒸海蛎子和三只大螃蟹。面条也直接端了上来。
　　这在这家小店，算是最顶级的配置了。
　　这也就是在岛上，在别的地方，这样的小店肯定是没有大螃蟹卖的。这季节螃蟹倒也不算肥，但胜在新鲜。
　　“本来都没胃口的。”白松端起碗，先喝了一口面汤，顿觉口腔的味蕾被缓缓打开，熟悉的味道让整个人都变得升华起来，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接着又喝了一大口汤。
　　遥想两年多之前，第一次和王亮去现场看到了死人，二人一个当时就吐了，另一个跑到网吧门口也吐了。
　　后来慢慢地适应了那些，现在白松看到一具尸体，就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了。
　　但，今天第一次杀人，感觉还是完全不同，到现在他其实还是有点恍惚。
　　周叔知道白松的事，硬生生陪他聊了三个小时，还让他喝了两壶茶，就怕白松恶心、难受、堵得慌。
　　不过白玉龙倒是不在乎这个，可能是觉得，反正自己儿子没受伤就行，别人？别人爱死死去！
　　白松说自己吃了晚饭，其实晚上根本就没吃，一直有点堵得慌，但是现在一口汤下去，立刻就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
　　喝下一口面汤，白松拿起三根烤得非常到位的五花肉，食指大动，一口直接撸了三串。
　　在天华市，白松每次吃烧烤都是羊肉，上京市也一样，偶尔有卖烤五花肉的串儿，也都不是鲜肉现串，口味差很多。
　　而烟威市这里，当然也有烤牛羊肉，但是五花算是地区特色了，也是白松非常怀念的味道。
　　而要说起来牡蛎，那就更不必多说，4块钱一斤就能买到不错的了。
　　……
　　人呢，总是喜欢去看一些从未看过的东西，但到头来，还是对自己最初喜欢的东西念念不忘。
　　这可能是家的味道、故乡的气息、年幼时的美食。
　　额，也可能是初恋男友、女友。
　　岛不大，但也不小，南北宽1.5公里，东西长7公里，但对于白松来说，依然无比宽广。
　　每个正在吃饭的人，都吸溜着自己的面条或者撸着串，外面逐渐地有了点雪花。
　　烟火气息，最简单，却至美。
　　……
　　孙杰胃口非常好，今天大难不死，非要请客，三个人抢了半天，还是张伟请客了，毕竟他是老主顾。
　　本来不打算喝酒，但是撸了几根串，张伟还是从后备箱拿出来两瓶酒，大冬天的，喝点酒还是舒服。孙杰和白松今天过得都不简单，第一杯，干了！
　　喝点小酒，一直吃到十二点多，张伟也没办法开车，就在附近开了一间宾馆，三人住一间屋子就是。
　　接着嗑瓜子、喝啤酒、斗地主，不知不觉都两三点了。
　　“对了，他们几个回去了吗？”孙杰突然问道。
　　“对对对，我得问问他们回去没回去。”白松这才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给王亮打了电话。
　　“我们到了到了，一会儿就休息。”王亮接到白松的电话还有些感动：“领导安排我们几个休息，这事有别人忙活，你们俩怎么回来？”
　　“不用担……嗝……心我们，嗯，嗝……挂了。”
　　……
　　“什么事？”张伟问道。
　　“没事，一个不重要的……嗝……”
　　……
　　这世界上，每天都可能有非常恶劣的犯罪发生，有个别的直接自首，大部分的还是想着和警察斗智斗勇，隐瞒犯罪事实。
　　但是，其实无论哪个时代，技术都是对等的，或者说，警方的技术都是更高一等的。
　　想隐瞒和消除信息的能力，与发现和追踪信息的能力，是一致的。
　　如果有一天，从技术上已经可以消除掉所有痕迹，那么到时候，可能不需要任何痕迹也能发现犯罪。


第五百八十二章 办案时间
　　虽然秦支队没有跟白松说具体啥时候回去，但是第二天白松还是买好了下午两点的高铁票，前往天华市。
　　“你这样也不方便，早点把车买了，也方便一些。”第二天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张伟道：“要是买二手车，就跟我说。”
　　……
　　昨天晚上，孙杰和张伟聊得很嗨。
　　前半段，是聊了半天的越野车的事情，张伟毕竟也是专业的，吃过见过，给孙杰提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而后半段，白松都快听不下去了，净聊的是法医知识，讲的是各种人体结构啊等等，越聊越深入。
　　要不是白松太了解张伟了，都要担心张伟是不是还没结婚，就想对未来的妻子徐纺试试有啥想法了。
　　聊到后来，白松大体也知道了，张伟是想学点这方面的东西，给徐纺写小说用。
　　看着张伟那个认真劲，又一个未来的宠妻狂魔诞生了，只是这个宠妻模式，一般人估计Hold不住。
　　……
　　白玉龙起床给白松打了电话，才想起来儿子昨天没人管，听说白松就要走，他就说还得上班，没空来。
　　白松这次回来，老妈根本就不知道，想来这些事让母亲知道，只会更担心，压根也就没回家。
　　因此，第二天中午，还是到了张伟的店里，从这边直接走，张伟店里最近招了一个伙计，叫王金国，是本地人，挺本分的，平日里给张伟看看店，卖点烟酒啥的。
　　“我那辆车还在保险公司那边呢……”白松想了想：“再过俩月，那边的案子判了我就有钱了，到时候再说，虽然我爸现在手头有钱，但是留给他喝酒吧。”
　　“喝酒能花几个钱……”张伟也不多说，知道白松是什么人：“先找个代步车就行，我这边有一辆2011年的车，2.2T4驱的SUV，你要是暂时没车，可以开走。”
　　“你留着卖不就是了？”白松一听：“这也是好车了吧？”
　　“朋友抵债，抵给我的，也就值几万块钱”，张伟道：“不好卖，就一直放在这里了。”
　　“几万块钱？事故车？”白松啃了一口玉米棒子。
　　“原版原漆，纳智捷大7。”张伟道。
　　“那车我听说挺费油？”孙杰皱了皱眉，他听过这个车。
　　“还行，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费油……这车和我兄弟的车差不多费油。”王金国说道。
　　“你朋友开啥车？”白松好奇地问道。
　　“铲车啊。”
　　……
　　白松最终还是坐高铁回了天华，放弃了张伟的好意，别的倒不怕，他怕回去拿着一沓油票不是太好报销。
　　不过，张伟聊到这个，倒是确实是提醒了白松，保险公司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去一趟，他一直也没空去。
　　等回去，有空了再说吧。
　　……
　　晚上，王亮开车来火车站接到了白松。
　　“去新港分局？”王亮有些疑惑：“你不回你们单位吗？”
　　“专案结束了？”白松反问道。
　　“没有啊，不过看样子也快了吧？”王亮想了想：“这几天没人管咱们，今天是周二，估计在那边混两天，案子差不多，咱们就回撤，然后再休息两天，再上班，应该是这个套路吧？”
　　“你做梦呢？”孙杰反问道。
　　“额……”王亮挠挠头：“做人要有梦想啊。”
　　“估计明天上午就开会回撤了”，白松道：“我看今天群里的消息，基本上李亚楠主动供述的一些东西也都找到了佐证，而且其他的地方也都查的八九不离十了，经济账也都捋顺了，明天开个会，除了当地的分局之外，咱们肯定走。”
　　“是啊，那还去干嘛？秦支队去开会，咱们今天直接在九河区待着不就好了？这里去海边还有100公里呢。”王亮有些疑问。
　　“但是，案子还没办完，乙醚和一氧化碳的源头还没找到，而且，大黑那边的事，我总觉得没有完结。”白松直接道。
　　“嗯？”孙杰听到白松的话：“你这两天可没和我提这个。”
　　“本来我觉得应该好查，这案子市局的盯着，就差这么点口，应该好封上，但是今天一天群里也没动静，这说明这个事不一般，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办案，如果不能，也想看到最好的结果。”白松道。
　　“嗯，咱们能不能留下不好说，如果能留下，肯定得全力以赴把这个事查了，毕竟，今天一天都没查到，往往意味着后面的人非常不一般。”孙杰沉声道。
　　“就看领导重视不重视了。”
　　白松对这个事情也是很没有信心，之前有命案和多人失踪的时候，市里面高度重视，找了好几个部门的人来帮忙，所以才有了白松等人的支援。
　　天华市20多个分局，白松能跟着过来，唯一的原因就是秦无双作为市里面非常有名的法医被挑选过来，白松才有机会过来。
　　而现在命案已经破了，剩个不大不小的事情，外分局的想继续留在这里，就很难，毕竟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分局没有能力。
　　……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会议就如时召开，现场表扬了大家这几天的辛勤付出，表扬了各部门协作的积极成果后，又单独表扬了白松等个人情况，这次市局带领的多分局集合战役，成果斐然，案子已经破案，并且警情通报已经发了出去。
　　总的来说，非常成功，各部门下午自己带回，案件留给新港区公安分局办理。
　　开会总结的是魏局长，白松哪有说话的份，领导夸他的时候，表达了一点感激，也就没说什么。
　　之前的临时专案组，这个会议之后，就算是正式解散了。
　　桌子上，依然摆放着如山的案卷，会议室也一直没收拾。
　　今天的会议比较长，开完会之后，中午有一个聚餐，就在这里的食堂。
　　因为是工作时间，倒是没有酒，新港分局准备了不少好菜和饮料，为各个兄弟部门送行，算是表达一下感激之情，尽一下地主之谊。
　　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半了。
　　如果想办这个案子，时间，也就剩下两个小时了。


第五百八十三章 我看你有点眼熟
　　白松昨天看了一晚上的案卷了。
　　昨天晚上他回来，就把自己留在了会议室。
　　这两三天，集结到这里的案卷倒也不是很多，包括银行的流水信息，白松只用了两三个小时就把所有的案卷都看完了，但是对于接下来的办案，还是没什么有用的进展。
　　“白队，还忙着呢。”一个当地的刑警进了会议室，看到白松还在这边坐着：“我看他们都去食堂聊天去了。”
　　“都是长辈，不太熟。”白松抬起头：“张师傅您手里是什么？”
　　“哦，这几个人的社会关系图”，张警官指了指桌上的案卷：“复印稿，桌子上有。”
　　本来白松还有点激动，听到这里，便说道：“嗯，张师傅您就先放这里吧，我收拾一下案卷。”
　　“白队长您这个工作态度，确实是让人汗颜啊，别看我比你虚长不少岁，但是这方面得跟您多学习。”张师傅故意搭话道。
　　“张师傅您别这么说，我这就是笨鸟先飞，没什么大本事，只能靠时间堆积了。”
　　“哈哈哈，您谦虚啊。”张警官想了想，道：“对了，我有个大姐，就在你们九河区，以后，咱们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
　　“肯定有机会啊。”白松笑道。
　　“行行行，有机会坐一坐。”张师傅接着道：“说起来，我姐的儿子，以前就是你们那边九河桥派出所的辅警，后来在单位辞职专升本了，明年估计就毕业考警察了，我估计啊，他要是回头正式分配，还是得回九河区，到时候您要是有空，可以一起吃个饭。”
　　白松这才明白张师傅的目的，就是来拉拉关系，这也倒是人之常情，不过，张师傅这一说，白松倒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您外甥叫楚三米？”
　　“对对对”，张警官很高兴：“您居然知道他？”
　　“嗯，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三米和我一个派出所，他跟着我出警，我俩关系很好。”白松也有些开心，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感觉莫名的有些温暖。
　　“啊？这么巧啊！害，那就是我多余了，行，那您到时候多照顾”，张师傅道：“明年他要是争气能考上，我就把他带到新港区这边，好好操练他几个月，然后再让他回九河区上班，不能给您丢脸不是？”
　　张师傅这是直接把外甥扔到了白松这一派系了。
　　“那都不叫事。”白松面露笑容。
　　……
　　为人长辈都是如此，白松还说怎么张师傅来找他聊天，搞了半天，这位居然是三米的舅舅。
　　白松虽然级别不高，但是这么年轻的副科，对张师傅的外甥来说也绝对是大腿了，所以他就想进来给自己的外甥拉拉关系，只是没想到本来就认识，这当然就更好了。
　　不过，提到三米，倒是让白松回想了当初和三米一起办案的时光。
　　这个小伙子，嗯……可爱、好玩……
　　额，不对，勤奋、好学！
　　走着神，白松又看了看老张拿过来的这份关系图，复印件，有些出神。
　　等等，这个，有点眼熟？？？
　　每次，白松发现某个东西眼熟的时候，都会有点或多或少的收获，但是很多东西在记忆的长河里埋藏过深，根本就想不起来。
　　但是，这个时候，因为回想了三米，想到了那个时候的案子，加上再看了一遍关系图，白松一下子认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当初，第一起命案，李某被碎尸案的李某关系人物之一。（注：本书21章）
　　当初，为了查明李某的情况，传唤到刑警支队一共有11人，除了王千意和房东等人外，还有一个人，是当时的整容医院的主刀大夫，当时30岁，这个人是海归研究生，长得很帅，给白松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但是，他当时简简单单一查，就没什么作案动机，后来的事，跟他也没关系，就没有继续考虑这个人。
　　而现在，白松又看到了这个人。
　　郑小武，找他做过整容手术。
　　倒不是说这个人会有嫌疑，但是天华市毕竟有1000多万人口，整容医院那么多，两个人碰到了同一个大夫，这种事还是不那么容易的。
　　而且，这个大夫的收费并不算低，郑小武只是打个玻尿酸而已，目前还没有动刀，为什么跑到九河区去做呢？新港区没有吗？
　　这个记忆一旦被挖出来，白松就开始迅速地发散了思维。
　　第一种可能，就是偶然。
　　这个人作为整容大夫，给无数的人做过整容或者打针等手术，李某和郑小武都是有整容需求的人，找他也无可厚非。
　　第二种可能，就是有共性。
　　也就是说，郑小武和李某，可能有共同的朋友，然后这个朋友给他俩介绍的是同一个整容医生。
　　第一种可能，暂时先排除。
　　如果他俩都有共同的朋友，会是谁呢？
　　郑小武是近日才打的玻尿酸，肯定和王千意、王若伊这些人没有任何关系，那会是谁呢？
　　聚拢了脑海里一切的可能性，白松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张左。那个喜欢王若伊的富二代。
　　当时，王若伊因为故意杀人罪被捕，张左也犯了包庇罪，被判了缓刑一年。
　　这个案子当时白松也没有太在意，案子结束就回家玩去了，再回来就跑到派出所天天办案出警，后续的工作也是刑警队在做。等到再关注案子，基本上也只是把目光放到了王若伊和王千意那里，哪还想那么多配角？
　　但是现在，白松好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如果说，李某和郑小武都和一个人有关系，这个人就有可能是张左，这个富二代可是典型的好色之徒，而郑小武又确实是漂亮。
　　张左认识天华市本地的漂亮主播，确实是太正常不过。
　　而把张左，从脑海深处挖出来，白松又开始回想这个人的一幕幕。
　　不对劲！！！
　　白松突然想到！
　　他之前在经侦总队的时候，和柳书元，一起去健康医院等地方的时候，路过一次张左的那个仓库。
　　当时，白松脑海里还记得，这个仓库一点变化也没有。
　　怎么可能会没变化？！
　　按理说，张左知道这里是碎尸现场，肯定不会继续租！
　　那样的话，新租的人，肯定会换锁吧？
　　为什么会一点变化都没有，锁都没换？
　　这不对！
　　张左，有问题！


第五百八十四章 分析张左
　　这个思维一旦打开，事情就不一样了。
　　乙醚、一氧化碳的来源，都能解释了。
　　张左能搞到。
　　前面的案子，证实了张左是一个有点乱七八糟能力的富二代，但是现在白松脑海中开始回想一些事，越发觉得不对劲。
　　白松思考了半天张左的事情，接着开始发散思维，想起了一大堆的事情。
　　……
　　“白松，都去食堂了，你不去吗？”秦无双站到了会议室的门口。
　　“白松？？？白松。”
　　要是马东来局长在这里，看到白松这样，应该会静静地等着白松想完，但秦支队对白松的了解还没有那么深刻。
　　“啊？”白松这才缓过来，“秦支队，什么事？”
　　“你在想什么呢？”秦无双好奇地问道。
　　“哦哦哦，案子的事。”白松用单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拍了两下额头：“有点猜想。”
　　“嗯？那我打断你思考了？”秦无双有点不好意思。
　　白松倒是颇为感动，接触了这么多领导，秦支队真的是最没有领导架子的了，这也是技术人员的特点。
　　“没有没有，刚刚我钻死胡同了。有些事光靠想没有意义，得去实际上查一查。”白松伸了个懒腰。
　　“那简单，有什么需要查的，咱们支队这边，包括分局肯定也会支持你的。”秦无双听到这个，松了一口气。
　　“秦支队”，白松这才站起来，“我有个想法，但是不是很容易验证。”
　　白松也是没缓过来，不然也不会坐了半天。
　　“你说。”秦无双点了点头。
　　“我想去一趟监狱。”
　　“可以。”
　　“我想再提审一次王若伊。”
　　“没问题。”
　　“我想开一辆驾校车进去，看看王若伊到底会不会开车。”
　　“可……开什么玩笑？”秦无双愣生生的卡了一下：“你知道不知道，那是监狱，给犯人试车，这怎么可能。”
　　“驾校车，有副刹车那种，自动档的就行。不会有危险的，我坐副驾驶。”白松道。
　　“嗯……”秦支队想了想，“问题是，你怎么能肯定，你说的这个人会配合你？”
　　“如果她不配合我，那么就很可能心里有鬼，这样，我就会下决心去查一下张左。”白松道：“毕竟，查在监狱里的人，更简单一些。”
　　“你是怕打草惊蛇是吧？”秦无双思考了一阵：“说一说你提到的张左的事情。”
　　“好。”白松开始讲述这些案子里他发现的来龙去脉，讲了十几分钟。
　　……
　　“也就是说，张左手里有可能掌握着乙醚和一氧化碳这类物质？这个事我觉得有必要直接查，不用查你说的那个了……”秦支队突然道：“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为啥想要试试王若伊的车技？”
　　“之前我认识了一个朋友，叫郑灿，他当初驾照就是买的。前些年，驾照管理混乱，有不少地方可以轻松地获取驾照。”白松道：“我现在想起来，当初，王若伊案发的时候，也就刚刚学出来驾照不久，以她的那种情况，好好去学也不是很现实。而且，她自己没有车，我去过她家，她家里是别墅，院里也没有车，只有她爸爸有车。
　　这次的李亚楠的事件，李亚楠遇到人死亡的案子，精神高度紧张。
　　而王若伊当时杀人碎尸之后，开着张左的一辆大型的MPV车型，从天北区开到九河区，然后还要一个人将那么重的铁桶滚下来，倒不是说不行，但是这需要一个比较靠谱的车技和巧劲。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张左也曾参与了这个杀人案。”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张左迷恋王若伊吗？”秦支队问道。
　　“当时的情况，普遍都认为是王若伊控制这张左去做的一些事。”白松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张左在控制王若伊？”
　　“你说的这个王千意我倒是知道，这个人确实不是个简单的人，而且你提到的王若伊，根据你讲过的她的一些情况，也是个非常精明的人吧？”秦支队对此表示了怀疑。
　　“确实是很精明。”白松点了点头：“但是这个年龄的小姑娘真的也有可能钻牛角尖，被人反着利用也未尝不可能。
　　以前我倒是真的没有往那方面想，毕竟我觉得这个小姑娘可以一直躲避侦查，也算是个聪明人。
　　但后来，一审二审，我发现她根本就不想辩护什么，甚至给我的感觉就是不想活了，一心求死那种感觉。
　　今天这么一想，这里面就可能有问题了。”
　　“嗯，按理说，确实是如此，这么多年遇到的那么多杀人犯，没有一个真的想死的。我处理过几个现场，就是和妻子真的是闹矛盾太厉害了，一心求死，这种现场一方把另一方杀死之后，就直接自杀了。除了这种人之外，杀人犯也没有几个真正想死的。”秦无双说道。
　　“嗯，如您所说，确实是如此，我之前也觉得蹊跷，但是一直没往张左这方面想，还是以貌取人了。”白松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个人有问题。”
　　“如果真的是你说的这样，张左确实不是个一般人物，这个事还真的不能打草惊蛇去查，万一好不容易有点线索，再找不到了就不好了，毕竟王若伊已经认罪伏法……嗯，先去吃饭，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和魏局谈谈，对了，你顺便给我讲讲张左的其他情况。”
　　……
　　一顿本来是要庆功的午餐，因为白松和秦支队的到来，变成了两个群体。
　　主题是不能变的，各个部门也都必须离开，命案已经破了，就算是要办案，也不可能留下这么多人。
　　所以，魏局还是代表着市局，感谢了一番参战队伍，表达了市领导对所有民警的关怀，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但是，与此同时，魏局的心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刚刚，秦支队跟他提到了乙醚的可能来源，也仅仅是耳语了几句，他也没听真切。
　　秦无双是个非常严谨的人，魏局是知道的。所以秦无双说有可能，那就有七八成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新线索
　　饭后，沉不住气的魏局没有直接走，而是让市局的其他人先离开，就留下了一支队的几个人，接着就跟白松、秦无双等人，在一起开了会。
　　魏局非常认真地听白松把两年前的案子和对现在的案子的推测，全说了一遍。
　　九河分局的几位也没走，就连天北分局的柳书元也没走，这也算是消息灵通人士。
　　当白松提到，上次和柳书元一起去的那个仓库，说那个仓库一点变化都没有的时候，柳书元都惊了。
　　柳书元当时也在，白松也跟他提过“这地方一点也没变”，但是对于锁头没换这样的细节，谁也没有想到。
　　白松也没往别的方面想，但是现在白松却从这个细节抓到了一些问题，这确实是让柳书元匪夷所思。
　　这平时出去遇到啥事都记笔记的不成？
　　“你提到的给这个叫王若伊的人做一次测试，我且问你，她是不是死缓考验期还没有过？”魏局长沉思道。
　　“嗯，算算时间，死缓考验期要两年，现在也就是一年左右。”白松道。
　　“那应该不行，要是普通在押犯，这个倒是可以试试。但是汽车总归是一个危险的东西，万一副刹车坏了，这些在押犯冲撞了什么，这个事就非常麻烦。而且，想试试她的车技，倒也不用那么麻烦，问问她曾经的好朋友就行。”魏局长说道。
　　白松一拍脑门，对啊！
　　一个人想问题，确实是就容易钻牛角尖。
　　接着，白松就转头看向孙杰，“快，快给你媳妇打电话问问。”
　　一大堆人不明就里，孙杰也有些无奈，出来解释了一番，他的未婚妻严晓宇和王若伊当初一起做过兼职。
　　当着大家的面，孙杰打电话问了严晓宇，严晓宇说没见过王若伊开车，然后，严晓宇说再帮忙问问。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之后，严晓宇又回了电话，确定王若伊学车之后，从来没有朋友见她开过车。
　　这个并不能证明王若伊就一定不会开车，但是让所有人对张左的怀疑达到了一个比较高的层次。
　　……
　　咚咚……
　　“请进。”魏局喊道。
　　“魏局，什么秘密事件啊？”推门而进的是新港分局的赵支队长，“我听说您叫了九河分局和天北分局的人开会。”
　　魏局虽然是正处级，比赵支队高半级，但是依然也不会随意得罪这边的领导，就没提这个会和乙醚的源头可能有关，便道：“九河分局在两年前的一个案子，我们聊一聊。”
　　“哦哦哦，我看你们没走，给你们带了点餐后水果过来，边吃边聊。”赵支队微微一笑，向门外看了一眼，立刻就有两个人端了两盘香蕉和橘子走了进来，放到了桌上。
　　接着，赵支队道：“您忙着，有事叫我就行。”
　　说完，赵支队带着两人转身就走，把门关上了。
　　……
　　这么一来，魏局也些无奈，在人家新港支队的地盘聊案子，总归是绕不开人家。
　　赵支队这是来将军的。
　　简单来说，赵支队这一进来，要是魏局让他坐，一起聊案子，他就坐下聊。
　　但是这样会让人觉得魏局不够意思，之前不叫人家。
　　如果魏局说别的事，他就送果盘，反正也算是礼貌和客气。
　　但是，他这么一来，如果这些人回去之后，再把乙醚的案子破了，这事说出去就不好听了，有了情报不跟当地公开，自己抢果子吃？
　　……
　　总之，工作上的事，和政冶上的事，都没那么简单。
　　不得已，过了半个小时，魏局通知赵支队等人，一会儿去这边的大会议室开会，就说刚刚从九河分局讨论的案子中，发现了一点线索。
　　本来这个线索是可能性、关联性很低的线索，魏局并不打算和赵支队直接说，但是这么一来，必须得说。
　　……
　　半小时后，白松又当着赵支队的面，把这些事再次说了一遍。
　　最终，会议决定，市局在这里一个人也不留，白松和王亮以及柳书元留在这里侦办此线索，其他人还是照常回去。
　　赵支队本来的意思是，有了这个线索，就自己查了，不想留外人在这里，但是那样也不合适，就留了三个人。
　　王亮也是最早接触案子的，对王若伊的案子比较熟悉，而柳书元更是天北分局的人，张左的仓库等就在那边，也有利于案子的开展。
　　这案子从头到尾，被九河分局的抢了太多的风头，赵支队暗暗想到，后面的事情就得各凭本事了。
　　白松看了看这个情况，还是有点头疼，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三人要孤军奋战了，想随时信息共享，有了一点难度。
　　会后，秦支队带着王华东和孙杰离开，临行前还是鼓励了一番白松。
　　……
　　“现在的这些线索，还是要查这个张左，这么查也没什么线索啊。”王亮有点莫名的烦躁，这个事本来可以大家好好地侦查下去，现在不知道为啥成了这个状态。
　　“张左的线索之前的案子也都查了一遍，该查的东西其实都查到了。”白松摇了摇头，“这个事还需要别的突破点。”
　　……
　　“九河分局的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仓库里那么多东西，偏偏要扣押一个破沙发。”门外，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人家扣押就扣押了呗，最近咱们这边的那个命案，就是人家破的，还真的有两把刷子。”另一个人说道。
　　“你说的是那个白队长吧？……嗯……还行吧，但是也就是运气好一点吧，我要是有朋友，也能之前见过那个大黑，估计这案子我也能破了，最起码是个二等功啊！”
　　“行了，别吹了，你先把你取笔录的本事好好长长吧。”
　　……
　　“看来你在这边不怎么招人待见啊。”王亮在屋里听到外面人聊天，调笑道。
　　“都是嫉妒，哼，他们哪里知道，前面的案子也是我‘瞎猫碰上死耗子’破的。还说咱们扣押个沙发有问题，要我说，这个沙发很可……”
　　白松的表情突然变得神鬼莫测起来：“这个沙发，该不会上面有张左的气味吧？？？”


第五百八十六章 三人小组
　　说到这里，白松又有些疑惑起来。
　　如果沙发上的味道，确实是来自于张左那边的味道，两只狗狗叫是可以理解的。
　　这两只狗狗，曾经闻到过的味道很多，但是如果仔细想想，能和这边沾点边的，白松能想到的，也只有张左了，而且若不是因为别的事根本就想不到这个人。
　　但是，会不会是狗狗误闻？为什么回头再找狗狗来闻，狗狗第二次没反应？
　　想到这里，白松拿出手机，想了想，给冀悦打了个电话。
　　冀悦虽然不懂这两只狗，但是对于警犬的语言和行为方式的解读还是很到位的。
　　二人聊了一会儿天，冀悦告诉白松，这种情况，就说明确实是有问题。
　　很多人看到网上有警察去缉D的时候，并不携带缉D犬，就在网上评论“为什么不带狗狗？”
　　实际上，这些狗狗实在是太金贵了，它们的嗅觉过于灵敏，以至于很多狗狗只能保持十五分钟的最佳状态，时间久了以后，狗狗难以保持兴奋。
　　也就是说，两只狗狗确实是闻到了曾经闻到过的味道。后来没反应只是时间的问题。
　　……
　　冀悦上次险些丧命，因为对案件的卓越贡献而荣立二等功，也有了一些名气，现在也经常到处办案，二人聊了几句，挂掉了电话。
　　“走，去找大黑吧。”王亮说道：“既然这个地方，很可能是跟张左有关，那么说明大黑和张左肯定是有联系的，把他审出来，剩下的就简单了。”
　　“怎么审呢？”白松问道：“你不要以为，大黑是个简单的人啊。”
　　“能给我讲讲大黑和别的你之前没说的事吗？”柳书元问道。
　　现在，只有三人算是一条绳上的人了，倒不是说新港分局的不是友军，但是双方存在竞争关系这是肯定的了。
　　且不说资源共享，能互相不耽误事，都算是谢天谢地了。
　　白松事无巨细地把大黑的案子也给柳书元讲了一遍，顺便把大黑的性格等，都跟柳书元说了。
　　“这个大黑，有这么聪明的？”柳书元想了想：“你上次问他李亚楠的事情，他能招供，是因为怕他自己因为包庇受牵连，毕竟和李亚楠算不上关系特别好，而且李亚楠那是命案，他也包不住。
　　但是，现在，即便他和张左有联系，他也不可能说实话的。”
　　“是这样。”白松道：“之前我还和他聊过，问过他，关于他的走私这些事情，是谁把他领进门的，他就含糊带过，就说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朋友，认识了以后自己就开始做这些。”
　　“那这么说来，咱们能不能诈他一下？比如说，就说我们抓到了张左，张左已经招供？”柳书元道：“虽然这有点不合规矩，没事，有事算我的。”
　　白松摇了摇头：“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咋回事，容易弄巧成拙，万一张左就是一个类似于李亚楠的角色，就是喜欢玩，来买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咱们这么一诈大黑，岂不是就彻底把咱们的底子漏了？以后，再想从大黑这里获得什么线索，就难了。”
　　“喜欢玩？”柳书元琢磨了一阵，说道：“也有道理，作为一个富二代，玩这些也正常。”
　　“等会儿……”白松分析道：“假如这么说的话，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最开始的时候，张左好像和王千意关系也是很不错的。而王千意，也是走私起家的，而且到了最后的时候，王千意也有走私渠道，这其中也包括了野生动植物。
　　如果说，这个张左很喜欢自己玩和养野生动物，那他的那个仓库里，不会一只都不养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张左可能有销售渠道是么？”柳书元想到了什么，“能提讯一下王千意吗？”
　　“枪毙了。”王亮说道。
　　“他走私了啥？？？”柳书元瞪大了眼睛。
　　“他多年前在边境地区有一起命案，后来查到了。”
　　“你们战斗力这么强的吗？”柳书元道：“这种案子都能破？”
　　“倒也不是”，白松道：“这是个悲情人物，他这个事，应该是让律师找了他女儿，把他的杀人案给揭发了出来，使得王若依多了一个重大立功表现，所以王若伊才没有判死刑。
　　总之，这么一来，他自己就够死刑了。”
　　“还能这么来……”柳书元听到这个确实是觉得很震惊：“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作为父亲也算是合格的。”
　　“合格不合格不敢说，但是最后这个事挺爷们的。”白松评价道：“不过，他死了对于现在这个案子，可不见得是好事。
　　如果他没死，只要咱们告诉他把张左的事情说清楚，对他女儿有好处，估计啥都会告诉我们。可惜了，当初真的没想到那么多。”
　　“那这个线索也就断了”，柳书元道：“要不，就再看看，反正人家这边一个支队呢，早晚会有新线索。”
　　“那咱们现在呢？出去玩啊？”王亮来了精神。
　　“别的先不说，走吧”，白松道：“在这里待着都看着咱们呢，出去转转，假装咱们已经有了线索的样子。”
　　“我看行。”王亮也有点腹黑。
　　虽然三个人并没有啥靠谱的线索，但是，早点出去，可以让这边的人有点压迫感。
　　对白松来说，谁能破这个案子都无所谓，功劳什么的一点都不想抢。
　　无论发生什么，白松最想要的，就是让正义快点到来。
　　虽然迟来的正义是非正义。
　　但是如果客观原因，正义就是没办法立刻达成，难道就不追寻了？
　　当然不是。还是尽其所能吧。
　　……
　　“你这是要去哪里？”上了车，柳书元发现白松并不是漫无目的地开车，而是有个具体的方向。
　　“总得做点事情。”白松指了指一个方向：“我先去做一个呈请提讯的通知书，然后找领导把字签了，今天还是打算去监狱提讯一下在押犯。”
　　“打算审讯一下王若伊？”王亮问道。
　　“不，诸葛勇。”


第五百八十七章 分歧
　　诸葛勇被判了刑，这个事白松一直也没关注，说实话，诸葛勇现在在哪个监狱他都不知道，还得先去一趟监狱管理局查一下，因为确实是没人关注他。
　　案子一般到了审查起诉阶段，警察就不管了，诸葛勇这类人，并不会有太多的人关注他，所以后续的结局也没人有多大的兴趣。
　　但是，作为当初王千意的金店店长，作为走私的同案犯之一，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这个过程倒是非常顺利，去监狱提讯犯人，流程也不是很复杂，如果是作为证人来询问，分局领导签个字，然后找监狱管理局再说一声就搞定了，因为大家动作比较快，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如愿以偿的见到了诸葛勇。
　　“白警官。”诸葛勇看到白松，颇为客气。
　　监狱这种地方，任何人待久了，都会如此。
　　“叫白所长。”王亮在旁边板着脸说道。
　　“白所长！”诸葛勇道：“您这么快就当了领导了啊！恭喜恭喜。”
　　“行了行了，来找你，就一件事，想好了再说。”白松先把话挑明了。
　　诸葛勇岁数可不小，虽然是王千意的手下，但是最开始的时候，是王千意的前辈，后来帮着王千意做了几票大的，成功上岸，但是也一直没放下一些“业务”。
　　他胆子没有王千意大，所以后来甘心给王千意做手下。
　　到现在，王千意身死，他却没判多久。
　　一饮一啄，到底是谁更老道，也是难说。
　　“张左？”诸葛勇陷入了沉思。
　　诸葛勇想了足足有半分钟，最终说道：“我和这个人不熟悉，不太了解他。”
　　白松听罢，噗嗤一声就笑了。
　　“行啊你，诸葛勇，是我小看你了。”白松笑道。
　　“什么？”诸葛勇眨巴了一下眼睛。
　　“你但凡说点啥，哪怕就聊点乱七八糟的，也能把我糊弄过去”，白松笑道：“你想了半天，居然告诉我，你啥也不知道，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我‘我和他有问题’吗？
　　你这不就是等于直接跟我说，你曾经和他有过非法的野生动植物的交易，或者他就是你的一个重要的买家。
　　行，你倒是实诚。”
　　诸葛勇听白松这么一说，一下子后悔了。
　　他知道，白松说的都是实话。
　　“你呀，在这里和我纠结什么？你都判完了，就算是再有一两个能查实的野生动植物买卖，如果是你自己交代的，难不成还真的能给你加罪不成？”白松真诚地说道：“老哥，你可要明白一件事，这个张左，说到哪里，也是早晚要进这里面的，而你早晚会出去。”
　　诸葛勇看了看白松，有点明白白松什么意思了。
　　刚刚王亮叫白松“白所长”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他确实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去，到底是得罪白松，还是得罪张左，他还是明白的。
　　想了半天，诸葛勇重新组织了语言：“这个人，他那里大量收购野生动物，体型越大的越好。蜥蜴、陆龟、穿山甲、孔雀、鹿包括老虎他都要。
　　警官您别误会，我没有卖过老虎，我也没见过，我就是听他说过，反正是能弄来的东西，他都要。
　　他有一辆MPV，每次都是开那个车来，一般也都是从王千意那里搞，王千意把什么卖给他我并不知道，但是，他从我这里买过两只穿山甲。
　　您回去可以看看当初，我有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被冻结，后来把这些钱都认定为我的违法所得，其中有两笔钱，是隔了一天汇进来的，金额是一模一样的的？元，这就是他找我买的。”（注，不在此表明野生动物市场价）
　　“你要这么说，这笔钱的来源当初肯定也是查了的，汇款的卡所有人肯定不是张左，不然不会不查到他。”白松道。
　　“对，他的卡都不是他本人的，追不到他。”诸葛勇说道。
　　“你也是真抠门！”白松鄙视道：“这两笔钱被法院给你没收了，你就提这两笔，还不能直接指认他。说了半天等于没说！你是怕说了别的，再把你钱没收了？”
　　“其他的也有，就是……现金交易的比较多……”诸葛勇被白松说的不太好意思，但是又不想提直接的多次交易，声音细弱游蚊。
　　“这样吧，你别跟我说这些了，给我说点有用的。”白松道：“你知道什么有用。”
　　“我和张左交易的时候，还有其他的证人，就是之前金店的伙计，这个需要你们去审问了，他们能不能招供出来，我就不敢保证了。”诸葛勇闭上了嘴。
　　……
　　能从诸葛勇这里撬到的情报基本上也就这些。
　　至少，目前诸葛勇承认了他给张左卖过两只穿山甲，虽然这不能直接定罪，但是同案犯的供述算是可信度比较高的言辞证据了。
　　但是白松知道一件事，就是即便有好几个人指认张左的事情，如果没有足够的物证等，仅仅靠指认，是没办法形成一个合格的证据链的。
　　“所以，我们去找那些人笔录吗？”从监狱的院里往外走的时候，柳书元问道。
　　“暂时不急，诸葛勇还在押，把刚刚那个事说给我们听，自首加立功，估计也不会加什么刑，但是其他人招了基本上就得被处理，估计就得被刑事拘留，他们反而不会那么容易说出来。”白松道：“现在有几件事更需要去做，第一件事，我们这几天可以提讯一下王若伊。我怀疑她可能对张左有感情，所以去当着她的面好好聊聊，说不定有一些别的收获。
　　第二就是我们可以去查查，张左的野生动物送到哪里去了。
　　第三就是他从哪里搞到的乙醚和一氧化碳？
　　最关键的，这个第二和第三，可能是一个问题。”
　　“嗯，慢慢来，急不得。”柳书元也认可白松的话。
　　三人离开监狱，从门口的手机存放处拿出了手机，白松发现有几个未接来电。
　　看了其中有秦支队的电话，白松立刻回了过去，聊了几句之后，白松惊诧地喊道：“什么？新港分局那边已经把张左传唤了？他们掌握了什么线索就直接传唤了？”


第五百八十八章 僵局
　　三人火急火燎地先跑回了新港支队这边。
　　来的路上，三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这个事并没有在群里说，如果不是秦支队在那边有朋友，白松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事。
　　张左其实很好抓，想抓一个没什么防备的人，对公安局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抓到了之后呢？
　　白松此时此刻，反倒是希望新港分局这边已经掌握了他没有掌握的重要线索，即便不和他公开也是没问题的。
　　只要案子能破，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
　　回到新港支队，白松回到会议室，会议室里坐了好几个当地的刑警，看到白松简单的打了招呼，也没有再聊什么。
　　不提一下抓到这个人的事情了么？
　　随便聊了几句，也没人提，白松也不熟悉这里的人，只能离开会议室，找到了张警官。
　　……
　　“白队，您坐。”张警官在办公室里，这间办公室有好几张桌子，但是就他自己在。
　　“张警官，打扰您一下，我听说张左被你们传唤了，现在什么情况？”白松看了看四周：“我来找您会不会对您影响不好？”
　　“不会，他们都去楼上小屋开会去了，没叫我。”张警官道：“原因，您应该也明白。”
　　白松点了点头，之前张警官单独和他聊了一阵子，可能是被人看到了，以为白松和老张是旧识，所以这回老张也被边缘了。
　　不过倒也没什么大问题，老张在这边待了有二十年，什么事也都见过，这种所谓的边缘也只是暂时的而已，等这个案子结束了，这事就等于没发生过。
　　“为啥搞得这么麻烦？”柳书元对这个事也表达了愤懑。
　　“倒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麻烦，其实我们支队长能力非常强，是个审讯的专家。”张警官道：“这次你们九河分局出尽了风头，可能是觉得脸上不好看。”
　　“侦讯专家吗？”白松若有所思：“如果能直接审出来，这个案子就漂亮了。”
　　“我倒是觉得这个人小心眼，这案子市局不也没破吗？人家市局的都没觉得丢人啊。”王亮吐槽道：“真是的。”
　　“如果侦讯能解决一切问题，刑警这么多的大队，至少可以裁撤一半。”柳书元淡淡道。
　　“行了，咱们别说风凉话，人家能这么快把人找到，也是厉害。看样子案子还没有说随便就能破了，咱们抓紧时间，接着去查别的吧。”白松打断了两个人的吐槽。
　　现在，如果说张左直接吐口了，那么这个案子就简单了。
　　不吐口的话，事情就麻烦多了，本来白松打算这就休息一下了，还是先打电话，预约了明天对王若依的提讯。
　　这件事，也逼迫着所有人必须在24小时内有所成绩，不能简简单单地等着案件的信息汇总了。
　　接着，三人就直奔张左仓库。
　　“你说，大黑就不问了吗？”柳书元有点不甘心。
　　“问还是得问，不过我看他们这边的情况，今天说不定已经找人去审讯去了。”白松道：“谁去都差不多。”
　　“这些人真的有点烦，不就破个案吗，抢什么啊！”柳书元道。
　　“书元，且不说他们，我感觉你最近心态有些急了啊。”白松开着车，说道。
　　“啊？”柳书元沉默了一下：“你说得对，我有点急了。”
　　三人都沉默了一阵子，柳书元道：“可能是被你影响的。”
　　“我和白松都是平民百姓，你这样一天天的，有啥压力啊？”王亮反问道。
　　“怎么说呢，人一辈子总是要自我实现一点东西才会真的快乐。”柳书元看了看车窗外：“作为男人，谁不希望比自己老爹混的好呢？倒不是说一定要官更大，但是有这样的一个父亲，我想有点所谓的成就，反而是更难的。你看白松，他已经是他爸爸的骄傲了。”
　　“别想那么多，做你喜欢的事情，你永远是爸爸的骄傲。”王亮安慰道。
　　“是……靠！你占我便宜！”
　　……
　　柳书元简单地说了心里话，又被王亮轻松地调笑了一番，倒是感觉心里的石头少了一大半。
　　“书元，我其实非常感谢你们每一个人。”白松说道：“咱们一起办案的这些兄弟，还有我的好友张伟等人，你们都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谁都想破案，能破掉一个案子，不仅仅是职责，更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但是，天底下没有人能自己破案，除了柯南，没有人能擅长所有的事情。
　　咱们是一个团队啊，我不想说，离开你们我什么也不是，而是，只有我们都拧在一起，最终才会成就我们。”
　　“不愧是你。”柳书元露出了浅浅的笑容，隐藏在了傍晚的暮色中。
　　……
　　到仓库这里已经天黑了，白松在门口发现了警车。
　　看得出来，新港分局还是有能力的，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把案卷都看了一遍，也知道这个地方就是张左的仓库，现在已经打开了仓库，正在仔细地勘验仓库。
　　这倒是省了不少事，白松把车停在了这里，和负责的警察打了个招呼。
　　虽然不算很熟，但是也算得上认识，不过，白松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大队长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看样子从这个仓库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别的线索。
　　白松进去看了看，好久没进来，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发现，就是感觉冷清了很多，之前放了很多照片的那个小屋，现在也没了照片，而且看样子近日也没人在这里住。
　　以前这里像是张左的一个用来玩耍的秘密基地，现在更是接近仓库的样子。
　　作为富二代来说，张左的钱并不是特别多，因此，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张左依然用这个仓库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第二就是张左资金状态非常良好，以至于懒得停租这个仓库。
　　和这边的队长聊了聊，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虽然这里曾有过碎尸行为，但是外人也不知道，不影响租赁，所以租金也没有变化；而且，新港支队也是带了警犬过来的，目前依然没什么收获。


第五百八十九章 顺利完成
　　警犬都发现不了什么收获，这里最近至少不会有类似于碎尸之类的事情存在。
　　不过，白松倒是想把九河区的两条狗狗叫过来，让狗狗确认这边的味道和那个沙发的味道是否一致。只是就算是狗狗判断一致，也不能证明什么。
　　……
　　从这边离开，基本上意味着这个线索的价值已经很低了。
　　“现在只能将计就计了，张左不可能是一个人，他一定也有他的圈子和他的一些手下。大黑被抓了，然后紧接着张左就被抓了，打草惊蛇，‘蛇’到底会不会惊不敢说，但是与蛇相关的，肯定有不少已经惊了。”白松道。
　　“所以，你想说什么？”王亮道。
　　“我们需要海量的信息做大数据分析。”白松道：“需要车管所、交警、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信息支持。”
　　“靠咱们三个？”柳书元道：“天北区这边，我倒是能帮上点忙。”
　　“别闭门造车了，你看我们跑这边的仓库，就和新港分局撞一起了，人家已经查了，咱们算是白来了，我给赵支队打电话，资源共享一下吧。”白松道。
　　“哼，我倒是觉得他也没什么证据吧？要我说，还不如等着，明天早上，他一准得主动找你。他传唤了人，我倒要看看到了24小时，他会怎么办！”王亮还是有些气愤。
　　“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白松摇了摇头。
　　“你倒是脾气好，要是我肯定不会这么算了，怎么说你也算是领导了吧？”王亮道。
　　“并不是说我胸襟开阔，而是没必要如此。”说完，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
　　“白队长，什么事？”赵支队过了十几秒，才接起来电话。
　　“您那边审讯还忙吗？”白松问道。
　　“不忙。”赵支队明白白松已经知道他传唤了张左：“白队长有话直说。”
　　“我们今天给诸葛勇，也就是王千意曾经的那个手下取了笔录，获得了一些线索，诸葛勇交代，张左曾经通过他购买过至少两次野生动物，虽然转账记录没有具体的个人信息，但是有同案犯的指认，如果您那边实在是没办法，靠这个也能暂时批一个七天的刑事拘留。”白松先把今天获得的线索给赵支队说了。
　　单纯的一个同案犯指认，并不能断案，但是如果赵支队态度坚决一些，仅仅是刑事拘留还是可以做的。
　　赵支队已经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了。按照白松提供的这个线索，强行批个刑事拘留，总归是能让办案时间宽裕不少。
　　“好，谢谢。”赵支队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传唤他也是无奈之举，大黑被抓了，这个张左很可能已经惊了。”
　　白松没评价这个，但是他知道，赵支队这样的领导愿意这么说，就算是给他解释了，也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他本来和赵支队也没过节，便说道：“赵支队您真是一个有担当的领导。”
　　说完这个，白松倒没有很开心，他知道这个情况意味着赵支队的审讯，并没有获得什么很有价值的线索。
　　……
　　接着，白松和赵支队第一次对案件做了真正的信息交换，白松对张左的了解毕竟还是更深刻一些，这很有助于赵支队的审讯。
　　而这边支队能给白松的帮助就更大了。
　　张左今天被抓，其实他也没有太多的防备意识。跟他相关的人也没什么具体的防范。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的是，张左的活动范围主要就在天北区，而且通过对郑小武的一些线索分析，那天晚上郑小武打车就是去了天北区。
　　赵支队等人通过视频监控，找到了一辆之前郑小武坐过的出租车。
　　这司机只能记得那天去过天北区送郑小武，但是具体地方也记不清了。
　　要不是郑小武相貌出众，加上又是长途，司机连这个也记不住。
　　但是，并不是所有地方监控都那么完善，确实是也找不到司机停车的地方。
　　天北区能够有乙醚需求的工厂并不多，而又同时需要一氧化碳的地方，基本上可以一一进行排查。
　　一氧化碳作为重要的化工催化剂，用途也是比较广泛的。
　　……
　　这里王亮和柳书元的能力就得到了显现。
　　柳书元的人际关系，也不仅仅是靠他父亲，他自己的人脉就非常恐怖，这点白松是无比佩服的。
　　晚上十一点多，在大数据的分析下，最终找到了这家药厂。
　　这恰恰就是大黑之前当过业务员的药厂之一。
　　很多业务员都有过多次跳槽记录，大黑也不例外。这里他也曾工作过，但是不是最后工作的那一家，所以之前并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
　　张左的父母，与这一家药厂也没这么没关系，这让大家振奋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一丝疑惑，张左是怎么搭上线的？
　　当天晚上，多部门联合协作，对药厂进行了突击检查。
　　晚上的检查比白天效果还要好，这个地方已经不仅仅是违规使用一些化学品的问题了，这里甚至利用自己的资质，对一些没有资质的企业非法转销一些化工原材料。
　　敢这么做的的企业按理说早就死的差不多了，但是这家依然有一些渠道，以至于晚上去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
　　……
　　有时候人不逼迫自己一下，真的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赵支队突然传唤了张左，但是经过现在的通力合作，还是找到了线索的裸露之处。
　　张左虽然精明，但总归是一个声色犬马的富二代，不可能永远都能做到小心翼翼、天衣无缝，现在漏出了这个马脚，剩下的就简单了。
　　……
　　白松并不认为张左是杀害李某的真凶，因为他确实是没有作案动机，王若伊是真凶这个也是经过很多严密的证据核实的。
　　但是张左与王若伊的关系不会那么简单，在处理李某尸体等事情上肯定也是帮了忙的，这里面可能就存在其他问题。
　　现在，药厂这边已经收获斐然，即便没有诸葛勇的供述，张左也能刑事拘留，剩下的就变的简单了起来。


第五百九十章 分道扬镳
　　“这不是最近遇到的第一起从化工厂、药厂销售一些管制类化学品的案子了。”找了个空闲，白松和柳书元、王亮说道。
　　“这种案子应该不多吧？”王亮问道：“你说的另外一起，是什么？”
　　“之前有一起非法销售减肥药品的案子，最后也查到了一家化工厂，也是有内部人士在作祟，很多化工原料，如果用来制造一些违禁品，那么收益会直线上涨。”白松跟俩哥们讲了讲另外一起案子，说道：“不过这俩案子应该没啥联系。”
　　“也不是没啥联系吧？你看你说的那个‘三哥’张彻和这个张左都姓张啊哈哈，说不定是亲戚。”王亮调笑道。
　　“姓张的不多了去了？那个张彻就是个街（gai）溜子。”白松仔细地想了想张左的人际关系，确定两个人没有亲戚关系：“张左的家庭状况挺简单的，他爸那边是独生子，肯定不是亲戚。”
　　“你说的那个张彻，怎么处理的？”柳书元问道。
　　“他没啥大的作用，就算当个掮客赚点零花，好像最后查实跟他有关的事特别少，治安拘留了吧。”白松想了想，说道。
　　“哦哦哦，那这个张左，最终也没多大的罪过啊。”柳书元道：“他也是当了个中间商，掮客，而且最终能证实是他所为的东西也不会很多。郑小武的死，跟他没有因果关系，郑小武从这边搞到了一点化学物质，也是这边的人给张左面子，这么少的量，在这种地方一文不值。而如果提到你之前所说的王若伊杀人案，张左最多也只是个包庇罪。”
　　“嗯，而且因为之前判了一次的缘故，重新发现漏掉的犯罪事实，也会折抵一些。”王亮琢磨了一会儿：“要这么说确实没有多大的罪。”
　　“案子的关键还没搞定呢，我们现在也没整明白，张左买一大堆野生动物是干嘛的，如果是转卖的话，数量这么多，那多次交易，应该很容易被发现才是啊。”白松叹息道：“居然一条线索也没有，难不成都是他自己吃了？”
　　“你还真别说，还真的有可能是吃了。”柳书元对这些东西了解的更多一些：“一些高档会所，喜欢把野生动物作为隐藏菜单。比如说穿山甲，北方吃的人比较少，但是也因此可以卖到更高的价格。”
　　“那把天北区高档的会所都查一遍吧。”王亮有点激动。
　　“且不说这个事情没办法局限在天北区，即便在，你全部细查一遍？”柳书元瞪大了眼睛看向了王亮：“我还真的没看出来你有这个能量……”
　　王亮被吐槽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顺便也能去看看嘛……”
　　白松转手就给王亮一个脑瓜崩，“你要是能查到监控或者足够的线索，有针对性地去查，就没问题。”
　　本来对这个脑瓜崩不满的王亮一下子来了精神：“好！”
　　……
　　新港区刑侦支队。
　　“白队长，感谢贵部门的鼎力相助，能这么快查清楚乙醚和一氧化碳的来源，您那边功不可没，当然，天北分局这边的同志也是帮了大忙。”赵支队简单地跟白松道了个谢。
　　“接下来查野生动物的案子，还需要多多配合。”白松如是说道。
　　大黑在九河分局那边关押着，跟张左有关的野生动物的案子，双方也都有管辖权，具体什么结果，就看双方下回分晓了。
　　白松三人在这边的目的，是为了查明乙醚的来源，现在来源已经查明了，而且确实是和张左有关系，他们三人在这里就没有特别大的存在的必要了。
　　关于张左和王若伊的案子，白松可以以后再过来提讯，而既然新港分局能审问出来，可以把相关的证据材料移交到九河分局。
　　……
　　赵支队直接提这个事，也就是该分开了。
　　离别之前，白松和赵支队说了一声，来了张左的讯问室。
　　张左看到白松，有点紧张，他怎么也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看到白松。
　　白松没理他，仔细地把所有的笔录都看了一遍。
　　别的不说，笔录的水准是很高的，看得出来这个笔录肯定是有领导盯着的，但是张左一直也不松口，直到药厂被查了，张左才松了一点口。
　　张左承认了和郑小武认识，而且想泡郑小武，但是对方一直不给他机会，这次也算是帮郑小武忙了，而且他也承认和药厂有些关系，从中可以搞点钱。
　　“你知道郑小武怎么死的吗？”白松突然问道。
　　“啊？不知道。”张左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两年前的命案就遇到过这个警察，反正有种莫由来的紧张。
　　“为了钱啊。”白松饶有兴趣的把笔录放下：“这不是你的强项吗？这个姑娘你说你搞不定？”
　　“额，其实，嗯……”张左没想到白松先问了男女关系。
　　白松刚刚看了半天的笔录，新港分局的警察也在，张左把自己放轻松，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白松先问了他男女关系的事情。
　　“我现在也没什么钱，包养不起女主播。”张左把头微微抬起。
　　“没什么钱会一直租那个仓库吗？而且还用来闲置？”白松反问道。
　　“那仓库死过人，一般人不敢租。”张左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直接道：“而且我们的租房合同比较长，现在合同还没到期呢。”
　　“你这话全是漏洞你知道吗？”白松反问道。
　　白松感觉，如果他提出这句话的一二三四等漏洞，张左肯定都有一些无厘头的话等着，因为笔录里就是这个情况，于是直接反问道。
　　“我……警官我有点不舒服，你们问了我太长的时间了，我头疼。”张左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想通知我父母，给我请个律师。”
　　“行。我先走了。对了，你知道王若伊没判死刑对吧？也是，你的缓刑也是二审的时候一并判决生效的。明天，我去和王若伊聊聊。”白松微笑道。
　　白松提到这个名字，张左表情立刻变幻了一番。


第五百九十一章 唐教授的电话
　　张左这会儿说要休息，白松也没啥办法，毕竟之前的新港支队实在是讯问太久了。
　　而明天，估计这边还得问，这几天想讯问张左也不是很简单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是什么很着急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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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白松三人如愿看到了王若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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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局的领导还是很看重白松的，对于昨天晚上，两拨人一起破获的这个案子表达了高度的赞誉。
　　这一方面是找到了违禁品的来源，另一方面对于郑小武的死因也确实是有了一个更完善的说法，与之前白松的推测完全贴合。
　　这意味着，新港区的女主播死亡案已经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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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似乎，所有人都忘了一个人，窦渐离现在依然下落不明。
　　目前的推测是因为死了人，他担心担责任而跑掉了，现在还是新港支队在查，这个事白松昨天晚上还和赵支队聊了几句。
　　不过成年男子失踪这种事，尤其是大概率自己跑掉了，也没什么人会过多的关注。
　　男女不平等啊！
　　拐卖成年男性……没有这个罪名！当然，如果构成绑架和非法拘禁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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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若伊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状态好了很多。
　　死缓犯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存在，在两年的考验期里，如果继续出现伤害狱友的情况，就可能重新判决死刑。
　　和王若伊关押在一起的人非常少，天华市只有一个女子监狱，而女犯人又多以诈骗、职务侵占等经济案件为主，和王若伊一起的，是两个杀夫的死缓犯。
　　在一起时间长了，王若伊本来不愿意说话的性格，也被两个狱友天天聊天，不得不改变了一些自己的性格。
　　“我妈怎么样了？改嫁了吗？”王若伊问道。
　　“她不是前几天刚来看过你吗？”白松来之前做足了功课。
　　“我没见她。”王若伊摇了摇头：“从头到尾，最倒霉的，只有我妈。”
　　“你现在比之前正常多了。”白松微笑道：“张左又被我们抓了。”
　　王若伊听到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别的反应：“他犯什么事了？”
　　“还能是什么事呢？”白松反问道：“我其实就是想问问你，你绝口不提他在这个案子里的贡献，是因为不想害朋友吗？”
　　“他就是个被我利用的人，给我提供了帮助，我说了他有什么用呢？”王若伊摇摇头：“本来我也想，如果被警察抓了，我也死了算了，一了百了，我妈也不用为我操心，谁知道我爸居然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可以了，你这不都叫他爸了吗？”白松知道刚开始的时候，王若伊一直不叫王千意“爸”，她一直觉得李某是个小三，把家害成这个样子，恨李某也恨王千意。
　　“他人都没了，我还生什么气呢？其实，我也是闲的。”王若伊已经想开了很多：“我听听我两个狱友的话，我感觉我爸都算是好男人了。年轻，不懂事啊。”
　　“你确实是年轻不懂事，王若伊，你还小，你再仔细想想，你这个事，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的想法吗？”白松问道。
　　“嗯？”王若伊被白松说糊涂了：“是啊。”
　　“有些事，你要是想不明白，回去和你的狱友聊聊，过段时间，我再来见你。”白松准备收拾笔录：“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聊的吗？”
　　“啊？你来找我就是问这个？”王若伊有些糊涂。
　　“对。”
　　王若伊这才仔细地想了想白松的话，然后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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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狱外，王亮嘟囔道：“这女子监狱也没啥美女啊。”
　　“过几天我给你女朋友提一提你的这个抱怨。”白松轻声道。
　　“哥，一会儿吃啥，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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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车上，柳书元问道：“白松，你问王若伊这些，是因为什么？”
　　这个，柳书元是一点也没想明白。
　　“总觉得张左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你看，和他接触过的女孩，咱们知道两个，王若伊差一点点枪毙了，郑小武死了，有点太巧合了。”白松道：“如果说张左是个PUA，你信吗？”
　　“不信。”柳书元摇了摇头。
　　“我也不信，所以这才是问题的所在，巧合遇到的多了就有问题了。”白松看了看监狱的方向：“这个王若伊终究是个女孩，如果她杀李某是被张左影响了，那她到最后也不会知道，只会觉得是李某该死。但是，她这个两个狱友安排的妙啊，这都不是一般的妇女，我刚刚那句话不知道对她会不会有影响。”
　　“你的意思是，那两个妇女会让她明白一些事情的真相？”柳书元问道。
　　“让她多一种思考方式吧，这事谁说的清楚呢？”白松耸耸肩：“也就只是个猜想，而且赵支队那边不也忙着审讯嘛，哪里轮得到我。”
　　柳书元在后座上露出了一丝丝笑容。
　　这才对嘛，年轻人还有不记仇的？
　　王亮听到这里，也展颜：“分开也好，回头咱们破个大案，看他们最后是什么表情。”
　　“别闹啊，我可没说啥。”白松踩了一脚油门。
　　“嗯嗯嗯，对。”柳书元和王亮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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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元你啥时候回单位？”白松随口问道，毕竟柳书元是天北分局的。
　　“我不急，咋了，赶我走啊？”
　　“你不急就是，我和王亮就我们俩人，局里面也不着急让我回去，我和秦支队说还有点线索想查，他说我随便查。”白松含着笑：“你要是不急，咱们仨步步为营。”
　　“那行，我就跟领导说一声，说这边还需要我。”柳书元听到这个来了精神。
　　“恩恩，一起一起。”王亮想的倒是很简单，有柳书元在，如果查一下天北区的会所，肯定更容易一些。
　　车刚刚开了不久，白松的手机响了。
　　“唐教授？”白松接到这个电话倒是很惊讶，他已经有日子没有去天华大学听课了，没想到接到了唐教授的电话。
　　“白……白松，我……你……有空吗？”唐教授有点支支吾吾。
　　这个车是刑侦支队的车子，挺破的，监狱又在郊区，路边随便可以停，白松缓缓把车停下：“教授您说，我有空的。”
　　“唉……你在哪里，方便的话面谈吧。”


第五百九十二章 资料失窃案
　　唐教授对白松是有恩的，这位是个宝藏教授，不仅仅是化学专家，即便是在物理这种与化学不太相关的领域，比白松水平也是高了不少的。
　　不过，唐教授很忙，所以他没有公开课之后，白松也不会单独去问他什么问题。
　　因此，遇到唐教授感觉到很有问题的事情，白松肯定是全力以赴，唐教授感觉不方便，白松怎么会让对方来找自己，找唐教授要了地址，立刻跑了过去。
　　唐教授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白松带着两个人进去的时候，唐教授站起身来，给柳书元和王亮倒了茶，然后把白松单独叫到了另一间小实验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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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您直说，我赴汤蹈火。”白松看唐教授多次欲言又止，便说道。
　　“我的实验室，好像是遭了小偷了。”唐教授看了看周围：“但是我又不确定。”
　　“啊？您的试验成果被盗了？”白松一惊。
　　他可是知道唐教授是个什么级别的人物，也知道最近唐教授在搞的这个东西大体有什么作用。
　　量子化学领域虽然看着很高端，但是其实也是非常接地气的，他的研究领域与锂电池息息相关。
　　锂电池的能量密度是个老大难问题，谁解决了谁就是未来的爸爸。
　　而锂电池的能量密度提升、充放电效率、安全等等方面，都有很长的路要走。
　　类似于电化学工业的电镀问题，受限于电解液里的锂离子扩散速度，当电流达到一定程度后，维持完沙滩时间，阳离子在靠近沉积电极侧的电解液里消耗殆尽，打破中型平衡，形成局部空间电荷，从而产生枝晶。
　　这就是常见的枝晶的来源，也很容易理解。
　　不过多赘述，总之，唐教授的研究，就是研究更稳定的电解液添加剂。
　　近日，实验室的实验中，可能有比较重大的突破。
　　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
　　第一，不确定到底有没有失窃。
　　唐教授的屋子，只有他和几个最心爱的学生有权限进来，但是，从他离开到回来，他的几个学生，都一直在他身边。
　　他怀疑失窃的唯一原因，是他电脑的卡屏时间变了。
　　卡屏时间，这个是唐老自己的说法，他当着白松的面演示了一下。
　　现在的手机和电脑很少出现这个情况，因为性能都非常好，但是在有一点点卡的电脑或者手机上，可能会存在这样的现象：比如说你9点05分的时候，电脑/手机关屏了以后，你突然打开屏幕的一瞬间，屏幕会在9点05分的界面停留一瞬间，然后变成现在的时间。
　　这个事情叫啥名，白松和唐教授都不知道，但是白松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知道这种情况。
　　唐教授是早上9点05分从实验室锁门出去的。
　　之所以时间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要参加9点15分的一个活动，提前了十分钟，而且带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去的。
　　十一点钟左右回到了实验室，打开屏幕的一瞬间，看到前面的时间是10，后面是几分没看到，时间就变成了11:09。
　　也就是说，10点多钟，电脑曾经被人操作过。
　　这个猜想有道理，但是没有一点点证据。
　　这个实验室，是一个比较重点的实验室，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涉密实验室，没有那么强的防盗设备和级别。
　　这个实验室无风，而且近乎无尘，更不可能有昆虫存在，如果是被什么动了一下鼠标，那是近乎不可能的。所以，这样的细节才值得唐教授怀疑。
　　唐教授至今没办法确定，到底东西有没有被人拷贝走。
　　第二，到底丢了什么，他不知道。
　　数据什么都没少，到底是被人拷贝走了啥？唐教授不清楚。
　　电脑里数据很多，而且因为珍贵，唐教授每次都做一次备份，时间久了，也有点冗杂。而且电脑的文件夹开关是没有痕迹的。
　　所以，唐教授也没贸然报警。
　　报警的话，这个事不见得是好事。
　　到了唐教授这个级别，研究这种东西，肯定和企业有关，如果这个事公开，假如是一次乌龙，那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的传言出现。
　　第三，丢失的东西到底有没有价值，他也不知道。
　　其实这几天，唐教授就多做几次实验来认证一些结果，但是他现在心情波动地厉害，想认证也很困难，他难以自抑地怀疑自己的学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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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知道唐教授为什么找他了。
　　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来做，很显然，白松就是唐教授能够信任的人里，最专业的一位了。
　　“教授，我这件事能保证百分之百保密，但是，我有一个要求。”白松直接说道：“我那两个兄弟，也都是警察，我需要他们的帮助。”
　　“上次和你一起来的那个警察行吗？”唐教授不希望过多的人了解这个事。
　　“王华东？他不行，他和你的学生丁建国还谈着恋爱呢，容易影响办案。”
　　唐教授看了白松一眼，发现白松竟难得的客观，想了想：“外面你的那两个朋友，都靠谱吗？”
　　“出生入死。”白松道。
　　唐教授不再犹豫：“好，小友，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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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白松都不知道，唐教授说的这些东西，价值可能只有几万块，但是也可能价值几十亿甚至更多。
　　很多科学研究，如果失败，那也只是参考价值，但是一旦成功，尤其是和锂电池相关的专利，每一个都可能价值无数。
　　白松不知道那么多，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王亮也明白白松的话，拍拍胸脯保证了保密问题。
　　柳书元见多识广，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有多么重要，此刻白松在他脑海里的形象再次变得神秘了起来。为什么这样的大教授能找到白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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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这个事情，必须得依靠王亮，如果没有王亮，白松虽然也能操作电脑，但也仅仅是操作。
　　还原电脑之前的操作，这个事，白松哪里会？
　　经过王亮的一系列操作，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确实是有资料在半个多小时前被复制了一份，幸好电脑没重启，不然王亮也查不到。
　　这个结论，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铁青起来。


第五百九十三章 异常
　　真的丢了！
　　唐教授见多识广，但是此时也是有些发晕。
　　“唐教授，您看看这个文件，是什么？”王亮指出了一个路径。
　　唐教授只是看了一眼，便说道：“这段时间的实验数据，加密了，丢的就是这个文件吗？”
　　“是，就是这个，这个文件有被整体复制拷贝过的痕迹。”王亮说道。
　　“果然。”唐教授扶着桌子，轻轻点了点头。
　　“采用的什么加密方式？”王亮看了看这个文件夹，没有贸然动。
　　“是一个专业的软件，是这个，你看看。”唐教授已经发现了王亮是个专业人士，很配合王亮。
　　“这个？没见过。”王亮眉头锁了一下：“您的文件我打不开，而且按照您的这个说法，这个文件夹我打开了，估计里面的文件也毁了。但是，我打不开不意味着别人打不开，比我厉害一万倍的大神比比皆是，这个文件夹整体被拷贝走了之后，锁再紧也是没用的。”
　　“你说的这个我清楚。”唐教授表示明白：“所以我才着急。”
　　“您的电脑为什么不用Linux系统？”
　　“实验室的电脑全部都不联网，是物理隔离的，所以系统就用的比较顺手的。”
　　“也对，这种盗窃方式，用啥系统也没用。”王亮问道：“所以，有多少人知道这个电脑的锁屏密码？我没发现被侵入的痕迹，应该是知道密码直接进入的。”
　　“我的五个学生。”唐教授一一介绍了一番，五个学生都是博士或者博士后学历，每一个都是跟了唐教授至少三年的了。
　　五个学生，两个男博士，一个女博士，剩下还有一个男博士后和丁建国。
　　这个实验室的电脑大家每次做完实验也都用来初步的存储数据，学生们也能用，真正有价值的数据唐教授会放在一个加密软件里，这个密码只有他知道。
　　白松认真地听唐教授说完五个人的资料，道：“这五个人如果都一直跟着您，那就肯定是有一个人把这里的密码告诉了他的朋友，哦不对，应该叫同伙，然后进来盗窃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问题是，如果跟我的学生有关，这里面的数据，其实也没必要偷”，唐教授百思不得其解：“这些实验数据，学生们大多也是知道的，虽然每人都只知道一部分，但是其实没有你们想象的保密程度那么强，我们之间天天讨论。”
　　“但这些数据靠大脑记忆，也是记不走的，对吗？”白松反问道。
　　“对。”唐教授看了一眼电脑：“我也没办法全记下来。”
　　实验数据不仅仅是一个结果，包括整个从头到尾的反应变化的细节，想全部背下来，是完全不可能的。
　　“那就是了，这说明还是有盗窃的价值的。”白松问道：“我不是针对谁，您的五个学生里，有没有那种自视甚高、家庭条件非常一般的？”
　　“没有特别穷的，我还给他们发工资。”唐教授摇了摇头：“也没有特别自视甚高的，这几个人我都考察过，你说的那种情况，我不会要的。”
　　“邪了门了。”白松挠挠头：“要这么说，数据自己丢的？”
　　“我先查查实验室出口的录像吧。”王亮道：“虽然实验室里没有监控，但是这个楼的监控挺多的。”
　　“这楼里监控有死角”，唐教授道：“摄像头比较多也比较老，动不动就有坏的，然后经常有人修，我虽然不怎么在意监控，但是如果真的是有人有目的性地来偷，这个不会不防。”
　　“等等，我再问问，你的学生里，有没有最近需要很多钱的？或者说刚刚谈对象了？”白松不死心的问道，他总觉得这个事情，从任何角度上来说，为了钱都是最基础的作案动机。
　　“唯一的一个谈对象的就是丁建国了，也不知道她和你那个朋友怎么样，我也没过问。”
　　“额，那不可能需要钱。”白松摇了摇头。
　　科研汪实在是太惨了，五个人都最起码26、7岁了，居然都是单身，丁建国现在到底是不是单身白松都不知道，王华东下手还是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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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可能有影响，也把你的五个学生都叫过来吧。”几个人尝试了几个办法，王亮去查监控去了，柳书元开始勘查现场起来。
　　勘查现场也是基本技能，这个实验室没啥需要勘验的，因为进出都是有鞋套之类的，但还是要仔细地看一看。
　　“你让我的学生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唐教授和白松单独问道。
　　“聊天。”白松道：“让他们把手机都交给我，然后您几位继续聊天，聊这个课题。”
　　“我现在没有心思聊这个。”唐教授摇了摇头。
　　“您没心思聊，如果有人偷了，也一定没心思聊。”白松微笑道。
　　唐教授看了白松一眼，深呼一口气，虽然他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学生，但是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找了一个有监控的教室，唐教授把学生们都叫了过来，开始讨论昨天的实验结果，并且继续安排明天的实验。
　　与平日里不同的是，唐教授对近日的实验结果非常满意，有点眉飞色舞地讲述这几个实验成果可能造成的巨大影响，看这个状态，过几年老唐就该诺贝尔物理学奖提名了。
　　白松在监控里看得非常清楚，有一个男生的表情明显不对劲，他那种惊喜根本不是由内而外。
　　看了十几分钟，白松给唐教授发了微信，示意他可以说点风凉话。
　　唐教授正聊得夸张，话锋一转，又开始严谨起来。
　　必须经过继续的实验验证，否则不能说明有效云云。
　　这时候，那个男博士的状态才恢复了一点。
　　几个学生听得云里雾里，他们对这里的一些东西还没达到融会贯通的程度，前面听导师吹牛B，纷纷感觉666，就这个看似简单的项目，在座的每一位写（shui）出三五篇论文都没啥问题，怎么就画风再变了呢？
　　也就是丁建国，有点若有所思，不过也没说什么。


第五百九十四章 病
　　这事就有点明显了，这个叫杨瑞日的学生的状态和其他四人完全不同。
　　这很符合白松之前的推论。
　　如果说有人要偷东西，肯定是为了钱，唐教授最近虽然有一些进展，也不至于能迅速出结果，这个时候拷贝一份实验材料，到底有多大的价值是个未知数。
　　外面的人不知道，这几个学生是知道的，在今天唐教授前面15分钟的吹水之前，大家对实验结果的认定就是普通。
　　这样卖一份加密的实验结果，能卖多少钱呢？
　　这个就看谁买了。
　　作为商业机密，甚至可能上升到某种层次的机密，这份实验结果如果通过正确的方式，找（pian）到了最需要的人，卖九位数都不成问题。
　　当然，前提是有突破性进展。
　　但是，即便是一个“盲盒”，依然可能有很高的价格。
　　所以，白松的想法很朴素，就是钱钱钱。
　　杨瑞日听到唐教授提到的突破性的进展之后，表现的方式就不太一样，他那种焦虑是掩盖不住的。
　　这说明，他是真的缺钱，但是并不想真的把重要的试验成果卖掉。
　　这个人有应该是有一点底线，但是为什么要做这个事，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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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王亮找到了白松，进了屋子，指了指视频里的杨瑞日：“这个人有问题，前些天到处观察监控，应该是想找死角。”
　　白松彻底确定了，直接给唐教授打了电话，然后几个人上车换上了警服。
　　三人之前去监狱提讯的时候是穿了警服的，来找唐教授换了便装，此时又换回了制服。
　　唐教授简单地讲完课，让大家好好消化一下他说的东西，接着把杨瑞日单独叫了出来。
　　杨瑞日有点发慌，不知道是什么事，然后，就在另一间教室里看到了三个警察，他立刻就慌了。
　　三人也没说话，唐教授把门关上，接着就跟杨瑞日问道：“为什么？”
　　杨瑞日低下了头。
　　他一句话没说，唐教授的表情却迅速的垮塌了起来。
　　白松不忍看唐教授的样子，那是怎样的一种失望与悲凉？
　　唐教授是白松见过的教授里最有趣的一个，随随便便卖卖书，教教人，也不求回报，是个非常值得尊重的知识分子。
　　这种人多有一些傲骨，虽然这世间没有人不被功名利禄所羁绊，但是唐教授确实是一个大写的人。
　　可是，越是这般，他此刻越发的难受。
　　杨瑞日的不语，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瑞日也不是个擅长辩解的人，他的状态越来越差，最终一下子跪在了唐教授的面前，“教授，我对不起您。”
　　说着，杨瑞日猛地起身，就要对着旁边的砖墙撞去。
　　白松都惊了，抓过这么多的嫌疑人，没见过这么刚烈的，立刻一把把他拉住，只见杨瑞日就要咬舌，舌头破了皮，却失败了。
　　电影里咬舌自尽是假的，人舌头上的神经末梢非常丰富，咬的时候会有本能的反射保护不让自己咬，即便真的咬下去，也咬不断。
　　而且，能伸出口腔腔体之外的舌头里大多是毛细血管，想流血身亡都不是容易事。
　　白松直接伸手，一下子把他的下巴拿掉了。
　　曾经在飞机上，有个人下巴掉了，当时碰到了钟明和他的老师，出手把下巴装上了，现如今这些白松也会，卸关节再安装还是很轻松的。
　　杨瑞日阿吧阿吧地疼的要死，就是没办法发出一句话，然后白松把他的下巴又装了回去：“别自讨苦吃。”
　　杨瑞日默默地闭上了双眼，两行泪立刻流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苦衷，告诉老师。”唐教授看到这一幕，也受不了，有些心软。
　　“有人找我，想……”杨瑞日舌头流血，下巴也疼，但还是断断续续地说了这个情况。
　　杨瑞日家庭条件算是很不错的，他有一个姐姐，去年生了一个孩子。
　　天不遂人愿，他的小外甥女，在出生了6个月之后，突发1型SMA症，又叫脊髓性肌萎缩症。
　　这个病，几乎是绝症，是基因类疾病。
　　在婴儿体检和出生时，看不出太大的异常，六个月后，会迅速发病，四肢无力，肌肉张力低下，下肢呈现“蛙腿”状。由于肋间肌比膈肌受累更重，呼吸矛盾，胸部呈现“钟形”畸形，然后，绝大部分在2岁内死于呼吸衰竭。
　　他姐姐是高龄产妇了，前面两次怀上的宝宝都意外流产，第三个又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病还不如流产呢！
　　为这个事伤透了心的杨瑞日到处求医问药，才知道国外已经有了一种新技术，有一种药物，叫做诺西那生钠注射液，这个药能改变SMN2前mRNA的剪接，从而增加完整长度SMN蛋白的产生。
　　目前国内还没有。（注1）
　　2012年的时候，欧美就有了这种药物，治疗费用，一年折合人民币接近1000万。
　　也许正如一部电影所说：这世界上只有一种病，就是穷病，治不好的！（注2）
　　想找杨瑞日交换情报的人，给出了一个他难以拒绝的条件：把杨瑞日的外甥女送到国外，把她列入长期诺西那生钠注射液观察序列里，也就是说，以后所有的药都不用掏钱。
　　这个条件，其实就是外甥女的命。
　　杨瑞日想试试。
　　他知道这是个万劫不复的坑，也知道对方会一直用这个事拿捏他，但是他没有办法。
　　这个病第二年开始治疗费用会减少到二三百万，这虽然也是天文数字，但是家里勉强可以凑，而且以后价格只会越来越便宜，所以他想先糊弄过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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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里，唐教授的表情里，失望与低沉已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凉。
　　“国有国法。”
　　过了足足两分钟，唐教授叹了一口气，最终说道。
　　杨瑞日这位博士生肯定是完了，这个事性质很严重，这也代表着，杨瑞日的外甥女也等同于被判了死刑。
　　这个可怜的小娃娃，来世间区区数月，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东西和最无私的爱，也不知道是缘是劫。
　　至于治疗，在座的没有一位不觉得沉重。
　　这个价格，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帮忙，即便王华东在，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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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到底，对还是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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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截止到2020年8月，这个药国内已经有了，一支约70万人民币，进口，而且正在准备列入医保。（澳洲41美元那个是谣言，那不是售价）
　　注2：节选自电影《我不是药神》


第五百九十五章 怀疑
　　柳书元和王亮看着杨瑞日，白松出去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就回了屋子。
　　这个事没有管辖权。
　　不是九河分局没有管辖，是公安局没有管辖。
　　哪有那么多绝对的“商业”间谍呢？
　　市局的人会直接过来，这个案子将有某安部门管辖。
　　“怎么支支吾吾的？”王亮好奇地问道：“到底这个事这么解决？”
　　“你不是中午要请客吗？一会儿我想吃河螃蟹。”白松没理王亮那茬。
　　“啊？还没开春呢，去哪里给你搞河螃蟹？”王亮问道。
　　“养殖螃蟹还看季节？你过年没吃？别说了，河蟹你请不请？”
　　“请请请。”
　　……
　　王亮还是没懂，柳书元大体明白了什么事。
　　后面的事，就是市局过来，然后和相关部门做一个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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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叫啥事？”王亮有点不爽，叹了口气：“这个真的争不过，和新港分局两回事。”
　　“你知道就行，不过没事，这个事涉及到了其他单位，到最后如果侦办了大案，你也是有功劳的。”柳书元似乎对这些东西了解得更深刻一些：“那市局来了咱们就直接走了就是。”
　　白松没有多说，单独把唐师傅叫到了一个屋子。
　　“唐教授，我问您一个问题，您仔细地回想一番。”白松道。
　　“你说。”唐教授心情不太好，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道。
　　“我看您，发现这个问题，是源自一个很小的细节，而且是个转瞬即逝的东西。”白松斟酌了一下语气：“您能跟我说说为什么吗？”
　　这个也由不得白松怀疑，这样的事情，不一定就是第一次了。
　　唐教授，第一不具有警察等专业人士的警觉，第二岁数实在也不算年轻，这种细节即便是白松也不见得注意，唐教授怎么就发现了呢？
　　是之前有这种情况，还是唐教授对学生其实是有疑心的？
　　“……”唐教授沉默了。
　　“唐教授，不怕您有主观的想法，您就有什么说什么，我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办案人员。”白松鼓励道。
　　“唉……”唐教授道：“其实也不是别的，我有时候总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老了，容易胡思乱想。你说的这个其实也没错，我确实是发现过这种情况，但是每次都是一晃而逝，自己也没什么特殊的想法，更不敢确定这个事。正因为我的这种有点神经质的在意，今天才发现了这个问题。而且我也不敢确定，没办法报案，把你叫过来确认一下。”
　　“恩，这样倒是真的很合理。您别多想，我倒是觉得您的思考和发现都是很有道理的。”白松表示了认可：“今天杨瑞日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您觉得他说谎了吗？”
　　“没有。”唐教授叹了口气：“他是个好孩子，这个事，说真的，我本人并不是很怪他。如果他外甥女的这个病我能帮上忙，我现在依然会帮。”
　　“恩”，白松尽量让自己不去考虑那么多感情因素：“那您觉得，他说他是第一次，您相信吗？”
　　杨瑞日自己承认了此事之后，说自己这是第一次。
　　这个事所有人都不太相信，但是白松刚刚又和杨瑞日聊了聊，白松相信了。
　　倒不仅仅是因为杨瑞日的外甥女今天还没有出国，更重要的，是因为杨瑞日看监控的行为。
　　如果以前就有过多次这类似的行为，不至于等到近日才开始找监控的死角吧？
　　而且，杨瑞日也招供了盗窃这些东西的经过。
　　偷盗的，另有其人，是杨瑞日的姐姐。
　　这种事情外人做不出来，而且也没有勇气做，杨瑞日没有盗窃的时间，他姐姐有。
　　至于监控的死角包括各种操作模式，杨瑞日经过了足够多的了解后，跟他姐姐复述了N次，然后才有了今天的行动。
　　而且，由于交易这份材料，必须是杨瑞日亲自出手交易，所以现在还在他姐姐那里放着。
　　这些都不需要白松考虑，包括抓他姐姐以及抓买商业机密的人，都有相关部门负责。
　　但是，话说这么多，白松最关心的，就是假如真的如杨瑞日所说，这个东西是第一次盗窃，那么唐教授以前的发现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臆想？
　　白松和唐教授认识的时间不算短，这个人非常洒脱，并不是一个有点成绩就胡思乱想的人，能让唐教授怀疑此事，那这个事情就简单不了。
　　想了半天，也没什么收获，最终等到了市里面的人过来。
　　白松见到了市局的领导，这个人白松还见过，虽然不熟悉，但是总归是自己人。
　　“自己人”这个名词算是比较相对的，至少对于外单位的人来说是如此的。
　　外单位的这几位，也来了两个领导。
　　这个单位虽然特殊，但是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如果真的比起侦查办案的能力，还真的不见得比白松厉害，术业有专攻，外加神秘一些，仅此。
　　交接工作的过程让白松很不适应，没啥法律文书，就是直接把案子要走了。
　　如果不是市局的在，白松都觉得这个事有点不能理解……
　　“谁能把这些事从头到尾说一遍？”这个单位的管事的姜队长问道。
　　市局的人摇了摇头，大家都看了看白松。
　　都在一个地方工作，市局与这边的合作也是有的，而且很多人生活中也是朋友，所以说话也算客气。
　　白松从头到尾，从发现案子到最后的分析很快地讲述了一番，听得几个人频频点头。
　　“恩，这位白队长业务能力很扎实。”姜队长笑道：“那就请各位回避一下了，工作需要。”
　　大家都走出去了几十米，白松眼见着就要走到楼梯口，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白队怎么了？”市局的领导问道。
　　“我还想和姜队长单独说几句话。”白松最终做了决定。
　　“恩？”市局领导看了看白松：“行，你去吧，我们等你。”
　　白松点了点头，没有废话，直接过去找了姜队长，单独聊了差不多十分钟。
　　最终，白松给出了一个结论：“姜队长，这里面，你们一定要特别关注一个人。”
　　“谁？”姜队长若有所思。
　　“丁建国。”


第五百九十六章 两人行，则必有我师
　　没有人知道白松和姜队长单独聊了什么，这个事情也暂时是个秘密。
　　“感觉你有点不开心？”王亮对白松太了解了，毕竟在一起住过那么久的时间。
　　“没事，希望是我多虑了。”白松摇了摇头。
　　“一会儿我请你吃大河蟹，敞开了吃。”王亮哈哈一笑，拍了拍白松的肩膀，接着很快地眉毛拧在了一起：“你有事，到底是啥事，说啊。”
　　“别为难他了。”柳书元道：“他压力应该比我们都要大。”
　　……
　　王亮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问。
　　这个案子充其量能算是个插曲，但其他案子也没什么能够突破的地方，白松跟柳书元和王亮讨论了一下案子，便决定下周一再去新港分局提讯张左，这几天大家都休息一下。
　　这几个案子大家都没怎么休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劳累，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压力。
　　河蟹最终也没吃成，白松让王亮把车开回去，自己就先离开了。
　　……
　　“白松到底怎么了？”王亮问道：“和他认识这么久，这么多案子，我也没见白松如此状态。”
　　“你比我了解他，你不知道，我能知道？”柳书元难得翻了翻白眼，脑子里却也在想各种各样的事情。
　　“能跟什么有关呢？”王亮陷入了沉思。
　　“别想了，跟咱们没什么直接的关系。”
　　“那就是案子的原因，我电脑水平还是不够，没有直接查出来更多的线索。”王亮似乎想到了什么，也变得情绪低沉了起来：“我得回去继续努力了。”
　　柳书元摸了摸王亮的脑袋：“不是吧？白松犯病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总归是学点东西没错的。”王亮打开车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有地方去。”
　　“行，那下周一见。”
　　王亮心情也不好，直接开车离开了。
　　看着车子的尾烟，柳书元在原地站定未动。
　　他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知道，王亮可能是猜到了什么事，后面的话，也无非是在麻痹王亮自己。
　　这让柳书元莫名有些失落。
　　失落，与之前感觉自己不如人是不同的，而是真切的羡慕白松和王亮这几个人的兄弟情谊。柳书元朋友那么多，但真正出生入死的兄弟呢？
　　想到这里，柳书元暗暗做了决定。
　　好哥们就该在一个单位工作，整整齐齐，得想办法把这些人，全部搞到市局去！
　　……
　　白松溜达在大街上，这边有好几所高校，附近也很熟悉，曾经他和王华东来这边听课，每次也都在附近吃饭，现在……
　　他不是一个自负的人，倒不是说他觉得谁有问题就一定有，但是得到这个推论，也不是凭空的。
　　……
　　不知不觉中，白松已经步行到了一家单车店。
　　曾经他也是骑单车的，而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
　　对了，车忘了。
　　白松把车扔给了保险那边，一直就没去拿。
　　虽然是个很破的车子，但是还是能开的，总归是个可以代步的车子，保险公司催了这么多次，也该去取了。
　　白松坐上了地铁，坐了几站后转乘了去新港区的九号线轻轨，到了目标站点后打车，才到了保险公司的修车的地方。
　　车子没有“指定专修”的情况下，是不会送到4S店的，白松的车子就停在了一家普通的汽修厂。
　　当警察这些年，总归是认识了几个朋友的，所以保险公司也不会坑白松，找的这家修理厂也算是靠谱，白松试了试，车子比之前还好开了一些。
　　“兄弟，你还是挺有路子的。”维修工这会儿也不忙，跟白松说道。
　　“怎么了？”白松有些不解。
　　“啊？”老板有点摸不透白松是做什么的，说话挺客气：“车开锅了，保险公司是不管的。最多有个救援，但是不会管你的维修。”
　　“不管？我可是全……”白松忙糊涂了，听到这个维修厂老板的话，才缓过神来。
　　车子正常情况下因为本身质量问题或者驾驶原因开坏了，比如说开锅、爆缸，保险公司不管。
　　车损险，说白了就是他人或者自然灾害等原因把车子搞坏了，保险公司负责修。
　　“损”不是“故障”，而是“被损坏”。
　　即便有专门的“发动机特别损失险”，也只负责涉水、车辆冷却水结冰导致发动机冻裂这两种情况，开锅也是不修的。
　　“这维修很费钱吗？”白松不懂就问。
　　“费啥钱？你这个事简单，就是换个冷却液的事，又不是爆缸，不过，以我对保险公司的了解，别说换个冷却液了，跟他们没关系的事，给你补个胎都不可能。”老板嘿嘿一笑：“所以我说哥们你有路子啊。”
　　白松大体也明白是咋回事，他找认识的人上的车险，还是被优待了。
　　“这也就是小事，大事还不是得自己花钱修？”白松没说什么。
　　“哥们我看你这个车也够老了，回头再有故障，就找我，我比你大几岁，自称一声哥哥，修车包括以后上保险都可以找我，咱这里绝对也便宜靠谱。”老板给白松递过来一张名片。
　　这个车子，再开下去，可真有的修了！
　　要是一辆新车，或者故障率比较低的丰田之类的车子，老板除了保险的事情不会有太大的兴趣，但白松这辆，这不是长期客户嘛！
　　“行，没问题，老板够专业。”白松随便地收起了名片。
　　老板看到白松有些心不在焉，知道这单可能要黄了：“我可跟您说，您这个车，我看了一下保险的组合，多花钱不说，有的用处还不算大，我跟您说，别的不敢说，这些年来，保险我可是琢磨透了，找我准没错。”
　　“你说的也只有车险吧？”白松反问道，言外之意也就是不想继续听他吹牛了。
　　“哈哈，还行吧行，兄弟别小瞧我，保险和车险的条条框框我都明白。”老板拍拍胸脯。
　　“那正好，我这有个保险问题考考你。”白松知道这个老板肯定有他的电话之类的，看这个样子这老板是个职业的销售员，为了防止以后被不断地打电话，决定把这个老板问倒，这样就会省很多事。


第五百九十七章 谜题越来越多
　　白松是学过《保险法》的，虽然在一些细节上，比如说车损险具体包括什么这些不太了解，但是大致的规定还是很熟悉的。
　　随便提了两个比较专业的问题，老板居然都答了上来。
　　这倒是让白松有点惊奇了，现在修车店的老板都能过司法考试了？
　　放起了轻视之心，问了一下才知道，老板有保险经纪人的证，只是对保险尤其是车险比较懂。
　　白松听说2015年或者2016年就取消这个考试了，含金量着实是不算高，考试倒也不难，但老板这种非专业人士还去考个证也是很用心了。
　　无论在任何位置，多学点知识，都是有用的。任何一个愿意去学习、去努力的人都是有梦想的，这种人都值得尊重。
　　“我的车险答应在朋友那边继续保下去了，我很快就换车，估计修车也不多。但是，以后我有其他朋友上保险我可以把你介绍一下。”白松指了指西方：“不过我是九河区的，有点远。”
　　现在给白松上保险的人挺靠谱的，白松今天才知道车子开锅，保险公司一般不管，对给他上保险的朋友还是很感激。
　　“九河区啊，没问题！新港区这边的修理厂大部分都是近些年搬过来的，我也是，我以前就是在市区开修车店的，现在竞争越来越大才过来的。”老板道：“九河区我太熟悉了，有啥需要，尽管找我！嗯……九河区……
　　对了，说起来，你们九河区去年还发生过一个特别出名的事情，有个哥们欠了一屁股债，然后给自己上了保险，接着自杀了。
　　兄弟不知道你懂不懂，自杀保险公司一般不赔的，除非保险上了两年以上。
　　不过他也想屁呢，保险公司多油啊，后来定了他和他媳妇保险诈骗，白死了。”
　　“这你都知道？”白松有点疑惑，这案子没往外大肆宣传啊。
　　“刚开始这案子还保密呢，后来保险诈骗罪立案之后，介保险公司就跟内嘛一样嘛！”老板哈哈笑道：“反正他们面上不会吃亏。”
　　白松看着老板的眼神，有些心领神会。很显然，这个事情保险公司最后还是传了出去，倒没有大规模地宣传和上热榜，但是还是很多人知道。保险公司意在警告他人，想真正骗到保险公司是不可能的。
　　“嗯，是这样。”白松看过很多保险公司的合同，即便是他都看得头疼，很多条款的解释权外行基本上看不懂：“还是老老实实守法吧，保险公司该赔的是会赔的，其他的别想着钻空子了。”
　　“嘿，你说的对。”老板也是话痨，这会儿也不忙，便靠近了白松说道：“不过啊，这里面啊，还有别的事呢！”
　　为啥越是八卦和秘密越容易传播出去？还不是想装……哦不对，是“人前显圣”……
　　“还有别的事？”白松立刻有了兴趣，这案子恰巧是他办的，能有啥别的事？
　　“你知道为啥当初那个自杀的，死了之后他家里人能那么快拿到这笔钱吗？要知道，这种大额的赔付啊，保险公司一般都没那么痛快不说，虽然说有了立案就能赔，但是一直拖到杀人犯被抓以后才赔钱的也有的是。”老板神秘兮兮地说道。
　　“那肯定是这个自杀的这个提前找关系了呗。”白松随口说道。
　　“小伙子有见地！”老板竖起了大拇指，“不过，他哪有那么大的关系哦！这个事赔完钱之后，我听说啊，保险公司的钱到现在也追不回来多少，那死人的媳妇把钱全还账了，想赔给保险公司可是难咯！
　　就这个事啊，保险公司还有人被处理了呢！鬼知道走的啥关系，但是总归是有猫腻。”
　　“老板您知道的真多啊！”白松佩服地说道：“看得出来您在保险公司人脉绝对广！”
　　“害，小哥这话就远了远了。”老板和白松的称呼更近了一步，脸上堆满了笑容，不过绝口不提自己和保险公司有哪些关系。
　　白松自然知道，这家修车厂能成为保险公司日常修车的点，肯定有人脉的，但是这老板何其精明？吹牛B是一回事，真正的底儿可是一点不漏。
　　“嗯，那老板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联系。”白松上了车。
　　“好好好。”老板面露笑容，感觉获取这个未来的客户已经稳了。
　　……
　　从修车厂出来，白松对孙某自杀案又多了点兴趣。
　　这个事已经完结很久了，而且来龙去脉也都很清楚，该处理的也都处理，孙某的老婆在监狱里，孩子也不咋学好，都是很普通的结局。
　　要是平日里，白松听到这故事，肯定就从耳朵里过一过就消失了。
　　但是现在开着车，他心情却真的有些烦躁。
　　所里的案子现在忙，而且还有不少东西没查清楚，李所长虽然成绩斐然，但是之前查到了用于制造假币的油墨，至今没有发现任何关联。
　　新港支队案子办的顺利，却依然少了一环，张左的一些情况让白松越来越琢磨不透。而且郑小武的情况，白松也总觉得有问题，郑小武和张左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除此之外，窦渐离究竟去哪里了？
　　新遇到的案子也是侦破了一个基础的案子，抽丝剥茧发现了后面还有问题。
　　这个新案子涉及了华国安全，交给了特殊的部门，白松倒也不是不信任兄弟部门的办案能力，但是他不能接触总归是觉得有些不得劲。
　　而到了现在，孙某的案子居然也跳了出来，说这个案子可能还有其他问题？
　　以白松现在的能力，类似于杨瑞日之类的犯罪嫌疑人，他基本上都能通过自己对心理学、语言学和动作以及相关刑侦方面的知识的把握，看出来这个人有问题。
　　但是这世间聪明人那么多，他对抗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些初犯偶犯，有时候是来自于深渊的黑暗。
　　把这些所有的事情全部想了想，白松作出了最新的侦查计划。
　　其他案子都有人查，既然没事做，去查查孙某的事，不然总是心神不宁，办其他案件也是事倍功半。


第五百九十八章 找人
　　“开你的这个车？有点漏风啊！”王亮有些嫌弃。
　　“能开就行。”白松无所谓地道：“要不开你的？”
　　“那就这样吧，能烧你的油我心里得劲。”王亮刚刚被白松接上，他开的车子已经送到了单位，这会儿刚被白松接上：“你说的这事咱俩去查查不就行了？怎么还得找柳书元一起啊？”
　　“书元这个人，要是有案子不叫他，回头能跟我急。”白松面露微笑。
　　“啥啊就案子，查个保险公司的事情，也就我闲得没事，他一会儿要是听说这个，估计都该怪你叫他一起了。”王亮按了按车子里的一块塑料，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你不懂他。”白松摇了摇头：“按坏了你赔。”
　　“切，我又不是赔不起，这破车砸了我都赔得起。”王亮说着话，把手缩了回来。
　　……
　　柳书元其实真的不是一个对案子多么感兴趣的人，当警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在天北区手头一堆正儿八经的案子，盗窃啊诈骗啊有的是。
　　但是，只要是和白松相关的案子，柳书元就一定、肯定、非常有兴趣。
　　……
　　“你这啥案子啊，这案子我都没听过，你这是拉苦力！”柳书元上了车，听白松说了一下要去查的事情，有些气愤地把文书放在了一旁。
　　刚刚白松打电话给他，让他打印几张调取证据通知书。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白松也没回头，直接出发。
　　“哼。”
　　……
　　孙某当初入保的保险公司，白松是知道的，到了保险公司以后，拿着警官证去哪里都方便，很快地找到了一个经理。
　　保险公司的经理实在是太多了，白松也搞不懂里面的级别到底是啥意思，反正高低都能叫经理。
　　保险公司体量大，资金流水多，但是没有实体，和警察的关系还算不错。
　　“您问的那个人已经被我们开除了。”经理说的话和修车厂老板的话有些接近，“这个人有重大过错，虽然公司没有找到他职务侵占的证据，但是这个重大失误，足够开除了。现在这个人都进了保险公司黑名单了。”
　　“把他的信息给我。”白松说道。
　　“行，我找人，给您找找，你们先喝茶，不急。”经理很客气。
　　“好。”
　　过了大约五分钟，一个女业务员拿着一个工牌的复印件走了进来：“孙经理，咱们这里就剩下这个了。”
　　“他的履历呢？”孙经理皱眉道。
　　“都走了一年了，留他的履历也没用啊。”业务员说道。
　　孙经理面色不喜地拿过这个复印件，上面只有被开除的人的姓名和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以及职务，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警官您也看到了，只有这个您看行吗？”孙经理把复印件递了过来。
　　“这人曾经也是个主管，身份证号码都没有吗？”白松反问道。
　　经理摊了摊手，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你们公司的集团账户有发工资的记录吧？去查一下给这个人发工资的记录，银行卡号，哪怕是曾经的卡号给我一个也行。”白松接着道：“或者有没有和他关系不错的，找一个问问，还有没有他的手机号，曾经用过的手机号也行。”
　　白松的话说的挺平静的，但是心里已经有了一些不喜了。
　　“警官您有所不知，咱们公司挺大的，一年各类流水几百亿是最少的，哪怕是工资，也是商业机密，毕竟公布了工资，基本是也能反推出来提成和营业额。我没办法给您提供这个，如果您一定要，建议您去银行拿着特殊的文书直接调取银行流水。”孙经理满脸含笑：“这个人开除了之后，单位好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也就是他的手下也受了处分，现在也都不太好联系了。”
　　“你……”王亮有些生气，柳书元一把拉住了他。
　　“他之前也是个主管，一点信息都找不到了？”柳书元问道。
　　“警官不是我不帮您，要不这样，我这几天再多问问。”
　　“你工牌拿过来我看看你的全名。”柳书元直接不礼貌地用食指指了指孙经理。
　　柳书元，哪里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啊！
　　孙经理笑容一下子僵了一下，但他也没有被柳书元吓住：“鄙人孙小帅。”
　　“好。”柳书元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
　　“没啥事就不能给彭叔叔打电话了嘛！”柳书元接起电话，听对面说完，便客气地说道。
　　……
　　“嗯，我们来咱们保险公司天华市九河区分公司这边，想查个东西，找您这不是行个方便吗？”
　　……
　　“也不是，咱们这边特别热情，我们带了文书，就是，怎么说呢，查个一年前的离职主管的信息，可能是太难了，所以咱们这边的孙小帅经理也为难呢，我只能麻烦您了。”
　　……
　　“行，叔叔，改天您来天华市，要是有啥跑腿的事需要我们小字辈忙活的，您别客气。”
　　……
　　孙小帅的脸色有些变差，他可不认为对方在他面前装样子，因为这个非常容易被揭穿。
　　而如果不是装样子的话，那这个姓彭的……
　　孙小帅在脑海里想了半天，九河区的经理、市内六区的领导、天华市的领导……没有姓彭的啊！
　　等会儿……
　　北方地区的总负责人好像是姓彭啊……
　　……
　　不到一分钟，立刻有人推门而进：“孙经理，李总让您找他一趟。”
　　孙小帅有点站不太稳，然后紧了紧领带：“几位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没事，孙经理，李总让我暂时接待一下几位警官。”进来的人微笑着跟白松三人说道：“您有啥事尽管和我说。”
　　……
　　这下子，事情变得顺利了很多。
　　被开除的主管叫做寇东河，他的信息在保险公司确实是不多，不太好查，但是仔细查一查还是能发现的。
　　拿着这个人的信息和住址，白松直接给寇东河打了电话。
　　他现在正在房产那边做中介销售，接到了白松等人的电话之后，非常配合，几人约好了地方，直接去寇东河的工作单位找他。


第五百九十九章 尘封的历史
　　“你们解决问题都这么直接吗？”路上，王亮向柳书元问道。
　　在王亮看来，柳书元称得上神通广大。
　　“我也就这点本事，都快当工具人了。”柳书元自嘲道。
　　“你要是工具人，那我是啥？”王亮瞪大了眼睛：“我才是工具人好嘛！”
　　“这个都有人争？”
　　白松这车开起来有点吵，所以俩人声音就明显大了一些，听着好像在争。
　　俩人立刻偃旗息鼓，白松直接道：“这事，要是没有书元，还得最起码得浪费一两个小时，别的不说，书元这个人际网以及人际交往能力，简直是可怕。”
　　随着相处，白松逐渐发现了柳书元的一个小特点，就是他并不喜欢别人夸他是官二代、家里很厉害，而是更喜欢别人说他厉害。
　　当然，并不是说生活中没人夸他，但柳书元又不笨，他当然知道大部分人夸他也是因为他爸，所以他拼命努力想要证明自己，现在也有了同龄人难以想象的人脉。
　　不是每个官二代、富二代都有这么强的人际交往能力的，但是这种能力有时候又很难被认可，总觉得他只是有个好爹。
　　白松这句话绝对是真心的，柳书元自然也听了出来，一下子高兴了起来。
　　……
　　寇东河见到三人的时候，显得既热情又抗拒。
　　表面上热情，因为知道这三位是警察；而实际上有些抗拒，只是藏得比较深，但是白松还是一眼看了出来。
　　这也难怪，警察来了肯定只是浪费他的时间。
　　“你和孙小帅关系是不是不好？”白松直接问道。
　　“孙小帅！”寇东河实话实说，“要不是他当初落井下石，在关键的时候给我写黑信，我就算被开除也不至于被保险公司加入黑名单！我这么多年维护出来的那么多客户，现在我一个也没介绍给他！”
　　“你旁边这位，帮你出了一口气。”白松指了指柳书元。
　　寇东河面色一喜，给柳书元拱了拱手：“那真的太感谢这位警官了。”
　　“没事。”柳书元摆了摆手。
　　寇东河看这个架势，想了想便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作为卖了这么多年保险的人精，察言观色那是最基础的事情，他完全相信白松说的这个话，肯定是孙小帅得罪了这位警官，然后被收拾了一顿。
　　想到这里，饶是他历经了这么多事，都迫不及待的想打电话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
　　这边是中介洽谈项目的办公室，虽然不大，但是坐四个人还是足够的，寇东河立刻从桌子里拿出来几瓶矿泉水，给三人打开：“这水是温的，各位口渴了吧。”
　　……
　　从寇东河这里，白松听到了新的版本的故事。
　　之所以说是故事，是因为这个事完全没有任何其他人佐证，但白松感觉是真的。
　　孙某自杀之后，保险公司立刻对这个保单开始了审核，当时孙某的媳妇提供了立案的材料和孙某的保单、死亡证明等材料，都算是齐全，当天就有属下拿着这些材料找寇东河审批。
　　本来这种事得多审核一下，但是，那天属下拿来签字的时候，上面已经有了上一级领导的签字。
　　也就是说，寇东河还没签字，分公司的经理已经签了字了。
　　这种情况，还等什么，直接签字不就是了？
　　但是，后来，扛雷的总归是他。
　　“集团公司也有领导发火，总得有人扛，我这个位置刚刚好，不高不低。”寇东河说完这个，也算是认栽：“不过，孙小帅这个狗东西，落井下石，亏我对他还那么好。”
　　“那你没有去查查，为什么你们经理会那么痛快地签字吗？”白松喝了一口水。
　　“额……”寇东河面露为难之色。
　　若不是白松刚刚提到柳书元给他出气，他根本就不会说。
　　人到了中年，有时候会变得越来越平淡，甚至越来越“鸵鸟”，即便自己被侵害了，有时候也不愿意去反抗。
　　寇东河现在在这边当中介，一年下来也是刚刚有点起色，一些老客户转换为买房的客户的情况也存在。
　　他并不愿意得罪人，哪怕这个人曾经害过他。
　　中年了，老婆孩子还等着花钱，去得罪保险公司的大领导有什么好处呢？
　　去和孙小帅死磕有什么用呢？
　　“警官，这个要往笔录里写吗？”寇东河问道。
　　白松使了个眼神，接着把手机拿了出来，把外套到裤子每一个口袋都掏了一遍，王亮和柳书元也立刻照做。
　　三个手机屏幕都打开，给寇东河看了一眼。
　　“就是想查案子的真相，实不相瞒，今天来找你，你们公司的人肯定会知道，但是，我们肯定永远给你保密。”白松说道：“而且，如果是一些领导，一旦被我们找了，那就肯定是能把他抓起来才会动。”
　　寇东河摆了摆手，“其实也没您说的那么麻烦，我相信你们。我虽然怕麻烦，但是现在不在一个行业里，他们又不是你们这些公职人员，我也不至于真的怕了他们。”
　　说到这里，寇东河语出惊人：“我们的那个经理，他绝对是与这个孙某有点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我后来还查了一下很老的存根，这个孙某以前就是公司的客户，而且是个大客户。
　　他曾经在多年前丢过一笔100多万的货，当时那货有‘货物丢失险’，但是，他货丢了以后，保险公司没赔。”
　　“这个险种，东西被诈骗了也赔吗？”白松皱眉问道。
　　“赔，这个险种，全称叫做‘整车货物丢失（骗货）责任保险’，被保险人接受了货物，在送到收货地点卸货之前，发生了整车货物丢失，同时通过整车认证的承运车辆和司机也发生了不明原因的失踪，你们公安立案为诈骗案件的，如果按照三方合同书规定，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的对托运人货物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就得负责赔偿。”寇东河业务能力不减。
　　“所以，为什么没赔？”白松问道。
　　“他没报警，没有立案。”


第六百章 解题的第一把钥匙
　　“他疯了吗？上了这个保险，居然不报警？”白松都有些不信了。
　　孙某的妻子后来也曾经也提到过这个事，说孙某当初被骗了之后，为了不想让生意伙伴们觉得他是个笨蛋，所以不愿意报警。
　　当时白松也觉得这个说法有问题，但是他也考虑到，孙某可能是觉得这个钱报警了警察也追不回来，所以才没有报警。
　　现实生活中，有的人被网络诈骗了十几万都不报警，也是觉得报警没用。这种情况确实是存在。
　　但是，现在才知道，这个事他提前买了保险，报警立案后，保险公司居然是给赔的！
　　这就不正常了！
　　能百分之百拿回来这笔钱，不报警等着干嘛？
　　保险公司的保单虽然也是联网的，但是前些年的很多都是纯粹的纸质保单，如果不是寇东河去认真查，这些在档案室里的东西，还真的没人会知道。
　　“你确定他不是报出来这笔钱，然后被你们保险公司的人给贪墨了？”柳书元问道。
　　“确定，这个保单没生效，他确实是没报警。”
　　白松也没有再问，刚刚寇东河讲的那一段，白松之前也不懂，所以足以认可寇东河的专业。
　　寇东河被开除之前，虽然也知道这个事总得有人承担责任，但是作为正常人的一种“死也要死的明白点”的本能，肯定会去查一下，他毕竟是个主管。
　　“警官，你们要去查这份保单吗？”寇东河有些为难，“唉，查就查吧，我也不怕得罪人了，既然你们想知道事情真相，我也豁出去，到最后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急，没事。”白松摇了摇头：“你跟我说说，你觉得这个事情，你们的那个经理有什么问题？即便是猜测，也可以随便说。”
　　“应该是收钱了。”寇东来道：“手续都齐全，尤其是你们公安的立案材料在保险业非常重要，一般来说批了也没啥事，毕竟命案这种事，公安一向都很谨慎。
　　真的如这个人这样，能伪造那么完美的一个自杀现场，让警察都立了案，也是很少见的。而且，我至今也没整明白他为啥自杀，活着多好啊。”
　　“行，谢谢你。”白松找寇东河要了一张名片，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电话：“你电话我有，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
　　三人上了车，白松启动车开了暖气，迫不及待地讨论了起来。
　　按照现在的情况，当初的很多事都要推倒重新分析了。
　　“首先，孙某自杀这个事情是肯定的了，咱们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王亮先说道：“但是，现在我是真的搞不懂他为啥自杀了。”
　　“我更想知道，他当初那100多万的货款为啥不找保险公司要，哪怕保险公司推脱，也总该试一试。”柳书元听这个事情也完全理解不了。
　　“按照常规的逻辑，只有一个可能。”白松想了想：“那就是这个孙某，他这笔货并不是丢了，而是他后来知道送到了哪里，他怕报了警之后，警察真的去查，然后会发现其他问题。”
　　“你这么说倒是能解释，但是那他何苦后来被逼得自杀呢？”柳书元反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但是如果我上述的说法是正确的，那只能说后来的几年里，孙某有有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发生。”白松也是没辙了。
　　“那他既然要刻意伪造一个丢货，把东西送出去，为啥还得上个保险？这保险不花钱吗？而且保险公司还得审核，多麻烦？”柳书元问道。
　　“如果一定要给个理由，那只能分析一下，有可能他在发货的时候，还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后来被骗了之后，在报保险之前，有了其他变故，让他知道了这批货去了何方，有其他原因阻断了他公开这个事。”白松有点头疼，这理由有些牵强了。
　　“他的事有哪些？”王亮想了想：“这个案子发生在你们所，我也不是很了解。”
　　“他的资料不是很多，我后来问她媳妇好几次，也没有什么太有价值的线索。但是他后来欠了一屁股债，这个是肯定的。”白松说道：“就是这笔货丢了之后不久，他就借钱补亏空了，对外还是说自己做生意借钱。”
　　“也就是说，他心甘情愿地把那笔货送了出去？”王亮吐槽道：“除非他是傻子。”
　　“不会，肯定是被骗了，而且估计骗术非常高级，直到后来他逐渐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白松绞尽脑汁，也只是分析出这一个可能。
　　“有没有可能死的不是你说的这个孙某？”柳书元开了脑洞。
　　“命案，不会不验DNA的，你也知道现在验DNA的程序。”白松摇了摇头。
　　“也对，刚开始按照杀人案立案的……”柳书元想了想：“那就得去提讯一下他媳妇了。”
　　“嗯，可以试试。”白松听到柳书元的话有了些精神，随即又泄了气：“唉……不过别报太大期望，她媳妇审问了太多次了。”
　　“那就去问问邻居之类的。”
　　“当初饱和式走访了。”
　　“那就找找主办的警察，说不定有一些细节。”柳书元再次道。
　　“主办……我应该就算……”
　　柳书元被噎住了：“来来来，你告诉我，这个案子漏洞在哪里……”
　　“不知道……”
　　众人陷入了沉默。
　　柳书元强忍着要捶白松的想法，难得他头脑风暴了一场，白松这边杵着一根避雷针把雷全引到泥里了。
　　“我想不动了，你再细细想，拼了命地想，尽可能扩大面儿，把这个人自杀案，你遇到的所有人，所有事，但凡是和这个案子沾边的，细节都说出来，咱们一起聊。”柳书元揉了揉脑袋。
　　“嗯，你可以的。”王亮给了白松一点鼓励：“如果孙某的自杀案，真的有问题，不会在现场没有任何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乱七八糟的事情？”白松疑惑道。
　　“就是一切可能有问题的巧合。”柳书元帮王亮解释道。
　　“那行，我想想。”白松把车放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熄了火。
　　这地方是个背阴的地方，关了暖气之后，车子很快地冷了下来，但是王亮和柳书元都一言不发。
　　人思考问题的时候，有时候真的不能随便打扰，如果现在把白松叫走，再次思考这个案子，可能就需要新的际遇了。
　　外面寒风凛冽，白松却丝毫感觉不到冷，思考事情有时候消耗的能量堪比剧烈运动。
　　其他两个人都冻的捂紧了衣服，白松的头上却出汗了，他随手晃了晃方向盘，晃了晃档把，突然，他的思维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这熟悉的感觉？
　　是了啊，手动挡……
　　手动挡……
　　白松一下子想到了一个极为巧合的人物！
　　孙某自杀案现场，小区门口，看到的那个人！
　　那个酷爱装X，游手好闲，开着手动挡奥迪的“三哥”，张彻！


第六百零一章 节点
　　白松对张彻的印象，每多一次接触，就多一层了解。
　　第一次见面，张彻是个彻头彻底的智障，装逼水准极低，一度让白松怀疑这个人字都不认识；第二次见面就是在孙某自杀的那一次，在附近偶遇了张彻，开着一辆老旧的手动挡奥迪在白松面前继续装X，然后发现白松是警察，灰溜溜地跑了。
　　这个人设，没人会多想他什么。
　　第三次见面，还是在手机店，白松发现这个人之前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碰瓷，而且还成功地碰了两千块钱，这次倒是让白松第一次对他的印象改观，觉得这个人有点脑子。
　　后来白松也曾经想过，张彻第一次应该也是想碰瓷白松，结果白松没有着了他的道，也就没有多想。
　　再后来，通过“二哥”多了解了一下张彻，白松知道张彻家里有点关系，是个社会边缘人物，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社会人，也不值得过多地关注。
　　但是，问题其实就出现了，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张彻装X，如果是为了讹钱，那第二次呢？开着车过来装X，难不成为了碰瓷？碰瓷一般都是走路的碰开车的啊。
　　所以，其实细细想想，张彻第二次和白松见面那一次，真的有点莫名其妙。
　　但，即便是白松这样心细的人，居然把这个事忘到了脑后，一点也没有觉得这个人不正常！
　　不仅仅是白松，几乎每一个人都没有多想过张彻，主要就是他的人设太稳了！
　　装逼装的越狠，人设站的越稳。
　　……
　　而一旦联想到这里，白松迅速地把一大堆之前不太确定的东西，都链接上了。
　　孙某自杀案，用的氰化物，当时白松一直以为是孙某从他以前做衣服的渠道里搞到的，实际上，这个案子到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途径。
　　这个事的漏洞是一直存在的，只是案子破了，谁还管这个事？能大体解释成孙某从不明渠道获得、孙某死无对正，这个事也就算是过去了。
　　可是，杠一下的话，氰化物这么难获得的东西，就凭孙某一个到处躲债、多年不管工厂的衣服厂老板，真的能轻易地获取吗？
　　而且，还能让警察最后查了半天，都没查到？
　　但是，如果是张彻给提供的，一切就可以解释了。
　　这东西，张彻真的能搞到，他本身就有化工厂的关系。
　　白松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叫“大隐隐于市”，如果一切都如白松所想，那么这个张彻，可能就是玩的这一套！表面上是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小混混，看到警察低声下气，到处碰瓷玩闹，实际上却是个相当了得的人物。
　　想了半天，白松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你到底想到了啥？快说说啊！”王亮一直也没打扰白松，他穿的比较少，有点冷的受不了，看了看柳书元，柳书元直发毛。
　　“别抱我啊。”柳书元满脸都是拒绝。
　　……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我给你们分析一下。”白松把刚刚所想到的关于张彻的所有事情，全部跟两个人说了一遍。
　　“你说归说，既然也不用头脑风暴了，能不能把暖气打开……”王亮搓搓手：“我一会给你加油总行了吧。”
　　“早说不就好了……”白松看了看油箱，只剩下四分之一，满意地点了点头。
　　……
　　三人讨论了半天，有两个最关键的问题还需要解释。
　　第一个就是张彻和孙某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发生这一系列的事情？言外之意，就是张彻为什么会帮助孙某自杀？
　　第二个问题是，张彻到底是什么人？
　　这里面自然而然能引申出一大堆新问题。
　　“你说张彻被你们治安拘留了，需要去提讯他一下吗？”柳书元问道。
　　“我有点看不透他了。”白松摇了摇头：“这个人是我目前见过的，最深藏不漏的一个。当然，也有可能我们分析的全是错的，他就是个脑残。”
　　“我更倾向于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柳书元说道：“我不信天底下那么多巧合。”
　　“嗯。”王亮把手放到了暖气口，水温终于上来了一点，“总归是有了线索，查吧，说不定，你遇到的所有案子都连着，一个破局了，全都破了。”
　　“谁都希望如此啊。”白松摆了摆手，“问题是突破口在哪里？”
　　“无论如何，张彻这条线还是要查，要细细地查。”柳书元说道。
　　“其实我见过他的一些资料，包括查张左的时候，把他的信息也查了一番”，白松摇了摇头：“一无所获。”
　　“你是真行，同时遇到五起大案子，五起都卡壳了。”柳书元也不知道是夸白松还是吐槽。
　　“倒也不是同时发生的案子，只是现在都堵在这里了。”白松细数了一下，好像都不止五个了。
　　“没事，案子多了不怕多。”柳书元还是挺有精神：“一个一个解。”
　　……
　　三人正想着，白松的手机突然响了。
　　马局长。
　　白松立刻接起了电话。
　　“你在哪？咱们分局三队的王亮还有天北分局的柳书元，和你在一起吗？”马局长直接问道。
　　“在一起，我们三个在车上，地点就在九阳路这边。”白松如实说道：“马局长什么事？”
　　“电话里没法说，来分局找我一趟，来我办公室，你们三个一起来。”
　　“收到。”
　　……
　　“你们的马局长？叫我去干啊？”柳书元对马东来还是认识的，听白松一说马局长，立刻就对号入座，知道是九河分局负责刑事案件的副局长。
　　“不知道，估计和今天在天南大学的案子有关。”白松说道。
　　“哦哦哦，明白了。”柳书元对着里面的流程还是很熟悉的，“那个案子估计是搞大了。”
　　“搞大了？”王亮一脸激动，他可是有功劳的。
　　“去了少说话吧。”白松倒没有多么开心，实际上他不是很愿意和这个部门接触，回头签个大范围的保密协议，一大堆事办不了不说，万一搞个回避，可能还得接受其他的审查。
　　……


第六百零二章 破案的第二把钥匙
　　到了分局，马局长的办公室，白松第一眼就看到了王华东。
　　王华东怎么会在这里？
　　除了王华东之外，还有其他几个穿便衣的人，马局长的办公室不大，现在已经坐满了。
　　白松带着人过来，马局长招呼了一下，大家就离开了他办公室，去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气氛有点发闷。
　　所有人都面无表情，而王华东自己一个人的情绪，把全场气氛都搞得有些阴沉。
　　白松看到，桌子上摆了一个笔记本。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笔记本，是当初王华东在侦探社的义卖摊位上，以5000元高价购买的本子。
　　这个本子，是丁建国的。
　　这个时候被拿到了这里，白松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丁建国，可能有问题。
　　这个美女学霸，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天华大学的女神之一，一直也没有任何绯闻，是绝对的话题人物。
　　而因为这个姑娘被王华东喜欢，白松还是有点关注的，但是王华东追了很久，两个人依然不算是正式建立关系。
　　这个事白松也不懂，他也帮不上忙。
　　在很多外人看来，包括唐教授，都以为两个人是在谈恋爱，但是白松其实是知道的，王华东和丁建国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谈恋爱，一直是王华东处于追求状态。
　　王华东算是白松的朋友里最优秀的之一了，几乎都没什么缺点，颜值至少7分，身材很棒，一米八左右的个子，刑警，家里还有钱！
　　最关键的是，王华东会画画，画的相当不错，加上前面那些条件，想讨女孩子欢心还不容易吗？
　　白松都说过，如果王华东稍微底线放松一点，想当个渣男太轻松不过了。
　　但是，这么优秀的一个男生，白松都想不明白，为啥追个大几岁的姑娘这么难呢？
　　诚然，“你再优秀我也不见得就会喜欢”，但是以白松察言观色的情况来看，却总觉得这里面好像有其他问题。
　　王华东当局者迷，白松却没有。
　　虽然这是兄弟喜欢的姑娘，但是如果唐教授那里有什么事，白松第一个怀疑的，估计就是丁建国。
　　张伟当初谈的第一个女朋友偷了他的烟酒的事情，现在还历历在目。
　　这次唐教授这里有事之后，白松一直都在观察丁建国，虽然后来发现有问题的是杨瑞日，但白松不是个发现了问题就不继续深究的人。
　　事实上，如果真的有问题，是经不起细细查验的。
　　尤其是姜队这些人。
　　经过初步查验，这个大美女，是某大公司的商业间谍，这些年给她们公司想办法传递了很多的珍贵资料。
　　这个结果，王华东难以接受，就连柳书元和王亮都惊呆了。
　　柳书元震惊之余，看了看白松的表情，顿时泄气了，看来白松是知道这个事情的。
　　今天把这么多人叫过来，是要签一个协议的，关键就是保密。
　　大家也都是同行，倒没有白松想的那么严重，这个案子所有的事情，也就止于这个屋子，除了殷局长可能会知晓一二，其他人都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案子不在九河区，但是也根本不存在管辖的问题，就事论事。
　　签完字之后，姜队等人也不愿意多解释这个事，再次强调了保密，就屏退了除了白松之外的所有人。
　　“白所，你对于这个事，还有哪些理解，你能和我们聊聊吗？”姜队长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姜队，我想知道，如果聊得多了，对我其他的工作开展，会不会有影响？”白松反问道。
　　“你父亲是二级英模。”姜队长点了点头。
　　白松沉默了几秒，明白了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白松的所有履历都被查清楚了，家里的情况也明白，属于非常受信任的那一类人，言外之意就是不会对白松有一些不信任的限制。
　　“好，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白松把自己曾经从唐教授那里获得的化学课本都跟这些人说了，并且表示，这课本如果想拿走也是可以的，但是姜队长没有继续提这个事，显然是对课本没什么兴趣。
　　当然，这也是表达了对白松的信任。
　　白松说问题的时候有自己的思路，非常地清晰，而且还带上了自己的分析，说完之后，姜队长等几人都表示了认可，“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过誉了”，白松想了想，“这个事，对我好哥们没什么不好的影响吧？诸位，这个事是我最担心的，我这个兄弟，虽然家里父母不是咱们系统的人，但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我愿意用我的人格替他担保。”
　　说完这个，白松又强调了一句：“而且我相信，外面的所有人，都愿意做这个担保。”
　　姜队长沉默了一下，“白所不用担心那么多，咱们都是一个系统的。”
　　白松点了点头，这句话已经很够意思了。其实，这俩部门虽然不在一个系统，但是最上级的俩机关，确实是在一个院里。
　　“谢谢姜队了，如果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事情，义不容辞。”白松肯定地说道。
　　“客气了白所，都一样的，你有什么需要的，咱们互相帮助。”姜队客气地说道。
　　“嗯，姜队，那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白松立刻跟上一句话。
　　姜队愣了一下，他客气一下，白松还真接话！
　　他们是保密部门，按理说啥也不能往外说，但是刚刚答应了白松互相帮助，也不好直接拒绝，便说道：“你说说看。”
　　“我想知道，这个丁建国，她是通过什么方式，与外面的人保持联络的？她有其他的同谋吗？”白松问道。
　　“同谋还在查，也不能跟你说。”姜队长看了看几位同事，琢磨了一会儿，还是跟白松说出了一个小秘密：“我们在这个女人的住处，发现了一只绿鬣蜥，他们会把一些微型的特殊存储设备，植入这些野生动物体内。然后，你也知道，海关如果抓到这些东西，要么遣返原地放生或者养着，要么动物死了就直接掩埋或者焚烧。不可能有人会解剖的……
　　诶？？？
　　白所长？
　　你激动什么？？？”


第六百零三章 下一步安排
　　曾伴浮云归晚翠，犹陪落日泛秋声。
　　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注1）
　　王华东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
　　这不是之前的丁建国的那个本子，那个本子已经被拿走了，这个本子的后面，王华东画了十几张素描，内容都是一个人。
　　终究还是错付了。
　　白松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看了看王华东的本子，伸出了手。
　　华东看了眼白松，吐出一口气，把本子递给了白松。
　　他和这个人之间的所有事，白松是最了解的。
　　……
　　公安局基本上每个屋子里都有碎纸机，白松打开了一台。
　　其实这些碎纸机平时也是开着的，都是待机状态，但是白松刻意的关掉了碎纸机，然后重新启动，就是想看看王华东会不会拦他。
　　如果王华东拦他，他也会把本子交给他，如果王华东不拦，这些东西，就不再是回忆了。
　　大家也都有些沉默，都是大老爷们，这个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劝，看着白松的动作，每个人也都有些心疼王华东。
　　华东伸手想去拉一下白松，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扭过头去，看着墙面，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
　　碎纸机的锯齿声不算大，却成了屋子里唯一的声音。
　　大家都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柳书元搭上了王华东的肩膀，拍了拍他，拿出手机，给王华东说道：“兄弟别难过了，这不还没娶回家吗？要是真的娶回家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柳书元这话让白松都有些侧目，这不伤口上撒盐吗？
　　柳书元啥时候变得这么不会说话了？
　　接着，柳书元给王华东看了一张照片：“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天华航空公司的空姐，叫颜墨玉，22岁，你看怎么样？”
　　王华东本身是挺痛苦的，柳书元前面那句话，他倒也没有不开心，他当然知道柳书元说的是实话，有时候人痛苦的时候，恨不得捶墙，让自己更疼一些，反而能心里舒坦一点。柳书元话糙理不糙，王华东毕竟是警察，如果真的和这个人结了婚……
　　现在，也只是王华东一厢情愿罢了。
　　但是他看了一眼柳书元的手机，眼神还是停顿了半秒。
　　……
　　“谢谢你们开导我，我没什么大碍。”王华东倒也不是说因为柳书元给他看美女照片，而是真的有些感动。
　　虽然喜欢了一个错误的姑娘，但是身边这些兄弟是真的！
　　“张伟当初也是这样，找个对象，还偷他东西呢。”白松也说道：“你再看看他现在的女朋友，比当初的可是好了太多了。”
　　比惨永远是劝人最有用的办法之一，王华东听了张伟这个遭遇，心情还真的平复了一些，再也不看白松的动作，出了屋子。
　　王亮给了白松一个眼神，白松摇了摇头：“他需要点时间，这个事他肯定也得回避一下，我们一起谈谈这个案子吧。”
　　“一起谈谈？这案子咱们摸得到吗？”柳书元好奇地问道。
　　“摸得到。”白松面露微笑：“刚刚我和姜队说了，这个案子仅限咱们三个人知道，和他们一起合作。他们还给我共享了一些资料。”
　　“这都行？你太牛了！”王亮高兴地想喊一声，想到王华东可能还没走远，还是捂住了嘴。
　　“你是不是掌握了他们没有的证据？”柳书元问道。
　　“对。”白松点了点头：“这个事，可能会如王亮刚刚在车上说的，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
　　“快快快，讲一讲！”柳书元有些迫不及待。
　　“好。”白松把刚刚和姜队聊的一些东西，和二人也说了一下，同时也提到了刚刚从姜队那里获得的更多的情报线索。
　　姜队已经和白松达成了一定程度的信息共享，而且也跟双方的领导说了这个事。
　　一切，还是以能顺利办案为根本。
　　……
　　“真牛逼，我明白了，别的不说，这个丁建国在国内这么多年，肯定是一直都有问题的，而且问题非常久远，她使用野生动物作为传递情报的方式，可以追溯到王千意那个时代，而且，王千意、张左以及大黑，都是合作方。”柳书元分析出了结果。
　　“嗯，我更倾向于王千意和大黑，都是被利用的人。这类型的商业间谍，肯定都是在国内时间很久的了，人数不会太多，他们需要很多合作的人，但是人多口杂，合作方不见得知道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白松说道：“这个办法真的是不错。这些野生动物本身就是要违法出境或者入境的，被海关抓到了之后，谁会想着解剖啊。而且，这些文件都有专业的加密，不太可能被破解，就算抓了，也很难追查到这些人。”
　　“如你所说的话，我们现在已经事成了大半了，张左这边已经妥妥的了，丁建国肯定多少会招供一些”，柳书元拍了一下掌：“涉及了这个事情，大黑这么聪明的人，肯定明哲保身了。”
　　“对，大黑肯定会招。”白松也信心满满。
　　大黑是精明人，一旦他知道自己搞的这些野生动物是用来干啥的，招的比谁都快，谁也不愿意牵扯上这种事。
　　一旦沾了边，那就不仅仅是牢底坐穿的事了。
　　“我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王亮总结道。
　　白松瞅了王亮一眼：“我觉得你可以休息几天。”
　　“滚，我可是加班小王子！”王亮喊道。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除了姓王，其他的没有一个字和你刚刚的话沾边。”白松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你……”
　　……
　　懒得理王亮，和柳书元一起商量了一个讯问计划，今天晚上去提讯大黑，明天去提讯张左。
　　大黑现在羁押在九河区看守所，白松想去提讯非常容易，不过晚上提讯，还是要和领导说一下，白松直接去找马局长聊了会儿天。
　　马局长虽然不知道白松和姜队说了什么，但是姜队等人走的时候，还是和马局长做了一些交接，需要和这边合作，马局长自然也是答应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这三个人就会从很多领导安排工作的名单上取消了，直到案子结束。
　　注1：《金陵晚望》高蟾（唐）


第六百零四章 破案的第三把钥匙
　　大黑的提讯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要不大家都说，和聪明人聊天就是简单，提讯都很简单。
　　白松没有和大黑明说张左买走的野生动物是做什么用的，大黑就已经知道有问题了。
　　他之前招供，给张左卖过两次野生动物，白松这次来，怎么还问这个事？
　　从白松的言行举止，大黑知道白松肯定是掌握了什么，估计是查到了张左买那么多野生动物做什么去了。
　　有些东西是可以吃的，但是类似绿鬣蜥这种东西，很少很少有人吃。
　　而除了这个，类似于陆龟、金刚鹦鹉等等，哪有人吃啊！
　　大黑能做这个买卖，肯定是有其他的贩子的，今天还抓来了一个。
　　但是，大黑多少也能感觉到，张左不像是个贩子，因为，每次张左来，都是买特定的几只。
　　这几只，不见得是品相最好的，而是张左看了看就挑走了。
　　大黑对于这些动物，多少是了解一些的，有点病殃殃的，张左都挑走，他也觉得有问题。
　　但是，哪有和买家计较那么多？结钱痛快就一切都好。
　　当白松这次专门为了张左购买走私动物的事情来的时候，再加上白松那个状态，大黑就猜到出事了，把他和张左的一些交易全说了出来，生怕构成包庇罪或者被认定为同案犯。
　　张左购买野生动物的次数可真是够多的！
　　王亮敲着笔录，心中都免不了震惊。
　　一个未来的程序员大佬，现在沦落到成为敲笔录的工具人，王亮却乐此不疲。
　　这事多好啊，不用动脑子，敲键盘就行。
　　白松也开心，第一次发现了王亮的新妙用，王亮的打字速度堪比速录员，基本上大黑陈述多快就能打多快。
　　当然，平日里审讯的时候，嫌疑人都不怎么说，录再快也没用。
　　……
　　“杨庆富，你是个聪明人，等你出来之后，好好干点正事。”白松最后嘱咐道。
　　“好。”杨庆富深呼一口气。
　　……
　　从看守所出来，算是大获全胜，三人都有些激动，对于明天的工作有了更强的信心。
　　“诶，我有一个未接来电。”白松看了看手机。
　　“骚扰电话吗？”王亮凑了过来：“是个座机啊。”
　　“等会儿再讨论案子，我先打回去看看。”白松说道。
　　电话拨通，过了几秒钟便有人接了起来。
　　来电话的一方，是天华市女子监狱，白松聊了几句，有些惊喜地挂了电话。
　　王若依主动告诉管教，想交代一些问题，写了自述书，需要和今天白天来的民警说一下。
　　一般监狱里这种事都会通知办案民警，白松今天走的时候，确实是也留了电话。但是，正常情况下，监狱也不会这么快就通知白松。
　　王若依有点特殊，是个死缓犯人，被重点关注，所以监狱就迅速通知了白松。
　　挂了电话，白松满脸喜意：“明天先去监狱找王若依。”
　　“啥事？”两人凑近了问道。
　　“王若依应该是想开了！”白松握了握拳头，第一个谜题似乎要彻底解开了！
　　真相啊，多么令人着迷的东西。
　　接到这个电话，白松有些睡不着觉了。
　　他今天走的时候，和王若依嘱咐的话，虽然也是有所准备，但是他并不奢望这么快有结果。
　　但其实想一想，其实也正常。
　　王若依现在什么事也没有，就是被关押着。
　　死缓的两年期间，跟正常的徒刑是不太一样的，虽然也进行生产劳动，但是更多的还是思想教育，剩下的就是几个狱友之间大眼瞪小眼。
　　监狱里太过于无聊了，在一起关几年，一个号房里的人，比很多夫妻之间都要熟悉。
　　王若依今天上午被提讯，回来就成了两个狱友难得的新鲜事，频频问王若依到底是什么事。
　　这两位也是绝对的狠角色，亲手弑夫，早就看透了那些臭男人。
　　这两位的性格，第一次从王若依嘴里提到张左，立刻就炸了。
　　之前，王若依从来也没有提过张左，她觉得没必要提。杀人是她杀的，她也想为了母亲去做这个事，跟人家张左有什么关联？
　　同一个屋里的两个大姐，本身就对男人有些仇视，王若依不太愿意说。
　　这一旦说了，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两个妇女立刻就分析出了一大堆事，全是张左的错。
　　这样也有些极端，但是与王若依中和了一番，在几个小时的分析和两个大姐的“狂轰乱炸”中，王若依终于醒悟了。
　　当初，她下狠手去杀死李某，从头到尾，似乎都有人在推波助澜，而这个人就是张左。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她偶然地发现了李某和父亲出轨的事情。
　　其实，一个学生而已，他爸王千意那种人物，真的出轨，就那么容易被女儿发现？
　　但是，没有人会怀疑，就连王若依自己都认为是自己发现了父亲的秘密。
　　人有时候会蜜汁自信，这几乎是人的一种本能。
　　很多炒股赚了一些钱的人，会觉得自己是股神；赌博赢了几场的人，会觉得自己是赌圣。
　　一些顺着时代红利，在机遇中起飞的企业家，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智商比所有下属都高。
　　王若依发挥自己的“小侦探”本色，顺藤摸瓜，发现了父亲的所作所为，而且，她还发现这个李某想让父亲离婚的事情。
　　这些发现，都特别特别顺利，王若依觉得是自己聪明。
　　而这个时候，本来就是朋友、和王千意还有合作的张左，自然而然地进入了视野，总是不经意间给王若依“出谋划策”。
　　这在王若依看来，是“很够意思”的一种情况。
　　张左作为一个商业间谍，可能所有的一些出身之类的都有问题，这种人的智商，想把王若依玩透了，太简单了。
　　白松和大家聊了一会儿，知道了明天应该往哪方面问。
　　而且，还有两个问题急需知道。
　　第一，张左如果预谋借刀杀人杀死李某，目的是什么？
　　第二，郑小武到底怎么回事？和张左的关系如何？张左有没有利用郑小武去做什么不法的事情？


第六百零五章 十年的谋划
　　白松非常想知道，张左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他拿着张左父母的信息，有些愣神。
　　还……真的有点不像。
　　白松长得就很随父亲。白玉龙身高1米82，风流潇洒、玉树临风、温文尔雅、器宇轩昂、勇力过人……
　　嗯嗯，随父亲。
　　……
　　张左和他“父母”，看着也像那么回事，可抱着怀疑的态度去看，就不一样了。
　　很多男人都这样，自己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像自己，但是一旦后来知道妻子出轨，孩子不是自己的，丛这一刻起，立刻开启福尔摩斯模式，怎么看怎么不像自己的。
　　而且，夫妻双方一旦发现了对方出轨，瞬间就可以把很多很多事都联想过来。
　　“张左的父母，我们需要查。”白松指了指照片：“连夜去，叫上姜队他们一起。”
　　“咱们自己去就行了吧？”王亮道：“书元不是天北区的吗？我们自己就能搞定。”
　　“这不是抢功劳的事情，在某些方面，他们比我们专业的多”，白松顿了顿：“更多的是权限问题。”
　　“我同意。”柳书元答应道。
　　……
　　天北区某别墅。
　　七八人一起行动，却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当然，表面上，只有王华东和柳书元两个人，其他人都没有在明处。
　　敲门。
　　“谁啊？”屋里传来了声音。
　　“派出所民警。”二人穿着制服，柳书元还把自己的警官证递到了猫眼那里。
　　警官证照片下面，是柳书元的名字和“天华市公安局天北分局”字样，再下面是警号。
　　房门缓缓打开。
　　“什么事，警官？”开门的是家中男主人。
　　“你们小区这一排别墅是串联的暖气管道，现在有几户暖气不够热，有人报警说怀疑有人偷水，我们来查一下。”柳书元说道：“方便吗？”
　　“方便方便，警官您来的真是时候，我也这么怀疑，我们这边确实是暖气不够热！”男主人有些开心，把一楼的主灯给打开了。
　　两人也不是为了看暖气，大体看了看，确认这里就只有夫妻二人，然后给外面的人发了信号，大家都进了屋子。
　　外面足足有六个人，就好像变戏法一样出现在了客厅里，夫妻俩都被带到了客厅。
　　这个气场，男主人已经有些遭不住了。
　　……
　　姜队这边的信息源，明显比白松要快速地多，白松怀疑有些事情他们直接有权限可以查，连程序都不用走。
　　男子叫张树勇，看着姜队放在桌上的几页材料，面色非常阴沉，而他妻子直接就颤抖着蹲坐在了地上。
　　张左，并不是他们的儿子。
　　张树勇并不是本地人，十几年前，他在冀北省有一家小工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第一批下海做生意、开工厂的人，赚钱很容易。金融危机之后，不仅仅是国际市场困难了，国内生意也开始饱和，他的工厂也因为经营不善，负债累累。
　　但是，这个时候，张树勇一家却搬到了天北区，重新获得了投资，企业经营越来越好，现在已经身价千万。
　　这种事在那个时代，也不是没有，而且也没人会去细细查明。
　　但实际上，那个时候，张树勇认识了一个人。
　　这个人说，可以给张树勇提供几项专利技术，给他一些钱渡过难关，同时，还能把张树勇的儿子送到国外生活，上国外的大学。
　　尤其是最后这个条件，在那个年代，这可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而作为交换的理由，是把张左放在张树勇家中长大。
　　在这个人的嘴里，张左是个大家族的庶子，也有那个大家族的继承权，但是被嫡长子想办法要除掉，所以才出此下策。
　　而且张左成年之后，就会回到那个家族里争权，消失掉。然后，张树勇的儿子可以在国外继续读四年大学和几年研究生再回来，到时候也没人知道。
　　这个故事听起来过于武侠，但是如果你是张树勇，你会相信吗？
　　张树勇当时就不信。
　　但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张树勇家中变故频发。
　　他的合作伙伴，本来还能缓一下他的钱，结果在这里催了几天债，还直接拿走了他的车子。
　　临近崩溃的公司有时候一根稻草都能压倒，何况这种事？
　　再之后，岳父生病、孩子在学校被欺负等等闹心事频发，张树勇走投无路，这个人再次出现了。实实在在地带着一大笔现金过来了。
　　……
　　张左被带了过来，张树勇这才知道为啥找他了，张左的年龄和身材，和他儿子一模一样，而且也姓张。
　　于是，夫妻俩带着张左，来到了天华市天北区，重新开始投资和生活，逐渐地把张左带大。
　　但后来的事情，还是脱离了掌控。
　　七八年过去，儿子和这个张左都已经成年了，但是张左始终不离开。
　　当然，这个名字本来是儿子的，但是已经彻底属于张左了。
　　这些年来，身份证、驾照等等材料，都是这个张左的。
　　他们会每个月给张左一些零花钱，但是张左在做什么，他们一直也不知道。
　　随着张树勇家里条件越来越好，他们俩已经准备移民了，但是这还没有走，就被白松等人给堵住了。
　　现实版的鸠占鹊巢吗？
　　想最终确定这个事，其实也不算难，拿张左的DNA和张树勇夫妻俩对比一下就知道，肯定不是他俩亲生的孩子。
　　这个事情，在座的所有人都闻到了背后的味道。
　　这肯定是姜队他们管的范围之内了。
　　“你们这么多年来，就没猜猜到底是什么原因吗？”姜队长问道。
　　“我……”张树勇支支吾吾。
　　“儿子在国外，担心孩子出事，啥也不会说是吧。”姜队面露微笑：“过会儿，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姜队看了看白松：“你那边还有什么事要办吗？”
　　“有的。”白松拿出手机，给张树勇看了一张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张树勇看了照片，情绪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然后竭力保持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白松面露笑容：“姜队，看来咱们需要合作的地方，还真是够多啊。”
　　说完，白松收起了手机。


第六百零六章 破案的第四把钥匙
　　这个扣子一旦解开，很多案子的难度直线下降。
　　隐藏的非常完美的犯罪分子，都有着他们一个完美的人设和身份。而这种人设和身份，其实是需要很多外人来佐证的，这就意味着，这种人很难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可能一串人都会倒霉。
　　张左是个富二代，丁建国是学霸，另外一个，张彻，自然不必多说。
　　刚刚张树勇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想了想张彻和张左的样子，白松已经猜出来了，这两个人，应该是真正的父子。
　　要论起隐藏的深度，张彻绝对是最高的水准，白松前面和他接触了两次，都没有对他有任何怀疑。
　　不仅仅是白松，所有见过张彻的人，都觉得这是一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之人。
　　张彻曾经被治安拘留过好几次，现在还被治安拘留，被关在拘留所里。
　　“也就是说，你说的这两个人，现在都已经抓到了？”姜队和白松又聊了几句，听白松说完，感觉无比神奇。
　　“嗯，一个在新港分局的看守所，还有一个在市里的拘留所。”白松说道。
　　“你知道这是怎么样严重的一起案子吗？整个天华市，这种事情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了。”姜队认真地说道：“如果最终一切都查实了，说实话，我这么多年来都不知道谁获得过这么大的功劳。”
　　“姜队，有一个事情我不太明白。”白松没有被幸福模糊双眼：“像这些人，他们想杀人，是图什么呢？”
　　“这个倒是正常，这种事情我遇到过几次。”姜队长说道：“他们这种人，洗脑能力特别强，擅长借刀杀人。有的时候，原因很简单，就是被人发现了一些他们的马脚，可能并没有发现，但是仅仅因为怀疑，就会想办法……”
　　姜队做了一个动作，白松摸了摸脖子，点了点头。
　　如此来说，李某的死因就很清楚了。肯定是李某发现了张左什么事。
　　发现了什么事呢？
　　白松已经不是当初办理李某死亡案的时候那么青涩，他轻而易举地想了想整个李某案的线索。
　　李某被杀案，历经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这期间还去了一趟南黔省，而且也引出了众多的案子，还抓了庹某等一批搞走私的案子。
　　和李某有关的线索和案卷，都已经放在了案卷库，永远地封存，几乎所有的证据，最终都派上了用场。
　　几百页文件、几十个涉案物证，一页一页，一个一个地，在白松的脑海中如电影放映一般纷纷展现出来。
　　幻灯片突然停住了，白松的思维一下子跳到了一张手机大小的纸片上。
　　10万越南盾。
　　李某在银行的保险箱里，放了两块翡翠和一张10万元的越南盾。
　　当时白松正在南黔省出差，和时任刑侦支队支队长马东来打电话的时候，马支队告诉他，在李某的银行保险柜里发现了两块品相不错的翡翠，和一张10万元的越南盾。
　　白松之前还问过马支队，知道10万元越南盾，只能折合人民币三四十元。越南盾因为价值较低，最大面额是50万，相当于人民币100多元。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分析，这个应该是李某顺手放进去的。
　　因为这个钱面额不大，加上是外币，大家简单地判断了一下是真币，就直接放入证物袋了。
　　当时，一般人的理解是猎奇。
　　很多人第一次出国玩，或者说家属出国玩，带回来一些小额的外币，会觉得很有趣，因为没办法消费，也懒得去银行兑换，所以大概率会当做收藏品放起来。
　　白松知道这个钱的事之后，就遇到了险境，先是骑马差点掉到悬崖之下，接着和持刀歹徒搏斗，哪还在意这么一张纸币呢？
　　而纵观全案，为什么，李某会将一张没什么价值的10万越南盾，放在自己银行单独开设的保险箱里？
　　与这个钱一起摆放的，还是价值很高的翡翠？
　　如果，这里面只有这一张钱，那么，所有人都会觉得这个钱肯定有问题，但是和翡翠放在了一起，没有任何人对这个钱多了任何关注。
　　用一个不恰当的成语，直译一下就是“珠玉在前，瓦石难当”。
　　……
　　看着白松脸上的笑容，姜队有点不解。
　　他们部门的这些人，平日里也都是比较安安静静，不像刑警队工作那么急急火火，这会儿大家在房间里查了半天，倒也没人打扰白松。
　　姜队看了会儿白松，发现白松在思考，这会儿露出了笑容，应该是有所收获。
　　“白所长，这是有什么发现吗？”姜队带着职业的笑容。
　　“姜队，我有一点小小的发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的，需要验证一下，一会儿我要去一趟九河分局刑侦支队的档案室，您跟我一起来吗？”白松提出了邀请。
　　“一起？”姜队有点诧异：“可以倒是可以，还需要带什么人吗？”
　　“嗯，带一个，最好是对密码学、密字学比较专业的人。”白松道：“仅仅是猜想，不能保证有什么战果。”
　　“战果什么的，这不重要，今天已经足够惊人了！”姜队露出真心的笑容，今天绝对是他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
　　“好，那就请您和同事，两位专家跟我去走一趟了。”白松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
　　白松能想到这个10万越南盾的事情，其实与另外一起案子息息相关。
　　疤脸，也就是陈某死亡的案子。
　　当时，白松发现了书上有特殊方式写的文字。这个事当时也就过去了，没有让白松想太多，但是现在想想，这张越南盾上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信息呢？
　　李某的家乡，正好又是走私穿山甲的重点区域，又靠近国境，李某作为王千意的枕边人，一天到晚也没啥正经事，如果通过巧合获得了张左的一点情报，这也是非常可能的事情。
　　而这样的东西，李某就算不知道是什么，也一定会放在非常重要的地方。
　　这不就对的上了嘛！


第六百零七章 不明的发现
　　俗话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王千意和大黑算是一类人，虽然大黑远比不上王千意那个咖位，但是以白松对大黑的了解，这也绝对是个聪明人了。聪明的程度，有些地方，其实不见得比张伟差。
　　他们这样的人，王千意是有一些底线的，大黑也有。
　　当然了，这不是夸他们，而是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沾了会很倒霉，容易被盯上。
　　也就是知进退罢了。
　　所以，其实和张左合作的人，白松觉得并不见得是王千意，而应该是诸葛勇那个蠢人。
　　张左通过诸葛勇购买一些野生动物，这个也是白松之前掌握了的。
　　在这个事情之中，被李某发现了什么，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李某虽然是王千意的情妇，但是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她和诸葛勇都是王千意的手下，而且她明显地位会更高。诸葛勇做一些事会防着王千意，却不见得会防着李某。
　　……
　　那么，大黑这边，谁又是类似于“诸葛勇”这样的人物呢？
　　大黑现在直播和生意已经进入了正轨，虽然和张左做了多次交易，但是对于张左来说，也需要一个类似于“诸葛勇”这样的人来做一些别的事。
　　比如说，风险更大，收益更高的事情。
　　那，这个人如果有，会是谁呢？
　　白松觉得，如果没有，那么大黑肯定是知情一部分的，但是刚刚从大黑那里出来，白松想了想，大黑不是这类人啊！
　　想了想大黑身边的人，其中一个，是和大黑一起合作的女主播江晨，另外一个，是那个开改装车的东北口音的男人，也就是那个没有改装排气自称改装了的人。
　　这两个人的信息，在白松的脑海里，属于情报缺失的状态，因为确实是没什么存在感。
　　……
　　一行五人开车前往九河分局的路上，白松和姜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一路上，把剩下的三个人听得这个难受啊！
　　不聊天吧，显着尴尬，聊吧，又不知道该聊啥。
　　随便聊错一点，都是犯错误的事情，所以，俩人就无逻辑地扯东扯西……
　　终于，车子到了这边，大家都如释重负。
　　这张钱被放入了证物袋，保存在了刑侦支队的档案室，白松在二队值班民警的帮助下，很快找到了这个证物。
　　姜队给同行的人递了个眼神，这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立刻走过去，拿出了一个特殊的灯具，从不同角度看了看这张钱。
　　看了不到十秒钟，小伙子点了点头。
　　姜队难掩喜色，这感觉就好像去地摊捡到了漏一样，看着白松：“白所，这个我们需要带走。”
　　“这个是命案的证据，我做不了主。”白松实话实说。
　　“行，我明白。”姜队心跳有些加速，他们搞的案子和白松不一样，不是一天天的都那么多盗窃诈骗，平日里只要是遇到了能证实的线索，就不是小事。
　　而这个，明显可能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姜队平复了一下心情，给自己的领导打了电话。
　　过了差不多10分钟，二队的队长给这个值班民警打了电话，告诉他可以把这个东西给姜队，但是要做一个文书上的交接。
　　姜队也不废话，迅速地拿起笔就签了字。
　　“白所，此事可能事关重大，你们的车我借用一下，回单位分析一下这个东西，我把我们的同事送回去，我就开车回来，方便吗？”姜队明显客气了许多。
　　“方便，随便用。”白松把钥匙给了姜队。
　　这个证物万分关键，所以该走的程序要走，但是借个车这种事，白松就做了主了。
　　虽然这个是公家的车，但是也不是私用。工作这么久，很多事的尺度白松把握得还不错。
　　……
　　本来这张越南盾在证物袋里就没什么磨损，但是到了姜队这里，明显看得金贵了许多，拿着证物袋都怕有晃动，双手捧着就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捧着国宝呢。
　　……
　　刑侦支队的大院里，夜晚的寒风依旧凛冽。
　　“能休息会儿吗？”王亮听了白松的话，暗暗叫苦。
　　这一系列的事情，看似发生了很多，其实就在这一天内发生的。
　　现在已经很晚了，白松居然又要去提讯大黑，王亮心里苦！
　　“我自己去就行，我就是问问他关于女主播江晨和那个飙车的男子的信息，他这种事情不会瞒着我。这个不用取笔录，就是我记在脑子里用来办案需要。”白松看着王亮有些疲惫：“你们先休息吧，我自己去就行。”
　　“没事没事，我一点也不累，这个没问题。”王亮一听不用打字，立刻就摇头说自己不累。嗯，很单纯的原因，跟什么女主播什么的，没有一点点关系。
　　柳书元自然是耸了耸肩，继续当好工具人。
　　……
　　看守所的管教都服了，这个白所虽说是个领导，怎么下了派出所之后，比在刑警的时候还牛，这大晚上的，还得来第二趟？
　　一般来说，看守所这些管教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脾气都不太好。之前白松在刑警队的时候，因为刑警和看守所是一个院的，所以互相有几分薄面，以前晚上提讯还是能说一下的。
　　不过，管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很快地接到了看守所所长的电话，配合工作。
　　这大半夜，所长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说这个事，让管教有点摸不清具体情况，但还是迅速配合了白松。
　　……
　　大黑看到白松的时候，一脸的疑惑。
　　白松对大黑的这个表情很满意。
　　疑惑就对了。
　　如果大黑有些害怕，那就说明他肯定还有关键问题没说。
　　“给我聊聊你身边的这些人，包括朋友。”白松开门见山。
　　大黑见白松没有要记笔录的状态，便说道：“领导能提示一下吗？”
　　“你们公司的人全部，包括你常接触的朋友。”白松说道。
　　“这也太多了吧，您给说说，想听谁？您让我说哪个我就说哪个？”大黑表示自己很配合。
　　“一个一个说。”白松面无表情。
　　大黑暗暗叫苦，本来以为和白松有点交情了，结果……唉……


第六百零八章 结束的钟声
　　警察和嫌疑人之间，哪有什么交情？
　　互相配合，别互相惹麻烦就是了。
　　犯罪嫌疑人其实永远没必要怪警察，警察也只是一份工作罢了。
　　要怪，只能怪自己。
　　……
　　大黑也不生气，他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和白松有了交情了，但是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那是不可能的。
　　白松看着年轻，但是不傻，怎么会和他有真的交情？
　　明白了这个，大黑还是把白松想知道的事情全说了出来。他明白，他不能得罪白松，对他没有好处。
　　他在看守所里刚刚提讯那一次，回去的时候就有人问他是不是犯了什么大错了，他说没有，狱友就说不可能，一般小事没有这么晚了来讯问的。
　　狱友还告诉他，能这么晚来讯问的，要么就是真的有紧急线索，要么就是人脉广。
　　看守所比监狱还难受，没有独立的床位，得罪了管教或者牢头，那指定要倒霉。
　　……
　　人在屋檐下啊！
　　在讯问的期间，白松穿插着问了几个问题，几乎每个人，白松都问过。
　　这让大黑根本不知道谁有问题。
　　问完了这些情况，白松大体有了思路，就让大黑先回去了。
　　……
　　出了看守所，姜队开着车先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一辆车过来。把车子还给了白松之后，双方简单地告了别，就坐着自己单位的车子直接离开了。
　　这都后半夜了，也没啥好地方，白松开着车回了自己的家，这边还不算远，给哥俩煮了面。
　　“这一天啊，真够充实的。”柳书元感觉方便面都变得很香了。
　　“谁跟他干活谁倒霉，想一出是一出，累死爸爸了。”王亮把盆里面的鸡蛋捞了三个在自己的碗里。
　　“要脸吗？”白松不动声色地扒拉出来两个。
　　“你脸皮那么厚，又不好吃。”王亮偷偷地又扒拉了好几块火腿肠。
　　……
　　今天收获很大，虽然没有一个收获是能看到的，但是这些东西最后的功劳都少不了。
　　白松现在也学的精明了，那张10万越南盾，为啥一定要姜队往上报？
　　还不是要那边的局长和这边的局长联系一下嘛，这样到最后什么事才说的更清楚。
　　倒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功劳，白松现在是领导，他还带着自己的弟兄呢。
　　……
　　“我草，你这儿有女人睡过！”王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特么好久不来你这里住了，怎么回事，说，别狡辩！”
　　白松让他俩一人一间卧室，自己睡沙发。
　　倒不是说没办法睡一起，这样都能睡踏实，毕竟沙发也有躺床，挺舒服的。
　　给王亮铺了新床单，拿了新被子，结果不到五分钟，王亮就喊了出来。
　　就连柳书元这么没什么八卦精神的，也是一瞬间从白松的床上跳了下来，然后在门口缓缓打开门，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哦？还有此事？”
　　“我女朋友在这里住过，之前她妈妈生病，在这里还住过好几天呢。”白松说道：“她有时候周末过来，就住在这里，有她自己的被子和床单，不是你用的这套。有啥大惊小怪的。”
　　“你女朋友居然住这里？”王亮声音又高了三度。
　　“这有啥？我这边有房子，难不成还得让她住酒店啊？”白松反问道。
　　“呸，我的意思是，你居然让她睡次卧，分开睡啊？”王亮问道。
　　“这不废话吗？”白松指了指床：“虽然床单新给你换的，少给我扑棱。”
　　“白松，你变了！”王亮戏精上身：“你居然是这种人。”
　　“啧啧啧，看来你和你的小女友经验很丰富啊。”白松斜了王亮一眼，却看到柳书元竖起了耳朵。
　　“去去去，人家姑娘才多大，你说我行，别乱讲话啊！”王亮被拿捏了七寸，“都睡觉去。”
　　说着，王亮就关上了门。
　　柳书元伸出手来，打了个哈欠：“我也去休息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
　　一夜无话。
　　早上，白松起床很早，昨晚也就睡了五个小时。
　　他在客厅睡，洗漱完穿好衣服，就出去跑步去了。
　　天气有些阴，预报说今天应该有这个冬天最后一场雪，未来的十几天都是晴天。
　　14年的天华市，雾霾还是比较严重的，白松戴了口罩，稍微运动了一下，还是没有继续，买了点早点就回去了。
　　今天下完这场雪，雾霾就会暂时消失。
　　吃完早点，今天第一件事是去提讯王若伊。
　　本来白松对这个提讯是充满了斗志的，但是提前摸透了真相，就感觉很无力。
　　这种无力……就好像提前看到了《警探长》的结局，然后知道白松已经颜压九天、智统三界，就很无聊了。
　　“笔录我来取吧。”柳书元自告奋勇。
　　白松听到这个，很是感动，柳傲娇……哦，柳书元同志是个好同志。
　　……
　　一整天下来，就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提讯王若伊。王若伊之前写的坦白书，白松在电话里和监狱的女管教已经聊了几句，现在正式提讯，王若伊的思维也更清晰了一些。
　　如果说这些东西后期都能佐证，王若伊就成了杀害李某的同案犯之一，而不是唯一主犯，这会引发重新判决。估计会减判为无期徒刑，而且很容易减刑到20年。
　　白松相信，王若伊说的都是实话，如此说来，王若伊这边的故事，算是彻底结束了。
　　第二件事就是抽空提讯了一下张左，也没提什么商业间谍的事，也没提丁建国的事，但是白松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之所以是抽空提讯，是因为新港分局一直也在讯问。
　　本来白松也想告诉他们一些事情真相的，但是和姜队那边相关的案子，确实是没办法公开一点点。
　　只是，张左肯定会被姜队那些人带走。
　　即便张左涉及了命案，白松这边也想带回九河分局，依然没戏，肯定会被姜队他们带走。
　　等待的结局，自然就不是白松需要考虑的了，这个案子，可以说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反而没什么白松的事情。
　　结案的钟声，已经快要敲响了。


第六百零九章 我真的不审讯你
　　“是你？”纹身男有些不敢相信。
　　综合了所有的前置信息，提讯完张左的当天晚上十二点多，白松等人在一家会所堵到了纹身男。
　　大黑的这些手下以及朋友，开高尔夫改装车的纹身男是嫌疑最大的。
　　这个人一直也是白松最怀疑的一个人，从一开始就是。
　　张伟第一天来到天华市那天，在大黑那里和一些主播吃饭，第一次听说有主播失踪的事情，就是从纹身男这里听说的。
　　那天，白松和王华东以及张伟夜探港口的时候，纹身男当时还在，而且说自己把车子改装了之类的谎言。
　　发现了李亚楠线索之后，大家的精力都在大黑和李亚楠身上，后来发现海模和野生动物的事情，也没人关注纹身男。
　　但排查了一番，白松确定了纹身男有问题，今天晚上，在一家会所发现了他。
　　这家会所在天东区，几个人去抓人也不需要和当地警察说，直接就拿证件进去，把人带了出来。
　　同一个城市不同的区，警察去抓人不算是异地抓人，虽然发案的管辖权是独立的，但是自己的案子抓人不用通知。
　　“有什么问题？”面包车后座上，白松饶有兴趣的看了看纹身男，“是不是我进去的有点早？”
　　“你是警察？”纹身男看着三个人，都没穿制服，有些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白松把警官证亮了亮，没有多说话。
　　纹身男又缩了缩，“找我什么事？”
　　“生活条件不错嘛。”白松看了看不远处的会所：“这事赖我，我要是晚到20分钟，就不打扰你今天晚上的美事儿了。”
　　“就他？”王亮瞥了一眼：“晚去五分钟就够了。”
　　“放屁！”纹身男蜷缩着的身子一下子展开：“你们警察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攻击你什么了？”白松一脸疑惑：“你承认你票了？”
　　“没，没有”，纹身男连忙摆手，“没有的事情。”
　　“嗯，跟我走一趟吧。”白松示意王亮开车。
　　……
　　天东区到九河区还有点距离，一路上白松也不说话，搞得纹身男有点慌。
　　他刚开始被警察带出来的时候，心里极度紧张，以为是被抓票了，但是后来仔细一想，不对啊，我还没票我怕啥？
　　然后，看清楚是白松，他就立刻明白了什么。这个人是警察的话，那就是知道了大黑那边的事情，而现在把他带走，肯定是自己暴露了。
　　所以，他直接把自己缩了起来，什么也不打算说。
　　这个时候的纹身男，心理防线都已经体现在了动作上，问什么也没用。
　　而随着他心境的变化，路上又开始有点心虚了，憋着的那股气自然而然地散了。
　　“警官，咱这是去哪里啊？”纹身男忍不住问道。
　　“九河区看守所。”白松这句话也没错，九河区刑侦支队和看守所在一个院里。
　　“啊？”纹身男自然知道看守所和拘留所的区别，“警官，我犯了啥事啊？”
　　“你？”白松一脸疑惑：“没啥大事啊。”
　　说完，车上陷入了沉默。
　　纹身男可不傻，见到白松的时候就知道了七七八八，这大半夜的直接来抓他，怎么可能没有事？要是当地派出所来抓他，他肯定就闹了，反正他又没票，怕什么？
　　白松越这样，他越有点心虚，想套点话出来：“警官，哪方面的事，您麻烦和我说说啊。”
　　“和你有关的人都被抓了，你还用问我？”白松说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纹身男感觉白松要套他话。
　　“就你傻，你的两个同伙都把你供出来了，证据也差不多了，先刑拘30天再说。”
　　“没有的事！”纹身男一下子听出了白松在诈他，他只跟张左偷偷合作过，怎么会有俩同案犯？所以本来有些紧张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沉稳起来：“警官，您可不要冤枉好人！”
　　“不会的，处理你也不是我处理。”白松指了指西边：“张左的事你也知道吧，就是你给他倒腾了几个有商业机密的野生动物的那个，他已经被安安部门的给抓了，这部门你应该也听过，和我们不一样。除此之外，大黑也把你的一些事说了出来……”白松顿了一下：“其实也没多大的事，走私点野生动物也没有多大的罪，估计你在看守所住不了几天，就被安安部门的人带走了。”
　　白松说得很随意，纹身男整个人都蒙了！
　　他这才知道，张左让他帮忙弄的，居然涉及了这个部门管理！
　　而且，白松说的，他的第二个同案犯指的是大黑！
　　诚然，他做的一些事确实是和大黑沾边，但是他和大黑真的算不上同案犯。
　　但是，大黑这个王八蛋，居然把他招供出来了？
　　这也算人？！
　　“警官，您，您别听那个大黑瞎说，我和他一点点关系都没有！！！”纹身男喘着粗气，这是想打人的节奏，旋即，他想到了什么：“还有，我真的不知道张左做的事是卖国的事情！”
　　“我没让你解释啊。”白松露出疑惑的表情：“没事，这案子其实我不怎么负责，你回头和安安部门的人多聊聊，他们应该愿意听你说的。”
　　“白警官！”纹身男立刻道：“我跟您说清楚，跟他们说不清楚！是这样的，我和大黑是认识，但是，我从来没有和他合作过，他血口喷人，他自己走私那些野生动物赚的钱，也从来没有分给我一分！
　　我只是知道一点额外的渠道，和大黑是一家的渠道，然后张左有时候需要买几只特殊的小动物，我当个中间人，切一点零花钱花花，至于是做什么的，我不知道！”
　　白松心里很满意，但是装作有些不经意：“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本来跟张左有关的案子，就不归我管……还有，你说的这些，也没啥意思，还零花钱，你土豪呗？几万十几万都是零花钱呗？”
　　纹身男神色一凛，白松这个都知道，看来是不能隐瞒了，于是什么都说了，生怕自己被误会。


第六百一十章 真相大白
　　白松也没想到这个人这么配合。
　　其实他还在琢磨着回去怎么审讯，但是可能是真的心虚，也可能是安安部门的名头更神秘一些，纹身男又发现白松什么都知道的情况下，就立刻招了。
　　一路上，白松越是不愿意听，这个纹身男解释得越细致。
　　白松不问的地方，他主动回答清楚，就怕白松误会了。
　　“警官，我说的很清楚了啊，你看，咱们之前也见过，您也知道我，也没啥钱，就开个大众高尔夫，我们这个圈里，人家但凡有钱的都是什么奥迪TTRS之类的车啊！”纹身男说得很急，他也熟悉天华市的路，知道马上就到九河区看守所了。
　　“行，你说的我都记住了，回头我会跟他们说。”白松点了点头：“你不了解我这个人，我啊，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你这些话吧，九真一假，不过我也懒得挑刺了，该说的我会给你转达，其他的，还是你和他们说。”
　　纹身男语气一滞：“警官，天地良心，我说的全是真的！”
　　“和窦渐离有关的，你说了？”白松略带嘲讽地笑了笑，也没有继续问一句，似乎并不关心。
　　白松突然问的这句话，是纹身男没有想到的，他怎么也没想到，白松连这个都知道，整个人都懵了。
　　其实白松啥也不知道，但是纹身男知道女主播失踪的事情，又刻意地想问问大黑对这个事的了解，那肯定是多少知情一些的。
　　纹身男不会随便问大黑的，他这么问，说明，他对于女主播的失踪也想不明白。
　　而现在，该查明的都查的差不多了，唯独窦渐离杳无音讯，能去哪里？
　　白松虽然是诈纹身男，但也是做了准备的。
　　纹身男一动不动，车上的暖气并不热，他却出了汗。
　　这个警察，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件事，天底下，应该只有三个人……哦，是两个人知道！
　　张左，不可能闲的没事把这个事招供出来啊……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但是，白松这么一说，他心慌了。
　　白松肯定是知道了，不然不会如此精准！
　　窦渐离，这个名字曾经多次出现在纹身男的梦里！
　　在连续的怀疑和自我怀疑中，车子停到了看守所和刑警的大院里，白松不经意地拍了拍纹身男的肩膀：“到了，下车了。”
　　“等会儿！”纹身男猛地喊了出来，“我有话要说！”
　　马上要被带到看守所，高墙电网让纹身男非常恐惧，他不想下车，车虽然是警察的车，但是依然比外面安全感更多一些。
　　人总是会对已经习惯了环境更放心一些。
　　“警官，窦渐离的死，我知情，但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纹身男近乎是低吼了出来这句话。
　　命案对他来说，还是压力太大了一些。
　　“现在，那个死娘们死无对证，就剩下我和张左知道，这个事他可不能喷在我身上，我……我最多算个包庇，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说完这个，纹身男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一些。
　　白松感觉到这句话肯定是真话，这情感流露比起白松刚刚“装作不经意”的演技要真实多了，点了点头：“你这句话是实话，不会随便冤枉你的。只是，尸体没找到，你要是知道尸体的位置，我们查验一番，与你没有关联，对你也有好处。”
　　这个话让纹身男有些不解，没发现尸体？
　　没发现尸体的话，张左有病啊！招供个鸡毛啊！
　　难不成警察在诈他？
　　但是，现在，已经晚了，他什么都说了。
　　不对，不可能，警察不像是诈他。
　　这警察看着很真诚的样子……
　　那就是，这个张左自知已经是死罪，多一条人命也不怕了。虱子多了不怕痒，张左在那个传说中的安安部门的审讯下，怕是什么都招了！
　　什么东西最恐惧？
　　自然是未知。
　　纹身男和警察打交道很多次，但是那个部门没有过。相传无比牛批。
　　一定是这样了……
　　看来，张左招了……而且，张左之所以招了窦渐离被杀的事，却没有说尸体位置，就是想把他拉下水。
　　所谓的“我死也要找个垫背的。”
　　纹身男胡思乱想了半天，自己给白松说的事情圆了个七七八八。
　　“警官，尸体我也不敢说一定能找到，但是，我肯定竭尽全力，帮你们把窦渐离的尸体找到！”纹身男想明白了，这个尸体要是找不到，他麻烦就大了！
　　到时候，张左说什么是什么了！
　　白松给王亮递了个眼神，王亮心领神会，自己下了车。
　　要不是天黑，白松都容易被纹身男发现他的震惊，白松其实都没有想到，窦渐离居然死了！
　　而且，看这个样子，居然是被张左和郑小武合伙害死的。
　　多么熟悉的剧情啊！
　　大黑=王千意
　　纹身男=诸葛勇
　　李某=窦渐离
　　王若伊=郑小武
　　……
　　如今，窦渐离居然也死了，而纹身男也知道，那问题也很简单了。
　　窦渐离一定是也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张左必须要灭口。
　　这样想的话，白松发现之前跟郑小武的分析，就有了一个逻辑性的错误。
　　郑小武噎死，不是因为要去偷钱而紧张、颤抖，而是因为杀了人。
　　而郑小武吸入了一些一氧化碳，又带走了一点乙醚，再回去煮东西吃，伪装一氧化碳中毒的情况，这个情况其实也很危险。
　　这样的事情，郑小武估计想不到，肯定是张左想的。
　　这……这怕不是张左教郑小武的吧？
　　这个办法的危险，不在于别的，而是很容易造成火灾。
　　郑小武的住处，本身就是商业建筑，就不允许使用明火的。
　　因此，在商业住宅里使用煤气罐，本身就存在着很严重的安全隐患，而锅里煮疙瘩汤，长时间没人管，发生火灾的概率将直线上升。
　　有的人，买下商业建筑供自己长时间居住，会好好装修一下厨房，但是郑小武租的房子可不是如此。锅都烧漏了，厨房的各种东西都很破，摆放也很乱。
　　可以说，没发生火灾，都算是运气好了。
　　疙瘩汤被烤干之后，烧成炭灰之前，会着火的！如果点燃了周围的易燃物，如果再发生煤气罐爆炸，本身就被一氧化碳搞得有点晕的郑小武，基本上就凉凉了！
　　怪不得会有这样的安排！
　　真够狠的，郑小武怕是成为了张左的棋子还不自知。
　　后来，郑小武却死于因吸入一氧化碳身体控制能力下降而导致的食物堵塞气管，而且，火灾也并没有发生，这案子才拖到了后来才被发现，直到引出了别的案子。
　　后面的那一些事情，纹身男确是不知道，所以才有了他问大黑的情况。
　　白松一下子，全想明白了。


第六百一十一章 案子的拼图
　　想杀死窦渐离，容易吗？
　　对张左来说很难。
　　对郑小武来说很容易。
　　男人总是会对身边的美女没有戒心。
　　之前的李某，怕也是类似的原因，李某发现了张左的秘密之后，想要从张左这里讹诈一点钱过来，这种时候李某对张左肯定是很防备的。但李某对王千意的女儿，就没啥戒心了。
　　至于怎么搞定王若伊和郑小武，这个对于张左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
　　白松把所有人的情况都一一分析了一下，张左和张彻，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丁建国……王千意……
　　一个个分析过来，最后分析到了纹身男。
　　额，这个纹身男……自我攻略，最为致命……
　　白松看了看纹身男，心道，这位真是好同志，这会儿还着急呢。
　　“警官，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纹身男再次催促道。他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是绝对不愿意沾染上一起命案的。
　　“地方远吗？”白松随口问道，脑子里还在消化着刚刚的思绪。
　　倒不是白松不着急，而是去命案现场这种事，肯定得跟秦支队汇报一下，靠他们三个肯定是不行，刚刚王亮已经去通知了，白松只能在这里等。
　　白松越是表现得不着急，纹身男越是着急。
　　人家警察不着急是有道理的，这案子要移交给别的部门，警察着啥急？而且人也已经死了，警察不管都没事，反正有别的部门管。
　　这个白所长能为自己考虑，也算是个好领导了，只是他自己必须得着急催一催。
　　“有点远，是一个药厂。”纹身男道：“我虽然记不清名字，但是我指路，就能找到，就在天北区。”
　　白松一听就知道是哪里，然后道：“不就是天北区的欣如制药厂吗？”
　　纹身男说得那个位置，很简单，就是之前郑小武和张左碰面的那家药厂，现在已经被查封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地方。”纹身男一拍大腿，“警官您这不是知道嘛！”
　　“行，那你一会儿不用去了，我们去就行。”白松一脸“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
　　光线昏暗，纹身男却一直紧紧盯着白松的表情，看到白松这表情，直接伸手就甩了自己两个大嘴巴：“警官，哎呀，我真的太傻了。您说说，我这不是着急了吗！唉，我真的是迷糊了！一会儿，我带你们去！”
　　纹身男想明白了，人家白警官都知道，连这个地方他非常大概地提一下，就知道了具体的名字，显然是知道什么的！
　　这是，给他机会啊！
　　这叫检举揭发，戴罪立功！
　　也就是说，这些人家警察都已经掌握了，但是就是看他表现还行，给他一点机会，争取宽大处理。
　　纹身男看白松的表情就像看到了救星。
　　……
　　秦支队带着孙杰、王华东以及刑侦支队的五六个好手从楼上下来，看到白松的这一刻，有些不解，指了指纹身男，跟白松说道：“这人是你的线人？”
　　“差不多吧。”白松耸耸肩，“走吧，欣如制药厂。”
　　……
　　这地方已经被查封，白松怕露馅，让秦支队那辆车先去，把门口的护栏打开，然后拿着药企的钥匙把配电室的闸给拉上。
　　药厂虽然暂时被查封，但是也只是接受调查停工，该处理的人处理，过一段时间还会继续开工的，所以保安之类的还都在。
　　等过会儿，白松的车子到药厂的时候，药厂呈现的就将会是一番下班的状态。
　　……
　　不过其实都没必要，以纹身男对白松现在的信任程度，即便门上贴着封条绑着大锁链，纹身男都会觉得是白松刻意为之。
　　“白所，我跟你们说，这个药厂，我经常过来，每次张左约我，都是在这里，这里他很熟。”纹身男路上已经知道了白松的职务，越发觉得这个年轻的警官不是凡人：“我和郑小武认识，她和张左也算是一伙的，张左私下还给她钱，这个事窦渐离也知道。”
　　见白松不说话，纹身男自己说道：“张左从来不在平台上给郑小武打赏，但是他和郑小武关系还不错，郑小武听张左的话。这个事窦渐离很不满意，如果张左给郑小武打赏，那窦渐离有分成，但是这样窦渐离一分钱都没有。
　　我和窦渐离关系不错，他和我提到过几次这个事。所以，张左一直让窦渐离感觉到有些不爽。
　　有一次，我从国外搞过来一个半截的独角鲸的角，也就半米长左右，是个稀罕物，但是也就值几千块钱，当时张左打电话告诉我，他想花一万块钱购买。
　　那天正好窦渐离也在，听说这个事，窦渐离出价1万1，我就给了窦渐离，后来张左找我，我说卖了，结果他就去找窦渐离买，加价挺狠的，后来也不知道啥原因，俩人闹翻了。
　　白所，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整明白，那个独角鲸的残角，肯定有什么重要线索。
　　这玩意，说实话，完整的还比较值钱，残破的就看情况了，窦渐离那个年龄吧，看着这玩意觉得好玩，但是他不傻，张左加高价和他买，估计是发现了啥问题。”
　　“那个角现在在哪里？”白松问道。
　　“我猜测在他妈那里，窦渐离毕竟是个小孩。”纹身男和窦渐离关系还不错，他仔细地想了想白松的问题：“也只有这一个可能的，再有一个可能，就是被张左拿走了。”
　　“拿走了就没必要灭口了。”白松摇摇头：“你接着说。”
　　“嗯，那个事之后不久，张左想找窦渐离单独谈谈，然后窦渐离不去，后来约了一次谈话的地点，就在大黑的仓库，但是最后还是没谈妥。大黑的仓库有监控，大黑自己没看，后来我偷偷看监控了。”纹身男道：“监控有干扰，听不到他们聊啥，但是视频里估计是谈价格，没谈拢。”
　　“嗯，这就是杀人的动机了。”白松指了指车上的一个刑警，“小王你都给记上，这个都算是他戴罪立功的内容。”
　　纹身男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说。


第六百一十二章 案子的拼图2
　　当天晚上没谈妥，后来，窦渐离有一天找到了纹身男。
　　张左最终和窦渐离谈妥，出价10万，要求窦渐离拿着独角鲸的角去见他。
　　窦渐离说必须要来新港区交易，但是张左不同意，理由是大黑这边人多眼杂，张左提供的交易地点在天北区的药厂。
　　……
　　本来白松以为，窦渐离是被郑小武骗过去的，而实际上，窦渐离根本就不信任郑小武。他虽然不想去天北区，但是金钱诱人，于是说服纹身男陪他一起去，而且，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带着残角过去。
　　窦渐离觉得，钱固然重要，但是带着东西过去，一旦被黑吃黑，他也没办法，所以东西就没带，单纯地想看看张左到底怎么一回事。
　　按照窦渐离的想法，没带东西的话，张左就不可能会害他。
　　窦渐离研究了很久，也没发现这个独角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是既然张左能出价10万，那就一定不止10万。
　　这个逻辑非常正确了，当他约好了之后，窦渐离就和纹身男一起去了药厂，带了一根铁棍，拿布包了起来，一来有点像那个角，二来紧急情况可以防身。
　　但是，事情的经过谁也没想到。
　　二人从药厂的一个小门进去，里面黑不隆冬的，到了约定的屋子坐了不久，纹身男听到旁边一声闷响，接下来他就不大清楚了。
　　……
　　张左是没必要杀掉纹身男的。
　　纹身男这个岁数的人，虽然能力可能不会有多大的进步，但是有渠道、知进退。
　　今天在这里，能在这个情况下，说这么多，看似傻萌，其实也是他的生存之道。
　　一些小年轻，装哥们义气，结局最惨的就是这样的人。
　　纹身男迷迷瞪瞪醒来的时候，张左脸色铁青，问了问他，窦渐离可能把这个角放到哪里了。
　　这句话当时，直接把纹身男说愣了。
　　他想了想，刚刚进来，他和窦渐离还聊着天，开着手电，进了仓库里面，然后在屋子里坐了会儿，就有些头晕，然后晕倒之前，好像窦渐离先说有些头晕，就先倒了。
　　现在，他醒来，张左问这个话题，意味着，窦渐离拿来的东西不是独角鲸的角，而之所以问他，可能，窦渐离已经死了？
　　张左告诉他，不用担心窦渐离的事情，窦渐离手下的女主播，今天晚上都不在公司，公司矛盾挺大，估计也在解散的边缘，即便窦渐离失踪，也不会影响到纹身男。
　　纹身男自然是怕，但是事已至此，人也不是他杀的，再加上张左那么有信心，他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最关键的是，张左还给了他10万块钱。
　　这10万拿到手的时候，纹身男又有些颤抖。
　　张左明明有10万，但是，还是直接把窦渐离杀了，而且杀之前都没确定窦渐离带来的是不是独角鲸的角，这是过度自信，还是刚愎自用？
　　再或者，张左觉得窦渐离已经堪破了鲸角的秘密，所以只是想灭口？
　　纹身男怕了，拿钱装作不知道是最好的选择了。
　　……
　　张左的原计划，是郑小武死于火灾，然后窦渐离失踪，大家把目光都转移到窦渐离是嫌疑人这条路上。
　　但是后来的事，就彻底乱了套了。
　　“你的意思是，张左自己杀了窦渐离？”白松问道：“那郑小武没参与吗？”
　　“肯定参与了，她就在张左旁边，当时表情绝对有问题”，纹身男道：“我拿着钱，我就走了，后来，我在附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我也没走，就在那里蹲了很久，看到郑小武打车走了。后来，张左也走了，他也是打车，尸体肯定还在这个药厂呢！”
　　……
　　半小时后，10名警察，对纹身男提到的所有区域，地毯式地排查了一遍，包括管道，都没有发现尸体。
　　“你确定就在这里没出去？”白松指了指这附近的建筑。
　　“白所，我不能确定，这药厂我来过几次，这个小门进来就是这一个楼，要是出去别的地方，到处都是监控，以我对张左的理解，他要么把尸体从小门带了出去，要么就在这个楼里。”纹身男道：“要是我有点迷糊的时候，他把尸体给带了出去，就凭他俩的体格子，也是费劲。”
　　“张左打车走的时候，没有带什么东西吗？”白松问道。
　　“就带了一个背包，但是不可能装人，最多也就装个衣服。”
　　“他过了多久才走的？”白松反问道：“你为啥在外面等着？”
　　“我带着窦渐离来的，我至少得确定他到底死没死，而且，白所，您说，我这么不明不白的，可别把我一个包庇，变成了共犯，或者把我冤枉成主犯了怎么办？”纹身男道：“我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嗯，行，我相信你的话。”
　　……
　　白松和秦支队等人，在药厂的实验室里，开了一个简单的会。
　　“这个人的话，倒不是不可以相信，但是他陷入昏迷，可能说的有问题。”孙杰道：“他说的这个屋子里，他俩都被迷倒，按照之前郑小武有乙醚来猜测，估计就是乙醚，乙醚的昏迷时间是10-30分钟，这样的短时间，确实是不方便把尸体送出去，人再回来。”
　　“那就只可能是在这里们把尸体溶了，这毕竟是个药厂的实验室。”秦支队皱了皱眉。
　　“化尸水啊？”白松有点吃惊，这个还真没见过。
　　“化尸水这东西不存在的，电视剧里都瞎演，再强的酸也不能腐蚀掉人体的所有物质，而且这个实验室也没有大量强酸的处理条件。”秦支队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器械，“但是这个东西有可能。”
　　“这是啥？”白松看了看一个不锈钢圆筒状的机器。
　　“我也没见过，但是学过。”秦支队想了想：“这是一些做生物实验用来处理患病畜禽可能使用的一种设备，处理方式叫碱化水解法，据说除了一些骨头渣渣，其他的全部都会变成小分子溶液。”
　　大家听了秦无双的话，再看这个铁桶的时候，瞬间感觉到了浑身的恶寒。


第六百一十三章 案件结束
　　秦支队说的这个名词还真的触及了白松知识的盲区。
　　碱化水解法，在国际上多用于处理罹患传染病的禽畜，可以将动物的组织、脂肪、蛋白质等物质分解为可溶性的多肽链、脂肪酸和液态的甘油等物质，非常干净清洁。
　　但是说起来可不是那么简单，不仅仅需要相应的化学药品，还需要这样的一个器械，要保持高温高压的状态，持续数小时才有效果。
　　具体的就不细说了。
　　能剩下来的，只有一部分骨骼碎片，其他的全部可以排放掉，病死的禽畜体内的所有病菌都会被杀死，也不产生有害气体。
　　……
　　这样处理的动物、禽畜尸体，别说细胞了，DNA也找不到完整的。
　　听了秦支队的介绍，白松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还有这种操作吗？
　　“那这个，能取证吗？”有人问道。
　　“要是案发当晚还好说，现在太难了。”秦支队说道：“这个实验室每天还要消毒，经过十多天了，现场证据灭失的有点厉害。不过，下水道里还是有可能提取到一些生物痕迹的。”
　　说完这个，秦无双看了看王亮：“你带两个人，去追监控。”
　　当初只关注了郑小武打车的情况，录像也没有往后调取更多，现在可以通过监控录像，查一查张左去了哪里。
　　如果大家没有猜错的话，张左肯定已经把窦建离的一些衣服扔了，没有溶解掉的骨骼碎片等，被他埋在了可能安全的地方。
　　王亮和秦支队再次细问了几句，带上了俩人就出发了。
　　白松看着王亮的背影，有些感慨。自从白松从三队离开，王亮已经是三队的一个探长了，虽然最近跟着白松到处跑，但也算是独当一面了。
　　……
　　纹身男看所有警察都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他也急，几次要和白松问问进展，但是人有点多，他始终没机会。
　　……
　　碱化水解法这个办法过于极端，也只有这种药厂的实验室等地方才会有，一般来说，正规的实验室，任何器械之类的都有使用记录，但是这个药厂因为本身就存在问题，张左基本上可以控制的了。
　　……
　　今天晚上，接近半个支队都出动了，单单是警犬，就出动了六条。
　　警犬不是刑警队的，在九河分局隶属于巡特警支队，今天基本上算是全部派出来了。
　　不仅仅是这边，就连姜队那边也派人过来帮忙。
　　独角鲸的角确有其事，就被窦建离放在家里的大柜背面的缝里，已经被姜队等人拿走了，白松看到了这半截角，他可是什么东西都没看出来。
　　当然这很正常，要是那么容易被看出来，窦建离也不至于发现不了。
　　这个应该也和那个10万越南盾一样，使用了特殊的方法来保存秘密，需要专业的人来处理。
　　为了能找到窦建离的尸骨，姜队那边也提供了一点技术上的支持。其实公安和姜队他们，该有的设备是相同的，但是各自又有各自的一些特殊的方式。
　　王亮很快地从视频里追到了这辆车，也发现了张左下车的大体位置，并且通过车牌号码联系上了出租车司机。
　　衣服被张左扔掉了，这个实在是追不到了，通过核查，早在十天前就被环卫工人捡走，经历了N道手续，想找几件垃圾还真的是不现实。
　　但是，这些骨头却没有扔掉。
　　王亮用摄像头的视频，建立了一个网格状的三维模型，把张左有可能掩埋骨头的地方，做了一个AI分析。
　　因为张左也不是去任何地方都有监控，所以AI分析出的结果还是有很大的一个区域，秦支队直接下令地毯式地排查。
　　经过一晚上的努力，终于，最后一块拼图还是找到了。
　　发现埋藏骨骼的，正是闻沙发的时候汪汪叫的两条狗狗。
　　在埋藏的地点，还发现了张左脱落的毛发。
　　……
　　天已经蒙蒙亮了。
　　“这下，我倒要看看那个赵支队，是个什么脸色。”王亮顶着两个黑眼圈，得意地说道。
　　“哪个赵支队？”白松问道。
　　“新港分局的那个啊。”
　　“出息！”白松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脸上也布满了笑容。
　　现在是重证据轻口供的时代，张左肯定是啥也不说的，这些人从事这个行业，是受过特殊的训练的，但是他们几个不说也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已经有了足够多的证据可以将张左的罪定死，妥妥的送一颗枪子。
　　丁建国的罪行，完全依靠姜队他们来定，这个事情与白松等人无关，不过这也是好事，不然总是觉得怪怪的。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会有回避制度的原因吧。
　　张左的拼图已经一点点地拼齐了，新港分局发生的案子，也已经彻底进入了结尾，唯一的小问题就是张彻的事情。
　　现在白松怀疑，孙某自杀案里，是张彻去给孙某找的关系，使得后续的赔偿迅速到位。这并不代表着张彻就是好心帮孙某，白松感觉，这个套路显得有点熟悉。
　　这种感觉就好像……像是张彻想办法，让孙某不得不自杀。
　　这个说起来，与张彻当年把张左安排在张树勇的家中，有异曲同工之妙。
　　现在分析这个还不是时候，反正该抓的人都抓了，张彻也被查出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与姜队等人有关，肯定是出不来了。
　　……
　　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
　　九河分局两辆车，姜队那边一辆车，开车前往新港分局押解张左。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辆车也过来了，天北分局也想把人带走。
　　昨天晚上查了一夜的命案，其实是在他们的辖区内的案子，硬生生地被九河分局给拿走了。
　　为了这个事，三个分局都争了半天，而这里面就数新港分局的呼声最弱。
　　他们虽然抓了人，但是案由不够硬，人家九河分局出手就是命案……
　　姜队等人也想要人，但是和九河分局站到了统一战线，把人放哪里都一样，并不影响结局。
　　张左可能做梦都没想到，他的底细和所做的事情被扒出来以后，会有这么多单位抢他。


第六百一十四章 生活
　　“明天的聚会叫华东吗？”孙杰有些纠结地问道。
　　孙杰马上要结婚了，婚前想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结婚可是正儿八经的大事，在结婚前和结婚当天，都会非常忙，孙杰也需要这些兄弟们跑前跑后，所以，请关系最近的哥们一起聚一聚，虽说算不上习俗，也是应该的。
　　这次聚会是朋友聚会，没有长辈领导们，就是关系最近的哥几个，带女朋友那种。
　　其他人都好说，赵欣桥也会过来，来的时候，还会带着王亮的小女友。
　　但是，王华东最近状态一直很差，每次叫他吃饭也都说有事，而明天这个局，就更不适合叫他来了。
　　这样的事情，是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
　　张左最终被羁押在了九河区看守所，对自己着手实施的命案供认不讳。
　　不仅是窦建离之死，就连李某的死，他也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在铁证面前，他所有的抵抗也都是徒劳的。
　　这件事得到了市局领导的高度赞扬，案子办的漂亮是一方面，关键的事情，因为查到了几个关键性的人物。
　　虽然没办法上新闻，甚至要严格保密，但是在市委大佬那里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这个印象可不是单纯的对白松的印象，而是给天华市公安局长脸。
　　如果没有九河分局的参与，没有白松等人的努力，这几个商业间谍的案子，就根本不会取得这么好的结果。
　　殷局长近日更是满面春风，专门打电话给白松，了解了一下白松最近的工作情况。
　　……
　　如果不是白松对唐教授过于了解，多问了几句，可能天南区公安分局处理完杨瑞日，这个事情也就那样了。
　　但如今就彻底不同了，连带着，和白松一起忙活的姜队长等人，都立了大功。
　　10万越南盾和独角鲸的角具体有什么秘密，白松是不知道的。
　　别问，问就是绝密。
　　但是白松知道，姜队的顶头上司，经开会研究，要给白松表彰，可能过一段时间，就要把白松叫过去再领一个一等功。
　　这是白松听姜队说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张彻、张左以及丁建国，都不是简简单单地三个人，他们每个人，都有他们买通的很多人际关系网、圈子。拿张左为例，他富二代的身份是个很好的隐藏，认识的王千意、诸葛勇、大黑、纹身男，这些都只是一部分，经过细查，涉及的人非常多，其中不乏一些“尔俸尔禄”的人。
　　如果真的如姜队所说，能得到这个部门的一等功，白松的警察生涯也算是值了！
　　……
　　这个跨越了两年的案子，逐渐收场，休息了一阵子，大家又进入了日常的工作中。
　　三木大街派出所，白松回到所里的时候，宋阳已经成功地转正，成为了三木大街派出所的所长，教导员的工作暂时空缺。
　　因为后年才会竞聘，这个时候空缺一个正科级的职位，所里的三位副所都没有竞争的资格，所里的气氛就特别好。
　　一把手心情好，伙食都改善了。
　　回到派出所以后，白松感觉自己的工作开展也更容易了一些，只是宋阳把政工工作暂时交给了白松负责。
　　也就是，代理教导员的位置。
　　过一段时间，分局可能会安排一个教导员过来，但是具体还没有确定是谁，在此之前，白松将代理教导员应该做的工作。
　　这个和白玉龙最早的时候分析的是一致的。
　　因为白松级别也不够，不可能正式转为教导员，所以李云峰和姜健两位副所长对于这个事也不争取，但是也有些羡慕。
　　这意味着，分局领导都在给白松铺路，增加白松的管理经验。
　　而白松最高兴的反而不是这个事，而是任旭的表现挺不错的，白松不在的日子里，任旭已经越来越有警长的样子了。
　　回所里之后，白松抓紧时间，把之前积压的案子办完，该抓人抓人，该处理处理，四组的战斗力得到了充分地检验。不只是任旭，米飞飞这次回来，状态也一扫之前的颓势，看这个样子，两年后的竞聘，米飞飞肯定要努力尝试一番了。
　　……
　　现在，摆在大家面前最关键的问题，还是王华东的状态不佳。
　　如果丁建国把王华东给甩了，这个事还容易许多。这段时间，大家都在想方设法地帮华东走出这个圈，不过效果都不太佳。
　　要说唯一有点效果的，只有柳书元找的那个名叫墨玉的妹子了。
　　柳书元也是够有本事的，找的这个空乘妹子，不仅形象气质没得说，最关键的是确实是王华东喜欢的类型，虽然没有丁建国那个御姐范，但是更漂亮。
　　呸，什么叫王华东喜欢的类型，这是特么所有男人喜欢的类型。
　　……
　　“必须把他叫来”，白松悄悄说道：“今天有个关键人物要来。”
　　“谁？”孙杰和王亮露出了好奇地表情。
　　“柳书元把那个空姐约来了。”白松看了看周围没人：“咱们就是绑，也得把王华东给绑过去。”
　　“这么劲爆！”王亮精神头一下子起来了。
　　“咋了，你有想法啊？”白松斜了王亮一眼：“你的小女友也来，你前段日子去会所的事，我还没跟她说呢！”
　　“白松！你！什么会所，那不是咱们去抓人，抓那个纹身男嘛！你不也去了吗？”王亮说这个还是有点心虚。
　　白松去会所抓人这种事，直接跟赵欣桥聊也啥事没有。但是王亮不行，他的小女友太单纯了，本来就是被马致远从小宠到大，到了上京也没吃什么苦。
　　要不是王亮先下手为强，再加上小马的妹妹对白松有一种信任，也就顺便信任了白松的朋友，这等好事能轮得到他？
　　也正因为如此，王亮这些事没办法和女友说，天天就是呵护着，白松听过几次王亮打电话，那家伙腻的啊……
　　哥几个都挺幸福的，所以对王华东的事特别上心，大家做了周密的计划，三人演戏，明天把王华东约过来讨论案子，顺便吃个饭，王华东才勉强答应。
　　什么？
　　任旭也单身没对象？
　　哦。


第六百一十五章 生活2
　　“这车也不错呀。”赵欣桥看了看车子的四周：“代步也够啦。”
　　……
　　白松开车去高铁站接赵欣桥和王亮的小女友马宁宁，在两位女士上车的时候，临时停车点不知道多少司机都在往这里看。
　　啥时候开这么个破车，也能有美女上车了？
　　最关键的就是，两位！
　　相比较欣桥的那种气质，马宁宁更像是个小萝莉，本来也就十九岁，又有着南黔人的娇小可爱，不少男的眼睛都看直了。
　　赵欣桥坐过这车，但是马宁宁还是第一次来天华市，白松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车是真的破。
　　“也就你不嫌弃。”白松自我感觉还不错，跟副驾驶的女友说道：“天凉，把车玻璃摇上。”
　　……
　　工作上的事情，白松操心的，也只有孙某之前的那一次被诈骗的事情了。
　　孙某的120万，是打钱打给了邓文锡。
　　邓文锡是诈骗集团的，按理说是没有衣服原料之类的东西的。
　　但是，保单又确实是存在的。
　　这样的保险单，不是随便拿笔去填的，保险公司会审核汽车的情况、司机的情况以及相关货物的。
　　虽然说保险公司并不会为了一百多万的货派人随时盯着，但是最起码也会判断保险的标的是否存在。
　　也就是说，孙某被邓文锡骗了120万，这个事是真的。
　　发货了，也是真的。发货时间是孙某打钱过去后的几天，这个也没什么大问题。
　　货没到，嗯……这个现在还真的不能确定了。
　　最关键的就是，邓文锡会发货？？？
　　为此，白松还特地查到了这辆大货车，车牌号在保险单上是有的。
　　车子因为年头原因，被卖给了私人当做拉货的汽车，已经查不到当初的司机和知情人了。
　　司机所在的公司，也没有一个人记得此事。谁能记得清几年前别人拉的货呢？这家有资质的运输公司，车子、司机换的很快，这几年还资产重组过一次。
　　这个事白松有点没整明白，还特地去提讯了一趟邓文锡。邓文锡那些年，各种各样的钱，到手的实在是太多，尤其后期他到了国外之后，卡里的钱一直处于花不完的状态。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用自己的卡作为收钱的账户，后来早就不用了。但这并不影响他记不住那些事，这种“小钱”早就被他抛之脑后。
　　小钱……
　　白松那天和王亮一起从监狱里提讯完邓文锡回来之后，王亮还吐槽了一顿白松。
　　看看人家……
　　再看看白松，这几年总结下来，就是：
　　莫欺少年穷、莫欺青年穷、莫欺警员穷、莫欺探长穷、莫欺白队长穷、莫欺白所长穷……
　　真水啊……
　　……
　　“王亮哥哥他人呢？”后座上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白松听着这个这个腻啊……
　　人家这哥哥叫的！怕是叫马志远都没有这么亲！
　　“你王亮哥哥在我家掌勺呢，说是要给你们漏两手。”白松吐槽道：“希望你们都不饿，王亮这么一个按键盘的手，做饭就别太指望了。”
　　“没事的，怎么都好的呢。”
　　“那让他来接我们，你做饭不就好了？”赵欣桥问道。
　　“他的车今天限号。”白松明白，王亮是觉得开白松这个车太丢人，不愿意开这个破车去接女友……
　　“哦哦哦，那谢谢白松哥哥。”马宁宁说道。
　　“没事没事”，白松抖了抖肩膀，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白松哥哥你慢点开。”赵欣桥凑到白松耳边，温柔地说了一句。
　　白松一脸懵逼地侧过头，整个人都有些颤栗，“啥？”
　　刚刚这发音，若不是耳边还尚存的温热，白松都以为是马宁宁说的，这，这是欣桥？
　　“好好开车。”欣桥感觉什么都没发生过，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一来一回，白松差点把车憋死。
　　过了半分钟，他缓了过来：“什么事这么开心？”
　　“看到你就很开心。”欣桥看了白松一眼：“感觉你又变帅了。”
　　“真的吗？”白松咧着嘴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你还真信……”欣桥无语了，“也不知道我妈怎么看上你的。”
　　“阿姨眼光好，所以你眼光也好嘛。”白松脸皮厚，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说起来，白松真的是那种比较受中老年妇女喜欢的女婿，在未来岳母这块儿，他的地位是稳稳的。
　　“下个月，要跟着导师去一趟海牙。”欣桥伸手堵了堵车子漏风的地方，“你要不要一起去？”
　　“海牙？”白松反应了几秒才想到，“是荷兰的吗？”
　　“嗯，对，南荷兰省的省会。”
　　“我去不了啊，虽然我也能出国，但是要提前很久申请，而且必须跟团走，你们一堆人去我倒是也放心。”白松道：“是去学习访问吧。”
　　荷兰海牙，被称为国际法之都。白松学司法考试的时候，专门学过这个城市。虽然这不是首都，却是中央政府所在地，国王住在这里，政府机关和使馆都在这里，而最关键的，国际法庭就在这个城市。
　　学法律的人，尤其是学习国际法的人，总是绕不开这座城市的。
　　“嗯，有一次交流学习，估计要一个月。”欣桥吐槽道：“不过也习惯了，我们宿舍人说我这都是‘丧偶式恋爱’，本来也经常一个月不见的。”
　　“……对不起啦，我最近不也每个周都去嘛……”白松也觉得有点亏欠女友，“等咱俩在一个城市了就好了。”
　　“那都没事，你安全第一。”欣桥看了看白松的手，没有继续说话。
　　……
　　带着一大一小两个美女，白松回到了家。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三个人都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抽油烟机怎么不打开！”白松连忙把两位女士请到了楼道口附近，然后深吸一口气，像奔赴战场一般，冲进屋子把窗户都打开了。
　　初春的风不大，白松把头伸出窗外，换了换气，看着正在捂着湿毛巾炒菜的王亮：“你在炒火药吗？抽油烟机都抽不动？”
　　“你们家……咳咳……该换抽油烟机了，这玩意没劲啊……”王亮还有些不服气。
　　……


第六百一十六章 出谋划策
　　白松紧急救场了半个多小时后，最终还是又叫了两个菜。
　　王亮做的菜，有一说一，也不是都不能吃，比如说手撕的烧鸡就是可以吃的……
　　救过来一道菜，又做了个汤，凑了四菜一汤，晚饭算是成了。
　　“你们家门口这饭店口味不错的呀。”欣桥夹了个荷兰豆。
　　“就上次那个饭店。”白松接着聊起了门口这家湘菜馆的事。
　　白松的车被撞的那次，司机就是在这里吃的饭，平时白松也偶尔在这里吃，这边的酸菜鱼之类的，非常地道。
　　聊着天，正好就把上次的事情聊了聊，彻底过去了的事，马宁宁倒是第一次听，当她听说周璇差点被车撞死的时候，一阵惊呼。
　　赵欣桥学业繁忙，周璇自从认识了马宁宁之后，倒是经常找她玩，两个人关系还不错。
　　“对了，这次来，关键的事情，是王华东的事，欣桥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白松直接把王华东的事说了一下。
　　听完白松的讲述，赵欣桥问道：“你的意思是，明天直接安排王华东和空姐见面啊？这不太好吧？”
　　“死马当活马医了。柳书元都约好了，人家空姐也很忙，能过来也是给书元面子，总不能不见。”
　　“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劝你们不要骗王华东，咱们学校毕业的，没有这么怂的。你就直接跟他说实话”，赵欣桥出了个主意：“你就说是我说的，用同学的名义激他。”
　　白松眼前一亮，赵欣桥说的对啊！
　　王华东本来就有抵触心理，如果真的被骗过去了，那就更抵触了，到时候人家姑娘再漂亮，也不见得有什么用。
　　而提前说一下，反而会更好一些。
　　警官大学毕业的学生，比之全国排名第二的刑警大学（注1）在业务能力上并没有太大的领先，但是心中的那份骄傲却是实实在在抹不掉的。
　　如果真的以赵欣桥这样一个女同学的身份来“逼”一下王华东，他还真的必须要直起腰板来，不行也得行。
　　想到这里，白松也先不顾着吃饭了，直接给王华东打了电话，说了实话，当白松提到女友的原话时，王华东停顿了几秒：“人家姑娘看不上我，我可不管啊。”
　　这就算是答应了。
　　王华东其实是很感动的，男子汉大丈夫，总得面对这些。
　　……
　　“搞定！”挂了电话，白松想过去亲一口，结果赵欣桥瞅了他一眼，终于还是没敢。
　　“上次你跟我说的案子，收尾了吗？”赵欣桥给白松夹了一个鸡腿。
　　“还剩一点，现在没搞清楚。”想了想这个案子也不涉密，就跟欣桥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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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最忙的是姜队长等人，正在不断地深挖线索。
　　类似于张彻这类人，社会关系无比复杂，所有和他相关的人物都要细致排查，工作量之大让人咋舌。
　　这个事情之后，最难过的人，莫过于“二哥”。
　　这个事，要从几天前说起。
　　前几天，白松去手机城那里充话费，正好又碰到了“二哥”。
　　看到了白松之后，“二哥”就仿佛看到了亲人。
　　他最近被很多人找过、谈过，甚至还被留置了三次，每次都24小时，被问询关于张彻的事情。因为在此之前，很多人都听说，“三哥”是跟着“二哥”混的。
　　天地良……唉……
　　“白所……我心里，憋了一大堆话啊！谁也不敢说！我签了一大摞的保密件啊！”“二哥”把白松请到自己办公室，那架势，把白松都吓了一跳。
　　他苦啊！不是说被张彻害了，而是，他现在才知道，人家张彻居然是这么牛的一个人？
　　在道上混的，有时候也比较重视这个，虽然现在是法治社会，但是谁更狠一点，有过更牛的战绩，总是在圈子里会显得更加有说服力。
　　像张彻这种小喽啰，只有几次治安拘留的记录，最多算个有点脑子的小混混，张彻之前出去一直用“二哥”的名头，“二哥”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三哥”的大哥。
　　但是，现在彻底反过来了，张彻不是软脚虾，是一条黑龙啊！
　　现在，外面的人也不知道张彻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架势，大家都猜测张彻是躲了多年的流窜杀人犯，然后很多人想到张彻想给“二哥”当小弟，“二哥”居然拒绝这件事，纷纷背地里嘲笑起“二哥”不自量力来。
　　最关键的是，“二哥”彻底地偃旗息鼓，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姜队等人跟他说的很明白，事情外传了，按照泄露国家机密处理……
　　白松都忘不掉，那天“二哥”像是一个憋了几年的单身狗，把情感全部投入到了白松身上，那感觉……
　　比王亮都腻。
　　……
　　“感觉你的案子怎么都有联系呢？”赵欣桥听白松说完这个：“你之前给我讲过的，也有一些联系。”
　　“嗯，有点。”白松没法说一些涉密的事情，所以对于赵欣桥来说，分析起来更加费劲了。
　　“以我对法律的了解，保险公司既然有保单，这个东西是肯定没问题的，除非有其他内部腐败。”赵欣桥道：“保单没有赔付，腐败也不可能有。我不知道你说的张彻是什么人，是不是你们这里的黑社会老大？如果是的话，就比较好理解。那就是，姓孙的确实是被骗了，当时并没有保险。后来，他觉得报警肯定找不回来，就找到了张彻，想通过张彻把钱搞回来。
　　这种情况也算是正常，很多在社会上混的人，遇到事了，不见得会找警察。然后，张彻还真的把这个事搞定了，联系到了对方，对方被发现后无奈，发货了，然后孙某挂了保险。
　　但是，这一单，后来到底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事，估计还得审问这个张彻。”
　　听完赵欣桥的分析，白松和王亮对视了一眼。
　　好像……有道理！
　　逻辑上可以自洽！
　　注1：2018年9月6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学院更名为中国人民警察大学。现如今，警校排名第一的还是母校公大，第二应该是警大，刑院排名第三。但因为警大过于年轻，综合实力不如另外两个。


第六百一十七章 夜聊
　　这世界上，确实是存在一些无理由的杀人案。
　　有的人性格病态，反社会人格，无目的性地犯罪，这种案子侦破难度也确实是大。
　　当然了，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当年横跨四省犯案的杨某，也是为了钱。
　　除了上面这种案子之外，任何一个案子，想破案肯定要满足逻辑上自洽。
　　逻辑上能够自圆其说，并不是说不允许有偶然存在，也不是不允许好几个偶然一起发生，但是一定不能存在偷换概念、自相矛盾的事。
　　孙某这个事，白松问了邓文锡，一直也没有结论，这段时间所里的事情也忙，去查了查，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进展，结果听了赵欣桥这么一聊，侦查方向都可以发生变化。
　　张彻，还真的有这个能力。
　　现在只需要解决一件事，就是孙某怎么知道张彻有能力呢？
　　这是不是说明，孙某可能早就是张彻手底下的人了呢？
　　这个猜想不无道理，因为孙某后来的货发货了，却似乎没有收到，服装厂也接近倒闭，最终把家庭害成那个样子。
　　孙某肯定是想要这批货的，有了这批货，他的生活就能变得不错，没有这批货，他就……
　　逃亡？
　　白松突然想到，孙某在外面躲债这几年，到底去做什么了？
　　是真的去躲债了吗？
　　这不由让白松有些怀疑，孙某死的够冤枉的，他很可能是一个不得不死的牺牲品。而能做到这一点，估计也就是张彻了。
　　最近有机会，再去提讯一下孙某的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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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出轨，肯定能被抓住。”王亮凑到白松耳边说道。
　　“怎么着，你对象抓不住你，你就敢去？”白松也凑到王亮耳边说道。
　　“开玩笑！哪有比宁宁好的女孩。”王亮直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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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大家一起收拾了一番，就各自回了屋子。
　　白松冲了个澡，洗了点水果，从门缝那里看到两位女生的屋子还开着灯，就过去敲了敲门。
　　“你俩不休息吗？”白松看到次卧里面正亮着灯，大美女正在和小美女交流。
　　“欣桥姐姐正在给我讲故事。”马宁宁刚刚扎了两个小马尾，显得有些俏皮。
　　“哦哦哦，吃水果。”白松今天白天买的葡萄还挺甜。
　　“谢谢~你和王亮有吗？”赵欣桥问道：“我们吃不完。”
　　“我刚刚刷牙了，不吃了。”白松放下盘子：“王亮估计在打游戏，没手。”
　　“不会的，王亮哥哥跟我说他在学习。”马宁宁抬头，认真地说道。
　　“哦哦哦，那不打扰他学习。”白松嘴巴抽动了一番，最终还是扛下了所有。
　　“你别不信哦。”马宁宁自己点了点头，这动作让白松都没看懂啥意思。
　　“我信我信。”白松拿起桌子上的一本《罪数初论》，跟赵欣桥说道：“这本书我看过，你马上读博也学这个吗？”
　　“研究的东西不一样吧。”赵欣桥觉得这么说不太直观，想了想：“大部分人学习法律，是为了学以致用，但是到了研究法律的时候，就不太一样了。”
　　“比如说这个？”白松想了想：“这本书讲的是法益的保护，还是结果无价值论的观点对吧。”
　　“没错。”赵欣桥伸出手来，轻轻地打了一个“Bingo”的手势：“这是我们的主流思想，也是咱们的刑法条文的制定趋势。”
　　“我觉得挺好的呀。”白松问道：“其实我不太懂，你天天努力学习，到底在学啥。”
　　有些学科比较好理解，比如说数学，前文也提到过，不同段位非常明显，很多东西就是一个“我行你不行”。
　　但是法律这种东西，凭什么你就行？我司法考试过了，我也有律师证，你也有律师证，咱们学的都是一门法律，用的都是同一本法条，你还能说出来花？
　　对，还真能。
　　作为成文法国家，同样会遇到很多法律没有规定详细的东西，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司法解释存在。
　　“这本书是不是很正确？”赵欣桥指了指白松手里的书。
　　“我觉得是。”白松翻了翻。
　　“现在我们普遍是以结果无价值论作为理论指导，这个理论源自西德，后来被日国学者引入，再被我们借鉴。这理论自然是没问题，但是……”赵欣桥捏起一颗葡萄，剥了皮，伸手塞进了白松的嘴里：“一会儿记得再刷牙……嗯……举个例子吧。家庭暴力，一方动手非常狠，但是被打的人只有轻微伤，会怎么处理？”
　　（注，无价值的意思不是没有价值，而是德文unwert，负面价值，意为“恶”。结果无价值论是指：犯罪行为的危害结果，是造成犯罪违法性的原因。）
　　“嗯……很轻。”白松想了想：“家庭纠纷，估计大概率是调解了。”
　　“嗯，我们以结果作为最根本的依据，所以这情况对于施暴方的行为处罚就有些畸轻。”赵欣桥给自己剥了一颗葡萄：“其实我们有很多对办案很不错的理论。比如说，毒树之果我们是不认可的。一事不再审我们也是不认可的。但是，天底下没有任何理论是完美的，需要不断地优化和进步。前些年，很多正当防卫因为结果比较严重，就难以认定，现在已经越来越好了，并不会因为防卫人把人打死就全部认定为过当。”
　　（注：毒树之果，就是程序错误取得的事实证据之类的。比如说刑讯逼供后，杀人犯供出了自己的刀。笔录不能用，民警要接受处罚，在毒树之果理论里，这把刀也不能用。）
　　“你说的有道理。”白松法律思维也是不错，“不过说起来，法制确实是在进步，我们不同于任何法系，肯定会逐渐越来越完美的。”
　　“嗯，咱们的路走的时间还短。”欣桥说道：“比如你拿的这本书，就非常非常经典，不过现在对于集体法益、批判性法益等最新的理论还没有囊括，我们这次出去，也是为了更好地学习。”
　　“你们做的这些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白松不着痕迹的地拍了拍马屁。


第六百一十八章 协助冀悦
　　与有学问的人聊天，尤其是能听得懂的前提下，确实是很长见识的。
　　生而为人，再努力也不过是异于常人，不可能异于人类，和欣桥聊了一个多小时，白松的思维再度开阔了一些。
　　法益侵害说、法益保护说白松重新温习了一下，对行为如价值论也多了更深的理解。
　　这也是学习的重要性了，不是让你迷信经典，而是在不断的思维碰撞中获得自己更好的进步。学无止境。
　　……
　　第二天中午，算是一个小小的重头戏了。
　　其实，本来就是吃个饭，最多算是介绍个姑娘认识一下，但是现在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相亲节目了。
　　相亲这种事，很多人都是自己不愿意去，对朋友的相亲乐此不疲。
　　大家都快要忘了，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恭喜孙杰要请客……
　　要不是欣桥提醒了一番，白松连红包都忘了拿。
　　……
　　比想象中要好一些，因为女生足够多，而且也都是学生，聊得非常开心，柳书元介绍的这位姑娘，一看就是家境很优越的那种，很有涵养。
　　这种姑娘真的挺适合王华东的。
　　什么样的恋爱，最容易步入婚姻殿堂呢？
　　别的不说，如果你的男/女朋友是你父母喜欢和认可的类型，你又是对方父母会喜欢和认可的类型，那真的相处起来会非常舒服，规划未来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压力。
　　今天该来的人也都来了，任旭也过来了，一个人来，不过这对于他也不是啥坏事，可以敞开了吃。
　　王亮今天本来是值班，便和其他人换了一天的班，大家也都混的越来越好，换班这种事轻松了很多。
　　以前在派出所的时候，你要是没能力，你去换班都很难。倒不是是你换的人同意与否，而是对方的领导不愿意，因为你能力差，去了人家的组没办法把工作做好。
　　……
　　吃着饭，白松接到了一个电话。
　　冀悦。
　　前段时间两个人还聊过天，冀悦说有案子可能会来天华市。
　　今天打电话过来，就是告诉白松，他后天就会过来一趟，要抓一个命案的逃犯，问问白松能不能帮上忙。
　　冀悦这一说，白松立刻答应了。
　　义不容辞。
　　警察异地办案，协作函虽然有用，但是私人关系也非常有用，这个是毋庸置疑的。
　　白松没少出差，有的时候找了当地人协作，有的时候就是靠自己人。但是总的来说，有兄弟部门的配合，绝对事半功倍。
　　冀悦这次过来，是抓一个八年前就潜逃的杀人犯。
　　这个人叫册建文，今年62岁，是当年的知青，在长河市下面的一个县当农民。8年多前，村里遇到了大洪水，稻田冲毁了，国家给了一些补贴，让之前损失惨重的农民抓紧时间补种。
　　这都还好，但是，洪水过后，田地之间的界限基本上就没了，村里面的几个恶霸就趁机多占多抢。
　　地总共就那么多，你把界限往外推两米，对方就少几分地。
　　册建文因为平日里一直都老实，这次被欺负的最惨，基本上地只剩下一半。
　　讲理是没用的，村子里的事，有时候报警警察也断不了。
　　这世间从来没有一个词叫“感同身受”，对农民来说，失去了土地真的是大事，外人可能根本理解不了。
　　遇到了这个事，有的人会选择去告或者去404，但是这个人没有，他去求了很多人，都没有办法，而且村长还袒护了一些人，甚至村长自己也多占了一些。
　　册建文晚上偷偷地翻到了村长的家中，一刀就解决了村长，然后逃之夭夭。
　　村子里没有任何的视频资料，虽然能证实是他杀的，但是人一跑，真的就难抓了。
　　这一逃就是八年。
　　现在，当地公安局的人，掌握了线索，这个嫌疑人逃亡到了天华市，在这边的一个辅导机构当教写字的老师，准备前往这边实施抓捕。
　　目前来说，还没有找到这个辅导机构在哪里，这个线索也是从册建文的家属那里偶然得知的，册建文跑了之后，还往家里汇款过，都是现金汇款，而且都不在一个城市。
　　按照之前掌握的线索，册建文只要是汇款，就一定会离开之前的城市，前往的下一个城市南辕北辙，完全没有规律。
　　从2011年火车实名制之后，册建文的活动轨迹明显范围更小，基本上就在冀北省一带。
　　他家里是挺难的，汇款回去的一点钱，警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没收，但是杀人犯法，该抓还是要抓的。
　　近日，经过缜密的侦查，和前期的一系列工作，目标被锁定在了天华市的市内六区。
　　这范围还是有点广，作为直辖市，天华市市内六区的面积虽然并不大，面积加起来只有180平方公里，但是常住人口600万左右，加上流动人口近一千万。
　　而教孩子写字的辅导机构，就不知道有多少家了。
　　长河市局打算采取最笨的办法，逐一核查。
　　六个区近一百个派出所，每个所都要去问，很多辅导机构都无牌无证，也只有派出所的人知道哪里有这些东西。
　　毕竟，这类机构，最容易产生家长和机构的矛盾，报警少不了。
　　九河区，所有的派出所，白松都能保证卖面子，其他分局就得一个一个找了。
　　天北分局，不属于市内六区。
　　“冀悦？这个必须帮！”所有人都纷纷表示了强烈的意愿。
　　上次去湘南省，冀悦扑倒、为狗狗挡钉枪的那一幕，让当时在现场的人都自愧不如。能为狗狗挡，就肯定能为自己的兄弟挡，这样的人在公安队伍里是永远不会缺朋友的。
　　“对，必须必须！”
　　随着大家意愿的发酵，所有的女士都非常好奇，于是白松让王华东作为代表，把这个事从头到尾讲了一下。
　　当大家听到冀悦后背被扎进去三颗钉子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疼痛，纷纷痛斥起那个手持钉枪的人不是人。
　　虽然大家也都感觉到了这里面的危险，对自己的男友表示了担忧，但是，每个女孩都能看到，聊到这个，几个男人眼里都有光芒。
　　也许，这就是男人吧。


第六百一十九章 陪伴
　　白松终于知道，冀悦他们为什么后天才过来了。
　　他们要开车过来。
　　从湘南省开车到天华市，有1500公里，开车要接近20个小时。
　　不过，听说了这个事之后，白松也是理解的，毕竟冀悦可不是办案的警察，而是训犬师。
　　这次既然是冀悦也跟着出来了，意味着是需要警犬帮忙的。警犬并不是说就不能坐飞机，但是这次来不知道要来几天，给狗狗得携带足够多的食物、药品等，还是开车最方便。
　　甚至，车上还有车载冰箱，有的食物得冻着。
　　狗狗的水土不服的现象，有时候比人还要严重。
　　有的猫狗换一次猫粮、狗粮，直接就上窜下泄，警犬作为纯种犬，也是有些金贵的。
　　这些警犬，能面对各种复杂多变的环境，能在各种极端的气候条件下冲锋陷阵。
　　但，这些与娇贵是不冲突的。
　　白松按照冀悦的要求，先是帮他租了一处平房。
　　说来也巧，租赁的平房正好是上次白松带着所里的组员去抓小偷的那个地方。
　　这儿的平房有的自己弄了暖气，这个很重要，南方的狗狗，来初春的北国有时候还是不太适应。
　　已经到了停暖的季节，但是这些平房用的是无烟煤，自己烧家里的暖气，想用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些打电话就能搞定，更何况哥几个都非常愿意帮忙，很快地，在冀悦还没有来之前，所有的接待工作都做好了。
　　……
　　一顿午饭吃的非常尽兴，饭后大家去唱了会儿歌。
　　警察是有禁令的，严禁去一些非量贩式的夜店等场所，但是普通的按小时收费的量贩式KTV，并没有规定不允许去。
　　唱完歌，大家就各自分开，各玩各的了。
　　“白所”，大家都走了差不多，任旭过来跟白松说道：“那我先回家了。”
　　“嗯，明天值班，早点休息。”白松关心地问道。
　　“好。”任旭有什么话要说，但是赵欣桥在这里，他也不好意思说，给了白松一个幽怨的眼神。
　　白松看明白了，那眼神明明就是“你不是说好了给我介绍对象的吗……”
　　装了装糊涂，白大所长问道：“今天吃饱了吗？”
　　“嗯呢，吃饱了。”提到这个，任旭的幽怨一扫而空。
　　“那行，明天值班，晚上我给食堂说一声，咱们加餐。”白松微笑道。
　　“好！”任旭眼睛一亮，和白松告了别，一个人溜溜达达地就走了。
　　派出所的食堂早餐和午餐是大家一起吃，晚饭就只有值班的人会在这里吃了。
　　这个跟分局不太一样，大单位吃饭的人多，同样的餐标也能做更多种类的菜，就会有人下了班在食堂吃完饭再走。但是派出所不会这样，大家下了班就立刻走了。
　　尤其是晚餐，厨师同样的菜连续做四天才轮换。
　　而且，派出所太忙了，你不走，很可能就会把你拉壮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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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四组现在账面上也是蛮好看的。分局有奖励办案的专项基金，只有成绩靠前的单位才有奖励，四组这段时间已经拿了两三千块钱的奖励了。
　　这个钱白松是领导也不能动，一般就是晚上给大家改善伙食，加加餐。
　　……
　　“我怎么感觉你在欺负他。”任旭走了之后，赵欣桥在一旁说道：“你都是这么当领导的呀？”
　　“他还小”，白松道：“我这是为他好。”
　　“他还小？”赵欣桥看看白松：“你呢？”
　　“咳咳……”白松不打算接这个话题：“走吧，我陪你逛逛街。”
　　……
　　其实，任旭还比白松大一岁呢……
　　任旭今年25岁，工作也稳定了下来，所里给他介绍对象的老民警挺多的。
　　任何一个单位都是这样，一些年纪大一点的人，对这种事乐意至极。
　　只不过，白松听说，有一次任旭和一个姑娘去相亲，全程只顾着吃，最后人家姑娘直接说上洗手间，然后就走了。
　　白松听说这个事之后，听介绍姑娘的老民警说：“让他付钱也正常，他和一般的姑娘出去吃饭，根本就不能AA制，他能吃人家姑娘10份的餐，AA谁也不乐意。”
　　也因为这个事，白松觉得还得再缓缓，让任旭再忙活几年，精力别这么旺盛了，再说吧。
　　……
　　“你这个人，傻乎乎的”，赵欣桥嗔怪道：“就是有点大男子主义。”
　　刚刚去逛衣服，欣桥看上了一件衣服，已经到了讨价还价的时候，白松偷偷去柜台，直接把账结了，惹得赵欣桥有些气鼓鼓的。
　　讲价讲了半天，白讲了。
　　“啊？”白松有些搞不清楚咋回事，这还挨埋怨啊。
　　“啊什么啊？我看你还缺几件像样的衣服，我给你买，你要是敢结账，我……”赵欣桥想了想，也没啥威胁的，举了举小拳头表示示威。
　　“我来吧，毕竟我赚工资的……”
　　“我也有收入，跟着老师去打官司，收入不见得比你低。”
　　“那好吧……”
　　白松有些不太情愿地答应了。
　　他确实是有点大男子主义了，出去做什么都不愿意让赵欣桥花钱。
　　而实际上，赵欣桥收入真的不见得比他低。很多知法律学教授，尤其是国内两大超一流大学和人大、法大的博士生导师，一个案子六七位数的律师费都很正常。
　　白松知道，类似于欣桥导师这类刑法学的教授收入还不算最高，民商事类型的教授以及海商法类的，那真的是一个案子能赚到一般人一辈子的钱。
　　像赵欣桥这样跟着大佬混的，分一点牙缝都能吃饱了。
　　抛开别的不提，能给学生分钱的导师，一定是好导师……
　　一天过得很快，晚上王亮开车，把两位美女送走，白松早早就休息了，明天还要值班，后天冀悦他们过来，都要忙活。
　　欣桥临近出国，白松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只能多抽出时间多联系了。
　　跟警察谈恋爱，尤其是白松这类比较上进、下班时间还没案子找案子的人谈，任何姑娘都挺不容易的。
　　并不是警嫂一定要做出多大的牺牲、有多成功的事情才是合格，陪伴本身就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第六百二十章 接待冀悦
　　自从当了副所长之后，值班的工作和以前确实是完全不同，尤其是下面有一个让人放心的警长的情况下。
　　任旭还是稚嫩，但是和米飞飞的合作越来越好，成长飞速。
　　一个白天下来，几十个110警情，正副警长二人处理的井井有条，一个都没有找白松请示过。
　　今天，又受理了两起电信诈骗。
　　这是最让白松无奈的一种犯罪了。
　　之前在三队的时候，白松靠团队的协作和自身的努力，梳理了很多惯犯的资料，也抓了很多人。时至今日，九河区的入室盗窃率在天华市也属于比较低的存在，很多小偷知道来这边更容易被抓，自然会躲。
　　但是，电信诈骗这种事，真的太难压制了。
　　无论怎么宣传，哪怕每个小区门口都贴着各种各样的告示，就是有人不信，就是有人上当。
　　今天被骗的两个人，都是在网上买二手东西被骗的。
　　有个软件叫59同城，这上面有不少二手商品。
　　其中一个人被骗，是买了苹果手机后，对方本来说是全新无拆，收到的却是一个美规的拼装机。
　　另外一个，买东西的时候，无视平台说的不要线下网络交易，直接用微信把钱给了对方，然后就被对方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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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出所民警有时候最累的一个点就在这里，特别容易让人迷失。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努力的意义是什么，无论你多努力，三天熬夜加班把这俩骗子抓到，这俩骗子也判不了多久。
　　然后等下个班值班的时候，还是有一大堆同样的人被骗……
　　抓人很有成就感，但这种时候就很有挫败感。
　　看这俩可怜兮兮的小姑娘，白松也只能耐下心来。
　　有时候，被骗了之后，去派出所报警，警察态度不太好，很多人不理解。
　　如果当一个月警察，就什么都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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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槽归吐槽，案子还是要处理，看到这些人，白松不由得想起了当初跳楼的那个陈敏。
　　陈敏那个案子，属于典型的电诈，很多犯罪嫌疑人都是专业的，组织化的，最终确实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顺着那个案子抓了很多人。
　　今天遇到的这种，大概率是没什么组织的，一两个人没了底线就能做。这种案子采取的反侦察手段往往非常低端，以为自己不用自己的身份证注册就万事大吉。
　　当然，派出所想侦办还是有难度，需要去网站调取证据，有必要的话还得麻烦三队帮忙。
　　诈骗，就是为了钱，每次遇到诈骗案，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孙某的事情。
　　如果欣桥说的对，按照她的思路来分析，那么孙某应该是张彻的棋子之一。
　　棋子当然也有自己的思想和自己的生活，孙某被骗之后找到了张彻，张彻动用自己的人脉，找到了邓文锡。
　　这种事邓文锡是忘不掉的，之所以邓文锡现在不承认，说明邓文锡和张彻可能有其他的联系，不想和张彻有沾染。
　　那么问题来了，对于邓文锡这个刑期来说，如果再摞一个小罪，会有什么变化吗？
　　不会。
　　一个小偷，偷了几百次，加起来几千万，假如说被判了无期徒刑。
　　判刑后，又发现了他曾经的一起盗窃，偷了5万。
　　法院如果重新给他判决，还是无期，不会有啥改动。
　　虱子多了，就不怕再多几只虱子，但是肯定怕多一些更厉害的毒虫。
　　白松因此就怀疑，邓文锡和张彻还不仅仅是一般的关系，要么是在此之前就认识，要么是认识之后有过合作。
　　应该是后者的概率大一些，毕竟相隔甚远，这么巧认识概率很低。
　　白松想了想，觉得邓文锡后来彻底出国，然后在国外发展，可能也会和张彻有关系。
　　……
　　四组的警长负责制比一备制度的优越已经逐渐显现了出来，因为没有一个累成狗的一备警察，任旭和白松晚上把这两起诈骗案和一起打架的案子分析了一番，查到了其中一个骗子的IP地址，后天由任旭带人去负责抓捕就是。
　　白松已经和宋阳宋所长说完了，接下来几天可能要去配合湘南警方工作。
　　这个属于正常的工作之一，毕竟白松等人出差，人家也会安排人给他帮忙。
　　……
　　晚上又忙了一晚上，第二天，白松安排大家照常休息。
　　理论上说，查到IP地址的那个，今天就能去抓，但是都忙了一整天谁也扛不住，白松还是安排了明天。
　　“白所，今天我还得去银行带人去交钱。”任旭问道：“您还有什么事吗？”
　　“哪个？”白松对案子也没有那么熟悉。
　　“上次邻居俩因为狗的事打起来，老头没了一个蛋那个，现在双方还是达成了和解，动手的人被批准取保了，我带他交钱去。”任旭解释道。
　　“行，去吧，忙完就休息。”白松点了点头。
　　任旭走了之后，白松再次整理了昨天的案子，翻看了所有的报警记录，去枪库核查了早上归还的两支手枪的具体情况，然后在自己的工作日志本上填上了昨天的工作情况，和宋所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派出所。
　　和冀悦联系了一番，估计到这边还需要两个小时，白松就先去健身房锻炼了一个多小时，才开车去了租赁的平房那里等冀悦。
　　舟车劳顿如此之久，冀悦在电话里说下了车直接开始开展工作，这倒是让白松感觉到自愧弗如。
　　……
　　再次见到冀悦，白松先是拥抱了他一下，接着询问起了他上次受伤的情况，有些不放心，还是让冀悦撩起衣服看了看，白松才安心下来。
　　前天，在大家的帮助下，已经获得了六个区差不多一半的派出所的一些信息。
　　有的派出所比如说九河桥派出所，很偏远，一个这样的辅导机构也没有；有的诸如三木大街所或者市中心的一些区域，一个辖区十几家都可能。
　　这个表格上密密麻麻地存在着上百个辅导机构的名字，这让冀悦的领导非常感动，说了好几次晚上要请白松喝酒，白松自然是拒绝了。
　　来这边，必须得他安排才是嘛。


第六百二十一章 小黑
　　“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师父韩鑫，在咱们国内都是这个。”冀悦举起了大拇指。
　　“没有的事”，韩鑫摆了摆手，然后就进了屋子看了看，接着又走了出来。
　　这次来一共有三辆车，长河市公安局把这次出差报到了湘南省公安厅，省厅和天华市局也联系过，这边也有对接的人。
　　其他的两辆车去了别的地方，和市局的人对接去了。这边只有冀悦一辆大金杯，三个人，另一个人是个普通的刑警，和冀悦一起倒换着开车。
　　白松找的平房还不错，很符合冀悦和韩鑫的心理预期，最关键的是这里昨天被人用清水彻底打扫了一番。
　　这事是王华东安排的，他多给了清洁工钱，没使用任何洗涤剂。
　　“花花很喜欢这里。”冀悦脸上露出了笑容，看到两只狗狗到处闻一闻，摇着尾巴，他对这个有些老旧、有着泥土气息的平房很是满意。
　　这时，冀悦回到车后备箱那里，把第三只狗抱了出来，不过看样子有些费力。
　　这是一只看样子有六七十斤重的德牧，身上不再油亮的毛发代表着它的岁数已经超过了10岁，但略显臃肿的身材可以看得出来，这狗伙食非常不错。
　　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只狗没有后腿，整个后肢是一个套在狗狗身上的人造小车。
　　“这怎么……”白松并不是想问是怎么造成的，他想问的是这个情况怎么还带出来了？
　　每次别人看到这条狗，都会问是怎么回事，冀悦直接打断了白松的问题，说道：“哦，这个是小黑，08年地震，我师父带着小黑去救援，当时为了探测有没有人存在，小黑闻到了一个坍塌区域下面有人，但是我师父他们没有找到，为了确定方位，小黑自己钻了进去。当时人救出来了之后，小黑想去看看还有没有人了，结果，发生了余震。爬出来慢了一步，后腿就这样了。”
　　“啊？”白松听到这个，肃然起敬。
　　白松也越发理解，为什么冀悦当初会毫不犹豫地为狗挡可能致命的“子弹”了，有时候，这之间的情感，比起人与人之间吗，更为纯粹。
　　“小黑？”白松蹲下来，摸了摸这条老德牧的脖子上的毛。
　　小黑身子没动，在白松身边闻了闻，接着就趴在了地上。因为它后肢是轮子的原因，直接就侧着躺了起来。
　　“它喜欢你”，韩鑫有些宠溺地蹲下来摸了摸小黑，然后抬头看了看白松：“你也来摸一摸，它很喜欢。”
　　白松本来觉得乱摸警犬不太礼貌，但韩师傅这么说了，他就不客气了，也蹲下来，用手挠了挠小黑的下巴。
　　……
　　“行了，不玩了，老伙计起来了。”过了半分钟，韩鑫把手伸到小黑的身下，想把它抬起来，结果小黑太重了，一时间还没使上劲，韩鑫笑道：“这狗太能吃了，要不是我怕它得糖尿病控制了伙食，估计会成为第一只胖死的警犬。”
　　事情已经过去了六年，韩鑫等人早已经看淡。养犬是一件非常开心又痛苦的事情，尤其是训练基地的这些人。帮别人训练犬，养出了感情还要送走，很难受；而自己养的狗病死、牺牲、退役等等，无一不是心酸事。
　　关于小黑，韩鑫已经没了悲伤的情绪，说实话，这个狗现在这么胖，一大半的责任在他身上……
　　白松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狗狗值得尊重，连忙搭了把手，把小黑扶了起来。
　　“它都没办法自己站起来了吗？”白松有些担心。
　　“不是，咱们在，它就懒。”韩鑫哈哈大笑起来：“好久没让他出来了，在车上颠簸这么久，肯定是开心了。这狗啊，现在太聪明了，知道咱们会给它抬起来，自己就懒得动。”
　　“哦哦哦”，白松还是不懂为啥把小黑也带来了，但是不方便再问，就先进了屋子，跟冀悦道：“这里能住两个人，但是这地方不是宾馆，没办法开发票报销。”
　　“那都没事，我们这趟来跟着市局过来，这些不用我们操心”，冀悦看了看这张床，床单和被子都是新换的，“你们还真费心了啊，我在这里住就是了，也不冷。”
　　“行。”
　　白松和三人一起，把东西和狗狗的东西都搬出来收拾好，问道：“是先吃饭还是先休息？”
　　“我得先给市局那边打个电话”，韩鑫道：“看他们怎么安排，不过应该是马上就要开始查了，碰到可疑的地方，小黑还得去。”
　　韩鑫去院子里打电话和领导请示，白松和冀悦聊了起来，这才知道为啥让小黑来了。
　　八年前的那起命案，小黑去过现场。
　　和小黑一起去现场的另一条狗狗当时已经五岁，去年就已经死了。
　　小黑还能记得当初的一些气味。
　　这次去查一些辅导机构，大多数就是简单地去问一问。
　　第一要问，你们辅导机构附近还有其他的辅导机构吗？
　　第二就是问册建文有没有在这里上班。
　　问第一个问题是为了防止有公安局不知道的辅导机构存在，毕竟不是所有的机构都正规、备案，而且也不是所有的都报过警。
　　大家都只能保证问到每个派出所，不可能把所有派出所的所有社区民警都找过来问一问。
　　同行是冤家，警察可能不知道的事，这些辅导机构准知道。
　　第二个问题，如果辅导机构的头头被册建文嘱咐过，说了谎，就麻烦了。
　　警察去查案的时候，不可能挨个人去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老头教字，是个杀人犯逃犯”，这样会引起恐慌的。
　　而且也不能保证每个地方去的时候都有人上课。
　　大家也不知道册建文是杀人犯，有人包庇一下或者说自己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黑带过来的原因，就是，当警察发觉这一家机构有怀疑的时候，派过来闻一闻，确定一下有没有问题。
　　小黑算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平时还是花花和花花出场，有必要才会让小黑来。


第六百二十二章 暂无收获
　　“它灵着呢。”冀悦也摸了摸小黑的毛，小黑又准备躺下，冀悦连忙走开，“你再躺下可没人管你。”
　　小黑摇了摇半截尾巴，没有理冀悦，不过确实是没有再躺下。
　　“嗯，确实是厉害，八年了，那个味道它还能记住。”白松佩服地说道。
　　“花花和花花也能”，冀悦道：“册建文家里的衣服被我们拿到过，放在冷冻室里好多年了，后来花花和花花也闻过这个味道，加深过记忆。其实，狗狗对气味的短期记忆力并不算太好，它们到陌生的地点，也记不住那里的味道，必须依靠尿尿来增加记忆。但是经过训练的狗狗，能把一些味道记到它们死去那一天。”
　　“还真是”，白松道：“上次我给你打电话说的那个，就是这个情况，狗狗能记得两三年前的味道，对我们办案有了很大的帮助。”
　　“嗯嗯，它们很棒的。”冀悦对警犬的感情很深，哪怕白松说的不是自己的狗，依然如此。
　　正失神呢，韩鑫打完电话回来：“让咱们先休息，开车开得太累了，下午三点多，咱们再去配合一下，一直到晚上八点回来，辅导机构基本上都有晚班。”
　　“那咱们几点出发？”冀悦问道。
　　“他们先去查，咱们三点钟从这里出发，第一站应该是天南区。”
　　“好。”冀悦点点头，跟白松道：“我得先补觉了，车上我吃东西了，你先去忙你的事吧，不用管我们了。”
　　“行，有需要叫我。”白松也不多说，收拾好东西，直接就离开了。
　　看了看表，到下午三点还有四个小时，冀悦可以睡会儿。
　　人在很困的时候，睡觉比吃东西还重要，即便这个车是大家轮换着开，这个点开过来也是够受的。
　　……
　　看了看时间，任旭上午带人去银行交保证金，应该也忙完了，白松给他打了电话，请任旭吃了个自助餐。
　　上午锻炼过，这会儿白松也很饿，二人这个情况，应该算是给自助餐老板好好上一课了。
　　……
　　吃完饭，让任旭先回家休息，白松在单位休息了一会，两点半就到了平房这里，却恰好看到韩鑫和冀悦已经在门口收拾好了，准备出发了。
　　白松看了看表，有些诧异，随即反应了过来。
　　韩师傅这是不愿意麻烦白松，故意说成三点钟，结果没想到白松提前这么早就过来了。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谁也不会挑破，白松上前和韩鑫握了握手：“走吧，一起，这边我还是熟悉一点。”
　　“那就，谢谢了。”韩鑫再次感谢了一番，心道徒弟交的这位朋友真不错。
　　“那咱们出发吧，诶，对了，另一个哥们呢？”
　　“小黑需要人看着。这狗太聪明了，一般门锁锁不住它，这地方跑出去就麻烦了。”
　　“行”，白松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么胖的狗还有点残疾，真的遇到那种嘴馋的，想哭都来不及：“那我这车钥匙放这里，我跟你们车走，要是需要小黑支援，就让这兄弟开我车带小黑去。”
　　韩鑫本来想拒绝，看了一眼白松的车，以为白松开了单位的破车来的，就表示了感谢，把车钥匙给了留在这里的人。
　　……
　　天南区白松还算得上熟悉，去了那边之后，当地还有一个天南分局的人陪着，是刑警队的人，白松不认识。
　　大家兵分两路，一边是天南分局的刑警带着韩鑫以及一部分人，另一边是白松和冀悦等人，分头进行查找。
　　有人说，这样不怕打草惊蛇吗？
　　其实，除了已经确定嫌疑人在某个小区里，需要刻意伪装一下，否则的话，市内六区这么大的一片“草”，想惊都惊不动。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在写字楼22层上班，今天上午有派出所出警，去你们楼下21楼处理了一件事，你会知道？
　　大城市，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比实际距离远得多。
　　……
　　天南区是大家怀疑程度最大的一个区，这个区经济发达，大学也多，与之相应的，各种天华市重点中学、重点小学都在这里。
　　重点高中还好，是考过去的，重点小学和初中还是划分学区房。
　　这边的房子那么贵……
　　有人说，昂贵的私立学校的孩子家里都是有钱人；实际上，重点的公立学校，虽然义务教育已经没了学费，但是能来的也不是一般人。
　　而这些人，自然也会给孩子选择很多辅导班。
　　你报五个班我就报10个，来啊，互相内卷啊……
　　……
　　一直到晚上八点，两组人才把一个派出所的辖区查完。
　　按照这个效率，最起码要查一个月。
　　人扛得住，狗都扛不住。
　　……
　　晚上，白松想安排接风，但是大家都太累了，湘南的领队给大家在住处买好了牛肉面，今天也就早点休息。
　　白松没去打扰大家。
　　今天一下午的核查，白松的用处挺小，看样子暂时不需要他参与。
　　市内六区，最没有存在感的就是九河区了，作为市内六区经济最差的一个区，辅导机构也是最少的。
　　湘南省的领队也做了决定，并不是每天都需要狗狗到处参与，没必要。
　　有的辅导机构非常正规，稍微一查就知道册建文不在，没必要大张旗鼓。
　　今天一个下午，总结了经验教训，来这边的队伍决定，明天开始，所有人都是两人一组，穿便衣分头行动。
　　即便真的遇到了册建文，这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两个小伙子还抓不到一个老头？
　　这样一来，冀悦倒是清闲了下来，成了后备力量。
　　韩鑫和冀悦，暂时被安排与册建文完全无关的事情，从后天开始，二人到天华市特警总队做交流。
　　这倒也是正常操作，省级、直辖市这个级别的单位，并不会把目光纠结于一个案件上，既然查人并不是急需警犬，完全可以把韩鑫安排到更有意义的岗位上。
　　这也算是政治工作了，非常重要。
　　冀悦那么实诚的人，都那么佩服韩鑫，想来是有几把刷子，和白松在经总学习搏击的乔启估计有一拼。


第六百二十三章 特警总队
　　这种交流的文书需要一定的时间，不可能今晚一安排明天就能过去。
　　按照正常的流程，明天早上发个交流函，这类小的活动，当天就能给回复，后天就能过去了。
　　晚上，白松和冀悦一起回了平房。
　　冀悦和那个留在那里的警察在平房这边住，韩鑫住酒店。
　　晚上本来白松打算给小黑带点好吃的，但是警犬就这点麻烦，不能随便吃也不能随便喂。
　　像花花和花花这类可爱的小小的史宾格犬还好一些，小黑每次被带到大街上，都得带口具。
　　其实小黑是不可能咬人的，它比很多熊孩子乖多了，但是很多孩子家长说自己孩子怕狗，舆论之下，大型警犬就开始经常使用口具了。
　　当然这样也有好处，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投喂。狗狗不会吃，投喂就挺污染环境的。
　　……
　　第二天白松也就没事了，带着四组的人，去把值班那天在59同城网站上诈骗的其中一人给抓了。
　　这个也就是那个以次充好，用残次品手机冒充好手机来卖的那位。
　　至于另外一个骗钱的那个，现在还找不到，主要是可以查的线索少，还需要时间。
　　当然，到最后一直没找到，也不是啥新鲜事。
　　……
　　这一天过得还挺充实，抓这个骗子的时候，顺便还给当地派出所送了一个制造假货的窝点。
　　说是窝点，其实就是一个小作坊。这些人也没啥技术，都是从深州市一个叫华强南的地方采购一大批半成品的件，并不做电子件的加工，仅仅做一些物理焊接和翻新什么的。
　　这个白松他们没有管辖。
　　当然了，今天那个派出所被几波打架搞得已经忙疯了，到底感谢还是口吐芬芳，白松也不敢确定，抓紧把自己要抓的人带回单位……
　　之所以敢这么自信地把人抓回来，是因为这种骗子不可能只骗了一次，肯定还有骗钱的情况，仔细查查可以争取多串并一些案子，多几个破案数。
　　警察处理人也挺麻烦的，现在的法律对于程序正义要求越来越严格。这起诈骗案，还必须得做手机的鉴定之类的，不然没办法判断这是假货。
　　对的，警察和受害人都认为是假货也不行，得鉴定机构说这是假货，才能作为证据使用，非常严谨。
　　这需要时间，所以白松打算今天先查出来这个人的其他诈骗现金的情况，这倒是也不难找。
　　……
　　有几个社区民警明天还有事，得给社区里的人上户口，所以白松没安排他们加班，剩下的人忙这个案子如果比较晚下班，明天就休息一天。
　　大家都在忙，白松还抽空把明天要来办户口的几个人的档案看了看，都没什么问题，就先把字签完了。
　　他现在负责的所里的事情也比较多，比如说，任旭现在要解决组织问题，就得他负责，而且还有不少会要开。
　　尤其是开会这种事，宋所也忙，白松的会也挺多。不过他一直在外面忙活别的，之前一直也没安排他开会。
　　今天抓完人回来后不久，白松就被安排去分局开了个会，是关于配合街道清理、拆除违章建筑的会，开完会之后才回来继续和大家搞案子。
　　下午下班的时候，内勤王国晨又给白松打了电话，说明天上午一个会，下午两个会，问白松有没有空去。
　　……
　　提到开会白松就头大，他年轻啊！
　　他开会必须得从头到尾认真听，不然肯定会有些闲话之类的。
　　过于年轻的领导，其实压力也真的大。
　　“我明天要和湘南省那边的人有事，去不了，你问问李所有没有空，没空的话，你去也行。”
　　内勤，尤其是所里的大内勤，经常是帮领导开会的主儿。
　　“啊？你明天去那边啊？”王国晨也不爱开会。
　　“对对，和宋所说完了。”
　　“行吧，我知道了。”王国晨欲哭无泪。
　　躲过一劫，白松心情不错。他也不怕王国晨和宋所说，毕竟宋所也算是知道这个事。
　　湘南那边暂时不需要友军配合这个事，白松还没告诉宋阳。
　　……
　　晚上十二点多，法制才最终批准了刑事拘留，把这个已经查出了四次诈骗的骗子送进了看守所。
　　忙完已经两点多了，想了想明天的事，白松也没回家，在单位洗漱完直接就住单位了。
　　约好的时间是上午九点钟，这个倒不用着急，特警总队在天东区，距离九河区不远，白松八点起床，八点二十洗漱完穿衣服吃完了早点出发，不到20分钟就到了。
　　特警总队这边白松不怎么来，也就认识一个房程房政委。
　　说起来，房政委之前一直在总队驻河东支队那边，后来被调回了总队，白松就很少见过他了。
　　哦，对了，还认识一个排爆的队长……不过这个队长被404了……（来自98章的碎碎念）
　　……
　　特警总队的大院比较大……
　　额？
　　白松想了想，这句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因为经常有一些训练，特警总队的操场是很标准的训练场，比一般高中的操场还大一些。
　　这里除了400米跑道之外，还有专门的越野跑道和攀登塔、攀岩梯之类的训练地，让白松看得有些眼馋。
　　怪不得乔师傅去各地，都是去特警培训，人家这场合才适合训练。在这种地方，几十个上百人一起受训，非常轻松。
　　在经侦总队的时候，虽然也有运动场，但是面积上连这边的室内基地都比不上。
　　看着那些大楼，白松想都不用想，这里面肯定有各种专业的射击、排爆、健身、游泳……
　　要是能在这边办张卡就好了……
　　“你想啥呢，怎么还流口水了？”冀悦好奇地问道：“早上没吃饭啊？”
　　“啊，没事。”白松说道：“走啊，进去啊。”
　　白松下了决心，这次来，不能白来，最好找房政委好好聊聊，他家距离这里也不算太远，如果周六日能过来健身什么的，那就太好不过了。
　　对，主要是因为这边的设备好。
　　什么，免费？
　　咱白大所长，是缺那点办健身卡的钱的人吗？


第六百二十四章 人的名
　　这次的交流主要还是警犬的培训与交流，花花和花花都来了。
　　据说，早上的时候，冀悦还问小黑来不来，小黑在吃狗粮没理他。
　　听冀悦这么说，白松都惊了！
　　这种交流都能实现的吗？
　　“当然也有可能是它懒，我让它干嘛它都不去。”冀悦耸了耸肩膀。
　　白松本来觉得冀悦是在开玩笑，但是当他看到花花和花花一脸认真、令行禁止的样子，又有些怀疑。
　　好的训犬师，真的可以和狗狗有一些“蹲下”、“躺下”之外的交流。
　　这两只狗是知道要来参加比赛、展示之类的事情，特别给两位训犬师长脸，不仅动作很标准，而且能力超绝。
　　这么一来，白松就好像来玩，长见识。
　　这次的交流不会很短，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也得交流两天。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对于警犬，白松是绝对的外行，但是他明显可以看出，天华市这边的几位训犬师，对韩鑫很是尊敬。
　　一个人真正的牛逼，就是让外行用言语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牛逼。
　　白松一直在吃瓜，看着狗狗做一系列的展示和训练，感觉666。
　　……
　　一个上午很快地结束了，这边邀请韩鑫等人在这边就餐，下午继续有一次交流活动。
　　天华市也算是有所求，这些年天华市的狗狗大多数来自于内蒙和东北的基地，这些年一直都是近亲繁殖，对整个天华市的警犬都有影响。
　　纯种狗确实不能乱杂交，但是过于近亲繁殖，就不见得是好事。而且北方的狗以德牧为主，史宾格犬数量很少。
　　所以这次韩鑫等人来，也正好是一个机会，可以做一些南北方的交流。
　　一条纯种德牧，尤其是可以作为警犬的，售价一般高达六位数。能内部培育自然是最好的。
　　也因为如此，白松也跟着享福，受到了很不错的礼遇，中午食堂专门给他们加了几个硬菜。
　　一上午划水，啥也没做，中午的时候，白松就不能不说话了。
　　别看他只是个小小的副所长，既然坐在这里，他的身份就是天华市局的代表。
　　他是两方沟通的桥梁，这个身份必须要清楚，所以他一上来给韩鑫和特总的领导倒了水，拉近了一下双方的关系。
　　特总的几位领导，听白松自我介绍了一番，还真的认出了他，听说过他的几个事迹，这倒是让白松受宠若惊，现在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这么说来，不找房政委，想过来蹭健身房也有戏了？
　　白松心中无比喜悦，多喝了几杯……水。
　　“白所长我可是听说过”，又有一个特总的领导说道：“这个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市局网站还有过一次通报，二月份的时候，白所在烟威市，一脚将一名歹徒踢死，歹徒当场毙命。”
　　“啊，就是他啊！”
　　“果然英雄出少年。”
　　“我一眼就看出他不是池中之物……”
　　……
　　不光这一桌，周围的几桌都听到了，纷纷过来了。
　　特警这边，有点像现役，大家天天训练，领导的威严虽然大，但那只在训练场上。在食堂这种地方，没有什么太深的尊卑之分，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地就围了很多人过来。
　　特警虽然是全天候常备化的警察部队，如果出警，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但是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没杀过人。
　　白松觉得这个没什么，他也不想杀人，但是那个时候这个事实在是没办法，不得已而为之。
　　在别的地方，这事还好。但是在特警，小伙子们都觉得牛逼，纷纷要让白松把全过程讲一下。
　　韩鑫和冀悦也无比好奇，这个事冀悦也不知道，让白松讲一讲。
　　作为公安局最大的二手消息集散地，这附近很快围了一大群的精壮汉子。
　　……
　　白松也是没办法，三句并两句地讲了一下。
　　“白所，讲讲细节啊，还怕我们偷学你的武功啊。”有人调侃道。
　　“哈哈哈哈哈哈……”周围的特警都乐了。
　　……
　　“好吧……”白松说道：“这个事从头说，我们当时去了这个院子之前，以为这里面没什么人……”
　　白松仔仔细细地，把那次行动，从进大门开始，一直到最后孙杰验尸，全部讲了一遍。
　　可能是之前和张伟的女友徐纺合作过几次，有一点写小说的经验，白松这故事讲得很完整，尤其是飞身一踹，让大家都很有代入感，纷纷感叹太惊险了。
　　“这个事得有个二等功啊，我怎么看市局的网站上没有这个通报？”有人质疑道。
　　“是啊是啊，要是这个事发生在特总，肯定我得找局长去。”一个领导发完言，接着跟白松说道：“白所这个事咋回事啊？”
　　“额……”白松看大家都盯着他，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如果白松这样做，飞身踹死一个人，回头不仅没有立功还会被追责的话，特警的兄弟们都会寒心。
　　因为在座的，说是武夫也不为过，以后执行任务，击毙歹徒还没个说法，那谁都会束手束脚的。
　　而且，大家最怕的，是击毙了歹徒，却被认为是滥用职权之类的。
　　“这个事后来牵扯了别的案子，安安局给了我一个一等功。这些事就合并在一起了……”
　　“咝……”这一等功，倒是真的让大家牙都酸了，这两个东西之间，天差地别，尤其对于特警来说，这个能改变他们在未来的换工作时的命运。
　　特警一般工作十几年就会安排下派出所或者刑警再或者其他单位，这个职业确实是太吃年龄了，人老不以筋骨为能，55岁的特警哪里还能冲锋陷阵。
　　不过，所有人也都没有说什么，更没问什么。
　　怪不得这个事一点信没有，涉及了安安部门，公安局网站上当然不会有，而且八成是涉密，而且不是一般的秘密。这里面的门道，大家都清楚。
　　……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你第二个一等功了吧？”白松顺着声音望去，人群纷纷让开了一条路，露出了一个格外伟岸的身躯，不是房程房政委还能是谁？


第六百二十五章 对垒1
　　“房政委”，白松喜出望外，他来了一上午也没出去，就一直没看到房政委。
　　因为一起并肩作战过，白松看到房程就非常高兴。
　　“来这边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我来食堂吃饭，都看不到你。”
　　“这不是怕打扰嘛……”白松有些不好意思。
　　“哈，来，大家别站着了，坐着吃饭，我过来倒杯水，也敬敬远来的同志。”房政委看了一圈，也许是因为冀悦和师傅都没有职务的原因，总队对接的是一个副支队长，所以他自然有资格说这个话。
　　“别啊，政委，您讲讲啊，他还有一个一等功是啥意思。”有人说话已经有了醋味。
　　“自己去翻政工网通告去。”房程懒得说，问起了白松：“我来得晚，听了个尾巴，你把上次你去烟威市的事再说一遍呗。”
　　大家都无语了，敢情不让我们听故事，是你想听故事啊！
　　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
　　这个和级别没有关系，很现实的就是，打不过！
　　白松无奈，只能从头到尾地又讲了一遍。
　　“你现在可以啊，腿的力量是最难练的，但是也是威力最强的。”房程是绝对的内行，他知道，人这种动物的武器，其实主要是双臂和牙齿。
　　这是最原始的有伤害性的武器。
　　在你力量不变的前提下，经过训练，你的拳头可能最多增加一半的力量。但是，大部分人丝毫不会用腿，同样的腿，在不同的发力技巧下，力量可能相差三四倍。
　　“跟着学了点。”白松挠了挠头。
　　“跟谁学的？”房程问道。
　　“师从经侦总队乔启。”白松不假思索地说道。
　　“老乔！”房程来了精神：“他收徒了？可以啊，我就说你不是简单的人物，老乔我了解他，虽然教过很多人，但是能在外面自称是他徒弟的，寥寥无几，他的路数和我们不一样，但是很有侵略性，也是宗师级人物。”
　　乔启来特警总队训练过几次，他的一些东西这边能借鉴，但是确实不是完全一样的东西。
　　白松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他可能丢师父的脸，但是无论在哪里，他都一定会说乔启是自己师父，另外一个是孙唐。
　　“学了师父一点皮毛。”
　　“什么皮毛，就你这一脚，我敢说，特警支队也没多少人踢得出来。”房程微笑道。
　　白松脸色一变，他没得罪房政委啊，怎么给他拉仇恨了啊。
　　“白松，吃完饭，给大伙露一手啊。”
　　“是啊是啊，露一手……”
　　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白松明白了，房政委想试探一下他。
　　这下子，白松有些骑虎难下，但是他现在代表了乔启，就不能说不行，“有机会多学习，我还是愿意的。”
　　这就算是答应了。
　　这下，周围的人都满意了，很多人已经吃了差不多了，就不吃了，一会儿训练场见了。
　　白松也不敢吃太多，都是急性子，估计十分钟之后就能练起来，吃多了影响发挥，吃了几块牛肉，掐了一角饼，就没继续吃。
　　房程这才和韩鑫、冀悦二人打起招呼敬起水来，不过韩鑫二人倒是也不在意这个细节，反而对这个真性情的政委颇具好感。
　　吃完饭，白松和房政委并肩而行，一起去训练馆。
　　白松的实力，比起两年前去南疆省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但是越是有了点东西，才越能感觉到房政委的那种强大。
　　搏命尚有一丝赢面，对垒绝无胜算。这是白松的判断。
　　“房政委，您和我师父交过手吗？”白松小声问道。
　　这句话声音不大，还是引起了路上几个特警把耳朵偏了过来。
　　“嗯，切磋过。”房程点了点头：“如果搏命，我胜面小。切磋的话，我毕竟年轻。”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好几个人的强烈反响，这句话虽然没有直说，但是意思很明显了。
　　两个人切磋过，房程略胜一筹，但是前提是房程比乔启要年轻10岁。
　　这个评价实在是太高了！
　　大家可都知道房程是什么人物！
　　而房程也是真正服乔启的，因为乔启各方面都很强。
　　比如说白松，也就学了点伪装、脱困、反侦察以及搏击，真正看本事的枪法，他就很差劲了。
　　比起普通人肯定是好一点的，但92式手枪，15米移动靶，白松很难打中。
　　在枪技方面，乔启依然略胜一筹，所以房程是服气的。
　　说着话，就到了战训馆。
　　话不多说，直接开干。
　　说别的大家都不服气，在这里的擂台上，护具带好，能把对方打倒，大家就觉得你厉害，否则说破天也没用。
　　当然，获胜也不仅限于打倒，能制服、控制或者得分到一定的程度也算赢。
　　都带了护具的情况下，一些要害被击中并不会受什么伤，但是这会让击中的人得分。
　　一切从简，就一个回合。
　　特警这边一大群小伙子跃跃欲试。
　　谁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会不如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
　　第一个上来的，是一个同样和白松一样高大的汉子。
　　这个人身高也有1米85左右，体重有100公斤以上，体脂率却很低，属于典型的肌肉猛男，白松看了第一个对手就这么强，暗暗叫苦，这也太狠了。
　　白松体重只有85公斤，和100公斤的对手虽然都能算重量级，但是细分小级别的话，也差了好几个。
　　重量级拳击是79.45公斤以上。
　　不过，如果白松参赛，肯定是参加中量级别，因为所有的选手都会在赛前疯狂减重，除了极个别天才能跨级别，否则的话，下降一个级别，会好打很多。
　　而赛前快速减掉七八公斤的，都大有人在。
　　但是，这个人一出手，白松就发现了漏洞。
　　特警的训练还是规模化、体能化训练为主，这个壮汉对付普通小喽啰，一个挑几个也没问题，但是还是有不少漏洞。
　　白松也有漏洞，但是比这位好一点。
　　他明白，最多会有两到三人和他切磋，第一位应该不至于把他如何。
　　战意盎然！既然要练，那就练一练，正好检验一下自己到底是什么水平了。
　　他可是一直没有放弃训练！


第六百二十六章 对垒2
　　第一拳是试探。
　　白松看这个人的路数，是比较标准的散打的姿势。
　　散打和擒拿，是特警这边最常用也是训练得最多的项目，前者以搏斗为主，后者以控制为主。
　　在大学的时候，他也学过散打，后来乔师父也讲过散打的一些基本要领，但是他不怎么会，后来一直在学相对速成的马伽术。
　　但任何拳法，力大、速度快总是没错的。
　　白松伸出左手，握拳成柱，左臂的前半截向侧方格挡这一拳。
　　因为大多数人右手为优势手，所以右拳是绝大部分人的杀招。
　　对手紧接着就是一招侧打。
　　为什么腰部是人体的核心力量区呢？因为必须依赖腰部，才能把全身的力量灌注于拳。这一拳，关键在于左脚上前支撑，右腿蹬起，扭动腰部，右拳以迅雷之势向前方偏左的方向猛地打出，拳的棱角要对准对方的要害。
　　这一拳最好的发力方向，是偏下的，但是白松身高更高一些，对于日常要向下打的这个特警来说，多少有点不习惯，速度和力道足，但是下盘就不那么稳了。
　　白松上次一脚将人踢死，让很多人以为马伽术是很强的进攻术，其实不然。这一门技法，更多的是以防御、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务。
　　在真正的战场上，任何个人能力，都不如枪来的好使。
　　能够迅速脱困、离开限制范围，然后掏枪击毙对手，比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有用的多。
　　白松知道，接下这一拳，后面肯定是对方的左手冲拳，以对方的力量和重量级，一旦自己被逼入被动防守，赢也会赢得非常艰难。
　　顺着刚刚拨开对手左臂的力道，白松顺势闪身，没有给对方直拳的机会。
　　对方破绽是有的，但是真的不好抓。
　　第一个小回合，转瞬即逝。
　　谁知，这个猛男兄丝毫没有停顿，本来就是右腿蹬地，紧接着迈出右腿，身体向前接近一米，右腿落地后顺势为轴，身体向右后倾斜，左腿迅速摆出。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这个人的攻击距离向前推进了足足两米多。
　　白松丝毫不怀疑，就这一腿，当初如果也是踢到了“蛇头”的脑袋上，蛇头也是一样会死。
　　当初他可是含恨飞身一踢，踢完会出现短暂的滞身，才能达到那个力道，但是这位随便一脚，就有那个力道，散打的攻击力真的不是盖的。
　　就这一腿，白松如果用肘击全力格挡，两个人都必然受伤，还是迅速的后撤，躲开了这个鞭腿的范围。
　　天下英雄不可小觑啊，这回才算是第一回合正式结束。
　　对手站稳，又摆出了散打的开局手势。
　　平日里遇到的嫌疑人没几个真能打的，练武、健身到一定的层次，需要付出大量的汗水。而犯罪的人几乎绝大多数好吃懒做，最多有一身膘、身大力不亏，像上次蛇头的那个保镖，都算是其中翘楚了。
　　说实话，以前白松还没遇到过力量比自己强的，这回算是碰上对手了。
　　能第一个出场，果然还是厉害，说明这个人在队里也有一定的威信。
　　这个人体能绝佳，见到白松不愿硬碰硬，立刻上前。
　　因为安全第一，大家带的护具都比较多，其实是比平时动作要迟缓的。但是，这个人经常使用这些护具，比白松习惯得多。
　　还是老套路，左拳。
　　正规的散打比赛，只有在世界级的比赛才允许使用肘击和提膝动作，在一般的比赛中是犯规动作。
　　不过因为白松用的就不是散打，所以提前也说好了，手段是不做限制的，当然下三滥的招数肯定不能用。
　　都是自己人，比赛第二，友谊第一，有护具也不能下死手。
　　一个回合下来，白松大体判断了这些护具带给他的影响，对自己的速度有了更深的理解，直接抓住了对方的左拳。
　　马伽术很少有直接抓冲拳的动作，但又百无禁忌，白松这一抓本身就在对手拳力的末端，已经没了多少力气。对方动作很快，势大力沉，左臂胳膊肌肉隆起，右手直接出拳，左手用力，就要把左拳收回。
　　拳头又硬又滑，这么抓，谁的单手也抓不住。
　　谁曾想，白松看似紧紧抓住，对方一用力，才发现白松压根就没使劲。直接抽了回来，身体一下子有些不稳。
　　抓住这个机会，白松迅速向前，抬起左肘，直击下巴。
　　对方看到白松这一肘，知道肘击的厉害，立刻身体向后，同时右拳顺着刚刚救左手的惯性，向白松的头部袭去。
　　白松这个动作，头部可谓是空门大开。
　　打中了？这位特警心中一喜，却发现白松的肘击根本就是虚招，他这有着七成力的右拳并没有打在白松的脑袋上，而是被白松迅速收回的左肘护的严严实实。
　　不好！
　　特警刚刚发现有问题，突然胸腔偏下靠右的位置，传来了难以想象的剧痛，似乎肚子被人打穿。
　　即便有护具，这个疼痛感依然无法忍受，他双手颤抖着护住了自己的肚子，然后缓缓地倒下，被白松直接上前抱住了。
　　周围立刻跳上来好几个人，和白松一起扶住了他。
　　“怎么了这是？”好多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主要是被打败的人面色极为痛苦，不知道的以为身受重伤。
　　“被人一拳爆肝了。”房政委过来检查了一下特警的护具，然后脱了下来，看了看：“没什么大碍，就是疼，有护具还好。要是没护具能疼晕过去。”
　　爆肝算是拳击比赛里比较常见的KO了。
　　这个词现在已经成为了熬夜玩游戏的专属，其实这个词来自于拳击。职业选手的爆肝，那一拳下去，真的比打到蛋蛋还要疼，如果正中，那几乎没人扛得住。
　　这也是为啥看重量级拳王比赛的时候，胳膊都向下护着，对他们来说，护肝是无比重要的。
　　“带他去休息。”房政委安排了一下。
　　安排完，大家立刻把他抬下了场，要说这个老兄身体素质是真好，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一点了。


第六百二十七章 对垒3
　　“这也是咱们的一个短板”，房政委见倒下的人已经缓过来一点，随即在擂台上就摆了一个标准的散打起手姿势。
　　白松吓了一跳，这要是房程和他打，看这个架势，一个回合他都走不下来。
　　那架势一摆，就毫无破绽。
　　当然，破绽肯定有，可是白松看不出来。
　　房政委自然不是为了和白松打，他是现场教学。
　　“刚刚白所这一招虽然在出警制服歹徒的时候不怎么常遇到，但是肝脏确实是人体非常脆弱的一个点，这次就是我们的一个教训。以后，要学会把手举起来，把肘往下沉。
　　肘子往两侧撇开，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两侧没有任何需要被保护的东西。手臂要靠近身体，这样才能挡住拳头，肘部用来保护肝区。我们的腹肌都天天练，下腹部的抗击打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胸腔和肝区必须要保护。同时，这个前臂，不仅仅是进攻，依然要用作防守，这里说的防守不仅仅是扛住对方的拳，还要学会用前手拉开距离……”
　　房程趁着刚刚己方的失利，抓紧时间给大家讲了几个平时也强调过的技战术，所有人都听得非常认真，而且还在尝试纠正自己的动作。
　　这让房程很满意，白松赢了就赢了，这又不是输不起，但是能让大家学几招可是好事。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因为第一局时间很短，大家商议了一下，第二位就上场了。
　　安排谁上场这件事，都是特警们自己协商的，房程全程都没管。
　　房程知道，想打败白松，就得有更扎实的基本功，靠蛮力和单纯的技战术很难。马伽术他对垒过，这个技战术是真的难缠，很难对对方造成大的损伤，而对方一有办法就能脱困反制。
　　第二个上场的，已经选好了，是个擒拿高手。
　　房程自己摇了摇头，擒拿对付马伽术，除非技术真的足够高明，否则真的困不住。
　　这倒也不是说马伽术真的那么强，实际上，乔启虽然也用这个，但是乔启真正擅长的，还是军队的搏杀术，这属于取百家之长的东西，但是不够速成。
　　当初乔师父之所以让白松学这个，主要还是因为时间不够久，如果白松18岁当兵，在他手下当五年兵，那就不是现在这个情况了。
　　不过，那样的话，估计就直接留部队了。
　　白松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个人如果他赢了，第三个人无论是谁上，他都要输。
　　倒不是说特警这边会欺负人派高手上来，而是白松又不是来砸场子的，第三个人肯定是最强的，肯定要顺水推舟输一局。
　　如果第三局对手真的强，那就放开打，如果和自己旗鼓相当，那就稍微放水。
　　……
　　当然，能那么做的前提是第二场赢下来，不然可就不好看了。
　　这次对方也是个有1米8身高的壮汉，体重和白松差距不大，这种身材在特警比比皆是。
　　擒拿，这个技战术其实是从国术技击演化而来，有点像“分筋错骨手”，主要是袭击人体的关节和穴位等，充分利用人体的杠杆原理。
　　这是一门非常实用的战术，也非常强，但是问题就是，没有一个系统的理论和训练体系。即便是特警这边，乃至白松的母校华国警官大学的教官，都不敢说这东西成体系。
　　这也是国术很吃亏的一点。
　　比如说跆拳道，为什么能进奥运会？
　　就连我们普通人都知道，跆拳道分十级九段三品，就算不知道这么细，也听过黑带、蓝带之类的，一听就知道你多强。
　　擒拿呢？出去跟人家说，我会擒拿，人家问你啥水平，你都不知道咋形容。
　　想把一些国术体系化，还是任重而道远的。
　　很多“爱国”党无脑吹中国古代武术天下第一，接着无脑鄙视那些“大师”，其实武术真的是需要吸取百家之长，即便是李小龙，也不敢说自己真的无敌。任何武术都有缺点，比如说巴西柔术，地面技天下第一，UFC综合格斗必学巴西柔术。但是，1对1很无敌的巴西柔术，1对2或者1对多，就是找死。
　　……
　　一出手，白松就看出了对方的路数，是武警擒拿术那边传来的。
　　房程本以为白松对战擒拿会很容易，但是却并不是如此。
　　怎么对战擒拿，师父没教……
　　社会上的人几乎没人学擒拿，就算有也是皮毛为主，所以乔启一直也没教白松怎么对付擒拿。
　　白松上大学学的最好的也是擒拿，这个是公安必学的，当然，白松的擒拿跟这位比起来，差的太远。
　　这两位就有些旗鼓相当，对方的擒拿很老道，总是能抓住白松的空当，想办法控制住白松的胳膊，但好在白松并不被克制，两个人来来回回，打了有七八个回合，谁也制服不了谁。
　　这是真的挺精彩的，有几个人都在下面叫好了。
　　房程也是看的津津有味。特警是天天训练的，白松天天办案还能保持这个水准，也是下了功夫的。
　　功夫二字，本身就代表了时间。
　　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对方岁数比自己大，白松本以为几个回合下来对方会心急，但是对方耐心比自己还好。
　　甚至于，白松故意卖了两个破绽，对方不仅没上当，还差点把白松胳膊扭了。
　　对方的力量没有白松大，但是卸力和用力打力的技巧相当高明，如果白松的力道跟刚刚那个兄弟一样高，可能还能对这个人产生威胁，但现在明显不行。
　　又走了几回合，白松始终抓不到对方的空门，感觉马伽术的缺点暴露无遗，这让他有些不服气，也想试试擒拿。
　　虽然知道自己的擒拿水准不高，但是体能比在大学的时候强了不少，白松想试试到底如何，结果一出手就被人家抓了破绽。
　　双手全部被抓住，白松第一时间没有挣脱开，就知道对方要上膝盖，这还得了？
　　仗着自己有护具，只能冲向前，用腹部硬抗了还未彻底发出力的膝盖，然后顺势带着对方打了个滚，算是脱离了控制。


第六百二十八章 对垒结束
　　这一招，白松虽然是没吃什么亏，但实实在在算是让对方得分了。
　　如果再有几个回合还是游走，很快时间结束，白松就算输了。
　　白松显得有些急，在双方起身的瞬间，双手向对方维持平衡的一只手抓去。
　　人身体的平衡不仅仅靠腿，刚刚起身的时候，胳膊也很影响平衡。
　　这个姿势，要是让白松抓瓷实了，击败不敢说，得分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这个人的平衡能力非常强，擒拿的技巧本身就是利用对方的力，白松抓住他反而让他更快的掌握了平衡，他伸出另外一只手，卡着白松的右腕抓住了左腕，然后被抓住的手又伸出手指抓住了白松的右腕。
　　紧接着，他就开始上抬白松的腕，左脚向前，左后转身，肩膀前靠、拉臂、拱身。
　　这是想把白松背起悬空，接着一个过肩摔。
　　不好！
　　这特警突然神色一变，他发现背不动！
　　白松就算是300斤，他都能过肩摔！
　　擒拿用得好的，马步稳得很，力气也足够大，普通一个女警都能将普通男子过肩摔，何况是他这种高手。
　　但是，白松的双腿，居然顺势锁在了他的腿前面。
　　人的力气再大，能把自己拔起来吗？
　　项羽都不行。
　　他没想到，白松是故意让他反制。
　　这不是破绽，这是只有高手才能反制的办法，白松相信这个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从抓住特警胳膊的那一刻起，白松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得分。
　　不对，应该说，从刚刚白松使用擒拿，让特警得分的时候，就是为了抱着双方一起倒下，然后起身的时候袭击他，接着给特警反制白松的机会，然后白松再利用这个机会来反制特警。
　　这样再大的力气也使不出来，但是双手大家都互相锁住了。
　　特警使用的这个锁手的扣，如果把白松过肩摔到地上，白松完成180度大旋转，那自然而然地就打开了。但是白松没有起身，这个锁扣就谁也打不开。
　　这时候，力量不占优势的特警处于极大地劣势！
　　白松位于他的侧后方，双腿放在了特警双腿内侧卡住，他只需要破坏对方的马步，就稳了。
　　白松一劈腿……
　　额，这个动作确实是劈腿，把双腿向外劈开……
　　对方纹丝不动。
　　千斤坠！
　　白松和对方僵持起来。
　　千斤坠是传统武功，算是梅花桩的一种。说简单也简单，你小时候你妈抱你的时候你使劲往下坠不想被抱起来，大概也能算千斤坠的雏形。
　　这下盘是真的稳啊！
　　但是，白松知道，千斤坠只是改变重心和肌肉，让人体的马步更稳，确不可能改变地球的引力。
　　假如你80公斤，有一个没什么摩擦的定滑轮，把你用绳子绑在一侧，另一侧挂上81公斤，你怎么坠，你也得浮空。
　　地球上暂时没有人能抗衡牛顿。
　　白松尽全力将身子下蹲了一点，这让对方感觉到了一点破绽，想扭身脱身，却没想到，白松居然抱着他，跳了一下。
　　带着两倍的体重和这个坠法，白松猛地爆发，也仅仅是离地几公分罢了。
　　但是这已经足够。
　　只要一离地，马步不攻自破，白松双腿向后收，身子向前扑，一下子把对方压在了地上。
　　到了这一步，白松立刻脱手，迅速用肘击对准了特警的后脑勺，然后停在了那里。
　　赢了！
　　特警感觉到了脑后面的“拳风”，刚刚被这一下摔得有点懵，但是知道自己输了，白松起身后，他大大方方地认了输。
　　“白所长智勇双全，甘拜下风。”这个对传统武术有一定研究的特警说道。
　　“承让承让。”
　　台下鼓起了掌，白松脸色也有了笑容，没有给师父丢人啊。
　　不过，肚子扛那一膝盖真的有点疼，他把手伸进护具里，揉了起来。
　　“感谢白所长的精彩展示。”房程脸色露出笑容，带头鼓起了掌。
　　“啊？”白松有点蒙，没有第三场了吗？
　　“你已经有伤了，再打就是车轮战了，乔老的弟子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确实是智勇双全。”房程给了很高的评价。
　　从白松想使用擒拿，到最后致胜的短短十几秒内，白松不仅勇力过人，而且很会动脑，这一点非常难得。
　　搏击本来就是动脑子，而不是扔技能看谁的伤害高。
　　就连顶尖的UFC选手都会搞心理战，或者满嘴骂街，都是为了赢。
　　而只要你赢，你永远是最棒的。
　　见很多人没有看懂刚刚的操作，房程再次趁着这个机会给大家讲解了一番，很多人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我都是侥幸。”白松也下了擂台，一件件地脱护具。
　　“这也是一种天赋。”房程摆摆手：“很显然，你的这些技巧更适合实战，以后要是工作不忙，可以经常过来转转，多学习，多看看。”
　　房政委有这个自信。
　　之所以白松能赢两场，根本就不是说这俩人最强，几个队长或者高手们自恃身份，有的都是部队转业，练了十五六年，真的和白松动手就有点欺负人了。
　　这两人只能说是年轻人里比较有代表性，也比较强的两位。
　　“谢谢房政委！”白松差点欢呼雀跃起来，心里已经在想，现在回去如果把健身卡剩下的那半个月退了，能不能退几十块钱……
　　今天这一趟，真的是没白来，交手的两次也让他发现了自己的问题。
　　不过，他再想继续进步，也不是简单的事情，他的工作也不允许他日以继夜地训练，只是来这边多涨见识、减少破绽、增加经验。
　　说起来，白松一辈子，也不可能在搏击这个领域达到乔师父或者房政委这个层次，这叫不要拿自己的爱好挑战别人的饭碗。
　　……
　　傍晚，白松被送出特总的大门的时候，特地和门卫换了个脸熟……无他，以后进来蹭起来比较简单……
　　等三人离开，房政委看了看时间，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柳局……嗯……刚走……对……对……对，柳局，这么说吧，我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但是，如果要有，这个人，肯定是最合适的人选……对……”


第六百二十九章 我上我也行
　　天北区，柳书元家。
　　“不行，他肯定不行，都上了好几次新闻了。”柳书元说道：“这不是简简单单内部的嘉奖和功劳，而是新闻媒体，包括报纸他都上过不止一次。”
　　“他还上过报纸？”柳父的声音有些低沉。
　　“昂。”柳书元道：“爸，不过我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
　　见父亲不说话，柳书元道：“我自己。”
　　“你先问问你妈同意不同意。”柳父哼了一声。
　　“爸，我真行。我现在各方面技术、能力，都没问题。”柳书元据理力争。
　　“你以为，白松他现在有点名气，容易被人认出来，你就低调了？”柳父哼了一声：“你现在认识的朋友，都快比我多了。”
　　……
　　柳书元沉默了。
　　这句话……他竟然无法反驳！
　　交际圈太广，居然有这个严重的问题，当不了卧底！
　　……
　　前段时间，李云峰查明的变色油墨的事，到现在也没什么信。
　　这并不代表，这个事就过去了。
　　市局一直在秘密地侦查，发现了不少线索。
　　假币是祸国殃民的事，平时大街上见到几张没什么、发现一个人身上携带几万假币也没什么，但是发现了成桶的紫外线光感的变色油墨，就是大问题了！
　　在白松不知道的背后，市局专门开了一次会，最终将这个案子交给了市公安局的柳副局长负责。
　　目前的这些线索，只查到了一些运输的工具，发现了运输假币的几辆车。
　　他们用的运输车，都是一个普通的运输公司的，这家运输公司就是日常的搬家公司，偶尔会帮忙捎带假币。
　　当然了，产量没那么大，不可能一车一车地拉，每次也就是几个箱子，但是犯罪团伙几乎不用自己的车拉，都是雇佣货车，拉往目的地。
　　这些信息都是查到的之前的信息，现在早就停工了，估计被发现了油墨，他们也知道避避风头。
　　而这个运输公司，也绝对有问题，查了几个人的身份，基本上都有前科。
　　倒不是歧视前科人员，但是查了几个回合，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个事就很难说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运输公司最近有几个司机不干了，现在大部分也杳无音讯。
　　不干了的司机，很多也是社会闲散人员，唯一找到的一个，还是一问三不知。
　　这家运输公司的车子，大多数是长度5.9米左右的小型厢式货车，C1驾照就能开，所以这些司机也不算什么特殊技能，离开这里之后就不知道跑哪了。
　　也正因为有司机离开，现在这家公司，又开始招聘新司机，但是一直没招上。
　　倒不是说待遇问题，也不是没人去，市局分析了一下，这家公司招人的时候估计要好好审核一番，保证信任的人才会用，所以，这个招聘应该是长期的问题。
　　市局，打算安插一个卧底。
　　……
　　“那，我有一个推荐。”柳书元纠结了半天，说道：“王华东，九河分局的。”
　　“讲一讲。”
　　柳书元暗暗难过起来。
　　白松多优秀他是知道的，各方面都强，随机应变能力和智商都是顶尖的，而且，还能打！
　　这个能打不是散打那种，恰恰需要马伽这种脱困能力。
　　虽然这个运输公司不能算龙潭虎穴，不是那种大的贩毒组织，但是没点本事也是不行。
　　他不想让白松去，不仅仅是因为他说的那些，其实是想自己去。
　　卧底当然是危险，可是柳傲娇有信心能完成这个任务！
　　但是，他爸说得也对，说不定，他去运几次货都能遇到熟人！他就太尴尬了，很容易露馅。
　　当然不可否认，当爹的总归是有点自私的……
　　柳父听柳书元把王华东的情况说完，眼前一亮：“你说他会伪装，是什么水平？”
　　“专业级。”
　　柳书元这一点是很佩服王华东的。
　　乔启本来这门本事是要教给白松的，白松也确实是学过，但是效果不好。个子太高难以伪装。
　　而王华东，则拥有学好伪装的所有技能。
　　家境好，这让王华东对很多高端的化妆品有一定的了解，接触一些其他的化妆品也有理论基础。
　　见识好，转换身份后能更好的适应新的身份。大部分人即便让你去伪装富豪，都习惯不了。
　　画画好，这个更是有如神助，尤其王华东是做人脸素描的，这让他非常容易掌握新的伪装人的面部特征，很容易自己伪装成功。王华东可以看一个人仅仅一眼，就能把自己用一定的时间伪装成对方那样。
　　懂化学，白松带着王华东去天华大学多次学习化学，给王华东补上了最后一块短板，对于各种伪装物的调配等等，有着更深的理解。
　　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中等身高、中等身材、皮肤也不错、心理素质不错、搏斗能力中上……
　　乔启都说过，如果可能，王华东未来可以成为一名宗师级的伪装者。
　　专业=融会贯通，宗师=出神入化。
　　理论上讲，王华东可以伪装成一名大美女！
　　这事要是让白松来伪装美女，呵呵……
　　“他搏击水平怎么样？”
　　“和我差不多，跟着经侦总队乔师傅也学过几个月，对付普通人很轻松，两三个也没什么大问题。”柳书元这会儿只能实话实说。
　　“这个人结婚有孩子了吗？”柳父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
　　柳书元如遭雷击。
　　这句话的意思，他如何听不明白？
　　以前打仗的时候，选敢死队的时候，有儿子的先上！
　　你死了最起码还有个后代！
　　柳父这么问，柳书元一下子明白了，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存在！
　　这趟任务的危险性，可能会高的惊人！！！
　　“爸，还是我去吧，我也会一点伪装，伪装成别人的样子，就很难被发现了。”柳书元沉声道。
　　“哦？”柳父没搭理儿子。
　　“我上我也行！”柳书元沉默了足足半分钟：“而且，你要是想抱孙子，我争取……一周内搞定这个事！”
　　平日里面对山崩不改色的柳局长，听到儿子这个话，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第六百三十章 备战
　　卧底的事儿，柳父告诉儿子，还是要开会研究。
　　他虽然牵头这个案子，但是一直也没有专案组。这个案子现在也一直是高度保密的状态，侦办的全是市局大院里的民警。
　　之所以没有找任何分局乃至其他总队的人，主要就是这个案子对保密的要求非常高，因为可能会安插卧底，稍微走漏一点点风声，对卧底都是毁灭性的。
　　卧底这种安排非常少见，尤其是科技越来越发达的今天，使用一些电子设备就一切OK，没必要什么事都深入虎穴。
　　尤其是，一旦什么伤亡，安排的领导估计很长时间都寝食难安。
　　谁也不想让那些愿意用鲜血来展现忠诚的人，真的挥洒鲜血。这个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柳父揉了揉眉头，有些头疼。
　　从长计议……问题是案子这种事，真的不等人。
　　领导这个位置看似好，责任也大。如果办案不利，比如说近期又有几百万乃至几千万的假币不知不觉得流入各地市场……
　　倒不是怕担责任，到了他这个级别，这点事不算什么，但是他是个非常要强的人，更是个要脸的人。
　　“让你说的这个人去也不是不行……”柳父沉吟了一会儿，“就是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第一个就是他具体什么情况，我也得考核一下，如果行的话，也需要训练几天；第二就是需要给他足够多的后勤支持，必须是一个团队，而且这个团队要非常默契，比如说，他开车送货的时候，可以和我们的人进行电子设备之外的交流，手势啊、表情啊之类的。”
　　“第一个问题简单，有必要的话明天上午就能搞定，我这个朋友现在刚刚‘失恋’，我给他介绍了对象，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成不了，他现在闲得很；第二个问题，爸，之前我们讨论过……”
　　“你还给人家介绍对象了？”柳父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儿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局里面这个探组的试点，也是有争议的，而且需要多方面的选拔。”
　　“只要没黑幕，选拔的话，我这些朋友也一个比一个厉害。”柳书元哼道。
　　“黑幕？”柳父大笑：“你在说你自己？”
　　柳书元这几天已经被借调到市局刑侦总队了，虽然不是跟着他爸一个单位，但是现在每天都去市局大院上班了。
　　市局的大部分总队都在外面，只有类似于刑侦、禁毒、网安等总队在市局大院里，白松之前待过的经侦总队和现在去的特警总队都在外面。
　　“有您这么说自己儿子的？”柳书元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他从小就有点怕他爸，也不敢真的说什么。
　　说起来，人的能力，除了类似于王亮这样的一目了然、可以量化的东西，剩下的必须靠一些大案要案来彰显。
　　比如说你学习好，那你总得考试分数高吧？
　　如果你一直遇不到考试，你说你强别人也不会认可的。
　　柳书元能借调到市局，跟他爸没关系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近日参与的几个案子破的漂亮，有了名声，也是非常重要的。
　　这些东西，能让所有人都说不出来闲话。
　　“把你上次说的人，再说一遍我听听。”柳父想认真听听了，他今天才深入了解了白松和王华东两个人，发现这俩人还真的非池中之物。以前听儿子讲他的朋友多厉害，柳父也就知道白松还行，其他人真的不了解。
　　“好，我一个一个说。”
　　说完，柳书元把大家的情况也都说了一遍。
　　“嗯，有几个我还真的听过。”柳父点了点头：“你说的那个任旭，有什么特长？”
　　“额……”柳书元一下子卡壳了。
　　任旭不是没有优点，他的优点很多，任劳任怨、爱岗敬业、能吃能睡……
　　但是，这些不够，远远达不到白松、孙杰、王华东和王亮这样的“确有显著特长”。
　　“这个人先不考虑，参加工作时间太短，依你所说还在所里担任警长，而且仅仅一两个月，这种同志需要多观察、多锻炼，不过你说的其他几个，我会开会的时候讨论一下的。”柳父盖棺论定。
　　“好吧……”柳书元知道父亲决定了的事，就肯定是不会改变了。
　　他很了解自己的父亲，父亲肩膀上的压力比他大多了，考虑问题不能像他这么片面。
　　……
　　白松哪知道后面还有这么多事，第二天继续陪着韩鑫和冀悦一起到这里交流。
　　今天上午是狗狗与狗狗之间的训练交流，下午就是开会探讨和欢送了。
　　上午的训练交流白松实在是不愿意看了。
　　很多人看到警犬，想上去摸摸、合影，但是你真的让他养几天，他才不愿意。
　　任何工作作为职业了，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上午，白松去了射击馆。
　　这是白松第一次亲手操作狙击步枪。
　　这种枪支在派出所和刑警都没有，在学校的时候见过教官演示，也没亲自试试。
　　太帅了，白松去蹭了几发特警训练的子弹，一发也没有打准。
　　这也就是昨天打出了一点名气，不然肯定没可能。
　　但是，也就试试几发了，这玩意管的很严格，他占用的都是别人的份额，白松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每年到了清理过期弹的时候，打得想吐。”
　　……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
　　这边的哥们人不错，说话又好听，白松决定以后隔三岔五就来……
　　想了想，他还是抛弃了这个念头，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枪。
　　白松是知道进退的，他和房政委关系好，所以才不能给房政委落下什么口实，要是他一个外人真的天天来蹭枪械训练，那就真的是不懂事了。这东西可不是别的，每一发子弹都管理非常严格。
　　但是，周末这边轮休的时候，来一些体训馆和试用一下户外操场之类的，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毕竟特警总队这么大，很多人互相之间都不认识，这些地方穿个便衣也不起眼。
　　想到这里，白松心情又逐渐好了起来，明天周六，就可以过来！


第六百三十一章 阴差阳错
　　今天是3月14日，也是白松值班，下午三点钟的时候，特警总队这边临时有事，白松就带着两个人离开了。
　　大周五的，不至于下班这么早吧？
　　白松有些疑惑地问韩鑫和冀悦发生了什么事，二人都不清楚。
　　这让白松也有一些不解，这么大的总队，到底什么事能如此紧张？
　　想不明白，白松直接把二人送回租的平房那里，顺便探望了一下小黑。看得出来，养尊处优的小黑还算习惯这里的环境，这几天似乎又胖了一圈，看到白松难得打了个哼哼。
　　安顿好冀悦等人，今天是周五，来办理各种业务的人也不少，回到单位之后，有好几个户口的事需要白松签字，他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彻底弄完。
　　虽然很信任社区民警，但是该检查的地方必须得检查，马虎不得。
　　……
　　特警总队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是白松有些不能理解的，他回来以后越想越觉得蹊跷，但是估计别人也不知道，就没有随便问。能让一个总队这么严阵以待，肯定不是小事。
　　今天也很忙，出警一直到凌晨三四点都没停过。
　　每个周五周六都类似的情况，三木大街所比较繁华，各类饭馆和KTV也非常多，随着天气放暖，晚上的事也越来越多。
　　现在还好，如果是夏季的三四个月，每个凌晨三点，三木大街派出所都必定灯火通明，而且如果只有一两拨打架的都算是烧高香了！
　　前台忙，白松还带着人出了两个警。
　　副所长出警不是没有，一般都是大案子或者是实在没人了才去，像白松这样看到大家忙就去帮忙的领导非常少，再加上白松从来不摆架子，四组的人对白松还是挺尊重的。
　　每个组都必然会有领导，有白松这样的领导，很多老民警都是满意的。
　　首先，签字的时候，该签字就签，有问题直接指出来，从来不说什么让你自己去找之类的话；第二，没架子，乐于助人；第三就是安排合理，而且组里面办案能力上了一个大台阶，在四个组里可以随意吹牛逼，恕我直言，也包括办案队。
　　白松也是凌晨四点才休息，估计明天肯定得睡过头，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去特总，白松对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有些好奇的。
　　……
　　2014年3月15日，白松早上就接到了宋所的电话。
　　最近，哪里也不能去，全员备勤。
　　白松这才打开手机看了看新闻，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还真的是个震动全国的大事！（→书评）
　　他虽然年轻，但是也知道这件事的影响力会有多大，这必然是一起大风暴，肯定会扫过全国的每一个角落，天华市也不能幸免。
　　与这个事相比，白松之前办的案子，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也让白松有些担忧，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他办案？
　　……
　　相比较全国性的大事，白松更关注的还是他办案的事情，这几天要保持备勤状态，他也没什么出去的机会，就带领任旭等人清理了一下以前的案子。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多事就像是没发生一样。
　　……
　　周一早上，白松突然接到了孙杰的电话。
　　“什么？王华东不见了？”白松吓了一跳。
　　“不是，被市局的叫走了，前天早上就叫走了，现在还没回来，电话也联系不上。”孙杰道：“要不是市局那个我们领导认识，我都担心是被人绑了。”
　　“一个破警……”白松本来想说穷警察有啥可绑架的，但是话说了一半，才想起来人家王华东可是富二代，还真的有可能出现这种事……
　　只是，既然是市局的认识的人叫走了，可能是有什么涉密的案子，白松说道：“可能是有什么案子需要他吧。”
　　“我刚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这些天没听说有啥案子这么保密吧？”孙杰接着说道：“而且，白松你得知道一件事，华东虽然现场勘察和人面素描的水平都不错，但是，这不代表他真的是那种需要单独秘密叫走的大神啊。”
　　“有道理。”白松觉得孙杰说的很对，王华东还不至于有那个咖位：“这个事我问问书元，听说他前几天被借调到市局了。”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和柳书元更熟悉一些，我本意就是让你联系一下他”，孙杰道：“而且你说他最近调到市局了，估计是一件事。”
　　“行。”白松和孙杰挂了电话，就给柳书元打了过去。
　　不过柳书元好像说话不是很方便，和白松约了中午去一家饭店吃饭。
　　听柳书元的语气不是很好，白松的情绪就不是很好，于是跟孙杰说了这个事，孙杰表示也要去饭店。
　　就这样，中午的时候，包括王亮也来了。
　　……
　　柳书元看到三人，把三人都叫到了一个单间，拿出一个仪器，把整个屋子都彻底探查了一番，然后跟三人说道：“不是不信任你们，我和你们说这些其实是犯错误的，你们把手机都拿出来，关机。”
　　三人立即照做。
　　柳书元这才告诉了三人一部分事。
　　本来，今天就应该把三人都叫到市局的，但是，因为前天的大事儿，组建一个探组这件事，根本就没人管了。
　　这个事相比那个事，不值一提。
　　他们三个是预备名单里的人，但是还没有去市局，所以柳书元不该告诉他们这件事，只能大体讲了讲。
　　……
　　王华东周六一大早就被叫到了市局，问起了这个事，王华东立刻表示了同意，而且愿意接受相关的训练。
　　训练倒是很快，王华东本身的技能都没问题，需要学的无非是伪装的那个角色的一些事情，这个事是需要和王华东家人以及四队的领导保密的事。
　　对外就说是去市局参加了一个案子，把王华东编入了市局一起别的大案的专案组里。
　　这也不会让人怀疑，毕竟对于市局来说，大案是不缺的，借调人也很正常。
　　但是，这里面出现了一个Bug，王华东按照之前的安排，近日就要安排去那个运输公司，但是，团队小组还没有组建。


第六百三十二章 心慌
　　王华东所伪装的这个角色，是一个刑满释放人员，最关键的是，和这家运输公司现在的一个司机还认识，这也是为什么市局有信心可以让王华东进入这家运输公司。
　　当然，运输公司的司机并没有被策反，要是能轻松策反那这个事情就容易了。
　　之所以不能随便动这些司机呢，就是怕司机啥也不说，然后回去通风报信，这个线索就断了。
　　这也是这个案子为啥要有个卧底获取一点内部信息的原因。
　　王华东伪装的人已经被警方暂时“保护”了起来，给了一定的报酬，直至所有任务完成为止。这类人看在钱的面子上，还是很愿意和警察合作的。
　　他和运输公司里的一个司机曾经在一家监狱服刑过，这是市局从监狱的数据库里筛选出来的。
　　这个人身材、年龄等和王华东都很相似，也都是天华市人，口音差距不大，和那个运输公司的司机在一个监室里关了半年多，已经好几年没联系了。
　　这情况，只要王华东能记下来一些细节，就很难露馅。
　　……
　　柳书元没有把所有事都告诉三人，只是说王华东要执行一个任务，本来要组建一个小组，但是，王华东的任务会继续，小组可能会延后了。
　　倒不是说王华东就得不到支援，而是支援的人将变成市局的人，这些人能力肯定也是有的。
　　……
　　“卧底是吗？”白松一下子猜出了答案：“华东唯一比较强、能被市局看中的，估计也就是他的伪装技能了。今天杰哥也说了，华东虽然在办案、现勘、肖像等有一定建树，但是达不到专业的水准。说起来，只有伪装才是大师级。”
　　柳书元没说话。
　　“卧底？”王亮直接就炸了：“怎么可以让华东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这哪里行啊！他那个小胳膊小腿的，连我……额……连任旭都打不过！要去，也是我去！”
　　“可能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危险吧”，孙杰拉了拉王亮：“市局不会安排出问题的。”
　　“要是让咱们去市局，咱们能力不敢说多强，但是和华东配合肯定是最有默契的，但是现在没人会管我们的事情。”白松叹气道：“我们得抓紧时间，让市里的大佬关注到我们。”
　　“你那里有可以直达市局的大案吗？”孙杰问道。
　　“没有……”白松还算冷静，但还是叹了口气：“这个事书元都搞不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这个节骨眼，谁还有心思再成立一个新的组织、把咱们这些年轻人借调过去啊……”
　　这个时候，谁都怕被人说自己搞裙带关系啊……
　　柳书元已经去了市局了，柳父现在提组建新探组的事，把九河分局再安插三个人过来，就显得有点……
　　“我尽力了。”柳书元低下了头：“我本来计划的不错，但是改变不了大势。”
　　“怎么会怪你？”白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现在是唯一在市局的，能调动的资源足够多，我们能帮上的很少。我虽然没有卧底经验，但是现在这个形势……
　　王华东一两日之内也不会过去，如果过些日子他准备去了，而我们还帮不上忙，那么就拜托你了。”
　　“放心！”柳书元有些激动。
　　他最担心的就是和这几个兄弟有裂隙。
　　在很多事的背后，柳书元做的努力非常多，但是他从来也不说，他觉得没必要。
　　柳书元很想融入白松这个小群体，成为“兄弟连”的一员，对大家的事都无比上心。之前给王华东介绍对象，他所提到的墨玉小姐姐，算是他认识的最漂亮、也最知书达理的姑娘了。
　　“有你在，我们放心。”白松其实是根本放心不下，但是他还是选择了信任书元。
　　他现在也大小是个领导了，看很多事情的角度已经比之前全面很多，有些事不可为就是不可为，他要是现在找关系往市局去钻，只会适得其反。
　　甚至，他得装作不知道这个事，否则就是害柳书元。
　　“如果华东有一点点问题，我拼掉我这条命，也要把他换出来！”柳书元一拳锤到了墙上，手背很快地流出了鲜血。
　　“别这样啊！”孙杰立刻上前拉开柳书元，检查了一下他的手，接着从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给柳书元清洗伤口。
　　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这件事是谁都没想到的。
　　柳书元还得在市局好好待着，只有他在那边，白松才能有些放心。
　　虽然市局的人白松也信任，但是华东毕竟是自己兄弟，交给别人多少是不放心的。
　　……
　　柳书元急匆匆来，急匆匆地走了。
　　三人都没了胃口，白松给老板结了两元钱的帐，三人就离开了饭店。
　　把车停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三人做起了商议。
　　第一，这个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对柳书元极为不利，对王华东更是不负责。
　　第二，不能因为知道了这个事从而去侧面打听、查探，原因同第一条。
　　第三，尽量把工作做好，最好能做一件让市局领导看得到的事情。
　　如果是一个月之前，就容易很多，白松获得了安安部门的一等功，肯定有市局领导提到这个事，然后柳局长可以顺着这个话，顺水推舟般地把人借调过来。
　　但是功劳总归是过去式，不能吃一辈子。
　　除非白松再有什么事，能进入市局这一层次的讨论中，这样顺着一提“诶，这个人我听过，和王华东是一起的，能力很强，可以调过来给咱们的卧底配合”，就显得很不显眼。
　　否则，让柳局主动去提这个事，平时可以，现在不行。
　　……
　　心静不下来，白松开了会儿窗户，让大家都静了静。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大家才真正接受了这个现实。
　　如果不是王华东被叫过去，是他们三个任何一个，他们都肯定会答应。
　　他们也了解华东，知道华东绝对是自愿，所以，现在，剩下的就是大家努力了。
　　而现在应该讨论的，就是做什么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第六百三十三章 抢功劳
　　白松拢了拢所有的事，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近期，能够引起市里面大佬们关注的案子，只有一个，就是湘南省的那个杀人犯的案子！
　　这个案子，湘南省和天华市打了招呼，虽然没有媒体和外面的人关注，但是市局和湘南省厅还是很关注的。
　　潜逃八年的嫌疑犯被抓，和当场抓获犯罪嫌疑人，概念是不一样的。
　　跨省了，概念又不一样了。
　　如果真的白松等人能把册建文抓到，那这个事肯定能上新闻，市局会专门通报表扬。
　　这样也就达到了白松的目的，到时候以柳书元的智商，肯定明白该怎么做。
　　……
　　兄弟部门啊，对不住了！
　　“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王亮有点不自信地说。
　　“案子结束了之后抢功劳比较为人诟病，现在人还没抓到，谁抓到算谁的”，白松道：“湘南省，他们也没有把握能一定抓到吧。”
　　“你就有把握？”孙杰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试试怎么行？”白松道：“你们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王亮和孙杰对视了一番，“没有。”
　　“行，那就这么定了。”白松点了点头：“我送你们俩回单位。”
　　“诶？还没说怎么办呢！”王亮有些着急。
　　“杰哥这个周末结婚，这事我自己试试吧。”白松说道。
　　“我的事不打紧，结婚也就是一天的事。”孙杰摇了摇头：“有什么我能帮到的，你不用在意我。”
　　孙杰都想说婚礼可以延期，不过白松肯定也不会同意，孙杰也就没这么说。
　　“喂喂喂，我呢！”王亮不服气了：“我也行啊！”
　　“你那么懒，我能指望你？”白松哼唧了一声。
　　“放屁！”王亮火了：“别的事我懒也就罢了，这个事我能懒？”
　　“行。”白松道：“咱们有册建文八年前的照片，需要调大量的录像，然后做人像比对。你要知道，这可是大海捞针，整个市内六区的录像，一万个摄像头，你行吗？”
　　越是王亮这种专业人士，越知道白松说的这个情况根本不可能，但是他这次真的没犹豫。
　　“我行，怎么不行？我一天休息两个小时就够，我现在就可以开始现码一个自动分类的程序。”王亮梗着脖子说道。
　　“问题是”，孙杰道：“很多地方人家已经查过了，我们还要继续查吗？而且过几天人家说不定就把人抓住了，咱们岂不是白用功？”
　　“我今天还跟冀悦聊过”，白松道：“他们分开查，查的很快，从上周四到现在，已经查完了两个辅导班最多的区，照这个进度，再有三四天他们就能全部查完。”
　　“你的意思是，让我查他们没去过的区？”王亮有些疑惑。
　　“并不是。”白松摇了摇头：“这个册建文，其实并不是一个坏透了人，他一直在想方设法给家里汇钱，这说明他需要钱。既然在市内六区，说明他并不是想躲在某个非常偏僻的地方。咱们天华市，收入最高的区是哪个区？”
　　“就是他们刚刚查完的两个区。”孙杰道：“不过，这两个区房租也高，而且也更容易暴露吧。”
　　“这个人才不会住什么好地方，肯定是在附近找个那种老破小就住下了。即便是这两个区，也有一些破平房，也有一些老楼拆不动。这些老楼都是挂户口的，虽然房价高，其实脏乱差，还有的都是筒子楼，房租非常低。”白松说道：“相比较而言，这两个区的工资水平可就高很多了。”
　　“那他为什么没有被找到？”王亮反问道。
　　“如果让我从逻辑上来分析，这就意味着，他并不是在这些辅导学生的机构里教字啊”，白松说道。
　　“不教孩子字，还能教谁？”孙杰疑惑地问道。
　　“那就真的多了去了！”白松道：“比如说公务员考试，就有教练字的，比如说申论考试，有三天、七天速成的练字班。这还不是问题最大的，而是一些一对一的辅导，有些家长会在一些地方贴广告，或者发朋友圈找家教单独教自己的孩子。这个册建文照片文绉绉的，又是个知青，如果真的给人一对一的辅导，我们找破天也找不到。”
　　“所以？怎么办？”王亮想不明白白松的意思，单纯地列举难度有什么意义？
　　“所以，我们现在就得去统计，这两个区，居住起来最便宜、最脏乱差的地方在哪里，然后搜集附近监控，来进行人脸识别。”白松道：“我也不能确定，但是，赌一把。”
　　“我觉得白松说的有道理”，孙杰点了点头：“这个事，得分析这个人。他是个农民，逃犯，出来打工本来就非常困难。他年纪大、没法使用真实身份，很难被信任，所以赚钱非常困难。这情况，他不但能在很多城市活下来，还能定期汇款，我不相信他是商业奇才，只有一个可能，他非常节约。”
　　“对，他吃的了苦，肯定是住在一个特别破的地方，如果不是他的这个工作需要相对体面一点，需要干净一点，他甚至可能跟当初郑彦武一样住在桥洞里面。”白松说到这里，不由得想到了老郑，最近没怎么联系，也不知道他在外环游世界，怎么样了。
　　“有道理。”王亮眼前一亮：“就这么办。”
　　“那行，从现在就开始查。”白松道：“我回去准备文书，王亮你去准备你的吃饭的家伙……你知道我说的吃饭的家伙是啥，对吧……杰哥……额，杰哥这个事你就不用帮忙了，你该准备婚礼准备婚礼。”
　　“我……”孙杰伸出手来，又放下了：“行吧，我一个法医，还是不给你们添乱，有啥事叫我，毕竟这个事咱们也不能和别人说，只能咱们三个人知道。”
　　“嗯，保险起见，这个事咱们不要在电话里说，有了进展，要么说暗语，要么当面聊。”白松嘱咐道。
　　“懂。”二人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个事，丝毫不能马虎。


第六百三十四章 查九河区
　　白松回去做好了一些文书，和王亮刚刚会合，就接到了冀悦的电话。
　　他们今天要查九河区，冀悦问白松方便不方便。
　　白松一口答应下来，就放了王亮的鸽子。
　　悲催的王亮接着去找了孙杰，毕竟两个人才能调取证据……
　　未来这几天，他俩估计都得请假去查了，毕竟这个事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孙杰请假倒是非常容易，要结婚了，领导不会不批，王亮找不到请假理由，就跟李队说自己得了痔疮，要去医院做个小手术……
　　……
　　调取录像是体力活，而且这两个区二人都不熟，白松本来想找那那两个区认识的刑警问问什么地方脏乱差，想了想，还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柳书元。
　　柳书元本来接到白松的电话就有些慌，他特别担心白松忍不住在电话里问关于王华东的事，但是没想到白松问的是这个问题。
　　问白松是什么用途，白松就说是所里办案需要。
　　这也就不用多问了，足够了。尤其是白松说一会儿查清楚了直接把结果告诉王亮，柳书元就什么都明白了。
　　信你个鬼！王亮是三队的，所里的办案需要，材料能给王亮？
　　但，这确实是又让柳书元有了点期望。
　　看样子，白松还真的是有点子了，具体如何，就看白松的表演了吧。
　　……
　　白松的分析，是基于人性。册建文的所作所为，让白松分析出这样的一个结果，但是这并不代表白松就是对的。
　　很可能过会儿冀悦等人就在九河区把册建文薅了出来。
　　甚至于，五分钟后接到电话，册建文在某个外省被当地抓了，也不是不可能。
　　有时候办案真的也看运气，派出所所长下班看到一个逃犯顺手抓了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白松刚刚参加工作，就和王亮在网吧碰到一个通缉犯，这东西哪里讲道理？
　　坏人运气差，警察运气好的事屡见不鲜。
　　所以，冀悦这边还是有不小的希望可以找到册建文的。
　　听到冀悦需要帮忙，白松绝对是义不容辞。
　　和冀悦碰面才知道，湘南分局开始同时查两个区了。
　　冀悦这一组人少，直接开始查最穷的九河区，但九河区的不正规的辅导机构确实是多，还真的得一个个派出所仔细地了解。
　　因为天天训犬，冀悦显得比一般的警察要单纯许多，若是别人想找白松帮忙，最起码会提前几个小时说一声，或者提前半天一天的。
　　公安的工作一般比较急，提前几天倒是不太现实，而且事一多反而容易忘。不过白松自然了解冀悦是什么人，不会有一点点的不开心。
　　白松先把三木大街的一些辅导机构告诉了冀悦，剩下的他一会儿可以打电话问。至于九河桥派出所辖区的辅导机构……这个真没有……
　　整个九河区的派出所，白松都算熟悉，这个事还是很简单。
　　获得了足够多的情报，他先找到了冀悦。
　　“怎么让你带警犬也一起上了？”白松有些好奇。
　　“查了四五天，概率最大的两个区没有结果，我们带队领导有点急”，冀悦道：“其实，虽然当初我们得到的情报是在天华市内，但是当初从只言片语里，他们判断就在那两个区，但是没有。”
　　“所以尽快查完，那边还打算查第二遍？”白松问道。
　　“我们昨天开会，还挺麻烦的，有的人觉得应该再找第二遍，有的人觉得那个情报也不算准，还是要先查完剩下的区。”冀悦道：“最终还是后面的这个观点占了上风，毕竟那个情报确实是不准，而且第一遍排查也是挺认真的。”
　　“那你怎么认为？”白松问道。
　　“我？我就是个训犬的，听安排就是，他们的情报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原件我也没看到。”冀悦摇了摇头：“不过，说实话……”
　　冀悦看了看周围没人，靠近白松说道：“你们区跟人家比起来，真的太穷了。”
　　……
　　“没事……”白松无语地点了点头：“大声说出来就行，这个能理解……”
　　“咱们现在就在九河区，我怕被打……”
　　“你怕啥，你带了狗啊。”
　　“这狗……”冀悦看了看花花和花花，“真打起来，也就是跑的比我快点。”
　　两只史宾格犬可能是听到了“跑”这个字，围在冀悦身边摇起了尾巴，有点疑惑冀悦为啥不松绳子。
　　……
　　和冀悦一起的这位，是当初和他一起开车来的那个姓王的刑警，白松把情报给了冀悦之后，其实白松也没必要跟着来，但白松还是对冀悦有点不放心。
　　上次冀悦飞身救狗狗的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如果是白松的话，以他的速度，甚至有时间抱着两条狗来一次滚翻规避动作。
　　有白松陪着，三人查的很快，到吃晚饭之前，三人就查了三个派出所辖区。
　　九河区不像天南区之类的，车子虽然也多，但是没什么单行路，停车也方便，一个辖区可能只有三四家机构。
　　“他们也都查了不少了。”在一家小饭馆里吃着东西，冀悦看了看微信群，“你们九河区的辅导机构估计连天南区的五分之一都不到，这一个下午带上傍晚，我们几个小组就查了一大半了。”
　　“嗯，诸如九河桥派出所等好几个派出所一家辅导机构都没有。”白松不置可否：“你们这是没查律所，天华市500多家律所，九河区也就二三十家。”
　　“今天又没有收获，那个区的小组也没有收获，估计再有两天，天华市就能彻底查完了。”冀悦道：“有你们的帮忙，感觉你们市内六区也不算大。”
　　“你们专查这类给孩子辅导的辅导机构，肯定是有限度的，这么多人，动用这么多人际关系，早晚能查完。”白松说道：“就没考虑会不会有别的情况？”
　　“考虑也没用”，冀悦道：“那就太多了，现在再去麻烦你们市局、重新把其他所有可能辅导写字的机构全部查一遍，估计我们带队领导也没那个面子。除非后期运气爆棚，真的在剩下的区域里抓到人，否则，这趟抓捕就基本上算是失败了。”


第六百三十五章 查九河区2
　　九河区真的不难查，明天白松再陪着冀悦查一上午估计就查完了。
　　晚上请两人在一家地道的小饭馆吃了晚饭，白松就把二人送到了平房那里。
　　这几天，冀悦韩鑫等三人，就辛苦一点，三个人都住在这个平房。不过韩鑫倒也不累，他的工作就是每天逗逗小黑，两个年轻人出去查就是了。
　　……
　　第二天大清早，白松就早早地到了这里。
　　他也想早点陪冀悦查完九河区，这样他就能去和王亮等人一起侦查了。
　　因为担忧王华东，白松天不亮就起床了。
　　出去做了运动、跑完步，白松随便吃了一口东西，到平房这里的时候，只有六点四十，在门口做了会儿俯卧撑，路过了几个人差点以为这多了一个精神病。
　　白松知道这会儿太早了，打算七点钟再敲门。
　　……
　　“诶？小白，你在这里。”白松正准备敲门去，突然听到了背后有人叫他。
　　“郑局长，您也在啊，这是？”
　　白松看到这位也是有些惊异，上次带着四组的人来这边抓小偷，还见过这位退休的总队长。
　　当时，这边也没办法种地，大冬天的，退了休的郑总队长（局长）还在这边转悠。
　　现在，还有三天就春分了，也到了该松土、播种的时候了。
　　“早上过来看看我那块地，这不快要播种了。”郑总队长掸了掸褪裤子上的土：“我们这代人，对土地有感情，以前工作忙，现在终于能隔三岔五过来看看。”
　　说完，郑总队长往回看了看屋子：“今年秋天回头搭个大棚。”
　　“那怎么今天走这么早啊？”白松有些疑惑，而且郑局长这个裤子也不像是上次那种种地的裤子，反倒是西裤皮鞋。
　　“最近不是有那个事嘛”，郑局道：“我们这些退了休的，还得回去继续接受政治教育。”
　　“啊？跟您也有关系？”白松有些不能理解。
　　“也正常，活到老学到老，退休了也是组织里的人，该领会的精神是要领会的。”郑局倒是理解这些事情，他这么多年，见惯了起起伏伏。
　　要是以前，他怎么会和白松说这么多话？但是，现在退到二线，除了这种教育能想起来他，平日里找他的人都少了九成，看到白松这个样子，就很喜欢：“你这大清早的，又过来抓小偷？就自己一个人？”
　　“不是，郑局，是湘南省的几个兄弟来了。前段时间我去湘南那边办案，人家帮了我很大的忙。他们最近来咱们这里办案，我不也得尽我所能嘛。”白松解释道：“他们的狗养在这里，我给找的地方。”
　　“湘南省？是去年那个大案子吗？主犯姓奉，是个女的。”郑局虽然那个时候已经退休，但是对于一些大的刑事案件还是略有耳闻的。
　　“如果您说的是奉一泠的话，那就是我们分局办的，人是我带着队伍去抓的。”白松如实说道。
　　“哦，那你就是白松，对吧？”郑局笑眯眯地说道：“果然一表人才。”
　　白松刚刚震惊于郑局的记忆力之好，听到后半句立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紧接着觉得不对劲：“郑局，您别夸我了，我会飘的。”
　　“好了，你们年轻人好好工作，你忙你的，一会儿有人来接我，我先走了。”郑局聊完，溜达着就出去了。
　　白松看着郑局的身影，这才对三天前的事情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这事，真的是影响深远，这倒是让白松又多了一丝阴影，很可能，市局就把他们探组这个事给彻底忘了。
　　深呼一口气，白松没有想太多，王亮和孙杰还在加班加点，他不能泄气，敲了敲门，今天早点把冀悦这边的忙帮完吧。
　　……
　　冀悦等人对这几天的结果倒是没什么太纠结的地方，他们就是来配合，说起来，他们和办案的那个局都不算是同一个机关，只能算技术支持的一种。
　　谁都想把人抓到，但是警察办案，失败是难免的事情，冀悦能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就足够了。
　　今天的一路上，冀悦心情尚可，和白松聊着天，他知道下午就去别的区，到时候再见白松就得等离开那天分别了。
　　“这次来这边，也挺麻烦你的。”冀悦道：“等哪天你要是去长河市，一定给我打电话。公事我也能帮你找朋友帮忙，我们这个行业和刑警熟悉的很。私事就更得告诉我了。”
　　“哈哈，没问题，该麻烦你的地方，我是不会客气的。”白松问道：“对了，一直也没问，我们那个案子，你后来还跟进过吗？”
　　“没怎么跟进，我受伤之后，在医院抢救了几个小时，然后住院，接着休养了一个月领导才让我出院。”冀悦道：“其实我没啥事，直升机送的及时。”
　　“你那还叫没啥事啊。”白松听到抢救两个字就觉得揪心。
　　“这不啥事没有？”冀悦没在乎这个：“对了，我彻底恢复了之后，还去局里做笔录了。当时特别逗，我还遇到另外一个证人，也是去那边做笔录的。据说公安局找了他好几次，他都说拉货没去，那天，直接开着大货车，拉着一车猪就去了，局里面怕他的猪热死，给他取笔录的时候，还安排了两个警察给猪喷水，那场面真的笑死我了。”
　　“谁啊？这么愣！”白松都笑了，这太有画面感了：“要这么说，那刑警大院不得臭死啊。”
　　“那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可能是脑子不大灵光，不过刑警也没办法，要是找证人来取证，人家的猪真的晒死了，刑警也头疼。”冀悦道：“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考的大车证。”
　　听到这个，白松一下子猜到了：“该不会是叫郑灿的吧？”
　　“对对对，就这个名字，郑灿。这事在我们市局都传开了，至少被人讨论了一个月。”冀悦问道：“你认识他？”
　　“认识，他当初给奉一泠的案子运过钱，不过他不知情。”白松听到这个名字就有点开心：“挺可爱的一个小伙子。”


第六百三十六章 痔疮好了吗？
　　临近中午，冀悦二人终于查完了最后一个点，结局自然还是没有发现。
　　看样子，最快两三天，最迟四五天，他们就全部查完。
　　到时候如果抓不到，再总结一下，也就该离开了。
　　“你们去别的区吧，有事再给我打电话。”白松本来想约他俩吃个午饭，不过冀悦等人又要去开会，白松也就不留了。
　　这个事也真的没办法，天底下绝大部分案子就是这样。
　　一条鱼进了浑水沟，怎么抓？
　　把池子抽干——逐一核查；
　　用网一遍遍捞——筛查；
　　用鱼钩钓——诱敌出现；
　　使用高科技进去跟踪——技术侦查；
　　安装定点传感器——监控录像……
　　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是有的池子太大，水太混不好抓。
　　有的池子太大，抽不干，那么采取其他方式，就不可能百分之百把鱼抓到。
　　当然，有人说了，那往池子里倒药行不行？
　　行啊……这个换算成现实中，叫核弹洗地。
　　效果好不好，谁用谁知道……
　　从这边离开，去天南区的路上，白松接到了柳书元的电话。
　　“你接电话方便吗？”柳书元问道。
　　白松没开车，正坐地铁呢，“不方便，周围全是人。”
　　“你去酒吧了？这么吵？哦哦哦……地铁。”柳书元听到了电话另一侧报站的声音，接着说道：“你有耳机吗？”
　　“有，我戴上。”白松从兜里拿出来耳机。
　　“你下一站下车，找个没人的地方，带上耳机和我说。”柳书元道。
　　“地铁站哪里有没人的地方？”白松无语了。
　　“那行，你不该说的话别说，带着耳机，听我说，你自己就随意表达就行，我能听懂。”柳书元说道。
　　“行。”白松戴上了耳机。
　　“你是不是在天华市还有很厉害的人脉？”柳书元问道：“有就直说，这个时候别藏着掖着，我为了把你们弄到市局已经没招了。”
　　“这个……真没有，我认识的你都知道。”白松道。
　　“马东来就是你认识最大的领导了？”
　　“关系好的，是这样。”
　　“行，你的话我信你。那我问你，你和上一任的刑侦局郑局长认识吗？”
　　“认识。”
　　“靠，退休了也算啊！这个你怎么不提？”
　　“就见过两次，仅仅是认识。”
　　“啊？”柳书元有点摸不清头脑了：“今天他在市局座谈的时候，还提到过你的名字。”
　　“今天早上碰到了，可能是他心情好。”
　　“嗯，是这样。这些老领导们，尤其是厅局级的，最近又被叫回来学习。当然了，人家也没犯错误，都是曾经的大佬，桃李满天下，虽然是回来学习，但是学习只能是一部分，市局也得顺便慰问一下。”柳书元道：“上午还开了个慰问会，这期间，闲聊的时候，郑局就聊到了你，把你夸了一顿。”
　　“啊？”白松也愣了一下，难道自己的一表人才被他发现了？
　　“他们这个级别，哪怕退休也不会乱说话的。”柳书元给白松说道：“郑局是马东来的师父。”
　　“！”白松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怕是马东来去探望郑局的时候，也聊过他的事情。郑局也对一些大案子感兴趣，这是几十年的习惯了，所以，马东来去郑局那里，郑局肯定要问问。而九河区近两年的大案，多多少少都有白松的身影。
　　怪不得郑局一下子就叫出了白松的名字，敢情是这么回事！
　　“那对我是好事还是坏事？”白松有点不明白这里面的事。
　　“当然是好事。”柳书元道：“大佬夸你一句，比你们所长给你写十篇报告都有用，尤其是这个节骨眼，这些退休的老领导们其实也不怎么乱说话，倒是显出来你了。”
　　柳书元顿了顿：“剩下的就是靠你拿出点真本事了。”
　　“行，谢谢，我明白了。”白松挂掉了电话，暗暗佩服起来。
　　这人际关系网太复杂了，而柳书元连这个都知道，也真的是太牛了！
　　……
　　那么，现在，也是到了赌运气的时候了！
　　大部分侦探小说，都是通过推理，查出来谁是凶手，然后，凶手就在附近，直接就可以抓。
　　但是，如果凶手跑了呢？靠推理能推理出凶手在哪吗？
　　短时间是有可能的，跑了八年了，就不可能了，这就不是侦探小说能解决的了。
　　有些事只能靠持之以恒的努力和通力协作。
　　……
　　只是，白松也不知道，这个事居然这么难！
　　这两个区，脏乱差的地方，也真的不少。
　　很多人见惯了高大写字楼和灯红酒绿，殊不知任何城市，哪怕是市区，也依然有着这种地方。
　　天华市都不必说，哪怕是上京、魔都，除了最核心的区域外，其他区域这种地方也一样很多。
　　而且，这类地方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通道多。
　　有的筒子楼小区，一层一个大回廊，一层几十户，出了小区，有几十个通道。
　　现在监控已经越来越完备了，也因此这些地方监控数量多的惊人。
　　这几天，孙杰必须得回去筹备婚礼了，周六就要结婚了。白松和王亮一刻都不曾停歇，一直在到处调录像。
　　仅凭他们两个人，实在是过于艰难。
　　几天后的周五晚上，白松和王亮又在一起处理着今天从十几个录像点拷贝的数百GB的录像，然后使用软件进行比对。
　　白天人忙一天，调取一天的数据。晚上电脑忙一夜，自动比对。
　　“什么时候有个全自动的人脸比对系统就好了。”白松感叹道。
　　“技术上还达不到吧？除非每个摄像头都安装光纤到总部，为了更方便，其实最好还是用加密频段的无线传输，但是现在摄像头越来越高清，这种一个小区三四十个摄像头的地方，每秒钟的数据量都在10MB以上，现在的4G网络还难以支撑。而且，视频清晰度还会越来越高，数据也就越来越大。”王亮道：“现在也只能做一定程度的试点，但是涉及公民隐私，也有一些难点。”
　　“嗯，除非有更快的传输协议了。”白松点了点头，“不过这种大数据的传输，保密性还是第一位的，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国家能率先突破啊，用自己的才最放心。”
　　“还行吧，现在目前还是用无线网短距离传输或者有线传输的比较多，更快的传输协议需要更大的基站密度，短期内出现了资费也便宜不了。”王亮边说着话，边熟练地操作着电脑。
　　白松也不打扰他，过了一会儿，指了指王亮桌面上的手机：“你的手机响了。”
　　“帮我接一下。”王亮正在操作电脑。
　　打开手机，白松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王亮，你痔疮还没好是吗？”


第六百三十七章 困乏
　　白松请假相对容易一些，托辞就是去给湘南省那边帮忙，再加上他本身也是个副职，每天早上去所里点个卯，把该签的字签了，也没人管他。
　　王亮可不行，这个假请的，快一个周了，李队都主动把电话打过来了。
　　白松能怎么说？自然是一句也没说，他现在做的事非常保密，李队也不能告诉，只能把手机递给王亮，装作自己不在。
　　“啊，李队……我……喔……嘶……李队啊，久坐生疮啊，咱们三队就我天天坐在电脑旁搞那些电诈的东西，这哪受得了啊……”王亮的声音非常疲惫：“我下周一准上班，你看成吗？您要是现在有事，跟我说，我一会儿趴在床上操作一下……”
　　这疲惫，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行吧，周末再养两天，别吃辣。”李队也不好说什么，听王亮这个情况还真的有点严重：“我给你算病假了啊，下周别忘了拿医院的诊断单来。”
　　病假理论上有病就可以请，没有时间限制，会扣工资。
　　而事假是有限制的，不能随便请，请了自然也会扣工资。
　　王亮请一两天假，李队还能忍，这一请就一周了，这哪行啊？
　　挂了电话，白松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王亮身后：“这些天，难为你了。”
　　“滚！”王亮指着大门口说道。
　　“啊？”白松有些不明白。
　　“我特么没事！”王亮欲哭无泪：“快帮我想想怎么办？”
　　“没事？”白松又往王亮身后看了看，似乎想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
　　见王亮用能杀人的红眼睛盯着白松，白松若无其事地挪开了眼神。
　　“最好的办法就是实话实说，但是这个事也不能全说实话，所以你就得考虑方式方法。”白松想了想：“这两天周末如果还查不到，就放弃吧，最穷最破的地方咱们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实在是没办法了。”
　　“嗯……希望付出有回报吧。”王亮设定好了程序，电脑开始自动检索，拿着两桶泡面：“先吃饭。”
　　白松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又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这些天每天都在做着这类大量的重复的工作，而且还要早起。
　　人脸识别其实早就有了，技术上也比较成熟，从零几年的时候，南方一些发达城市就开始使用。这么先进的东西王亮是不可能自己研究出来的，尤其是这东西可能还要接驳内部信息库，非常麻烦。
　　王亮就是把获取的数百GB的视频内部人面信息，精简、挑选、识别后，变成数百MB的图片，然后再与照片进行比对。
　　有一部分软件是王亮花钱买的，还有一些是开源的数据，剩下的就是王亮自己捣鼓的。
　　算是把一个软件变成了俩，先抠图再比对，听起来简单，但是非常麻烦。最关键的问题是，数量太大，一些自动化的程序，非常容易崩溃。
　　王亮写的一些简单程序，漏洞还是很多，面对不同格式的视频文件，刚开始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得崩溃几次。
　　Bug这东西，有时候五分钟就能搞定，更多的时候根本就不是时间问题，而是玄学问题。
　　从周二晚上到现在，王亮已经维护过差不多5次程序了，最多的一次，从3个Bug改到11个Bug，忙了半夜才搞定。
　　而且用王亮的话说，所谓的搞定也只不过的“姑息疗法”，就好像桥有裂缝上去贴胶带一样，啥时候出问题谁也不知道。
　　但是好在，这么多天也坚持过来了。
　　“老规矩，你睡觉，我盯着。”白松熟练地打开泡面桶，开始放调料。
　　白松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开泡面桶的动作，其实已经算是肌肉记忆了，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手在操作。
　　系统崩溃这种事，白松帮不上一点忙，他能做的，只有隔两个小时就起来看一眼，没问题接着睡，有问题再叫王亮起床。
　　第一天晚上，系统崩溃了二人不知道，早起折腾了半天才弄好。
　　从第二天开始，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要不是身体素质好，两个人早就累趴下了。
　　“那行吧，我先睡觉了，泡面不吃了，也不饿。”王亮眼睛都是红的，刚刚又处理了一个小问题之后，整个人都没了一点精神。
　　“好……”白松也没什么胃口了，这几天都是泡面或者面包，他现在也一样，最想睡觉。
　　“对了，明天孙杰婚礼，去不去？”王亮进屋之前，转身问道。
　　“去看一眼，合个影，喝杯水吧。”白松叹了口气：“找个拷贝录像的时间。”
　　“喔……”王亮屋子的门，轻飘飘地关上了。
　　……
　　凌晨两点多，白松定好的第二次闹钟把他自己闹醒。
　　起床之后，白松看了看被搬到他床边的电脑，发现电脑还在继续运行，心中大定。
　　他根本不知道这样大海捞针到底有没有意义，但是能做点什么，心里就很充实。四五天过去，加起来白松睡了也不到20个小时，但是这样做，才能让他的心情稍微稳定一点。
　　当然，只有一点而已。
　　按照这几天的经验，如果这个系统连续运作四个小时都不出问题，那就一般不会出什么太大的Bug。
　　闭上眼，白松很快的就要进入睡眠状态，临睡着前最后一秒，白松习惯性地微微睁开一点眼缝，发现电脑已经停了下来。
　　一丝不知道是什么的激素在白松身体内被激发出来，神经也绷住了一会儿，白松强迫着自己，睁开了双眼。
　　Bug了。
　　起身，看了看，白松松了一口气。
　　不是什么大问题，一段10分钟的视频，解码失败了。
　　这视频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就是解码失败。
　　这里面的原因王亮也不知道，可能就是玄学问题。
　　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手动操作系统绕过这个视频，然后这10分钟视频用肉眼看一遍。
　　白松调了两倍速度，五分钟看完了这个视频，没有任何收获。
　　看着软件还在继续运行，白松检查了一下4点和6点的闹钟，再也忍不住，沉沉睡去。
　　这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没有听到4点的闹钟。


第六百三十八章 你们要不要来？
　　再强大的生物钟，在身体的极限情况下，也会失效。
　　白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阳光洒满了整张大床。
　　今天是3月22日，农历二月二十二，周六，良辰吉日，孙杰的大婚之日。
　　白松强忍着浑身的酸痛，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知道已经睡过头了。
　　呼……
　　练武的人，或者如白松这样打熬过身体的人，对自己身体的极限非常清楚，他知道，昨天半夜，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已经达到了极限。
　　他虽然主动承担了半夜查询的任务，但是王亮有多累他是知道的，王亮必然也是极限了，现在肯定还在睡觉。
　　看了一眼电脑，已经平稳运行了很久，现在运行完毕，停了下来，他内心稍定。
　　这几天，这是第一次睡了这么久。
　　但是，睡了三次，最后一次长达七个小时，却还远远不够，如果不是心里有事，白松至少能睡到下午。
　　……
　　他轻轻动了动，知道自己已经恢复了六七成了。
　　年轻就是好，要是30多岁，这样拼死拼活地忙四五天，基本上能进ICU。
　　这可不仅仅是体力活，更是脑力活。
　　他没起床，王亮就肯定没起床。
　　都太乏了。
　　这些天，用时间去堆叠，已经到了事倍功半的时候，既然王亮还在睡，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白松再次松动了一下身体，强忍朦胧的睡意，在床上翻滚了一圈，然后缓缓坐起，习惯性地用手把手机捞了过来。
　　有未接来电。
　　白松看了看，是冀悦的。
　　冀悦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他都没听到。
　　除此之外，还有两条信息，一条是冀悦的，一条是孙杰的。
　　白松打开冀悦发的信息，看到了内容。
　　昨天晚上，湘南省彻底排查完毕了所有区的辅导机构，连夜开了会，准备今天离开天华市。
　　今天是周六，一次任务的失利，也没必要有什么送别会，湘南省的队伍告别了天华市公安局，决定让大家昨晚好好休息一番，今天早上就出发。
　　他们还有将近20个小时的路程。
　　谁也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但是没有办法，嫌疑人抓不到，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冀悦知道麻烦了白松很多，就不想让白松来送自己，所以决定出发了再给他打电话，然后出发，结果早上没有打通，就发了短信，感谢了白松一番。
　　白松看了短信，心中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这就走了吗？不再查一查了？真的确定，找不到了吗……
　　虽然，白松一直视对方为“对手”，不希望对方在自己之前把人抓到，但是对方真的要离开的时候，白松反倒是觉得一阵空虚。
　　这么多人的队伍，忙了这么久，都失败了，他就能成功？
　　想到这里，白松还是第一时间担心起王华东的安危来。
　　这句话白松和自己说过很多遍，也和王亮说过很多遍：并不是不信任市局，只是意难平。
　　也许这是讲究集体、讲究团结的地方，不应该搞小团体、圈子文化，这些都正确，没错，白松也能把这些记得死死的。
　　一年多之前，面对媒体，白松就能侃侃而谈，说一大堆他这个身份应该说的话。
　　但是，兄弟，就是兄弟，就是那个我甘愿为你挡子弹的人，换别人来，就是不行啊！
　　本来想给冀悦回个电话的，想了想，白松还是没有拨出去电话。
　　本来离别的时候，冀悦就多少是有些伤感的，自己这个状态打过去，坏情绪全部传给冀悦了。
　　是啊，冀悦他们已经开车走了，打电话再说什么话，还有什么用呢？
　　沉思了一会儿，白松重重的吐出了胸腔里的所有浊气。
　　这事，只剩下他和王亮了。
　　呼~
　　白松接着看到了孙杰的信息。
　　“你们坚持住，明天我就去给你们帮忙。”
　　看到孙杰这条信息，白松眼泪差点流出来。
　　今天结婚，明天就来帮忙？
　　孙杰都没放弃，自己就能放弃吗？
　　想到这里，白松打开了电脑。
　　习惯性地操作着电脑，看着后台程序。
　　又是空军的一天……
　　嗯？？？
　　每天的几百GB的视频资料，都得删掉，因为王亮的硬盘装不下那么多东西。
　　在这个年代，512GB的移动硬盘，就算是不错的了。
　　刚刚要删除，白松突然发现，平日里的“疑似照片”的文件夹里都是空的，今天，文件夹里有照片！
　　有照片？？？
　　白松伸出左手，一个掌刀，劈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他睡了不少的时间，但是精神还是有点错乱，遇到这个事，手都不听使唤了。
　　移动硬盘里的东西，如果删掉了，就没了！
　　几百GB的文件，如果先拷贝进电脑，那就得先花费几个小时，这样会造成巨大的时间浪费，所以这几天，王亮一直都是在移动硬盘里直接操作。
　　白松刚刚点了删除，如果脑子一烧，点了确定，虽然删除需要时间，但是可能真的就彻底没了！
　　心率从60多，一瞬间飙升至160以上，他左手扶着右手，颤巍巍地点了个“取消”。
　　呼……
　　成功取消了。
　　这么小的一个事情，对这个时候的白松来说，仿佛是拯救了一个世界。
　　先拷贝了一份进电脑。
　　这个小文件夹只有几MB而已。
　　保证不会消失，白松才缓缓打开。
　　王亮的电脑在程序停止运行之后，显得格外流畅，没有给白松反应的时间，他连着双击了几次文件夹，就直接打开了里面的照片。
　　拍到了！
　　一瞬间，白松的心率再次上升。
　　房间里很安静，这一刻，他仿佛听得到咚咚咚的心跳声。
　　这个文件夹里，有五六张照片，全部都是这个册建文的照片！
　　其他的摄像头都拍不到，唯独这个拍到了，这说明，册建文只走这一条胡同。
　　他就住在这附近！
　　怕照片丢失，白松连忙用手机把照片又拍了一遍，才放心下来。
　　“王亮！！！！！！！”白松扔下手机，跑到隔壁，一把推开了门：“找到了！！！！！！！”
　　王亮本来睡得非常死，这一下子……
　　“砰！！！”
　　起猛了的王亮，一脚踢在了床腿上面。
　　……
　　这下齐活了，病假条有得写了……
　　……
　　“真的假的，我……康……看！”王亮“嘶嘶”地吸着冷气，精神却非常好，似乎被打了鸡血。
　　……
　　两人激动了足足半分多钟，白松忍着情绪，给冀悦拨通了电话。
　　“我知道册建文在哪里了，你们，要不要一起来抓？”


第六百三十九章 联合抓捕
　　冀悦感觉自己要疯掉了，似乎有点想要怀疑整个世界。
　　他不敢相信，但是，当他看到白松给他微信上发来的照片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颤抖了。
　　对，就是这个人，册建文。
　　这个大家拼尽了十天十夜，都没有抓到的人！
　　这种感觉，似乎比追到了朝思暮想的姑娘都要兴奋！
　　额，好像不对，他没有朝思暮想的姑娘……
　　冀悦给自己泼了冷水，冷静了一些，把照片发到了办案群里。
　　……
　　天华市，外环南路。
　　三辆大车正在并排行驶，为首的第一辆车，突然有些失控，然后紧急刹车靠边，后面的两辆也跟着刹在了外环路的路边。
　　为首的车子还未停得彻底稳住，带队的领导就从副驾驶位置上跳了下来，然后身形一晃，稳住了身子，不顾形象地跑到了第三辆车那里。
　　“冀悦，照片，照片怎么回事！”已经中年的带队领导喘着粗气。
　　“九河区，九河区的那个白所长，他们通过特殊的办法，把这个册建文的居住地给找到了，就在，就在天南区的一个小区里！”冀悦快速说道。
　　“此话当真！”这种能坐十几人的车子都很高，领导站在车旁向上喊着话，却丝毫不在意什么。
　　“电话给您，您跟他说。”冀悦也是傻了，这才跳下车，把手机给了领导。
　　领导一把夺过电话。
　　……
　　“好……好……好……好！我们这就过去，咱们一会儿见！您……您别急。”
　　……
　　白松从几张照片里可以看出来，这个册建文，每天都会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然后挎着一个包出门。
　　虽然这个地方脏乱差，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很邋遢，一些在外面打工不得已租赁这种便宜地方的人，也会尽可能地保持自己的体面，所以册建文并不显眼。
　　从五六张照片里，可以判断出来的信息不算多，但是已经可以大体判断出几个问题。
　　比如说他可能是住在这个出口附近，他岁数大，身体不便，而且对自己的隐藏也很放心，没有必要每天绕这么远。
　　当然也可能是上班的地方距离这个口近，才从这里出去。
　　但是无论怎么说，从这附近，肯定能堵到他。
　　现在，当务之急，是立刻前往这里，化整为零，全部穿便衣，把整个小区都悄咪咪的围起来，然后把这个摄像头14天的录像全部调取出来，再着重分析。
　　在此之前，白松只调取了三天的录像，因为数量太大，时间再长一些，不具备拷贝的条件。
　　白松二人，冀悦那边二十多人，都在迅速向目标地点集结。
　　……
　　小区警卫室，白松、王亮、冀悦、韩鑫以及湘南的带队领导都在这里。
　　这个小区没有物业，就只有一个居委会，居委会的旁边，就是个警务室。
　　这个警务室平日里是没有警察在这里待着的，只有不到10平米，里面有一些监控设备和杂物，现在进来五个人，三条狗，显得格外拥挤。
　　其他所有人都被派了出去，一个人一组，遥相呼应，装作路人，每个人之间的距离都不太远，基本上也保持在视线范围内。
　　目标是个60多岁的老人，危险性非常低。
　　说句不该说的话，湘南省的带队领导，此刻都觉得，让他受点伤，他都愿意，只要抓住这个人就行！
　　十天下来，他已经接近绝望了。
　　抓不到没什么，很正常，但是，这次带队来抓，他是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带队的资格。
　　已经有了前期情报、获得了天华市支持的前提下，又带足了兵马，本来他觉得，哪怕晚一点抓到也没关系，但是，抓不到……
　　刚刚回去的路上，他装作没有任何事，面色平静，心中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冀悦他们难受，是有限度的。正如冀悦和白松所说，他算是技术人员，尽其所能即可。但是对于指挥者来说，这就是办案不利。
　　所以，他听说了足够劲爆的情报时，真的就忍不住了。
　　“白所，你们别急，录像慢慢看……我们能等……”
　　高低也是个处级干部，这会儿颇有一种“达者为师”的感觉，对白松和王亮非常客气。
　　但是，白松能看出来，这个领导说话的时候，多少有一点点颤抖。
　　一刻不能抓到册建文，他就一刻不能平复下来。
　　他太感谢白松了！
　　已经查到了这个程度，都确定住址了，理论上说，来两个人，在这里蹲一天，都有90%的概率能蹲到！
　　可是，人家还是第一时间告诉了他们！
　　这种不抢功劳、无私为公的精神，多么值得肯定！
　　这简直是楷模！
　　侧面从冀悦这里打听了一下，这个白所长，有两个部委机关分别颁发的一等功，这位领导简直是对白松惊为天人。
　　而且，除了白松之外，王亮的专业也让他叹为观止。
　　对于老一辈的领导来说，年轻人懂电脑很正常，但是如王亮这种会直接写程序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小小九河区，居然同时有卧龙和凤雏两位大神，果然是直辖市！就是不一样！
　　……
　　这也是白松所考虑的。
　　如果他和王亮自己过来把人抓了，意义反而不是很大。
　　倒不是怕得罪湘南省，事实上，那样湘南省也会发来感谢，但是那时候，他们的车队估计已经开到冀北省甚至更远，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觉得被打脸？
　　那样，反而不美。
　　现在这般，让湘南省的人在这个时候把人抓到，难道湘南省真的会独吞功劳不成？
　　而且，这般也最为稳妥。
　　这二十多个人，此时都像是打了三针强心剂一般，这可比白松再找人来要好得多。
　　合作才是共赢的。
　　……
　　“白所”，有外人在的时候，王亮也经常称呼白松职务：“看了最近这个人的行动轨迹，他中午也会回家，应该是距离住处不远的地方工作，然后中午回回家吃饭，这样能避免带一些很差的伙食的尴尬，维持体面，也能省钱。”
　　“回家吃饭？”白松看了看表，“要这么说，那不就快回来了吗？”
　　白松话音刚落，一直像一头猪一般、趴在地板上的小黑，猛地惊起，耳朵一瞬间竖了起来！


第六百四十章 但行好事
　　册建文看到四面八方围过来的人的那一刻，肩上的公文包依然没有脱落，站的笔挺。
　　他精神并不紧张，反而是有些放松。
　　八年了。
　　跑的……这不是人受的罪啊！
　　八年来，他一笔一笔的干干净净的钱，把小儿子供着读完了大学和研究生，给老家的婆娘盖了一栋瓦房。
　　身体已经越来越不如从前，被抓，是难免的。
　　唯一遗憾的，是现在身上还有两千多块钱，不知道警察能不能给他的家人带过去。
　　……
　　最先跑过来的人有四五人，然后，不同角落，二十多人都向这里跑来。
　　册建文动都没动，伸出手来，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白松在警卫室门口，看着册建文这个样子，脸上无悲无喜。
　　他突然想到一个很讽刺的事情。
　　如果那些被辅导写字的人，知道教他们书法的老师，其实是一个杀人案的逃犯，会是一种什么心态呢？
　　昨天的尊师重道，会不会因为知道一个身份，立刻弃之如敝履？
　　……
　　“白所长，这个事……谢谢了！”领导终究是领导，一个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他没有自己上去抓，而是再次感谢了一番白松。
　　人，是湘南省抓的，也是天华市抓的。
　　在天华市这边，他可以把白松吹上天，溢美之词写上10页A4纸；他可以给天华市局、九河分局、三木大街派出所、九河分局刑侦支队分别写一封感谢函；他可以给这边好几个领导打电话特地夸赞三分！
　　但是，回到湘南省，就是“两地协作，抓获逃窜八年的杀人犯。”
　　这没有任何问题，白松这件事，值得媒体大书特书，虽然不会特地提到白松的姓名，但是两地协作这样的词汇，会频繁出现，给天华市公安局整体长脸！
　　这样的事，比单独夸夸白松，要有价值多了。
　　……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
　　……
　　“这边方便交给您吗？我最好的哥们之一，今天婚礼。”白松看了看表：“现在去，我应该还能赶上。”
　　“还等什么，快去！这边交给我，白所长你放心就是，别的话我不多说，以后去长河市，给我打电话，就当自己家！”
　　……
　　白松最终还是赶上了婚礼现场。
　　……
　　今天这个婚礼现场，出了一个特别神奇的事情。
　　新郎虽然今天很高兴，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新郎似乎有一丝丝的忧虑。
　　事实上，新娘早就发现了，新郎隐藏了心事。
　　这几天，严晓宇问了好几次孙杰到底有什么事，但是孙杰一直没有说，最后实在没办法，就提到是有涉密的案子。
　　这也让严晓宇对婚礼有了一丝的阴霾。
　　谁也不愿意婚礼遇到这种事吧？
　　若不是严晓宇知道孙杰是个法医，是危险性很低的警察，她都要担心自己未婚夫的安全了。
　　但是，今天，当白松来了之后，情况就彻底变了。
　　白松仅仅在孙杰的耳边，耳语了十几秒钟，孙杰就像亏电的机器人换了新的大容量电池一般，眼睛都带光芒了！
　　严晓宇、伴郎伴娘、身边的亲戚朋友，都惊呆了！这是充电了？
　　白松到底在孙杰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也幸亏严晓宇大体知道孙杰是为案子发愁，不然都以为孙杰是有什么初恋回心转意了……
　　婚礼的后期，新郎就好像身上叠加了好几个Buff，而且酒到杯干，状态点满。
　　……
　　白松和王亮，今天不敢喝酒。
　　他俩，肯定今天还有事！
　　在这里陪了一个多小时，还一起合了影，孙杰就已经快要醉了。两个伴郎白松也都认识，是刑警四队的警察，白松嘱咐了二人一声，就带着王亮离开了婚礼现场。
　　总归，是未留遗憾。
　　白松不喝酒，是为了让孙杰今天更放心地度过这重要的一天。
　　……
　　出了婚礼现场，白松看到了冀悦发来的一些图片。
　　册建文的住处，经册建文指认，已经找到了，如白松所料，就是一个能住下一个人的单间，这屋子甚至没有窗户，就只有一个明亮的LED灯源，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上面有几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锅碗瓢盆等日常之物，一个老旧的保温锅里，一些米粥尚温。
　　白松看了看这些照片，心中莫名有一丝酸楚。
　　册建文，入室杀人，情节恶劣，且杀完人之后潜逃很久。
　　以他的条件，也不可能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他所面临的东西，基本上已经是必然的了。
　　……
　　你犯了错，我费尽心机抓到你，甚至你要去被执行死刑，这是我白松的职责。即便不是工作职责，也是你应得的惩罚。但白松自己，却并没有觉得册建文多么的可恶。
　　白松看着照片里，册建文的被子显得非常破旧，看样子根本就是在垃圾堆捡回来的那种被子，这让他想起了郑彦武。
　　当初，流浪在外的郑彦武，就是类似的被子。白松没有把他的被子直接扔掉，对郑彦武保持了一丝尊重，就轻而易举的获得了郑彦武的友情。
　　这两个人，郑彦武自己没什么问题，有的是钱，却没了家人。
　　册建文家人都在，大女儿已经嫁人生子美满幸福，小儿子研究生已经毕业几个月了，也算是有些前途，他却没机会再陪伴。
　　这世间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想到这里，白松闲来无事，给郑彦武发了微信。
　　每过一段时间，总能在朋友圈看到郑彦武在各地拍摄的照片，但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郑彦武啥样了。
　　直到郑彦武离开天华市的时候，身材矮小的他依然是有一些流浪多年的后遗症，脸色、肤质、发型等等都非常差，郑彦武彻底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之后，白松还没见过他什么样呢。
　　老郑倒是痛快，随手自拍了一张就发了过来。这会儿在境外的某国自驾游，现在已经开出了国门，目之所及依然是冰天雪地。
　　照片里，郑彦武的老师等人身材显得格外高大，郑彦武也尽褪之前的状态，精神十足，白松看了好几眼，心情不自觉地好了起来。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六百四十一章 交流会1
　　“你花了多少钱让人家给你写的好话？”市局的一间办公室里，柳书元悄悄问白松。
　　“我有没有钱你不清楚吗？”白松反问道。
　　“也是……”柳书元一下子被白松说服了。
　　……
　　3月23日，市局给九河分局发了通知，要求九河分局刑侦支队、三木大街派出所的孙杰、王亮、白松三位同志，下周一（明天）前往市局刑侦总队报道。
　　现在公务员的婚假只有三天，带上双休日也只有五天，孙杰本来周一也是要上班的。
　　这一下被调走了三个得力干将，好几个领导都不满意了。
　　刑侦支队和三木大街派出所，分属于不同的副局长管理。通知下来之后，宋所和秦支队联系了一下才知道，双方的负责局长，都对这个事讳莫如深。
　　简单来说，为什么去、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就是3月23日上午，市局在早会上点名表扬了九河分局的三名民警。
　　孙杰最开始的时候也去调取过证据流水，白松特地给湘南省的带队领导说了一声，如果跟天华市局写文件的时候，一定要把孙杰的名字写上去。
　　这次去市局帮忙，白松很希望孙杰也能去。
　　孙杰不仅仅是法医，也同样是一个做事冷静、现场勘查能力不错的刑警。
　　湘南那边自然不在意这个，带队领导承了白松这么大的情分，对这个事立刻应允。
　　三人的所作所为，在市局算是出了名了。
　　跨省办案的事，对于九河区可能不算多，但是对于市局这么一个省级机关来说，几乎是每天都有。
　　大家互相协作、互相帮忙，实属正常操作。
　　大部分其实是不用帮忙的，有时候要抓人走，也不用和市局说，和要抓走的地方辖区派出所说一声就行。
　　但是，这次明显是不一样。
　　这次，是一起主犯跑了八年的杀人案件。没有人会关注杀人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样的杀人犯在天华市一天，就是一个莫大的隐患。
　　最关键的是，这次维护正义，是天华市的警察抓到的。
　　湘南省以公安厅的名义发来了一封感谢函，这个事引发了媒体的广泛关注。
　　在公安的内部文件里，多次提到了这三个人的名字。在媒体的文章中，没有提到一个名字，重点突出了两地协作的兄弟情谊。
　　明眼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这么一件事，三个人最起码能得一个二等功。这个事，分局还让白松写了个报告，白松就直接把王亮大书特书了一番。
　　……
　　李队从秦支队那儿得知了这个事之后，若有所思，他似乎知道了王亮请假这些天是去做什么去了。
　　而且，他还知道，肯定和王华东前几天被调走有关。想到这里，李队在考勤表上，把王亮的病假一笔划掉。
　　……
　　“这个程序是你自己写的？”
　　这次最出风头的，是王亮。他把计算机能考的证都考了一遍，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但是这次的事情，一举成名，似乎此时已经是程序员大神了。
　　就连一直都熟悉王亮的柳书元，都对王亮敬佩万分。
　　“差远了，我也是刚刚起步，还需要不断学习。”王亮对自己有几斤几两非常了解：“这个东西其实是真的需要逻辑天赋的，而且编写长程序需要大局观。我要是能集齐白松和王华东的优点，估计能成为一流的程序员，现在还任重道远。”
　　“已经很棒了。”柳书元自知这方面自己更不行：“你不用成为一流程序员，你只需要成为警察里最会写程序的人就足够了。不要以为难，高水平程序员工资收入很高，咱们市局的系统，很多都是大价钱雇佣外面的公司的人来做的。以后你有了一定的水平，外面的公司五倍工资挖你，你可能也会心动。”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走，就有可能呗。”王亮面色一喜。
　　“对啊，但是……”柳书元没有继续说，他感觉王亮好像有点没听懂他的意思，想了想还是算了。
　　王亮这个人，有点一根筋。
　　令人羡幕的属性啊。
　　“对了，你们知道不知道，市局想组建这个警探小组，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柳书元跟白松问道。
　　九点钟这里有会，现在是八点二十。
　　参会人员，除了四个人之外，其他的都是刑侦总队和市局的领导。
　　他们四个，都是暂时借调到这里，当然，王华东也是。
　　组织关系还在原单位，并不算这里的人，这次过来，应该是针对王华东这次的卧底工作，但是，此刻听柳书元的意思，还不是这么一件事？
　　“洗耳恭听。”白松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
　　柳书元知道白松在跟他闹，啐了一口，“这事你们自己知道就行，其实，咱们市局想组建一个年轻的办案小队。”
　　“有什么用？”白松觉得不可理解。
　　现行的这类制度，已经是非常完善的了，老中青结合，战斗力维持得相对不错。
　　白松从未觉得自己的能力能比任何人都强，所以，市局组建这样的小队，意义何在？
　　而且，这样的小队并不是为白松而准备的，若不是有柳书元从中斡旋，可能来的就不是他了。
　　再或者，他能来，他的组员也不会是现在这些人。
　　“这个事，要从差不多10年前说起。”柳书元道：“部里每年都有大量的培训和比赛，咱们市局就很少了，但是有一些也总要参加。其中，就有一项特别有价值的活动，每年都要去，叫‘全国刑侦大队长交流会’，来的都是基层或者中层的领导。在直辖市，大队长基本算是基层领导，在下面的县市，就是中层领导了。当然，这个活动有时候也有一些中队长参加，并不拘泥于职务。”
　　“是要给我们都提拔成大队长吗？”王亮忍不住问了一句。
　　柳书元看了一眼王亮，又见白松和孙杰都有一种不想和王亮为伍的样子，最终没有理王亮，接着说道：“这个活动，现在已经逐渐演变了很多。”


第六百四十二章 交流会2
　　“全国刑侦大队长交流会”，最开始的时候，就是培训和交流。
　　这类的培训每年都有，类似的培训也很多。其实，最有名的培训反倒不是这个，而是晋监。
　　华国警官大学，主校区位于上京市京西区，这里除了教学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就是警监培训。
　　所有有实际职务的警察，要从两杠三星变成一麦一星，从一级警督变为三级警监，都要来这里培训两周左右，晋升成警监，俗称“晋监”。
　　这一步，是所有高级警官必须经历的一步。
　　这一步之后，警服衬衣会从蓝色换成白色，布料会更好，就连春秋执勤服等，都不一样，质地更好，口袋变成了拉链……
　　……
　　大队长培训也非常重要。
　　刑侦的大队长，代表着刑事办案的绝对中坚力量。
　　无论是在任何地方，刑侦大队长，给力不给力，对一整个地区的治安形势都有影响。有的地方，大队长很有威严，很多地头蛇闻风丧胆，社会治安会格外好。
　　每年，都会有上百名各地的优秀大队长参加会议，每个省两到五人。
　　这个活动，除了教学和培训，还增加了一个交流的平台，以后大家互相去各地出差，也会方便很多，所以非常有用，这几年，这个活动越举办越成功。
　　但是，有一年，大约是六七年之前，这个活动一下子就变了。
　　那一年，举行会议的那个地方，发生了一起离奇的谋杀案，当地警方束手无策。
　　最后，突然有人想到，市局那里，还雪藏着上百猛将呢，不用白不用，实战一下！
　　于是，各地大显神通，那一年，是粤省的两位大队长拔得头筹，最先破案，把杀人犯缉拿归案。当年，两位大队长分别荣获二等功，而且还获得了粤省优秀人民警察的称号！
　　这个东西，谁不羡慕啊？
　　最关键的是，真的露脸啊！
　　从那之后的第二年，上京市的三位，在培训之余，居然和当地警方合作，捣毁了一个涉案金额几千万的制造假烟的团伙，又出名了。
　　这事谁能忍啊？我们都在外面交流学习，下了课出去转悠转悠，你们居然去办案了？而且，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
　　就你牛，我们不行？
　　第三年开始，不知不觉中，大家开始各显神通，纷纷尝试。
　　有一年举行会议的地方有点偏，这些人差点把当地的小混混都抓绝迹了！
　　……
　　现在问题来了，天华市战绩如何？
　　一言难尽。
　　作为四个直辖市里人口最少、GDP最低的存在，天华市的警察数量也是最少的。
　　如果比起那些人口过亿的省来说，就更比不了了。
　　级别上，大家都是省级，甚至直辖市听着还厉害一些。
　　但是，实际上，一个市比人家一个省，肯定是不行。尤其是某些省份的一些副省级城市，由于这些年发展迅速，单单一个城市就能拿出来和天华市掰掰手腕。
　　这几年，各省各自为战，偷偷养精蓄锐想一鸣惊人的情况越来越明显。
　　而主办方也觉得这是个好事情。
　　培训自然是有用的，交流也是必须的。但有个竞争，又何尝不是好事呢？
　　从去年开始，主办方直接选了一个近期犯罪率有点高发的市，然后举行了为期两周的培训活动。
　　两周后，这个城市的市区犯罪率获得了明显的下降，一时间，看守所人满为患。
　　这件事让领导们非常高兴，一举多得，使得活动有了更深刻的意义。
　　天华市排名还是靠后。
　　有了上面的领导的看重，天华市局的领导们坐不住了。
　　……
　　从两三年前开始，就有了一个类似于不成文的规矩：派年轻人来。
　　有的省份为了获得更好的成绩，直接派了专家组过来，痕迹专家、图像专家、足迹专家……有的专家在自己的领域上，完全可以给上面培训的老师上课。
　　这就彻底本末倒置，失去了培训的意义。
　　那个省份虽然那一次成绩不错，但是却根本得不到大家的认可。
　　逐渐的，谁派来的人越年轻，越让人觉得你牛逼。
　　世界永远是年轻人的，后继有人才是最厉害的。
　　我们的30岁的人，比你们35岁的人还强，那才是最露脸的。
　　因此，促进了这一次的活动，市局要组建自己的团队。
　　本来，市局想组建的，是35岁左右的大队长队伍，年龄和经验都在巅峰期，也不求别的，每年的成绩能在中游，就非常不错。
　　但是，白松这些人的平均年龄，只有26岁！
　　这个一开始，领导都不同意的，但是现在，这几天三人名气太盛，加上柳副局长好像又有点想法，刑侦总队的领导也就顺水推舟了。
　　而且，前几天白松还被上任刑侦总队的郑总队长特地点名提过，更是两个一等功的获得者……
　　盛名之下，果无虚士，而且这次是借调，又不是彻底的成立，所以，大家也都想看看，这个小团队到底是什么水平。
　　不过，目前来说，王华东的表现还是让很多人满意的。
　　“诶，对了，我这几天，才查明白郑局那个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柳书元和三人聊了半天，已经八点四十了，柳书元凑在白松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话。
　　白松瞪大了眼睛。
　　当初，白松被汽车撞了之后，去了医院，马东来给他找来了国内最顶级的院士团队帮忙治疗，其实，就是找到了郑局长的关系。
　　原来如此……
　　看来，这位其貌不扬的退休的郑局，居然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白松莫名有些感激。
　　回想自己成长的过程，有太多的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给过非常多的帮助。
　　任何一个人的世界观和价值观都是受他人影响的，白松很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些人。
　　警察，是黑暗与光明之间的一堵墙，却也是肉体凡胎。面对深渊的时候还好，背对的时候，谁敢说自己一定不被侵蚀呢？
　　想着这些，白松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几个兄弟，接着看了看大门，办公室的门，被人缓缓地打开了。


第六百四十三章 代号“猎豺”
　　时隔一周，大家再次见到了王华东，华东的这个状态，可以说把白松吓了一跳。
　　样子还是之前的样子，但是皮肤被晒黑了一圈，整个人的状态变得有些疲惫和苍老。此时的王华东，肚子也多了一丝赘肉，看样子，这是每天都出来晒太阳，晒完了回去躺着睡大觉、疯狂吃才能带来的改变。
　　额？
　　看起来日子过的非常不错啊……
　　……
　　白松经历过一次身边朋友当卧底的事情，就是当初在南黔省的时候，张伟变身“应聘”人员，进入那个大院待了几个小时，获取了重要的内部情报。
　　但是，那一次其实并不能真正意义上算卧底，最多算是刺探情报。
　　电视剧和小说里，安排卧底一般就是什么警校生啊这种还未在社会上出现的人，但卧底最考验人性，这些在学校根本学不出来。没有在派出所或者刑警待过一段时间的人，进了贼窝会迅速露馅。
　　永远，不要把犯罪嫌疑人当成傻子，尤其是集团犯罪。
　　王华东这次进去，难点就在于代入人设以及向外传递情报。
　　他这次有一个需要模仿的人，在短短的一周内，王华东增重了将近10斤，状态也接近了那个被模仿的人，而且记下了很多这个人和运输公司里认识的人的相处的小事。
　　这个问题倒不是很大，记不住的就可以说自己记不住了，在一个监狱里关押的人有那么多，谁能记得请几年前一起待过几个月的人的具体情况呢？
　　白松站起来捏了捏王华东的肚子：“最近怎么样？”
　　“介阵子还行。”王华东一把抽出椅子，斜拉着就坐在了上面，“嘛时候安排，我都快别（憋）疯了。”
　　与王华东一起进来的，有好几位都是刑侦总队的领导，为首的更是白松在新港分局办案时遇到的魏副总队长，但是没有一个人对王华东这个状态表示不满。
　　看样子，别的东西都不重要，能让王华东在任何时候都更快地进入状态才是最重要的。
　　《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白松看着华东这个样子，不由得想起了那部周导主演的电影。
　　王华东要是去当演员，也绝对是个称职的演员，为了能够符合人物形象，他做的努力非常多，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伪装上相，但是已经有了至少七八分神似。
　　没有社会经验的人是伪装不到这个层次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白松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出警遇到陈敏跳楼，他为了安抚陈敏，自称自己租房被骗的事，连陈敏都知道他在说谎。
　　但要是现在的白松，编出花来陈敏都发现不了问题。
　　……
　　专业伪装，根本是看不出来问题的，只要不是去泡大澡蒸桑拿，就算是被水泼了也没事。
　　而且，刑侦总队这边定的规则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对王华东的角色有怀疑。
　　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人怀疑的，一旦有任何人对王华东的身份展现出了一点点的怀疑，就要立刻找机会离开。
　　……
　　会议内容很正常，白松不仅用心听，还做着笔记，就是开会的过程有点别扭。
　　王华东隔十几分钟就要去吐口痰，嘴里稍微有点东西就要吐痰，虽说是吐在了纸篓里，但是依然让人感觉非常恶心。
　　在座的领导都见怪不怪了，看样子这也是被伪装的人的一个生活习惯。
　　之所以让王华东伪装这个人，除了之前说的那些之外，爱吐痰也是个很重要的因素。
　　这个很容易伪装，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在监狱里也不是很受待见，其他人也有嫌弃他的。
　　……
　　初步定的是，两天后就安排华东去。
　　这个是经过周密的安排的，要确保王华东那天去可以“偶遇”到“认识的人”，这样才能让面试更加顺利，然后被录取。
　　为了做到这一点，这个运输公司周三那天好几辆车都被以前合作过的正经商家约出去拉货，届时运输公司里的车会很少。
　　与此同时，那天还有交委的人去公司审查，也都是提前就定好了的事情。
　　按照正常的情况，王华东那天去应聘，有很高的概率能遇到这个人。
　　这些看着很刻意，但又很正常。
　　派出所每天的那些奇葩警情都感觉很刻意，其实忙了一天，也不会觉得有啥不正常的，毕竟这世界的每一天都不一样。
　　除了上述的事情之外，总队还做了其他安排。
　　最坏的打算，就是王华东遇不到他认识的那个人，这情况王华东就得闹。
　　反正这个地方来的也都不是啥好人，跑过来一趟居然不招收自己，那就闹、耍泼就行。不要以为这样进不来，这边一水的前科劣迹人员，谁不知道谁啊！
　　闹得大一点，把在公司闲着的人都引出来，总归能碰到想碰到的人。
　　……
　　这次行动最难的一个点，就在于信息的传递。
　　王华东想演好这个角色并不难，这不是什么电影里的黑社会，进去还得先杀个人证明一下自己之类的情况，而是一个专门因为钱才存在的组织。
　　公司老板的目的非常简单，用钱养人，让养的人好好工作，谁也不许暴露。
　　都不暴露的情况下，闷声发财，暴露了自己也得进去，何苦呢？
　　而且，这里并不是不让人辞职，不想干了是可以走的。
　　毕竟每个人都担心公司有一天被端，所以有的人赚些钱就走了，但肯定守口如瓶。
　　说出来了有任何好处吗？
　　警察能说：“你和我合作我让你无罪还给你一百万吗？”
　　警察说了他们也不会信……
　　……
　　这次行动，代号“猎豺”。
　　队长由刑侦总队一支队二大队大队长刘刚担任，白松担任副队长，柳书元、王亮、王华东、孙杰担任组员。
　　这次行动由魏局亲自负责指挥，一切组员都有直接给魏局汇报的权力，遇到紧急事情可以无视级别和职务。
　　为了防止被发现，王华东会使用正常的手机，但是会极少和他们随便联系，每次会尽量在送货的时候进行情报的交流，小队人员保持24小时封闭式状态。


第六百四十四章 成功潜入
　　其实很多人都不太了解王华东为啥当警察。
　　大多数人选择一些工作的时候，目的非常单纯：这是我现在的能力和地位，所能选择的最好的工作。
　　但对于王华东这种富二代自然不是这样，他完全可以选择更有趣、更轻松的工作。他当警察，最开始其实就是觉得帅。
　　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华国警官大学的学生，比毕业了之后要帅！
　　学校地点不错，在上京市的京西区，作为最好的警校，又是制服，帅的一匹。在学校上学的男生们，很多人都能在外校找个漂亮女友。
　　学生时期有时候就是这么单纯和简单。
　　工作了之后就彻底不一样了，劳累、熬夜后，一个个胡子拉碴，长期的睡眠不规律让人逐渐有了肚腩，并不丰厚的工资使得地位也就那么回事。
　　……
　　王华东与很多人都不大一样，他是真的挺喜欢一些事。
　　喜欢画画、喜欢钻研细节，后来喜欢化学、喜欢了一个姑娘。
　　他其实一直也没有彻底走出来。
　　他在四队，每天也是写写画画，现场勘查里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制作现场笔录和现场图，这些都是要附卷的东西。
　　哥几个都特别照顾他，那种时隐时现的悲伤，也只能锁在心里了。
　　他不能多说出来，不然会显得自己特别矫情似的。
　　……
　　付斌这个身份，对王华东是个挑战。
　　这七天，五六位专业的人士对他进行了全方面的包装，这里面不乏心理学的专家，引导着他进入了付斌这个角色。
　　简单地说，这个角色丝毫不用在意任何形象和小节。
　　想抽烟就抽烟，想骂街就骂街，想吐痰就吐痰，想光膀子就光膀子……额，如果不怕凉的话。
　　王华东已经把自己的心，彻底释放了出来。
　　……
　　这些年，气候也不知道怎么了，冬天之后很快就到了夏天，有的时候，清明节就能有30摄氏度，现在距离清明节也只有一个周了。
　　所以，要安排就必须要尽快，否则穿衣服穿的少的时候，王华东还是容易露馅。
　　他皮肤再晒，也比付斌好很多倍。
　　……
　　周三早上，王华东在多人多角度的陪同下，走进了这个大院。
　　他先是在门口看了足足五分钟招聘的广告，抽了一根烟，吐了口痰，才进入了大院。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这家运输公司都和别的运输公司没有太大的区别，这里面的一个个也都是年轻司机，干活也没啥问题。
　　进了大院，门口的保安先过来拦着了他：“干嘛的？”
　　“看门口写着招司机，嘛意思？C本就能开的车，一个月给四千块钱，真的假的？”王华东用目光四处望了望，每个地方都停留了不到半秒。
　　“招，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保安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和王华东说道：“就前面那个平房，第四间。你拿着你的驾照去看看。”
　　“行”，王华东拿出烟准备抽，给保安递了一根，然后也没给保安点烟，自己点上就直接走了。
　　因为是运输的公司，地方可是不小，华东走了三分钟，到了第四间平房门口，里面有人开门出来，给王华东招了招手。
　　“驾驶证我看看。”出来的男子留着光头，脖子上还有纹身，看样子有点唬人。
　　王华东拿出驾照，四处看了看：“你介是阵（真）的找（招）人吗？”
　　“不找人贴那玩意干嘛。”男子一把拿过王华东的驾照，看了看上面的照片，看了看王华东，接着把驾照递给了屋里的一个人，然后指了指一辆货车，招呼了王华东：“咱这别看车不大，有时候活不少，基本工资一个月四千，没有五险一金，跑多了给加班费。”
　　“拜拜（伯伯），介拿我找乐啊？”王华东呵呵一笑：“加班费？介几年我也做买卖，光见过扣钱的了。”
　　“行，这几天来这么些人，就你是明白人。”男子嘿嘿一笑：“兄弟，以前在号里待过吧。”
　　王华东一下子表现得有些警惕：“嘛意思？”
　　“没没，别着急别着急，咱介地方不歧视有前科的，说真的，我以前就在华欣监狱待过两年。”
　　“华欣？因为嘛事？哪年啊？”王华东转身就吐了一口痰。
　　“十来年前了，嘿，把人腿打断了。”男子炫耀了一下自己的战绩。
　　“华欣那地方不错，伙食也行”，王华东点了点头：“我以前的一个哥，就在镊（那个）地界待了十四五年，别人都叫他‘大头’，你认识吗？”
　　“那个傻b？C！那是你哥？”光头一下子来了气：“当初他弟弟在号里还找人弄过我！”
　　“把你弄了？”王华东反问道。
　　“哼，我蹲号时间短，没人，不过他也没那么容易欺负我。”光头哼了几声：“你以前在哪待过？”
　　“我7年前在华泰监狱因为打人蹲了四年半，我们那破地方，伙食连个油星都没有。”王华东啐道：“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把伙食费都给贪了。”
　　“华泰？那地方哪有四年半的刑期？不都是短刑期吗？”光头想了想，“你等会儿。”
　　说完，光头喊了一声，过了差不多半分钟，从旁边的屋子里钻出来一个瘦子，光头直接道：“小侯，你是在华泰待过吗？”
　　“就待了半年多，怎么了光哥？”小侯这才抬头瞥见王华东，面露疑惑之色。
　　“小侯？你嘛时候有介名字了？”王华东一眼就认出了小侯来，这个人以前在号里被人喊作“瘦刘”。
　　说完，王华东“荷”……“忒”……朝着墙角就吐了一口。
　　“想起来了，你是斌哥！”小侯一下子想了起来：“你啥时候出来的啊？”
　　“早就了。前两年做点买卖，赔了十来个，我看介地方招司机，就过来看看。”王华东道：“介地还行吗？”
　　“太行了啊哥哥！”小侯在这边平时也受点欺负，王华东来了肯定和他更亲近一些，这让他很高兴。
　　“那行，过来谈谈，差不多就能在这干了，工钱咱介地方不会少。”光头确定了一下，没问题。


第六百四十五章 融入公司
　　道上混的人，特别讲究排面。
　　最次的标配也是二手貂、大假表，好一点的就得配上一辆保值且有排面的N手车，随时可以卖N+1手。
　　除了外表这些，还有经典话术：
　　“这几年做买卖赚了几十几百个……”
　　“这几年做买卖赔了几十几百个……”
　　后面的数字可以随便说，就是要在自己大约的范围内多说一些，显得自己做的买卖不算小。
　　不能说太多了，显得很假；不能说太少了，显得没牌面。
　　至于说自己赚了还是赔了，就是看自己现在啥状态。
　　大车一开，就说自己赚了；没开车，就说自己赔了……
　　心照不宣的东西。
　　王华东代表的这个付斌，虽然出来时间不久，并没有所谓的两年赔了十几万，但是也不担心被查。
　　吹牛？
　　社会人的事，能叫吹牛吗？这不就是好大哥之间盘道、聊天嘛！
　　……
　　很顺利地进入了这里，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所谓合同，就是打印的一式一份的一张A4纸，上面除了规定了一个月四千块钱之外，也就是几句不知道从哪个网站上Ctrl+V来的东西。
　　王华东着重看了看钱没错，然后就歪歪斜斜地签了“付斌”两个字。
　　合同他都没认真看，反正签的是付斌的名字，与我王华东何干？
　　勉强能看出来是这俩字，但是丑的一匹。对于一个画画水准不错的人来说，学个字体再容易不过。
　　“行，签了合同就在这里好好试试。”光头道：“今天是26号，到月底还有五天，这五天一天……一百块钱。下个月开始按照这个工资算，每个月15号发上个月工资，额外的奖金啥的一把一结，没问题吧？”
　　“到底有啥奖金？”王华东指了指车：“我驾照你们也看到了，只能开这种小厢货。”
　　“你现在先不用考虑那些，回头再说。”光头道：“先坐着歇会儿，有活叫你。今天上午他们都跑出去了，一会儿再有事就叫你。”
　　“行。”王华东啐了口痰，然后用手擦了擦嘴，接着从自己另一个口袋拿出一盒玉溪，给旁边的几个人递了一根。
　　“没事你抽你的。”几个哥们练练摆手。好家伙吐完痰还用手擦，谁敢接啊。
　　光头看这个情况不大和谐，立刻拿出一盒中华，反过来给王华东递了一根，然后给屋子里的几个人发了一圈。
　　王华东也不在意，把抽出来的玉溪又一根根塞回了盒子，然后嗅了嗅接过来的烟的侧面，给自己点上。
　　……
　　白松不会抽烟，王华东其实也不咋会抽，为了这个任务不得不抽，对他来说多好的烟也都没啥区别，都是有点咳嗽。
　　付斌这个人爱抽烟，以前在号里的时候，那个年代一天还是能分到几根烟的，付斌总是抢别人的烟抽。付斌还跟别人说过，在外面的时候一天三盒烟。
　　这倒是能和他爱吐痰的习惯相得益彰，对于王华东来说，这么抽烟是最难学的，但没有办法，只能多抽。
　　王华东来了这边之后，就算是外人了，和大家扯了扯天南海北的事，老板等人就回来了。
　　他们几个去接待交委的人，刚刚回来。
　　老板回来，这个小公司除了出去跑活的人，基本上就都在这个屋子了，加起来有11个人。
　　听说招了新人，老板也有些诧异，最近招人越来越难了，新来了几个正儿八经的司机，一看就是好人，不能用啊。
　　和“付斌”聊了几句，他感觉到了大家对付斌普遍有那种反感的情绪，老板很满意，这个人绝对不是好人，能堪大任。
　　刚刚回来不久，光头那边看了看手机，说道：“有个搬家的活。”
　　“你处理吧。”老板没多说，直接就走了。
　　……
　　这边拉货的事还是挺多的，运输假币是偶尔的事情，正经的运输占90%以上，这些司机没有想象的那般有钱，毕竟也不是贩毒。
　　但是，搬家还是大家最不愿意干的活了，这个工作的主要任务并不是开车，而是搬运。
　　他们这些人哪愿意搬运啊？
　　搬一些大件，非常重，而且得会用巧劲，一个大冰箱想一个人背下去，没点技术含量可不行。
　　“小侯，你带着小斌去，开那辆332。”光头安排道。
　　“行……”
　　小侯不愿意去，但是没办法，他在这的地位确实是不算高。
　　……
　　拿好了单子和钥匙，小侯带着王华东，一起出了屋子，上了一辆尾号为332的厢货。
　　启动车子，小侯拿手机拍了张油表的照片，发到了微信群里。
　　“介破地方油表都盯着？”王华东打开车窗，啐了一口。
　　“行啊斌哥，眼光一准的毒”，小侯一下子对王华东有了更多的好感：“不过这趟可不是好事，地址我看了，这趟搬家，从一个老楼的六楼搬出来……嗯……好在搬过去的那家是电梯。”
　　“那就让咱俩来，嘛意思啊？这咱俩搬得了吗？介地界不是招司机，是招水猫吧！”王华东一听这个，立刻表示了不满。（注：水猫，路边等着找临时活儿干的民工，具体包括木工、瓦工、扛楼等，略有歧视的称呼。）
　　“嘿，也不是，斌哥你别着急。”小侯被欺负惯了，听付斌这么说还挺高兴，“你听我的，就在这里好好干，这边有时候有一些外活，挣得还行。”
　　“外活？嘛意思？”王华东即时表现出了兴趣。
　　“嘿……”小侯把车子已经开了出来，“以后你就知道了。”
　　“介有嘛不能说的？”王华东觉得没意思，往后一靠：“我看介地界也不是长久的事。”
　　小侯没有多说。
　　王华东明白了，肯定是车上有监控。
　　这个倒也正常，公司的车子，没有一个不带GPS的，有监控或者录音也是很正常的事。
　　小侯其实比王华东还着急。
　　他特别希望付斌可以留下，毕竟付斌这个人挺不受人待见，这样肯定不会和别人一伙，和他还有半年的交情，留下对他只有好处。但是王华东明显觉得这个活不怎么样，这已经准备想走了，这可不是好事。
　　一会儿搬家的时候，再说说吧。
　　……


第六百四十六章 融入公司2
　　憋着不能说，小侯路上和王华东就开始天南地北地扯了起来，聊了半天都是跟在监狱里的事有关系。
　　谁谁谁又出去又进去了，谁现在是牢头，多么多么牛逼，谁多么脑残什么的……
　　王华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听王华东这个架势，小侯听出来了，王华东对这的工作不满意，这是准备要走了，不然不会这么冷淡。
　　在外面混了这么久，这还是能听出来的。
　　但是，王华东倚靠在座位上，这感觉却很爽。
　　卧底，无论如何，都是非常刺激的事情！
　　王华东很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啊！
　　古语说仓廪实而知礼节，现在是吃饱了就会没事干。
　　越是一些发达国家的人，有时候越喜欢追求刺激，因为一些物质对他们麻痹的神经已经没了什么惊喜。
　　每个月白松发工资都挺高兴，王华东则从来不看工资条……
　　所以，这种被人监控着、当卧底的感觉，真的爽。
　　尤其是，小侯和他聊得这些，对王华东来说，就好像考前背了一个月的书，第二天全考到了一般。
　　反正都会。
　　总队和行动小组外面的人一直精神紧绷着，王华东却很放松。
　　……
　　之所以只让他们两个人来，主要就是搬家的这户，是两个租房的人。女儿是艺考生，母亲是陪读的。因为是租房，不需要搬很多大件，但是有大量的画板和画架之类的东西。有很多东西是不能堆叠和挤压的，所以必须得用这种厢货。
　　……
　　这活还是挺累，这母女俩都有点事B，支使来支使去的，颇有一种当领导了的感觉。
　　搬家公司是不负责打包的，只负责搬，但是因为有些画架没收拾，就有了争执。
　　其实哪有那么难收拾？无非是她俩懒。
　　而且，还说有一幅画刚刚画好不久，还没干，就说必须直接放到车厢里，车子还得慢点开之类的。
　　这谁能保证啊？
　　但是人家母亲说了，花这么多钱租一辆厢货就是为了这幅画，要不然就租面包车了。
　　要是外人不懂，还真的能被这个人忽悠了。
　　画了些什么玩意！王华东的眼光还是很毒的，看了看那幅画……
　　呵，这画造价算上纸和颜料估计要几十块，这张纸本身要十几块一张，现在想卖两块钱都不一定有人要……
　　小侯和她俩据理力争，简单地说就是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就是弄坏了不赔，必须有人陪在画旁边。
　　按理说厢里不能载人，但是母女俩也都同意了，她俩要一起在厢里待着。
　　其实这个厢里不能载人，不过就三四公里，交警不查也没啥事。
　　第二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搬，从楼上到楼下也很多趟。
　　得加钱。
　　这母亲不想加钱，最终还是加了100元。
　　没办法，之前来的几个搬家的，都不干这个活，谁都怕碰坏了这张“绝世名画”。
　　……
　　开始干活，可把小侯给憋屈的啊！
　　这母女俩真是好体格子！
　　隔三岔五就要看着他俩一起上下楼！
　　小侯一直想找机会和王华东聊聊，一直找不到机会……
　　而且，他特别怕王华东直接撂挑子就走了，那他就得自己搬了！这边搬了一半啊。
　　不得已，趁着一个暂时没人的时候，小侯凑到了王华东耳边，说道：“斌哥，这边不错的，我跟你说，这边老板有一些途径不错的，能赚到不错的外快。”
　　“小侯，我来介地界是暂时开开车，挣点钱，不是吃糖的啊。”王华东又看到了这家女儿的身影，没有继续说话。
　　搬了八成的时候，王华东找了机会，说道：“你放心就完了，今儿个的活，我肯定帮你弄完，咱有里有面。”
　　“够意思”，小侯道：“斌哥，这样，晚上，我攒个局，咱一块儿坐坐，你啊，一会儿回去，先别着急说什么，忙完今天，该领100块钱就领100块钱，晚上咱吃完饭，你就嘛事都明白了。”
　　“也行”，王华东想了想，点了点头：“今天工钱我不要了，一起吃个饭没问题。你说攒局，还有谁啊？就这个公司里面的？”
　　王华东啐了口痰，“很多人我看着不是很顺眼啊。”
　　小侯也有些恶心，心道你这么没素质，谁看你也不怎么顺眼。不过还是没有说出来：“就咱们俩。”
　　“就咱俩？”王华东点了点头：“那哥哥我请客就是。”
　　“怎么能让你请客？”小侯摇了摇头，“我请客，吃火锅吧。”
　　“你们俩能不能别聊了。”这家妈妈有点不乐意了：“我可加钱了啊！还有那个男的，你怎么在楼道里吐痰，你恶心不恶心？”
　　……
　　这趟干完，回去就已经中午了，这边食堂管一顿午饭，王华东吃着饭，身旁没有一个人。
　　没人乐意和有这样的一个习惯的人在一起吃饭，就连小侯也不愿意。
　　在人多的时候，小侯宁可和王华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本来人缘就不好，和王华东太亲近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特立独行的事。
　　这边食堂有七八张桌子，大家也不是一股脑进来吃，同时就餐的也就十个人左右，有好几个人都是自己一张桌子。
　　个性的人有的是，食堂略显沉闷。
　　下午，有一个比较大的活，给家具厂送材料。
　　这就属于正常的工作了，装货、卸货都有叉车，司机只需要开车。小侯和王华东二人出去忙了半天，回来也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但这个活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司机几乎不用下车，到了下车的时候，同时也都在。这趟一共有六辆车负责运输。
　　……
　　王华东不急，外面的同志们都急了，这忙了一天，啥情报都没传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到了下班的时间，王华东和小侯步行出来，白松立刻跟踪了上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他远远看到了王华东的一个动作，迅速地给大家安排了下去。
　　今天大家等了一天，光预案就做了十几个，看到王华东有说有笑地准备去吃饭，白松有些无语，他们紧绷了一整天了！
　　不过，对于王华东要吃饭的预案，也是有的……


第六百四十七章 演
　　王华东的这次卧底行动，做了很多准备，唯独没用太多的高科技设备。
　　比如说，王华东身上没GPS定位和录音监控设备之类的东西，只有一个破手机——这手机也没啥特殊。
　　现在很多设备都可以反制、干扰，有些小动作万一被发现，对王华东是有危险的。
　　小动作不被发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减少不必要的小动作。
　　但是，王华东身上没有一些设备不代表这个屋子里没有。这地方是附近最近的火锅店，王华东建议了一番就来了这里。
　　这屋子里没有任何设备，但是隔壁的杂物间早已经提前安好了声音收集的设备。
　　作为一个根本不录像、只录音的有线设备，被发现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王华东是个不胜酒力的人，不过好在他在监狱里从来没有和小侯喝过酒，所以少喝点也不算露馅。
　　他现在喝了一点酒，精神很放松，和小侯聊得越来越多，不过大部分还是以乱七八糟的事为主。
　　“斌哥，今天一直也没机会说，咱哥俩能凑到一起也是个缘分，这边的……”
　　小侯和王华东聊了二十分钟，把他知道都告诉了王华东。
　　……
　　这个地方，经常会接到一些额外的运输任务，具体是啥，小侯也不知道。
　　用小侯自己的话说，就是不知道就别问。
　　知道多了对自己没好处，反正有额外的钱拿就可以。
　　白松现在是副科级，工资也就是5000多，这边的司机能有四千的工资着实是不低。
　　当然，对于正儿八经的拉货的司机，人家更愿意找个3000块钱加五险的工作。
　　所谓额外的运输任务，有大件有小件，也有混搭件。
　　有时候一次性拉几吨的东西，具体是啥也不让知道不让问，也有时候，就是一小箱的东西。
　　“小侯，别的都行。”王华东有些醉意，“就是，哥可得跟你说一句啊，这地方，可别是贩毒的啊……tui……就是，嗯……咱们谁也不傻，你也知道，这玩意够一定数量，仅仅是运输，也能枪毙啊。”
　　“这个，应该没有吧？”小侯端着杯缓缓放下：“斌哥，我听他们说了，就是有些不怎么见得人的化学品和一些假烟叶什么的，还有的就是一些走私的糖啊之类的。”
　　“就这些？”王华东问道。
　　“应该就这些，不过，每次去拉这类东西，老板都给500到2000块钱的封口费，嘿，你别小看了这个，我现在一个月加一起收入快一万了。”小侯和王华东碰了杯，喝了半杯，然后砸巴砸巴嘴：“他们都有人在这里干了好几年了，啥事也没有。”
　　“不过，现在抓的越来越严了。”王华东皱了皱眉：“前段时间新港区那边还有走私的被连窝端了呢。别的都好说，被抓了就抓了，有钱赚就行……就怕是某些东西，有钱赚没命花啊……”
　　“啊？”小侯也有些害怕，“斌哥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过，这么多年了，应该没啥事吧……”
　　“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王华东摇了摇头：“我不是怕，就是，要真是给他拉了点粉什么的，就给一两千，那我们岂不是傻子了啊？他一趟赚几十万，我们也是掉脑袋的风险……”
　　“那斌哥你的意思是？”小侯又提起杯敬酒起来。
　　“得加钱。”王华东轻声道。
　　“这恐怕有点难”，小侯想了想：“这事不是没人想过，但是这个老板你不要小瞧了他，你不想干可以走，这么赚钱，有的是人想来。”
　　“哼，那是之前。”王华东嘲讽地说了一句，“现在你看这个形势，警察抓的越来越严，跑的人还少吗？今天我来了之后，晚上招聘的告示也贴着呢，这说明他缺人。”
　　“斌哥你说的也对，前几天走了好几个了。”小侯点了点头：“斌哥你有啥好办法吗？”
　　“嗯……”王华东琢磨了一会儿：“这样，以后再有这种事，还是想办法知道运的是啥。该装作不知道就装作不知道。有时候吧，知道多了对咱们没好处，但是可以留后路。明白我啥意思不？”
　　“你的意思是，万一被抓了，还能交代出几个人，算立功吗？”小侯若有所思。
　　“这是一方面。”王华东夹了一筷子肉：“最关键的是，如果知道一些，咱们可以自己想办法干，不挣这点钱！”
　　小侯一听，一下子来了兴致，“斌哥你想赚大的！”
　　这会儿，有服务员进来送菜，王华东想到了什么，然后顺势说了声出去上厕所。
　　上了厕所，他看到了同样做了伪装的柳书元。
　　仅仅是几个不寻常的动作，王华东猛地惊醒。
　　刚刚柳书元告诉他的是，这个饭店，整个公司的人，除了王华东，就小侯自己在！
　　就这一条信息，王华东就明白了很多，酒醒了大半，然后慢悠悠地回到了屋子，接着聊天、喝酒。
　　本来，在王华东以为，肯定会有公司的人今天会跟过来看看，确定一下王华东的身份，毕竟王华东今天第一天来。
　　但是，却一个都没有，这就很不正常。
　　难不成这公司的人都是傻X，不知道确认一下身份？
　　不，这说明，小侯恰恰是老板最信任的人之一！
　　王华东后背都有点湿了。
　　他本来还觉得今天真的很顺利，之前和付斌认识的这个小侯恰好在这里混的不如意，可以拉拢一番，以后也可以利用小侯去做一些事。
　　但是，人家根本就不是傻子，甚至可能是最聪明的人之一。
　　来之前，王华东最了解的就是小侯了，这个人的资料是最全的，小侯今年还在郊区买了一套房。本来大家还以为是这里真的那么赚钱，现在看起来，普通的运输工人一个月也就是大几千，小侯肯定还有其他的收入。
　　这样的话，王华东今晚和小侯说的话就不太该说了。不过有利也有弊，至少可以让小侯不用去考虑他是个警察。
　　既然知道了小侯和老板关系不一般，剩下的，就是彪演技的时候了！


第六百四十八章 演2
　　“斌哥，没吐吧，去那么长的时间？”小侯问道。
　　嗯？王华东听出了小侯的考校的意图，不过此时心里已经不慌了。
　　“还……行，有点喝多，我介酒量不大行。”王华东有点轻微地踉跄，坐在了椅子上之后，找杯子吐了一口痰，“我不可能吐，咱……哥俩喝酒，我能吐了吗？”
　　“你咋还吐自己酒杯里面了……”小侯顿时感觉有些恶心，喊了声：“服务员，再给拿个杯。”
　　“不行了，喝的有点多了……”王华东用拳头轻轻砸了砸自己的额头，“这怎么还吐在白酒杯里了，真是浪费粮食啊……”
　　“没事，酒不值钱”，小侯强忍着恶心，从走过来的服务员手里接过一个杯子，倒了一点酒，递给了王华东：“斌哥，要不你就喝点啤的？”
　　“我尿酸高，啤酒不敢喝。”王华东摆摆手：“没事，白酒少倒一点……嗯，服务员……这个杯子不用拿走，正好留着当痰盂。”
　　服务员一脸嫌弃地离开了包间，小侯差点被恶心坏了，还有吃饭在桌子上放痰盂的？
　　这真是恶心他爸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最恶心的是，推杯换盏两三次之后，他看到王华东有一次和他碰杯，拿错了杯子了！
　　虽然他及时提醒，没有看到恶心的一幕，但是，从这会儿开始，每次碰杯，他都得盯着王华东的杯子。
　　王华东则可以趁这个机会，对小侯多一些观察。
　　……
　　小侯确实是跟老板关系不一般。
　　王华东和小侯接触的越多，越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个人城府这么深，为什么还非得跟自己表现得这么亲切？
　　……
　　小侯则是有苦说不出。
　　这个付斌他以前就听说过，挺狠的一个人。
　　其实，这里倒是不缺狠人，比如说那个光头，当初和别人一起弄死个人，判了十五年。除了光头之外，这边蹲过十几年大狱的人也不少。
　　但是，大部分混混其实没啥脑子，他们有自己的义气，有为人处世的准则，说起社会上的事情一套一套，对一些人性的分析也可能比绝大部分人都透彻，但是，依然改变不了他们其实并不聪明这件事。
　　真正的聪明人，哪有去走抢劫、偷窃这类的事情的？这确实是来钱快，但是性价比低得可怜。而打打杀杀那批，脑子就更欠费了。
　　真正聪明的，早就当老大或者当头了。
　　小侯想把付斌发展成管事的人。
　　当管事的人，首先就得聪明而且有点狠，镇得住场子，第二还不能拉帮结伙，付斌这样子肯定没人愿意跟他。
　　虽然眼前这个付斌想拉出去单干，想赚更多的钱，看似有反骨，但是这反而不是大问题。这些人哪有忠诚可言？有也是装的，只要给付斌足够的利益，付斌会做一个聪明人的。
　　付斌就一个人，有自己和他暂时虚与委蛇，量他也不会有啥不好的影响。
　　但是，付斌这个臭毛病，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
　　“小侯，我之前说的……可都是心里话，你说，怎么样？”王华东借酒劲有点装醉，端起了杯子。
　　“也不是不行。”小侯仔细地确认了一下，王华东拿的确实是酒杯，才碰了一下：“斌哥，我也有这个想法，但是你现在刚刚来，肯定是特别受关注，你得先……什么光什么晦来着……”
　　王华东差点脱口而出，接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屁话，别跟我拽词！有些事，你不懂！我还能不懂那个，对了，老板都什么作息啊？每次监控严不严？你比我熟，咱俩以后肯定是一起分钱的。你给我多讲讲。”
　　要是之前王华东不会这么明显地问，太容易暴露，但是现在就一愣到底比较好。
　　“老板不怎么来，作息也没啥可以分析的，这边日常管事的就是老板身边的一个人还有那个光头。”小侯想了想：“监控哪都有，我也搞不懂，平时我也不怎么看这个。”
　　王华东哼了一声，接着咳了咳，朝着那个杯子又吐了一口。
　　小侯的思绪都被王华东这个动作牵动着，生怕他又吐到了酒杯里。
　　呼……没吐错。
　　“你刚刚想说啥？”小侯再次问道。
　　他思绪已经彻底被王华东这个吐痰给影响了，王华东说没说话他都没注意。
　　“没啥，你就甭管了，以后有啥事，跟我走就行。现在你一个月挣小一万，这个都不算啥，等着过一个月，我指定让你一个月能拿三万。”王华东空头支票开得很过瘾。
　　“斌哥，那些人和老板合作那么久了，真的能轻而易举地被咱们挤进去吗？”小侯算是提醒了一句：“运费这种事，总共能有多少钱，抢单可不是容易事，人家不会那么容易信任我们啊。”
　　小侯这句话，基本上就是规劝王华东了。
　　“你甭管了，哥有法子！来，喝酒。”
　　……
　　6小时后，市局。
　　市局的大楼比九河分局刑侦支队巍峨多了。
　　市局是前几年新建的，恢弘大气，刑侦总队的大楼虽然只有六层，但是比八九层的民居还要高一些。
　　王亮看了看外面灰暗的天，揉了揉眼睛。
　　“加糖吗？”白松端了一杯咖啡过来，另一只手拿了一瓶糖，把咖啡放在了王亮的桌子上。
　　“不加，就这样，谢谢。”王亮端起杯子，轻轻喝了一点，然后差点吐了出来：“你连奶精都没加？”
　　“你不是想喝原味吗？”白松转身，往自己的那一杯里加了两勺糖，拿着搅拌棒搅拌了起来。
　　“我错了，还是加糖吧，喝不惯这个玩意。”王亮站起身来，去拿那一罐糖，结果差点没站稳。
　　白松一把拉住了王亮：“你别熬夜了，该休息了。”
　　“我没事。”王亮晃了晃脑袋，拿过白松那杯已经调好了的咖啡，直接喝了一口：“我靠，你这个连奶精都加了。”
　　“怕你喝不惯……”白松岔开话题，“快睡觉去。”
　　“行，明天早上叫我。”王亮说完，端着白松那一杯，就直接走了出去。
　　白松深呼了一口气，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半了。
　　……


第六百四十九章 对接
　　王华东在居住的公寓呼呼大睡，身旁就是他刚刚脱下来的衣服，衣服里有一个被小侯偷偷留下的窃听器。
　　他是知道这个窃听器的，小侯走的时候拍他的肩膀他就知道了。
　　要不是对小侯充满了戒心，他可能感觉不到。但是现在知道了，他也没打算摘，反而是给白松等好几个人打了电话。
　　当然，聊天的内容都是一些闲聊，吹牛，还找了个小姑娘，调戏了半天。
　　只是，电话另一边的“小姑娘”，其实是王亮。
　　本来应该是白松来接，但是白松实在是受不了，鸡皮疙瘩掉得一串一串的……
　　王华东这喝了酒调戏小姑娘水平可以啊……白松看着王亮那浑身不得劲的样子就像想乐。
　　这卧底工作，仅仅是一天，王华东对于之前那个姑娘的执念就没了七八成。
　　……
　　华东一直到一点多才缓缓睡去，王亮则看监控看到了三点半。
　　按照今天获得的情报，这个运输公司还不仅仅是运输假币，很多可能存在的走私品、违禁品都是这个公司运输的。
　　今天获得的情报，基本上已经超过了之前总队获取的所有。
　　……
　　“白所，你怎么不去休息？”刘刚刷卡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刘队。”白松打了个招呼：“我刚刚眯了一会儿，现在还不困。”
　　“你那也叫休息？”刘队摇了摇头：“我刚刚看王亮下去，你也快下去睡觉。”
　　“我没事啊刘队，我盯到六点，一会儿孙杰替我。”
　　“你去休息。”刘刚摇了摇头：“我们这个年龄起床早，我四点这就已经起床了，替你盯两个小时，去吧。”
　　“好，谢谢刘队。”
　　……
　　探组六个人，队长是刑总的刘刚，今年40多岁，有二十年的工作经验，这次安排刘刚负责这个探组，主要就是因为他沉稳。
　　这趟王华东的卧底工作，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是魏局亲口说的。
　　但是，说归说，领导能这么说，下面不能这么领会。怎么能没功劳呢？
　　看似是六个人的行动，但是加上后面支持的一些人力物力，这个事连市局的副局长们都很关注。
　　别的不说，想安顿好真正的付斌，就得花不少金钱和精力。
　　第一天，是最难熬的，探组另外的五个人，在王华东没有睡觉之前，谁也没有休息，直到王华东打完电话，大家才开始换班休息。
　　因为吃饭的时候，有音频传输设备，所以王华东和小侯说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不需要通过王华东打电话来传递额外的情报，所以电话里聊的都是废话。
　　这样无论怎么查，小侯他们也不会从电话里听出来什么东西。
　　……
　　早上九点多，白松起床吃了点东西，从刘队这里拿了钥匙，带上一顶棒球帽，穿着便服，就开车去找到了柳书元。
　　“怎么样？”
　　在一家五金工具店里，白松看到了柳书元，柳书元正穿着破烂的衣服，帮老板弄水管。
　　“过来”，柳书元拉开了一个小门，进了里面的办公室，“这家店是我朋友开的，安全。”
　　“你……”白松看了看这个规模也不大，“你交际面也太宽了吧。”
　　“不宽，这附近这么多地方，也就认识这一个。”柳书元有点灰头土脸：“你一会儿也整的脏一点，别穿这身了，和这边的气氛不搭。”
　　“你为啥会认识这样的人？”白松有些不解，他的印象里，柳书元认识的应该都是上层人士。倒不是瞧不起开店的，只是确实是好奇。
　　“这家店老板以前是干嘛的你知道吗？”
　　“这我咋会知道……”
　　“他是给我房子装修的一个装修工人，为人特别朴实，当时我那边的工程队的头给我把料换了，这个人不愿意和工头一起贪那点钱，和工头闹了起来。”柳书元没有说其他的过程，“我总觉得，这个世界，好人应该有好报。”
　　白松看了看这家五金装饰店，“你帮过的人是不是不少？”
　　“没多少。”柳书元嘿嘿一笑：“这个地方不算很好，从这个屋子里没办法一直观察那个公司的门口，你得从大厅侧面的一个窗户观察。”
　　“行，你早点去休息吧”，白松看了看表：“我盯到晚上12点。”
　　“好，走的时候，记得走后门。”
　　……
　　紧张的工作一天天过去，第一天最紧张，后面几天，王华东一直也没让大家支援过，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这家运输公司也是有休息时间的，每周可以休息一天，一般大家都是商量着，一半人周六休息，一半人周日休息。
　　如果有哪天工作多，就尽量另一天休息。
　　这样的工作方式，也是挺适合正式运营公司的。其实，这家公司仅仅是正经生意的收入，就已经可以赚到钱了。
　　只不过正经收入赚的不够多罢了。
　　周日这天，王华东休息，去找了个花鸟虫鱼市场溜达了一阵子。
　　白松和孙杰也做了伪装，在这里混搭着溜达着，确定王华东没有被跟踪，给了王华东一个手势，然后王华东就去了一个卖鱼的市场篷布后面。
　　等他从篷布的另一侧出来的时候，付斌的形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阳光帅气的小伙子。
　　接到华东后，孙杰开着车，大家一起往市局赶去。
　　“还是卧底爽。”王华东看大家一脸担忧，“每天放肆地喝酒、玩，想干啥干啥，想吐……”
　　“诶，别别别。”白松看到王华东有吐痰的趋势，连忙拦住了他。
　　华东摆了摆手，拿过车上的纸帕，还是吐了一口：“最近抽烟抽得太频繁，嗓子不大好，别介意啊。”
　　白松没有接王华东的话，而是从副驾驶手扣里拿出一包纸帕，“辛苦你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华东是怕大家担心？但是短短一个周，王华东嗓子就搞坏了，还是让白松非常难受。
　　……
　　“都是值得的，这几天，我基本上已经彻底被信任了，周四那天我换衣服，小侯又给我塞了一个小窃听器，但是昨天换衣服，他就没塞。”王华东道：“一会儿回去慢慢说。”


第六百五十章 集思广益
　　一路上，王华东咳了好几次，都尽力忍住，让大家心情都不是很好。
　　谁说卧底工作只有受伤和牺牲？
　　王华东一个几乎不抽烟的人，现在每天两盒各种各样的烟，真的有点顶不住。
　　可能一些爱抽烟的人不理解这个事有多痛苦，因为日常就是抽两盒。那如果想体验这个感觉，就一天抽五盒持续一个周试一下……
　　王华东回来之后，魏局还带着几个人过来一起听汇报。
　　“之前从这里走掉的几个人，除了那一个找到的人，剩下的，都找到了吗？”王华东先是问道。
　　“没有。”刘刚摇了摇头：“最近的精力也不在那边。”
　　“我现在甚至怀疑，这些人并不是简简单单地离开了。”王华东语出惊人。
　　包括魏局在内的所有人，都很重视王华东的这句话，孙刚更是直接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被灭口了吗？”
　　“这几天，我发现，大部分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平日里在运输啥，这倒也正常，很多人就是觉得，不知道运输啥就不是共犯，如果有一天被警察抓了，就说不知道，就没什么罪过。他们虽然有前科，但是聪明劲没用在正确的地方。”王华东道：“现在我关心的，是这个老板的日常所作所为都很矛盾。一方面，这老板允许大家不想干了就可以直接走；另一方面，他又总是不经意间地提到，随便走了不会有好下场。按照这个情况来说，那段时间连着走了四个人，太不正常了。”
　　“不会是死了”，白松摇了摇头：“联系到的那个司机看样子不是很知情，也不愿意配合，剩下没找到的三个司机，有两个是有家庭的。这两个人的媳妇都不清楚丈夫平日里在哪里，就说不在家待着。
　　因为这方面的调查，是大概率找不到额外线索的，就算找到了也肯定和第一个司机那样什么都不说，所以前期工作的时候，精力就没有放在这里。
　　但是，他们三个如果死了，第三个人且不说，这两个有家的，他们的媳妇不会是那个样子。如果你觉得不大对劲，那很可能这两个人并不是从这里离开，而是真的得到了足够的信任，去了别的地方继续做别的事情了。”
　　“嗯……有道理。”王华东想了想，“这种可能也是有的。”
　　“要这么说，这三个人得重点去查”，魏局用笔在本子上做了笔记：“你接着说你的见闻，哪怕一些看似不重要的事情，也可以说说，咱们今天有的是时间。”
　　说完，魏局看了看表，跟身边的一个人说：“下午的会我先不去了。”
　　……
　　“首先，是这个老板的事情。这个人性格有点过于细腻，而且特别专权，对自己也有些自负，他很喜欢当领导的那种感觉，他几乎每天都来。
　　第二，这个地方最近应该没有运输假币的工作了，自从咱们上次打击了那一次，没收了变色油墨之后，印刷假币的团伙应该是偃旗息鼓了，最近有额外加钱的运输工作，基本上都是大件。
　　第三，这些大件我运输过一次，是送往一个食品厂，具体是啥我不知道，都是布袋子装的。这些布袋子非常大，一个布袋子应该能装得下一吨的货，需要叉车来装卸，一趟车能拉七八袋，拉货的地址，就在外环线外面的一个路边。我不清楚是啥，但是闻着有股怪怪的酸味。
　　第四，小侯在这里面的地位不低，他应该是暗中的老板之一，很可能真实地位比那个光头要高。光头总是有一种打工的状态，小侯则总是为公司操心，有点主人翁意识。
　　第五，小侯对我应该有了一定的信任了，没有再监视我……”
　　……
　　王华东说完这些，把自己这几天的所有经历的事情，都细细地讲了一遍。
　　“白松，这几天你一直在一线，你提提你的看法。”魏局指了指白松。
　　“行，那我抛砖引玉。”白松拿出笔记本，说道：“这个运输公司老板这种情况，在心理学上，就是控制欲很强。控制欲强的人，其实并不是真的强大，他们其实内心对一些事有一定的恐惧，很没有安全感，会通过控制一些人和事物，来增加自己的安全感。
　　这种人按理说应该天天在公司待着，事无巨细，但是却没有，这意味着，他一定还有别的重要的产业，我认为有必要对这个老板采取更高权限的侦查措施。
　　至于华东提到的这种运输的东西，我怀疑是走私白糖，国内的白糖比国外的贵很多，一吨的差价好几千，这一车估计能赚好几万。一般来说，蔗糖的加工，都是亚硫酸法，澄清剂是二氧化硫，所以白糖里必然有二氧化硫。走私入境的白糖这个二氧化硫的含量大概率是超标的，就能闻到酸味。嗯……这个我一会儿可以尝试去实验室做一点这种超标的白糖出来，让华东闻闻是不是一样的味道。
　　不过，华东，有个事我一直没时间问你，上次我就看你传递了线索出来，就是你被监听了，怎么回事？什么样的窃听器？而且你还说给你放了两次，是什么样子的窃听器？有多便携？你带过来没有？还是说现在还在你衣服上挂着呢？”
　　“哦哦哦，是我表达错误”，王华东道：“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微小到看不到的窃听器，其实就是车钥匙。这些司机有时候第二天早上大清早有活，办公室都还没开门，经常会自己带着车钥匙。
　　那天喝酒，他就是和我拍肩膀的时候，把车钥匙塞到了我兜里，第二天早起，我问他咋回事，他说喝多了放错了。
　　周四那天是因为周五早上要跑车，他又把钥匙给了我让我拿着。
　　那个车钥匙虽然也能启动汽车，但是重量和正常钥匙不一样重，我是学画画的，对重量很敏感。”
　　“那如你这么说的话，你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魏局长很重视这个事情：“你要知道一个问题，他也怕你知道他是在试探你，所以不可能天天让你带着钥匙，再说也没有那么多早上的活。这个小侯不简单，我们会重点针对他调查，你万不可掉以轻心。”


第六百五十一章 情报分析
　　王华东带回来的情报，经过大家不断地分析和研判，价值变得越来越高。
　　总队这边有实验室，二氧化硫这类气体还是不难弄的。
　　在食用糖加工过程中，会使用硫磺，产生的二氧化硫用于澄清和脱色。少量的二氧化硫对人体完全无害，进入人体也是成为硫酸盐。过多的二氧化硫留在糖里，二氧化硫本身呈臭味，但是与空气中的水、氧气反应可以生成亚硫酸和硫酸，再经过一系列的反应，最终闻到的味道就是一股酸酸的东西。
　　“是这个味吗？”白松为了速度快一点，适当进行了加热，从实验室做完了之后，就带到了办公室。
　　“这个味偏臭，但是很相似。”王华东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白松道：“运往食品厂也算是正常，食品厂对这些白糖进行干燥、通风处理，将二氧化硫的浓度降下来，接着就可以用来生产食品了，达到安全标准还是没问题的。”
　　“嗯……”王华东好好想了想：“如果是糖，这个味道倒是差不多……但是，我那一车，是运往了食品厂，但是别的车子没有往这里运，我没注意他们运到哪里，你们可以查查录像。”
　　“轨迹我这里有。”王亮拿出笔记本电脑，“你说一下运输这个的汽车牌照。”
　　王华东算是博闻强记，口述了几个车牌尾号。
　　这家公司的所有汽车王亮都有数据，知道尾号就已经足够了。
　　过了不到三分钟，王亮指了指电脑上的地图：“目的地是一家药厂。”
　　“怎么又是药厂？”白松现在听到“药厂”二字，就有些头疼，“总不能是跟张左有关系的那个药厂吧？”
　　“不是。”王亮指了指电脑屏幕：“你过来看看。”
　　跟张左相关的那个药厂已经被查封了，现在也不可能是往那里运输了。
　　大家纷纷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这应该是个小药厂。
　　“没印象”，白松摇摇头：“跟张左那边没有关系……”
　　“药厂需要糖吗？”刘队望向了大家，希望得到解答。
　　“需要。”白松想了想：“尤其是低品质的工业用糖，这也是走私糖的重灾区。工业白糖，在制药领域也能用得到，最常见的就是水解制造葡萄糖。”
　　“葡萄糖也是药？”王亮疑问道。
　　“是啊，你打的葡萄糖注射液不就是药厂生产的？那你以为是食品厂生产的？”孙杰吐槽了一句。
　　“对，葡萄糖确实是药。蔗糖是双糖，分解为葡萄糖和果糖之后，都可以二次加工合成。除了直接生产葡萄糖之外，工业上用途很广，可以用来生产甘露糖醇，还可以用来生产酚类或多醇酸合质”，白松锁着的眉头一直没打开：“运到哪里也都算是正常……现在的线索多了以后，反而不好查了。”
　　“没事，一个个查。”魏局摆了摆手，表示能用人力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好”，刘刚表示明白：“我这几天安排人。”
　　“总队还有……”魏局习惯性地想说什么，突然沉默了一下，接着道：“辛苦你们了。”
　　这个案子市局不是没人办，主要是涉密等级太高，人越多越麻烦。
　　目前在这里的这几个人，要么是魏局最信任的人，要么是王华东可以过命的兄弟，如果再加进来十几个人，确实是能把进度拉的很快，但是魏局估计有操不完的心。
　　这个事，容不得一点马虎。
　　但与此同时，这几天来，探组又收集到了海量的证据，人力非常受限。
　　白松、柳书元还有孙杰，在前线默默陪着王华东，一直是备勤状态。王亮这里处理了海量的数据，刘刚则是给王亮负责打下手。
　　……
　　开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的会，一直就是针对各种线索。
　　“这些是我们需要近日去查的地方，但是现在没什么人手。”王亮最终统计出了三十多个需要查的地方，“除了这三十多个地方之外，虽然市局这边已经给了我最高的监控权限，我可以看到所有的交警和公安的监控，但是还是不够，要是有几百个人把一些没有并网的监控都能传到我这里，就完美了……”
　　王亮这句话魏局都没敢接，好家伙张口就是几百人，市刑侦总队一共才多少人……
　　……
　　没人理会王亮的后面的话，但是前面总结出来的这三十多个可能存在违法行为的地方，还是需要查的。
　　这些，有的是与运输公司有密切来往的公司，具体有没有问题尚不得知；有的是王华东等人跑活会加钱的地方，这就基本代表有问题；还有的是一些司机不太应该停靠的地方，诸如一些偏远的山区和三四级公路旁。
　　尤其是后者，因为没什么监控，只能判断一个大体的监控范围。
　　魏局也觉得有些棘手，他没想到这个六人小组能查到这么多东西。
　　有的他可以安排其他人去查，但是有的因为保密原因，如果安排外人去，外人都不知道该查什么。
　　这个事需要的人手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情报还具有时效性，总不可能花几个月慢慢查。
　　“今天华东休息，我带队去查”，刘刚道：“可以分两个小组，能查一个是一个，这个案子也不用那么麻烦，一旦有了一个足够有效的线索，华东的卧底工作就可以提前结束，找理由离开，然后咱们就可以慢慢查了。”
　　“还是应该先把这些线索算一下权重，找最应该查的，然后再徐徐图之。”白松道：“给每个怀疑的地方打一下分，从最高的地方开始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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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时候，给大家安排了午餐，魏局事情太多，把自己平日里带的内勤和另一个队长留在了这里帮忙，就暂时离开了，刘队看着这些大数据有些头疼，从头到尾也是配合探组工作。
　　时代变化太快，刘队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了。
　　走的时候，魏局喜忧参半，喜的是王华东现在进展顺利，探组运转比想象中还要好。
　　忧的是……额，这个就不用说了，大部分是忧。


第六百五十二章 去查案
　　情报的价值分析，这个东西有专门的学问，需要非常综合的能力。
　　如果让人工智能算权重，也许效率会更高，但是因为考虑办案的时候要考虑嫌疑人的心理，人工智能也不见得能表现得多好。
　　“这个地点的权重最高”，白松统计完了所有的地方，揉了揉脑袋：“这个地方，是运输公司不太应该去的一个地方，从录像的时间来看，正好是那几个离职的司机走的那段时间。这个行驶轨迹又是夜间，去的又是郊区的荒山，非常蹊跷。可能这就是那两个有媳妇的离职司机所去的可能存在的秘密基地。”
　　“这话有点绕……”刘队说道：“不过我能理解你的意思，只是，这地方没监控，这范围太大了，理论上说，这条路附近的几十条小路都有可能，这几十平方公里都有了吧。”
　　“对，从情报的价值分析上，这个地方的价值就变小了。”柳书元也说道：“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个周了，也就是交通部门的监控时间长，不然都看不到。这个时效性也很低啊。”
　　“从理智上是这样的”，白松道：“但是，这里一旦查出问题，就是大问题，可能是本案的关键点。”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提出异议。
　　“别让我搞一言堂啊……”白松其实也希望大家能提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尤其是这里除了刘队之外，魏局留下的那个队长职务也比他高，但是俩队长都没有表达异议，这让白松有点慌。
　　这个地方如果什么也查不到，可能会把本来就薄弱的力量彻底浪费，对案子的开展有着非常负面的影响。
　　“白所，你别担心。”
　　大家都沉默了许久，刘队还是发话了：“我们遇到的线索，99%的线索可能都无用，办案不是从答案往前逆推，而是大海捞针，必然要过滤掉大量的无用的东西，付出不知道多少无用功。这个案子你就办就完了，我才是探组的负责人。”
　　白松看了刘队一眼，有些感动，这还啥事都没做，刘队就先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刘队，这不是责任的问题”，白松还是拒绝了刘队的好意：“如果我们把宝贵的时间真的都浪费了，对探组和华东都是不负责的。我个人依然认为这个地方必须查，但是如果你们也有更好的意见，我绝对尊重。”
　　继续沉默了一会儿，柳书元说道：“我同意把这个地方作为主要侦查的地方，但是华东说的那个药厂，我觉得权重也很高……嗯，就是你排序里第二的那个。”
　　“那就分出来两个人，去那个药厂，剩下的人，去白所说的这个点。”刘队想了想，说道。
　　“还是把这个地方也去了吧”，白松指了指排序第三的点：“咱们七个人，我带两个人去查我说的地方，刘队您带一个去查这个药厂，然后这位王队长，您带一个，去查一下排序第三的点，查完以后继续往后查。”
　　“为什么是七人？”王华东道：“是不是把我漏了？”
　　“你得休息，明天你还得去那边上班。”白松道。
　　王华东没说话，摇了摇头。
　　……
　　白松沉默了一会儿，“行，你跟我吧。”
　　白松、孙杰、王华东、内勤岳师傅一组，刘队和王亮一组，王队长和柳书元一组。
　　下午三点多，三辆地方牌照的车子悄然离开了市局大院。
　　开会、整合、分析，消耗了数个小时，白松非常疲惫，上了车就闭上了眼睛。
　　内勤岳师傅开着车，刚刚离开市局大院后不久，他就发现，车上的另外三个人，全部都睡了过去。
　　开了差不多20分钟，白松一下子就醒了过来，把岳师傅吓了一跳。
　　“啥事啊白所？”其实岳师傅也是现职副科，论地位资历都比白松要厉害多了，但这个案子容不得一点马虎，他肯定得听白松的。
　　倒不是说白松真有那么大魅力。刘刚听白松的，那是真的这么多天看在眼里，知道白松是什么人，而岳师傅和那个队长听白松的，纯粹是不愿意担责任。
　　“先去一趟九河分局，借条警犬。”
　　“好，去你们巡警支队是吧。”岳师傅没有多问，接着变了个方向，看白松又睡了过去。
　　又过了十几分钟，车子快要到九河区了，白松突然又醒了。
　　“岳师傅，受累，不去九河区的了，接着往东走，去特警总队借狗。”白松道。
　　“啊？”岳师傅有一点不满了，按理说他哪里是给这几个新兵蛋子当司机的啊……他愿意开车也是看在魏局的面子上，怎么支使起来还没完了……
　　当然，能当领导内勤的也都是人精，岳师傅满脸含笑：“好。”
　　他故意没有提醒，心道特警总队能给你面子？
　　那里的狗说借就借？到最后怕不是又要给魏局打电话吧？
　　这个事前期动静越大，后来没结果越是不好看。
　　……
　　白松没想那么多，又睡了过去。
　　……
　　车子是市局的车，即便是地方牌照，特总门卫那边电脑的数据库也是有的，直接放行了，岳师傅直接把车开到了特警总队负责训练警犬的区域。
　　“白所，到了。”岳师傅以为白松又会如刚刚那般立刻醒来，结果摇了摇他，白松才醒了过来。
　　“谢谢岳师傅。”白松朦胧着几秒，然后强行让自己醒了过来。
　　刚刚醒的两次，是脑子里存了事情，现在……真的是太累了。
　　他现在的很多事，和九河区过于密切不见得是好事，容易让人有所联想，所以他没有从九河区借狗。
　　而特警这边因为不怎么接触案件，有时候更纯粹一些，也不会有人往王华东那边联想，更有利于案件的保密。
　　看着白松没拿手机直接下了车，岳师傅伸手想提示一下，最终还是没说话。
　　操这个心干嘛，就这几步道，一会让他再回来拿呗……岳师傅直接打开窗户，点上了一支烟。
　　……
　　看了看窗外的风景，不到一分钟之后，白松牵着一条油光锃亮的德牧，从训练馆里走了出来。
　　岳师傅看了看手里的香烟，烟，还没有抽完。


第六百五十三章 斗智
　　作为最帅气的警犬之一，这只四岁的德牧精力非常旺盛，上了车后座之后，到处闻来闻去，王华东和孙杰哪里还能睡觉？
　　狗狗的名字叫黑山，好久没有出来执行任务的它显得非常兴奋。
　　这车上，居然有三个没有闻过的人！尤其是这个司机，味道和别人都不一样！
　　爽啊！
　　黑山硕大的脑袋从后座伸了出来，从岳师傅的右肩膀闻到了他的右臀，接着继续向前……嗯……年纪大的人这个地方味道有趣啊……
　　“白所，你让它往后点行吗……”岳师傅心里有点颤，倒不是他怕狗，主要是这么大的一颗狗头伸到了他两腿中间，是男人都慌啊。
　　“黑山乖啊，回去坐着。”白松指了指座位，给黑山下达了休息的指令。
　　上次和冀悅来交流的第一个上午，白松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的，最基础的命令还是可以下达的。
　　黑山虽然很兴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趴在了座椅上，因为它的个头有点大，一个人的位置躺不开，大头直接就枕在了王华东的腿上，仔细地嗅了嗅王华东的味道，感觉很舒服，便准备踏踏实实地休息。
　　王华东挺高兴，狗狗愿意躺在他身上，他就可以随便摸，因为这时候已经不担心他的味道会影响狗狗的分辨了。
　　哥几个里，王华东的手是最细嫩的，也最灵巧，抚摸着黑山舒服得不知道北了。
　　黑山知道，在训练中心，像它这么可爱的狗狗有几十条。训犬员平时都很凶，虽然也会偶尔也会爱抚一下，但是特警们粗糙的大手摸起来，哪有这个舒服~
　　很快地，黑山彻底熟悉了王华东的味道，看它的那个状态，已经乐不思蜀了。
　　白松本来还担心借过来的狗狗不那么听话，或者难以指挥，现在看来没什么问题了。
　　人和动物本身也是可以有语言之外，情感之间的交流的。
　　动物本身也是靠情感交流的，他们并没有体系化得到语言。语言是社会学的产物，是一种文化，人学语言尚且要学几年，动物只能靠情绪。
　　所以，动物对人的情绪的感知也是很灵敏的。
　　黑山的鼻子有些湿哒哒的，他很喜欢王华东身上的味道。
　　嗅……嗅……嗅……
　　黑山一下子闻到了不喜欢的味道。
　　“怎么了？”王华东有些惊异，这不是睡得好好的吗？
　　“它闻到别的味道了”，白松看了看周围，这里距离目的地还有点距离，想了想：“是不是你们有谁放屁了？”
　　白松哪里读的懂狗狗的真实意图啊……
　　“我没有。”岳师傅这岁数对这种事本来都是不关心的，但此时第一时间澄清，他可不想被狗狗探过来再闻一闻。
　　王华东和孙杰也摇了摇头。
　　白松是比较信任他俩的，没必要不承认，紧接着，就看到两个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滚。”白松一句话给怼了回去。
　　……
　　大家都恢复了平静，但是黑山还是有些不平静，这让白松有些皱眉。
　　“你别抱着它，让它闻。”白松面露思索之色。
　　“好”，王华东对黑山没有一点警戒之心，然后放开了黑山，黑山便到处嗅了起来。
　　岳师傅都有些好奇，隔几秒钟从中后视镜看看后座。
　　黑山把王华东的正面彻底闻了一遍，接着开始闻王华东的后面。
　　当黑山闻到了王华东的后颈时，突然“唔”了一声，没有叫出来，但是也已经代表了很多。
　　“你后脖子有啥？”白松有些紧张，难不成王华东被人安装了窃听器，大家都不知道？
　　想了想今天聊的这些，如果是真的，那后果……
　　白松正要冒冷汗，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窃听也得遵守基本法啊，哪有这么微型且强大的设备……
　　王华东伸手在后颈这里摸了半天，啥也没发现。
　　“杰哥你帮我看看，我后面有啥？”王华东有些不确定，把后颈给孙杰看了看。
　　白松伸了伸脑袋，奈何他个子太高，车子也不大，完全被卡在座里。
　　“你这后面，有一个发黄的道道……”孙杰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然后看了看，摸了摸：“从你后面的这个状态来看，是被人用手指抹了一道氧化性的东西，然后导致皮肤发黄，面积大约在六七平方厘米。”
　　王华东有些心虚地缩了缩头，被法医这么摸着分析，这感觉可是有点瘆得慌……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孙杰用手搓了搓：“搓不掉，不过应该没什么毒性，过几天随着皮肤新陈代谢会自然而然的消失，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王华东陷入了沉思，“如果有人摸我的脖子……这个也……哦，我想起来了！”
　　顿了顿，他说道：“昨天，老板跟我说，今天请我们去泡澡，我给拒绝了，我说我约了别的朋友去泡，他就没问，拍了拍我后颈这里，说我干的不错。”
　　“这招真狠……”白松伸手摸了摸黑山，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猪肉条，奖励给了黑山。
　　岳师傅眼睛都直了。
　　敢情白松进去一分钟，不仅仅是借了狗，而且连狗粮都带出来一些？
　　？？？
　　“到底咋回事，你快说啊！”王华东有点慌，他都担心这个东西有毒。
　　“你不用担心，要是有毒，皮肤也可以吸收毒素，你早就出事了。”白松摇了摇头：“而且你也会正常洗澡，对吧？”
　　“嗯，我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冲了澡。”王华东又摸了摸后颈：“这玩意洗不掉吗？”
　　“洗不掉。”白松摇了摇头：“这个就是皮肤被氧化的状态，比如说你徒手剥开核桃外面的绿皮，你手会被氧化的发黑；你把手伸进高锰酸钾溶液，也会被氧化发黑，这个几天都不一定洗的掉。你后颈这个，应该也是类似的药水，你没啥感觉，但是皮肤被摸到的地方会发黄，我们谁也不会注意到。
　　你如果真的是去洗了一天大澡，或者蒸桑拿大半天，肯定就没了，但是单纯的冲澡，根本洗不掉，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松的话，王华东心中默默发凉。


第六百五十四章 眼熟啊
　　“你已经被怀疑了”，白松道：“你那个老板可能猜到你说的去和朋友们洗大澡是搪塞他，不想和他们泡澡去。我一会儿跟魏局汇报一下，你的卧底工作应该被取消了。”
　　车里的气氛变得很沉闷。
　　这一招真的是有点过于……
　　白松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招。
　　太简单、太明显，但是谁也没发现。
　　皮肤被氧化的痕迹有的很显眼，直接黑成炭，但是有的就是发黄或者发皱，都是大老爷们，谁平时那么关注哪里有点发黄？更何况是后颈这种镜子都看不到的地方。
　　现在大家也都是长袖衣服，衣服领子也算高，谁能看到这个啊！
　　但是，如果王华东今天不去洗大澡，明天老板用心看一眼，就明白了，王华东不想和大家去洗大澡，心里有鬼，在骗他！
　　那样的话，一旦被针对了，王华东就危险了！
　　没有任何和珅经得起认真的查探，卧底也一样，一旦被针对性地细查，没有一个能安安稳稳的。
　　“果然，卧底工作是非常危险的，一点都不能掉以轻心”，岳师傅也叹了口气，虽然他是内勤，又如何看不明白啥意思：“我同意白所的说法，这个卧底工作不能去了，太危险了。”
　　王华东、白松和岳师傅的儿子岁数也差不多，这也是岳师傅一直看白松有些看不起的原因。但是，也正因为年龄，岳师傅听到这种事，就越发地有些心酸。
　　怎么能让儿子这么大的孩子，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我同意岳师傅和白松的说法。”孙杰点了点头：“这个试探非常隐秘，若不是黑山对你的味道熟悉了，能够分辨出一些特殊的气味，你这次真的悬了，先不说以后敢不敢保证没有试探，哪怕是现在，你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对方的试探，我们都不能保证。”
　　“不行，我还得去。”王华东摇了摇头：“这个东西既然被发现了，想去除就不算是什么难事。这个老板也是人，我敢保证也只有这一次身体接触，他不可能还有其他后手。而且，后手越多，越容易暴露，他能想出来这个法子，已经是算他运气好。只要这次我把这个搞定，对方对我的疑心反而会更少。”
　　“这对我，可能还是个机遇和好事。”王华东再次强调道。
　　“不行，危险程度太高了。”白松摇了摇头。
　　“白松，你真的以为，我无声无息的撤回、消失，他们不会真正的怀疑、警觉吗？”王华东叹了口气：“越是对方对我考验的时候，我越不能突然消失，不然，所有的同志们，做的一切努力，都付诸流水，甚至这公司突然解散，我们就被动了。咱们也分析过，对于这个老板来说，这个运输公司可能不是全部，他是个聪明人，你说对吗？”
　　白松被王华东说的哑口无言。
　　退？
　　现在哪有那么好退？子弹已经上膛，不是不能退出来，但是，退出来枪还有什么价值呢？
　　“别想那么多”，王华东接着道：“一会儿忙完这里的工作，回去我做个彻底检查，没问题了，我明天接着若无其事地上班。”
　　白松终究是没有说话，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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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里的气氛更加沉闷了，黑山有些不舒服，呜呜的瞪着大眼睛，看了看众人。
　　白松看着黑山的眼睛，心中一动，他毕竟是负责人，总不能一直这样负能量下去，给大家鼓了鼓气，“华东的事，晚上回去从长计议，现在要做的，就是能不能把一会儿要去的目的地查清楚，如果真的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说不定今晚就把这个运输公司的人全抓了。”
　　“对！”王华东握了握拳。
　　……
　　虽然这个地方很偏，是在距离市区近100公里的天华市北部，开了这么久还是到了。
　　到了目的地，也就是监控的最后一个摄像头的地方，大家下了车。
　　白松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叹了口气，“不出所料，没有一个交警之外的摄像头存在。”
　　来之前，大家还希望看看有没有其他摄像头可以作为补充，虽然一般的摄像头不好保存特别久的录像，但总归是有点希冀。
　　到了这里才知道，这附近很荒凉，没什么人，更没什么店铺，除了国家会在这里修路和安装摄像头，其他的，没人会出力不讨好。
　　接着往前开，就问题很大了。
　　因为根本不知道，运输公司的车子，到底是停在了摄像头往前100米，还是几公里。
　　这里偶尔也会有车经过，白松在这里瞅了一会儿，附近实在是过于广阔了，大海捞针没有任何意义啊。
　　实际上到了这里，白松才发现，别说带了一条狗了，就算是把特警总队的犬队全带过来，也不知道该查什么。
　　连个大体的方向都没有。
　　岳师傅这会儿也没了看白松笑话的意思，一言不发，他也没什么好的建议，说话也没啥意义。
　　王华东和孙杰也在四望，但还是把耳朵主要放在白松这里，想知道白松下什么指令。
　　黑山也在翘首期盼，他等着白松给他下指令……嗯……王华东的指令也行。
　　呼……
　　白松看着四通八达的小路和远处的山，长呼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白松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接了起来，是王亮的电话。
　　“我们到了这个药厂了”，王亮道：“这个地方，非常非常偏僻，规模也不算大。我们刚刚去了工商局查了查，这个药厂之前被查封过，后来被拍卖，现在才继续投产的，药厂的信息我给你发过去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助。”
　　“好。”白松挂了电话，打开了微信。
　　这家药厂换名字了，但是白松看了看照片，才发现非常眼熟，他一下子想了起来。
　　这不是，曾经和健康医院有合作的一家药厂吗？
　　当初，健康医院的13楼生产肉毒杆菌毒素等用于整形、美容的药物，然后有几个药厂购买这里的药物进行二次加工，这里，就是曾经的一家！
　　现在，被拍卖重组，怎么又干上非法买卖了？


第六百五十五章 变坏的白松
　　那医院……
　　白松从脑海中调出了当时案件的记录。
　　健康医院涉及的人和事很多，后续的工作也不是白松具体负责，他当初破了这案子之后，也看过所有的案卷，但还是把精力都放在了奉一泠的身上。
　　在白松抓过的这些人里，也就只有奉一泠不差钱，应该说不需要钱。
　　奉一泠有伪装的身份，有替身，也有花不完的钱。
　　但是，做一些违法的事情，绝对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
　　假如说有一天，你通过违法手段有了一辈子花不完的财富，你想金盆洗手、舒舒服服地养老，那基本上就是痴心妄想。
　　觊觎你的财富的小弟、同伙，他们还没赚够钱，怎么办？
　　有时候，很多人都好奇，那些国外靠卖白货起家的老大，为什么赚了几亿美元，还要干下去？甚至丧心病狂地和当地政府对着干？
　　事实上，他们只要不当老大了，分分钟被弄死。
　　奉一泠其实也是类似的情况，她想退居二线隐居，对钱没什么兴趣的时候，她的结局就已经是定下了。即便她狡兔三窟、能买通一些人，最终结局都差不多。
　　白松去抓奉一泠的时候，她也只是组织了一次袭击，剩下的还是以躲避为主。
　　当然，不退居二线，时间久了也一样倒霉，犯罪本来就是死路。
　　奉一泠后来不再管理健康医院之类的事情，不代表别人就不缺钱。
　　与健康医院合作的这家药厂，被拍卖后，还是被有心人得到，没想到，现在又开始了类似的违规生产。
　　这就好比银三角地区，无论打击多么厉害，把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卖白货的人全抓起来，很快又会像韭菜一样再长一茬。
　　“你们大体查一查吧，这个现在暂时也不动他，目前还不清楚他们具体是什么运作模式，你们先调查一下这个药厂生产什么，有什么产品需要用到蔗糖，然后再看看这些货物是否符合标准，后续的事先不要管。”白松记下了这件事。
　　“好。”王亮道：“刘队也是这个意思，他让我征求你的意见。”
　　“嗯，你听刘队的就行。”白松挠了挠头，他刚想起来王亮是和刘刚在一起，人家刘刚才算探组的领导啊……
　　“白所”，刘刚从王亮手里面接过了电话：“我们这边还好说，只要没什么有毒有害的东西生产出来销往各地，确实是暂时不用惊动。我刚刚和王队、柳书元那里也联系了一下，他们查完了一个点，效果不是很理想，这个和运输公司交易最密切的公司，目前来说确实是正经公司，税务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他们已经前往下一个点了，我们查完也走，你那边如何了？”
　　“我这边现场感觉不是很好”，白松如实回答：“比想象的要麻烦许多。”
　　说完，白松把现场的情况给刘队说了一下。
　　“嗯……”刘队沉默了一下：“大海捞针，没有针对性，有点麻烦。”
　　白松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他还是不打算放弃。
　　“那你怎么打算的？”刘队问道。
　　“我想查。”白松看了看周围的几人：“这个事需要咱们一起忙活一下，而且还不见得有效。”
　　“你有办法？”刘刚很诧异。
　　“有，不过是个不见得有效的笨办法。”白松说道：“之前王亮调取过这片区域的录像，这辆车从这里进去，然后经过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在这个期间，除了这辆车之外，基本上每两分钟就有一辆车经过，这期间至少经过了六七十辆车。现在的车子大多安装行车记录仪。
　　一般来说，行车记录仪的卡都是16GB的，现在行车记录仪的清晰度也不算很高，录四五十个小时问题不大。
　　这个事过去了几个周，常开车的那些货车、大卡车，肯定是已经把前面的录像覆盖了，没必要问。但是私家车大部分平均起来一天开不了两个小时。
　　这边的车一半是私家车，私家车至少一半有行车记录仪，有录像的至少一半是平均每天开不了两个小时的。
　　这就意味着，这六七十辆车里，有差不多七八辆车，可能调取到当时的行车记录仪视频，如果我们能获取这七八辆车当时的行车录像，这附近就这么几条路，肯定有车录到了这辆货车停在什么地方。”
　　刘队明白了白松的意思，这确实是可行的。
　　从数据库里，可以轻松看到小轿车有哪些，而且也能联系到。因为外面的交警录像比较高清，车子有没有行车记录仪，从录像里就能看到。
　　这样，需要联络的车子，只不过十几辆而已。
　　“那这些司机怎么会配合呢？”刘队问道。
　　“我有办法。”白松直接道：“这个事肯定不能说实话，如果说刑事案件，有人肯定就推脱了。咱们不要提这个地方，联系到车主之后，就说当天在车主经过的区域，有小女孩走丢了，希望能看到车主的行车记录仪录像。只要车主有那一天的录像，无论有没有效果，丢孩子的家长都愿意提供1000元的车马费。一旦这个行车记录仪里面有找到孩子的重要线索，家长愿意提供两万元的感谢费。”
　　“……”刘刚有些无语，这个白所长编瞎话的能力怎么这么强？一套一套的？
　　“那这个钱谁出？”刘队道。
　　“车马费，估计要花掉5000到10000，这个我一会儿找魏局长要办案经费，魏局应该会同意。”白松想了想：“至于感谢费，这里面……不可能发现找到孩子的重要线索，对吧……”
　　“对，这个办法不错，还是你们派出所的人会玩……”刘刚默默地把这个事记住了，以后得小心点白松，不然被卖了都不知道。
　　但是，刘队也知道，现在的人，哪有那么愿意配合警察工作的？谁都怕麻烦，没有钱的刺激，能送录像来的，有一个就不错了。而且，一人1000元车马费，也真的不算少了。
　　……
　　挂了电话，大家开始等王亮那边的查询记录。


第六百五十六章 惊闻！
　　王亮查这些需要时间，这期间，白松联系了魏局，魏局也表示了同意。
　　办案经费好说，几千块钱的事，若不是这案子是魏局直接管理，都不需要他来签字，总队下面随便一个支队长就签了。
　　魏局听白松说了这个事很满意，但是他听到白松汇报王华东的事情时，还是有些沉默。
　　他上午的时候也和王华东在一起坐了一上午，他也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等你们晚上回来，再说这个事情。”魏局最终没有直接下结论。
　　他也知道，王华东现在的状态，不是说退出来就万事大吉，他自己直接做主也不是不行，但是作为总负责人，他必须在为王华东考虑和综合全盘之间做一个平衡。
　　……
　　王亮那边操作非常快，而白松的方法确实是奏效。
　　小车司机听说了这个事之后，都愿意帮忙。这些司机大部分也都有孩子，纷纷去查了自己的行车记录仪录像，最终，有6位司机，因为开车的次数不算很多，内存卡里面的视频还没有被覆盖到那一天。
　　这个让白松非常鼓舞，为了能够尽快得到线索，王亮先是确认了这六个人有这些线索，然后通过网盘，让这几位上传到网盘。
　　至于车马费，直接通过微信就可以给，暂时垫付就是。
　　回去有魏局签字，这个钱去哪里也经得起查，这也是网络支付的好处，有交易记录。
　　……
　　前前后后用了一个多小时，黑山都在车里睡了一觉了。
　　最终，果然是查到了线索！
　　这里面的路也就那么几条，六辆车在那个时候经过，有两辆都拍摄到了那辆货车！
　　“走！”白松看了看时间，“这是六千块钱买到的线索啊！”
　　岳师傅也很激动，他是内勤，管钱的。
　　办案子就要花钱，这个很正常。除了本来就要支付的工资之外，出差、耗材等等，都是钱。有的案子，上百人参与，出差办案，人吃马嚼的，一个月下来，几十万都不当钱一样就没了。
　　白松要查的这个线索，在时效性差、获取难度高的前提下，依然能成为公认的排名第一的线索，本身就代表着重要。
　　而现在，这个线索已经被推进了一大截！
　　花钱不是问题，能平地抠饼，这真是是个大本事！
　　……
　　又过了不到十分钟，根据王亮传过来的几张图片和短视频，白松开着车，就把车停在了之前那辆货车停放的地方。
　　这地方经过的车子也不多，白松停好了车，下车就看了看周围，这是一条上山的路。
　　旁边的小路，已经被荒废了。
　　天华市到底是个大城市，即便是这种很郊区的地方，种地的人也已经少之又少了。
　　前些年，在天华市的北部山区，还有人种粮食，现在大多数人都是种柿子、山楂这类山货，可以卖给来这边休假的城里人，种粮的已经不存在了。
　　而白松停车的这个地方，因为距离这边的县城也比较远，土地都荒废了好多年了，很多路都不好走。
　　因为是初春，草木刚刚发芽不久，也没什么蚊虫，倒是不难走。
　　黑山也很舒服，这味道，得劲！
　　这里面的路没有监控，所以货车也没必要再刻意躲避什么，所以99%的可能，车里的人停下来，就是从这里上山了，至于上山干嘛去了，这个就得查了。
　　看了看周围的路，平日里都没人走过，这不像是有什么不法的基地在山上。
　　“需要带武器吗？”孙杰问道。
　　“后备箱打开，吃饭的家伙都带上。”白松点头道。
　　开车出来办案就这点好处，带什么都方便，市局给这个探组配的人不多，但是物资保障很到位。大家都要上山，这些东西不可能放在车上。
　　说实话，车子丢了都没事，后备箱这些装备要是丢了，四个人工作就全没了。
　　……
　　时间过去了几个周，脚印已经不太可能找到了，但是往前走了也就是一百多米，刚刚到了山脚下，黑山立刻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直接到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四人一凛，立刻开始警戒，却发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枯藤老树和零星的灌木丛。
　　孙杰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手套，上前探查。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孙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时间太久了吧？”
　　“这大冬天的，这几个周也没下过雪，你再往下挖一挖，看看？”白松问道。
　　“行。”孙杰打开自己的箱子，拿出一个小铲子，把这里翻了翻，说道：“没发现什么东西，但是这附近应该是被人动过，这大约半尺见方的土有人动过，硬度比别的地方低。”
　　“半尺见方？”白松有些疑惑：“松土种树吗？”
　　“不知道，不过没发现什么。”孙杰耸了耸肩，“一会儿可以全部采样回去。”
　　“行，先这样，继续往前走吧。”白松点了点头。
　　黑山看到大家这情况，有些无奈，心道这几个人真的笨啊，听不懂它的意思。
　　它只不过是在这里闻到有其他动物尿尿了啊……
　　被尿过的一小片区域，肯定土质软啊……幸亏黑山听不懂人话，不然要知道这几位打算把这些全采样带回去，简直是笑死狗了。
　　……
　　黑山莫缘由，就很高兴。
　　今天这趟出来，人好、事也好，不虚此行！
　　……
　　开始上山，黑山突然感觉到了不正常的味道。
　　作为优异的警犬，黑山对这个气味非常非常敏感，立刻就开始往气味的源头奔去。
　　大家迅速地跟了上去。
　　很快的，三人就到了黑山想要去的地方，这是一个地方很偏的空地。虽然这里荒废，但是大部分地方还是开垦过，而这个地方压根就没开垦过，平日里不可能有人过来。
　　岳师傅气喘吁吁，本来他爬山就不行，带着装备就更困难了。
　　等他费了很大的力气，爬到了三人所在的地方时，闻到了一股非常难闻的气味。
　　这三个小伙子，短短的时间里，已经用装备包里的折叠刀和孙杰的小铲，把土地扒开了几十厘米深。
　　这……是尸臭啊……
　　岳师傅大口喘着粗气……


第六百五十七章 争议
　　冬天的低温，良好地保存了这具尸体，虽然已经有了恶臭，但是没有什么虫子去破坏，经过了简单的挖掘，白松很快认出了死者的身份。
　　这就是之前离开的四个司机里唯一一个没有家庭的那个。
　　当初运输公司走了四个人，其中一个已经找到了，那两个有家室的也失联，从他们家属的表现里，大家都怀疑这俩人是去做什么特殊的违法活动去了。
　　唯独这个人，一点头绪都没有，没想到被埋在了这里。
　　“杰哥，还是你厉害。”白松叹了口气：“你就是现实版的柯南，有一种走到哪里就让别人死到哪里的霸气。”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孙杰戴着防护口罩，声音有些小：“上次去烟威市出差那趟，本来没有死人，你现杀了一个。”
　　“靠，怎么能这么说！”白松骂道：“我那是救你命。”
　　“我知道啊……”孙杰道：“咱们关系好啊……来，戴上手套，帮我搭把手，把人先抬出来。”
　　岳师傅在市局当了这么多年的内勤，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现场了，这会儿苦不堪言，想上去帮忙，但是他怕自己直接吐了，回头把现场给破坏了。
　　好在白松还算是照顾他，跟他说道：“岳师傅，这个味太大，黑山不喜欢，您麻烦把它牵走，往上爬几十米，顺便帮我们望望风。”
　　岳师傅听到这个，瞬间被解放了，面露感激之色。
　　瞧瞧人家，这小伙子，这话说得多有水平！
　　……
　　较低的温度，尸体腐烂程度不算太高，虽然已经出现了肉……
　　总之，抬出来不至于散架。
　　白松和王华东帮忙把尸体抬出来之后，也脱下了手套，去附近警戒去了。
　　这场景白松没什么感觉，留在这里也是添乱，专业的事情就是给专业的人。
　　味道就是刚开始那一阵，因为地下憋了不少腐烂的气体，腐烂的一部分味道散出来之后，剩下的就还好。
　　过了20分钟左右，孙杰站了起来，过来和白松说道：“这个人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之前非常放松，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经过了明显的挣扎，但是没有什么体表损伤，这意味着有人捂住他鼻子的时候，至少有两个人甚至更多的人徒手按住了他的身子。”
　　“那会在什么地方发生这种袭击？”王华东看向白松。
　　“澡堂。”白松看向了王华东。
　　……
　　市局刑侦总队，副总队长办公室。
　　“把地点给我，我立刻带人过去。”魏局仔细地听完了白松的陈述，说道：“你通知你们别的小组的人，先暂停手里的工作，返回总队。”
　　白松刚刚答应，魏局突然想到了什么：“告诉王华东，先不用考虑卧底的事情了。”
　　孙杰的推论，魏局表示了认可。他这几天也接触过几次孙杰，这个小法医做事很老道沉稳，值得信任。
　　这个死者死之前如果就在澡堂里，那么王华东这次周末被邀请去澡堂洗大澡，到底是什么目的，大家谁也不敢肯定。
　　虽然，从运输公司今天的运作情况来看，王华东并没有什么暴露的情况，但是，现如今，魏局心中的天平还是倾斜了。
　　自己手下的命更重要。
　　……
　　“别多想，不是你能力问题”，白松看王华东有些闷闷不乐：“这个老板这种人，疑心很重，而且独断专行，作为新人，刚去不到一周，他肯定考察一下你。我几乎可以肯定，他想带你去洗大澡，其实是认可你。只是，魏局那个身份，他见到这个命案，也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如果我是局长，我肯定也如此。”
　　“你觉得我没有被发现吗？”王华东有些挫败感。
　　“恩。如果你被发现，哪容易这么就离开？而且今天早上都没人跟踪你”，白松拍了拍华东的肩膀：“人这种动物啊，有羞耻心，全身脱光了之后，就会很没有安全感。大部分人，脱光了之后战斗力大减，你给他穿一条内裤，他才能恢复正常。所以你这个老板带你去洗大澡，也是想和你拉近关系，了解你更深一点。只是，革命工作就是这样，大局为重，听安排吧。”
　　“好”，王华东一琢磨，白松说的也有道理。
　　“我跟你说，现在发现了这个死人，与你的卧底工作有很大的关系”，白松道：“给你记头功。”
　　“切，我要功劳有啥用。”王华东撇撇嘴，他这个性格，还真对这个不感冒，更多的是为了工作的获得感。不过白松还是懂他，这么一说，他心里舒服了很多。
　　……
　　晚上，市刑侦总队的六楼，灯火通明。
　　人在傍晚的时候，就送到了法医实验室，刑总的几位法医专家，在短短的半个小时里，就给出了和孙杰的观点一模一样的推论——死者死亡前长时间泡澡，被多人徒手按住后捂住口鼻，窒息死亡。
　　这样的结果，让孙杰名声大振。
　　天华市大大小小的法医，官面上的就有好几百。20多个分局，每个分局10位左右，除此之外，法院、检察院、市局、司法局、市局刑科所、大大小小的鉴定中心，都有法医。官面之外的也有很多。
　　法医想出名，有一个非常关键的事情，就是同行尤其是大佬的认可。
　　据说，今天有的大佬已经动了收徒的意愿，按照辈分来说，要是孙杰拜了这位为师，那和秦无双都大概能论个师兄弟。
　　……
　　与此同时，关于运输公司更多的资料，包括他们常去的澡堂之类的情况，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动手，还是不动手？
　　不动手的话，命案都有了，很多地方证据只会越来越难收集，如果再发生新的命案又该如何？再者，现在王华东已经不能去当卧底了，危险性很大，没有卧底，获取情报的能力会大减，拖下去的话，能不能取得好的战果谁也不能保证。
　　但是，动手的话，假钞案子怎么办？把这个地方全端了，剩下的怎么办？从魏局到白松，都明白一件事。
　　上面的大领导们，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假币案。


第六百五十八章 我行，让我去
　　假币，这东西直接是和国家对着干啊……
　　这个世界上，包括拉丁美洲在内的很多国家，由于政府不够强力，很多违法犯罪，包括贩卖白货，非常猖獗，但是他们国家还是能维持一定的稳定。
　　但是，那些在自己的纸币管理上出问题的国家，就彻底麻烦了。
　　有的国家，好几个政府互相抢着印钱，有的国家一年的通货膨胀率能达到百分之十九万三千，印出来的钱比废纸还不值钱，最终只能使用他国货币，那哪里还有自由可言？
　　……
　　魏局一直也没有表态。
　　因为出现了命案，探组进行了扩大化，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总队三支队的刑警和四支队的法医来了差不多十五人，支队级领导也来了三个，全部签署了保密协议。
　　扩大化其实也就大体意味着，王华东的卧底工作真的消失了。
　　现在的两派，都观念鲜明。
　　魏局一直也没有发话，他还得跟他的领导汇报这个案子的情况，可想而知的是，今晚肯定是个不眠夜。
　　材料汇总、情报分析，王亮认真地做着这些工作，白松则讲了半天这个案子的情况。
　　随着新参与的人对案子熟悉到了一定的程度，终于有副支队长级别的人物发话了。
　　“我还是建议再查几天，之前的这几位，一个周的时间，成果斐然，我们现在这么多人，兵强马壮，可能再有三天的时间，就会有几倍的情报摆在这里。”
　　“恩，我也同意这个观点，从目前的情况来说，王华东还是安全的，完全可以再担任几天卧底的任务，我们现在人手多，也能提供更多的外围保护，而且，我觉得已经可以让王华东携带一定的电子传输设备了。”另一位副支队长也表态：“从目前的这个公司的情况来说，几天内再有第二次命案，也基本上不可能。”
　　白松明白这两位的意思。到了这两位的级别，自然知道这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如果假币案没有破，其他的就算是破命案，又能如何？
　　当然，这两位打的什么主意，白松也知道，但是不能说，他还没资格。
　　魏局没发话，把目光看向了第三位支队长。这位是四支队的一把手，比这两位三支队的副职官大一些，只是他和秦无双有点类似，属于技术型的领导。
　　“这个命案，现在想获取证据，难度都已经很大很大了。”
　　这位简单地表了态，没有多说话。
　　魏局点了点头，又把目光看向了白松。
　　魏局不能像那两个副支队长说的那样，简简单单地把王华东派去当卧底。王华东有啥三长两短，那两个副支队长又没责任……
　　但是，他又不能随便说，这个案子查了半截，就先这样。
　　白松感受到了魏局的目光，他微微挪开，没接茬。
　　“刘队，这个案子一直是你负责，你来说说话。”魏局望向了刘刚。
　　白松猛地一皱眉，魏局啥意思？
　　三个支队领导说完话，让刘刚说话？
　　这不是坑刘刚吗？
　　说什么不得罪人？
　　魏局怎么会这么做？
　　一瞬间，白松想明白了，魏局这是逼着让他说话啊！
　　他不是刑总的人，刚刚介绍案子也一直在说话，他现在再分析案子，也不存在得罪不得罪，但是一直不发言的刘刚这个时候说话，那就不对了啊！
　　刘刚是个老实人，看了一眼王华东，深吸一口气，就准备说话。
　　“魏局，我有话想说。”这个时候，柳书元一下子插话进来。
　　大家的视线全部转到了柳书元这里，却没有人不高兴，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我们今天去查的那个单位，也就是白所对情报分析的排序第三的那个地方，我觉得这个线索的价值确实是不小，应该被重视。”
　　嗯？
　　魏局也来了兴致，他没想到柳书元提到的是这个。
　　这真是给白松长脸啊！白松的提到的第一个线索，发现了命案；第二个线索，发现了和以前关联比较弱的线索；第三个线索，居然也有成绩？
　　这个白所，情报归纳的能力这么强？
　　“你说说。”魏局点了点头。
　　“这个公司是所有的公司里，与这家运输公司交易最密切的一家”，柳书元道：“由于这家运输公司做的是短途城区内厢货运输，所以这家公司有时候也会找运输公司托运一些比较高价值的物品，而每次有这类情况，都是临时安排，而且会派人跟随，从头到尾的跟随。”
　　魏局有点没有听明白柳书元想表达什么意思，但是又不好发问，他就看向了一个副支队长。
　　那位刚准备问，白松发话了。
　　“魏局、几位支队长、刘队”，白松看了看大家：“我有个想法，明天，王华东照常进入运输公司上班，继续工作。这个案子，距离真正的获取有价值的线索，可能就是一步之遥，我们必须得抓紧现在的时间，现在拖不得，我请求，再给我们探组一天的时间。”
　　魏局刚要说什么，突然卡壳了。
　　一天的时间？一天的时间能干嘛？
　　“说说你的方案。”魏局等白松说话已经等了很久了，虽然白松的话听着很扯，但他还是沉下心来准备听听，这倒是让几个刚刚差点沉不住气要说话的支队长很是吃惊。
　　“明天，王华东继续进去，然后，让柳书元，做一定的伪装，去他说的这家公司，担任跟货员，来这边拉几趟货，做一个内外信息的接应和交流人员。我会做一个伪装，明天进去应聘一天的工作。”
　　“你要进去？”魏局明白白松为啥能同意让王华东继续回去了，原来白松也要进去，魏局想了想：“你的情况？”
　　“我也学过伪装，时间久了不行，一天，我有信心，至于方式，今晚我能搞定。”白松道：“我只要一天的时间，如果一天内什么都没有，那只能动手抓人了。”
　　白松这样，把推迟几天的方案算是彻底取消了，但所有人都为他大胆的想法镇住了，几个支队长也没说话。
　　这个白所长，难道不知道这样说责任有多大吗？


第六百五十九章 兵不厌诈
　　“白探长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刘刚特地使用了探长这个称呼。
　　白松是这个探组的副探长，刘刚这么说，就是要扛责任了。今天上午刘刚做这个表示的时候，就让白松很感动，但这个时候，这……不对劲啊！
　　官场的事情，白松谈不上精通，但要说彻底不懂，那也对不起他从小到大的耳濡目染。
　　看了眼柳书元，白松似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刘刚是自己人，确切地说，是深受柳父信任的人。四十多岁的正科，在市局没什么太大的前途，但是脏活累活还是能抗一些的。
　　毕竟，柳书元这么年轻，如果有了一些错误……
　　白松似乎明白这个探组安排刘刚过来当组长的原因了。
　　……
　　想明白了这个，白松就没有再说话大包大揽，而是留给了在座各位思考的时间。
　　“书元，你说的那个公司的跟货员，一般是几个人？”过了一会儿，魏局问道。
　　“一到两人。”柳书元道：“视情况而定。”
　　“那行，公司的事情总队负责联系，明天你和三支队的梁队一起去”，魏局说完，看向白松：“安全第一。”
　　有白松和王华东互相交映，有梁队和柳书元穿插配合，又有这么多的外围保障，即便这个老板真的丧心病狂，有什么不轨的举行，也基本万无一失。
　　白松的实战能力，是经过柳副局长、魏副总队长、房政委检验过的，自保能力绝对一流。
　　而白松打算怎么做，魏局没问，现在人太多了。
　　“一直到明天晚上行动之前，在座的所有同志，除了要出去执行任务的之外，全部住在单位，不能离开总队，所有通讯工具统一保管”，魏局看向内勤岳师傅：“给所有人统计一下家里的电话，总队负责通知大家的家属，今晚全体加班。”
　　“收到。”岳师傅点了点头。
　　从这一刻开始，查案时间只剩了明天一个白天。如果严谨一点，还包括现在这个晚上。
　　魏局继续讲了讲明天的分工，最后道：“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一切以前线为准。梁队、白所、王华东、柳书元，他们四位有一切的需要帮助的地方，所有同志都可以在不汇报的前提下，提供尽其所能的帮助。”
　　“魏局，今晚，我有一个事情，需要大家帮忙。”白松看了看周围：“所有人。”
　　……
　　晚上11点多，第一个司机被总队派去的四个人秘密地带到了总队的六楼。
　　当初离开的四个司机，这一位是唯一被找到的。
　　倒不是说他好找，实际上市局找到他也费了不少功夫，之前也没怎么重视这个人，而现在与他同行的人，死掉了一位，那这个司机就很关键了。
　　除了他之外，另外俩司机的妻子肯定也知道什么，但是现在还不到动的时候，那两位太容易打草惊蛇，不过，从今晚开始，已经开始对这两个人的家进行24小时的监控了。
　　司机被带到这里，显得非常紧张。
　　“掰掰，嘛事您说，怎么了这是？”司机看到白松，不由得还在四处张望。
　　这个足足有七八十平米的屋子里，就只有他和白松两个人。
　　他有过前科，以前和警察也打过交道。派出所和刑警队他谈不上熟，但是也没什么怕的，只是这次被带到了这里，他真的有点慌。
　　什么样的案子，怎么还直接带到市公安局大院里了？
　　这间大屋子也完全不能给他安全感，他张望了好几圈，就白松一个人。
　　“掰掰，您……”
　　“我是在救你。”白松淡淡地说了一句：“但是需要你配合。”
　　“我配合，我肯定配合啊。”这个司机客气话立刻就吐出了口：“我可是老实巴交的好市民啊，您有啥事你就言语两声，保证办好，不打折扣。”
　　“你们当初离开的司机，有四个人，对吧？”白松问道。
　　“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自己走了”，司机看白松要说话，连忙道：“掰掰，前段时间这个事问了我好几遍了，我知道的都跟您说了。”
　　“你知不知道，跟你一起离开运输公司的司机，死了。”白松道。
　　“嗯……”司机唯唯诺诺地说道，这会儿眼睛就在到处看，心思根本就没在白松这里。
　　“前段时间港口的事，你听过吗？”白松问道。
　　“什么港口的事情？”司机一愣，港口？走私的事情被查到了？
　　白松这句话还是引起了他的遐想。他当然知道这个运输公司拉港口的货，来源肯定有问题，但是他真的不明白白松说的港口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个死掉的司机被人扔到了海里？恩……倒也有可能。
　　“你就不好奇这三个人怎么死的吗？”白松想说的死了三个人，是港口案的三个死去的女主播，但是此时司机的一听，肯定会以为是另外三个司机。
　　“三……”司机脱口而出，瞳孔一瞬间放大，紧接着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套路，摩挲了自己的手指，缓缓安静了下来，接着道：“谁死了和我也没关系。”
　　“行，你走吧。”白松点了点头：“我倒是小看了你，本来我担心下个死的会轮到你，想给你申请个保护，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这个字签了，你就可以走了。”
　　说完，白松拿出一份保密协议来。
　　这份协议内容非常通俗易懂，简单来说，就是白松在这里和他说的一切话都禁止外泄，同时上面还写了注意安全等字样。保密协议的第二页，标注了司机住所地周围六个派出所的值班电话，这页是留给司机的。
　　“这是？”司机有些发慌，仔细地看了看，也没发现套路，于是签了字，然后才发现有第二页。
　　“我该说的都已经跟你说了，我也不能信任你，你自己是什么人你自己也知道。但是，如果你遇到了危险，这是你家附近六个派出所的电话，应该够了。”白松道：“行了，别多问了，你走吧。”
　　司机浑浑噩噩地下了楼。


第六百六十章 兵不厌诈2
　　司机来的时候，想到了一万个可能，也没想到就这么让他走了。
　　市局大院他还是第一次来，就这么让他走了？
　　司机脑子还不大灵光呢，电梯却很快，一楼转瞬即至。他出了电梯，发现一楼的大门被打开了，陆陆续续进来了好几个警察。
　　总队一楼的大厅非常庄重恢弘，司机作为一个有前科的人，现在又心虚，后背还有点汗，这环境下很难挺直腰板，看着几个警察进来，下意识地贴着墙边低头往外走。
　　好几个警察看了他一眼，但是也没有人过来盘问，大机关就这样，少有人会去过问别人的事情。
　　司机溜门走出了大门，心中莫由来的松了口气，好压抑啊！虽然现在还没出市局大院，但是出了这个建筑，他就舒服很多了。
　　要不说公检法的大楼都那么庄严肃穆，确实是有道理，心虚的人在这种地方，就是会觉得压抑难受。
　　眼睛逐渐适应了外面路灯的光亮，司机突然发现，有六七个警察，从三辆车里，正在往外抬三个黑袋子，这几个警察把袋子抬出来，车厢里又陆陆续续出来了六七个警察。
　　四个人一个袋子，用担架抬着，行色匆匆的进了大楼。
　　一种莫由来的恐惧，就这一瞬间，填满了司机的脑海。
　　司机不知道自己怎么挪了自己的腿，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干嘛的？”一个警察拦住了司机的去路。
　　“啊？警官，我……我没找到出去的路。”司机看了看四周：“市局大院太大了。”
　　“你来干嘛的？”警察看他不像好人，于是盘问道。
　　解释了一会儿，司机拿出白松给他的那张记录了六个派出所联系方式的A4纸，“这是那个领导给我的。”
　　警察拿过这张纸，掏出手机打开手电功能，然后仔细地看了看，接着用一种很怜悯的眼光看了看司机：“那行吧，大门口在那边，你过去的时候，跟武警说一声，就可以出去了。”
　　警察说完就走了。
　　司机这才从刚刚的浑噩里出来。
　　他鼓足了勇气，向着大门口方向走了七八分钟，终于见到了大门口。
　　市局门口的武警战士看到司机，听了司机的解释，看了司机手里的A4纸，打开了供人通行的小门，放行。
　　门外，和门内是完全两个世界。
　　若是平日里，司机一辈子不进这个院子也不会想，但是，此时看了看外面零星的路灯，司机踌躇了。
　　迈步出去？
　　司机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此时，身边的武警战士却给了他无限的安全感，距离这个小门越近，他越是心虚。
　　外面，安全吗？
　　他脑海中回想了白松说的每一句话，他相信白松没有骗他。
　　而那三个袋子，那百分之百是尸体袋！
　　呼……
　　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吗？
　　“等啥呢？要出去就快点。”武警催促道。
　　“解放军战士您好……我突然有点事，我想问您一下，就是这个A4纸落款的这个刑侦总队的大楼，在哪个方向？”
　　……
　　凌晨一点钟，白松如愿以偿地获得了非常重要的线索。
　　在可能存在的死亡威胁下，司机主动地要求寻求警察帮助，并且全招了出来，他知道不招也没用，警察肯定会把运输公司的人全抓了，他既然要和警察合作，那不如就彻底一点。
　　这家运输公司，其实是和“大黑”杨庆福有关联的，和张左也认识，帮忙运输了不少的东西。
　　一个多月前，大黑那边倒霉了，张左也被抓了，运输公司为了彻底断掉联系，就把专门跑那边的活的四个司机叫到了一起，好好开了个会。
　　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保密，如果一个人供了出来，谁也别想好。
　　老板提出了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是继续在公司工作，但是不在这里当司机，以后也不抛头露面，主要是负责老板别的产业，工资翻五倍。
　　第二个方案是拿十万元封口费就走，永远都闭嘴。
　　如果遇到警察招供出来，对招供的人也没有好处，10万就没了，所以老板的方案还是很靠谱的。
　　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就有一个人，嫌少。
　　这些人也都不是啥好人，谁都自私，为自己考虑，但老板也不是善茬。老板当时就很不高兴，最关键的是，这个人提出这个“嫌少”的话，是当着这几个人的面说的。
　　这个司机想的很简单，人多的话，首先就是安全，其次就是可以形成统一战线，让老板必须提高待遇。
　　但是，剩下的三个人不傻，没人跟他尿一壶。
　　如果他私下去聊聊，老板再给他拿几万封口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么一说，老板就得给四个人都加钱，不患寡而患不均嘛！
　　这老板可不是好人，当时就拒绝了。
　　后来，多要钱的司机的下场，大家也都是知道的。不过，傻子没人会怜惜。
　　被白松叫过来的这个司机可不傻，乖乖拿着10万就走了，然后一直也是守口如瓶，他知道老板没必要杀他，他又不是孤身一人，真的死了，肯定会引发警察来查。
　　但是，今天他得知三个人全死了，他的想法就彻底变了。
　　……
　　这个司机算是老板曾经的心腹了，和白松聊开了之后，讲了很多秘密的事情，这个对于白松天亮后的潜入有很大的帮助，而且，也让白松对这个公司有了更深的理解。
　　虽然，从这个司机的叙述里，还不能直接证明老板是杀害另一个司机的凶手，但是案子已经明朗了很多。
　　那两个拿五倍工资的司机，早晚会回家，只要对他们多跟随一下，肯定能发现端倪。
　　一个晚上，白松没怎么休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先去了理发店，剃了个大光头。
　　他要伪装成一个输了一夜钱的赌徒！
　　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白松感觉自己的心情非常不错。
　　我变秃了，也变强了！
　　初春的微风从光可鉴人的脑袋瓜上拂过，白松还真的感觉有点凉，不由得扯了扯衣服，紧了紧身上穿好了的防刺服。


第六百六十一章 白松搅局
　　警察除了天然秃顶的之外，是不允许留光头的，这个违反警容风纪。分局法制科有几个大佬发际线已经到了后脑勺，也还是保留了一点，也只有极个别的干脆把烦恼丝都清空了。
　　白松一瞬间，就成为了九河分局历史上最年轻的光头。
　　他做的伪装还是经过王华东认可的，显得比他现在的样子成熟和沧桑了一些，身上也做了一点伪装，显得有些小肚腩。
　　……
　　周一有点阴天，王华东照常去上班，今天老板不在。
　　老板是肯定不在的，今天早上，老板要出门的时候，有四五个穿制服的警察在老板家附近转悠了几圈，讨论的好像是什么有小偷藏匿在这个小区里，准备挨家挨户核查。
　　老板有点担心老婆一个人在家搞不定，有些多疑的他打算在家里多待一会儿。就是多待这会儿，昨天晚上被警察成功策反的那个司机，到了老板家里，敲了敲门。
　　“你怎么来了？”老板有些狐疑的问了问周围。
　　“王总，有警察堵我，我在你家待一会儿，一会儿千万不要说我在这里啊！”司机说完就钻了进去。
　　……
　　类似于这个司机这类人，社会经验很丰富，倒不是说他们智商高，而是经历的多，权衡利弊的能力很强。
　　也正因为如此，这类人反而可以和警察合作。
　　“你有病吧！偷东西跑到我们小区偷？”老板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司机都已经进来了，如果在门口再争执一顿，肯定能把警察引进来，反而就这般，警察还是大概率能糊弄过去的，想了想，老板道：“万一警察非要进来，你就跳窗户出去。”
　　这个司机也不傻，嘿嘿地笑着，就说没问题，躲完一阵子就走。这小区都是一些有钱人住，偷东西过来偷也没啥稀奇的，老板也懒得骂他了，他直接招的都是些什么人，他自己清楚。
　　这个老板不可能对他怎么着，他身上的手机却一直开着通话模式与外界保持着通讯。
　　白松这般安排，肯定能拖住这个老板最少一上午，至于这个司机会不会和这个老板合作，那是不需要考虑的事情。
　　现在和警察合作，肯定是算立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警察还在挨家挨户查呢，老板还能在自己家里把司机杀了不成？这是不可能的。警察真的要入户查，他家住二楼，司机完全可以跳出去，但是杀了，放哪里啊？
　　而警方也告诉司机了，中午时分就可以离开，然后老板就会被抓，所以，司机就算是傻子，也不可能和老板合作了。
　　这种人，哪有什么感情可言，利益是第一位的。
　　……
　　白松进入应聘的公司后，还是一样的流程，门卫指了路，然后让白松去那边的平房。
　　白松很客气，直接就给门房的人递了一盒红塔山。
　　“小伙子一看就没问题，你这个个子，看着就一膀子力气，老板就喜欢你这样的。”门房挺高兴，鼓励了白松一句。
　　老板就喜欢壮实的？白松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然后接着就往里面走。
　　好像，那两个被委以重任的司机，都是身材比较壮的那种……是那边的工作岗位有体力工作吗？白松不由得想了起来。
　　白松进了屋子，看了一圈，每个人那里都没停留，接着望向了主动和他说话的人，对方还没有开口，他直接就先掏出了玉溪：“抽烟，抽烟。”
　　倒也不是特别贵的烟，但是白松给大家递烟，大家多少也给新人一点点面子，纷纷接了过来。
　　刚刚的不经意间，白松从王华东那里得知了一个重要线索，屋里面其中一个人，是老板的心腹。
　　这个人其貌不扬，和小侯等一样，都是这里的司机，白松有他的资料，这个人叫“炭头”，黑不溜秋的，看着鬼精鬼精的，在这里混的还算可以。
　　今天王华东照常过来，这个炭头刻意的观察了一下王华东的后脖颈。如果王华东不知道这个事，肯定也发现不了炭头的眼神。
　　华东后颈的痕迹早就没了，也没有多在意，和大家随便侃着。
　　“不聊了，拿着钥匙，干活去。”还是那个接待王华东的纹身男，给几个人派了活，接着就对白松说道：“刚刚联系了老板，他今天上午可能是来不了了，让你下午再过来。”
　　“？”白松一脸疑惑：“把我在这里晾了半天，你他妈做不了主在这里和我叨比啥呢？”
　　纹身男也没想到，刚刚来这里就散烟的这个高个子光头，居然说话这么冲？
　　本来好几个人都准备出车了，碰到这个热闹自然是不愿意放过，纷纷停下了脚步，还有的直接就和白松废话了几句。
　　“不想在这里干可以走”，纹身男压住了火气：“别在我的地方整事啊。”
　　“我上个礼拜路过，说招人，今天来也说招人，结果啥事也没安排，就让我走，什么破地方。”白松哼了一句，就准备走。
　　王华东在那里看热闹，看着纹身男看了看炭头，然后炭头轻微点了点头，纹身男便道：“要走请便。”
　　白松已经转了身，倒是没看到这一幕，但是这样就与他的初步计划有些相悖了。本来他觉得，这个纹身男不会让他走，这里是用人之际，而且老板还需要身强力壮的人，让他走，纹身男不好交代。
　　但是显然这里还有能够决定事情的人，白松没有看王华东，但是他大体也能猜到是炭头或是小侯。
　　“我听人说这个地方有快钱，老板也够意思，结果就介揍性……”，白松哼唧了一声，转头就走。
　　放狠话不动手，这帮人立刻就觉得没意思，纷纷嘟囔着一些没营养的话，白松耳尖，一下子转过身来，冲着小侯就吼道：“你他妈再BB一句你试试？”
　　小侯刚刚确实是也是讥讽了几句，但是声音不算大，可没想到白松听到了他的话，直接就站到了他面前。
　　他的个头也就到白松的胸口位置，被白松怼完直接愣了，啥也不敢说。
　　“别在这里闹事啊，让你滚就快滚。”王华东吐了口痰，站到了两个人中间。


第六百六十二章 浑水摸鱼
　　“你他妈算老几？”白松看样子是火了，一巴掌就扇在了王华东脸上。
　　这一巴掌可是有技巧的，没啥力道，但是声音很响。
　　打巴掌是有学问的，如果把手使劲伸平整，用手心的地方拍脸，那力道非常足，但是没什么声音。而如果手放松下来，手掌和被袭的脸部完美贴合，那就可以拍出声音清脆的巴掌来。
　　白松为了打响这个，昨天晚上还练了一会儿，差点把自己的脸拍肿。
　　王华东顺势一个踉跄，直接就火了，上来就朝着白松的肚子全力怼了一拳。
　　这一拳可真是使劲了的！
　　一般的人挨这么一拳是肯定受不了的，白松如果绷紧腹肌也会很疼。但是，白松肚子这里垫了好几公斤的硅胶和塑料夹板，其实是不算疼的。
　　白松装作疼的往后倒退了几步，面露痛苦之色，双手捂住了肚子，然后颤抖着身子，就要发作。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拦住了准备继续动手的白松。
　　小侯都懵了，他也没想到付斌这么帮忙，不由得有些感动，连道：“别打了，都在外面混饭吃，没必要没必要。”
　　“放你妈的狗屁！”白松颤抖着冲着小侯骂完，接着看向王华东：“行，你们人多，你他m给我等着，要不今晚咱俩找个地方练练，要不约个地方，你他m随便摇人，不去的是孙子！”
　　纹身男觉得这个事有些不好收场，他现在也不可能真的把白松赶出去。
　　白松这种人其实是不怎么受人喜欢的，喜怒无常，办事有点不经过大脑，容易闯祸。
　　但是这种人又确实是大家都怕，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
　　别看这些人都不是好人，但是谁也怕愣头青，尤其是白松这个身材的愣头青，真干起仗来，谁也含糊。
　　别的不说，就付斌刚刚那一拳，从速度和拳力上来看，绝对是实打实的一拳，大家都打过架，知道这个演不出来。
　　而这个傻大个，挨了这么一拳，三五秒就能缓过来，这抗击打能力这么强，再有点蛮力，三两个人也打不过。
　　纹身男还真的不敢让白松走了。白松要真的走了，和付斌杠上了，真的在门口约一架，对运输公司绝对是坏事，还不如先稳住，等老板来处理。
　　“大个，你先动手打人，人家打你一拳，你也没受伤，这个事算扯平了。打人不打脸，我这么说够给你面子了”，纹身男过来打了圆场，拿出一盒中华，给大家发了发烟，然后用眼神示意王华东快点出去干活去。
　　王华东打了一拳，似乎也知道不是对手，灰溜溜地跟着小侯就出去了。
　　剩下的人也觉得没意思，一个个都出去了。
　　“这个事就算过去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下午老板过来，你和老板好好谈谈待遇，你就在这边先休息吧，中午食堂管饭。”纹身男道。
　　“要不是昨天晚上在大肚那个局子输了二十来个，我能来这边干这个？草，这就是给你们老板面子。”白松丝毫不领情，找了个刚刚一个哥们待过的躺椅，就躺了下去。
　　纹身男听罢，也没有做多表示。他知道这个大个肯定不能留，回头让老板来操心吧。
　　白松这个造型，实在是太唬人了，他做了伪装之后，看着最起码有200多斤，如果再拿把戒刀，说他是鲁智深都有人信。
　　纹身男在屋里陪白松待了一支烟的功夫，觉得没劲，就直接走了，屋子里就剩下了白松一个人。
　　白松自然知道屋里有监控，也没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举动，过了会儿，就从屋子里出来，找了个厕所撒了尿，接着去院子里溜达了一阵。
　　刚刚在厕所的时候，白松从自己身上带的笔和纸条上写下了一些线索，可以确定“炭头”是核心人员，需要全力调查。
　　他身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电子设备，还是最原始的东西比较靠谱。
　　刚刚王华东打完白松之后，刻意地往炭头那里躲了一步，白松已经能确定炭头的身份不简单了。
　　运输公司的这个院子，经得起任何人查，所以王华东和白松来的时候，门房就直接放行。白松在院里溜达，也没人管他。
　　溜达着，院子里的车子陆陆续续地开出去一大半，还有的在那里卸车。
　　运输公司有车库，也能提供一定的仓储服务，如果客户要求拉的东西得先存几天，就可以放在这里临时放一段时间，收费倒也不高。
　　有时候逢年过节，一些卖酒的公司临时仓储一些酒，也可能直接租这个公司去拉完货，就放这里两三个周。
　　在这边，白松看到了纹身男，上来就给纹身男递烟，纹身男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然后反问白松：“你咋光发烟，自己不抽？”
　　“先天性肺炎，抽烟就咳嗽，痰多。”白松说道。
　　肺炎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先天性，但这么称呼也没啥错，一般指的是新生儿感染性肺炎。不过纹身不想知道那么多，他听到白松说痰多的时候，立刻就点了点头，“那不抽也挺好。”
　　虽然白松不会被留在这里，但是如果白松也是个痰盂守护者，想想都受不了，一个付斌已经够折磨人了。
　　“你们在这里干嘛？”白松指了指一个叉车，正在从车上卸货，他从旁边看到了柳书元。
　　“他们公司有一批陶瓷，得放咱们这里俩礼拜，这玩意太重了，工人挂叉车呢。”纹身男走到了车厢后面，认真地看着车厢。
　　这是大清早就出去拉的货，一会儿入库后，要上封条签字清点的，这批货倒不是名贵陶瓷，但加起来也有几万元，尤其是那一对超大的花瓶，这一对就价值一万八。
　　“紧了吗？”叉车司机喊道。
　　叉车臂深入了车厢之后，司机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况，有点黑，只能靠语言交流。
　　“没问题，起。”里面的人确认了一下，说道。
　　叉车缓缓抬起，这一组陶瓷碟子是用木方格和粗麻绳固定的，差不多有1000个瓷盘子，重量500多斤，叉车还是很容易就抬了起来。
　　这组货刚刚在那边拉货的时候，就没什么问题，但是此时，绳子刚刚抬起十几厘米，突然就松了起来，里面的人立刻大喊道：“停！”
　　叉车司机已经来不及了，整个木方格一下子坠落下去，上面的两个负责固定的木头直接断掉了。
　　十几厘米高摔下去，盘子至少震碎了三分之一。
　　碎了差不多三百个盘子，一个批发价三块多，1000块钱就这么没了。
　　“草，怎么回事！”叉车司机跳下车，上前看了一下：“木头质量问题，不是我的错啊。”
　　这一下，柳书元和梁队也立刻围了上来，纷纷靠近这里，看到这个情况也是很着急：“怎么回事？这绳子怎么绑的？这么直接让两根木头受力，能不断吗？这个必须绑上所有的四根横杠的木头啊！”
　　这一吵，附近围着的人彻底就有些乱，纷纷凑了过来，想推卸责任。主要是谁也不知道损失了多少，到底多少钱。
　　要是知道就一千块钱怎么都好说，可是碎了那么多瓷器，谁敢说负责？
　　趁着乱，白松把获取的情报传递给了柳书元。


第六百六十三章 捣乱
　　其实之前就绑了两根，上车的时候就没事。
　　绑绳子的人是柳书元等人，大清早装货的时候，柳书元这边的人负责把东西装上车。
　　而到了运输公司之后卸货和过几天再装货，都是运输公司的人负责，因为这里的叉车是运输公司自己的。
　　现在问题出来了，话说到底，绑两根木棍是错误操作，按照规定，必须全绑上。
　　有些事，不出事就没有事情；出了事，那就是事情。
　　“这个事我得跟公司报一下。”柳书元拿出了手机。
　　“哥们不着急。”纹身男也不愿意节外生枝，能花点钱解决这个事，其实是最简单的。以后这还得继续合作不是？
　　运输公司又不都是做一些不法物品的运输，正经活也是要干的，大主顾可不能得罪。
　　“您看看，这个大约损失有多少钱？”光头看了看身边炭头的脸色，接着凑上来给柳书元问道。
　　“这个……”柳书元把电话放下，翻身进了车厢，打开手电仔细地看了看：“这碎了最起码有一半的碟子，一个碟子进价是……十三块七，这最起码损失六七千啊。”
　　这价格正好打在了纹身男的七寸上。
　　如果再多一些，那就公事公办，运输公司也有保险，超过一万元肯定就报保险了，但是报保险就得通知柳书元那里的公司。
　　如果再少一些，比如说一两千块钱，那就运输公司吃点亏，把钱赔上就行。
　　六七千……纹身男看了好几眼炭头，被炭头蹬了一眼，示意别这么明显。
　　“别的先不说，先抬下来，统计一下数字。”纹身男道：“抬下来，拆开，数数碎了多少，咱们公司是个负责的公司。”
　　纹身男也不傻，先不提价格是多少，他看了看，碎掉的肯定没有一半，先统计一下数字再说。
　　“行”，柳书元不置可否，“你们弄好了啊，别再摔了。”
　　接着柳书元往后退了几步，有点不乐意得跟梁队嘟囔了几句，声音虽然不大，但是隔得近的也能听到，就是说第一次来就这么晦气。
　　显然，柳书元也不想让这些东西碎，他是第一次跟车，出问题总会让领导的第一印象不好。
　　“来，这个没办法用叉车了，咱们托着底，抬下来。”纹身男指挥了周围的三四个人，打算徒手抬下来。
　　“这玩意可沉啊！”梁队提醒了一句。
　　“没事，咱们这方面没问题。”纹身男觉得这个东西也就二三百斤，四个人没什么问题，结果包括他在内的四个人上去试了半天，都抬不起来，折腾了一会儿，这些货才从距离车厢口一米的地方，推到了车厢口。
　　炭头身材比较矮小，也上来帮了点忙，但最终还是没使上劲。
　　“你过来帮个忙，大个”，纹身男也有些脱力，没办法，喊了一声白松：“这破玩意看着不沉，但实际可真沉，最起码500斤。”
　　“好”，白松站在了车厢口，搭上手直接抬住了木框的边，“你们往外推，快要推出来的时候，下车扶着那边。”
　　“你自己一个人？”纹身男一脸震惊。
　　“二三百斤没得事。”白松有点愣地说道：“我这边出了事，算我的。”
　　白松这个姿势，类似于硬拉动作里起身后的动作。
　　他硬拉差不多能到240公斤左右，如果站住了抬这个东西，500斤他自己也能坚持几秒钟，现在只需要抬一边的重量，也就是250斤左右，一点压力也没有。
　　纹身男听白松说愿意承担责任也没有答应，白松是个欠了几十万的赌棍，拿什么赔？
　　于是，他还是帮白松搭了把手，然后五个人，一起把东西抬了出来。
　　五个人围着，就真的有点挤了，尤其是白松和纹身男，还是倒着走，就更难受了。
　　本来是四人一人一边还挺公平，纹身男故意和白松在一个边，这样他比较省力。
　　另外三个人也不傻，两侧的两个人纷纷往纹身男和白松的对面挪动。
　　本来是四个边各承受125斤，现在对面三个人承受250斤，白松这边两个人承受250斤。
　　走了没几步，也不知道怎么了，纹身男一个没站稳，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站立不稳，一下子脱了手。
　　他一瞬间就肾上腺素飙升，他知道白松这边如果拿不住，一松手，这一箱东西就全部会砸在他身上，这后果简直是不敢想。
　　倒地的时候，他看到白松稳稳地抬着一半的重量，莫名地有些感动。
　　这个傻大个还真的挺靠谱啊！
　　但是他的满意还没持续两秒，他刚刚倒地，白松抬着东西又走了几步，后面两个抬东西的人往前走了两步，就踩到了他，直接绊倒。
　　白松对面的人以及对面偏向右边的人都摔倒，对面靠左边的那个人完全维持不好平衡，这东西直接就朝着被绊倒的两个人那里倒去。
　　要是白松和他对面偏左的人都直接松手，东西原地坠落，就会砸到纹身男。
　　遇到这种事，白松对面偏左边的人也是下意识地稳稳托住，胳膊直接就受不了了。而白松也托得很稳，这些东西立刻就倒向了另外二人。
　　一时间，神仙难救，500斤重的木方格直接就砸在了两个人身上，差点散架，大量的盘子碎片四处飞溅，木方格受到斜方向的力也坚持不住了。
　　两个人的惨叫声响彻云霄，骨折的声音被方格里掉落出来大量的盘子碎裂的声音所掩盖。
　　木方格如果直接砸地上肯定会烂，但是砸到了人身上，还是坚持住了，只是大量的碎盘子在空隙里落出。
　　砸在人身上的是木方格的一个角，砸到两个人身上之后，还继续向两个人倒去。
　　这要是倒着砸上去，肯定是二次伤害，所有人都愣住的时候，白松已经跨了过去，一把抬住了要倒下的木方格。他想推开，但是力道还是不够，只能勉强支撑，这时候周围几个人才过来帮忙，把东西推开了。
　　……
　　白松来这里一个小时，运输公司损失了一整件的盘子，两个司机骨折住院，一个司机双臂韧带拉伤。


第六百六十四章 获取线索
　　不过，纹身男此时倒是很感激白松。
　　这个事是他没站稳才导致的，如果白松这边没拿住，整件货全部砸在他的腰部附近，命估计就交代了！
　　对于这类自私的人来说，宁可别人死也不愿意自己受伤，而现在别人受伤他却没事，他一点心理压力也没有。
　　“兄弟，这个事，没你我就完了。”120把人拉走之后，纹身男还是心有余悸。
　　“我说了我能托住，这点破玩意，要不是对面那个笨蛋托不住，也不至于砸到人。”白松骂了几句那个肌肉拉伤的人，然后就没有多说。
　　“兄弟你别拿自己要求别人，二三百斤我也能托住，但是当时已经挺累的，突然加重量估计我也受不了”，纹身男说着就要给白松递烟，想了想还是没递出去。
　　……
　　老板中午时分赶过来，听说了今天的事，倒是没有多么不开心。
　　两个人受伤，医疗费、补偿费加起来三四万块钱，一件货算一万，用钱可以轻松解决。
　　一旦死了人，尤其是纹身男死了，那就真是麻烦大了。纹身男可是公司里明面的管理人员，很难找得到替代者。而且公司要低调行事，意外死亡再引来警察就不是好事了。
　　他是个胆大又有智慧的人，但这两个词与“谨慎”并不矛盾。
　　“大个，在这里好好干。”老板觉得白松有点愣不是坏事，很喜欢白松：“今天的事，给你拿两千块钱。跟着我好好干，以后要是干的好，有机会我把你那27万的帐平了。”
　　白松无比惊讶：“老板你怎么知道？”
　　这个扣子，就是白松主动留给老板去查的。这种事很好安排，至少今天一天不被人查漏了是很容易的。
　　“行”，老板捏了捏白松的膀子：“下午跟着干活去。”
　　……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有些羡慕起白松来。
　　本来，包括纹身男在内，都以为白松这种能惹事、又背负了几十万赌债的人，是非常麻烦的人，但是没想到老板还就真的喜欢。
　　能让老板喜欢和信任的人不多，但是，在大家看来，这些人普遍有一个特点，就是能赚更多的钱。都想让老板信任，但是不是那么容易。
　　白松没有傻乎乎的以为自己真的被信任，他的假身份经不起几个夜晚的流逝，但是现在，一上午下来，他要做的已经足够了。
　　下午的工作还是比较多，好几家老主顾公司都安排好了运输任务。
　　本来就忙，柳书元那边今天还有好几个活，公司的人一下子就捉襟见肘了。
　　尤其是，请假的这几个人，还都是老板最信任的人！这几个人平日里一直都跟着纹身男，算是最嫡系的司机了，这一下子折损了三个。
　　下午一点多，纹身男进了给白松安排的临时休息处，喊道：“走，有趟活，咱俩去一趟。”
　　“好。”白松不紧不慢穿好鞋子，然后又开始穿外套。
　　“快点，别墨迹。”
　　“好。”白松立刻站了起来，小肚腩轻微晃了晃，就把衣服套了上去。
　　……
　　白松来这里才半天，就获得了王华东一个周没有被获得的信任，这里面最关键的问题是，出现了信息差。
　　其实，对于老板来说，白松还需要再考验几天。
　　但并不是核心圈的纹身男却误认为老板已经很信任白松了。
　　下午的时候，老板出去了一趟，通知纹身男出去有事，纹身男也就带走了白松。
　　白松也不露怯，直接就上了车。
　　他现在就担心一件事，王华东上午出去，就一直没回来。
　　出去了的车，尤其王华东在的车子，是一直有人监控的，在外面反倒是比院里还安全，但是不在自己视线里，他总是有些担心。
　　……
　　“咱们要去哪里？”白松问道。
　　“嘿，大个，算你运气好，一来就被老板信任，能去参加这样的活”，纹身男说完都有些羡慕：“这趟又能给你分2000块钱。”
　　“这么好？”白松有些警觉：“你们老板这么大方，会不会有问题啊？我怎么担心这是让咱们贩白货啊，要是这样我可不干啊，关几年大狱的事没事，要是吃枪子，谁爱吃谁吃，我可不吃。”
　　“怎么可能，那玩意多贵，能让咱们去运？想啥呢？”纹身男骂道：“一会儿少说话就是，把货拉到目的地就是了。”
　　“好”，白松抽出一根烟，也没有给纹身男递，而是直接闻了闻味道，接着又放回了盒子。
　　这倒把纹身男吓了一跳，他就怕白松抽烟，如果这个大个真的是抽烟就有痰，那这个体格子得生产多少痰？想想就太恶心了！
　　白松优哉游哉，跟着车就到了一个纺织厂，他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但是心里却有些疑惑。
　　这个地方，他以前查到过，确实是有运输公司的人来过，但是公司的人也都没什么问题。
　　“你不要下车，一会儿，跟着车，把这些半成品的棉花，送到市郊，咱们的工作就完成了，简单吧？”纹身男心道，这次就算是还了白松的救命之恩了！
　　他带白松来，最关键的就是，他老板都奖励了白松2000元钱，他作为被救命的对象，怎么能不表示表示？于是便慷他人之慨，让白松通过这个方式赚2000。
　　这也就是报恩了。
　　“不用下车就能拿两千？这不错啊！”白松顿感美滋滋。
　　不用下车，从后视镜，白松就能看得出来，是棉花的产品，包括并不限于棉被、褥子、棉袄等东西。
　　除此之外，白松还看到了几袋子未加工的棉花，这些棉花看似很普通，但是远远看去，品质非常好，不知道具体会如何。
　　车子离开这里，花了一个多小时，车子才开到了郊区，这边早就没了监控，纹身男停下车，路边出来几个人，把车上的几袋子棉花给抱了下来。
　　白松从后视镜里，看到这几个人简单地检查了一下棉花。
　　？？？为什么检查棉花，不应该检查这里面的东西吗？
　　带着疑问，车子与另外一辆车擦肩而过，白松突然想到了什么。
　　人民币的造纸，需要短绒棉！


第六百六十五章 白大胆
　　刚刚和白松的车子擦肩而过的，是市局的车。
　　白松出来之后，门口负责盯梢的人就从白松的眼神里看明白了白松的意思。
　　“这趟车很重要。”
　　……
　　跟梢汽车最忌讳的就是一直跟车，很容易被人发现，不过用三辆车穿插，再利用摄像头追踪，这个问题就非常容易了。
　　……
　　白松也没想到，今天这情况，真的堵到了可能存在的假币的线索——棉。
　　关于制造假币，全世界最大的假币团伙，基本上都集中在美钞领域。早期的纸张在施胶的时候使用松香胶，是酸性，不利于长期保存，后来随着技术的进步，都是碱性施胶，所以现在无酸纸是没有任何技术门槛的。
　　短绒棉，又叫棉短绒，也叫棉籽绒，工业上用这个东西来提取纤维素。
　　众所周知，美钞就是使用无酸纸来印刷的。而人民币则不然，看起来是纸质，其实是短绒棉等多种天然材料混合。
　　为了查这个案子，市局也找了不少以前全国各地发现的假币案的案子，基本上都是使用普通的纸张进行印染的，而最近市面上涌现的一部分假币，却是使用短绒棉印染的，技术十分先进，一些老旧的验钞机都能骗过去。
　　有的验钞机还不如用人眼。人眼用荧光灯照射面额数字的上方，可以看荧光位置是否完整、线条是否细腻；人眼直接透过太阳光看水印，也能看出来水印的图片是否完美。
　　而一些原始的验钞机，只是自动识别一下荧光。
　　……
　　跟车返回的路上，白松心绪早已经不在这里了。
　　“想什么呢？”纹身男开着车，看白松有些走神，问道。
　　白松被纹身男叫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索性没有理纹身男，立刻开始望梅止渴。
　　“喂，我叫你呢。”纹身男有些狐疑，伸手推了白松一把。
　　“吸溜……”白松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没事没事。”
　　纹身男看白松刚刚差点落在车上的口水，有些无语：“这才下午三点多，你就饿了？”
　　“嘿，你懂啥，我馋的不是饭……这不是今天能赚四千块钱吗？这够我找俩姑娘了……”白松咽了一口唾沫。
　　“四千块钱找俩？这么贵？哪啊我C？”纹身男也露出了一种“我懂”的表情：“质量很高啊？”
　　“没有，花两千，留两千，万一被人堵了，还能让人家缓一缓。”白松晃了晃肩膀。
　　“我说大个，你欠几十万，两千就能缓？”纹身男一脸不信：“最起码拿两万出来，这事才有的谈吧？”
　　“两千，够了。”白松握了握拳头，关节发出噼啪的声响：“反正我说两千缓一缓，一般都能缓一缓。”
　　纹身男羡慕地点了点头：“对，要是我找你要账，估计带三四个人都含糊，能拿到两千，剩下的事情下回再说，也不是不可以。”
　　“那是”，白松得意地说道：“但是一分钱没有也不行，给两千就是个面子问题。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里这种活多不多？有没有来钱更快的活啊？”
　　“这还不够快？你这一天除了老板奖励的之外，这也有两千块钱了，你现在出去打零工，一个月才能赚两千。”
　　“打工？”白松瞥了纹身男一眼，似乎对这个词有些看不起。
　　“我就做个比方，在这边好好干，还是够吃够喝的。”纹身男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他明明是个坏人，怎么在白松面前反倒是劝人为善的好人了？
　　“我最多的时候，一晚上，赢了19万。”白松说起这个有点眉飞色舞。
　　纹身男轻轻嗤笑了一下，他也玩钱，但是这几年在运输公司能赚到钱，还是很少去玩那么大。
　　赌博赢多少钱都不是本事，这东西就去拼概率，赌得越多，输的越多。
　　初始输赢概率都是50%的赌博，因为赢钱有10%的抽水，就必须保持52.381%以上的胜率才能不亏。
　　这是啥概念呢？
　　玩10把，不亏的概率是50%；
　　玩20把，不亏的概率是25%；
　　玩50把，不亏的概率是12.5%；
　　玩100把，不亏的概率是1.57%；
　　玩1000把，不亏的概率是0.00000000000003%；
　　玩10000把，额……写出来太水了。
　　……
　　最关键的是，哪有胜率50%的赌博？即便赌场不作弊，胜率一般也都是在40%到48%之间。
　　有的人通过精算牌面，可以做到53%的胜率左右，但是面对抽水，最终输的裤子都没的，也有的是。
　　久赌还能赢，不亚于连着买彩票都是一等奖。
　　这道理，赌徒都懂，而且赌徒里五十步笑百步的情况过于常见。
　　纹身男这些年玩牌也输过不少，但是他知道白松前几天一晚上输了27万，就觉得白松是个大傻子。
　　能赢十九万有啥用？还不是最后不够填坑？
　　纹身男莫名地有了一种优越感，说道：“所以你现在有多少钱？”
　　“不碍事。”白松笑容不减：“要我说你们几个，虽然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人说大家伙也都下过队（进过监狱），但是现在为了这点钱就老老实实，要我说，咱们这个老板不简单，是做大事的人，我用不了多久，就肯定能跟着老板，混的比你强。”
　　这话纹身男不乐意听了，这个新人能在这里待着，跟他有很大的关系，怎么这么愣？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这行水深着呢，你才能看到哪？”纹身男损了白松一句。
　　“你懂啥？”白松用拳头锤了锤车门，车门咚咚作响：“我以前，在甘宁地区卖过男伢子，你知道那玩意一趟多少钱吗？我都问了不少明白人，反正，被抓了我就下队，只要不到一次就枪毙的活，天底下没有我不敢干的！我告诉你吧，我敢挣也敢花，晚上两千块钱去玩一晚上不算啥，我一晚上为了玩，花六七万的时候都有，你见识过吗？”
　　纹身男平日里在运输公司算是很凶的了，欺负小侯包括王华东这样的都非常轻松，现在遇到白松这个滚刀肉，还真的降不住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啊……
　　纹身男看了看自己的花臂，再看了看白松的大光头……
　　其实，我是一个好人？


第六百六十六章 钓鱼
　　他带着白松，也是觉得白松能打、虎背熊腰的，带着这样的小弟出去多威风啊！
　　但是，好像白松并没有想成为他小弟的觉悟啊！
　　“那你还是别在这里混了。”纹身男气不过，讥讽道：“咱们这里有你说的那种大活，你敢接吗？”
　　“有啥不敢的。”白松一秒钟都没想，脱口而出。
　　纹身男一下子被白松怼得卡住了，车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车载的一个音响发出了两三声刺啦的声音，接着音响里老板的声音传了出来：“一会儿回公司，来找我一趟。”
　　……
　　以前哥几个坐一起聊天的时候，都讨论过大家各自擅长什么东西，哥几个都损白松，说他最擅长吹牛B。
　　事实上，白松这种人要不是体貌特征过于不适合潜入敌后当卧底，肯定是比王华东更能胜任这个工作。
　　自从当初被陈建伟的闺女陈敏指出他扯的关于租房的事情有漏洞之后，白松就痛定思痛，博闻强记、四处交友。现在各行各业各学科的知识，他都大体知道一点点，基本上可以做到把吹牛和人设完美结合，让人信服。
　　……
　　纹身男一路上再也没说过话。
　　他虽然也知道这些车上都有监控，但是从来没有被老板这么直接喊话过。他非常后悔，很多话，他都不该说啊！
　　时间久了谁都会疏忽大意，纹身男以前在车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不会说，后来当了管事的以后，很多事就没有以前那么注意了，结果今天就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就他今天说的这些，白松就不能走了！
　　白松不傻，但是狠、愣，这种人为了利益太容易出卖人。如果让白松离开这个地方，回头哪天为了钱过来找老板，说“你给我多少钱，不然我把你们干违法的事情捅出去”……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二愣子行为，白松绝对干得出来！
　　不过，老板也有办法，白松这种人，也有妙用。
　　……
　　运输公司，老板办公室内。
　　“刚刚说的这个待遇，你看还可以吗？”老板笑眯眯地给白松倒了一杯茶，递给了白松。白松端过来一饮而尽：“这个事妥，但是最后要是真的有事，100万太少了。”
　　“美刀。”老板笑容不减。
　　“哈？”白松表情瞬间变得很灿烂，嘴巴咧开，笑道：“你在耍我？”
　　……
　　老板的办公室，王华东曾经进来过一次，而王华东来的那天，交委的检查组也来过一次，用的就是老板日常使用的这套接待客人的杯子，这个情报白松是掌握的。
　　如果刚刚递过来的是别的杯子，白松是不会喝的。
　　当然，这个不是最关键的原因，最关键的是，老板不可能想通过这个办法置白松于死地，白松这类人，想害死太容易了。
　　许诺一个空头承诺，然后让白松去送死都很简单，在这里把白松害死，这200多斤怎么处理？
　　而事实上，老板提到的这个事，基本上约等于让白松去送死。
　　简单地说，就是让白松出去把一些东西带回来。
　　现在，显而易见，已经非常缺货了。
　　只需要白松过去，把东西带到边陲的一个小镇，剩下的就不用白松管了。
　　只要白松去，就把白松的帐平了，而且再给白松10万现金。
　　平帐这种事其实是有折扣的，这种帐本来就是虚的，老板有渠道，估计花十万就能把傻大个的27万的都平掉。
　　但对白松也有要求，一旦白松被发现，必须连人带货返回原处，不能被截获。
　　一旦白松被发现了，发生了冲突，老板这边依然会履行承诺，然后让白松择机再试，会加钱。
　　而如果白松冲突的时候出了事，老板给白松100万美刀用来跑路。
　　这事，白松才不会信！就算是傻大个，也不会信啊！
　　这不明摆着送死吗？如果老板真的能出到这个价，那意味着这趟压根就没有活路。
　　“你听我说完”，老板笑容不减：“美刀，30万真货，70万假货，质量有保证的那种。”
　　“嗯？”白松这才考虑了一下，对这个说法表示了信任。
　　人对自己要有个最基本的了解，知道自己在什么情况下能值多少钱。
　　比如说，女大学生兼职，如果是当礼仪，一天200-600，甚至形象气质佳的一天一千，都是有可能的。但是一天给你5000，如果你不是网红或者小明星，这个钱能是正经钱吗？
　　太多人被骗就是对自己没有数，白松所饰演的这个傻大个虽然愣，但不是真傻。
　　当然，如果真傻，这老板也不会用白松。
　　30万真钞，也有200多万，在那边可以过得不错了。
　　“就我自己过去？”白松有些疑惑：“你不怕我把东西给你卖给别人？”
　　“相信我，这东西你卖给别人，可能根本值不了这么多钱。”老板一点也不在乎：“而且，那边和这边都是我的人。咱们俩互相制约，我要是把你往死了骗，你这个性格我也知道，肯定会想方设法回来，说不定会找机会弄死我，对吧？为了这点钱，我没必要。而你要是骗我，相信我，咱都是有脾气的人，我两边都有足够的渠道，你有钱拿不一定有命花。”
　　“你这话虽然难听，但是真他妈有道理。”白松伸手拿过老板的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喝了一杯，“那就别废话了，今天出发，行吗？”
　　“今天？”老板都愣了，这家伙胆子已经肥成这个样子了？要知道，他手下也有几个足够胆大的，但是都知道那条线九死一生，谁都含糊啊。
　　“啊？”白松道：“老板今晚要是有更好的安排，明天也行，不过今晚就得老板安排了，哈哈哈。”
　　“行，你等我信。”老板摆了摆手，让白松先下去。
　　他可是打听了几个人，知道白松有多混，要是今晚安排白松以他的名义玩一晚上，能闯出什么祸他都不敢说能轻松摆平。
　　现在，有了合适的人选，他就得抓紧时间开车出去一趟，找人面谈，把事安排好。


第六百六十七章 套话
　　“刚刚老板找你说啥了？”纹身男关上了厕所门，问道。
　　白松回了屋子之后，就一直在那里玩手机，可把纹身男给憋坏了。他一直想问，但是又不敢问。
　　直到白松上厕所，他才终于跟了上来。这个厕所是没有监控的，白松可以确定，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电子设备，所以刚刚进厕所，白松就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解手。
　　“没说啥啊。”白松摇了摇头。
　　“行了，这里没外人”，纹身男大咧咧地说道：“这个厕所没有监控，你有话随便说。”
　　“这跟有没有监控无关，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白松一脸的高傲。
　　“你？？？”纹身男被气的不轻，随即想到了什么，接着道：“你是不是还担心这里有隐藏的摄像头？”
　　白松这会儿已经上完了厕所，没有理纹身男，就要往外走。
　　“这些摄像头是要走线的，在这边这么多年，这个我还能不知道？”纹身男靠近了白松：“无论怎么说，你能留下，也跟我有关系，有好事就这么把我忘了，这可不行。我跟你说，这地方我在这里待了四年多了，基本上没有人比我待得时间长，你才来一天，我想帮你成事不行，帮你坏事还是一点难度都没有的。”
　　纹身男怕白松听不懂，直接把话说得很直。
　　这也难怪他会这么做，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人走走留留，确实是也有一些人得到了老板的信任，去了别的地方，但是那都是循序渐进的，而且这些人去做什么他大体也知道，并不是很想去。
　　在这里这么久，他第一次见到老板这样，所以，这个机遇肯定是非常非常大的！即便轮不到他，他也想从中弄点好处才行。
　　“这趟活我办完了可能都不一定回来，你能分得什么好处？”白松站定了，看了看门外：“就算这里没监控，咱俩在这里面时间长了，老板也会关注这里吧？”
　　“和你分开之后，老板就去找别人了，根本就不在公司里”，纹身男道：“你别岔开话题，到底是什么活？”
　　“出去带点东西回来。”白松也不打算瞒，把老板让他运东西的事情具体说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懂吗？”纹身男有些生气：“这活不是咱们的活，以前老板都是找外人做，而且没那么危险，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你可耍不了我。”
　　“耍你干啥？”白松瞪大了眼睛：“我他妈跟你说实话你不信，那我就出去了。”
　　“别”，纹身男沉思了一下，觉得有蹊跷。
　　如果白松不是去做这个事，那么白松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而这种事，何必要安排这个傻大个去呢？真的待遇这么好，他也敢去啊。
　　最近发生的一些事纹身男是不知道内幕的，他不知道前段时间警察抓的严，很多路子都被封住了，也不知道现在白松去做的这个事有多难。
　　“你确定不是让你去杀人？”纹身男又有点患得患失：“你也看得出来，我是为你着想，你可别被老板骗了。”
　　“就咱们老板那样的，一看就是生意人，也许他会做一些额外的事，但都是为了钱”，白松想了想：“这个人是做大事的人。”
　　“生意人？”纹身男有些急躁，他有点不舒服。
　　这感觉挺奇怪的，就是感觉好像是错过了一个亿。
　　昨天，他还好好的，当着公司名义上的主管，可以吆五喝六地指挥着大家干活，今天就彻底变了。
　　其实，今天他还赚了一单两千块钱的快钱，吃吃喝喝的一点问题没有，但是他看着傻大个这一天从无到有、从“实习生”转变为老板的心腹，他就很不爽。
　　尤其是，现在他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怎么能从中搞出点利益，就更不爽了。
　　“是啊，生意人。”白松点了点头：“估计我这趟去，会有点危险，而且我能打，所以值这个钱。老板也跟我说了，肯定会把钱给我，毕竟惹怒了我，他也怕我哪天在路上堵他。嘿嘿，我跟你说，能打还是有用的！”
　　“我可跟你说，怕你有命去做这个事，没命花这个钱。”纹身男烦躁地说道：“你能打有个屁用，老板那个人想坑死你，就好像你尿尿一样简单。”
　　“你咋这么墨迹？”白松有些生气：“你是不是有病？就你刚刚说这些，你就不怕我告诉老板？”
　　“你说呗，看老板相信谁。”纹身男说得很不在乎，他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傻大个告诉老板对傻大个一点好处也没有。
　　在他眼里，傻大个已经是老板很信任的人了，和傻大个聊点内幕并不算是泄密。
　　“行了，哥们，咱们不废话了，我相信老板是个不错的生意人”，白松道：“不过赚大钱总得有风险，这个我扛得起，你扛不起就别在这里想从我身上揩油。”
　　“你扛个屁”，纹身男实在是憋不住了：“你觉得老板是生意人？哼，我也不怕告诉你，老板手底下人命都不知道多少条了，十几年前就弄死过一家人，远的不说，前段时间，老板还把咱们公司的一个司机给埋了。就你这样的，还以为你了解老板，简直可笑。”
　　“我弄死过二十个人。”白松阴森森地说道。
　　“你啥意思？”纹身男有点慌，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白松有这个表情。
　　“别紧张，吹牛B谁不会啊”，白松摆摆手：“就你这样的，这辈子也睡不到8000块钱一晚上的那种，在道上混，呵……再说了，老板要是真的杀过人，他能告诉你？你才是不懂老板，怪不得在这里四五年都只是个多拿点工资的小主管，我看你，连……嗯……连那个小侯都不如！”
　　小侯是这里“差”的代表，经常受人欺负的人，纹身男知道小侯是老板的心腹之一，但是被这么一比，他还是气炸了。
　　“你懂个屁！上个月，在你之前的一个司机，也是和你一样，很受老板信任，后来那傻子被老板和三个人一起在澡堂里弄死，直接就埋了！警察都不知道！”纹身男是真的火了。


第六百六十八章 自己人
　　听到这个，白松明显是迟疑了。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白松明显是有些怕了：“今晚上我也没心情去玩了，一会儿咱俩找个地方坐坐，我请客。”
　　“嘿……”纹身男的表情一下子缓和了起来：“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这么说着，但是心里却骂街了，想说通这个傻大个，可是够难的！
　　不过，晚上，两瓶白酒下肚，他不信没办法从白松这里搞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纹身男能喝两瓶白酒？这倒不可能，但是他换酒、倒酒、劝酒的套路一流，三管齐下，自己实际上喝半斤就能让白松喝两斤。
　　“那就晚上再说，不在这里待着了。”白松又往外看了一眼。
　　纹身男看到白松一直在往外看，自己伸头看了看，啥也没看到，有些不解，厕所门上的玻璃并不大，有什么好看的？怕有人偷听？
　　“也不知道你是怕老板还是不怕老板。”纹身男觉得白松的脑回路有点问题，楞乎乎的，有时候啥也不怕，但是却又好像怕的要死。
　　“怕啊，怎么不怕。”白松不再看窗户那里：“对了，你刚刚说的，去把司机在澡堂弄死之后给埋了的事情，是老板、炭头、小侯，还有谁一起干的？”
　　白松这句话说完，纹身男脸色大变。
　　这个傻大个，怎么可能知道这个？
　　老板这个人，他是很了解的。别看他知道不少内幕，很多都不是老板信任他才告诉他的，而是他通过喝酒套出来的。
　　他这门酒桌上的技巧，成功地套取了不少珍贵的情报。
　　在他看来，多知道一些事虽然危险，但是也能让他知道做事的界限是什么，而且也能从不从的角度想办法多踅摸点钱出来。
　　他是明面上的主管，所以他知道炭头也是运输公司的老板之一，和老板的地位相差不大，算是小股东、大股东这种情况。而小侯，是老板的心腹。
　　这些，是老板告诉他的。
　　但是，老板无论需要给白松安排任何任务，都没有必要把这些事情告诉白松！
　　细思恐极！
　　“你还真的知道是他们干的啊……”白松点了点头：“你知道的东西实在是不少啊。难不成第四个人是你？”
　　“不是我！”纹身男莫缘由地脱口而出，紧接着就冲上去，紧紧地按住白松的胳膊，把白松推到墙上：“你是什么人？”
　　白松见纹身男情绪激动，稍微一用力，推开了纹身男，紧接着拿出手机，把正在开启的录音功能展示给纹身男看：“老板早就知道，你对他根本就没有敬意，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纹身男脸色越来越差，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他被白松耍了？
　　“所以，你是老板派来考验我的，对吗？”纹身男道：“现在该不会想把我在这里弄死？”
　　说到这里，纹身男慌了，他知道一对一和白松毫无胜算，危急之下，立刻道：“我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背叛过老板！这四年来我忠心耿耿！要是想让我走，我这就走，我保证不会把任何事情透露出去！这对我并没有好处！但是，如果我死在这里，那老板就死定了！
　　我早就留了后手，只要我连续失联3天，就会有人把我这些年知道的所有的情报，全部都给警察打包发过去！”
　　这是纹身男最大的依仗所在。
　　跟着这种老板干活，他不得不留点关键时候保命的东西。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拿这个吓唬老板？”白松当着纹身男的面关上了录音功能，接着把手机放进了口袋，“我才不傻，我弄死你干嘛？杀人犯法啊，一会儿你跟我去见老板吧，看看你到底还知道什么，嘿嘿，老板那里的手段……”
　　“去就去。”纹身男浑然不惧，撕破脸皮了还怕什么：“老板是个聪明人，我有没有骗他，我和他聊上几句他就知道。只要我三天没有回家，而且没有主动和家里人说，这个事就一定会发生。而且，你们针对我的家庭也没用，到时候送情报的人，压根就不是我的家人。”
　　“你这么自信……”白松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的话。”
　　紧接着，白松叹气道：“早知道你那里有一大堆情报，早知道你失联三天就能获得线索，我们还费这么大力气做啥……直接想办法扣你三天不就是了……”
　　“啥意思？你？？？”纹身男一瞬间大脑宕机，“你是警察？？？”
　　……
　　厕所的门打开了，纹身男浑浑噩噩地被白松带了出去，才发现院子里已经有了不下五十个警察。
　　……
　　经过对炭头的监视，市局在半个小时之前获得了线索。
　　老板这个人很谨慎，他一般很少自己去做一些事，即便是安排这个，也是由暗面的炭头去做，而通过对炭头的监视，一举抓获了四名犯罪嫌疑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控制住，包括老板。
　　现在情报已经足够多了，虽然还没有进行审讯，但是现有的证据已经知道了很多犯罪事实，理论上说，通过进一步的侦查，很容易就能发现后续的线索。
　　虽然那样存在假币基地转移的可能，但是必须动手了，因为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了。
　　白松和魏局的约定时间就是15分钟之前。
　　这个时间点，无论白松能获取什么样的情报，都要行动，因为很多前期诸如白松赌博之类的假线索都经不起长时间的考证，如果暴露，后果难以预料。
　　“王华东如何？”白松找到了院里的刘刚，第一时间问道。
　　“他没事，被派出去忙了一整天的活，普通工作。”刘刚问道：“怎么样，一天下来，有线索吗？”
　　刘刚准备安慰一下白松，毕竟时间太短了，能查到那个短绒棉的线索已经很厉害了，结果白松指了指自己架着的纹身男：“这个是我们的卧底，潜伏四年多了，有事问他准没错。”
　　？？？
　　刘刚一脸问号，这个一身花的人，是自己人？


第六百六十九章 二十年
　　刑事拘留必须要通知家属，而传唤的时间不得超过24小时，所以纹身男的这个后手，即便被警察抓到，也不会触发。
　　但是这同样也就证明了一件事：他的家属即便不是他这个后手的执行者，也是知情者了。
　　……
　　“还没缓过来呢？”在讯问室里，白松看到了一脸哀怨的纹身男。
　　这时候的白松，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伪装也卸掉了，还带了一个帽子。
　　纹身男看着白松有些发呆，有些不敢肯定，然后看到白松摘下帽子，露出了标志性的大光头，纹身男瞪大了眼睛：“你这个是易容术吗？”
　　“你还有个武侠梦？”白松反问道。
　　“唉……”
　　……
　　案子比想象的要顺利得多，生产假币的基地被市局的人成功地找到了。
　　那车上的短绒棉，确实是用于造纸的材料。
　　白松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几乎骗过了运输基地的所有人，成功地获取了老板的信任和纹身男的“真心”，获取了大量重要的情报。
　　通过对短绒棉的跟踪，傍晚的时候，这个隐藏在农村大院里的假币窝点被成功查获，查扣假币专用纸张6吨，半成品假币180箱，面值4亿元左右，除此之外，查获大型假币印刷机器2台、假币胶片1套24张。（注1）
　　案件一出，立刻引起了各界的广泛关注，刑侦总队连夜上报案件进展。
　　在基地共抓获了犯罪嫌疑人9人，其中包括之前失踪的两个司机。
　　这个窝点，实行的是半军事化管理，非常封闭，这两个司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去了。除了这些人之外，运输公司的所有人全部落网，目前正在追查利益链里的其他人员。
　　……
　　“这个案子，是国内目前，单起最大的一次假币案，对吗？”魏局问道。
　　“对。”刘刚有些无奈：“魏局，您这都问了我第三遍了。”
　　“多确认一下总是没错的，一会儿我得跟柳局汇报。”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魏局依然满面红光。
　　“明白明白，这些数据我一会儿跟您再打印一份。”刘刚说道。
　　“好。”魏局说着就往屋外走去，出门口之前，转身跟刘刚问道：“白松他们怎么样了？”
　　“据说是进展神速，司机被杀案的五个嫌疑人都已经确定了，之前纹身男说是四个人，后来他们互相咬，应该是五个人。除了老板、炭头和小侯，另外两个是那俩造假币的司机。”刘刚道：“这俩司机都挺壮的，他们这个造假币的基地，为了静音，没什么起重设备，有时候搬东西，没点力气可不行。”
　　“行，这个事交给你，做好组织领导工作，协调白松他们，争取迅速扩大战果，巩固办案的进度。”魏局道。
　　“明白。”刘刚点了点头，准备拨通白松的电话，想了想，还是亲自去一趟讯问室比较好。
　　……
　　这个老板开运输公司都已经有七八年了，而实际上，他最早制造假币的时候，可以追溯到上世纪90年代，这是纹身男说的，他只知道这些，因为老板提到过自己造这个造了20年。
　　纹身男知道老板是干嘛的，但是他不知道老板的基地在哪里。
　　……
　　刘刚找到白松的时候，推门进了讯问室，感觉整个屋子的温度都很低，连忙把窗户关上，接着问道：“这么冷，怎么不打开空调？”
　　正说着，刘刚准备开空调，却发现真正让他感觉到冷的，是白松，白松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纹身男此时看着白松，感觉浑身都有些冰冷，他早已经想明白了怎么回事，非常配合。按照他提供的线索，绝对是重特大立功表现了，他早就有什么说什么了。他留的后手，那是出了事以后才会用的，其实都在他的脑子里。
　　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和白松讲了讲老板喝了酒和他聊过的一些话，白松就变成了这个状态。
　　“他怎么回事？”刘刚跟白松身边的王亮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负责打字。”王亮凑到刘刚耳朵旁：“刘队，他可能在思考案子，就先不要打扰他。”
　　刘刚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给王亮发了一个手势，把王亮叫了出来。
　　“案子最新进展是什么？”刘刚问道。
　　“公司的人的情况基本上都问清楚了，基本上这些司机都有问题，也都知情，全是走私的等犯罪的帮助犯，命案也都说的差不多了。不过，刚刚白松问纹身男这个老板以前的事情之后不久，他就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有啥好想的。”王亮吐槽了一句：“这老板的前些年的履历挺简单的，怎么看都是误入歧途的人，不是真的坏人。”
　　“这种履历才不正常。”刘刚经验还是很丰富：“这个案子里，他那么多遍布全国的渠道，简简单单的人可做不到。你还记得你们办案子遇到的那个张彻吗？”
　　“那个‘三哥’？”王亮点了点头：“有道理，这些人都需要一个伪装的身份。”
　　“是啊，所以这些人反而最容易看破伪装，王华东那么专业的伪装人员，都没有得到这个老板的信任，也不知道白松是怎么做到的。”刘刚感叹道：“这个事估计以后还是会列入保密内容，实在是厉害。”
　　“我大体可能知道一点。”王亮知道白松多能吹，不过这个时候还是没有揭露，接着道：“他有些地方确实是比一般人厉害。策划过于周密。”
　　“恩恩。”刘刚深以为然。
　　……
　　就在这时，白松站在了讯问室的门口，敲了敲门，示意王亮回去。
　　王亮和刘队立刻走上前去，王亮问道：“有什么事，你说。”
　　“找个信任的人，现在联系一下湘南警方。”白松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地说道：“我要查一下，大约20年前，湘南发生的一起意外火灾的案件情况。这起案子造成了至少三人死亡，有一个幸存者，叫郑彦武，是曾经的富商。”
　　注1：2020年4月30日，黑龙省警方通报此案，为目前发现的单起最大的假币案，书中数据采用了官方通报数据。


第六百七十章 关联
　　郑彦武？？？
　　王亮知道这个人，听白松说过几次，这是个很悲剧的人物。
　　本身就身体有恙，因为激素分泌有问题，患有侏儒症。侏儒症是缺少生长激素，只会影响身高，并不会影响智力，除了表现为身材矮小之外，其他激素的水平都是正常的。
　　十几年前，确切的说是接近20年之前，生意如日中天的郑彦武的别墅失火，家中亲人都没有逃出来，悉数死亡，之后，郑彦武痛不欲生，变卖了公司的股份，四海为家，开始了流浪生活。
　　纹身男曾经在一次把他老板喝多了的情况下，听老板吹牛，说自己十几年前就弄死过好几个人，他还具体的问了问，老板说当初自己什么也没有，后来为了入行，年轻胆子大，把一个富商家给点了，因为办事周密，警察最后定为意外事件。而那一次之后，他从中获取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并且认识了很多假币行业的老大，才逐渐发展起来。
　　纹身男就知道这些，他不知道老板说的事情后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老板这么做的目的何在，更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地点等。由此可见，这个老板即便是在醉酒的状态下，也是有分寸的，不会把自己的底交出去。
　　但是，这个情报，在白松的耳边，犹如炸雷。
　　老郑的家人，当初是被害死的？
　　白松和郑彦武从来没有细聊过火灾的事情，这是人家的痛处，他不会主动揭出来。
　　他当然知道火灾有多恐怖，很多人觉得，我跑还不行？实际上，有时候发现着火了之后，真的已经跑不掉了。
　　他蹊跷的点，在于郑彦武生意蒸蒸日上，一把火却让他失去了一切，这确实是太巧合了，很容易让人觉得这个事是刻意的。
　　但是郑彦武说是意外事故，白松就信了。
　　郑彦武可不是普通人，这种事总归是会认真查下去的。
　　但是，现在，白松突然有了新的推测。
　　郑彦武是做染料印染生意的，而这些印染的公司，其实本身就具备制造假币的基础。
　　如果是郑彦武的心腹想搞他，然后找个类似于运输公司老板这类机灵胆大的人，把这个事做了，在后面的查案中再想办法作梗，这种事还真的是可能存在的。
　　……
　　很多案子，有一个最基础的查案思路。
　　就是查这个案子发生，对谁最有利。
　　这个思路自然不是唯一的思路，但却非常有效，因为这符合因果关系。
　　郑彦武的家人全死了之后，郑彦武的野心就消弭为零，他手里的股份低价卖出，买这些股份的人，就很可能是幕后黑手。
　　而这个幕后黑手，有可能本身就是造假币的。
　　这个推论让白松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了。
　　我国对假币的打击力度实在是太大了，这东西虽然赚钱，但是如果一个老板可以吃的下郑彦武的股份，哪怕是折价的股份，那这个身价也是不菲，这种人不太可能是造假币的。
　　简单的来说，这个运输公司老板这种千万级身价是可能的，但是亿万身家绝对不可能。
　　……
　　现在这么瞎想是没有意义的，必须获取更多的线索，最后的谜团还可能要找郑彦武来核实。
　　白松打开手机，看了看郑彦武前几天给他发的照片。
　　前几天，白松看到了郑彦武的自拍，还感慨了一番，现在，再看郑彦武的照片，他的感觉就彻底不一样了。
　　郑彦武流浪了那么多年，学习摄影之后才逐渐走出阴霾。
　　人一辈子还是要活下去，而男人，活着就得支愣着，总不能一辈子浑浑噩噩。
　　看着郑彦武现在有些自信的笑容，白松不知道重新查启以前的案子，到底有没有意义。
　　郑彦武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终于成为了一个正常人，离开了长达20年的阴影，而白松查这个案子，会揭开阴影最深处的黑暗，他不确定郑彦武是否扛得住。
　　“你担心这个？”王亮看了看郑彦武的照片：“他经历了20年的冷漠和白眼，都没有想不开，这种人，怎么会没有勇气面对真相呢？”
　　“嗯。”白松道：“你说的对，无论如何，我都会让正义到来！”
　　“对”，王亮握紧了拳头：“很多人都说迟来的正义是非正义，但是天底下几乎没有不迟到的正义，有几个杀人犯能在杀人后一瞬间就被警察击毙啊。正义本身是最重要的！”
　　“对，尽力而为，问心无愧。”白松再次看了看郑彦武的照片，喃喃道：“老郑，虽然这个案子，已经时隔二十年，几乎不会有什么线索，但是，我依然会竭尽所能。”
　　白松看着郑彦武的照片，有些发呆。
　　王亮看到白松这个状态，他非常了解白松，立刻提示道：“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觉得他有些像谁？”
　　“嗯？”白松猛地看了王亮一眼，“你说的对，我看郑彦武，有点像……有点像郑灿！”
　　“什么？”王亮眼睛一亮：“郑灿？那个去上京市开卡车送货的小伙子？”
　　王亮琢磨了五六秒，点点头：“你还真别说……不过你说反了吧，应该是，郑灿有点像郑彦武啊！他俩还都姓郑！”
　　“是啊是啊！”白松突然激动了起来：“岁数也对的上，案发时郑灿估计就两三岁，如果被人救走了也不是不可能，而且，郑灿总是提到他叔叔如何如何，这说明他很可能没有爸爸。”
　　“对！”王亮也激动起来：“他来上京这边运货，我感觉有可能是他一直也在找他父亲的踪迹，他可能也听说他父亲在北方流浪之类的情况。他俩身高差异太大，之前一直也没往这方面想。”
　　“侏儒症是单基因显性遗传，只要遗传到一个致病基因就能患病，因此，只要老婆正常，孩子有一半的概率是正常人……”白松在脑海中想了一会儿：“八九不离十。”
　　“苍天不负有心人！”王亮差点欢呼：“看来，郑灿的运气，又能推动我们的破案了！他这个叔叔，很可能手里有重要线索！”


第六百七十一章 支队会议
　　有一部电影史上绕不开的杰作，主角被诬陷杀死妻子和情夫，关进了肖申克监狱，用了20年挖地道才逃脱，重获新生。
　　电影里有诸多巧合，比如说最大的巧合就是主角的牢房靠外墙，而不是中间的那一些房间，但这丝毫不影响电影的经典。
　　“希望，是最美好的东西，也许，是人间至善。”
　　……
　　如果真的能确定，郑彦武是郑灿的父亲，白松觉得这个世界就真的太美好了！
　　……
　　刑侦总队，六楼。
　　“这边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我们先回到各分局，继续开展原工作，对么？”白松吐出一口气，面色还算平静。
　　“只是暂时。”李支队说道：“白所你的光头还是太明显，等你的头发长一点就好了。支队也是考虑你的安全。”
　　探组暂时是挂靠在这个支队的。
　　白松没说话，看了看王亮，示意王亮也不要说话。
　　……
　　支队决定暂时解散探组。
　　这并不是说过河拆桥，最关键的的问题是安全问题。
　　白松和王华东作为卧底潜入了敌窝，柳书元和梁队也在公司出现，虽然都做了一定的伪装，现在很多情报都已经散开了。
　　尤其是白松这个高个子光头，怎么伪装都挺显眼。
　　这件事的关键在于，白松是如何搞到“一晚上输了27万的”的人设的？
　　那自然是连夜找了一个赌局，然后把人查完，并没有抓起来，而是由专人跟着这个赌局的老板，等着运输公司的老板来打听。
　　今天运输公司端掉了，赌局的人自然也都被抓了。
　　但是这些人有治安拘留的，也有的判刑也判不了多久。
　　即便是运输公司的人，也不会所有人都判刑什么的，诸如有重大立功表现的纹身男，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放了。
　　现在，假钞基地是端了，但是一些利益链，上游和下游犯罪还有很多没查清楚，相当一部分嫌疑人外逃且身份不明。
　　可以这么说，白松这几个人把这些犯罪嫌疑人们害惨了，支队这边担心白松等人被报复。
　　很多人不理解，警察抓人，不都是如此吗？每次都怕报复还当什么警察？
　　这次明显是不一样，白松等人把老板等人耍的太狠了，据说那个老板被抓的时候直接扬言要找人报复。
　　士可杀不可辱啊！
　　种种原因，支队觉得案子已经结束，没必要再维持探组存续。下一次全国大队长红蓝对抗比武在明年的年初，到时候再说。
　　……
　　白松等人怎么能开心？
　　王亮和王华东等人不说话，白松则静静地听着支队领导说话。
　　以前在分局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简单地来说，想离开派出所去分局（刑警算分局直属部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因为僧多粥少，人际关系错综复杂。
　　市局这种省厅配置的机关，想来就更难了，白松这些人如果今天离开，嘉奖和立功不会少，但是想转入市局就很难了。
　　至于明年的大比武，到底是不是这几位来，真不是确定的事情。
　　……
　　白松知道这次是为了考虑他们几人的安全，毕竟这么成功的案子，真的有什么不好的后续发生，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但这次绝对被针对了。
　　“今天的行动，九河分局的白松、王华东、王亮、孙杰四位同志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代表……”
　　……
　　“李支队”，白松最终决定还是要说话：“这个案子其实没什么问题，假钞案破了，我们分局之前查的那些油墨和走私案也能更加完善，基本上算是成功了大半。对于市局领导的安排，我并没有什么不认可的。”
　　白松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指明，功劳是九河分局的，而且没有前面的线索，就没有这个案子，所以白松等人的付出和结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第二就是直接损李支队不是市局领导。
　　李支队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不得不说道：“你们这个探组是设在支队的，但市局那边并没有给编制。”
　　简而言之，白松反问他这个决定是不是市局下的，而李支队这么一说，基本上就说明他说的事，并不是市局的决定了。
　　这个事李支队也做不了主，究竟是听了谁的授意还不得而知。这情况可能又跟柳书元有关了，柳书元这家庭，有正面的帮助，就会有反面的作用。
　　魏局等人现在都在局里面开会，如果白松答应了要走，而且真的走了，魏局那边还能上赶着请回来？
　　“嗯，李支队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们服从市局领导的指示。”白松把“市局”两个字咬的有点重，他们当初来，就是市局安排的，现在走，也不应该被支队领导说几句话就送走了。
　　白松见李支队面色不喜，接着说道：“李支队，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获取的这个线索，我已经和市局提交了线索单，这个案子可能涉嫌20年前的一起放火杀人案，市局已经联系当地警方了，这起案件，我想问一下，如果我们回去，能移交至九河分局处理吗？”
　　“这需要领导做决定。”李支队面无表情：“一切以大局为重。”
　　“好，那我都等着领导决定。”白松点了点头。
　　李支队后面的话卡住了，他没办法继续说什么了，但他也没生气。他也不傻，如果能帮人把事情做到这个情况，是一回事，让他上台去赶人，是另外一回事。
　　……
　　会议继续进行，过了大约十分钟，魏局回来了，刚刚提到的事情就好像没发生一般，魏局再次表扬了办案的同志，然后对案子进行了进一步的布置和总结。
　　“你提到的那个案子，线索非常非常少，湘南省那边只有一些简单的报告，现场的证据之类的东西，因为是意外事件，基本上就没有采集，只是有几张照片，清晰度非常差，找专业人士看了看，都说这些照片没有任何价值。”魏局把照片的复印件给白松递了过去。
　　白松非常感激地接过了照片，立刻感觉到了问题的棘手性。


第六百七十二章 休息
　　这些照片，价值非常低，拍了几张废墟，白松看了半天，几乎一点价值都没有。
　　现场的火灾认定书是认定了火灾原因是燃气泄露，后来追查发现有一定的产品质量问题，相关企业被罚款。
　　就这些？
　　白松感觉很悲哀，死了好几个人的案子，就只有这些？
　　“尸检报告也没有吗？”白松问道。
　　“有，不过现在还没传过来，估计得找。”魏局道：“90年代的案子，不要抱太大期望。这个事，过了诉讼时效了。”魏局说道。
　　“这个事没有立案吗？”有人问道。
　　“没有立案。”另一个人说道：“但是，这种公安部门应当立案而没有立案的，不应该计算追诉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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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都有诉讼时效类似的规定，民法叫诉讼时效，刑法叫追诉期。
　　民法（以2020年为准）的诉讼时效普遍是三年。你把钱借给了对方，到了归还的日期三年以上你不起诉，对方就能提出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权。
　　这个权利，如果对方不懂法，一直没有提出抗辩，那么法院会正常受理，直到法院快要判决的时候，对方的抗辩权就消失了。或者对方这个时候知道了有这个权利，申请上诉，上诉期间也不可以援引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权。
　　简单地来说，作为欠款方要是不懂这个，法院不会主动告诉你你有这个权利。
　　但是，现在往外借钱的的人可能不知道这个规定，欠别人钱的没有不知道的。
　　所以对付不还钱的不要不好意思，抓紧时间要，或者重新补借条，这样三年的诉讼时效会重新刷新。如果那个人借完钱去躲了一阵子，你可以隔两年去省级报刊花几百元买个小格子发个公告。
　　刑法的追诉期则很复杂，治安案件是半年，刑事案件是5年、10年、15年、20年四个档次。1997年刑法颁布之后，只要公安局立案，或者公安局应当立案而没有立，那么就是跑了100年都能处罚。
　　但是如果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个案子，过了追诉期，这个罪行基本上就等于消失了。
　　郑彦武的这个案子，虽然已经过了20年，但是属于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没有立案的情形，按理说不受追诉期的影响。
　　但是，这个案子的案发时间，是1994年。
　　在1997年刑法颁布出来之前，是1979年刑法。
　　“魏局说得对，确实是过了追诉期了。”白松点了点头：“案发时不是1997年刑法，根据1979年刑法第77条之规定，必须是公检法采取了强制措施后逃避侦查审判的，比如说取保候审跑了，这情况才是不受追诉期限制。单独的立案或者应当立案没有立案，还是会计算追诉期。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不溯及既往的原则，那个案子确实是过了追诉期了。”
　　“79年刑法居然是这么规定的？”几个人窃窃私语起来。
　　要这么说，都过了追诉期还查个屁啊……
　　魏局看白松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他有些好奇。说了这么多，白松为什么并不气馁？
　　“白所，你有什么想法吗？”有一个副支队长读懂了魏局的表情，直接帮魏局问道。
　　“1979年刑法第76条第四款同样有规定，如果20年以后，认为必须追诉的，可以报请最高检核准。”白松目光灼灼地看着魏局长。
　　魏局对这个目光丝毫没有额外的感触：“好，先查案，如果确定是命案，而且是死了好几个人这种惨案，这个事我会给领导说的。”
　　……
　　魏局自然知道这个案子的难度。
　　但是，如果这个案子能破，而且是一个过了追诉期的案子被揪出来处理了，那这个事绝对会比假币案影响还要大！
　　市刑侦总队，还怕事情搞大？魏局恨不得央视来报道。
　　“对了，白松、王华东，你们几个最近一段时间最好便宜行事，人身安全需要做好保障，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说。”魏局嘱咐了几句，接着开始开会，转达了市局的指示精神。
　　会后，李支队还和白松握了握手，指出需要他帮助的，就直接说。
　　……
　　“这些人真虚伪。”王亮见没人，连忙骂了一句。他可是憋了半天了。
　　“行啦，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孙杰捶了一下王亮的肩膀：“咱们先休息吧，郑彦武的案子，再着急也没用，都拖了20多年了。”
　　“嗯，估计魏局还得往上请示，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忙着假币案，估计过几天还有记者来采访，这几天我们先休息，等领导开始考虑这个案子了，我们肯定得去湘南出差一趟了。”白松说道。
　　这几年，白松见过的大案那么多，也不是以前的毛躁小子，不至于看到这个案子就得拼命地往湘南赶，没有其他配套工作的情况下，去了等于0。
　　而且大家都太累了。
　　晚上，白松没有离开市局，而是在这里休息。
　　这些天，经历的事情真的是太多了，一大堆事需要好好考虑考虑。
　　时间这么晚了，白松倒也没组织大家出去聚餐。一个是考虑安全，他要尽量少惹麻烦；二是要考虑别人怎么说。现在很多人还在忙案子，他们休息是领导特批的，休息没事，但是招摇着出去吃饭，就难免有人会说什么。
　　这边宿舍还是蛮多的，白松和刘队一间，其他四人一间。
　　柳书元今天晚上不知道去干嘛了，不在这里，白松就和哥三个在一个屋休息，本来大家还聊了几句，但是不一会儿都纷纷睡了过去。
　　大家都睡了，白松的心情却起伏不定，不知道想些什么。
　　这时，手机收到了信息，白松看了一眼，是欣桥发来的。
　　“明天我就出发去海牙了，你休息了吗？”
　　“没有。”
　　“我刚刚看到你的信息，你说你把人都抓到了，现在还忙吗？”
　　“不忙啦。”
　　“那行，开视频看看你。”
　　白松心情莫名好了一些，打开了视频。
　　“阿姨？”白松先是愣了一下，对面的人是赵欣桥和她妈妈。
　　看来，欣桥要远行，她妈还是不太放心，今天特地过来帮忙准备出去的行李。
　　“你的脑袋怎么回事？”赵欣桥凑到了屏幕前：“好刺眼啊，哈哈哈……”


第六百七十三章 户籍所长
　　人成熟的一个标志，就是会直接抗下很多事，对家里报喜不报忧。
　　“到底怎么回事啊？”赵欣桥问道。
　　“昨天去理发，理发师一剃子下去，直接给我剃秃了一片，没办法，直接整个光头，过一个周就能长几毫米了。”白松秒答。
　　“不用不用”，赵欣桥笑的花枝招展，与平时的风格大相径庭：“就这个‘发型’，超级帅，相信我。”
　　“……”白松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周就长出来了，保持发型太贵了。”
　　……
　　戴上帽子，白松和欣桥继续聊了一会儿，也是刻意嘱咐了一些出行的事情。
　　这由不得他不担心，虽然白松没出过国，但是近期有个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就是前几个周，3月8日的MH370事件，到现在也没有出具体的结果。
　　“放心吧，我安全问题不用担心。”赵欣桥嗔怪道：“你倒是自己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你不用担心。”白松点了点头，对欣桥那边也放了心。
　　她不是自己出国，有一个小小的队伍，一切都有安排，所以还是蛮安全的。至于MH370，据说现在已经很多国家都关注了，想来，这么多大神们参与，最多两个月总会有结果的。这种调查和破案其实没啥区别。
　　……
　　白松看得出来，赵欣桥肯定知道他剃光头事出有因，但是因为她妈妈在，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和一般的警察还不一样，因为有一定的人脉和挖掘案件的能力，所以遇到了很多大案要案。很多案子别人办就是办一件，白松则擅长挖掘线索，一办就是一串。
　　再加上他父亲和奉一泠的恩怨的事情，这两年，白松遇到的危险的情况都好几次了。
　　与白松同期来天华市的另外一批人，可能工作了三年至今，啥危险都没碰到过。
　　得与失，本身就是辩证的。破一个涉案几千万的案子和涉案几千块的案子，危险系数绝对不一样。
　　不过，白松早已也不是那么鲁莽的人，这次他剃光头当卧底，还是靠周密的计划和随机应变，而不是靠单打独斗的能力，想来，还是能让欣桥稍微安心一些的。
　　……
　　航班信息白松看了一下，晚上的飞机，伦敦换乘，到阿姆斯特丹是上京时间第二天凌晨，但是因为有六小时时差，那边也是晚上。
　　继续聊了几句，白松挂掉了视频。
　　白松本来是想买假发的，后来打听了一下假发的价钱。
　　打扰了。
　　……
　　假币案结束，派出所那边之前剩下的一些线索也都对上了。
　　李所那边对这个案子本来一直耿耿于怀，听闻案子结束，非常激动，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而谁又能想到，查到了这么多案子，破获了张左、张彻、丁建国商业间谍案，抓到了大黑等人走私案，以至于今天这个案子等一系列大案要案，源头是一个小姑娘吃减肥药死亡呢？
　　……
　　“啥？你这个周还回不来？”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三木大街派出所的李云峰副所长给白松打了电话。他已经在早上的会议里得知这起假币案破获的事情了。
　　所里最近又积攒了几个案子，李所也没啥侦查思路，主要是证据都不大够，他有点怀念白松的那种办案方式了。
　　这也是白松的“余威”了，李所感觉不动脑就能办案，而且还能捡二等功的生活实在是过于惬意，听到白松暂时回不来，李云峰有些泄气。
　　“还涉及了两起命案，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白松道：“不过今天我打算回去一趟，回组里看看，组里任旭我还是不太放心。”
　　“行啊，正好赶着你们组值班”，李所道：“不过，命案要紧，你要是有啥组里的事，如果不是很要紧，可以跟我说。”
　　“额……”白松道：“特殊原因吧，俩案子其中一个基本上稳了，不用我负责，另外一个还得等一等。”
　　“那行，你晚上有空吗？咱们好久没坐坐了。”李所听说白松不怎么忙，连忙说道。
　　“明天行吗？今晚有事啊李所，抱歉啊。”
　　“明天我值班……”李所有点无语，白松这话忽上忽下的，“那就等你彻底忙完了吧。”
　　……
　　公安工作就是这样，如果不是一起办一个案子，很多老朋友想凑凑都很难，李所也是能理解的。
　　上午，白松回了派出所，找宋所单独聊了会天，联系了一下几个户籍的相关人员中午过来，接着又去了一趟分局，和领导汇报了工作。
　　这是个程序问题，王华东已经结束了卧底，案子也不需要像以前那么保密，直系领导还是要汇报一番的。
　　白松不在的时候，积压了不少的户籍卷需要批，有着急的，都是姜所帮忙办理的，剩下的这些都是不很急的。
　　比如说有的想变更姓名，这个就需要白松签字。根据户口登记条例第17、18条规定，申请变更姓名，需要充分的理由。
　　之所以有这个规定，一是为了节约社会资源、维护传统文化，防止出现过多的类似于“风雪飘飘”之类的名字出现（注：确实是有人用此名）；二是为了社会公序良俗，毕竟有些人想给自己改的名字都很牛b……对，想直接用牛b、WC改名的也有。
　　说到这里，必须提一个人。这个人在我国姓名历史上，是抹不掉的存在。
　　赵C案。
　　这个哥们出生后父亲就给他起名赵C，档案里一直也用这个名字，一直也没有问题，一家人都很喜欢这个名字。
　　2006年的时候，二代身份证改革，新系统没办法录入C，只能录入汉字，于是乎，老哥和其父起诉了公安局，一审获得了胜诉。
　　但是，公安局往上报却发现，这个如果要修改，那么全国的系统都要改，麻烦大大的。公安局选择了上诉，后来在二审中，达成了和解，老哥改名了。
　　和解的原因，看官们自己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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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来说，母亲改嫁、随母生活、随外祖父生活这种情况，孩子需要改名改姓，是很充分的理由，未成年人改名相对容易，成年人相对困难一些。


第六百七十四章 户籍所长2
　　成年人改名需要充分的理由，比如说你的名字有一定忌讳，和某些人重名导致你的名字打字出来被河蟹，其他的就很难。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东西吧，如果白大所长能签字……
　　……
　　从分局回来，所里还是忙得不可开交，前台积攒了好几拨打架的，白松看到了直皱眉，怎么没人管？
　　“这怎么回事？”白松看几个一身酒气的人在前台溜达没人管，看了看时间，才十一点半，这么早就喝酒了？
　　“喝晨酒的”，前台的社区民警靠近白松说道：“早上还喝酒的，大部分都是酒溺子（方言，酒鬼），这种最麻烦，因为别人给他们碰撒了酒，说他们拿的是好酒，要200块钱。”
　　白松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酒溺子他见过太多，外人完全都理解不了这类人。
　　经常的操作就是一天到晚拿着一个雪碧瓶子，里面是最便宜的白酒，然后去一些大馆子蹭剩菜桌。见谁还都很客气，但是侵犯他一点点利益都能秒翻脸，这种人能保持365天、24小时身上有酒气。
　　“他们的酒一瓶能值多少钱，碰倒的人倒点霉，调解一下，出个三十四十的不就搞定了？”白松疑惑道。
　　虽然这个和稀泥，但是这个人确实是把酒溺子的酒碰撒了，少赔一点省点事还不好？
　　“怕是不太行”，社区警小声道：“碰倒酒的是个老太太，最多出5块钱，说不行就物价鉴定去。”
　　“把老太太的子女喊过来。”白松说道。
　　“嗯，我一会和米飞飞说。”
　　“任旭呢？”白松疑惑地道。
　　“有个跳楼的警情，任旭带人去了，姜所也去了。”
　　……
　　派出所忙的要死，哪有空理这种人？
　　但是这个事派出所不管，指定能闹起来，如果说推到法院，也不可能。
　　假如再等下去，酒溺子一方心理价位会提高，老太太则可能身体不适要离开。酒溺子肯定不让老太太走，过会儿就会在派出所闹。
　　不是什么人都能讲得通道理，老太太想赔五块钱没有错，因为这雪碧瓶里的半瓶酒，估计两块钱都不值。
　　但是这玩意怎么估价？
　　和这几个酒溺子掰扯一天？
　　只能让老太太的子女来，要么买瓶1.5L的、十几块钱的垃圾酒，要么给这几个人几十块钱，事情就解决了。
　　在派出所，因为两个没有下限的人矫情，民警自己花钱解决问题的事，在现代已经不新鲜了。
　　时代变了……
　　但是，白松还是避免出现这种事，这次是几十块钱，下次是几百几千怎么办？
　　……
　　任旭他们出去忙去了，白松安排了两个辅警，帮着控制一下这里的秩序，尤其是喝酒的这两拨，给他们每个人都端一杯水，这样能推迟双方开闹的时间。
　　警长制也有弊端，警长不在的时候，大家对案子就不那么上心了，就会出现这个情况。这个事，白松有机会给大家开个会，得讲一讲。
　　除了这一波闹得最凶的，大厅里还有二三十人。其中有两个小贩与小贩之间的矛盾，事情不大，闹到了这里，被白松上去吓唬了一顿，说这种动手打架有可能双方都拘留，接着还聊了点别的，两方立刻握手言和，离开了派出所。
　　“这人谁啊，这么拽？”大厅长椅上，有几个人窃窃私语。他们看到这个戴着棒球帽的大高个从进来就开始和警察很熟络，然后轻而易举地把两个小贩吓跑了，以为这是与警察有勾结的黑社会。
　　“人家拽怎么了，拽又不犯法。”长椅上另外一个男的说道。
　　“可别跟这样的人学，那个光头和刚刚说话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妇女跟身边的孩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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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这个棒球帽不算大，戴上去以后，依然能看到帽子以下没有头发，尤其是后面的调节扣上方，那么大一片空白的地方都是如此。
　　听闻这个声音有些眼熟，白松定睛一看，这不是上次在饭店的时候，拿他吃饭玩手机做反面典型的那对母女吗？看来对方应该是没认出来他。
　　“今天接到所里通知，中午来办理户籍业务的，举一下手，排队过来办。”白松见大厅里逐渐安静了下来，跟大家说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位是派出所的人？而且看样子还是个领导。之前窃窃私语的立刻就不说话了。
　　白松把他们叫过来，主要是这几个人他需要二次审核。社区民警其实已经让这些人来过一次了，有的肯定没问题，白松就直接签字，有的他就得当面再确认一遍。
　　之前说话的那个男的第一个过来，拿着办理的东西双手递到了白松的面前：“领导，您看一眼。”
　　“你之前提供的材料我这里都有。”白松推开了男子的袋子，问道：“你给你妻子办理户口的登记，我这里要求你带着婚姻存续的证明，为什么带的是去年的？”
　　“我们俩是夫妻没错的，我也查了，这个东西可以委托办理，我这里有她全部的委托手续。”男子解释道。
　　“不行，必须开一份近日的。”白松摇了摇头：“现在去民政局，两点钟顶门去，开出来之后，三点钟就能过来。”
　　男子还想再说什么，后面的人有点不耐烦，他本来想闹一闹，还是没敢。
　　他今年上半年就离婚了，前妻让他帮忙弄一下户口，结果没糊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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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个都很顺利，最后是这个优越感爆棚的老妈，给女儿改名字。
　　“离异了？”白松问道。
　　“嗯，离异。”妇女有些惊疑不定，她好像认出了白松。
　　“前夫的改名的许可呢？”白松问道。
　　“孩子跟了我，改名不需要那个人同意。”妇女说道。
　　“需要。”白松摇摇头。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妇女不乐意了，“那个臭男人都离婚了，这个事还需要他同意？”
　　“他给抚养费吗？”白松问道。
　　“给……但是，孩子跟了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根据相关规定，父母离异后一方要求变更未成年子女姓名的，必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签协议后，方能申请办理变更。”白松面无表情，公事公办。


第六百七十五章 送行
　　白松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把前台来的这些人都搞定了，让前台的几个社区民警有些汗颜。
　　这白所长，这才来几天，户籍工作才接手这么短的时间，业务就这么熟稔了？
　　这是啥天赋啊？难不成他从小就有个当户籍警的爸？不是听说他爸是刑警吗？
　　……
　　解决了这些事，白松接着给户籍内勤嘱咐了一番。
　　这些件有明显问题的，即便白松签了字，到分局户籍大厅报备的时候也会被退回来，但是那样就丢人丢大了。
　　白松不怕别的，就怕户籍内勤审核不严，他不在的时候姜所帮他签字，把姜所给坑了。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大中午的，前台的几十个人全部都散去了。
　　那个老太太的女儿来了，偷偷给了辅警50块钱，让辅警帮忙去做做工作。
　　辅警把钱给了酒溺子，酒溺子就满意了。
　　老太太又过来给了酒溺子5块钱，事情彻底解决，双方也走了。
　　大厅从繁闹变得冷清起来，一个个操作看得值班老民警都叹服。
　　这时候，任旭从外面快速地走了进来。
　　“人呢？”任旭进了大厅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刚刚出去的时候这里那么多人，现在这是走错了派出所了？
　　四望了一番，任旭看到了白松，神色激动：“白所，您回来了！”
　　任旭一下子就明白了，这肯定是白所所为。
　　“暂时还回不来，那边的案子还得忙一阵子，今天回来看看”，白松看了看任旭的身后：“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姜所呢？”
　　“跳楼的跳了。”任旭道：“有人怂恿了几句，人就跳了，姜所还在那里，我回来处理其他警情。”
　　“死了？”白松问道。
　　“嗯，自己从楼顶跳的，我们和消防都到了楼顶，还没来得及救她，亲眼看到她直接飞下去了。”任旭心情有些不好。
　　“身份确认了？”
　　“确认了，身上有身份证和遗书”，任旭直接道：“被他男盆友拍果照威胁了，想分手死活分不了，持续了一年多了，受不了了。”
　　“女的成年了？”
　　“21岁了。”
　　“嗯，把那个男朋友先抓了。”白松点了点头，威胁、恐吓造成严重后果也是能判刑的。单纯的恐吓是没有罪名的，但是刑法修正案八之后，把这个内容加入到了寻衅滋事罪里。
　　“白所，这种事您什么感触啊？”任旭看白松如此淡定，问道。
　　“没什么感触。”对于人性的恶，白松见的太多，他想了想，接着道：“怂恿跳楼的那个，带回来批评教育一顿。”
　　“这个人不构成犯罪吗？”任旭问道：“姜所和您说的一样，那个人过会儿就被带回来了。”
　　“没法证明死者的死与怂恿者有因果关系，想构成犯罪，必须实施了危害行为。这种情况女子本身已经准备自杀，怂恿者没什么罪，叫回来批评教育一番是应该的”，白松道：“但是得分具体情况，怂恿未成年人和精神病人自杀就有罪，或者怂恿与人的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也有罪。
　　比如说农民工逼急了，站塔吊上求发工资，你去喊‘你跳下来老板就给你孩子出医疗费’之类的话，那就可能构成犯罪。你慢慢学，不着急。”
　　任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担任警长之后，已经变得成熟了很多，但还是有很多事处理不好，想的不够到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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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那我先撤了，等我回来给你们开个会。咱们组你虽然是警长，但是这个组是四组所有民警的，也不能全靠你。”白松道：“这里面的事看似很复杂，其实也很简单，加油吧。”
　　“好，谢谢白所。”任旭握了握拳头。
　　……
　　从派出所离开，白松给副警长米飞飞以及老警长王静分别打了一个电话，讲了讲这个事情，但是没有挑明。
　　以这二位的情商，自然知道白松想说什么。
　　……
　　下午四点钟，首都国际机场。
　　赵欣桥在国际航班的区域办着行李托运。
　　因为是学校同学们一起行动，赵欣桥的妈妈并没有来。
　　“您好，您的行李超重了，您是打算拿出来一部分，还是缴纳费用？”轮到赵欣桥的时候，机场的服务人员有礼貌地说道。
　　“啊？”赵欣桥看了一下，还真是超重了7公斤，都怪老妈，给她塞了无数的东西，怕她去海牙生活不习惯……
　　“我用包背着吧。”赵欣桥取下来自己的背包。
　　有时候学习特别好的姑娘也对重量没啥概念，7公斤的东西，这个包怎么放得下？
　　“女士您好，我们航班的手提行李重量不得超过7公斤，您这个应该没办法带。”服务员算了算价格：“您这个情况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升舱，公务舱可以增加10公斤的托运量，头等舱增加20公斤。”
　　“我东西少，放一点在我箱子里吧”，有同系的女生过来说道。
　　赵欣桥的人缘不错，好几个人都围过来愿意帮忙，其中有个女生还上去帮忙把箱子从传动带上拿下来，差点一个踉跄，缓住身形后才发现，太重了。
　　可不是嘛，54斤……拖着还行，抬是真的费劲，也就是赵欣桥这类警校毕业的女生了，一般的小姑娘拿起来都困难。
　　“需要我的帮忙吗？”
　　赵欣桥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喜地转头，看到了戴着兜帽的白松。
　　“你来干嘛？”赵欣桥嗔怪道。
　　“不放心啊。”白松两根手指伸到箱子的提手那里，轻而易举地把箱子拿了下来：“你都带了些什么？”
　　接着，白松给了欣桥一个问询的眼神。
　　“打开吧，没事。”欣桥点了点头，心情还在看到白松的惊喜中没有退出来。
　　打开箱子，白松惊呆了。
　　能不沉吗？且不说大量的生活用品，和几个不透明的布袋，光是书就有六七本。
　　“你带这么多书干嘛？”白松随手拿起一本大部头的书，这本书一公斤就打不住。
　　“母上大人觉得我是个学生，第一要务是学习。”欣桥扶额叹息。


第六百七十六章 送行2
　　“所以就像放寒假一样，扛着一箱子书放假回家，开学原封不动扛回去？”白松仔细地看了看这些书，最后留下了一本，剩下的书都拿了出来：“这些先放我这里保管，回来之后我再给你送回去。”
　　“好”，欣桥点了点头：“那些你都拿走吧，估计我也没时间看。”
　　……
　　这几个姑娘白松也都差不多认识，和她们在一起也吃过饭，看到白松不认生，纷纷凑了过来。
　　“哇，这是啥？”
　　傅彤和赵欣桥关系最好，从欣桥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小木盒，打开看了一眼，直接就关上了，“闪瞎了啊。”
　　“什么啊，什么啊，是钻石吗？”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
　　“这个是欣桥那个三等功徽章吗？”有人看到了盒子，问道。
　　“你们看吧”，傅彤面露微笑，把盒子递给了自己的几个同学，接着看向白松：“你这个都给小桥了，这是啥时候背着我们扯证了？”
　　“快了快了。”白松脸皮多厚啊，顺着话就敢往下接，丝毫不在意后面赵欣桥掐他。
　　那些姑娘们传着看，白松也不在意，走到赵欣桥面前，从兜里拿出了一个更小的盒子。
　　“出门在外，送你一件小礼物。”
　　“礼物？”赵欣桥愣了一下，看着这个小盒子，心里有点紧张，这里面该不会是……
　　“嗯”，白松很开心，你自己打开看看。
　　看着傅彤饶有兴趣的样子，赵欣桥背过身去，轻轻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件小小的和田玉籽料吊坠。这才呼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我还以为钻戒呢，没劲。”傅彤摆摆手：“直男啊你。”
　　话是这么说，傅彤还是凑近了看看，啧啧称奇：“品质这么好啊。”
　　赵欣桥把脑袋靠近了傅彤的耳朵，“学姐你别……”
　　她还没说完，同学们就围了过来……
　　应付完这些，赵欣桥看着这个小小的玉佛，“你当警察，怎么还信这个啊？”
　　“我们不能戴，但是你可以啊。”白松嘿嘿一笑：“戴上我看看。”
　　这块只有矿泉水瓶盖大的籽料，花了白松几个月的工资，还是找柳书元帮忙买的，应该比市场价低很多。
　　普通人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好啊，你帮我戴啊。”欣桥半含着胳膊，仅仅伸出大半截小臂，捧着盒子。
　　白松脸皮这么厚的人，这会儿也有点紧张，拿出里面的盒子……啊，不对，是从盒子里拿出吊坠，手忙脚乱的，差点把线绳打了结。接着，他拿着这个，靠近了赵欣桥的脖子，也不知道怎么戴，倒腾了好几下，才终于戴好。
　　因为时间有点长，小小的玉都被他捂热了。
　　玉不大，欣桥看了看，很喜欢，然后轻轻拉开衣领，另一只手提着玉坠，放入了衣服里。
　　然后赵欣桥轻轻靠在白松的耳边，说道：“其实你光头真的不错，没必要戴帽子……”
　　白松手忙脚乱地抱着书就跑了。
　　……
　　“怎么现在搞得跟明星见面会似的，帽子那么严实。”傅彤见白松离开，吐槽道。
　　“他啊，知道的是过来送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找我有事呢……”赵欣桥捂嘴笑道，感觉颈下的温热非常舒服。
　　……
　　从这里离开，白松抱着六本厚厚的书，坐上了回上京市区的轻轨。
　　路上，手机响了，白松手里的书差点脱落，然后把书放在腿上，接起了电话。
　　“昨天晚上的事。方便具体跟我说一下吗？”
　　说话的是柳书元，听声音感觉有点疲惫。
　　“没啥事。”白松知道柳书元要问啥，不就是一支队支队长怂恿着白松等人离开的事情嘛。
　　“行，还好是你在，要是王亮估计会和那个支队长怼起来，要这样就麻烦了”，柳书元道：“估计你啥都明白，不多说了。我昨天到今天，把你们挖出来的命案给搞定了，这事市局又得给你立功。”
　　“跟我无关，我说了这个尸体能发现，是王亮的功劳最大”，白松想了想：“还有很关键的一个点，就是从特总借出来的那条德牧，它和它的训犬员都有功劳，你们别忘了。”
　　“你连狗狗都想到了？再大的功劳也是有限的，要这么搞，你可能啥都没有了啊。”柳书元提醒道。
　　“方便的话，按照我说的来吧”，白松道：“对了，案子怎么样了？那几个人招了吗？”
　　“招了。偷东西的偶尔还能互相包庇一下，杀人案就这几个人，怎么可能互相保护，谁都怕自己的责任重。”柳书元道：“给你打电话主要是一件事，就是我最担心的是你被针对。王华东伪装很到位，卸了妆没人认识。但是你体型和发型都比较特殊，这个运输公司老板估计枪毙的可能性很大，我怕他狗急跳墙，会想辙找你麻烦。”
　　柳书元的话和昨天一支队的支队长说的其实是一个意思，但柳书元则明显是关心。
　　看守所里一个号房几十人，每天都有人刑事拘留转取保候审，也就是放出来，所以运输公司老板的话很有可能传出来。
　　“找我麻烦？送移动的三等功吗？”白松笑道。
　　“这个事持续不了多久，估计对你有影响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过一个月这个老板就逮捕了，到时候号房都知道他的情况如何，没人会再帮他。”柳书元说道：“我不担心你，你这情况，谁找你谁倒霉，我就担心有人打听到你对象之类的事情，她不是在北京吗？哪怕被骚扰一顿，估计你也受不了啊。”
　　要是平时，白松还真的有点担心，但是此刻，他看了看机场的方向，笑道：“要是有人找麻烦能找到荷兰，我认栽。”
　　“he南？”柳书元有些疑惑：“不算远啊。”
　　“跟我读，贺~阿~荷，了~安~兰。”
　　“靠，牛P，那我就放心了。”柳书元笑道。
　　“嗯，我爸妈那边也没事，老爹是警察，这些小混混没人敢找麻烦。这老板都是强弩之末了，没人会给他卖命，最多就是拿钱滋扰一番。”白松道。
　　“嗯，好”，柳书元顿了顿，“一会儿见个面，有个事要当面谈一下。”


第六百七十七章 便于理解
　　回去的路上，白松又接到了宋所的电话，约白松明天晚上吃饭。
　　白松是四组带班领导，李云峰是一组，宋所在二组，明天是李所值班，所以四组和二组明天晚上都有时间。
　　当然，不是单独请白松吃饭，而是请四组全体人员吃饭。
　　宋所作为所里的一把手，下面一共四个组和一个办案队，这些人的凝聚力强与弱，直接关系到全所的战斗力。
　　派出所和派出所是不一样的。
　　九河桥派出所和三木大街派出所的所长看似平级，但是地位还是有差距的。三木大街派出所算是九河区最好的所之一，以后可能直接升某个支队的支队长，所以宋所调成了一把手之后，干劲十足，很期待能出好成绩。
　　其他三个组宋所都请完了，现在只剩下四组了。
　　一般下属约领导，最起码提前三天。
　　领导约下属，就看心情了。
　　白松满口答应，然后给任旭打了个电话，让大家明天晚上别安排别的私事，去宋所说好的饭店吃饭。
　　就是简简单单吃个炒菜，也花不了多少钱，但是领导的这份心是绝对不能不领。
　　“对了，我得嘱咐你一句”，白松想了想：“明天晚上去吃饭之前，你找个地方先吃三个汉堡垫一垫。”
　　“啊？”任旭没听懂白松啥意思。怎么有大餐可以吃，还得先吃汉堡垫一垫？
　　“啊什么啊？领导请客，又不是咱们几个坐一起吃，领导点12个菜，你一口气吃了8个，领导还得为你加几个菜，你觉得合适啊？”白松太了解任旭了：“我的话你得记住了啊，细细品一品。”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任旭挂了电话之后心有余悸啊，幸亏白松提醒了！
　　不然明天过后，人家领导虽然不可能为了这个事给他穿小鞋，但也是很丢人啊……
　　派出所跟大机关不一样，任旭这种干活的人，领导都特别喜欢。
　　只是，如果能给领导留个好印象，那以后总归是前途更广阔一点。
　　……
　　回到天华市，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白松第一时间去找了柳书元。
　　“啥事把我叫来，是我说的郑彦武的命案有线索了吗？”白松忙问道。
　　“你把我当神仙了吗？”柳书元白了一眼：“不过，有点相关的情况。”
　　“你说。”白松一下子放低了姿态，洗耳恭听。
　　“湘南省我没有公安的朋友，不过有一个朋友在政府，我给他传了文书，他帮我找税务和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把郑彦武以前的印染厂的材料都传了过来。”柳书元拿出来一大摞：“太多了，我看了一会儿，看不懂这些帐。”
　　“行，我看看。”白松拿过柳书元手里的盒子，还挺重。
　　白松在那里看着这些卷，柳书元有点佩服。
　　这些公司的东西，外行根本看不懂。内行可以通过一个账本判断很多很多东西，外行则只认识1234567890。
　　但白松其实是自学过注册会计师的知识的，他平时也会学这类东西。他现在没时间去准备考试，不然也是有希望能通过其中几门。
　　看这些材料还是没问题的。
　　白松在那里看材料，他从上京市拿过来的那几本大部头的书就暂时放在了桌子上。
　　“那些帐我看不懂，他的书我总归是没问题了吧？”柳书元暗暗想道，开始翻看白松拿过来的这些书。
　　翻了一本……又翻了一本……
　　又……
　　柳书元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他喵的都是警察能看懂的书吗？确定这不是博士应该看的书吗？什么鬼！
　　而且有好几本，是纯英文的！
　　还有一本，这个是德文吗？？？
　　白松的法律已经这个水平了？
　　柳书元最近一直特别拼，这会儿看着白松的背影，彻底抑郁了。
　　这差距，开车都追不上了啊。
　　……
　　白松看了一个多小时，期间用笔在本子上记下了很多东西，拿手机计算器算了不少，时而皱眉，时而恍然。
　　“有问题吗？”柳书元看着白松把订好的案卷合上，给白松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白松愣了一下，他还真的没怎么见过柳书元倒茶啊。
　　“不喝茶？”柳书元声音不大：“要不，给你倒杯冰阔乐？”
　　“不用不用”，白松接过茶杯，指了指自己写的东西：“这个公司有问题。”
　　“刚刚你还没来的时候，我找会计看了看，会计说账面上没什么问题。”
　　“账面上没问题。”白松道：“但是原材料和产出有问题。”
　　“什么意思？”柳书元凑近了，看到一大堆不认识的化学方程式，有点头晕。
　　“他们公司的印染产品比较多，但是大部分产品都是碱性及阳离子染料，因为生产的种类多、很多原料都是交叉使用，根本没办法推算”，白松指了指本子上的一个方程式：“他们前几年开始生产一种活性染料，确切的说，叫做KN型双偶氮活性蓝色染料，也就是乙烯砜型活性染料的一种。而生产这种活性染料，需要一种化学品，叫做对硝基苯氨。”
　　“所以呢？”柳书元发现他只听得懂“化学品”三个字。
　　看着柳书元的样子，白松突然想调戏一下他：“生产这种蓝色染料非常简单。把对硝基苯氨和水、浓盐酸混合后加热溶解，溶解后冰淬，接着再低温下加入亚硝酸钠水溶液。在重氮化反应……”
　　白松大体讲了讲这里面的步骤，讲了差不多十五分钟。
　　“你想跟我说什么？”柳书元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刚刚说的都没用。我们只需要知道，因为工艺非常稳定，按理说，购买的对硝基苯氨与蓝色染料的比例应该是固定的。”白松道：“考虑到会有原料囤积等情况存在，也没办法给个准确的评估，可是按月来大体估计的话，明显可以看出，近几年，染料生产的过多了，已经超过了原料所能提供的，这就不是工艺提升能解释的了。”
　　“没用你说个屁啊……”柳书元差点吐槽，但还是把这句话忍住了。
　　柳书元忍了忍，说道，“所以你就告诉我，这些原料可能有走私原料，不就行了吗？”
　　“我给你说的细致点，不是便于理解吗？”白松倒没感觉啥，接着道：“这些数据太少了，我们得需要更多的数据。”


第六百七十八章 惬意
　　郑彦武的案子，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查出来的。
　　纹身男知道的东西全都撂了出来，指望运输公司的老板说，那是不可能的。
　　他已经大概率枪毙、小概率死缓了，再多一个命案，直接撞墙就行了，还能省一颗子弹和几个月的大米饭。
　　郑灿知道的东西估计是0，现在唯一有用的，就是郑灿的那个叔叔。
　　郑灿的叔叔是本案的一个灯塔，最后的希望，肯定要找，但是也不急。
　　一旦郑灿的叔叔仅仅是捡到了郑灿，就回家养大，知道的东西都没价值，这个希望就彻底破灭了。
　　……
　　白松也不知道咋了，感觉柳书元客气了很多，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从这里离开，白松抱着自己的一摞书，打车回了家。
　　刚刚和柳书元已经说完了，他们俩都先找找当地的关系，在不惊动郑灿的情况下，收集一些别的线索。估计出差还得等下周，市局对这个案子的重视程度不算太高，难度太大。
　　主要是案子已经过去了21年了，99%的手段都用不了，现在甚至还完全不能追诉，必须得先查到足够的线索，才可以。
　　目前唯一的线索是纹身男的交代，但是这玩意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证明有任何因果关系。
　　……
　　回到家去，白松收拾了一下东西，闲来无事，打开赵欣桥的书。
　　要说白松的法律水平还是可以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能轻松看得懂这些英文和德文书啊！
　　尤其是德文，他一个单词都不认识！
　　这谁能看得懂？
　　白松默默地放在了一边，愉快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白松起床锻炼身体，跑完了步，回家洗澡，然后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脑袋。
　　头皮已经不亮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已经在头上酝酿起来。
　　白松摸了摸，不错，有点胡子拉碴的感觉了~
　　收拾好东西，白松今天去找王华东蹭吃蹭喝。
　　……
　　王华东这几天状态非常好，每天都在健身、减肥。
　　之前的时候，王华东为了能当好卧底，特地增肥了十几斤，有了一层小肚腩。
　　他和白松不一样，要待的时间比较长。
　　假的东西只能骗人一时，王华东知道，硅胶这种东西没法骗人长久。
　　……
　　这些天，他开始控制饮食，锻炼身体，已经瘦了五六斤了，看着和以前没啥大的区别。
　　“晚上找他们一起吃饭啊？”王华东道。
　　“中午吧，晚上有饭局，领导请客。”白松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可以啊，都领导请你了。”王华东有些惊讶。
　　“工作餐，我们一把手提职了，请组里人吃饭，没啥。”白松道：“早上就吃了两个包子，中午吃自助去。”
　　“行，找个海鲜自助吧，我现在减肥。”
　　“好。”白松道：“吃自助的话，我叫上任旭，正好让他多吃点，垫一垫。”
　　“没问题。”
　　……
　　中午时分，大家约好了一个地方，六人都到齐了。
　　“就六个人，怎么还找个单间？”王亮好奇的问道。
　　“是啊，是啊，单间拿东西不方便啊。”任旭四处看了看，已经瞄准了几个餐台。
　　“想啥呢？单间是有专人送餐的”，白松道：“咱们现在还是低调点好啊。”
　　“怕啥？还有人找我们麻烦不成？”王亮秀了秀自己的肌肉，“咱们六个人在这里，有人找麻烦岂不是送死啊。”
　　“不是”，孙杰明白啥意思，解释道：“市局那边还热火朝天的办案呢，咱们几个被领导安排休息，也得稍微低调点，明白不？万一被人拍下来，说咱们六个，出来大鱼大肉，你觉得是好事啊。”
　　王亮一下子听懂了，前天晚上在市局的事情他也不傻，自然明白咋回事。
　　“行了，吃饭。”
　　……
　　上午的时候，白松带着王华东练了一上午。
　　平日里白松也没时间训练，今天时间充足，就找了个小健身房，跟王华东互相当起了陪练。
　　现在这个日子，不太适合去特警总队。
　　今天是周三，上午的时候这个小健身房基本上没人，两个人练得非常累，这时候胃口好的不得了。
　　这可是苦了服务员，这家自助餐厅还算比较高档的，服务员素质也很高，但是服务员都要哭了，这来了六个猪吗？
　　……
　　王华东这么要面子的人，看不下去了，直接给了服务员100块钱小费。
　　咱们国家没什么小费的文化，100块钱简直把服务员高兴坏了，什么新鲜、什么好就往这个屋子里拿，大家吃的不亦乐乎。
　　“看华东这个样子，这是彻底走了出来了啊。”大家纷纷感慨。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柳书元笑着说道，接着啧啧了起来。
　　“滚，你才是情痴。”王华东拿出手机：“我这两天和你介绍的那位，聊的不错。”
　　“真的假的？”孙杰举起了饮料杯：“那我就等你的喜酒了。”
　　“哈？”王华东丝毫不憷：“你结婚我因为特殊原因没去成，我等着你的满月酒呢，怎么样？一年后有问题吗？”
　　“有问题的话说出来啊，大家可以帮忙~”王亮起哄。
　　“滚！”孙杰抡起拳头，一拳砸在王亮的肩膀上。
　　“夭寿了，法医打人了！”王亮夸张地喊道。
　　“你要是再BB，信不信我为了你加会儿班？”孙杰目光有些幽幽的感觉。
　　“哥，我错了。”王亮乖乖认错，拿起一个大虾：“我自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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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看着王华东的样子，心中颇为高兴，这真的是彻底走出来了。
　　大家都在闹，都很开心，就任旭一言不发，努力奋斗，全心全意，攻坚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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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的多，下午白松惬意的找了个图书馆看了看书，给欣桥打了个电话。
　　因为有六个小时的时差，现在才是荷兰时间的上午，听说欣桥在那边感觉不错，没有水土不服，白松就放心了。
　　长假很少有，有这种休息的日子真的难得，白松看了一下午书，晚上打车去宋所约好的地方，和大家一起共进了晚餐，然后一个人打车回家，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六百七十九章 日常
　　白松没想到的是，市局安排的出差去湘南那边的时间，定成了下周一，带队领导是二支队的副支队长。
　　这位副支队长白松也见过，人和刘刚有点像。
　　白松问了问柳书元这个安排是什么用意，得知的结果就是没有特殊的用意，而是这个领导和湘南那边的人熟悉。
　　据说，当初白松等人去湘南省办案、抓奉一泠的那一次，市局也提供了支持，当时这位郭支队就帮忙打了电话，联系了一些关系。
　　听到柳书元说这个，白松倒是有了一丝感激。
　　上次湘南之行，不仅仅是当地警方以及养犬基地，他们得到了很多地方部门甚至于武装直升机的支援，动静闹得很大，可以说没有这些支援，他们啥也干不了。
　　所以对于郭支队，还未出发，白松就天然有了好感。
　　但是，下周一才出发……
　　这是打算过完了周末再走啊……
　　这个事白松决定不了，看了看出差的名单，一共有七个人。
　　除了白松五人以及郭支队，还有一个内勤，负责所有的生活起居等安排，当然，也负责联络当地警方。
　　看到这个配置，既然柳书元说没有用意，白松就明白了案件的难点。
　　这个公司挺大的，每年缴税都很高，而且这家印染公司经历了30年历史，几经重组、并购、变卖，企业起起伏伏，现在还能做得不错，在当地算是一家有名望的企业，想彻查没有那么容易。
　　但仅仅派一个副支队长，又意味着市局没有报太大的期望……
　　这职务也就是正科，在市局……
　　……
　　这些都不是白松该管的。
　　……
　　他知道，他们现在等于是没人管了，放羊了。
　　除了不能请长假出去玩，这几天想干嘛干嘛。
　　如果真的拿本子算算加班时间，白松今年两三个月的加班，都够他连续休息一个月的。
　　但是，一下子休息这么多天，他还是不适应。
　　要是欣桥在国内，他还能偷偷跑到100多公里外的上京找欣桥玩，现在欣桥不在，就彻底没事了。
　　周四又惬意地过了一整天，读书、健身，晚上还和王亮一起玩了会游戏，周五亦然。
　　周六这天，白松实在是闲的蛋疼，主动跑到单位上班去了……
　　……
　　“白所，你怎么来了？”姜所看到白松，有些惊讶。
　　“姜所怎么又是您今天替我啊？”白松记得上个班就是姜所替他值班。
　　派出所现在没有教导员，就四个领导，白松不在，他值班这天就得有其他领导帮忙看着。
　　周一到周五还好，本来领导们也得上班，顺便盯着点，晚上也好说。周六日这种情况，就彻底算因为他加班了，一般是三个领导轮着帮他。
　　“今天本来说宋所在，他临时家里有事，我就来了。”
　　“哦哦哦，没事，姜所您回家吧，我今天没事，我来值班一天。”白松说道。
　　“大周末的，你好不容易休息，不陪陪女朋友，来上什么班？”姜所问道：“我听宋所说你下个周还得出差，你先歇着吧。”
　　“我闲不住。”白松很是感动。姜健是所里比较元老级的副职了，为人忠厚。
　　但是也不能小瞧姜所，在派出所当治安所长，肯定也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你们都特别辛苦，前段时间，你和李所他们忙得那个西地那非的案子，我看你们忙了那么久，你也没休息，就去了市局。”姜所道：“不过你这状态看着还不错，年轻就是好。”
　　“嗯，我没问题。今天我值班，您别和我争了。”白松说完，接着道：“姜所，本来不想说，但是我得指正您一下啊。我们抓的那个，是西布曲明，不是西地那非，西地那非是伟哥……”
　　“啊？”姜所愣了一下，沉思了几秒：“伟哥……不是西替利嗪吗？”
　　“西替利嗪是抗过敏的药。”白松只能继续指正。
　　“抗过敏的药不是叫西咪替丁吗？”
　　“西咪替丁是抑制胃酸分泌的……”白松一脸黑线，再这么聊下去这章就水过去了啊……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什么：“姜所，昨天你们组值班，您是不是熬夜了？”
　　“昨天有个男女的事情，有点忙……”姜所揉了揉太阳穴，“今天还没弄完。”
　　“这样，姜所，您看看，你们组昨天没熬夜的，留一个在这里，剩下的交给我就行。”白松道。
　　“好。”姜所也不矫情：“我也不回家了，先回办公室补觉去。”
　　“您快去吧。”
　　姜所走了，白松看他走路姿势还没问题，放心下来。
　　这就是太累了。
　　今天，还真的是来对了。
　　其实一般派出所的副职没这么累，但是姜健这种比较负责，就会很累。上次白松来，看到姜所去那个跳楼的警情，而且让任旭先回来，白松就知道姜所很负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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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周六，周六的上午警情不算多，一般大家都喜欢睡个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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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思想，但是一旦人数多了，就会沦为数据，沦为大数据的一部分。
　　周六周日上午警情少。
　　周五周六晚上警情多。
　　尤其是周五晚上，三木大街派出所这种繁华的区域，一夜都闲不住，所以昨天晚上值班的三组，这会儿都跟脱了一层皮一样。
　　时代不一样了，年轻人玩的越来越嗨。
　　以前的时候，很多人还怕警察，总归是做事收敛一点，现在一部分就好像缺少大脑这个器官一样，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
　　昨天晚上，这是一对情侣，哦，不对，是网恋的男女第一次奔现。
　　在一个气氛还不错的酒吧，男的和女的坐在一起，女生有点保守，和男生刻意保持距离。
　　然后男生想亲近一点，女生推开。
　　最后男生强行抱住女生，就亲了几口。
　　女生报警。
　　现在男的被传唤，还在办案区暂时羁押。
　　白松进了办案区，看到盯着男生的警察已经累得有点找不到北，便让二人去休息，把姜所说的昨天没值夜班的副警长叫了下来。
　　倒也不怪这个副警长不熬夜，这位今年也50多岁了，比王静岁数还大，每天吃五六种药，所以组里安排他晚上12点之后不用值班。
　　在派出所，能12点之后不用管，已经算是极为恩赐的待遇了。


第六百八十章 再临长河
　　白松大体明白了咋回事，这个男的，不配合警察取笔录，好不容易才取了一份，还基本上没有价值。
　　当然了，无笔录照样能办案。
　　拘留已经报道了分局法制那里，现在还没有批准，正在审核。
　　“我亲她，怎么就违法了？”男生听到之前离开的两个警察叫白松是“白所”，也知道这是领导，主动跟白松说道。
　　白松没有回答他，反问道：“认识字吗？”
　　“认识。”
　　“嗯”。白松打开办案区的电脑，把刑法237条，强制wx妇女罪，原文及其解释，打印了出来，递给了男生。
　　男生有些惊疑不定，但还是接了过来，一字一字地看完，然后开始和白松抠字眼，说自己这个不属于这个，那个不属于那个。
　　白松理都没理他，看起了执法办案系统，看了看这个案子的办案流程，皱了皱眉毛。
　　这笔录取得有点刻意，而且有几个手续有点问题。
　　都不是啥大事，白松让这位副警长把材料去拿一下，他就开始整理这个案子，不然一会儿法制也会退查。
　　这男生的行为重吗？
　　有可能五年起步。
　　这么严重的吗？
　　打开刑法237条，里面对于情节严重的说法，就是五年起。
　　而在公共场所进行wx，那就是加重情节之一。
　　当然，最后不会这么判，行为主观恶性不够大，那地方也不算很公开的场合，造成的影响也几乎没有。
　　对于量刑这种事，白松也认定不了，他就是把他的工作做好就是。
　　折腾了二十多分钟，给法制的领导打了个电话，麻烦人家帮忙看看，事情就忙完了七八成。
　　“领导，我到底是什么结果啊……”男生之前一直在辩解一大堆没用的东西，听到白松打电话问法制这个拘留批准的事情，心虚了。
　　他再傻，也知道拘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色厉内荏的人，如果能把别人唬住，就会变本加厉。而如果对方压根不理他，心虚的就是他自己。
　　“你自己犯得什么，刚刚法条都给你看了，聒噪什么？”白松对这种案子提不起任何兴趣。
　　“我不懂啊！”男生立刻道。
　　“你不懂法，是法律的错？”白松反问了一句。
　　“可是我真的没学，还有就是按照这法条上所说，这个wx的意思……”
　　白松已经越来越擅长和这类人打交道了。
　　很多人总有一种小聪明，不求甚解，只看表面意思。有的人犯了法还狡辩，比如说诈骗犯，说自己不是非法占有为目的。你问他为啥不是非法占有为目的，他说他后来还找人洗了钱，他是合法占有为目的。
　　刑法里的结果无价值论很多人就直接觉得这个观点是结果没有价值。
　　这么一听，好像有点道理……
　　但是法官不会听。
　　这个男生过于偏执，白松见多了，就不愿意浪费那么多时间了。
　　……
　　从刚来到现在，白松变化很大，他已经逐渐明白，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讲得通道理。
　　如果是刚刚过了司法考试的白松，会在这里和这个男生掰扯一大堆法律问题，现在他不会这么做了。
　　没有任何意义。
　　这世界上很多人是完全讲不通道理的。有的人你劝他不要被骗，不要转账，他能和你打起来；有的人孩子考上了清华，认为孩子努力不重要，佛祖保佑最重要；更多的人把星座、塔罗牌当成科学，能和别人因为这个绝交。
　　……
　　“你说话啊，我到底哪里是你说的这个罪名啊！我就亲一口怎么就犯法了啊。”男生还在那里重复。
　　“这个事你等着问法官，我的表达能力太低，够不到你认知的门槛。”白松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再也没说话。
　　……
　　后续，白松派了个辅警，帮着三组的副警长把人送进了看守所。
　　周六也忙得不行，白松坐镇派出所，任旭非常踏实，工作安排的有条不紊。
　　派出所忙是一个共识，中午时间大家得不到休息，一个下午一个晚上接一个后半夜，谁也扛不住，任旭也摸清了这些，最近开始安排大家休息。
　　休息时间不限于中午，主要是不轮着出警的时候，尽量让每个人在12点到17点之间有一个小时的睡眠。
　　这算是个创新性的举措了，因为14-17点是工作时间，按理说工作时间哪里能睡觉？
　　但是中午忙完下午补一个小时，领导也是可以认可的。
　　这个方法现在三四月份还不具有优势，一旦到了六月份之后，效果肯定显著。
　　12-17点的时候非常炎热，警情少，人困，一旦大家挺过了这段时间，就意味着傍晚睡不着，入夜受不了。这个时候休息是最好的。
　　值班忙，白松也没给大家安排开会，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让大家休息一下。
　　一整天也没啥大不了的事情，白松在办公室写了一天的政治笔记。
　　有一阵子没写笔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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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的事情暂且不表，周一上午十点，一行七人准备好了东西，踏上了奔赴湘南的旅程。
　　下了飞机那一刻，白松第一次感觉湘南的气候还是不错的。
　　临出发前也没有什么专门的动员会，白松睡了一觉，下了飞机就先把外套脱了。
　　头发已经有了三毫米的一层，在天华市区还显得有点凉，而湘南的气候刚刚好。
　　下了飞机，拿好了行李，几个人刚刚出机场，就有人过来接车。
　　两辆大奥迪，都是郭支队的朋友。
　　“这有点高调啊”，王亮走在后面，小声说道。
　　“比我当初去所里任职的时候低调多了……”白松吐槽了自己。
　　“也对，你那都是百万豪车送行。”王亮点了点头：“还是白大所长厉害。”
　　“你都知道了？”白松一惊。
　　“你以为你工作干得好，就只有正面言论啊？”王华东吐槽了一句：“你之前不也开奥迪吗？”
　　“害，年少轻狂。”白松摆了摆手：“不过等我赔偿金到了，可能就随便买个大一点的车代步了。”
　　“年底第一款H9发布，中大型SUV，你可以考虑一下~”孙杰道。
　　“再说再说，上车。”


第六百八十一章 办案难
　　白松出了这么多次差，第一次感觉到这么舒服。
　　以前出差要么是急急火火地去办事，要么是去抓人，要么惊险刺激，总归是没有一次能看看出差的城市还有什么特殊的风景。
　　这趟来，郭支队给联络的人，内勤负责安排，这种出差，白松感觉都像是旅游。
　　这可是查20年前的命案啊……刚来的第一天，白松感觉很舒服，基本上就是去各个单位送一下文书，就回去等着了，然后就是吃饭、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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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遇好一点倒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工作开展比白松想象的还要顺利。
　　这边的工商、税务等部门，全线绿灯，拿着文书去，第二天就能出结果。就连调取银行的对公账户的资金流水，都非常效率。
　　但即便如此，这个事依然是不好办。
　　印染公司的情况白松是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的，但是当他看股东关系图就看的有些头晕。
　　能被调取出来的电子数据还可以，六七年之前的数据，也就是2008年之前，很多都不是电脑数据，而是纸质版，这可是费了大力气了。
　　工商部门现在正在找人把一些信息录入系统，但是还是不够完善，得看原始资料。
　　这样一个公司的资料，多的惊人。
　　这些还不算，公司自己还有一个文档库，里面光各类合同就有几万份，这三十年来攒了整整一个仓库。
　　这根本就不是这几个人能穷尽的东西，除非来三五十个人，还得是能看得懂这些的专业人士或者审计人士。
　　有时候公安办案遇到这种情况，比如说白松在经侦总队的时候遇到的260亿涉案财产的案子，可以请会计师事务所对一些数据进行审计，但是这个案子不是经济案件，而是命案，加上在外地办案，请外人审计不合适。
　　除此之外，经济案件，本身就冻结了大量资金在账面上，案子到了查账的时候，早都算破案了，请会计师审计一下，花个几十万也没什么。
　　这案子破案概率那么低，这笔钱没人会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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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三。
　　白松负责看一些数据和统计，王亮负责分析一些公司存储的影视资料，王华东负责把一些已经有些模糊、有些不清楚的档案进行文字校对，孙杰则给王华东打打下手。
　　“初步认定，这公司有原材料来历不明的情况。”
　　周三晚上，每天例行的小会上，白松拿出了一个简短的报告。
　　这份报告他花了三天的时间。
　　这不算是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对于当地来说，这种基本上税务上能达标的企业，肯定是很重视的，即便发现了一些原材料的问题，最多处罚几个主管，不会动摇根本。
　　当然，白松也并不打算动摇这个公司的根本，这没有意义。就连当初郑彦武都说，在以前的那个时代，几十吨化学品私下转卖，都不是难事。
　　住的酒店还不错，因为包了四间房间，加上当地也都比较熟悉，所以用这里的小会议室都是免费的，几张桌子上有着海量的材料，大部分是从公司搬过来的。
　　“这公司没有20多年前的花名册，也没有几个人工作时间这么长。找到了几个老员工，也仅仅是认识郑彦武，对郑彦武的印象还有好有坏，没什么参考价值，公司曾经的几个高管，都没什么太大的发现”，白松总结道：“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分析当初郑彦武卖掉股份的时候，是谁得了利润，现在仔细看看，当时好几个股东都分得了股份，而且从当初的一些手写协议上来看，这次转让虽然价格不算高，但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要小看郑彦武这个人。”郭支队不急不躁：“他当初能做到那个地步，怎么也不会是泛泛之辈。如果他变卖股份，有一个人明显得到了巨大好处，他是能知道的。所以，表面上的功夫一定是能做好的。如果能被20年后的旁观者发现，那他这个当初的亲历者也太次了。我们要考虑的是，即便是有人获得了巨大好处，也是背后的利益交换，而不是表面上的。”
　　“嗯，郭支队说的有道理”，白松点了点头：“有一个侦查方向就是查当初这几个股东在郑彦武外抛股份的时候，是否有他们自己其他公司的股份变动或者相关大宗财产的交易情况。”
　　“嗯，不着急。”郭支队一点也不急。这案子他根本就没有抱希望，来这里就是做服务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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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终于体会到了此类案件的侦办有多困难。
　　白玉龙当年作为办案的高手，曾经有幸跟着队伍去南城参与南大杀人案的办理，后来证据明显不够，案子一直就悬着。
　　时至今日，侦查还没有停止。
　　技术在不断地进步，但距离案发时间真的太久了。
　　如今再看18年前的这起南大杀人案，已经不太可能出现什么新的线索了，对老线索进行更高科技水平的重查，有没有结局谁也不敢说。
　　如果有一天真的破案，也可能是嫌疑人岁数大了，自己承认了。
　　白松这个案子也是，去当初郑彦武那套房子那里，已经被规划了小区，几十层的大楼拔地而起，当年这别墅往下20米的土都被挖走，全部铸成了地基。
　　现场证据早就灭失到太平洋里面了！
　　白松也逐渐理解郭支队为什么一直都不急不躁了，因为根本急也没用。
　　这种20年前的案子，几经时代变迁，想找到当初认识郑彦武的人都困难，即便有人认识，或者有人对郑彦武家属的死有过什么怀疑态度，也没用。
　　如果，大家运气爆棚，现在突然跑出来一个证人，说是知道当初的运输公司的老板的所作所为、被谁授意，都不见得有用。因为，即便跑出来这样的一个证人，还必须得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仅仅靠他的嘴巴，证据力太弱了。


第六百八十二章 办案难2
　　郭支队真的是不急，这趟活能带着内勤来，就意味着这是持久战。
　　对白松来说，有个内勤在也不错，因为会议室那么多材料是有人帮忙盯着的。现在大部分的材料都是放在屋子里，只有开会的时候再搬过来就是。
　　今天，白松和郭支队等人与天华市局的领导通过视频连线召开了工作会议。
　　一般的着急的案子，会第一步就去找郑灿和郑灿的叔叔，或者直接找到郑彦武查案，但是过去了20年的案子，如果对案子不提前了解一下背景，笔录该怎么问都不知道。
　　对案子了解到一定程度之后，有时候听到某个细节就能发现问题，而不了解的时候，听到什么都不会有感触。
　　下一步有三个工作计划，第一步是开始接触当初公司的这些股东，一个个询问当年认识郑彦武的人；第二步是接触郑灿和其叔叔；第三步是把郑彦武叫过来。
　　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接触人？前期都只是接触各种材料？
　　因为即便是这一刻，依然没立案。
　　到目前为止，且不说凶手是谁，尚不存在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当年的案子是故意杀人。
　　案子都立不了，哪能大张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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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下午，长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郭支队，咱们都是老侦查员了，这个案子你们的工作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但是，立不了案，我们能帮你们的，也都是友情支援了。”当地的钟大队长直言道：“郭支队，恕我直言，这个事，能做的东西只有这些了。”
　　“没事，钟队，这个事我们不着急。”郭支队不急不躁：“现在就是慢慢查，尽可能地查，把能获取的线索穷尽。这个案子虽然没有立案，但是案子涉嫌的行为人可是已经进去了，别的案子早就立案了，目前怀疑是他一人所为，而且有他的同案犯指认，可以把一些手续暂时挂在他别的命案上面。”
　　钟队有些无语，这个事就同伙随便说几句，怎么从郭支队嘴里，好像就像是有三四条线索似的？
　　“您来也四五天了，您这边的报告我们基本上也看了，非常专业，您这边应该来了有十几个人，需要我们帮助的也不多，之前我们领导也跟您说了，就是咱们这边肯定是都开绿灯。”钟队道。
　　郭支队怎么会听不出话外音？这都是客气话。
　　这趟来，郭支队有私人关系，也找了一些。郭支队当然愿意为了办案去费一些人情，但是这不代表着他就会为了办案付出一切。
　　这案子现在还是个空中楼阁，郭支队难不成还要呕心吐血，把自己所有的人脉都耗在这里？
　　他现在找人帮忙，无论是用车、查一些手续，都只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已经很到位了。
　　“钟队，您这边帮的忙已经很多了，我们这个案子也不急，用我们天华市的话说，这事属于平地抠饼，前期把工作做得细致一点，后续工作也好开展一点。”郭支队道：“我不负责具体工作，这次来办案，基本上都是我们这边一个探组的探长负责。”
　　出门不提正副。
　　“对了，我还得跟您解释一下。”郭支队说话很客气：“我们这边正式忙案子的，其实就四个人。我们一共七个人，我和一个内勤不负责具体案子，还有一个法医也是不负责具体案子的。我们人少，所以我们出来，一点也不耽误我们市局的其他工作开展，基本上是要打持久战的，以后还是少不了和你们打交道。”
　　“就四个办案民警？”钟队有些惊讶，但随即恢复了正常：“行，我们这边还是这句话，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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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支队和钟大队长都是正科级，虽然说听起来郭支队的名头好听一些，但实际上完全不一样。
　　郭支队在天华市局，可以说排不到几百号，而钟大队长在当地，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比如说，同样是副处级，部里的副处级和地级市公安局副局长，能一样吗……
　　所以，也就是这么个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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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支队回去，打算给大家再开一个小会。
　　这五天，大家都累坏了，白松看的材料已经快有一人高了，柳书元和王华东给他打下手，也是学了很多东西。
　　现在的很多材料，价值太低、数量太多，已经没有看的必要了，郭支队打算让大家休息两天。
　　大多数时候出差是不能休息的，但是这次不知道要持续多久，郭支队也习惯了周末休息，所以让白松自行安排，周一再去查。
　　包括工商、税务等部门，人家周末也是不值班的。
　　这么一安排，白松倒是不习惯了。
　　啥？出差还带双休日的？这是啥操作？
　　当然，领导的原话不是休息，是自行安排。
　　这个真的触及到了白松知识的盲区了……
　　他不是没出过差，这几年天南海北的到处跑，去过的地方也不少，遇到的事情也蛮多，但是这个……不会啊……
　　有时候赵欣桥也说白松有点工作狂，有点不知放松和娱乐……因此这个事白松只能请教了柳书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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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长河市刑侦支队这里，钟大队长正在办公室静静地看着白松写的进展和报告。
　　作为整个长河市的刑侦支队重案大队的一把手，钟大队长的眼光可是很毒的，这也是为什么他面对郭支队的时候，言语之中都是客气话，因为他看得出来，郭支队并不是那种一线办案单位的。
　　他刚开始接过报告，以为这是十几个人的队伍，忙了四天的成果，心里还有些轻视，直辖市就是兵强马壮，为了一个基本上不可为的案子来这么多人，但是听说是四个人所为，他有点不服了。
　　但他不得不服的是，这说是四个人所为，认真地看下去，所有的材料居然都是一个人写的，落款是白松。
　　白松？这名字怎么会有些许耳熟呢？
　　这可是当专案内勤的好料子啊！钟大队长起了爱才之心。
　　想了想，也没办法，他不可能把人跨省要过来，这要是湘南省内的警察的还好说。
　　唉……也不知道这种人在天华市会不会受重视……
　　正想着，有人敲门，进来的是长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


第六百八十三章 鼎力支持
　　“王支队，坐。”钟大队长拿出茶叶。
　　“嗯，没事，不用泡茶，我坐会儿就走。”王支队看了看钟队的桌子，接着看向钟队：“天华市那边的人，都走了？”
　　“嗯，都走了。”钟队拿起材料，轻轻地丢到了桌子上，“材料在这，还可以。”
　　“哦？”王支队早就习惯了钟队的脾气，“能让你说还可以，那说明挺扎实的，怎么样，他们有线索吗？”
　　“算有一些，他们材料里没写，但是已经表现得很明白了，这个印染厂，有不法的原材料来源，这是肯定的了。估计能追出来一个走私案来。”钟队想了想：“也不算什么大事，等他们走了，咱们再找海关一起办了。”
　　“命案呢？”王支队很好奇：“他们这么没有根据的一个线索，就能派这么多人来，是不是有什么线索没有和咱们共享，怕咱们抢了他们的功劳？”
　　“不会吧，他们就来了七个人，还有三个不干活的。”钟队想了想：“这是他们副支队长说的，这个没必要骗咱们。”
　　“嗯，行”，王支队点了点头：“能帮忙的地方还是尽量帮，前段时间我带着队伍去天华市抓那个杀人犯，天华那边还是挺够意思的。而且最后要不是他们的那个白所长帮忙，我那一趟可就丢人了。”
　　“王支队也就是您工作积极性高，上次那个事我说了我带队去，万一没抓到，也不丢什么人啊。”钟队道：“您说的那个，我跟他们那个姓……嗯……姓郭的副支队长说了，能帮的地方会帮的。”
　　“这不是丢人不丢人的事情，去年湘江里那个案子，就是人家天华市和鲁省来配合抓的，就连省里的大佬们都十分关注，部里面也非常重视。这种事发生在咱们这附近，咱们都不知道，多丢人？所以陈年命案，我肯定得去。”王支队道。
　　“嗯，也对。”钟队理解王支队的意思。这种事不是抢功劳，而是要让领导知道，长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是有战斗力的，对犯罪重视程度非常高，多年前的命案也不会放过，争取命案必破，算是树立形象。
　　天底下没有如果，上次王支队把嫌疑人带了回来，还上了新闻，对王支队来说，功劳是谁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前途稳了。
　　“对了，我跟你上次提了一次，没有细谈。”王支队道：“你可能有所不知，湘江那个案子，天华市负责的领导，和天华市帮我抓命案逃犯的人，是一个人，就是我跟你提到的白所，这个年轻人真的厉害，不是吹的。我在整个湘南公安厅，我都没发现第二个这么年轻还这么有能力的。”
　　“这有点过了吧？厅里人才济济啊。”钟大队突然想到了什么：“您说的这个人，是不是叫白松？”
　　“对”，王支队疑惑了一瞬：“你认识？”
　　“这趟来的，负责办案的，就是这个人。”钟队轻轻拿起这一摞文档：“您上次和我说这个人多大来这？”
　　“和警犬培训中心的小冀差不多岁数，二十四五吧。”王支队主动从钟队手里面把文档拿了过来，随意翻看了两三分钟，接着道：“你现在手底下还有啥案子吗？”
　　“一个弓虽案，还有那个长北区的决水的那个案子，两个炸大坝的还有一个没抓到。”钟大队道。
　　“让你们队李队接着这些”，王支队想了想：“一会儿开个会，你带三个人，然后从下面分局抽调四五个好手，这案子，全力查。”
　　“啊？”钟队下巴差点惊掉了：“刚刚他们那个郭支队还说，这是平地抠饼，怎么咱们也……”
　　“没有饼去抠是傻子，但是如果知道有，还不去抠，那就是我们的问题了。”王支队道：“既然是这个白松带队，而且还这么用心在查，这里面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东西。你先去组织人吧，一会儿开会。从现在开始，咱们全力支持天华市办案，这个事咱们必须插一腿！”
　　“明白。”钟大队立刻点头，拿起这摞材料，就开始了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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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白松五人在湘江边上，叫了一桌烤鱼，吃的不亦乐乎。
　　“领导怎么说我不管，咱们几个都禁酒啊，其他的，随意。”白松来之前就嘱咐好了。
　　“喝什么酒，这么辣，就得喝凉茶。”王亮嗦喽了几下舌头，又喝了一大口凉茶。
　　“这边的菜确实是有点辣”，柳书元也是头上冒汗：“除了任旭可以为了吃无视一切，我感觉咱们都差点。”
　　“嗯，上次来，是咱们六个，没想到这么快就故地重游了。”孙杰往米饭里扒拉了一大勺剁椒鸡蛋。
　　“希望这次也能顺利把案子破了。”白松道：“很多案子的线索，我感觉都集合在这里。”
　　“怎么感觉你有点愁？”王华东感觉有些敏感：“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咱们想查的东西太多，但是这边不可能放下自己的工作不做给咱们查那么多事情，这个事已经不是私人关系能解决的了”，白松顿了顿：“人家这边还要忙人家的案子。将心比心，要是湘南的人来到天华市，告诉我咱们这里几十年前的案子可能是命案，而理由仅仅是一个老运动员（进过几次监狱的人）随口一说，我最多就是顺便帮忙，不可能付出太多。”
　　“放心吧”，王亮一句话都说不利索，“你吉人自有天相……”
　　“不会说话就闭嘴啊，你才遇到大凶了呢！”白松啐了一句。
　　“我倒是想……”王亮嘶啦了一声：“大凶不挺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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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想那么多了”，孙杰拍了拍白松的肩膀：“我们按照计划行事，一定没问题的。”
　　“放心，我不会灰心的，我们把有希望的都放在后面，现在还不可能丧气。”白松举起杯，“来，以水代酒，这个案子要是破了，回去我把酒席铺上。”
　　“干杯。”大家举起了杯子。
　　大家都一饮而尽，一阵微风吹过，清明前后的湘江边，在不远处城市灯光的辉映下，江面都泛着欢愉的气息。
　　这时，白松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白所长吗？嗯，对，我是长河刑侦一大队的，我姓钟，你们现在有空吗？有空的话，来我们支队这边，咱们一起聊聊案件。”


第六百八十四章 肝
　　“这边饮食还习惯吗？”钟队打量了白松一圈，先唠起了家常。
　　“还不错。”白松四望了一下：“我们郭支队呢？刚刚接到电话我就过来了。”
　　“联系完了，他们说办案细节的事情由你负责”，钟队说道。
　　“好”，白松点了点头，“我先出去打电话说一下。”
　　白松来之前以为郭支队也在，来了才知道郭支队没来。
　　既然如此，无论钟队这里是否联系了郭支队，他都得打电话说一下，这是规矩。
　　联系了一下，郭支队说案子的事情由白松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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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地说了几句，大家都坐定，钟队那边坐了整整十个人，全都拿着自己的本子，除此之外，钟队这里还有几十摞案卷，有的一看就有了历史气息，看案卷的情况，就算没有白松的岁数大，也差不多了。白松和案卷打交道多，以前在三队的档案室看了很多的老案卷，对这个还是比较敏感的。
　　“白所，我们王支队已经给我们安排了任务，下午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全力侦查这个案子了，把你们叫过来，主要是想成立一个临时的专案组，互相交流，情报上互通有无，技术上相互支持。”钟队说的比较诚恳。
　　白松有些皱眉，钟队给他的感觉可不是那种儒雅的人，而是很阳刚、脾气大的人，这么一聊，倒是让白松先搞不懂了。
　　嗯？因为啥要全力支持？
　　“钟队，我首先代表我们探组表示感谢，但是这样的情况，会不会耽误您那边的工作？”白松打算把话说在前面，这总比忙了几天后院失火好。
　　“你那边放心就好，我们王支队跟我提过你，我也知道你是个办案的人，不会和你绕圈子。”
　　“王支队？”白松似乎明白了什么。这肯定是上次去天华市抓杀人犯的那个王支队了。上次王支队确实是要承白松的情，但是私人感情也不是这么用的啊，白松还是有些不解。
　　钟队也不解释，把面前的这些卷指给白松看：“你们去年来这边，办理湘江河底的案子，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从那之后，长河市局开展了为期一年的命案、重案大起底行动，截止到目前为止，包括上次去天华市抓的那个逃犯，已经抓到了两起命案的犯罪嫌疑人，还破获了一起11年前的抢劫案。你们这次来办理的案子，也可以作为大起底行动的一部分，而且，如果你们那边的案子是真的，这样的情况存在却没有被发现，我就有理由相信，这些没有破的命案、重案里，可能就有和你们的案子串并的案件。”
　　白松大体明白了什么意思。
　　这种大起底行动，为什么不多搞？
　　其实并不是每一次都有成果，因为命案本身就不会停止侦查，如果说人力物力往上堆就能破案，那早就破了。按照每年百万分之七的命案率（公安部2017年前后公开数据），湘南全省近7000万人口，这么多年可是不少。即便有99%的破案率，依然会有一些陈案、积案。
　　越是陈案、积案越难破，这是共识，但这不是放弃的理由。
　　这一年的行动，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算上天华市那个，也仅仅是破了两个，难度可想而知。
　　而且，王支队可能对白松有些重视，这个案子在当地的定性是意外火灾，如果天华市查清楚了是故意杀人，别说王支队了，湘南省的面子往哪里搁？
　　这是典型的不敢再吃亏了。
　　想到这里，白松还挺高兴，“钟队，别的我不敢说，我们探组绝对是长河公安最好的战友。”
　　“好”，钟队看白松这么快就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还挺高兴，“这些案卷年头有些长，不要带离这个屋子，也不能使用复印机复印，如果需要文印，直接拿数码相机拍照后再打印。当然，我也建议我们都在这个屋子里看。支队这边把这个屋子批给了我们，一会儿你们五位也去找我们的内勤小赵把指纹录入一下，在案件结束之前，这个屋子只有我们在座的15位能进来。”
　　“我们郭支队怎么办？”白松不由得问了一句。
　　“领导等报告就行了，王支队也不会过来。”钟队道：“时间不早了，明天开始，会有更多的案卷抬过来，咱们这边也可以安排对印染公司的老股东们进行更深层次的调查。”
　　“好”，白松道：“钟队，我就不联系王支队了，回头您替我带好，我相信，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好的。”
　　“好，那先休息。”钟队看了看时间，确实是不早了。
　　“我们是长期战，我也不推崇熬夜办案”，白松看了看表：“恩……十点半，我先看会儿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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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案子一看就是孤案，比如说上次去天华市抓的那个逃犯，死者和凶手之间是有特定关系的，但是也有的案子不知是何人所为，死者的家属都不知道死者有啥仇家，这类案子需要格外关注。除此之外，一些有点蹊跷的意外事件也得多关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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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钟队算是服了。
　　白松这五个人，每天晚上十一点半准时离开，早上八点半准时来。
　　都说996辛苦，白松这……
　　第三天开始，钟队可不伺候了，这几个人小伙子都20多岁，出差办案没有家里面的压力，每天睡七个小时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可不行，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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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是钟队，就连其他的办案民警也不伺候了。
　　这都是什么人？怎么那个法医也这么能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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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类似的案件，法医还真的重要，因为这次全是命案和重案，很多照片和鉴定的情况，只有内行才能看出来门道，如果没有孙杰，白松等人基本上看了也白看。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四天，白松等人看完了这个会议室所有的案卷，王亮那里做的表格和可能的串并案件的图表，已经有了上百页。
　　而这些天，当地出去对一些其他外围情况的查证工作，也有了很大的进展。


第六百八十五章 串案
　　截止到目前为止，除了郑灿、郑灿的叔叔以及郑彦武之外，其他的能够核查的线索全部核查完毕了。
　　当初和郑彦武一起为股东的人，分别是刘卫国、孙耀武、李永红、翟兴华、王振华五个人，全是男的。郑彦武卖掉股份后，五个人都用自己的钱购买了一部分，从账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刘卫国已经逝世，他本来是新任最大的股东，但是他死了之后，股份拆分给了几个儿子和侄辈，而这些人又不是什么好鸟，很多都败得差不多了。
　　其他四个人虽然还在世，但是已经有三个人移民了，股份保留了一部分，也卖掉了一部分。
　　唯一在国内的，只有王振华，还不在本地，这个人的股份也卖了很多。
　　目前公司有1%以上股份的人，多达17个，还有零零散散几十个小股东，现在公司的情况，已经没有人再有凝聚成一股绳子的能力了。
　　警方也联系到了王振华，他对于郑彦武当初的事了解的并不深。
　　目前对于这案子了解最深的，就是当初去过现场调查的七八个警察。那个年代，消防类型的审批都在公安局，所以也没有现在这种火灾责任认定书，现场的材料都是警察负责的。
　　年代不一样了，如果是现在，不可能出现这种事，但是在1995年之前，很多事在现在看来确实是不够严谨。
　　对现场还有印象的警察表示，现场确实是燃气泄漏了。那个时候的燃气还是稀罕物，说是燃气，其实就类似于现在的液化气钢瓶，只是郑彦武家里有好几个罐。
　　以甲烷为例，1千克甲烷的热值相当于13kgTNT当量。虽然甲烷的燃烧热不可能按照这个比例爆发，但是几个罐的液化气，威力可是很恐怖的。
　　现场基本上啥也看不到了。
　　现场发生过不止一轮爆炸，第一波谁也没赶上，去了之后就看到熊熊大火，然后当时大家就想办法灭火。
　　这是个山庄，也没有消防栓，那年代的消防车也很差，根本就压不住火。后来，过高的温度可能是把几个罐给烤炸了，然后发生了第二轮，本来就不太结实的房子彻底坍塌。
　　在这种情况看现场，以当时的技术条件，可以说有点困难，省里面还专门去人做过调查，最终确定是一个罐发生了泄漏，然后爆炸着火。
　　现场能够确定的死者有两个人，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据事后给郑彦武取笔录，当时郑彦武的家人都在家，一次性全没了。
　　看完这个，白松对郑灿可能是郑彦武的孩子有了更深的认识。但是同时他也明白了，郑灿的叔叔有极高的概率知道一些事情。因为这次是燃气问题，不是普通的木材着火引发的火灾，所以基本上不存在着火后有人把人救出这样的事情。
　　白松分析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郑灿的叔叔是郑彦武家里的管家，案发时正在屋子外陪着小少爷玩，结果逃过一劫。但这种情况不好解释，因为管家不可能不找郑彦武。
　　第二种情况是，郑灿的叔叔是提前就知道有这样的惨案发生，但是已经阻止不了或者不敢阻止，出于其他目的把人救了出来。
　　至于其他的不良目的倒是不好推测。
　　现在城市对管道煤气有着严格的应急管理和报警机制，已经非常安全了，很多地方已经禁止私自运输、买卖液化石油气罐，但是在那个年代，情况完全不同。
　　通过对命案的梳理，目前发现了足足八起可能有关联的案件。
　　其中有三起和印染公司的人有关。1997年，印染公司一名普通的员工在回家的路上遭遇车祸，当场死亡，在那个车子不是很多的年代，这种案子肯定是需要额外关注。
　　1999年，印染公司发生操作事故，造成几十公斤高毒化合物泄漏，一名工人死亡，四名工人留下了永久的后遗症。
　　2001年，出国的三个股东之一，孙耀武的儿子，在长河市的一家酒吧与人发生口角，被人捅死，凶手下落不明。
　　这三起案子，第一个司机已经处理，第二个已经处罚了相关责任人，第三个则不可知。
　　除此之外，还有五起案子尚未破获。
　　第一起和第二起发生在1995年，当时两个长河市下面乡镇的人，在隔一天的时间里，被相同的方式杀掉，而经过调查，这两个人都没什么仇人，也没什么共通之处，都是普通的小老板，经过调查，这两个人也没有得罪过相同的人。
　　第三起发生在2008年，是距今最近的一起，作案手段和上面两个有些类似，嫌疑人的情况依然不掌握。
　　第四起是2006年的案子，发生在张家市，死者死因是氰化物中毒，嫌疑人是他的朋友，外逃已经八年。
　　第五起是1999年的车祸案件，肇事车主逃逸，至今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个案子之所以可能存在关联，是因为死者是印染公司的合作方之一，当时也有很多人关注这个案子，最终也没找到。
　　白松等人把每一起案子做了各种关联性的核查，目前也就是这些情况。
　　除了这些之外，大家还发现了一起竖阳市的命案，与长河市另外一起已经破了的命案可能有关联。
　　这两个案件的作案手法不同，也不在一个城市，但是死者之间可能是认识的，通过大数据的串并，其中一个死者的前妻是另外一个死者的小姨子。
　　这个发现引发了钟队的高度重视，因为当初的嫌疑人已经吃了枪子，没办法提讯，但是这俩案子之间很有参考性。
　　从这里也能看得出来，长河市这边非常费心了，除了本市的案子之外，还从省数据库里调出了很多外市区可能有关联的案子。
　　这些案子也都是经过第一轮筛查的，不然仅仅靠白松几个人，永远也不可能查的完。
　　所有的数据都分析的差不多了，白松等人已经做好了准备，明天，也就是周三这天，正式去找郑灿的叔叔谈一谈。


第六百八十六章 郑灿的叔叔
　　“你这个办案的方式我还是第一次遇到。”钟队在车上和白松聊到。
　　“我也是没有办法。”白松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们也都知道，郑彦武和郑灿大概率是啥有价值的线索都提供不了。郑彦武但凡是有一点这方面的怀疑，都不会是这样子，郑灿您这边也接触过，是什么人也知道。郑灿的叔叔是唯一的希望。”
　　“对。”钟队点了点头。他早就想去找一趟郑灿的叔叔了，但是出于对白松的尊重一直没去找。
　　郑灿的叔叔是本案最大的希望。
　　一旦这个希望破灭，所有人都将失去办案的信念。
　　现在，这十天左右的时间，所有人都保持着高昂的斗志，现如今，是揭晓谜底的时候：郑灿的叔叔，到底知道什么？
　　大家之前已经掌握了这个人的信息，但是一直没有接触。
　　这个人叫孙红旗，今年48岁，是个不折不扣的普通人，小汽修厂老板。
　　白松很早就知道了孙红旗的身份，这对于警察来说，根本就不需要刻意去查。这个普通人的身份，给了白松很大的困扰，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白松很担心什么线索也获取不到。
　　……
　　“老孙？出去了。”穿着红衣服的修车工直接回答道。
　　白松等人这是第一次过来，就直接扑了个空，孙红旗去市里面买配件了。
　　“多长时间能回来？”钟队手下的一个刑警出示了警官证：“找他了解一点情况。”
　　“一般都是中午能回来，警官要是不着急可以在这里等一会儿。”修车工说道：“你们要是着急，我给他打个电话。”
　　“我们不着急，在这里等他。”
　　修车工点了点头，接着修自己的车子，丝毫没有在意警察的到来，似乎对他口中的老孙丝毫不担心。
　　……
　　没让白松等多久，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孙红旗就回来了。
　　“警察找我？”孙红旗一脸疑惑：“找我干什么？”
　　“是我找你。”白松看了看修车店门口的孙红旗，微微皱了皱眉。
　　之前白松见过孙红旗的信息和照片，感觉这个人从面相上看很老实本分，没想到看到真人更是如此。身高1米7左右，其貌不扬，头发很短，胡子拉碴，双手粗壮，手上常年汽修沾染的机油痕迹明显。
　　面相这种东西，还是有一定用处的，因为人的生活习惯等会影响相貌，那些混社会好勇斗狠多年的人，从面相上就能看出来不像好人。当然，这东西一点也不绝对。
　　……
　　白松并不希望孙红旗是普通人。
　　如果之前知道孙红旗是那些股东之一，或者是个黑道大佬，白松早就找了，因为可以确定这个人知道些什么。
　　但是，仅仅是看了一眼，白松的心就凉了一半。
　　“你是有一个叫做郑灿的侄子吗？”钟队走向前来，开门见山地问道。
　　“侄子？”修车工立刻站了起来：“那是老孙的儿子。”
　　“不不不，是我侄子。”孙红旗摆了摆手，跟修车工强调了一遍：“去哪这也是我侄子。”
　　“要我说老孙你就是一根筋，这孩子咱们养了十七年，虽然叫咱们都是叔叔，但是只有对你才是真感情。”修车工怒斥老孙：“你要是不认可这是你儿子，这孩子就一直没爹！”
　　“啥也别提，这个是原则性问题。”孙红旗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停顿了差不多十秒钟，孙红旗这才抬起头跟白松说道：“警官，我虽然不是他父亲，但是我和他是养父养子关系，有正式的领养手续。他要是有什么事，都找我就行。”
　　“他没犯事。”白松摇了摇头，“你这里有方便说话的地方吗？”
　　“他没犯事？”孙红旗一下子有些慌，“都是我的事，有啥事都找我。郑灿开车技术没有一点问题，他驾照的事，是我自己的事。”
　　“驾照什么事？”钟队有些疑惑地看向孙红旗。
　　“不是这个事”，白松指了指王亮和孙杰：“你们陪着这个修车的。”说完，白松拍了一下孙红旗的肩膀：“你跟我们走。”
　　白松和孙红旗近距离接触的时候，才发现孙红旗一点也不紧张了，似乎他做的违法违纪的事情，只有给郑灿办驾照这一件了。
　　……
　　警车上，孙红旗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他捡到郑灿的时候，这个孩子已经4岁多了。孙红旗是个司机出身，给领导开车，90年代后期会开车也是一门手艺。1997年的一个夏天，因为要第二天早起去接领导，所以晚上他就暂时把车开回了家。
　　那个时候有车的领导都挺厉害，但是司机也有点特权，公家车可以开回家。而孙红旗之所以可以给领导开车，也是因为他父亲那边的关系。
　　那是个人情社会。
　　晚上回家的路上，孙红旗在家附近看到了郑灿，当时四岁的郑灿一个人在街上游荡。
　　本来四岁的孩子满街跑，在当地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四岁的孩子一个人晚上十一点多在大街上就不正常了，好心的孙红旗就下车找到了郑灿，就问了问郑灿什么情况，郑灿傻傻的，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家根本记不住。
　　于是，孙红旗就带上了郑灿，去了警察局。
　　警察那会儿查了半天，也没查到是谁的孩子丢了，就想把孩子先送到孤儿院。
　　大晚上的送不进去，警察也不想带孩子一晚上，就让孙红旗把人接回去先带一晚上。
　　那时候人际关系很简单，小小的县城，警察都知道孙红旗是领导司机，对孙红旗也放心。警察才不想照顾这个孩子一晚上。
　　这个事孙红旗可是上了心，带回家后，却发现郑灿一点也不怕他，什么都能吃，而且很快就睡了过去。
　　让自己的父亲帮忙带带孩子，第二天一大早，孙红旗还是去送领导去开会。
　　本来他想早点回来，但是司机得听领导的，只能陪着，直到领导开完会，他才跟领导说了这个事，领导就说让他先回去，领导自己可以开车。
　　当天，他带着郑灿去孤儿院，却发现孤儿院特别差，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就非常不愿意，这孩子又特别好养，他就有了恻隐之心，跟警察说，在找到这个孩子家人之前，他愿意领养一下这个孩子。
　　警察就给了这个面子，毕竟这也是某个领导的司机，再说领养手续也不难办。
　　那个时代背景就是这样。
　　领导没了司机，照样要吃午饭，吃了午饭，照样要喝酒。
　　喝了酒……开车这种事……
　　在那个时代……
　　于是乎，当天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车祸，这个领导开车撞死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还是当地著名企业的一个员工。


第六百八十七章 头疼
　　酒驾撞死人总归是大事，尤其是这个印染公司在市里也是大公司了，县城根本不敢随便得罪。
　　没控制住事态，这领导被免职、开除、赔钱，还判了缓刑。
　　人总是不会找自己的问题，在这个事之后的一次酒局上，有人提到这个事就怪孙红旗，要是孙红旗当天尽职尽责，不早离开，这个事根本不会发生。
　　被人这么一撺掇，责任全成了孙红旗的了。
　　领导虽然倒台了，但是家里面的人脉也是很厉害，孙红旗工作一下子就保不住了，直接被找了理由就开除了。
　　人为刀俎的时候，理由太好找了。
　　于是，31岁的大龄男青年孙红旗就被开除，就剩下了一门开车的手艺，却没人敢用了。
　　这一下子，媳妇都不好找了，尤其是他家多了一个四岁的孩子。
　　本来以孙红旗在县城的地位，找人去查查这个孩子，他自认为还是有很大的希望能查到的，但是现在没人愿意帮他。
　　孙红旗这个人，太实诚了，以前家里给介绍对象，全因为太实诚，跟谁都说自己家里母亲去世，父亲有病，而且也不怎么会说话，所以一直也没成功。后来有了这么份不错的工作，却出了这种事。
　　现在，就更没可能找到对象了。
　　干脆，就找几个哥们，一起开了个修车店。
　　步入2000年以后，私家车越来越多，会修车又成了一门手艺，最多的时候，修车店一共有五六个人，后来走了几个人，现在还有三个人。
　　除了今天遇到的两个之外，还有一个在外面忙别的没回来。
　　这17年来，孙红旗逐渐地把孩子带大，而这个店里面的这三个员工，都成了郑灿的叔叔，但是只有孙红旗一直没有结婚。
　　按理说，孙红旗已经算是郑灿的父亲了，但是当初让郑灿叫自己叔叔，就一直如此了。
　　当初遇到郑灿的时候，问郑灿的家在哪，郑灿指了指北边，然后郑灿长大了之后，孙红旗就告诉了他。
　　这些年，还是一直在找郑灿的父亲，但是无论怎么扩大范围，都找不到。
　　……
　　白松听完有些沉默，这个孙红旗还真的是个一诺千金的汉子？
　　“你图什么？”钟队一脸的不信。
　　“谈不上图什么吧。”孙红旗道：“我和这个孩子有缘，你们信吗？”
　　“碰到了就是有缘？”白松问道。
　　“这孩子，刚开始的时候，一直也没上学，后来我爸觉得就算是暂时领养，也得让他去上学。来我家两个月之后，就去幼儿园了。过了两年之后，他要上学，当时修车的生意也不好，没人知道我这边，所以家里压力很大，他还要交学费，那时候我爸就想让我把他送到福利机构，然后想办法给我找个媳妇，因为那时候我爸身体真的越来越不好了。
　　我爸还是有点人脉，之前的事过去两年了，我爸想让我找个正经工作，因为印染厂那边根本不怕我之前已经下了台的老领导，于是就让我去印染车间上班，把我名字报了上去。要让我去招工那里复查的那天，正好赶上郑灿第一天开学。
　　当时因为想的是把郑灿送福利院，我就想无论如何也要送郑灿第一天去上学，印染公司的复查就错过了。我爸说了半天好话，让我下一批去印染公司复查。结果，就是和我一批去的，操作失误，把有毒的东西放了出来，死了六个人……”
　　“等会”，白松打断了孙红旗：“是1999年的那次印染公司高毒化合物泄露吗？不是死了一个人吗？”
　　“六个，我认识的就死了两个。”孙红旗一脸认真。
　　白松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这个问题，他知道孙红旗说的数字很可能是真的：“你接着说。”
　　“要不是那天郑灿上学，我肯定就去了，要是我去了，估计也会死在那里。”孙红旗道：“那个事之后，印染厂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抑制住了辞职的大潮。我爸再也不催我去上班，也不急着把郑灿送走，后来，直到我爸去世那天，找到我，想让我带着郑灿去改个姓，也姓孙，那个时候我的我爸，也认可了这个孩子。毕竟那时候他都带了郑灿七八年了。
　　我没同意，这孩子挺不容易的，和我遇到是我们爷俩的缘分，我觉得还是有一天能找到他爸，他自己也这么认为，现在车子开得特别好。”
　　……
　　白松和钟队相视无言。
　　孙红旗的事情，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太巧合，如果有，最大的巧合就是碰到郑灿而且还去帮忙找父母这件事。
　　而其他的，从时间上也都对的上，尤其是孙红旗领导车祸这个事情，钟队临时安排人去求证当初肇事司机的身份，很快也得到了证实。当年的交警对这个案子也算是熟悉。
　　目前来说，孙红旗说的都是真的。
　　但是，这么一来的话，郑灿的情况，到底是什么？
　　“先带回支队”，钟队给下面的人安排了一下：“接着把修车工也带回去，在外面忙的那个，也快点带回去。”
　　……
　　“白所，你怎么看？”钟队见大家都跑了出去：“我一会儿回去安排对这个孙红旗的审讯工作。”
　　“好”，白松本来想说让咱们的刑警休息休息吧，因为他知道，不可能问出任何有意义的事情。
　　孙红旗如果说的是假话，很多东西都是能查出来的，完全可以等有了确切的证据再去审讯。如果说真话，审讯就更没有价值。
　　白松知道，他知道的事情，钟队长也知道。但钟队还要安排审讯，肯定是要把手续做足，累点也得去审讯。
　　“我个人倾向于这条线索断了。”白松有话直说：“一会儿给这三个人取样，包括找到郑灿，取样，做DNA吧。郑彦武那边，安排人接触他一下，从他那里偷偷找点脱落的毛发，暂时不要告诉他，我感觉他现在回来，不见得对办案有好的帮助。”
　　“也只能这样了。”钟队叹了口气，显然对于这个结局还是很头疼。
　　白松没有叹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第六百八十八章 回归
　　“……
　　感谢天华市公安局来我市查案的队伍，在两地协作下，通力合作，发挥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攻坚克难，为长河市的长治久安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为贯彻落实湘南省公安厅工作部署，2013年8月以来，长河市公安局在湘南省公安厅、长河市政府的领导下，开展为期一年的重案、命案大起底大排查行动，取得了显著的成效……
　　需要强调的是，经过此次行动，天华市、竖阳市、长河市三地协作，发现并最终破获了竖阳市‘307故意杀人案’，得到了省厅的嘉奖……”
　　……
　　白松听着这个报告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思绪已经飘到了北极。
　　天华市的这一次出征，以失败告终。
　　当然，也不是没有成绩，在后续长达十几天的侦查过程中，最终还是查到了竖阳市那一起和长河市有关联的案子的真相，经过最终的审查，确定了凶手就是那个已经被枪毙了的人。
　　这类案子很难认定，尤其是嫌疑人已经死亡，但是最终还是做到了证据链吻合，检察院认可，获得了省厅的嘉奖。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一次出差也是长脸，天华市局的领导也很满意。
　　但是对于白松等人来说，却等于啥都没有完成。
　　这起破获的古老命案并没有新的嫌疑人抓获，对白松来说也没啥意思，他的精力基本上也都在孙红旗这里，但是经过了很多查证，孙红旗说的东西，居然全是真的。
　　……
　　本来，白松觉得，孙红旗遇到的巧合，确实是太过于蹊跷，但是后来查了查，也确实是没办法刻意安排。
　　首先，孙红旗的档案很全，之前当司机的时候也是尽职尽责，他的领导出事那天，各方查证也都是意外事故。
　　总不可能刻意把他们领导毁了，再撞死一个人，就为了把孩子塞到孙红旗这里吧？
　　至于那起印染厂的安全事故，误操作的人也死了，如果说仅仅为了让孙红旗留下这个孩子，这扯得彻底没边了。
　　图什么啊？再说了，这就能保证孙红旗不把孩子送出去？
　　其次，如果是有人操纵这一切，把孩子给孙红旗是什么意思？这个事虽然诸多巧合，但是比起巧合来说，安排更是不可能。
　　最后，如果郑灿是被人带走抚养，为何要如此秘密？郑彦武并不是立刻就卖掉股份离开的，带走郑灿的人，完全可以带着郑灿去找郑彦武，按照当时郑彦武的情况，给个几十万感谢费都有可能。
　　1994年的几十万，可以在魔都浦冬地区换好几套房子。
　　……
　　郑灿出于不明原因出现在大街上，可能是被抛弃，也可能是自己跑了出来，四岁小男孩已经有了一定的脚力了。
　　用孙红旗的话说，郑灿的幼儿教育还可以，虽然不善言语，也有点傻愣，但是这应该是遗传原因或者头脑的原因。孙红旗和两个合伙的修车工都说郑灿来的时候会说话、知道自己的名字。
　　本来孙红旗还以为是这孩子没有受过教育，但后来郑彦武把郑灿送到学校，老师怎么教也教不会，才让他感觉当初把郑灿教会了说话的人是多么不容易。
　　白松接触过郑灿，对这个事表示了认可。看到一个人什么样，基本上就能判断这个人生长环境如何，郑灿有些傻傻的，但是心底很善良，这也说明孙红旗大概率是个善良的人。
　　找了郑灿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的所有老师等，都觉得郑灿虽然学习不好，但是三观很正，学习也算是认真。当然老师们也都普遍认为，郑灿有点低智，智商应该是不到70。
　　这种情况，能在四岁前完成通识教育，也真的不是简单的事情。
　　但是，经过了非常仔细的核查，附近几个区的幼儿园和曾经的幼儿老师都找了一圈，毫无收获，没有任何幼儿老师曾经教过四岁之前的郑灿，仿佛就是凭空出现。
　　这……
　　漏洞百出的案子，比圆润合理的案子容易多了，因为每个漏洞都可以看到里面的光，孙红旗和郑灿的事情，漏洞就非常多。
　　但是每个漏洞看上去，都没有结局。
　　经过多方核查，白松等人和钟队等人成功地把所有的漏洞都堵上了——一无所获。
　　孙红旗对于郑灿，已经养出了感情，六七年前他曾经找过一个女人，最后也没有修成正果，现在基本上就是把郑灿当成儿子了，尤其是郑灿会开车，还懂导航，也有自己的爱好——汽车，让孙红旗非常满意，如果以后能给郑灿再找个媳妇，就更不错了。
　　……
　　郑彦武和郑灿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确实是父子关系。
　　……
　　此时此刻的郑彦武已经和自己的朋友们踏上了去北极的旅途，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经过白松的坚持，还是没有把郑灿的事情告诉郑彦武。
　　白松和钟队约定了一下，再查三个月，没有任何线索的话，就公开此事，让二人父子相认。
　　这个事也没有告诉孙红旗。
　　……
　　总结会也是欢送会，在这边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最终还是到了回去的时候。
　　“白所，希望你们早日能再回来。”钟队找了个机会，单独把白松叫到了办公室：“说实话，从看到了郑彦武和郑灿的亲子鉴定结果的时候，我已经完全相信了你的推论，那起火灾，不是偶然的意外事故。只是依然不能立案，当然，该查的都查了，立案也就是在那里挂着。”
　　“嗯，说实话，我也是。”白松点了点头：“但是谁也想不到，最终居然把所有的线头都系住了，没有找到任何的路。”
　　“20年以上的案子，尤其是当初警察没怎么查的情况下，现在真的是太难了，我们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完美了。”钟队拍了拍白松的肩膀：“你可不要放不下。”
　　忙了这么久，最后什么也没有证明，白松怎么可能放得下？
　　但是，尽人事听天命，改变不了的东西，没必要太过于难过，只是他不会放弃罢了。


第六百八十九章 回归2
　　失败了，是谁也没想到的。
　　但是白松早就预料到了，自从得知孙红旗是个普通人的时候，他就有了这种预料。
　　“一定要振作起来。”钟队给白松鼓励道。
　　“放心吧，钟队，你看我的样子，并没有多灰心丧气，不是吗？这个案子我昨天想了很久，还有一个可以查的点。就是郑灿既然知道自己叫郑灿，这名字肯定是四岁之前养他的人给他起的。说明把郑灿养到四岁的人，对郑灿的身份是了解的。当然，也不排除领养者也姓郑，但是这个姓人数并不多，概率很小。”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既不想让郑彦武找到这个孩子，又把孩子辛苦带到四岁起就不顾了……”钟队皱了皱眉，没有推理出其他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咱们一直也没有查清楚。郑灿的接生医生说郑灿出生的时候很健康，各类反射也是合格的，但是四岁的郑灿就明显有些低智，这个情况并不吻合。郑彦武是侏儒症不是呆小症，郑灿也并不矮小，他从基因上说也不应该傻。”白松道：“钟队，我们离开之后，这也是一个侦查方向。”
　　“嗯，这个咱们都查过，回头我们还得核查。”钟队道：“不过也得知道，这个郑灿的接生医生早都对郑灿的事情记不清楚了，说的情况也都是按照当年的档案说的。而这种富人的孩子，医院刻意写的好一点也很正常。”
　　“嗯，可惜了，郑灿出事的时候太小，不然找到郑彦武也能问出点什么来。”白松看了看忙活了许久的办公室，“钟队，我们回去之后，这三个月就拜托了。三个月后，如果没有任何结果，我就会通知郑彦武这个事，然后我再过来一次，带他们父子相认。”
　　“那我们就等你好消息了，期待你早点过来。”钟队长道：“合作这么久，你们的这种工作态度还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不不不，应该我们向您学习……”
　　……
　　现在不光是白松，就连白松的几个小兄弟们，也都对嘉奖没什么激动了，这趟回去，大家多少有些蔫，当然，郭支队状态还不错。
　　破了一个命案，收到了感谢函，这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
　　时光流逝，一转眼就到了六月份。
　　……
　　所里聚众斗殴的案子发生了两起，都特别巧合的发生在四组值班的那天。
　　白松在执法办案系统上批准并呈报了一个犯罪嫌疑人的延长取保候审时间，望着窗外，还是有些发呆。
　　“白所”，在白松办公室坐着的任旭拿着案卷，跟白松说道：“您还在想那个案子？”
　　“嗯？”白松把思绪收回，缓缓道：“郑彦武还在北极地区呢，马上就到夏至了，正是北极拍摄的好时候啊。”
　　“那他也早晚会回来，不是吗？”任旭也看了看北方：“白所，您总是教育我别对一些案子纠结，这段时间咱们也有一些盗窃案和诈骗案一直没有侦办条件，也只能暂时搁置，您这个案子都20年了，谁也没有办法啊。”
　　“我知道”，白松拿起杯子：“说说这个案子吧……”
　　……
　　此时此刻，天华市局。
　　柳书元一个人也在窗边发呆。
　　两个月之前，一行七人回到市局，之前的假币案仍在办理之中，简单的欢迎之后，探组还是解散了。
　　参与假币案，白松、王华东荣立二等功，王亮等人一人一个三等功，可以说领导非常认可了，但是这也改变不了大家借调的身份。
　　如果白松等人能把湘南的这个火灾案破获，估计情况会不一样，但是这案子没了结果，市局的重视程度自然直线下降。
　　魏副总队长半公开地表示过，明年的全国大队长红蓝对抗比武会再次邀请白松等人过来，如果获得了好成绩，就可以留在市局。
　　这对于魏局来说，已经算是很够意思了。
　　但是这对于白松的吸引力没有那么大，因为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能让郑彦武和郑灿相逢，而且是查明真相的相逢。
　　不然，这样的相逢，如果郑彦武控制不住，以后一直在想办法复仇或者寻找凶手，也不会过得幸福。
　　并不是白松瞧不起郑彦武，只是白松很明白，如果白松和钟队等人都无法破获这个案子，郑彦武更不可能。他只会浪费掉后半生。
　　柳书元因为工作突出，被留在了市局，并且在上次的假币案中荣立三等功，现在已经是刑侦总队政治处的一员，正式有了市局的编制。
　　柳书元看了看表，三个月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时间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这两个月以来，柳书元没有接触任何一个案子。
　　“小柳，下午总队会，你材料写好了吗？”
　　“好了好了，主任我这就跟您拿过去。”
　　“嗯嗯，行，你写的材料我放心。”主任主动多说了几句，看着柳书元去拿来材料，然后仔细地看了看：“嗯，写好这个是很有用的，年底竞聘的时候，就你写文章的这个能力，肯定能被总队领导看重。”
　　“谢谢主任。”柳书元非常认真的感谢道。
　　……
　　他哪里会写这个啊……
　　……
　　九河区刑侦支队。
　　王亮、王华东也一直没精打采。今天王亮来四队拿东西，和王华东、孙杰凑到了一起。
　　“你们说……”王亮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沉默。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王华东打破了僵局：“我已经休息太久了，要不咱们想办法再去一趟湘南省吧，哪怕是请个人的干休假，一起去。”
　　“好！”王亮居然第一个答应：“太憋屈了，钟队他们这两个月也不知道在干嘛，怎么一点信也没有。”
　　“别埋怨了。”孙杰知道王亮根本不是埋怨钟队，但还是说道：“钟队很不容易的。”
　　“我知道……”王亮低下了头。
　　“要不，问问白松？”王华东问道。
　　“嗯……”孙杰想了想，拿起了手机，拨通了白松的电话，接通电话后，沉默了几秒钟：“雷朝阳是不是要判决了，你那边应该有钱买车了吧？咱们一起去看车子去？”


第六百九十章 远方来客
　　白松何尝不知道孙杰是想说别的？
　　之所以聊车子的事情，也是怕给白松压力，大家谁不憋屈啊……
　　两个多月以来，为了这个案子，大家开了几次会，联系了几次钟队长，到了现在，越来越不敢再聚首开会了——没有任何新的进展。
　　现在，白松不敢主动给钟队长打电话，而是期待着钟队给他打。
　　孙杰、王华东、王亮、柳书元也不敢主动给白松打电话，也是在等着白松给他们打电话。
　　……
　　“买车？”白松看了看桌上的日历牌，“开庭就在这几天了，估计能拿到三十万左右的民事赔偿吧……不过现在……”
　　白松穷惯了，几千块钱的破车开得很满足，好车也开过，对新车也没有特别的想法。
　　如果是以前，白父还得催着白松买一辆安全耐用的车，现在早就没人管白松了。自从奉一泠被抓，白松就是天天骑三轮，白父都不见得管。
　　……
　　“这周末也没事，一起去看看车呗……”孙杰再次邀请道。
　　“行，周六吧，中午顺便吃个饭。”白松答应道。
　　挂了电话，孙杰叹了口气：“咱们是不是逼他逼的太狠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再聊最后一次吧”，王华东道。
　　“你有新的想法吗？”王亮问道。
　　“唉……”王华东叹了口气：“到时候再看吧，实在不行，周末我就不去了。”
　　“即便周末不去，周四白松那个案子开庭，去了也能碰到。”孙杰看了王华东一眼。
　　“白松必须去，他是当事人，周璇也得去，我去干嘛，我又不是必要人物。”王华东摇了摇头：“就算是开庭，这案子短时间内也没有结果，等宣判那天再去吧。”
　　……
　　“白所，你们要是准备请假再去一次湘南，就去，组里面的案子，我们没问题。”任旭骄傲的抬着头。
　　“我当然相信你们，两起聚众斗殴而已”，白松面露微笑：“别说两个案子，就是二十个，你也没问题。”
　　“白所”，任旭表情一下凝结：“今天咱们组值班……这话……”
　　派出所的正向Flag和反向Flag……
　　“没事……”
　　“白所……上个班您就说没事，结果两起聚众斗殴……”任旭不得不吐槽了一句。
　　“那种情况毕竟是偶……”
　　白松话音未落，手机响了。
　　值班室电话。
　　任旭看了一眼白松手机上的来电备注，脸都白了，一般前台值班室直接给值班所长打电话，都不是小事。
　　“白所，前台有人找你。”前台的值班警察打来了电话。
　　“好，我这就过去。”白松挂掉了电话。
　　“啥事？”任旭有些慌。
　　“没事，有人找我。”白松微微一笑，很轻松地走出了办公室。背对任旭之后，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
　　下了楼，白松到了值班室，然后顺着前台民警的目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郑灿？你怎么来了？”白松颇为惊喜。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看到了郑灿。
　　“我有事要和你说。”郑灿露出了笑容。
　　“快过来”，白松也顾不得去办公室，直接拉开调解室的门，把郑灿叫了进去。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郑灿千里迢迢赶过来是做什么。
　　从调解室的窗户，白松能看到外面停了一辆湘南省的货车——郑灿居然是开车来的。
　　“你先跟我说，你是怎么来的？”白松两个多月前在湘南省接触过郑灿，当时的郑灿看到白松非常开心，还以为是碰巧看到白松，很激动，对于别的事情丝毫不知情。白松知道，问郑灿事情，得从头慢慢问。
　　“我开车来的，找到了公安局，提到了你的名字，有人告诉我你在这里。”郑灿挺高兴：“没想到这么多人认识你。”
　　“你叔叔知道你来这里吗？”白松不免有些担忧：“用不用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叔叔昨天跟我说，有些事需要我自己做决定。”郑灿认真地说道。
　　“昨天？什么时候？”白松皱了皱眉。
　　“中午啊。”郑灿不明白白松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昨天中午开车，现在就到了天华市？”白松看了看表：“你不休息的吗？”
　　“没事的。”
　　“那行吧，我先听听你来找我想说什么？”白松问道。
　　“就是，上次在我们家碰到你，你问我的问题，我想起来了。”郑灿认真地说道。
　　“真的？”白松瞪大了眼睛：“你想起来四岁之前的情况了？”
　　白松对这个是不抱丝毫希望的，他自己四岁之前的事情都记不清，何况本就有些不聪明的郑灿。
　　“不是这个，你跟我说，你说，让我发现不一样的地方，过来告诉你。”郑灿头微微上扬：“就是自从你们走了之后，叔叔就一直不太高兴。”
　　“就这？”白松下巴都要掉了，郑灿跑两千公里过来，就为了告诉他他叔叔最近不开心。
　　“嗯！”郑灿点了点头：“你知道原因吗？”
　　白松直接就无语了。孙红旗不开心自然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他养了近20年的郑灿，真的被人带走了的话，任谁也很难接受。
　　如果是别人这样，白松直接就骂街了，但是是郑灿的话，他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应该是你最近惹你叔叔不开心了。”
　　“是吗？”郑灿认真的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最近我拉货的次数少了，都不怎么赚钱了。”
　　“你回家的话，有钱吗？这么远，油费过路费都不少吧？”白松有些心疼郑灿。
　　“有的，我有钱。”郑灿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这怎么行？这不得累坏了？你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回去。”白松想了想，准备在辖区里给郑灿安排一个住处。
　　“那也行。”郑灿点了点头。
　　“我想跟你叔叔打个电话说一声，省的他担心。”白松说着，就拿出手机，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为啥有事跟我说，不打电话给我？”
　　“我手机里你的电话不知道去哪里了。”郑灿摇了摇头。
　　“我记得在上京的时候存……”白松没说完，接着道：“你手机我看看。”


第六百九十一章 散开的迷雾海
　　郑灿的手机没有密码，白松轻易地打开，然后看了看通讯录。
　　果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白松记得很清楚，当初在上京市，和郑灿离开的时候，双方是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的，现在没有了，但是手机里其他的联系人还都在。
　　有三种可能，第一是郑灿自己不小心删了，第二是手机故障，第三是别人删了。
　　额……
　　理论上说，三种情况的可能性，分别是0%、0%、100%。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手机里没有我的电话的？”白松问道。
　　“我不记得了，咱们也没有打过电话，我只知道，就是昨天想给你打电话，但是你手机号没了，我找我叔叔要，叔叔说他没有存。我问他为什么不开心，他说没有事情。然后跟我说，以后有什么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郑灿道。
　　“那你平时的手机，都有谁可以碰到？”
　　“谁都可以碰到啊。”郑灿指了指白松：“你也可以碰的。”
　　“额，我的意思是，就是平时，除了你自己之外，还有谁能用你的手机？”白松仔细地解释了一番。
　　“那就是我叔叔们。”郑灿想了想，说道。
　　叔叔们……
　　白松有些激动。
　　还是出现了问题！
　　这几个叔叔，无论是孙红旗，还是另外两个人，至少有一个，是不简单的。
　　会是谁呢？
　　是孙红旗？
　　还是那个淡定无比的红衣修车工？
　　亦或者是那个当天不在的修车工？
　　“你的三个叔叔，除了孙红旗叔叔之外，其他两个人，最近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什么意思？”郑灿问道。
　　“就是平日里没见过的事情。”白松解释道。
　　“王叔叔前几天从仓库里拿出来一套fox避震，我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呢。”郑灿想了想，说道。
　　“fox避震是什么？”白松有些疑惑。
　　“国外的一款很厉害的避震器，王叔叔拿出来的那一套，是越野车用的。”郑灿有些向往：“那个很贵的，我很长时间赚到的钱，都买不起一根。”
　　“你们店里平时会有这种东西需求吗？”白松问道。
　　“我们是修车店。”郑灿道。
　　白松点点头，出了调解室，然后让值班室的辅警进去陪陪郑灿，接着给孙杰打通了电话。
　　聊了两分钟，白松明白了，这个品牌的避震相当昂贵，一般都是在牧马人、猛禽之类的昂贵的汽车改装时才用得到，孙杰根本玩不起。
　　而修车店是基本上不可能会有这种东西的。
　　按理说，车子有避震器坏了，换一个很正常，但是同时换一套，那肯定不是修车，而是改装了。
　　孙红旗的修车店，没有改装车业务的话，姓王的这位，这个行为就非常可疑了。
　　白松接着给钟队长打了电话。
　　“你那里有进展吗？”钟队长先发制人。
　　他怕白松先问他，所以先问，不过他也知道，问了也没用。
　　“有进展。”白松回答道。
　　“没进展也算正……”钟队突然愣了一下，血压飙升：“你有什么进展！”
　　“我问一下，钟队，咱们那边对孙红旗那里的监视，还有人吗？”白松问道。
　　“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就是半个月不到，我就把人撤了。”钟队疑惑道：“怎么，出事情了？”
　　“恩，姓王的那个，在前一段时间，从仓库里带走了一套fox的避震，价值不菲，也不是他那个修车店应该有的东西。而且，郑灿手机里我的联系方式被删了，我怀疑是那个咱们当天去店里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所为。”白松直接说道。
　　这个姓王的，和那个红衣修车工是一个人。
　　“还有这种事？”钟队皱眉，他想了想，当初这里的仓库也都看过，一大堆汽车零件，没别的东西，大家也都没怎么关注。
　　“恩，消息应该可靠。”白松道。
　　钟队听完白松这句话，才反应了过来。
　　对啊！
　　白松的消息来源，是啥？
　　白松难不成对这个地方一直进行着监控？
　　“我是这么想的”，白松道：“这个姓王的有问题。他以前一直也有类似的行为，可能是走私，也可能是非法改装，还可能是别的更重要的事情，但是总归他是有问题的。他把这个东西，一直都放在仓库的没人注意的地方，这也很正常，毕竟这里面那么多汽车零件，有新有旧，一套避震虽然大，但是仓库那么大，还是好藏的。咱们找到他的时候，是一件很偶然的行为，他肯定也害怕，担心这个被发现，但是一直不敢转移。直至过去了两三个月，他确定没人监控他了，才想办法转移了出去。”
　　“如果这么说的话，姓王的心理素质也太好了，那这个人真的不是一般人了。”钟队道：“具体是哪天？我立刻安排人排查监控。”
　　“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具体哪天我不知道。”白松道。
　　“好，我逐一排查。”钟队有些不解，白松这个消息渠道到底是啥？这也不像是安排人监控了啊……
　　……
　　挂掉电话，白松心情有些复杂。
　　并不是多么的激动。
　　这种小线索遇到的其实并不少，但是没有一个能有助于多年前的案子。
　　如果这个姓王的真的只是走私、私自改装一下车子，也没什么值得他去思考的。
　　但是，如果是姓王的，把郑灿手机里白松的联系方式删了……
　　白松猛地惊醒，为什么要删他的联系方式？
　　欺负郑灿傻，只是一方面。白松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郑灿打了电话，发现已经被拉黑。
　　从旁边的辅警那里借来一部手机，再打，还是被拉黑。
　　郑灿的手机，被设置接不到陌生来电了。
　　这是怕郑灿联系白松？
　　对，就是怕白松。
　　白松的脑海中一下子打开了一大片阴影。
　　如果是怕郑灿联系白松，那一定是因为，这个删掉白松联系方式的人，了解和认识白松！
　　了解和认识白松的话，就意味着，此事和白松其他的案子有关联。
　　和白松其他的案子有关联的话，湘南省的事情，似乎，只有奉一泠的案子。
　　而这里又涉及了改装车……
　　这个案子，跟奉一泠有关！


第六百九十二章 尘封的真相
　　“明天就要上庭了，这种情况原则上是不可以提讯的。”马局长听到白松的请求，心思有些活络，他感觉白松似乎又要破什么大案子了。
　　“马局，如果是嫌疑人可能涉及其他案子呢？”白松感觉马局长似乎知道了什么，但还是认真地问道。
　　“其他案子？材料在哪？”马东来伸出手。
　　“在这里。”白松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知道，这样说服不了我。”马东来看向白松，想听听白松怎么说。
　　“奉一泠的两亿多现金运输的时候，是找了郑灿作为运输车司机。”白松回答道。
　　“好，你等会儿。”马局长点了点头，拨通了二中院刑一庭庭长的电话。
　　……
　　郑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奉一泠的视野。
　　……
　　今天是白松值班，明天奉一泠的案子就开庭。
　　倒不是说明天就能判决，即便判决也不是一个月内就会执行死刑，但是此时此刻，白松一刻钟也等不了。
　　找人安排郑灿去休息，白松跟宋所说了一下，直接就去了分局，找到了马局长。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推论。
　　奉一泠二十年前……
　　嗯……白松尝试在脑海中复盘整件事，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成功。这案子缺少好几个关键线索，推不动了，还是得见面谈。
　　……
　　天华市第一看守所。
　　这里比起九河区看守所，戒备更为森严，看守所里自带医院，24小时武警巡逻。
　　“你来了。”奉一泠戴着手铐，轻轻地拢了拢自己的头发。
　　“我想要一个答案，关于郑灿。”白松把郑灿的照片摆在了奉一泠的面前。
　　“你能安排，他见我一面吗？”奉一泠微微一笑。
　　“见他？见他干嘛？”白松一脸疑惑。
　　“见他一面，你想知道的，我都会说。”奉一泠道：“这件事，无关对错。”
　　“好，我答应你。”白松看了看时间：“两个小时后。”
　　“哦？他在天华市？”奉一泠有些许惊喜。
　　“你在这里等着。”白松想了想：“只能你见到他，他见不到你。而且你们之间没办法交流。你现在的身份，不是已决犯，你应该明白这是我最大的能力了。”
　　“谢谢。”
　　……
　　郑灿，是整个奉一泠案件里的钥匙。曾经的案子，郑灿成为了奉一泠案件里惟一的漏环，他与奉一泠接触过，但是却安然无恙，而且也没什么心机，和白松什么都直说，对办案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因为奉一泠尚未判决，正常情况下是不能会见家属的，但是白松还是得想办法帮奉一泠这个忙。
　　对于奉一泠这种人，在这种基本上只有死刑一条路的情况下，任何审讯技巧都没用。
　　安排这个会见，白松直接联系了魏局。
　　市第一看守所隶属于市局预审监管总队，找马局长也不是不行，但是白松更愿意消耗自己的人情。
　　魏局可能正在开会，没有接电话，给白松发了条短信，问什么事。
　　这个事短信说不清楚，白松只能回了一句没什么急事，然后就找了柳书元。
　　“没问题。”柳书元听完了白松的要求，直接答道。
　　“你不问问我是因为什么吗？”
　　柳书元没回答白松的话，直接挂掉了电话。
　　柳书元深深呼出去堵了很久的浊气，看了眼手机，期待着白松几个小时后再打过来。
　　……
　　“后悔？”奉一泠透过单向的玻璃窗看到了郑灿。
　　郑灿刚刚已经休息了，被白松叫了过来，此时正打着哈欠，好奇地四处看着，大约过了十分钟，又被人带离了这里。
　　期间，郑灿在和外面的人也没有聊天，就是非常好奇。
　　他总是这样，对什么都有着一定的好奇心，而不考虑那么多。
　　奉一泠看着郑灿从屋子里出去，目光停留在门上，再看了十几秒，缓缓回头：“现如今，我承认，我后悔。到了最后，最终还是没有赢过那个男人。”
　　“愿闻其详。”白松没有审讯的意思。
　　“你们……白松，说实话，我很欣赏你。如果不是你已经有了一个才貌出众的女朋友，我都想把我的小外甥女，小雨介绍给你。你不要小看小雨这个姑娘，她继承了我姐姐的聪慧，而且她在国外也有着非常大的一笔财富。”
　　“你不是一直想除掉她吗？”白松说完，愣了一下：“你知道我女朋友的事情？”
　　想到这里，白松一下子浑身有些冷。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奉一泠缓缓在椅子上坐下，细条慢理地聊了起来。
　　听了仅仅几句，白松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当初，抓住奉一泠之后，白松从奉一泠那里得到了一定的“真相”，然后去找小雨，小雨接着有说出了她的“真相”，就是小雨在国外做了DNA，发现了自己和奉一泠的RNA、蛋白表达图谱有区别的时候，白松居然漏掉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而且，那一次是白松和小雨私人会面，不是官方会面！所以也没有人提醒过白松！（建议回顾本书481-482章，求各位大佬莫要剧透。）
　　奉一泠生没生过孩子，自己会不知道吗？！
　　奉一泠能把小雨当成自己的孩子那么多年，如果她自己没生过，怎么会认错？？？
　　男人有可能养了一个孩子十几年不知道是自己的，女人怎么会？？？
　　怎么会？
　　白松这个直男，居然把这个给忘了！！！
　　如果奉一泠认错了孩子，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和姐姐一起生了孩子，然后把姐姐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的！
　　一起生孩子意味着大概率是一起怀的孕，一起怀孕意味着很可能是一个父亲……
　　另外一个孩子……
　　就是郑灿。
　　郑灿，是奉一泠的孩子。这也是为什么后来郑灿成为了奉一泠案件的漏洞时，却迟迟没有被奉一泠“处理”。
　　而这两个人的父亲，就是郑彦武。
　　有了这个推论之后，白松也是醉了。
　　老郑虽然个子不高，但是一发双响，着实是狠。
　　而这里面的故事，就要从20多年之前说起了。


第六百九十三章 故事的开始
　　白松不了解女人，正如有时候一些女的也不了解男人。
　　奉一泠和姐姐两个人，曾经做的，就是骗一些商界大佬睡觉，然后留下证据来威胁其给钱，或者干脆获得公司的一些控制权来牟取利益。
　　在姐妹花团伙流窜至烟威市作案之前，最早的第一桶金其实是来自于老家湘南省。
　　而他们盯准的目标，就是郑彦武。
　　郑彦武虽说个子不高，其貌不扬，但是多财多亿，追求者甚众。
　　老郑和自己的妻子感情还不错，也有自己的女儿，但是发妻自然是没有外面的野花香，发迹了的郑彦武，也难以抵挡外面的诱惑。
　　在一个夜晚，姐妹花得手了。
　　嗯……应该说，郑彦武得手了？
　　……
　　令她们失策的是，郑彦武是真的太有钱了，家庭地位非常稳固，以至于完全不在乎这个事情，直接就给了两个人一笔钱，然后说孩子生下来，他要养。
　　很多小三从男的这里骗钱，无非是因为男人怕自己的老婆知道，而一旦男人不怕，小三其实一点本事也没有，除非生下一个孩子。
　　这情况，妻子很难和出轨的丈夫一条心。但是一旦一条心，小三反而成了弱者。
　　当时姐妹花二人还不是什么老油条，也没想着叱咤风云，到处组织诈骗，而是觉得既然有钱，就生吧。
　　于是，奉一泠生下了郑灿，她姐姐生下了小雨。
　　当时，郑彦武留了一手，他其实也是自私的，而且家中发妻最多也只能允许他往家里带回一个儿子。
　　发妻没生儿子，在那个时代，发妻对于丈夫的儿子，居然是可以接受的。
　　在这种情况下，郑彦武就想了办法。
　　当时，姐妹俩姐姐闹得凶，非得要名分。妹妹奉一泠则更自私一些，只要钱就行。
　　但是，妹妹生的是儿子，于是郑彦武搞了偷梁换柱，把奉一泠生的郑灿说成是姐姐的孩子，带回了家中，然后稳住了姐姐。
　　儿子是自己的，郑彦武很喜欢，但是女人他并不想带回家。
　　很多有钱人对这个东西看得很透彻，他们外面有多少女人，都会想办法“解决”，而不是让这些女人把自己的正妻挤走。
　　历史的血淋淋的教训太多，但凡是把这类女人带回家，把原配妻子赶走的傻男人，事业基本上就到了黄昏了。
　　奉一泠只认钱，养着小雨过得还行。
　　姐姐则开始和郑彦武形成了拉锯，非得要个名分不可。
　　最终，姐姐搞得有些疯魔。
　　……
　　郑彦武的企业之所以厉害，源自有几项很牛的专利技术和商业机密，这些是企业的根本。在很早的时候，就被三哥张彻等人盯上了。
　　那个时代，还没有丁建国和张左这类小字辈，张彻也很年轻，当时张彻就找到了几乎众人皆知的小三奉一泠合作。
　　大把的钱开道，奉一泠立刻答应了。
　　但是，郑彦武很快地就发现了此事。
　　他可不是傻子，他还想着从这个事里彻底地把奉一泠甩掉，毕竟也是个麻烦。而且他是个正经的商人，让他去杀人也不可能。
　　奉一泠最终还是被发现了，于是郑彦武找到她，给了她一个方案，带着她姐姐永远离开他的视野，别闹了，小雨可以带走也可以留下，留下他会养。
　　那个时候的奉一泠，已经展现了枭雄本质，她暂时答应了郑彦武之后，就和张彻一起，筹划了一件事，那就是让郑彦武后院起火，无暇自顾。
　　杀掉郑彦武没有任何用处，因为郑彦武还有妻子，公司也还有其他的董事和股东，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郑彦武对追究奉一泠这种事没有任何想法。
　　郑彦武那个时候，因为很有钱，身份不仅仅是商人，还是某协委员，所以郑彦武死了影响太大了。
　　合计了一下，张彻找了人，奉一泠执行了计划，最终在某个奉一泠和姐姐都不在场的情况下，引发了那起火灾事故。
　　当然，在此之前，郑灿肯定是被奉一泠的姐姐给抱出来的。
　　郑灿的“灿”字，就是火、山。就是姐姐觉得，这个孩子是自己上了火山救出来的，重生的孩子。
　　姐姐以为，这个情况，郑彦武会把她娶回家，妹妹以为，这个情况，郑彦武就不会想别的了。
　　实际上，奉一泠算是想对了，郑彦武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之后，对妻子的亏欠达到了顶峰，他放弃了一切，变卖了股份等，离开了长河市。
　　但是，姐妹俩，除了最早得到的那一笔钱，什么也没有得到。
　　姐姐尽心尽力地养着郑灿，后来姐妹俩也没有收入，在本地也臭了名声，成了扫把星，两个人开始到处骗钱，流窜各地，直至姐姐被白玉龙击毙。
　　刚开始的时候，郑灿还有人教育，奉一泠的姐姐尽心尽力。但是郑灿虽然没有死于火灾，但是也被呛出了毛病，智力出现了些许问题，奉一泠的姐姐死了之后，奉一泠就对郑灿不上心了。
　　后来，直接就把郑灿扔给了自己的小弟们看着。
　　小雨，奉一泠愿意费很大的心力培养，郑灿她并不愿意。
　　奉一泠其实也算是害死姐姐的凶手，她为了保命连自己的姐姐都能害，怎么会在意外甥的命？
　　说起来，郑灿的呆傻算是救了郑灿一命，如果郑灿很聪明，奉一泠说不定会想办法除掉他。
　　他打算交给自己的小弟，也就是，王安泰、眼镜男等人。
　　这几个人也坏，哪里愿意养个孩子？
　　这俩人盯上了自己的朋友，孙红旗。
　　孙红旗说，刚开始有修车铺的时候，是有好几个别的朋友的，后来只剩下了三个人。
　　而实际上，这刚开始的几个修车的朋友，就是王安泰等人。
　　孩子恰巧遇到了孙红旗，被带了回去。
　　本来他们想的是，让孙红旗这个老实人领着孩子，然后通过孙红旗送到孤儿所，但是后来发生了巧合，孙红旗工作没了，后来居然自己养起了孩子。
　　几年后，王安泰等人知道这个孩子放在孙红旗这里彻底没事了，离开了这里，只有王安泰的族弟，穿红衣服的姓王的修车工还在这里。
　　王安泰等人在长河市区开了一家大修车店，后来王安泰又把店开到了南溪村，总归是没离开修车。
　　郑灿就这样被养大了。
　　小雨留学回来，告诉了奉一泠自己的母亲是奉一泠的姐姐之后，奉一泠才知道，原来郑灿才是她儿子，于是开始接触郑灿。
　　当小雨举报了一个地下基地，奉一泠被迫转移财产的时候，她找到了郑灿来运输，然后曾经亲自看了郑灿一眼。
　　这就是这段故事的开始。


第六百九十四章 故事的插曲
　　对于奉一泠后期的段位，钱都没了意义。
　　钱有多好赚呢？
　　这对于不同的人，是不同的问题。
　　如果把人生看成一个升级游戏，有的人攒了近乎无限的经验，每一次开放等级上限，都能迅速满级。每一次有新的东西出来，他们都能第一时间拥有，世间的其他人，似乎就是为这部分人服务。
　　而有的人一直在新手区出不来。
　　如果一个人，有胆识、有颜值、有心机、有智商情商、有第一桶金……而且还心狠手辣，那赚钱就太容易了。
　　奉一泠自从十年前左右，就已经什么都不缺了，后来搞了一段时间整容和相关产品，钱赚到手软，她觉得这个东西可能查到她，急流勇退；再后来，无聊，搞了点“投资项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随随便便一组织，涉案就260亿了……
　　但这世间，她这类人物实在是太少了，有几个人能那么轻易的把亲姐姐送出去送死？
　　白松对奉一泠之前很多猜测都是错的。
　　奉一泠的姐姐死亡，她根本就不想报仇，所以那么多年过去，都没有对白玉龙采取任何行动。
　　对于白松，其实也没什么仇恨，之所以对白松动手，只是因为白松居然接触到了郑灿。
　　那个时候，奉一泠的关注点已经放在了郑灿这里，而郑灿居然遇到了白松，这可能是宿命的安排。奉一泠查了一下，就知道白松比他父亲还要优秀。
　　当然，如果是仅仅优秀，奉一泠不会有什么举动，但白松认识了郑灿，并获得了郑灿的友谊，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大隐患。
　　奉一泠那个时候，已经在准备安排郑灿的下一步了。如果郑灿是个很聪明的孩子，面对平亿近人的母亲，自然知道白松这种朋友没有意义。但是郑灿不是，郑灿如果知道母亲这个情况，就很可能以后和白松交流中说漏嘴。
　　这才引发了袭击，必须除掉白松，才能安排自己的儿子。
　　这也是奉一泠没有针对白玉龙，也没有针对赵欣桥的原因。
　　因为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
　　奉一泠对钱没了太多的需求，而这世间绝大部分的人都不是如此。她手底下的或是忠诚、或是聪慧、或是可靠，但是，这些人都需要钱，更多的钱。
　　贪欲是最难填满的东西，而这种贪欲往往会伴随着背叛。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投名状。
　　在很多电影中，想加入黑道大佬的组织，都要经过考验，获得投名状。比如说，让新来的去杀个人什么的。
　　有了这种投名状，就没了后路，只能跟着大哥走到黑。
　　这种手段，奉一泠自然也有，而且玩的更好。
　　……
　　在张彻曾经合作过的人里，很多都因为张彻的手段，不得不被其挟制。张彻手里掌握的很多人的犯罪情报非常多，而张彻自己则可以跑到国外一走了之，从而形成一个闭合的威慑链。很多人从张彻这里拿到了钱，就再也没了自由。
　　但是，张彻也控制不了奉一泠这个自私的“女疯子”，两人只能是纯粹的合作关系。而到了后来，张彻都找不到奉一泠，而奉一泠可以随时找到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奉一泠的段位比张彻高。
　　包括白松等人的情报，奉一泠就是通过张彻获取的。
　　不是每个人段位都这么高，被奉一泠或者张彻控制的人，总有一些人破罐子破摔，想打破这个威慑链。
　　这类人成了隐患，因而需要被清理。
　　清理的方式多种多样，有的是制造意外害死，有的是让新来的人以投名状的方式直接杀掉老成员，还有的是把人逼死。
　　总之，死人是最安全的。
　　孙某就是其中的一员，也是最早吃下恶魔果实的人之一。
　　他很早就和张彻合作，然后获取了一定的资金，开始脱离掌控，这个是张彻所不能接受的。
　　很多人通过阴暗的方式获得了第一桶金想洗白，别人不见得会同意。
　　于是，张彻设下了一个局，找到了邓文锡，设局骗了孙某120万。孙某被骗后慌了，找到张彻，张彻则告诉孙某不要急，他能想办法解决这个事。
　　给孙某搞定了之后，张彻就抛给了孙某一个很大的诱惑。
　　这120万，用来从湘南走私印染的原料，运输到湘南省的工厂，利润可能翻倍，如何？
　　孙某欣然应允，并且长了心眼，要求做保险。
　　张彻很轻松地搞定了保险的事情，但是这批货还是出了事，被“海关”查扣了。
　　孙某自以为的小聪明，在张彻面前不值一提。
　　当然，这些，都是张彻的自导自演，孙某彻底傻眼了，他不敢报警！而且，他还必须和张彻一条心，把这个走私事情的尾巴给抹掉。
　　“尾巴”抹掉了，孙某欠了很多钱，只能吃哑巴亏。
　　后来被张彻活活逼死的孙某，怎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源于张彻对奉一泠的一次试探。
　　张彻还想利用奉一泠的一些资源，但是这个时候的奉一泠，早就不在意那点蝇头小利，想合作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张彻直接拿出来几百万、几千万去谈合作，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也没那么容易动用那么多现金，于是孙某的120万，就成了张彻的敲门砖。或者说，孙某这个人，也不过是一块砖罢了。
　　这块砖，没敲响。
　　奉一泠对这120万，连搭理都没搭理，张彻和奉一泠的地位，从这一刻，也开始发生了转变。
　　昔日的合作伙伴面对百万现金都没有任何的感觉，张彻其实是很难过的。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张彻明白，奉一泠和已经在国外的邓文锡这类人，已经不是以前可以拿捏的小角色，开始逐渐更换合作伙伴。
　　从之前就接触过的王千意，到后来接触的大黑等人，都是后来才不得不使用的新角色。
　　最早的时候，和奉一泠合作的时候，非常安心，再后来和王千意合作，也是很不错，走私的渠道非常稳定。
　　但是，这世间的事，就是仿佛一个又一个的环。


第六百九十五章 故事的结束
　　坏人，想要幸福吗？
　　这个自然是必然的事情。
　　如果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过得更好一些，谁愿意变坏呢？
　　类似于奉一泠、邓文锡、张彻、王千意这种人，他们各有各的不同。
　　张彻的儿子张左，走了父亲的老路，所以没什么大问题；
　　奉一泠的儿子郑灿因为机缘巧合成了现在的样子，“女儿”小雨成了一个看透了社会冷暖的“过来人”；
　　邓文锡把孩子留在国内，享受着很好的待遇和教育，但随着他进了监狱，一切成了一场空；
　　王千意把自己的女儿保护的很好，结果女儿根本面对不了父亲的变坏，因为父亲出轨便走了极端，被张左利用，杀掉了掌握了张彻等人把柄的李某。
　　……
　　这些坏人们，他们自己或许非常非常聪明，聪明到他们靠各种手段避开侦查，但是他们终究避不开合作伙伴的漏环。
　　即便避开了合作伙伴，也避不开自己的亲人，除非，每个人都能和张彻、张左一样，但是这不可能。
　　坏人，也是为了让孩子过得好一些。
　　只是，通过做这类事来获取的后代的幸福，实在是太不稳固。
　　……
　　奉一泠很聪明了，她在和郑灿的接触中，一直避免出现什么问题。
　　比如说，当初找郑灿的车子运输钱的时候，因为在修车店还有眼线，她知道车上有GPS，所以特地带了干扰GPS的仪器，但最终还是有漏环，她对郑灿也不够了解，不知道郑灿居然那么懂车子。
　　总之，郑灿存在，就是问题，但是奉一泠却不得不让他存在着。
　　这就是人性，奉一泠怎么会杀掉郑灿呢？
　　……
　　奉一泠被抓之后，没有被抓的人就乱套了。
　　比如说姓王的这个，没了奉一泠的手下的命令，也没了一些额外的钱，开始做起了走私改装件的生意。再后来，他发现郑灿和白松走得近，就欺负郑灿傻，把白松的手机删掉，设置了拉黑模式，也使得郑灿的拉货生意都变少了。
　　正常人早就能发现手机有问题，也就是郑灿这样的才不会发现。
　　当然，凡走过，必留痕，姓王的这个做了这些，总归是会暴露。
　　还是那句话，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奉一泠这类人物。
　　……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奉一泠晃了晃脑袋，头发稍微披散开一点，散发着40岁女子少有的韵味，“晚上没事的时候，我可以帮你个忙，写一写这些年的一些案子，估计对你有用。”
　　“谈一谈你的要求吧。”白松明白，对于奉一泠来说，即便将死，现在和白松讲述的这些，也不是良心发现，而是有所求。
　　“把郑灿，留给孙红旗。”奉一泠看着白松的眼睛：“虽然我一直瞧不起很多所谓的好人，但是，我却希望郑灿能遇到的都是好人，你这类的好人。”
　　“会的。”白松点了点头：“郑彦武虽然没有大错，但是因为他的出轨，引发了后续的事情，更引发了妻女和管家的死亡，他也不配有郑灿这样的一个儿子。最关键的是，即便郑灿一直叫孙红旗是叔叔，即便我告诉了他们真相，郑灿依然不会离开孙红旗的。”
　　“对，他会这么选择。”奉一泠点了点头：“不过，你的说法让我很诧异，因为本来在我看来，你和郑彦武是好朋友。”
　　“是，现在也是。”
　　“哦？”奉一泠有些惊讶：“我原以为，你知道了这一切，会觉得郑彦武是个坏人，和你对立的那种人。”
　　“他是个坏人，他对不起他的妻子和女儿，他现在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白松点了点头：“但是，真正坏的人，还是你。郑彦武现在的情况，让我想起了一个电影，《肖申克的救赎》。”
　　电影里，安迪其实一直不承认妻子的死和自己有关，但是到了最后，他也意识到，他只顾着工作，几乎不给妻子陪伴，才是妻子出轨的诱因之一。婚姻没了爱，是惨剧的开端。
　　郑彦武因为对妻子没了那么多的爱，他出轨，接着导致了妻女被小三害死，罪不可恕。
　　富甲一方的他，待妻女死后才悔悟，化身乞丐，四处漂泊二十年，何尝不也是一种救赎？
　　也许，不会有人原谅郑彦武，白松也不会原谅，但是，白松也并不恨郑彦武。
　　“嗯”，奉一泠颇为欣赏白松：“因为你也是个好心的人，所以和郑灿成了好朋友，也因为如此，被我视作眼中钉。到了最后，却靠此破了案，算是有趣。”
　　“我以为你会说这世间，还是要当好人呢。”白松吐槽道。
　　“好人？”奉一泠看了看天花板，又看向白松：“你一定听过‘勇士打败了恶龙，最终成为了恶龙’的故事吧？好人、坏人，这个称呼，也不能说不对，但是，这个世界其实只有两种人。”
　　白松看向奉一泠，似乎想听听她什么高见。
　　“上层人和下层人。”奉一泠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算是回答了你一个问题吧，我再提一个要求。郑灿的事，郑彦武他能处理好。郑彦武不是个普通人，接触过郑灿之后，自然是知道该怎么做。但是，小雨不会。小雨还是有点像我姐姐，没我这么自私，有点傻乎乎的，她早晚会知道郑灿是她在这世间仅有的两个亲人之一。
　　小雨不会去找郑彦武如何，但是她看到郑灿那个可爱又可怜的样子，肯定会想办法给郑灿钱，帮助郑灿。但是，这实际上，会害了郑灿。郑灿需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听了这个话，白松有些感慨，郑灿如果没有出问题，以他父母的基因，他估计也能成为一个大“坏人”。
　　世间的一切，真的是奇妙。
　　“好，这个事我会和小雨说。”白松答应道。
　　“那好，一言为定。”奉一泠挺高兴：“我会把你想知道的好几起命案，都写出来交给你，算是报酬。”
　　“没想到，咱们也有‘合作’的一天。”白松叹了口气。
　　“当然。”奉一泠再次拢了拢头发：“毕竟，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第六百九十六章 后续
　　市局，刑侦总队。
　　“这次出差，我觉得应该由我们一支队带队。”一支队的领导说道：“毕竟，办理这个案子的探组，是在一支队。”
　　“郭支队对湘南省那边更为熟悉，理应由郭支队带队”，二支队政委据理力争：“而且，二支队现在还有人在湘南那边忙活。”
　　“这个事……”
　　……
　　这是白松参加工作以来，收获最大的一次。
　　和奉一泠的交易，使得类似于运输公司老板这类人的犯罪行为无可遁形，这些犯罪，奉一泠都曾经把持着一些把柄，很多物证材料被她存放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跟着奉一泠这么自私的头儿混，是没有好下场的。本来奉一泠也懒得检举揭发，但是既然和白松有了交易，她就不介意让自己的小弟多来几个陪着一起死。
　　类似于很多小说里主角遇到机遇疯狂突破，白松这一次，同时侦破了湘南省五起尘封多年的命案，并且侦破了郑彦武家中被放火案。
　　……
　　奉一泠丝毫不怕被报复，她只有一个软肋就是郑灿，但是郑灿与之前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人会知道郑灿是谁。即便是孙红旗的修车铺里姓王的那个，这人实际上也只知道郑灿是奉一泠的弃子，他在狱中或是以后出狱，也没必要去宣扬郑灿如何。
　　奉一泠得罪的人太多，如果让人知道了郑灿是她的儿子，麻烦就大了。
　　小雨不好欺负也不好找，想报复郑灿实在是太简单了。
　　郑彦武如果去认郑灿，那会引发很多人的关注，到时候难免有知道一些细情的人会联想到奉一泠。可想而知，郑彦武得知了真相后，也只能扼腕叹息，像奉一泠一样，看看自己的儿子，接着离开。
　　……
　　这次的事情，白松提讯了多人，还找了姜队专门提讯了张彻。
　　奉一泠因为涉及了郑彦武家人被杀案，属于刑诉法的“发现其他犯罪线索”，这种情况，原定的开庭时间只能推迟。
　　虽然无论有没有这个案子，奉一泠都是死刑，但是程序就是如此。
　　发现新的犯罪线索，侦查时间也是重新计算的。
　　这么一来，奉一泠案，最终的判决，又不知道等到啥时候了……
　　一般来说，除了主犯逃跑一年以上抓不回来的那种，从犯都要跟主犯一起判决。
　　刑事案件不判决，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也不知道要到啥时候才会判……
　　白大所长心心念念的三十万补偿款，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拿不到了……
　　哎……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奉一泠，因为主动招供了新的案子，可以多活几个月了。
　　人生像一个不知道终点的旅途，无论你现在如何，你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畅想未来。而死刑犯就已经是知道了终点。这就好像坐高铁去另一个城市，期间即便因为线路调度要停半小时，终点还是不会变。
　　但是这些，除了钱拿不到，其他的和白松也没多大关系，他最近的精力全部都放在了这几个案子里。
　　什么样的人，可以一次侦破四五起陈年命案？
　　白松做到了。
　　什么样的人，能把案件最终搞到最高监核准？
　　白松也做到了。
　　根据最高监《关于办理核准追诉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想要核准案件不受追诉期限制，需要四个条件：
　　一.足够证据证明犯罪行为是犯罪嫌疑人作为；
　　二.嫌犯所涉犯罪刑罚为无期徒刑起步。
　　三.情节特别严重，虽然过了20年以上，但是社会危害性和影响依然存在，不追溯会产生严重影响。
　　四.能抓到嫌疑人。
　　其他都简单，关于第三条，还是有点麻烦，因为案子的影响已经逐渐过去，但是这个案子导致的影响后果至今仍未消散，最关键的是，因为火灾，郑灿智力受损，影响一辈子。
　　手续已经递上去了，收到了广泛关注。
　　在核准之前，并不影响公安办案，不影响拘留和逮捕。
　　……
　　无论是奉一泠、张彻还是运输公司老板，结局都是一样的，有没有这个案子摞着，最终都是枪毙，但是，无论如何，正义还是要到来。
　　很多法律人说：迟来的正义是非正义。
　　而实际上，除非警察当场击毙嫌疑人，否则多多少少都是迟到的。
　　正义就是正义，因为有时候难获得，所以弥足珍贵。
　　……
　　这几个周，白松带领着总队一支队和二支队办案，十多个人供他调遣，更是有一个小组已经前往湘南省开始查纠奉一泠说的命案。
　　办案的时候怎么都好说，白松对这些案子很熟悉，所以即便是几个正科级的干部，也都听他安排。
　　但是，案子查的差不多，需要和湘南那边对接，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都想去。
　　……
　　白松心情非常好。
　　因为这个案子，探组再次组建起来。这一次组建，不仅仅是柳局知道，领导们基本上都知道了，很可能会借这个东风，把编制的事情搞定。
　　白松高兴倒也不是因为编制，更不是因为要去湘南那边对接，开表彰会，而仅仅是因为念头通达。
　　办理的案子有了结果，身边的人有了好的安排，这就很幸福。
　　“这件事，我带队过去。”魏局看了看手机，然后环视了大家一圈：“刚刚领导开会研究了一下，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暗暗咋舌，看来，领导们对这个事情还真是重视啊。
　　“具体负责人是白所。”魏局再次安排道。
　　这下很多人就不乐意了，互相看了看周围的人，看看有没有人先说话表达不满，但是大家互相看了好几眼，也没有人第一个说话。
　　“白所负责具体案件的交接。”魏局第三次张口。
　　呼……
　　一大堆人立刻松了一口气，心道魏局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这么大喘气？
　　白松负责具体案件的事情，不用说也知道啊。因为只有白松了解每一起案子啊。要这么安排就没什么了。
　　诶？不对啊……刚刚魏局说第二句话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反对？


第六百九十七章 后续2
　　湘南的安排非常到位，案子也很顺利，因为白松的参与，整个湘南省的大起底、大排查行动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连着破了六个命案，抓获了四名新的犯罪嫌疑人。
　　王支队的嘴巴都要笑歪了。
　　管他是谁办的案子，算大起底数字的时候算在长河市刑侦支队就是了。
　　魏局带队，和魏局对接的也就不是王支队这些人了，而是省里的人，这一趟算是彻头彻尾的美差，比起上次，判若云泥。
　　安排的标准非常好，最重要的是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
　　表彰会什么的，不值一提，略过不谈。
　　……
　　长河市一家酒店房间内。
　　“目之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想，皆是过往，眼之所看，皆是遗憾。”郑彦武站在落地窗前，叹息道。
　　“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吗？”白松反问道。
　　“当然不是。”郑彦武摇了摇头：“我是专程跟你道谢的。”
　　“道谢？”白松看了看窗外：“你和郑灿见面了吗？”
　　“没有相见，只是我见到了他。”郑彦武道：“他过得比我幸福。我昨天想了一夜，最终还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我安排了一个专业的赛车教练，去店里应聘修车工，你也知道的，他们店里现在缺人。”
　　“所以，你觉得郑灿是个赛车手吗？”
　　“嗯。他是个天生的赛车手，虽然看着有些木讷呆闷，但是对于车子有着很好的天赋，如果他喜欢，我会满足他，也让他能成为一个著名车手，反过来让孙红旗也能过上好日子。”郑彦武道：“当然这有些难度，可能投入一千万，连一百万的产出都没有。”
　　“倒也可以。”白松知道赛车这东西，没个几千万家底，试都别试。只是郑灿到底有那个反应速度，白松也不清楚，但总归可以让郑灿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老郑，这也算是你的救赎的一部分。”
　　“恩，救赎的，是我自己。”郑彦武点了点头，转过身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和一个小夹子，然后缓缓打开，举着递给了白松：“但是，我必须感谢你。我知道你的身份不适合收钱，但是你可以试试写个数字，我会把感谢的钱以合法的方式赠予你。”
　　“什么意思？！”白松吓了一大跳。
　　“意思就是随便填。”郑彦武道：“我对生活也没有太多的追求，此番事了，我打算前往一些真正意义上的无人区，尝试去记录一些东西。钱对我有用，但我花不完。如果不能感谢你一番，我念头不通达。”
　　白松看了看支票，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简简单单地一张纸，就能让人轻而易举的口干舌燥。
　　如果这个支票是王亮递给白松的，那白松啥感觉没有。但凡填上五位数，保证提不出钱来。
　　但是郑彦武可就不一样了，白松丝毫不怀疑，自己即便此刻填999万，郑彦武都会履行承诺！
　　心脏怦怦跳，白松最终还是把支票放到了桌子上。
　　“我不需要这个，办案本身就是我应该做的。”白松说出去这句话的第一瞬间是后悔，接着又安心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能就是从小的教育，让他感觉这钱不踏实。
　　“不，你和郑灿不一样。”郑彦武摇了摇头：“郑灿如果我现在给他几百万或者更多的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未来就惨了。但是，你已经，不能算是匹夫了，多一些钱对你是助力，你总得养家糊口。”
　　额……白松明白郑彦武的意思，就是这钱给了白松对白松只有好处，白松几乎一瞬间就被说服了，但还是接受不了这种行为。
　　白松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是还是过得很幸福的。
　　“我也不和你说这些。”郑彦武抬着头看着白松：“你是什么人我知道。但是，天底下送钱送不出去的，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并不真心想送。你不要我也能理解，但是我的感谢必须通过某个方式表达，最终还是会回馈你。”
　　白松听着云里雾里，恍恍惚惚地离开了酒店。
　　这世界……真的有些奇妙啊……
　　回住处的路上，白松开始回想自己遇到的这些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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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份下旬的湘南，天气又恢复了往日的炎热。
　　太热了，已经是傍晚，白松感觉整个人都快蒸熟了，四月份来的时候那种感觉，此时完全不复存在，有的就是从内而外的燥热。
　　他自己都不知道，走在路上，心率一直也没有低过100……
　　老郑的话，实在是……
　　今天晚上，是天华市队伍离别前的最后一顿送别餐，今天又是个周六，很多人都会来，包括冀悦都会到，估计会很热闹，白松必须得早点去。
　　今天在此一别，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当然，如果可能的话，明年年初的全国大队长红蓝对抗比武的时候，还是有机会再见面的。
　　吃饭的时候，聊到这个事情，魏局告诉了白松一个好消息。
　　市局那边终于通过了刑侦总队的申请，一支队新增加一个五大队，负责疑难案件的侦探。
　　大队长，由刘刚担任，副大队长，由白松担任！
　　这个任命，意味着白松的组织关系，待命令生效，就会调到市局！
　　除了白松之外，王华东、王亮、孙杰也一样！
　　今天是7月19日，星期六，命令将于下周一生效。
　　这可真是喜事，当浮一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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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喜事没有维持太久。
　　转天，大家乘坐飞机回天华。
　　飞机稳稳停靠在张贵庄机场，大家纷纷把手机开机，魏局看到手机信息，脸色变得非常严肃。
　　一个个手机都传来了信息，市局的领导们似乎都收到了信息，唯独白松被蒙在鼓里。
　　“什么事？”白松偷偷问身边的柳书元。
　　“你自己看，别说。”柳书元把手机里的信息递给了白松。
　　白松疑惑地接过信息，眼睛都瞪大了。
　　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如此说来，白松等人的调令，岂不是要暂时搁置了？一切行政命令，肯定是都先冻结啊……
　　唉……时运不济啊。


第六百九十八章 分别
　　所有行政命令暂时冻结……
　　这可真不是白松能预料到的。
　　下了飞机之后，市局的领导们立刻找车回了市局，白松等人也跟着去了那边。
　　既然冻结，那就意味着白松还是白副所长。
　　当然，无论发生什么，案子得继续办，人抓完了，并不意味着案子就没了后续的手续和工作。
　　“别担心。”
　　到了市局之后，其他人都走了，白松等人回到了之前办案的会议室，柳书元跟白松说道。
　　“我倒不是担心。”白松放下了行李：“经历了这么多事，没什么看不开的，案子彻底完结，大不了休息一阵子。”
　　“休息？”王亮激动了，拿出手机就开始查明天去上京的车票。
　　“急毛线啊！”白松无语了，恨不得敲王亮一个脑瓜崩，不过他转念一想，靠近王亮小声说道：“要去一起去……”
　　王亮哼哼了一声，没理白松。
　　之前办案加这次出差一个多月，他可是想自己的小女友了。
　　柳书元一脸黑线，本来他还担心白松等人忧心忡忡，但是这哥几个还以为能休息不成？
　　“诶，对了”，孙杰问道：“这回你爸是不是有机会？”
　　柳书元摇了摇头：“差远了。估计会来新的。”
　　“咱们的级别太低，这种事跟咱们能有啥关系，不慌。”王华东倒是不大在意：“说不定是好事。”
　　柳书元看了王华东一眼，轻轻颔首：“其实，华东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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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哪里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就是这几天他要一直忙工作，别的啥也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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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某大排档。
　　“不是说今晚加班的吗？”柳书元垂着手，黑着脸：“结果你们出来吃饭，像话吗？”
　　“白大所长说要劳逸结合。”王亮拿起三串羊肉串：“你也休息一下。”
　　柳书元哼了一声，没伸手去接：“最关键的是，晚上五点多才告诉我，你们还是人吗？”
　　“我们也是晚上五点多才准备出来吃饭的。今天想去提讯，都没有领导签字。”白松耸耸肩：“华东今天不是说了吗？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
　　“白松，不是我说你，这种关键的时候，你居然能有心思出来吃饭。”柳书元继续批评道：“你比我想的厉害。”
　　“这个时候，咱们工作也忙完了，正常休息时间”，白松抬头道：“再说了，大领导现在谁还顾得上咱们啊？”
　　“也对”，柳书元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提了上来，放在了桌子上：“最危险的时候就最安全的时候，休息时间，也没有禁令，不喝酒你们吃什么呢？”
　　白松这才看到柳书元手里是提着酒的，敢情这位根本就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来来来，快坐下。”王亮立刻站了起来，把柳书元请到了上座，伸手就把柳书元带来的其中一瓶酒打开了，“就两瓶，咱们六个人，省着点喝。”
　　任旭看了看白松。
　　白松点了点头：“喝一点没事。别的事咱不管，破了这么大的案子，总归得庆祝庆祝。”
　　“好”，任旭点了点头，主动打开另一瓶，先给白松倒满了一杯：“白所，你们这一走，以后见面机会可就少了。”
　　“走什么啊，今天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估计还得在所里接着忙。”白松说道。
　　“虽然是如此，但是这也是早晚的事，你们几位都是人才，新领导又不傻。”任旭随口说道：“过不了几天你们都得离开。”
　　任旭无心之语，本来的欢聚气氛立刻变得有些伤感。
　　有人当警察会混日子，而有的是真的拼命在工作。而后者这情况，一起办案、一起工作的同事，真的会有类似于军人般的友谊。
　　铁骨铮铮的士兵们，和战友离别会挥洒热泪。男人之间的情谊，有时候真的比海还深。
　　“任旭，你是我见过的最稳的一个。”白松评价了一句：“咱们岁数差不多，我参加工作比你早，再加上我是科班出身，公安经验可能比你多一些，但是我也有地方不如你。比如说，你比我踏实。警校毕业生都有很多人参加工作后一直埋怨，但是你没有，这短短半年就把业务搞得如此扎实，很厉害。”
　　“白所……”任旭双眼旺旺：“您从来没有这么夸过我……”
　　“他说的是实话。”孙杰点了点头：“五月份的时候我去你们所采集那个跳楼者的相关情况，咱们共事过一天，要是之前不认识，我都以为你工作十年了。”
　　“哪有那么夸张……”任旭有些不好意思，还没喝酒，脸就红红的。
　　“我跟你说一个人”，白松看向任旭：“你还记得咱们一起去抓小偷的那个平房吗？”
　　“记得。”任旭点了点头，这个事他印象很深。
　　“那个里面有人在翻地准备春天种菜的大爷，是上一任刑侦总队的总队长，这位当年可是传奇人物，侦破的大案不计其数”，白松道：“你得学着厚着脸皮，多去跟老领导学学刑侦的东西，他经验那么丰富，说不定能给你指一条路。”
　　说完，白松接着道：“你可以提是我让你去的。”
　　白松跟人家老领导其实是没有什么交情的。他这么说，可能会让人家觉得白松有些托大，对白松有些不好的印象。
　　老总队长不会对任旭有啥不好的观感，但是会对白松有。
　　如果任旭这么说，基本上白松就是把自己的交情，送给了任旭。
　　“不用，我自己没问题。我可以去帮忙，放低姿态，多学多看。”任旭在派出所这么久，人情世故已经是很通达了，并没有打算提白松的关系。
　　“也好，说不定两年之后，你竞聘个副科级，也可能直接来市局，最起码也是刑警的副大队长。”白松看大家都倒上了酒，举起了杯子：“来。”
　　“不说几句啊？”王亮斜坐着，一只手举杯，另一只手伸了个懒腰。
　　“咱们喝咱们的，王亮少喝点，过一段时间你还得参加比赛呢。”白松懒得搭理王亮，举着杯子：“来，喝一杯。”


第六百九十九章 捐赠
　　本来白松一直忙案子，还没有什么分别的感觉。
　　参加工作三年了，他去过的单位也不少了，总是匆匆，每次都是接到命令直接就调走，招呼都打不了。
　　这次命令被冻结了几天，倒是让他多了点思考人生的机会。
　　这几天，白松等人就算是彻底被遗忘了。案子有人办，一支队、二支队的人办这个案子名正言顺。白松想去办办案子，领导也没空搭理他，现在天天开会。
　　时间一天天过去，每一天都似乎是很普通的一天。
　　人生就是这样，无论这一天是你结婚大喜的日子，还是你最难捱的一天，都是一样的24小时。
　　7月23日，星期三，也是看似很普通的一天。
　　这一天，几千公里之外的湾湾，一架客机紧急迫降失败，事故造成47人遇难。
　　也正是这一天，万里之外的犹太小国引发的战争正炮火连天。
　　太阳照常升起。
　　对白松来说，出乎意料的是，一切都好像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事实证明，地球离了谁都会转。
　　天华市公安局的这件事与所有人预料的都不同，所有的工作都在短短几天内迅速地恢复了运转。
　　新来的局长来自湘北，雷厉风行，迅速地审批了之前的行政命令，白松等人也如约进入了市局。
　　湘南湘北隔得很近，白松都没有想过，湘南省的大起底大排查对一江之隔的湘北也有影响，他去湘南办的案子，新领导居然听过。
　　总而言之，探组如约成立！白松任职刑总一支队五大队副大队长。
　　因为之前侦办的案子，大多数是湘南省的案子，跟天华市关联不是很大，所以这几天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白松来了以后，这段时间也是迅速地跟上了学习的进度。
　　记笔记，学思想，这个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一个周很快地就度过了。
　　7月28日，上午十一点多，白松正在屋子里和大家聊着天，突然接到了政治处打开的电话，让白松去一趟。
　　“啥事？”大家纷纷问道。
　　“政治处的电话。”
　　白松一句话，大家的兴致立刻没了。
　　这地方打来的电话，总不可能是有案子。
　　来这里四五天，大家都快闲坏了，都想快点有个大案子搞一搞。
　　“找你啥事？”柳书元问道：“是你这次办案又给了二等功了？”
　　“要我说，再给一个一等功也不算啥。”王亮心心念念，“这样我们就可能有二等功了。”
　　“你以为那是大白菜啊？”白松吐槽了一句：“应该不是这个事，总队政治处那边的语气，感觉还要和我商量一下事情之类的……搞不懂。”
　　“那我们方便去吗？”王亮看了看时间：“这马上到饭点了，闲着也是闲着。”
　　“来呗，也没说保密。”白松点了点头。
　　刘刚不在，一行五人一起到了政治处，才发现这里人不少。
　　不光是政治处的人，后保处和其他好几个总队的人都在，白松大部分都不认识。也就经侦总队的一个领导他见过几次，但是也不算熟，好像也是后保部门的。
　　后保，俗称后勤保障部门，在单位可是实打实的牛X部门，管钱啊！
　　“白队”，后保处的李主任看到白松，立刻过来找白松握了握手：“白队辛苦了啊。”
　　白松一脸懵B，李主任虽然是副处职，但是在总队的地位不亚于很多正处领导，实打实的大佬，啥时候也没见这么客气啊。
　　“李主任，有事……您直说啊……”
　　不光白松蒙了，柳书元等人也都蒙了。
　　李主任看了眼柳书元，接着目光就盯住了白松：“白队，你们现在五大队的装备和车辆都完善了吗？”
　　“领导重视我们，一切都好。”白松本来想说就只配了一辆车有点少，但是这情况哪能那么说。
　　“诶，我看你们的车子还是不太够，这次的车子，一定要给你们队安排一辆。”李主任嘘寒问暖：“不能让外人觉得咱们总队不会办事。”
　　“主任，啥事啊……”白松心虚地看了看自己的队员们，这是闯什么祸了？
　　“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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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听了几句，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知名企业家郑彦武先生，为感激天华市公安局白松探长带队侦破20多年前的命案，沉冤昭雪，以个人名义向天华市公安局捐赠25辆大众迈腾汽车。
　　白松听了这个有些眼晕，他数学还行，0.1秒内得出答案：这是他一辈子可能都赚不到的钱。
　　个人向警局捐赠车辆，在历史上并不少见。有的富豪孩子被绑架，警察解救之后，富豪捐几辆车，这事情很正常。
　　在迪拜，有的居民觉得警车太Low，直接给警队捐阿斯顿马丁one-77，也是基本操作。
　　但是，在国内，一次性捐这么多辆的情况，白松都没听过！
　　“上面领导的意思是，原则上由你来安排这些，而且郑先生还特地嘱咐了一些话。”李主任道：“我看你的车是个破二手车，这些车还没有喷警漆，虽说名义上是给公安局，但是你可以开走一辆。”
　　白松此时已经不激动了，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要，给局里就是给局里。”
　　这个已经如此公开了，白松肯定不能要，如果要钱的话，当初的支票他就写了。
　　“你确定？”李主任十分惊讶，他见过白松的车，破的都快散架了，居然能拒绝这个？
　　“非常确定。”白松表情严肃。
　　李主任歪了一下头，想说话，但是周围这么多人，也没有说，直接说道：“怎么分配，这个事交给你了。”
　　“九河区公安分局四辆。”白松一张口，李主任就心颤了一下。
　　这一个分局就砍掉了近六分之一啊……这白松还真的是……
　　但是他不能说什么，含着笑继续问道：“剩下的呢？”
　　“九河区的派出所不分，这个车派出所用不到，到时候让分局多给派出所匀几辆好开的车就行。”白松接着道：“剩下的，就真的得麻烦李主任帮忙分一下了。”
　　李主任听到这个，看了看其他几个总队的同僚，有些喜不自禁，看着白松愈发有些顺眼：“白队长客气啥，咱们是一家人。”


第七百章 新的工作
　　白松最近成了话题人物。
　　这一次，他是真的彻底火了。
　　警察们聊天，有时候会聊各种各样的案子，但是都工作几十年了，啥事都见过，案子很难传到各个角落。
　　毕竟，二三十年前的奇案多了去了，老民警们对很多新的案子最多也就是听个热闹，不会继续往下传。
　　但是，有人给白松捐了500万，白松没要，都给了市局，这个事可是传开了。
　　不到一天的时间，传遍了20多个区及下辖派出所的每一个食堂。
　　很多事传三耳就变了，逐渐地出现了几十个不同的版本。
　　有人说白松家是富二代，参加工作的时候都是一排豪车送过来，这次就是小意思。
　　还有人说白松自己捐了500万就为了买个正科职位，更有甚者说白松当初副科就是买的……
　　这种谣言不比社会上的，来得快，也能去得快。
　　在社会上，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在公安内部的谣言因为信息的流通，很快就能消散。
　　不到三天，20多个分县局都听说了现在刑侦总队的这位大佬。
　　这位年轻的副职，确实是开着一辆破车、家庭普通的人，父亲还是个二级英模，自己曾经两次荣获一等功，而且是来自两个部门。
　　像白松这种人，不见得所有人都会佩服，甚至也会有人不理解，但终究是大多数人会佩服。
　　当然，也一定有人觉得他傻。
　　人和人确实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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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对于白松自己，最近听说的最多的传言就是今年年底竞聘的时候，他可能直接担任五大队大队长了。
　　这自然也是谣言，可根本刹不住。
　　没办法，白松只能忙于工作，距离这些谣言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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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大队的定位，是案件。
　　这个定位与其他的警队是冲突的，因为大家各司其职，各有各的职责。
　　如果说，五大队的存在就是为了参加明年年初的红蓝对抗，那价值就很低了。天华市局还没有这么奢侈，如果专门留一个队伍只为了比赛，那这个队伍存在的意义也就没了。
　　而如果整个大队就是给别人帮忙，倒也不是不行，终归是显得价值不显。
　　刘刚和白松聊过几次，因为五大队人数太少，也不可能找人要任务，所以现在主要还是帮助重案部门查案。
　　在逐渐的办案中发现自己的价值，从而脱颖而出，最好的结果就是拥有一定的名气，让领导听说有疑难复杂案件就能想到一支队五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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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局的工作非常规律，五大队一共六个人，不单独值班，跟着一支队整体排班，差不多半个月才值班一次，周六日还基本上都能有保障，这倒是让白松有些不适应。
　　作为上级单位，大部分工作都是指导，需要的是更强的领导协调能力，具体案子的侦办基本上都是分局在做。
　　说起来，白松在分局的这几年，很少有工作是市里面参与的，这也是因为他碰到了几个大案，其他的分县局与市局共同办案的机会基本上很少。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两个周，每天的工作就好像普通公务员，虽然是搞案子，但是基本上还是以坐办公室为主。
　　这段时间，白松和整个支队的人都算是熟悉了，其他支队的也认识了几个领导。
　　白松太年轻，很容易被人带着有色眼镜看，所以他表现得格外规矩和小心。市局的工作倒没有多么的辛苦，一天天夹着尾巴谨小慎微是够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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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一提的是，王亮近日参与了天华市公安局组织的CTF比赛。
　　CTF，可不是CF，是网络安全技术的比赛，又叫夺旗赛。
　　可能是内部没什么高手，再加上王亮前段时间准备了很久，也看了不少书，还是比较轻松地获得了第一名，将于年底代表天华市公安局参加全国的比赛。
　　这个东西是世界级的比赛，如果把王亮和专业的人比，那肯定死的很惨，但是在公安局内部，还是很厉害的，也算是公安未来工作的一个必须关注的点。
　　这个事让领导对王亮颇为重视，最近有外区的一起案子，直接点名把王亮要走了，估计得去忙活一阵子。
　　当然，所谓的忙活，比起在分局的时候，已经轻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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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则被安排到西川分局办案了。
　　西川分局前段时间有一个工地频频发生聚众斗殴案件，每次警察快要到了，打架的人就跑掉，经过了几次侦查，大体掌握了首要参与者和积极参与者的情况，前段时间完成了抓捕。
　　因为涉及的其他问题也比较多，而且为了防止案子里还有其他的问题存在，市局派专人来监督这个案子的情况。
　　除了白松之外，市局督察那里还派了两个人下来。
　　白松负责看看案子本身的情况，那两位负责查其他问题。
　　……
　　“白队，这晚上你要是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啊。”
　　“李队，实在对不起，我女朋友来了，我得陪啊。”白松婉言谢绝。
　　“你看，你昨天就这么说，今天怎么也得听我安排。”
　　“真的没骗你。”白松看了看时间，在会议室指了指一个监控视频，“你看，在门口等我呢。”
　　“那明天……”
　　“李队你们忙你们的，我明天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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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到了门口，看到欣桥，立刻上前拥抱了一下：“幸亏今天你真来了，不然这人情世故还真的麻烦。”
　　“等你以后要是还往上进步，这事少不了。”赵欣桥推开白松，摸了摸白松的肚子。
　　“干嘛？”白松有些疑惑，撩开自己的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腹肌：“我肚子怎么了？”
　　“去机关这么久，身材还能保持，给你点赞。”赵欣桥指了指东面：“走吧，我查了一家自助不错，晚上我请你。”
　　“好啊。”白松嘿嘿一笑：“最近新电影上映，一直没看，一起去电影去啊。”
　　“看什么？”欣桥问道。
　　“速度与激情7和猩球崛起2，你选一个。”
　　“不看猴子。”
　　“好。”


第七百零一章 白探长
　　酒足饭饱，两人一起去了电影院。
　　“吃爆米花吗？”白松问道。
　　“不吃。”
　　“喝奶茶吗？”
　　“不喝。”赵欣桥揉了揉自己平坦的小腹：“我都胖了。”
　　“那行，走吧，进去看电影。”白松扬了扬手。
　　“……”欣桥愣了一秒，接着自己去前台买了两瓶矿泉水，心道白松这种人居然能找到女朋友，这是做了多少好事才有了这么好的运气。
　　白松看到这一幕，反应倒是神速，一下子拦在了欣桥的前面，把售货员吓了一大跳。
　　“只要一瓶，我不喝。”白松义正言辞地说道。
　　“啊？先生，这位美女已经扫码付了两瓶的钱了。”售货员有些不解。
　　“退一瓶的现金。”白松把其中一瓶递了回去。
　　“好吧……”售货员腹诽了几句，还是给白松退了钱。白松接过钱，直接塞到了欣桥的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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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动作这么快，就是为了退一瓶水，让很多人都觉得这个人太抠了，而且还让女朋友付钱，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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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大队长哪有功夫理这些不谙世事的人，带着欣桥很快进入了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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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喝水吗？”白松打开了瓶盖，递给了欣桥，附在欣桥的耳朵旁问道。
　　欣桥摇了摇头。
　　五分钟后，白松又递给了欣桥，欣桥再次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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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赵欣桥都无奈了，只能接过瓶来喝了一口。
　　白松没有拧上盖，自言自语道：“我也渴了，喝你一口啊。”
　　说完，直接对着嘴喝了一口。
　　赵欣桥瞪大眼睛看了看白松，轻声啐了一口：“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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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年5月的时候，临近毕业，当时白松所在的区队大家一起去看电影，算是毕业前的最后一次聚会。
　　警校就一个好处，工作好找。很多人在大四下半年的二三月份就签了三方协议找到了工作，还有的四五月份通过某个地方的招录考试有了工作。
　　因为没课，学校关心点都在学生就业率这里，而学生考试的地方可能是全国各个省市自治区，所以学生请假变得非常容易。
　　也有的五月底就提前离开了学校，毕业典礼都不参加了。
　　因此，这次聚会可能是最后一次凑齐所有人，每个人都去了。
　　吃完饭，看的电影正是速度与激情5，那个时候，主演保罗还没有出车祸，那一部也是最经典的了。
　　那个时候，白松其实就很喜欢欣桥。
　　有的男生喜欢笨笨的女生，觉得这样的女孩好哄，好上手，但也有的男生喜欢很聪明的女生，比如白松喜欢欣桥，就是觉得相处起来非常轻松，一点也不累，真心付出即可。
　　赵欣桥到了大三大四的时候，因为想考华清或者上京大学的研究生，一天到晚泡图书馆，多少人想尝试追，都无功而返。
　　那个时候的白松，比现在还要呆萌，哪懂那么多，满脑子都是正义、公正，情商非常低，觉得不应该去打扰欣桥，反倒是给她帮了不少忙，赶走了好多人。
　　回想着这些，白松悄咪咪地伸手，握住了欣桥的手，心里很踏实。
　　现如今，之前工作的隐患彻底消除，他在单位也算是小有成绩，逐渐地也越来越自信。
　　男人的魅力就是来自于这些地方，或是能力、或是资本、或是颜值，无论是什么，只要能给男人带来由内而外的自信和稳重，就会显得格外有魅力。
　　这一刻，白松无比安心，这就是成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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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表日复一日地回归着原点，日子一天一天地向前推进着。
　　2014年10月17日。
　　白松轻轻拂过红色聘书册的外皮，内心越发沉稳。
　　在分局算是个正儿八经的领导岗位的正科职，在这里可以说只是个小组长。
　　市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小组长。
　　柳书元和王华东看得还是透彻，新领导来了，还确实是个好事。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市局发生了很多变动，最明显的就是，有很多人因为涉及一些问题，把他们的岗位“奉献”了出来。
　　柳父也是百尺竿头，已经开会研究，成了常务副局长。
　　原因无他，岗位有人奉献了出来。
　　即便是一支队二支队，都有人把岗位奉献了出来。
　　刘刚则任了三支队的副支队长。
　　都是正科职，但是实打实算是升了，刘刚这个性格，在技术队也是很不错的，因为他足够稳，资历也够足。
　　白松升任了五大队的大队长，成为了市局第一位24岁的正科级干部。
　　在白松之前，最年轻的正科职是25岁。
　　当然，这不算多快，人家有的地方，26岁正处都存在。
　　之所以白松能够被提拔，最关键的就是，新领导要表现“我敢用人”，把白松这类没有问题、能力强的优先提拔了一番。
　　柳书元、王亮被原地提拔为副大队长。
　　柳书元这个白松能理解，王亮这就真的是被领导看好了。
　　五大队现在没有教导员，这倒不是大问题，很多大队因为人数少，成立三四年都没有教导员。
　　现在五大队只剩下五个人，这种情况在市局也算是比比皆是。三个人的科室，一个正科两个副科都算是正常。
　　本来白松还以为，就算是领导再重视，也最多给他安排一个教导员的岗位，但是没想到直接就是一把手了，让他深感压力山大。
　　大领导也专门找他聊了天，基本上是鼓励为主。
　　过去的三个月里，白松等人一直也都没有松懈办案，把探组的名气打出去一点，现在很多人都不称呼白松为白队，有的直接称呼白松为白探长。
　　五大队也有了正式的名号：“指定案件侦探队。”
　　相比聘书而言，白松更是满意这个探组的名字，他看了看自己的办公室桌旁的电子钟。
　　三年前的今天，大家一起结束了三个月的培训，到九河区公安局报道，可能并不会想到三年后会走到这一步。
　　从这一刻起，白探长将带着小组，成为一把办案的尖刀，向着职业警察的方向努力，去面对未来的故事。


第七百零二章 火灾
　　“这次必须让王亮出点血了。”王华东咬牙切齿。
　　“一点血？”孙杰道：“不把大动脉剌了，这个事没完。”
　　“你们太狠了吧……”白松无语了，“捅心脏不是更痛快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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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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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底，王亮参加全国公安系统CTF大赛，获得了第四名的好成绩，荣获三等功。
　　这种比赛都是给功的，第一名直接二等功，而且直接遴选进入部里。
　　白松等人很关注这次比赛，最后看到复盘的结果，王亮的表现还是很亮眼的，只是队友稍弱，才在决赛和半决赛中两次失利，获得了第四名。
　　不过，王亮还是获得了个人优胜奖，这个奖只有三个人获得，前三名的队伍，一共九个人，也只有两个人获得。
　　这还不算完，最关键的是，近期，市局给上级报送“十百千计划”名单的时候，王亮的名字赫然在列！
　　白松都不在！
　　所谓十百千计划，可不是天华市自己评选，而是只有十几个名额，然后送到上级评议。
　　十位行业内顶级专家学者，享受GWY特殊津贴；
　　一百位公安侦查、技术等领域学术带头人，享受公安B特殊津贴；
　　一千位确有特长的技术骨干。
　　天华市没有人入选十人计划，有二人入选百人计划，十三人入选千人计划。
　　百人计划里的两个人白松都认识，一个是郝镇宇师傅，另一个是刑科所的大佬。
　　就连秦无双，都仅仅是千人计划之一，而刑科所则独占了八席。
　　这情况，王亮居然入选了……
　　25岁，即便是年轻人云集的千人计划里，也算是最年轻的一撮了。
　　事实上，王亮从参加完比赛回来后不久，就有部门以40万年薪挖他。
　　有一些公司，专门和公安等政府部门打交道，给这些部门做系统。比如说公安的执法办案系统，内部的人士还是不够专业，即便有王亮这样的人才，一个人也难以解决，一般都是外包给这种公司做，价格极为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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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王亮……现在工资一分钱都不涨，除非他能加入百人计划，才能有专门的津贴，但是到那个时候，估计有企业年薪几百万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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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个不重要，王亮现在也有房子，女友也不是个拜金的人，没必要为了钱放弃喜欢的东西。
　　白松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次这么快给王亮升了副大队长，而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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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一切，都不能改变王亮必须请客的事情。
　　五个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最初的大排档。
　　“就这？”柳书元看了看大排档的环境：“我怀疑你们是想骗我的酒。”
　　“不喝酒今天。”白松摆了摆手：“我听说晚上可能有事。”
　　“哦？”柳书元来了兴致：“啥事，怎么还能提前知道？”
　　柳书元说完这个，突然想到了什么。现如今，他的消息已经没有白松灵通了，这就是一把手吗？
　　“我也是吃饭的时候听说的，不一定叫咱们。”白松道：“总之，随便吃点。”
　　“好。”
　　这个大排档，除了柳书元之外的四人，都非常熟悉。
　　在这里，孙杰见到了他现在的妻子。
　　在这里，大家遇到了王若依，也遇到了“二哥”等人，还打了架，得到了一笔赔偿……
　　这里的故事有点多。
　　老板认识哥几个，看到几位来，又送了啤酒，白松还是如以前一般把酒放在那里，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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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多，白松接到了电话，简单地聊了几句，看了看表，说道：“庄支队，我们可能要一个小时才能过去。”
　　挂了电话，哥几个都支棱着耳朵，等着听白松介绍是什么事。
　　“昨天晚上的案子，西静区发生了一起意外死亡案件。案发地在一个小单间，死者男，四十四岁，死因是家中发生了氢气爆炸着火，死者醉酒。”白松道：“都吃的差不多了，结账，过去看看。”
　　“走。”王亮站起来跟老板打了招呼，扫码结账，然后五人迅速离开。
　　西静区是天华市郊区，位于天华市西部，从这里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左右，其中包括几十公里的高速路。
　　五人今天开的是王亮的车，一辆普通的国产车，迅速赶到了现场。
　　路上，白松已经通过电话，了解了案件的情况。
　　案子发生在昨天晚上，死者过生日。生日当天，和五六个朋友出去喝了酒，回了自己的出租屋，然后回到住处后，和自己的女儿视频，结果视频时突然氢气球发生了爆炸，与生日蛋糕的蜡烛发生了剧烈反应，在出租屋内发生了瞬间的爆燃，玻璃等全部破碎，家中迅速着火，死者因为喝酒喝得有点多，被第一波搞蒙了之后，晕头转向，最终在火里没有及时出来，死在了家中。
　　死者死的时候，家中就死者一个人，而且这附近有监控，死之前一段时间里，是没有外人去他们家的，但是死者的女儿坚持认为，死者是被人害死的。
　　具体了解了一下死者的身份后，案子基本上被认定为意外事故。
　　死者姚某，是一个包工头，确切地说，是一个小项目的负责人，在工地附近有自己的单间宿舍。离异，一儿一女，因为前妻没有收入来源，十年前，一对儿女都跟了他，儿女学习也都不错，都已经上了大学。
　　从高中开始，每年孩子都给父亲过生日，也都有蛋糕和气球，有时候是哥哥准备，有时候是妹妹准备，因为姚某还算有钱，所以生活有点仪式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经查，和死者生前一起喝酒的，都是他手下的人，其中包括他手下的两个工头。
　　这案子，经过调查被认定为是意外事件，但是今天下午的时候，市局去那里复查，发现死者和多名工人其实是存在劳资纠纷的，所以这个案子就得到了重视，加上死者的子女都要求警察立案，态度恳切，就不得不更重视一些。毕竟涉及人命的案子，总得严谨一点。
　　到了晚上，进展一般，把今天不值班的五大队给叫了过来。


第七百零三章 初查
　　到了现场，白松和王华东、孙杰穿戴好了手套胶套头套和口罩，进了废墟。
　　这里面被消防部门用水炮灭火，被烧的东西都被毁的面目全非。现场的大部分物证和死者本身，都已经被相关部门带走。
　　三人把残余的现场看了看，易燃的东西都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玻璃碎片、烤糊的水果、一些气球燃烧后的渣滓等还存在，其他的东西都已经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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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是我们总队的白探长。”庄支队给西静分局的刑侦支队领导介绍了白松。
　　“听说过，久仰大名，果然年轻啊……”这边的刘支队和白松亲切握手，指了指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这个是小赵，主办的刑警，案子的事你就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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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握了握手，客套了一番，对案子有了初步了解，那就是西静分局不够重视，以为是意外事件，主办人员不是领导。
　　这让白松也有些不解，这个事为啥是庄支队亲自来了？
　　从这里了解了一些细节之后，白松在去看那些物证、人证之前，打算把这个事情了解清楚，于是专门问了庄支队，他怕错过什么重要的细节。
　　“这工地是个重点项目，这边的现场封锁的时间不能太长。”庄支队简单地说道。
　　白松点了点头，明白了庄支队来的原因，接着和大家去看了物证和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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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某死亡原因是高温烧伤引发心脏骤停——他本身心脏就不好。
　　“气球是谁买的？”白松问道。
　　“是死者的女儿买的，本来孩子是想陪父亲过生日，但是姚某要出去喝酒，女儿就买了一把气球，然后买了蛋糕和蜡烛，就回学校了。”刑警小赵给白松解释道。
　　“多少个气球？什么样的？”白松追问道。
　　“差不多二十个，就是普通气球的大小。”
　　“这么少？”白松说道：“氢气的爆炸极限是4%到75.6%，低于这个浓度是不会爆炸的。从现场看，这个单间有11平方米左右，高度2.7米，差不多30立方米，最起码需要1.2立方米的氢气，而这20个气球，只有0.1到0.2立方米的氢气，差了一个数量级，为什么会炸？”
　　“不会吗？”小赵问道。
　　“你说呢？”
　　白松这一反问，小赵和周围的人也都反应了过来。这个东西初中还是高中的学过，好像是这么回事。
　　之前大家还都怀疑是买气球的女儿有嫌疑，这么一说的话，氢气可能根本不是引发事故的主要原因。
　　仅仅这个，就可以立案了啊。
　　“嗯……”小赵道：“我现在就去和领导讲一下这个情况。”
　　“不着急”，白松摇了摇头：“氢气球飘在天上，无缘无故也不会炸，即便碎了几个，飘散在房顶附近，也是无法点燃的。这个问题先不考虑，我且问你，死者的尸检报告在哪里？”
　　孙杰听到这个，立刻上前了一步，等着结果。
　　“还没有出结果，只有个暂时的报告，尸检还在进行之中。”小赵想了想：“死因应该是烧伤引发的心脏病。”
　　“杰哥，你跟着这里的人，去帮个忙。”白松跟孙杰说完，看了看小赵：“麻烦再叫一个人，带我们的法医去找一下那边的情况。”
　　“好的领导”，小赵拿出手机打电话。
　　趁着这个功夫，白松跟孙杰问道：“杰哥，烧伤能引发心脏病吗？”
　　“如果本身就有心脏病历史，那很多外因都可能引发心脏病。”孙杰道：“但是，烧伤本身其实没那么容易死，即便身上浇上油，人体也能坚持几分钟。当然，五分钟之后，即便当时还活着，也回天乏力了。”
　　“那这个人有心脏病历史吗？病历在哪里？”白松接着向小赵问道。
　　“等会儿，我问问……”
　　过来五分钟，有人带着病例过来，孙杰看了看病例，跟着这个人去做尸检去了。
　　“华东，现场你再去一趟，细致点，给你足够的时间。”白松没和华东提庄支队说的话，也不催王华东。
　　说完，白松接着看了看柳书元：“柳队，你要是没事，去帮一下王华东。”
　　“好。”
　　王亮看着三个人都离开了，眼巴巴地看着白松。
　　白松接着看向小赵。
　　小赵莫由来的有些心虚，他是对本案了解最多的办案民警了，但是怎么这个白探长张口一问，他就有些发憷呢……
　　“白探长您有话就问。”小赵自己先问了出来。
　　“这个地方的录像覆盖的很好吗？为什么之前说录像的情况那么肯定？”白松有些疑惑。
　　来之前，他就听说，通过录像可以确定死者死之前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人靠近这个房子，为什么能这么肯定呢？这个出租房白松也在附近看了看，摄像头不敢保证没有死角啊。
　　“是这样的，白探长”，小赵终于有了自己肯定的答案，“这些地方，都是工人住的地方，因为以前发生过几次盗窃，为了防止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这里的摄像头很多，基本上也都是无死角的，最主要的原因是，都是用了广角摄像头，您从摄像头表面看，感觉有的地方是死角，而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广角摄像头？带红外吗？”王亮问道。
　　“带的。”小赵肯定地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他也会答，舒服啊。
　　“那这是怎么解决红外广角摄像头拍摄图像有畸变的事情的？做了畸变修正了吗？”王亮问道。
　　“啊？”小赵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不好了。
　　啥玩意？
　　“王队，你有空的话，去找他们图侦部门学习一下。”白松跟王亮说道。
　　“好。”王亮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白探长，材料都在这里，您自己看，有需要补充的……您跟我说，我找人去查。”小赵没敢说有不懂的再问他。
　　“行”，白松一脸和煦：“就是个小案子，咱们互相合作，互相学习……嗯……所有人的笔录我看一下，包括死者的孩子、生前一起吃饭的几位、死者的所有手下、前妻、老板、其他包工头和相关可疑人员。”
　　“只有一部分，剩下的还没有找……”小赵差点给跪了：“您仔细看看笔录情况，有问题您说，我拿着本子，我记。”


第七百零四章 到底是啥炸了？
　　“庄支队，你们这位白探长，手里有点东西啊。”西静分局的刘支队表情有些肃穆：“刚刚王队跟我说了一下，这个案子还真的有蹊跷在里面。”
　　“要是很简单的话，总队那边也不会安排我们过来。”庄支队颇有一种“白松是我的人”的即视感，略显高冷：“毕竟总队领导见多识广。”
　　“那是那是。”刘支队掏出香烟，递给庄支队一根：“希望早点有结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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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里，西静刑侦支队负责这个案子的人已经从小赵变成了二大队大队长。
　　把一个案子定性成意外事件或者自杀，就必须要排除所有合理怀疑。
　　但是气球达不到爆炸极限这一条，就足以引起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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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侦室。
　　“刚刚说的这个情况也都很简单，一般来说，正确的摄像是平行透视效果，即横向的线条在远方汇聚成到一起……而这种夜光广角则不是这样，会有明显的畸变。操作也比较简单，把这张爆炸前几秒的图像截取出来，然后打开PS软件，选择滤镜-自适应广角，然后设置为透视。然后需要加上去……恩……六根约束线，这样……恩，还需要加旋转约束线，接着……旋转约束线呈竖直状态……”
　　一众图侦刑警：╮（╯▽╰）╭
　　原来PS软件这么用的吗？
　　操作结束，一张修好的图就做了出来。
　　“为什么这里会有点歪？”有人眼尖，问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王亮沉思了一阵，说道：“还需要再截取几张验证一下。”
　　这个摄像头是25帧的，现在的软件还不能智能修复视频，王亮从中截取了十几张图，都发现了有一定的歪。
　　“这会是什么问题呢……”王亮沉思道。
　　见王亮沉思，大家也都跟着思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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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是空调的原因……”旁边有个新警弱弱地问道。
　　“瞎说什么，王队长可是电脑大神，少说话。”旁边的图侦副队长拍了一下新警的脑袋。
　　“就是，你可知道王队长是什么人？怎么会看不到空调室外机？”另一个老刑警教育道。
　　王亮逐渐地有些脸红……
　　对……就是空调室外机导致的……
　　一般的建筑物都很大，画约束线不需要考虑空调这类东西，但是这个屋子并不大，一个空调室外机如果忘记了，很可能就容易P歪。
　　发现了问题，王亮下意识的是打算用自己的手法糊弄过去，随即放弃了这个想法，看了看新警，“你说的有道理，这个需要考虑。怎么样，你上手试试？”
　　“王队长”，新警立刻摇头：“我不行，我就是有时候喜欢摄影，还只是入门。”
　　“那也很棒了。”王亮点了点头，接着开始重新调整照片。
　　图侦队长嘿嘿一笑，拍了拍新警的肩膀。
　　重新弄好的照片就比较正常了，王亮做了几张之后，大家一起分析了一下，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还需要继续弄吗？”图侦副队长问道。
　　“再挑几个时间段吧，方法不难，你们弄吧，我先去找白探长说说情况。”王亮感觉不太好，倒不是刚刚的事情，而是因为他从最近几天的录像里大体看了，这个案子，图侦的效果不见得大。
　　现在有的部门办案，完全靠监控，这个是不可取的，王亮知道，监控不是万能的，办案需要很多东西。说得明白一点，就是靠白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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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没有人提前进屋子布置过？”白松听了王亮的讲述之后，略有陈思。
　　“嗯，除了死者的儿子和女儿，没有人进去过。”王亮肯定地说道：“还有一个人在爆炸前几分钟路过过，往里面看了看。”
　　“这俩人都带了什么东西？”白松问道。
　　“儿子带了一条烟、两瓶酒；女儿带了一把气球，一个蛋糕和两瓶酒。”王亮说道：“你看一下照片。”
　　白松仔细地看了看照片。
　　因为现在天气已经很冷了，再过不久的时间就要供暖，所以姚某的儿子和女儿穿的衣服都比较多，但是从体态看，里面也没有藏什么东西。
　　女儿姚鑫带的蛋糕还是个透明盒子，也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
　　儿子带的那一条烟，从后来现场里也找到了残骸，确实是一整条烟直接烧毁后形成的状态。
　　因为火灾持续时间不算长，所以烟也没有完全烧成灰，反倒是儿女带的高度白酒被火把瓶子烧碎，里面的酒还起到了助燃的作用——从后续情况来看，姚某的死倒是和这些酒不存在关系。
　　“所以，为什么会发生爆炸，炸的是什么？”王亮一脸不解：“按照你说的情况，最起码也要几立方米的氢气啊。”
　　“那就可能不是氢气的原因。”白松沉思了一阵：“等着看王华东和柳书元的现场勘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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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亮走了之后，图侦部门继续对各类视频资料进行了核查，多人一起上手，挑了几十个时间段，修正了数百张图片，还是没有发现问题。
　　这个结果是很丧气的，庄支队还特地来这边的办公室想问问白松，见白松在这里看笔录，就没有打扰。
　　白松从多份笔录里看到了几个有价值的信息。
　　首先是好几个人证明，姚某有拖欠工资的情况，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三个月，但是这些跟着他的工人上一趟活的工钱他还没结。
　　一般包工头总是会说年底结，但是一旦出现了拖欠，工人也都不是傻子，现在不是每个工人都是“等等党”，尤其是涉及到了自己的切身利益。
　　近一个月来，姚某的工人和他发生过多起冲突了。
　　除此之外，还有人说，姚某的儿女对姚某都不错，尤其是儿子，基本上每个周都过来。不过也有人说，儿子是过来找老子要钱花。
　　后者有佐证，就是警察调查了儿子姚磊的消费记录，确实是比一般的大学生高几倍，比女儿姚鑫的高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人说，爆炸几分钟之前，路过这附近，还从窗户看到姚某正在看手机，而且蜡烛还点着。因为这俩都亮，所以很容易被发现。
　　也就是说，爆炸还不是因为突然点了火的原因。


第七百零五章 思路
　　尤其是这一份笔录，白松还特地找这个人确认了一下，确实是他路过的时候，就看到了蜡烛点着。
　　这个人是工地的监工之一，无利害关系第三人，口供还是可信的。
　　这个让白松一直难以理解，一直点着蜡烛，然后几分钟之后爆炸？
　　真的是氢气球炸了？
　　这也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比如说，姚某直接把氢气球放在火上烤，氢气球碎掉，会在一定范围内产生B燃。但是，从视频监控的情况上看，即便20多个气球同时B燃，也不会达到这个程度。
　　“需不需要做个侦查实验？”王亮问道。
　　“这个有点危险，但是也不是不可以”，白松道：“危险程度还算可控，但是，我学过的知识告诉我，这点氢气真的不够。从视频里也看到了，女儿带了一把气球，气球是软软的细绳，还飘在空中，所以里面除了是氢气也不会有什么。即便里面混入了甲烷、氦气等比空气轻的气体，也没什么价值。”
　　“恩，那些东西还没有氢气爆炸狠。”王亮想了想：“那我就理解不了了，等会儿杰哥那边吧，说不定气球里是毒气。”
　　“恩，等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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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孙杰那边传来了消息，死者呼吸道、血液内未发现有中毒情况，只是酒精浓度有点高。
　　也就是说，确实是烧伤引发了心脏病。但是孙杰指出，这个人已经重度烧伤了，即便是没有心脏病，也救不过来了。
　　“杰哥”，白松问道：“这个人的情况是肯定烧得不能看了，但是如果他仅仅是醉酒，最初的慌乱之后半分钟内跑出来，还有救吗？”
　　“有救，虽然刚开始的温度特别高，但是如果时间足够短，出了门之后立刻就有人泼水救他，那就有救。”孙杰道。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住他附近的都跟着他喝酒去了，昨天救火慢，跟这个有很大的关系，不然大家都清醒的情况下，这火不至于拖到消防过来。”白松想了想：“如果他出来以后，三分钟之内没人救，身上的火也灭不掉呢？”
　　“也能救，就是很难了。”孙杰说道。
　　“好，我明白了。”白松说道：“什么时候能出最终的报告？”
　　“需要解剖，等获得家属同意吧，现在他儿女还没同意解剖”，孙杰道：“我们正在想办法做工作。”
　　“刑诉法129条，死因不明的，有权决定解剖，为啥要经过他俩同意？”白松直接道：“虽然家属同意的话工作更好开展，但是，这个案子，不能排除家属谋杀的可能，我们有权直接解剖，当然，也有义务通知家属到场。”
　　“可是……”孙杰有点犹豫。
　　“这个事我说的”，白松道：“在没有庄支队和上级领导反对之前，这案子你就听我的。”
　　“行，我和这边的人说。”孙杰想说这个案子他不是主办法医。
　　白松这才听出来啥意思，孙杰在这边办案不是很顺畅。
　　王亮和柳书元都是副大队长，去哪里都有人给面子，就孙杰这里是个普通刑警，所以不被重视也是很正常的。
　　“我给他们支队长打电话。”白松说完直接打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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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好了孙杰的事情，白松接着联系了王华东和柳书元那边。
　　现场的处理是不到位的，王华东经过仔细勘察，在窗户缝发现了燃烧了一部分的高分子化合物。
　　因为天气凉，所以屋子的密封性做得很不错，门上都有密封条，但是窗户还是有缝隙。这是普通的推拉式铝合金窗，虽然也有塑胶密封条和防水条，但是两扇窗户之间，还是发现了一些东西。
　　“具体是什么？”白松问道。
　　“看样子应该是发泡胶，不防火的。”王华东解释道：“也是用于密封的，但是位置不对，哪有两扇推拉窗户之间还用这个的？这样还能拉开窗户吗？”
　　“是新喷的吗？”
　　“这个没办法确定。”王华东道：“因为铝合金传热快，夹缝中还残留了一点，我一会儿去刑科所做检测。”
　　“还有什么发现吗？”白松问道。
　　“还有就是，死者儿女带来的四瓶酒都烧炸了，但是死者家里其他的酒，只有一部分炸了。”王华东道。
　　“那很正常，儿女带的都是高度酒。”白松道。
　　“不是，死者家里的酒，大部分啤酒炸了，白酒就碎了一瓶。”
　　“是不是儿女带的酒距离爆炸点位置中心有点近？”
　　“是这个情况。”
　　“那也正常。”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王华东有些烦：“主要是灭火的时候丝毫没考虑保护现场，现场全是水，玻璃碎片到处都是。”
　　“灭火还能怎么办……”
　　勘探人员最烦的永远都不是什么高腐啊什么的，最怕的就是这种变动现场，尤其是大幅度的变动。
　　“可是……”
　　“要是不难，案子也不会让我们来。”白松安慰了一句。
　　“好吧。”王华东干了这碗鸡汤，点了点头。
　　白松不知道的是，这句简单的话，最后成了五队的座右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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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着儿女的笔录，也没什么问题，现场被破坏的太严重了，王华东能发现铝合金缝隙里的这个东西，都已经是很重要的发现了。
　　这可能意味着两个事情，一个是姚某怕冷，自己喷的，而他冬天基本上也不开窗户；二就是有人故意制造一个更密封的环境。
　　天气冷，第一种情况也算是可能存在的。毕竟这类房子冬天都漏风，各种贴胶带的情况也算是很常见。
　　“王亮，你去再确认一下录像，这几天有没有开过窗户。”
　　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一般都是称呼姓名，有外人在才称呼职务。
　　“好。”王亮看了看白松：“你压力别太大。”
　　“没事，压力最大的是庄支队。”白松摆了摆手：“我还是有思路的，你不用担心我。”
　　“啥思路？”王亮好奇地问道：“先告诉我啊。”
　　“案子里就一个偶然事件，那就是心脏病。如果没引发心脏病，死者没有烧死，如果确实有人谋杀，那后续的动作是什么？”白松说道：“这就是思路。”


第七百零六章 思路2
　　谋杀案，最简单的就是找机会一刀捅死，稍有智商的比如说毒杀等都是有好几个步骤。
　　比如说，先准备无色无味的毒物，放入死者喝的水中，再让死者趁其不备喝掉。
　　比较出名的案件比如说重金属铊中毒案，因为证据足够少，虽然有的人具备很高的嫌疑，但是依旧悬而未决。
　　稍微复杂的谋杀案都是要计算好几步，最牛的人会想办法设计意外事件。
　　比如说这个案子——如果真的是谋杀的话。
　　这案子里存在一个偶然，就是死者心脏病突发，直接就因火灾死亡了。
　　而根据孙杰的说法，这毕竟不是什么炸弹，仅仅是一瞬间的爆燃，人是死不掉的，最起码还有抢救的可能。
　　“如果这是谋杀，肯定要保证弄死”，白松和大家说道：“从这里推理下去，凶手还会有后手，比如说送往医院的路上，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再或者，在当天晚上尽可能把死者灌醉。”
　　“这是一个思路。”庄支队点了点头。
　　西静分局的刘支队皱眉道：“我们会不会把这个事想的太复杂了？”
　　刘支队看向白松：“白探长，不要把谁想的都和你一样聪明。”
　　“不知刘支队您这边是什么意思？”白松问道。
　　“别误会。”刘支队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专业，我倒是觉得，如果这个是凶杀案，那么凶手说不定就认为这样肯定能把姚某杀掉。”
　　“您说的有道理。”白松点了点头：“你能具体说说吗？”
　　“如果是外人谋杀或者是嫌疑人子女谋杀，都可能会设计得比较精巧，但是这些水猫们，不是我瞧不起他们，我们这些年遇到的水猫杀老板的不是没有，大部分都是直接捅死。”刘支队道。
　　“嗯。”白松若有所思。
　　白松理解刘支队的意思，工人是没必要杀老板的，杀了也拿不到钱，自己可能还得偿命。大部分工人杀老板的案子，都是去逼着老板要工资，最后怒发冲冠、血溅五步，引发了惨案，很少有谋而后动，单纯地想把人弄死的。
　　“说了这么多，如果是有人谋杀，作案动机是什么？”庄支队打断了大家的话。
　　这个其实是办案的关键，谁都明白命案不是简单的案子。
　　“这个必须得扩大搜索面了，姚某比较独来独往，这次晚上请大家吃饭，也是他自己主动组织的，为了新工程的开工请了一顿饭。”刘支队问道：“这小子，得把人得罪到什么程度才能有这种事发生？”
　　刘支队说的也是个犯罪心理学的范畴。
　　很多老刑警并不知道某个理论叫啥名，但是在实践中还是有足够的了解。
　　在法院的判决中，如果案子的其他情况都一样的情况下，蓄谋杀人比激情杀人要判得更重。
　　之所以有这个区别，就是因为蓄谋杀人的主观恶性比激情杀人更严重。比如说，工人找老板要工资逼急了杀人，他本身就是为了钱去的，如果老板给了钱就没事了，主观恶性稍弱；而预谋杀人，根本不考虑其他情节，“我就是要弄死你”，主观恶性更强。
　　所以，有一定设计的蓄意谋杀，是大概率有深仇大恨的。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更倾向于把凶手侦查方向往姚某的前妻、子女和身边最亲近的几个朋友那里转移，因为足够深的仇恨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形成的。”白松道：“虽然是女儿报警，儿子也要求我们立案侦查，但是并不能排除两人的嫌疑。”
　　“我支持白探长的说法。”刘支队点了点头：“我们得加大力度，调查姚某的生前的事情。”
　　“我想再找他的子女问问情况。”白松说道。
　　“行”，刘支队看了看表：“已经后半夜了，他子女都走了，明天肯定他们还会过来，不用叫他们了，省得来的路上有心理防线。”
　　“听您安排。”
　　……
　　总队和当地支队的人继续开展着联合调查。
　　随着案子的调查开展，白松依然尝试着查了他自己之前的想法。
　　就是：如果凶手感觉姚某不一定死，还会有什么后手？
　　经过细致的调查，还真的发现了情况。
　　死者的其中一张银行卡，被冻结了，时间正是昨天的晚上！
　　“这能是什么情况？”柳书元打了个哈欠：“大半夜的找银行帮忙，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怎么冻结的？”白松问道。
　　“从网上银行，多次输入密码错误，导致的。”柳书元解释道。
　　“会不会是有人希望姚某去了医院没钱住？”王亮眼睛一亮：“这就是白松说的后手！”
　　“不可能的。”白松摇了摇头：“我知道姚某自己已经受伤的情况下没办法解开冻结，但是医院实际上面对这种情况是不能见死不救的。很多人觉得医院死要钱，医院并不是善堂，但是医院确实是面对交通事故等急性创伤时，不能因为没有钱见死不救。”
　　“白松”，孙杰想了想：“我觉得刚刚刘支队说得对，你不要把你的想法代入凶手，说不定凶手真的以为这样会让医院见死不救呢。”
　　说完，孙杰瞅了王亮一眼，接着跟白松说道：“比如说，这种事，王亮就不知道。”
　　“谁说……”王亮梗着脖子倔强地说道：“我这是抛砖引玉！”
　　……
　　“那就得查查，姚某其他的卡是不是也被同样的方式冻结。”白松道：“能知道他卡号的人肯定和他还是比较熟悉的，要么是他的子女，要么是和他有转账记录的人。”
　　“我熟悉的银行就这一家，你也知道晚上人家系统都关了，不是找个银行的值班人员就能办的”，柳书元道：“等明天吧。”
　　“好多事都得等明天……”白松莫名地有点急躁，“兵贵神速啊。”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孙杰道。
　　“我还是要从头开始，我得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死的，到底是怎么炸的。”白松把问题摆在了桌面上：“首先得搞懂爆炸物是什么，天亮之前得把案子破了。”


第七百零七章 推理
　　“屋子里就算是再密封，也是漏气的，如果是几天前就通入了某种可燃性气体，无论如何都散光了。”白松道：“姚某的个人情况肯定是排除掉自杀这种事，他的屋子里也没有煤气罐这种东西，那么想要有足够的爆炸物，就要有足够的可燃性气体或者颗粒。”
　　“如果你说颗粒的话，这间屋子只是住宿，没有面粉之类的东西。”王华东说道。
　　“嗯”，白松拿出笔，在纸上开始分析。
　　屋子有足足30多立方米的体积，即便不需要气体充斥于房间的每一处，需要的可燃性气体的量，也最起码需要那些氢气球的五倍。
　　“会不会气球里不是氢气？”王亮问道：“其他的气体会不会爆炸极限更低一些？”
　　“不可能的。”王华东摇了摇头：“能带着气球飘起来的气体就那么多，都不可能如此。”
　　“那就说明还有其他的气体存在。”白松说完，接着道：“或者是颗粒。”
　　“那会不会蛋糕里都是面粉？”王亮再次突发奇想。
　　“你家里拿一包面粉，你都点不着，这个面粉必须是足够均匀分布在空气中才行，而且蛋糕也有残骸，没什么问题。”白松仔细地看了看照片：“排除掉一切的不可能，那只有一种可能，气球在这些瓶子里，酒瓶子里。”
　　“子女谋杀吗？”大家都有些激动起来。
　　“问题是酒瓶子里？怎么做到这种情况？”柳书元皱了皱眉。
　　“我有办法！”白松突然想到了什么。
　　“快说，别卖关子！”四个人都围了上来。
　　“我想到了一种东西，叫做丁烯。”白松说道：“这个东西爆炸极限很低，百分之二以内就可以，如果是两瓶子的液体丁烯，全部挥发成气体，就可能达到这个情况。”
　　“丁烯？这玩意去哪里能搞得到？”大家都有些不解。
　　“液化石油气里就有这个东西。”白松道：“小时候家里用液化石油气，到了冬天有时候出不来气，就是因为里面的丁烯和丁烷没办法气化。丁烯的气化温度应该是零下六度左右。”
　　“那零下六度，在瓶子里不久自己气化了？怎么还能等到姚某回去？”
　　“这个就是关键所在。”白松想了想：“获取丁烯并不难，去买液化气，然后想办法分馏就行，这玩意上网都能学办法。这个里面，我们不能忘掉一个问题，就是丁烯的沸点虽然是零下六度，但是那是一个大气压的情况下，如果给瓶子做了一定的密封，保持内部有一个以上的大气压，就不会有问题。”
　　“有道理啊！”柳书元眼前一亮：“这个密封做得不需要太好，现在室外温度只有十度左右，能把密封做得刚刚能维持这个压力就行。一旦姚某回家，打开空调制热功能，气温升高，封口会因为内部气压升高而破开，然后里面的丁烯会迅速气化。”
　　“对！”王华东也感觉这个办法可行：“而且因为丁烯气体密度低，会迅速上浮到屋顶，并弥漫于屋子里，如果达到一定的浓度，就可能迅速爆炸，因为屋子里有蜡烛存在。”
　　“嗯！”孙杰点了点头：“这个方案是可行的。不过需要具体计算一下。”
　　王亮一脸懵，看了看大家，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有一定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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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大家不理自己，王亮有些抑郁，接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道：“有个问题，空调开着，屋子里的空气不都一直排出去了？怎么会引发这个情况？”
　　“想什么呢？”孙杰吐槽道：“家用空调的室外机根本就不是排气用的，那是用来把管子里的类似于氟利昂之类的东西的热量交换出去的。空调和室外机之间的管子是不换气的。”
　　“哦……”王亮掐了掐手指，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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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算一下。”白松拿手机查了查丁烯的具体的理化性质。
　　假设女儿或儿子有一个人带的是丁烯，那么，两瓶加起来是一升，共630克，变成气态后有大约1立方米。
　　已经可以满足丁烯1.6%的爆炸下限了！
　　“我C，破案了，把他儿子和女儿都抓了。”王亮很激动。
　　“还是有问题存在”，柳书元激动过后，说道：“这个状态太理想了。”
　　“对”，白松表示了认可：“最关键的难度就在于丁烯的获取，虽然是可以分馏，但是液化石油气的主要成分是丙烯、丙烷、丁烯、丁烷，前面两个沸点比较低，很容易分馏，后面两个就差几摄氏度，没有专业设备的话很可能就留在了一起。而丁烷的爆炸极限最低线高达19%，最关键的是，因为丁烯在工业上用途更广泛，液化石油气里可能丁烷更多。”
　　“啊？”大家一听白松这么说，纷纷泄了气。
　　“所以，不是这个情况？”王亮又患得患失起来：“要不，就是凶手有特别专业的渠道拿到这什么丁烯。”
　　“如果是姚某子女谋杀，估计拿到所谓较纯的丁烯很难。”白松道：“不过，虽然可能达不到，但是，还是有补救的办法的，那就是让氢气球爆燃，从而使得房间内一定区域内的空气发生挤压，从而使得达不到爆炸浓度的丁烯和丁烷一次性B燃。”
　　“这么麻烦吗？”王华东都蒙了：“那怎么让氢气球爆燃呢？总不可能把氢气球放在蜡烛上吧？”
　　“问题出在了水果这里。”白松想了想，“水果能把气球弄破。”
　　“这是啥意思？”王亮彻底听不懂了。
　　“姚某的女儿姚鑫给姚某买了橘子，而最后的现场也可以看出来，姚鑫是吃了一点橘子的。橘子这个东西，尤其是新鲜的橘子，橘子皮里有黄酮和柠檬烯，能够与橡胶反应。剥开橘子皮的时候，橘子皮滋出去的液体溅到了气球上，气球就会爆。一旦气球爆开，一瞬间可以在附近达到小范围的爆炸极限，然后被蜡烛点燃，接着其他气球全爆开，然后后来引发连锁反应，把充斥在屋子里丁烯和丁烷引燃，就能达到这个效果。”
　　“如果按照你说的，那完全可以在气球里装入丁烯气体啊，这玩意密度也比空气轻啊。”王华东指正道。
　　“不行，空气密度是每立方米1.2kg，丁烯虽然是0.6，但是丁烷高达2.4，在凶手无法获取纯净的丁烯的前提下，获得的丁烯、丁烷混合物密度比空气还大。”白松道：“而且氢气球就是随便在路上买的，从时间上分析，凶手也没时间再去灌装其他气体。”
　　说完，白松立刻道：“这个推理如果成立，女儿就是凶手，别的先不管，今晚把她带回来。”


第七百零八章 事件再变
　　“什么意思？”刘支队接着电话，本来已经睡过去的他一下子清醒了起来：“总队去抓人去了？”
　　“看样子是，大晚上的两辆车出去了。”
　　“去抓谁了？”
　　“不知道啊……”
　　“总队动作这么快，肯定是有线索了，咱们抓紧时间，都别睡了，起来找线索”，刘支队道：“我去找一趟庄支队。”
　　……
　　“我怎么感觉你有些忧心忡忡？”孙杰问道。
　　“总感觉这个事没那么简单。”白松咬了咬下嘴唇：“希望一切顺利吧。”
　　……
　　姚鑫和姚磊都在天华市的大学读书，姚鑫的更近一些，白松安排了总队的其他人和两名女警过去，探组则去找姚磊。
　　现在明显姚鑫才是嫌疑人，这情况白松不愿意抢功劳，而且女宿舍他们也进不去。
　　因为是半夜，联系了学生处和相关的老师，白松终于还是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回答。
　　这两个人，今晚都没回来住宿。
　　学校和学校是不同的，在白松读大学的时候，夜不归宿就死定了，最次也是个记过处分，如果夜不归宿出了啥事，开除都很正常。
　　但是这俩人读的大学都管理不算严格，这种事宿舍舍友给圆一下就能糊弄过去，结果被两波警察去查了一番，可是把两个宿舍的人都吓坏了。
　　姚鑫那边，是总队的两个女警去查的，仔细讯问了一番，姚鑫晚上打电话给舍长，说的是家人生病了。
　　也就是说，姚鑫父亲去世的事情，姚鑫并没有和舍友们说。
　　一方面要现在查两个人的下落，另一方面，趁着两个宿舍的人都有些害怕，没有缓过劲，必须立刻开展询问。
　　女警这边因为来得更早，很快地得到了一些情报。
　　姚鑫在学校很沉默，没什么朋友，跟谁都若即若离，平日里特别喜欢独处，就连她的床铺，都有专门的帘子。
　　打开她的床铺帘子，有几个女生还凑过来看。
　　看起来，就连舍友对她的私人空间都不算了解。
　　里面就是普通女生的床位，非常整洁，床上还摆着几本书，都是课本。
　　姚鑫是学财经专业的，这里的书也都是财经之类的课本。
　　宿舍的人说，姚鑫夜不归宿也不是一次两次，事实上大家都有不少次，这个学校就这个样。女警来查房，屋子里只有四个人，还有一个也出去玩了。舍长知道的多一些，听姚鑫说过，姚鑫说晚上出去都是为了玩，但是大家从来都没有在附近的娱乐场所见过姚鑫。
　　……
　　姚磊则和姚鑫不同，宿舍的人都说姚磊经常夜不归宿，有好几个女朋友，一直都是个富二代的形象，但是前段时间，高利贷催债的电话都打到了舍友那里，大家才知道，姚磊在外面借了不少钱。
　　电话是小贷公司从通讯录里打的，姚磊的女友都有人接到了电话。
　　这个事情让姚磊颜面尽失，本来在班上的高富帅形象荡然无存，只能尽可能地堵住了几张爱说话的嘴，最终倒是没有让全校都知道。
　　当然，主要是他也没那么大影响力。
　　对于姚磊夜不归宿，舍友们倒是丝毫不意外，聊起姚磊，每个人都能说出来一大堆事，但基本上都是花边新闻。
　　不提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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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情况不对劲啊。”从姚磊宿舍离开，大家都有着不好的预感。
　　“是啊，姚磊看着很正常，姚鑫看着反而不正常。”柳书元道。
　　“嗯？你是不是说反了？”王亮道：“姚磊现在明明是有作案嫌疑的，我怀疑他想拿他老子的钱，才想的这个办法。”
　　“跟着王亮的话，反方向侦查一般是正确答案。”白松叹了口气：“你不觉得，这个姚鑫做事非常刻意吗？”
　　“可疑？”王亮疑惑道，对于白松前半句话他都懒得理。
　　“刻意。”白松道：“她宿舍的人说她成绩也一般，你觉得就那种大学，还有学习成绩差的人在被窝里复习课本？”
　　“说不定是还有一个多月临近期末……”王亮说完自己都不信了：“也是，一般提前三天准备考试都够了。”
　　“恩，对。”白松道：“姚鑫大概率就是凶手，而且她可能还想把事情嫁祸给她哥。就她哥这种酒色掏空了脑子的样子，估计姚鑫把姚磊卖了，也丝毫没有难度。”
　　“这也确实是符合这个年龄和阅历做出来的事情。”孙杰也表示了同意。
　　王亮看了看大家，身子往后缩了缩，小声嘟囔道：“为什么是掏空了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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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仅是如此，姚磊为什么会不在呢？”白松道：“这个案子现在还没有足够多的证据证明是凶杀，姚磊是重要证人，当然，姚磊也是犯罪嫌疑人，必须找到他。”
　　“这是不是你心不安的地方？”王华东沉声道。
　　白松看了一眼华东，沉默了一会，最终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白松看了一眼，是庄支队，连忙接了起来。
　　“你们都快点来西静分局这边，姚鑫和姚磊找到了。”庄支队的声音有些阴沉。
　　“怎么回事？”白松连忙问道。
　　他之所以没问是怎么找到，是因为他从庄支队的声音里，听出了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姚鑫报的警，今天晚上，她和姚磊在西静分局附近找了个破酒店开了房，标间，两张床，没用身份证。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前，姚磊似乎对妹妹图谋不轨，结果姚鑫拼命反抗还是被姚磊得逞，然后姚鑫找准机会，用刀把姚磊捅死了。”庄支队道：“西静分局的人都在现场。”
　　“正当防卫？”白松无比震惊：“她哪里来的刀？”
　　“给姚某买水果的时候，顺便买的水果刀，用来削苹果的，但是姚某当天晚上不在，水果刀她就放在了自己的小包里。”庄支队道：“你们快点过来吧。”
　　“明白。”白松点了点头，挂掉了电话。
　　庄支队的话大家都听到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特么……
　　得逞了？姚磊居然是这种人？
　　这事肯定不是表面这么简单，但是这个事如果真的定成了正当防卫……
　　白松汗都下来了。


第七百零九章 绝处求生
　　白松开始羡慕那些推理小说的主角了。
　　在推理小说里，只需要推理出正确的答案，然后再找出几个唯一性证据，罪犯都会惶恐不已，在对质中逐渐放弃抵抗，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是现实却真的……
　　姚磊居然这么死了，死因还是被姚鑫直接捅死。
　　问题是，照现在的形势看，姚鑫很可能无罪。
　　……
　　两辆车迅速到了现场，姚鑫这个时候已经被带走了，一方面要采集体液，另一方面也得对她进行询问。
　　不过，白松听说，姚鑫已经有些精神失常、恍惚，应该是吓坏了，看这个情况，暂时是询问不了了。
　　……
　　这还是白松第一次见到姚磊，却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现场情况如何？”白松问道。
　　刑警小赵看到白松，连忙说道：“白探长，姚磊身上被捅了四五刀，看被捅的地方，基本上是胡乱捅的，但是有两刀在肚子和肺部，姚鑫报警之后，110平台也通知了120。120来的时候，姚磊就已经死了。”
　　“死因是流血过多？”白松问道。
　　“是这样。”小赵道。
　　“两人有饮酒或者服药行为吗？”白松问道。
　　“都没有，从现场看，两人确实是发生……而且姚鑫反抗很明显。”
　　“姚鑫是什么伤？”
　　“多处软组织挫伤。”
　　“她什么状态？”
　　“感觉精神有些崩溃。”
　　“姚鑫流血了吗？”
　　“流血？软组织擦伤，肯定会有一定的流血啊。”小赵疑惑道。
　　“我说的不是伤情流血。”白松依旧严肃。
　　“啊？”小赵懵了，没听懂啥意思。
　　旁边的一个老法医听到这个，接过白松的话说道：“没流血。”
　　“嗯，谢谢。”白松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了。
　　……
　　西静分局，会议室。
　　“白探长推理的这个方案我是认可的。”刘支队再次说道：“但是现场那个情况，一点点丁烯、丁烷啥的都采集不到，瓶子全碎，就算是酒也烤干了。本来，酒里面是有一些特殊物质的，就算是烧干了也有痕迹，但是经过高压水枪灭火，已经没有可以采取的痕迹了。”
　　“这案子……”庄支队道：“现在，已经基本上可以认为，姚鑫是想把姚磊当成杀害姚某的替死鬼。姚磊也带了两瓶酒，估计是姚鑫嘱咐的，而且姚磊确实是尝试取过姚某的钱，估计也是姚鑫怂恿的，现在，姚某就这么死了，这个事……”
　　这个事，还真的可能就悬着了！姚磊和姚鑫都带了两瓶酒，现在麻烦就在这里了。而且现在这么冷，衣服也比较厚，监控里看不到衣服里有没有藏小件。
　　说到这里，庄支队看了看大家：“这个事已经这样了，姚鑫肯定是要控制的，姚磊那边尸检估计也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现在大家畅所欲言，不要怕说错。”
　　“杀人动机估计很简单了。”白松直接说道：“这个姚某和姚磊，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姚磊今晚没有饮酒，没有吃药的情况下，都能对姚鑫这么做。哪怕姚鑫用了一些手段，这也意味着这个事不是第一次了。而对于姚鑫这种沉默的性格，能蓄意谋杀姚某，甚至谋划很久，我认为姚某肯定对姚鑫也有过类似的行为。”
　　“这个我赞同。”庄支队道：“这应该就是犯罪动机。”
　　这类的惨案并不少见，很多人根本不配做父亲。
　　如果是有过这样的历史，姚鑫形成现在的性格也是很正常的，而这一起谋杀，估计已经设计了很久了。这么多年的好闺女基本上也都是逆来顺受，演的！
　　甚至，白松丝毫不怀疑，姚某案发前那天晚上请人喝酒，也是姚鑫跟姚某说的。姚某虽然不怎么会听姚鑫的话，但是姚鑫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父亲在新项目开工前，趁着过生日请工人吃饭喝酒，还是很容易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证据去哪里找？
　　“现场认定正当防卫，有问题吗？”刘支队问起了这个问题。
　　“一会儿魏局过来，让领导拿主意吧。”庄支队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四十，接着道：“已经在路上了。”
　　“好。”
　　……
　　短暂的沉默后，白松说道：“现在还有不少证据可以查。首先是姚磊买的酒在哪里买的？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推算姚鑫的所作所为，姚鑫筹划这么久，很多东西估计也都做了防范，但是她可以怂恿姚磊，却不能彻底决定姚磊做什么。姚磊买酒的地方我们可以查，然后追监控，说不定可以把姚磊的嫌疑洗掉。除此之外，姚鑫肯定以为火灾能毁掉一切的东西，但是还是有漏洞，比如说发泡胶，我们需要找到姚鑫购买发泡胶的记录。”
　　“发泡胶？”刘支队疑惑道：“白探长，这个是怎么回事？”
　　白松这才想到这个情报没有共享。
　　刘支队明显听出来这是个重要情报，但白松现在说出来就显得很不尊重人了。虽然白松是上级部门，但是情报共享是应该的。
　　想了想，白松讲述了发现的过程，然后道：“我在刑科所那边有点朋友，连夜找人家做了检测，刚刚得知是发泡胶，用来做密封的，发现的位置很不对劲。当然，如果不是两扇窗户贴合得紧，不被火烧掉也被水冲烂了。”
　　“白探长手下果然都是强将。”刘支队自然知道白松是忘了跟他们说这个，但是白松这么一解释，也就是下台阶了，他肯定也不会追究。都是几十年的工作经验了，这种事太正常了，只是在会议室他必须得有这个威信罢了。
　　“也算是偶然。”白松道：“两扇窗户玻璃碎了，但是铝合金还比较坚固。”
　　“好，这方面我们得全力去查，包括姚鑫以前夜不归宿去的地方也得查，估计这就是她分馏丁烯和丁烷的地方。”刘支队道：“除此之外，白探长还有什么补充吗？”
　　“液化石油气不仅仅是液化气的站有卖，很多便携式火锅也存在小罐子的液化气瓶，这个很好买，我们需要大幅度的排查。”白松说道。
　　刘支队看了看白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七百一十章 梦
　　“还在为案子发愁？”柳书元端着一碗放了三个鸡蛋的面条，放在了白松的桌子上，“把这个吃了。”
　　“大家都休息了？”白松捏了捏太阳穴，把手里的材料放下。
　　这是姚鑫的初高中的档案，还有姚鑫的几位老师的口述录音——刚刚各部门联系的。
　　“都休息了，就差你了。”柳书元顿了顿：“还有我，马上睡。”
　　“嗯，这案子已经不急了，人也等于是抓到了。”白松用手搓了搓脸，接着问道：“你吃了？”
　　“吃了。”柳书元有些欲言欲止。
　　白松拿起筷子，挑起了面条，斜着头用嘴吹了吹，看到柳书元的表情，不由得停顿了下来：“怎么了？”
　　“我感觉你有点难受。”柳书元道：“我明白你为啥难受。”
　　白松刚要说话，听到柳书元后面的一句，嘴角微微动了动，接着停顿了下来。也就是停顿了半秒，他接着低下头，吹了吹面条，要往嘴里送的前一秒，白松道：“我们是执法……”
　　后面的话，就着面条就吃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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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案子，白松已经搞明白了，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沉默者的反抗。
　　这种案子白松听说过，多发于离异家庭和离异重组家庭。
　　如果说PUA是现在才逐渐出现的思维控制手段，这种所谓的父亲的作为，自古有之。
　　最主要的是，这种家庭里的所谓哥哥，真的没遗传什么好基因。
　　白松想起了一句很古老的话：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暴力不是消除仇恨的最好办法——同样，报复也绝对医治不了伤害。（注1）但，暴力确实是解决问题最有效和直接的方法。
　　案件目前已经可以认定，姚鑫用刀刺死姚磊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依法不负刑事责任。虽然白松怀疑姚鑫有能力让姚磊不得逞，但是依然能认定正当防卫，现场就在那里，不是靠白松怀疑就能如何的。而且，事情确实是发生，姚磊确实是……
　　对于姚鑫来说，此时的精神问题，已经不一定是装的了。她为了这样的结局，终究还是付出了太多。
　　当然，此刻的精神状态如何，并不是杀害姚某这一行为的违法阻却事由。
　　……
　　关于姚某被杀一案，姚鑫属于有重大嫌疑的行为人，被刑事拘留。因姚鑫现在精神有些不正常，所以已经申请精神鉴定——精神鉴定时间不计入刑事拘留时长。
　　办案时间有至少一个月以上，倒是不必着急。
　　“法律你比我懂，这情况，这姚鑫会死吗？”柳书元问道。
　　“不会。”白松精神稍微好了点：“虽然是谋杀，但是主观恶性没有达到罪不可恕的情况。”
　　“真的？”柳书元问道。
　　“真的。”白松接着吃了一大口面，把整个嘴巴都填满了。
　　……
　　局里对案子很重视，最近也抽调了人手，帮助西静分局调查相关线索，无论如何，这案子也要让真相浮出来。
　　……
　　看着白松吃完东西躺下，柳书元不太熟练地收拾了一下碗筷，离开了屋子。
　　白松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成了古代断案如神的青天老爷。
　　古代和现在在制度上有个很大的区别，就是司法权和行政权等等都是一个人掌握的。比如说县令，他不仅能让捕头去抓人，还能直接判案，直接处罚，从头到尾一个人全干了。
　　这种制度下，如果县令真的是好官，那整个县都好。
　　如果县令昏庸……而那个时代，昏庸的概率……
　　也正因为如此，那个时代有个包青天，那是所有人梦想的事情。
　　在梦里，他化身千万，在不同的公堂之上，都能做到竭诚为公、绝不徇私，却也只能哀怨叹息。
　　白松看过的历史书还是挺多的，知道那些时代到底是如何。很多人对历史的了解，认为历史只存在两个状态：安居乐业、战乱连连。认为要么就是能保证温饱，要么就是人相食，而实际上，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不断重演压迫与被压迫。
　　在梦里，他看到了很多很多的惨案，比姚鑫这个凄惨得多。
　　砍头！梦里，白松扔下了一个令签。
　　“知县大人饶命啊……”堂下一名杀了父亲的女子跪在地上哭喊道。
　　“哼。”白松怒哼一声，他的心绪也代入了古代：“子弑父，大逆不道、罪大恶极，本县判你杀头之罪，已算是宅心仁厚！”
　　而随着女子缓缓抬头，白松有些骇然，这……这是姚鑫啊。
　　梦一下醒了。
　　“你这是做啥梦了？”王华东在白松对面玩着手机，看白松醒来，问道。
　　“啊？”白松还有些迷糊：“现在是什么时辰？”
　　“时辰？”王华东拿出手机看了看，“酉时三刻。”
　　“what？”白松晃了晃脑袋，说了英语。
　　“快六点了。”
　　“这么早？”白松再次眯了眯眼，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下午六点啊。
　　他上午睡的觉，没想到一口气睡了这么长时间。
　　“大家都醒了，你睡得最晚，也没人打扰你。”王华东拿出手机，给哥几个发了微信，过一会儿大家就都过来了。
　　白松这时候已经坐了起来，电热壶烧了点水，从柜子里拿出来了茶叶。
　　本来王华东在那里玩手机，也没怎么注意白松，但是看白松在那里准备泡茶，他有些好奇，因为真的很少见白松泡茶，不由得仔细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眼睛越瞪越大：“你这茶叶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啊？”白松被王华东突然大声说的一句话吓了一跳，想了想：“以前你给我的啊。”
　　“我给你的？？？”王华东整个人都傻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白松从他这里拿走一罐茶叶，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昂，我看还能喝。”白松拿出了几个杯子，每个杯子里捏了一点茶叶。
　　“别，你们喝吧，我喝白开水就行。”王华东连连摆手。
　　“你咋跟我这么客气了？”白松有些疑惑，“没事，还有大半罐呢，再不喝就长毛了。”
　　说完，白松往华东的杯子里又捏了点。
　　注1：节选自夏洛蒂勃朗特《简爱》


第七百一十一章 信任
　　“DNA鉴定，姚鑫和姚磊不是亲兄妹。”白松看到了孙杰手里拿的第一份报告，喃喃道。
　　两人的基因有一定的相似性，但是，并不是亲兄妹。
　　“怎么回事？”白松问道：“资料上看，这俩孩子都是亲生子啊。”
　　“你接着往下看。”孙杰指了指这一摞材料，没有多说话。
　　白松点了点头，接着翻开了第二份DNA鉴定报告。
　　姚某和姚鑫是亲生父女。
　　……
　　为了保证严谨，一共有五份鉴定。
　　最终结论，姚鑫和姚磊是同母异父的兄妹，姚鑫是姚某的亲生女，姚磊不是。
　　“我们找到了姚某的前妻，她跟我们承认了婚内出轨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姚磊是和谁生的孩子，她一直在外面有人，后来和姚某闹僵，选择了离婚。离婚之后，姚某性情有些变化，一直觉得前妻出轨，怀疑姚鑫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孙杰道：“但是很奇怪的是，他一直也没有做过亲子鉴定。”
　　“这姚某也是活该，他这样的，活该媳妇不给他生儿子。”王亮啐了一口。
　　“最倒霉的，还是姚鑫，居然真的是姚某的……”白松叹了一口气：“至于姚某，他本来动机就不纯，离了婚，家里女儿又出落起来，他那个心态，肯定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人，有时候最擅长骗自己。”
　　“是啊，姚鑫……”柳书元也叹了一口气，“不过这个事，你说，姚磊不是姚某的亲生儿子，姚磊的妈妈为啥不要这个孩子呢？还有就是，姚磊为啥也是个混蛋呢？”
　　“你以为姚磊她妈就是好人了？她想跟那个男人跑，她其实也不知道姚磊是哪个男人的种，所以就这样比较好。就这个自私的女人，估计那个时代也不会考虑去偷偷做亲子鉴定，我记得那时候做一次好几千，几个月工资。”白松道：“至于遗传，哼，就姚磊，她妈是那个样子，他亲生父亲勾搭已婚妇女，能有啥好的遗传基因？”
　　“唉……”
　　大家都叹息起来。
　　今天一天，线索还是比较顺利的，虽然没有找到发泡胶的情况和姚鑫配制丁烯和丁烷的地方，但是有了方向，还是早晚能查到的。
　　尤其是，总队和这边支队能人辈出，技术手段也很高，不是说只有白松提到的两个思路，现在的侦查方向很多。人都抓住了，肯定是能破案的。
　　“白松，我们接下来的工作，还得听你的安排。”孙杰说道。
　　“听我的安排？”白松考虑了一阵：“今天我查了很多姚鑫的历史，她的好几个老师都说她从初中开始就很孤寂胆小，跟大家都不合群。说明姚鑫的心理问题是在初中就出现的。”
　　“所以你想证明什么？”柳书元道：“你要干律师的工作吗？”
　　白松还没有说话，柳书元道：“我支持你。”
　　……
　　很多人以为，故意杀人罪只有死刑，其实，232条原文是：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什么样的故意杀人罪能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呢？
　　比如说，孝子买不起马菲等止疼药，见临终前的父母实在是太过于痛苦，在无奈中给老人喂了安眠药，这种情况如果最终认定故意杀人，就可能判得很轻。
　　而姚鑫的所作所为，法无情人有情，尤其是后来姚磊的所作所为，也能猜测姚鑫这些年经历过什么。
　　对于姚鑫来说，初中的时候，遇到这个事，报警意味着饿死。从现在道德高处觉得姚鑫傻，是没有设身处地的在那个位置。
　　“我不会为嫌疑人脱罪的。”白松道：“但是，我希望维持的是正义。”
　　“哈哈哈”，柳书元伸手用力锤了白松一拳：“我就知道我特么没找错人。”
　　“这个事我听你的，你说该怎么查，就怎么查。”王亮也锤了白松一拳，喝了一大口茶。
　　“我和他们一样。”孙杰倒是没动手。
　　王华东看着大家喝茶，端着满杯的茶水微微一笑，没有说啥。
　　……
　　白松认为，案子要查彻底，就必须查清楚犯罪动机。
　　我国毕竟不是彻底按照法益侵害论来判案的，总是要考虑多种因素，动机也是很重要的。姚鑫这个行为，如果让舆论来评价，也会原谅她。
　　如果最终结局和每个普通人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那这个结局可能就是错的。
　　比如说许某案。当初ATM机坏掉，出现异常，余额只有100多块钱的卡，可以一次性取出来1000，而且扣掉的数额很少，最终取出来175000，把ATM取空了，然后潜逃，挥霍一空。一审认为，这属于盗窃金融机构，金额特别巨大（2006年），判处无期徒刑。
　　这个确实是盗窃的一种，这个事情法律定性是没有任何争议的，在此不展开谈。
　　盗窃金融机构，金额特别巨大，也是两个加重情节。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真的难以拒绝这么大的诱惑，我们不能对当时的许某有那么高的期待，最终，二审法院改判有期徒刑五年。
　　……
　　第二天，医院。
　　现在是姚某被杀案的第四天。
　　白松一个人和姚鑫对面而坐，姚鑫坐在病床上，神情有些恍惚。
　　“我是姚某被杀案的主办民警。”白松道：“如果没有我，你的事可能不会被发现，他们俩都死了，你可能也无罪。”
　　姚鑫本来呆滞的表情，一下子有了些波动。
　　她并不傻，但是她不明白对面的这个警察为什么要这么说，故意气她吗？
　　“我们整个探组，查了整整一夜，加今天一上午，查遍了你所有住过的地方，附近的每一个小医院，查过你所有接触过的朋友。”白松拿出一张纸来：“这里是你6年前在一家卫生所强制中止妊娠的记录，你需要看一下吗？”
　　姚鑫颤抖了一下，呆滞的眼神一下子有了些慌乱，她不知道为什么怕了起来。不知道是怕曾经的那段历史，还是怕眼前的这个人。
　　尤其是眼前的这个人，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坏，但是，她从未信任过警察。


第七百一十二章 悲剧
　　“我其实都没有想过，我们探组成立后，第一个办的命案，最后做的工作，居然是在为你脱罪。”
　　……
　　无论姚鑫做的事多么的精妙，但是在白松看来，依然是漏洞百出。
　　白松从姚鑫的初高中同学那里了解到，姚鑫是经常一个人偷偷看推理等小说，还看很多很吓人的书，所以同学们都不太愿意和她接触。
　　高中的时候，有男生喜欢姚鑫，对姚鑫了解的更深一点。当时男生追姚鑫，姚鑫过生日的时候，男生问姚鑫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姚鑫说了一套很少见的犯罪学书籍，算是委婉地拒绝男生。那个时候的少男少女，真的是足够痴情，男生不知道托了多少人，从国外买来了这本书，还是外文版，但是姚鑫没有收。
　　姚鑫没有接受过男生的任何东西。
　　白松找到这个男生的时候，男生也在天华市读大学，还一直对姚鑫念念不忘，问白松姚鑫的情况，白松最终也没有告诉他。
　　……
　　“我还查到过，你曾经有一次自杀。”白松接着拿出一份医生的笔录。
　　姚鑫六年前曾经有过一次自杀，喝农药，百草枯。
　　对于那时候的姚鑫，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那药是假的。如果是真的，根本救不过来。白松找到了当初给姚鑫洗胃的医生，取了一份笔录。
　　医生说，印象很深的是，女孩的父亲当时就把孩子打了一顿，医生要报警，结果女孩父亲带着女孩就走了。
　　姚鑫身子往后缩了缩，抬头仔细地看了看白松，然后又往后缩了缩。
　　她的世界，从来就没有过人了解这么深。
　　“我还知道，高中的时候，有个叫高泽的男生，追求了你好几年，但是你上了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白松往后靠了靠椅子：“最关键的是，我知道，你也喜欢他，是吗？”
　　姚鑫眼睛里逐渐变得惊恐，然后打了个颤，盯着白松。
　　“是不是想问我，查这些做什么？”白松把手里的资料往床边一放：“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松，市局刑侦一支队指定案件侦探队的队长。”
　　姚鑫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紧紧闭上了，看白松的眼神里，更多了一丝防备。
　　“你是知道我这个人，还是对公安的行政编制有足够的了解呢？”白松看得出来姚鑫有些惊讶，但是没有多问，而是解释道：“我查的这些材料，确实不是为了给你定罪，而是要让事实浮出水面。我刚刚也说了，这些，对定性你是杀人犯无关，但是影响你的犯罪动机，也影响你的结局。”
　　说到这里，白松轻哼了一声：“姚鑫，我见过很多的杀人犯，有很多也如你一般高智商，但是你是我唯一不恨的。”
　　“我不是高智商。”姚鑫说了第一句话。
　　这句话说完，基本上也暴露了她自己现在精神已经正常的事实。
　　“能被我碰到的案子，没有普通人的案子。”白松没有看姚鑫，而是看了看外面的窗户：“这种策划巧妙的谋杀，在所有案子里占比非常低，但我就是专门处理这些的。”
　　姚鑫听出了白松的言外之意，“你有话直说吧。”
　　“好”，白松点了点头：“这起用液态丁烯和丁烷引发爆炸的案子，你设计巧妙，但是在我看来百密一疏。无论你相信与否，最多三天，你一句话不说，我都保证你会被逮捕。”
　　“想不想救自己，自己考虑。”白松接着说道。
　　“说了还不是会死，你们警察都这么虚伪吗？”姚鑫有些倔强。
　　“你有那么多时间钻研怎么杀人，为什么不去学学法律？”白松道：“你以为法律就是那么没有人性吗？事已至此，我们探组的几位刑警，忙到现在，该做的我都做了，我需要你的坦白，需要你把姚某的所作所为说清楚，需要你把你受到的压迫和经历的无可奈何的事说清楚。姚鑫，你也不用和我说那么多，你能忍辱负重，想尽办法把这两个人都除掉，而不是上去直接捅死这两个人，说明你还想活，机会在这里，你自己考虑。”
　　“这个世界很奇怪，把想活的人往死逼，劝想死的人好好活着。”姚鑫叹了口气，松开了抓着的被子。
　　听闻这里，白松看了看姚鑫的眼睛，有些不解：“你求死？”
　　“六年前我就死了。”姚鑫浅浅笑了一下，给白松展现了她的美丽：“现在他们俩都死了。”
　　白松紧紧眯了眯眼睛，他好像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原来以为，姚鑫的谋杀，是为了脱罪，然后过好自己的生活，所以姚鑫心里的求活的，肯定能合作。
　　但是，没想到，姚鑫早有死志。
　　是啊，不心存死志，怎么会想用这种办法去杀掉姚磊呢？这哪里是一个一心求活的人会用的办法？
　　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但是，问题就是，心存死志，直接找机会下药，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同归于尽不好吗？筹划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那原因似乎只有一个了。
　　白松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还是会做我认为无愧的事情。”
　　说完，白松起身，走了出去，没有再看姚鑫一眼。
　　……
　　“怎么样了？”大家在门口等着白松，看到白松出来，连忙问道。
　　“回去再说。”白松摇了摇头。
　　很快的，大家开上了车子，离开了这里，一上车，四人都非常想知道什么情况。
　　如果一切顺利，姚鑫现在坦白，对探组和姚鑫都有好处，探组破案神速，姚鑫也能争取从轻判决。
　　“我们出发点就错了。”白松叹了口气：“姚鑫，根本就不想活。”
　　“为什么？”王华东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她逃避侦查的唯一原因，就是她想从这里离开，她想做的不是求活，而是有新的机会，去杀掉那个当年离开她的母亲。”白松看了看窗外，没有再说话。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绝对的悲凉，柳书元伸手把暖气调到了最大，却难掩车内的凉意。


第七百一十三章 回归
　　已经知道是注定的悲剧，却只能任由发生，原因只有一个：谁也改变不了历史。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没有经历过姚鑫那般黑暗无助的少年时期。
　　如果说，想劝她放下仇恨，好好生活，那就只能穿越回过去，然后早点把她带离这个深渊。
　　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王亮有些戚然：“白松，这个事你拿主意吧。”
　　孙杰、柳书元、王华东都没有说话，这个事，只能白松决定了。
　　根本丝毫不必怀疑，如果大家查明了很多事，最终让姚鑫判处十几年有期徒刑，那么十几年之后，必有一起新的命案，而且可能是同归于尽的惨案。
　　这个是绝对避免不了的。
　　白松一直以为自己很成熟了，但是面对这个难题，还是真的难以抉择。
　　他现在，又有些患得患失了。
　　他甚至担心姚鑫现在就要坦白，把这一切历史都说出来。如果姚鑫真的把一切都说清楚，坦白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么肯定还能轻判，那样就能更早出去，就能更快的去完成她的下一步打算。
　　那样，也能进入更深的深渊。
　　姚鑫现在，还是对警察不够信任罢了。她不仅仅是不信任警察，实际上，她不信任任何人。不然的话，她权衡一下，肯定就坦白了。
　　这也是白松刚刚为什么起身离开的原因，他知道了这个事之后，已经不知道如果姚鑫坦白，到底是应该开心还是不开心。
　　王若依当年想办法谋杀李某，一方面是她觉得自己父亲被勾引，母亲失去幸福，另一方面也是张左在怂恿。
　　实际上，有钱人出轨的太多了，真的能像王若依那么做的，少之又少。
　　如果白松提前知道了王若依要杀李某，他肯定能阻止得了，而且是从根本上阻止，把道理讲通了。
　　姚鑫，做工作？讲道理？
　　都已经不可能了。
　　用姚鑫自己的话说，她六年前就死了。
　　“我自私一点吧。”白松最终做了决定：“我们尽可能地查明一切真相，把所有的事情，包括姚鑫的状态，全部呈报给检察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姚鑫估计都在动手准备杀她母亲了，可能会有一些犯罪预备。如果有，也查清楚。我们做好我们的本职。”
　　“好。”柳书元点了点头：“我们当不了救世主，只能自私一点了。”
　　“也只能如此。”孙杰看了看窗外：“但求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吧。”
　　王亮猛踩了一脚油门，恨恨道：“真想车子能快点，最好超光速。”
　　“真要能穿越到过去，那就好咯……”王华东也没有多说话。
　　……
　　白松最终还是做了最自私的选择，求自己问心无愧，因为其他的选择，他根本没办法判断对错。
　　从这里回去，白松带队参与到了办案之中，和西静分局的刑警一起开始了侦查办案的工作。
　　案件在一周内取得了重要成果，先是排查出了发泡胶的卖家，取了笔录，姚鑫确实是案发当天买的这个东西，而且经过化验，发泡胶是同一款。
　　除此之外，姚鑫配置丁烯的地方也被找到。因为丁烯瓶子在十几度以上的气温时，内部压强就足以把瓶盖顶开，所以平日里要把瓶盖弄得更严实，也不能放在宿舍里，所以姚鑫肯定要在案发当天去配置的地方拿东西。
　　通过卖发泡胶的五金店周围的监控追踪，配置的地点也找到了。
　　检察院已经逮捕了姚鑫。
　　案子已经初步完结。
　　……
　　“白探长，感谢”，刘支队专门找白松握了握手：“说实话，你们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让人敬佩。”
　　“刘支队您客气，分内之事。”白松客气地说道。
　　“白探长急着回去吗？”刘支队问道。
　　“不急，有话您说。”其实哥几个也都等白松，但是刘支队这么问，白松只能如此回答。
　　“你们队里的人我都安排他们去楼下喝茶了，白探长要是没事，不妨来我办公室聊几句。案子忙了这么久，咱们也没单独聊聊。”刘支队邀请道。
　　“那就叨扰了。”
　　……
　　刘支队很客气，回了屋先泡了两杯茶，给白松拿了一杯。
　　每个区的支队长，和市局的支队长是不一样的。机关单位更多了一点文气，而区里的支队长，绝大部分是有几把真刷子的。
　　“我看你们几位，一直最近兴致不高，是咱们这边招待不周吗？”
　　“没有的事。”白松摇头：“刘支队您太客气了，这边招待非常好，要不是最近要休息了，我都舍不得走了。”
　　“那就是为了姚鑫的事情对吗？”刘支队微微一笑：“你和我当年的一个兄弟很像，他如你一般倔强。”
　　“当年？”白松疑惑道：“您解惑。”
　　“我参加工作三十三年了，我这个兄弟，和我一般大，88年的时候，就在西静区团湖边上，被几个交易D品的小拆子拿刀给捅死了。”刘支队喝了口茶。
　　“啊？”白松很震惊，他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真的死一个，才二十多岁，这……
　　白松很快地把自己代入了进去，他难以想象，自己的兄弟出了事，他未来怎么过日子。
　　“白松，看到你，我就似看到了他。”刘支队直呼白松的姓名：“这世界上，从你我的价值观来看，绝大部分的事都是错的，但是依然会发生。在我们人类的价值观里，我们会讲究权利和义务，但是在自然界中，其实没有道德，只讲究能力。而实际上，后者，才是世界的本质，只是我们人类改变了这个本质。”
　　“谢谢您，刘支队。”白松喝了口茶：“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哈哈，好，你们兄弟们等你呢，去忙你的吧。”刘支队哈哈一笑，拿起手里的半盒茶叶，“这几天看你们在这边喝的茶都是陈茶，送你半盒茶叶，路上喝。”
　　“好”，白松点了点头：“长者赐，不敢辞。”
　　……
　　看着白松离开的背影，刘支队摸了摸自己的胡茬，轻声道：“老于啊，你确实是带了一个好徒孙出来。”


第七百一十四章 狠人
　　永远不要觉得你已经成熟了，因为那意味着你停止生长了。
　　……
　　“怎么样？”白松看了看加班表：“嗯……按照加班8小时补休一天的话……嗯……差不多都要调休十几天？”
　　五大队是独立的大队，但是只有五个人。
　　两个组员，王华东、孙杰，休班由白松签字，然后找庄支队批准。
　　但是白松、王亮以及柳书元休假，就得找庄支队签字，然后找魏局批准。
　　……
　　这一趟办案，前后一个多周，每个人都累坏了，按照市局这边的加班补休制度，白松算了算，居然有这么多！主要是有两个周末都加班了，而且都熬了夜，按照制度规定，这四天的周末，要补休八天，还不算休息日。
　　“十多天？”王亮口水顺着嘴巴流出来一点，连忙擦了擦，一板正经地说道：“此事，我看应该依规定安排。”
　　……
　　案子进行得顺利，五大队也算是载誉而归。
　　白松听说，姚鑫被逮捕之后，终于还是坦白了，讲述了一个悲惨的故事。
　　据说，当时取笔录的是小赵。
　　白松还听说，小赵取完笔录之后，回到刑警队差点去把姚某的尸体拖出来剁了。
　　……
　　正如刘支队所言，其实我们看看诸多的历史和一些国外的所作所为，人做的没有人性的东西太多了。
　　历史上有这么一人，曾官拜枢密使，为一己私利，煽动宰相一起说服皇帝，收回功臣兵权。后因为淮西之变，四大军区之一投诚敌人，他又伙同赵鼎，趁此把责任推给宰相，宰相自辞。再后来，赵鼎做新相不久，此人代替赵鼎重新封相。他主张屈己议和，最终不得不答应他国条件，接收国书。两年后，他国背弃盟约，重新入侵，他趁此拉帮结伙，稳固相位。此时，功臣连站连捷，他拉拢分化，因功臣在议和等事与自己理念不符，诬告功臣馒侮先皇，意图谋反，将功臣刺死狱中。
　　这个人，两度拜相，后权倾朝野，66岁病逝，追赠申王，谥号忠献。
　　功臣，曾位列中兴四将之首，大败金军，38岁因为莫须有罪名，与长子岳云一起被杀害。
　　……
　　历史可以平反，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只能应对。
　　白松还听说，姚鑫坦白之后，着重提出，是因为白松的讯问，她才愿意坦白。
　　听到这个，白松喜忧参半。
　　喜的是，在姚鑫的这个说法中可以看出，姚鑫认为自己这样做对白松是有好处的。姚鑫最终选择坦白，也是出于对白松的信任，这也说明姚鑫这人其实是知道感恩的。这对白松真的没啥帮助，但是姚鑫有这份心还是很重要的。
　　忧的是，这样的一个姑娘，最终还是在深渊里出不来了。
　　……
　　深秋的雨，一场比一场寒。
　　十一月了，白松请了一个五天的假，刚来上京，就赶上了这场雨。
　　这五天，带了一个周末，领导实际上就给他放了三天，但这已经很多了。而王亮则直接获批了五天假，连带前后的周末，就是九天，也算是领导特殊优待了。
　　“我发现你穿风衣真的好帅啊。”白松牵着风衣的衣角，慢慢踱着步。
　　“你说了第五遍了。”赵欣桥看向白松：“为什么不给自己买，刚刚我看了那个男款也很不错啊。”
　　“那个号太小啊。”白松叹了口气。
　　白松个子高，肩膀宽，买衣服是个大难事。一般人去服装店，都是先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再问价格和号码，白松是先问老板：“你们这里哪几款衣服有XXXL的？”
　　“你的码确实是不好买，下次我在网上帮你买。”欣桥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顺便再给自己买一件。”
　　“啊？这个你不喜欢？”白松有些担忧。
　　“喜欢啊，很帅。”欣桥走累了，指了指一家咖啡厅：“坐会儿。”
　　“好。”
　　白松没有喝咖啡的习惯，对茶叶也不算很了解，但都能喝惯，随便点了两杯拿铁，就和欣桥聊起了天。
　　“读博的感觉怎么样？”白松想起了上次从欣桥那里拿的书：“你看的书越来越高级了，我都看不懂。”
　　“语言问题吧，要是汉语你肯定没问题，你又不做理论研究，学那么多外语也没用，你要是喜欢，哪天拿我的翻译本给你看。”
　　“你都开始翻译书了？”白松有些惊讶。
　　“刚开始吧，很多专业书籍都是专业人士翻译的，而不是语言人士。”赵欣桥想了想：“我们翻译这些书，是有稿费的哦。”
　　“这么好啊？”白松感慨道：“知识真的有用，你看我同事王亮，程序员，都有企业以四十万年薪作为条件挖他。”
　　“王亮？”赵欣桥有些惊讶：“这么出息了啊。”
　　“都比我强了。”白松叹息道。
　　“怎么可能，你比他厉害多了！对了，我还得问你呢，你上次跟我说，你升正科了，你又拼什么命了？”赵欣桥一脸担忧。
　　“没有的事，这案子我给你讲过的，这个事……”现在案子已经基本上结束了，白松也不怕泄密，把郑彦武的案子给欣桥讲了一下。
　　“这么有意思？”赵欣桥瞪大了眼睛：“比我们学的案子好多了。”
　　“高低也是个悲剧，哪有意思了……”
　　“人都怕得病，尤其是癌症，一个人得了，全家人都吓坏，比如说我妈妈的那个病，当初我差点都受不了了”，欣桥道：“但是你看当初的大夫们，心情非常沉稳。你说的这个，我没经历过，当案例来听，就没有那种感觉。”
　　“我理解。”白松上学的时候也学过很多惨案，作为听故事的人，感触还是少很多：“本来最近遇到的事不敢跟你说，既然这样，就和你说说吧……”
　　接着，白松继续聊起了姚鑫的案子。
　　……
　　“我要去给姚鑫当辩护人！”赵欣桥咬牙切齿。
　　“你没听明白吗，姚鑫根本说服不了的，如果她轻判了几年，出来还是要和她母亲同死的。”白松叹了一口气。
　　“你们真怂，怕什么？姚鑫怕死吗？她怕活！”赵欣桥轻轻抬头：“她妈那样抛弃她，最终判了几年之后，姚鑫会怎么想，那是另外的事。现在的事，我帮她。”
　　白松像是第一次看到赵欣桥一般，无比震惊，这么狠的吗？？？


第七百一十五章 探望1
　　白松一直觉得欣桥是个聪明伶俐的学霸，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想法。在欣桥看来，即便姚鑫出来之后，真的和那个抛弃她的女人一换一了，帮姚鑫也是值得的。
　　“这样的女孩，值得给她最多的善意。”赵欣桥道：“我现在是学生，没有律师证，但是我导师肯定是很感兴趣的，我要帮姚鑫。”
　　“好！”白松倒是觉得自己矫情了，听赵欣桥这么一说，觉得赵欣桥做得对！
　　姚鑫和母亲的仇，与死去的两个人是不一样的。姚鑫没有接受过善意，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其实是有善意的，所以现在的她是救不回来的。
　　用赵欣桥的话说，未来谁也说不准，现在帮姚鑫，并不是给姚鑫脱罪，而是让姚鑫得到最公正的待遇。
　　正如当初欣桥的导师给王若依当辩护人的时候，一审王若依还是被判了死刑。律师再牛，也不是颠倒黑白。
　　有的案子有多少律师都没用。比如说杀了三个人，找谁都枪毙。但姚鑫现在的案子，其实是真的需要一个好律师的。
　　“你前面的工作，也是在帮她，没必要患得患失。”欣桥道：“剩下的忙，我来。”
　　“好。”他自己念头也终于彻底通达了。
　　……
　　“你不打算把这些东西写出来吗？”聊完这个事，欣桥接着说道：“我感觉你的经历真的值得写下来，写成小说，肯定能火。”
　　“啊？我哪会写这些？”白松有些害羞地说：“我写个1500字的文都费劲。”
　　“我看过你参与写过的几本书，剧情很严谨的。”赵欣桥道：“你要是把你的经历写成书，估计会很多人看。”
　　“那哪里是我写的？我自己的文字能力很差。”白松道：“那不过是沾了徐纺的便宜。”
　　“小说，把故事写好，比什么都重要。你讲故事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呢。”
　　“揭露那么多黑暗会不会不太好？”
　　“你写的明明是正义。”欣桥再次鼓励道：“你可以写两本书，一本是小说，把不涉密的东西写一写。还可以再写本公安内部教材，比如说咱们大学学的那些《侦查学》之类的书。”
　　“我写教材？开什么玩笑？”白松颇感震惊。
　　“我现在跟着导师，也在参与大学教材的编著，而你之前的案子，有的都已经写进了教材，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我试试吧。”白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欣桥伸手握住白松的手：“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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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赵欣桥看来，白松是个有大才的人，无论做什么都能成功。她之所以从来不干涉白松的工作，是因为她知道这是白松喜欢的事业。
　　白松的工作太危险了，有时候几天接不到白松的电话时，赵欣桥最怕的事情，就是接到白松朋友的电话。
　　如果能让白松进入一些指挥岗位或者教书育人之类的，那就再好不过了。而且，那样对社会的贡献可能比白松一个人当警察还要高一些。
　　当然，谁都自私，赵欣桥这么想，就是想让白松脱离危险岗位，其他人谁在这个岗，跟她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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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上京市玩了两天，回到天华市后，白松还是第一时间拜访了马局长和秦支队，除此之外，还得拜访一下三队的李队长，这都是对他有恩的人。
　　“这次公安改革，估计要两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完成。”马东来道：“新领导对这个事势在必行。”
　　“那按照这么说，派出所的所长岂不是和您平级了？”白松听了马局长的话，有些震惊。
　　随着改革的推进，天华市公安系统也面临大的变革。市区满足人数的派出所，将在两年内逐步提格为副处级单位。市局总队下面的一些支队，有的也将达到正处级。
　　也就是说，到时候，天华市的一个派出所所长，和大部分地级市的公安局副局长平级。
　　这样一来的话，下面的岗位也多了，提供了更多的进步机会，算是变向提高了待遇。
　　“局里给我留的车，我给刑警了，刑警也辛苦，而且出差多，有辆好点的车子，出差也比较方便。”马东来说的是迈腾的事。
　　白松点了点头，“提前恭喜马局长了。”
　　“你个臭小子。”马东来没好气地批评道：“我一会儿有会，就不留你吃饭了。”
　　……
　　白松听明白了，马东来估计过段时间，要去离开分局了。而且是去市局某个总队下面当个支队长了，正处级的支队长。
　　……
　　九河分局刑侦支队。
　　“我听马局长说了，我准备把车子留给二大队，我知道你是三大队出身，但是二队出差比较多。”秦无双也提到了这个事。
　　“您也要走了？”白松有些惊讶。
　　“什么？”秦无双没听懂白松啥意思：“我去哪里？”
　　“哦，没事。”白松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秦支队不可能把车子留给自己用，肯定是给二队。而且，二队和三队在一个院，三队要是用，随时可以借。
　　“最近怎么样？这个案子我可是听说了，办的漂亮啊。”秦支队毕竟是市里下来的，刑总的案子他还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
　　“还行吧，办案多了，感觉自己老了，我对象都跟我说，让我写本小说了。”白松叹了口气。
　　“写小说？”秦无双来了精神：“我看行啊！”
　　“额……您怎么……我感觉您有点激动啊。”白松愕然，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你要是想写小说，我给你推荐一个人。”秦无双卖了个关子。
　　“您直说啊。”白松觉得秦支队这个断章有点难受。
　　“我们家老爷子，他就是小说迷，自己写了很多小段，就是没有发表，尤其是武侠小说。”秦支队说到这里，突然兴致很高：“你要是没事，最近可以去我那里一趟，肯定有收获。”
　　“竟有此事？”白松看秦支队，就知道老爷子至少六十五岁，没想到还有这么爱好。
　　“额……”秦支队略有尴尬地说道：“他要是不疯狂地喜欢小说，你觉得，我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第七百一十六章 探望2
　　探望老爷子的事情倒不急于一时，白松也没有写书的能力。他自己觉得，等他真的能写书了，估计也得再过四五年。
　　从这里出来，白松带上了一份礼物，一盒非常普通的茶叶，去看望李队长——这和前面两份礼物是一样的。
　　以前白松都是空手来，因为是一个单位的，拿东西容易被人误会。
　　现在不在一个单位了，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
　　李队今年岁数也不小了，过几年派出所调格，他要是能趁东风搞定副处级，那就能成功进入真正意义上的领导岗位，如果不能，那也就不能了。但是，他现在不在所里，这个事就很麻烦了。
　　李队是白松参加工作以后，第一个遇到的好领导。
　　“你和王亮走了之后，三队的打处数直线下降，时间过的真快啊。”李队叹气道。
　　“没我什么功劳，要说起来，王亮才是最主要的吧？”白松道。
　　“王亮？哦，对了，听说他这次也调副科了，倒是我没想到的。”李队赞许地说。
　　“过几天他也得来看您。”白松心里替王亮做了决定。
　　其实王亮也不是不懂这些，说起来，王亮最应该感谢的就是李队了，但是王亮他这个人，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不太会想那么多。
　　“他啊？有时间的话，倒不用来看我，三队有几个新苗子不错，回头他哪天有空，过来给这几个上上课。”李队想了想：“他之前带的几个，也都是半吊子。”
　　“那没问题”，白松又替王亮答应了此事，把王亮的假期砍掉几天就行了。
　　“这东西还就得内行来，要是外面的电脑高手，来这边也没啥用。”李队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几个小伙子都特别好，很纯粹，坚持走下去就好了。”
　　说完，李队站起身来，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来一个本子：“这是之前你留在三队的笔记本，上面一部分是你总结的马局长当年的一些侦办思路，还有你自己的总结，别的不说，对九河区这边的案子侦办是有用的。现在，遇到盗窃案，对照你的一些思路，有个别案子可以直接锁定嫌疑人。这本子还给你。”
　　“啊？李队，放咱们队里就行……”白松有些惊讶地接过来，才发现根本就不是李队说的那样。这里面很多东西都被李队再次给总结整理了，根本就不是白松之前的只言片语。
　　“有复印件。”李队微微一笑。
　　……
　　从李队这里离开，白松第一时间给王亮打了电话。王亮正在上京陪女朋友，接到白松的这个电话，也只能答应了此事，下个周末两天时间过来一趟。
　　打完电话，白松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
　　李队其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领导，不仅仅是办案能力和业务能力，就连指挥等能力都非常强，但是已经在正科岗位待了七八年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如果没什么意外，李队大概率是几年后当个副支队长（正科），然后就等退休了。
　　本子上其实大部分已经不是白松的观点了，对于办案，李队也是有很深的功底的。前些年在派出所当了多年教导员，老侦查员的素养还在，但是让他来三队，其实不是一个好选择。
　　现在大部分的盗窃还是在派出所处理，三队现在是电信诈骗专案队，虽然也负责盗窃，但是电信诈骗案件是最出成绩的。
　　这类案子，李队完全不擅长，只能兢兢业业地维持。
　　李队对于盗窃案件整理出来的这些东西，白松看了看，基本上可以直接写入教材。这等于是马东来、白松以及李队三个侦查员的多年业务总结，对于盗窃案来说，绝对是有价值的。
　　想到这里，白松下了决心，一定要写出一本书来，而且一定要把李队的名字也注上去。
　　……
　　“你真会来，你一来，所里一个110都没有。”孙唐看到白松，嘿嘿一笑，有些宠溺地说：“现在都知道给我带茶叶了？这么好的茶叶，送给我干嘛，送给领导不好吗？”
　　“领导那里送的更好。”白松也是嘿嘿笑道。
　　他给领导拿的，都是很普通的，避免有人说闲话。但给师父买，再好也没事。
　　“你要真有那个心，早就已经……”孙唐本来想教育白松一番，突然想到白松24岁就正科了，这没办法批评啊……
　　这么多年教育后辈的话，在白松这里彻底失效。不过，这也让孙唐多了一个新技能，就是和一些年轻民警聊天的时候，就会说：“我有一个徒弟……”
　　咳嗽了一下：“在市局怎么样？我那儿还有几个老同学，在那边有人欺负你跟我说。”
　　白松看着师父的样子，没有理这句话，直接打开了茶叶的盒子和里面的包装：“我给您泡茶喝。”
　　“瞧你着急的样子，我徒弟送我的茶，你还担心我送人？”孙唐撇撇嘴，终于找机会吐槽了一句。
　　徒弟长大了啊。
　　白松现在在市局也算是混的不错了，就这样，孙唐还说如果被欺负他帮忙，那孙唐肯定得把自己珍贵的人情都用在这里，白松能不感动吗？毕竟，如果白松被欺负，那最起码也得是个实权领导才能做到。
　　九河桥派出所白松实在是太熟了，只是新任的所长和教导员白松不认识，小王所王培倒是还在。
　　教导员不在，所长听说白松来了，特地过来跟白松打了个招呼，喝了几杯茶才走了。
　　“这才几年不见，见你都要喊领导了。”王培见所长离开了，颇有些感慨地道：“照你这个架势，再过不了多久，都得喊白局长了。”
　　王培都算是所里最年轻的副职了，很有希望在后年的竞聘中再进一步，即便如此也已经三十了。
　　“王所您又拿我开涮。”白松给王所又倒了杯茶：“其实市里面真的不如所里舒服，以前在这边，有您罩着，所里感觉很舒服。现在我们虽然是独立的大队，但是也是和其他单位一起办公，领导又多，特别约束。”
　　“人和人不一样的。”王培摇了摇头：“你适合那个地方，而且，我觉得吧，你最适合的地方，应该还要往上走一步。”


第七百一十七章 探望3
　　王所和白松也有不少话要说，聊着天，就谈到了以前经历的一些事。
　　“你还记得平队长吗？”王培问道。
　　“记得，要不是他，我可能就危险了。”白松不由得回想当初惊险的一幕。
　　平队长就是陈敏跳楼的时候，那个因为救陈敏而受伤的消防员队长，是一名非常棒的消防员，这种人，要是搁在七八十年前，绝对是个英雄。
　　“他现在不在咱们这边了，前段时间调到新港区那边了，新区的消防力量不够强，他过去可能是升了半级。走之前还来过所里找所长聊了几句，还提到过你，说当初不该让你上楼顶。”王所道。
　　“要是案子不忙，下次去新港区，我找他喝茶。”白松微笑道：“不过他这个话我可不爱听，都是救人，警察怎么能站在消防后面？”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王培哈哈一笑：“我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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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木大街派出所白松不打算过去，没有人需要他专门去探望。一下午的时间，就待在了九河桥派出所。
　　白松自己不知道，其实他已经在所里算得上是传奇人物了，在办公室和孙唐聊天的过程中，不时有人过来看。
　　前一段到处疯传的“捐车门”，白松的做法也是让孙唐颇为满意。别的单位都是简单地当个故事传一传，在九河桥则不然。
　　这个事，在食堂传了差不多一个周。
　　白松这些年办的案子，只要是不涉密的，基本上所里的人都知道。
　　没办法，孙唐还确实是有人脉，有些事白松不和他说，他也能找人问到。而这些人都知道白松是孙唐的徒弟，面子必须得给。
　　孙唐闲着没事，就跟新警们聊白松办的案子如何神勇，如何机智。
　　现在在所里，孙唐已经是所长都不会轻易招惹的存在。
　　“到底是警察世家，悟性就是好。哪天你爸要是再来天华，你必须得告诉我，我得和他好好喝一口。”孙唐道。
　　“那都好说，但是师父，我今天来之前可是听说，您这个酒平时是不是喝的有点勤了？”白松板着脸：“少喝点啊。”
　　孙唐也不当领导，这辈子唯一的爱好就是喝酒了，一般人也不会说他，现在徒弟居然跟他板脸，他也不恼，笑着点头：“行，我看你现在都不拿酒，改送茶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得这么说我。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师娘偷偷给你打电话了？”
　　“天地良心，没有。”白松道：“您就说行不行吧。”
　　“好小子，都将我军了……”孙唐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行吧，我听你的。你师娘说了，不会克扣我买酒的钱，即日起，我决定了，同样的钱，买几瓶好酒，少喝一点。”
　　“对，就这样。”白松很高兴，师父这是把他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白松现在基本上都是儿子的身份，说话孙唐就得听。
　　在传统的思想里，儿子成家立业，就是一家之主，老父亲都得听儿子的。白松现在虽然没有成家立业，但是也差不多，孙唐必须得接受这份关心。
　　“冯宝呢？”白松四望了一番：“还有我马哥。”
　　“冯宝现在在分局法制培训，马希估计偷懒去了。今天马希一备，不忙的时候，肯定得休息会儿，尤其是中午。”孙唐想了想，接着道：“马希最近挺好的。”
　　马希是白松来所里以后，第一个带着白松出警的前辈。当时，白松遇到两个在地上撒泼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十分敬佩马希的丰富经验。
　　现在回想起来，满是回忆。
　　而冯宝，则是白松见过的最乐观的警察，当初白松还拿冯宝作为榜样，来激励三木大街派出所的米飞飞。
　　“冯宝怎么样？去法制干嘛？”白松有些疑惑。
　　不是谁都能像白松一样，借调到一个部门，就能屡立奇功，然后受领导赏识的。大部分人借调就是干活，然后白干几个月，再回来。
　　“冯宝……”孙唐端着的茶杯又缓缓放下，叹了一口气。
　　冯宝家距离单位挺远的，上班压力大。九河桥派出所在白松参加工作那一年，搬了新地，距离之前的公交车站远了。本来冯宝上班是地铁转公交，现在得再步行二十分钟，就得一个多小时。
　　开车的话，也得这个时间。
　　冯宝父母身体也不好，孩子的身体也不好，工作压力又大，年龄上来说，在所里又是顶梁柱，但依然能保持乐观的心态，白松都无比佩服。
　　但是，他上班实在是太麻烦了，前些年就想调回他家所在的那个区。
　　跨区调动很麻烦，但是因为冯宝父亲和女儿身体有恙，也算是合理的理由。本来层层上报都快OK了，领导也帮了忙，但是因为七月份的市局大变动，彻底泡了汤。
　　对于冯宝来说，这基本上就意味着这个事不可能了。
　　“嗯，这个事我知道了。”白松点了点头。
　　“这个事不是你现在能左右的。不过他现在还好，分局就在地铁边上，上班倒是容易的多。”孙唐道。
　　“要这么说，给他调动到分局也不错啊？”白松有了点精神，感觉这个还是容易一些。
　　“几年内是不可能了。”孙唐道：“你可能不知道市局那个事影响有多深远。小冯没被打标签算他运气好，幸亏他不是领导。”
　　“明白了。”白松一点就通，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
　　“话说，师父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刑警队的工作吗？为啥不去？”
　　当初于师傅牺牲，白松还以为师父会留在刑警，毕竟孙唐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刑侦员，但是孙唐还是回到了派出所。
　　“去也不是不行，就是舍不得所里的这些弟兄们。”
　　白松点了点头。
　　走过这么多单位，除了现在五队都是自己人之外，其他的每一个部门，都没有最开始的九河桥派出所四组的那种熟悉的感觉。
　　不仅仅是团结，更是一种熟悉感，让人离不开、放不下。
　　要说起来，师父在这里，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第七百一十八章 探望（终）
　　“你学不会的，总有人能学会；你拿不到第一，总有人拿第一。所以你追不到的妹子，也会有人追到。”
　　白松看着王亮桌子前的这行字，有些无语。
　　“你这个鸡汤，是喂给自己喝的？”
　　“昂！”王亮哼了一声：“要不怎么追到这么漂亮可爱的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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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都挺舒服，五队大部分人都休班，白松和柳书元在队里也没啥事，就是聊聊天，喝喝茶，然后帮其他队整理一下材料。
　　市里面不像分局，材料非常多。20多个分局，哪个没有几个报表啥的？这些都得统计。五大队现在没有这方面业务，白松觉得不是好事，主动找庄支队了一趟，要了个活过来。
　　有案子的时候不怕，一旦闲的时间久了，可不是好事。
　　这个工作倒也不难，就是负责全市的诈骗案件的统计。
　　一般来说，盗窃案是有发案规律的，因为偷东西必须专程去偷，目前的科技还做不到操控几十个机器人全国偷，所以总结盗窃案，容易有规律。
　　但是电信诈骗可不行，这东西必须总结全国的才能发现规律，因为犯罪团伙是针对全国的。但是全国的案子太多了……
　　白松做的这个事，就属于出力不讨好的，所以轻而易举地把活要了过来，三大队的大队长还特地找白松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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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周白松和柳书元大体收拾了一下新的工作任务，周五晚上，白松去找了王亮。
　　约好了周末去给三队的人补课。
　　王亮看到白松就没好气：“你还担心我不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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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亮的家白松很久没来过了，此时再来，一如既往的乱。
　　倒也不是脏，就是乱，怎么形容呢……就是白松居然在王亮的卧室里发现了菜刀！
　　“你在屋子里用菜刀干嘛？别想不开啊！”白松用两只手指把菜刀提了起来，看了看菜刀，应该是没有血迹。
　　“滚！”王亮没好气地指了指旁边的一摞纸箱子：“买的扫描仪箱子不好拆，家里就这一把刀。”
　　“所以也不知道送回去吗……”
　　“下次可能还用得着啊，搁在这里呗。”王亮无所谓地说道。
　　“……”白松无言以对，菜刀这东西搁在王亮这里，估计也做不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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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亮的屋子里，各种各样的书很多，白松随便地翻了翻，发现绝大部分的书王亮是看过的，说明王亮在白松“分居”之后，是下了很多功夫的。
　　“我发现你现在真的是不一般了。”白松有些佩服：“你这都哪里来的动力啊？”
　　“你们走的太快，我怕跟不上。”王亮故作深沉地说。
　　“真的假的？”白松看了看王亮电脑的桌面，有几个bat文件，看样子是一些命令，“这是些啥？”
　　“别动！”王亮一下子拦住了白松，拿过鼠标，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几个bat文件，拖进了一个文件夹。
　　“就这？”白松道：“是不是用来逗你家小女友开心的小程序？”
　　“胡说，哪有的事？我是那种人吗？”王亮脸一横，心道想骗白松真的难。
　　“行吧。”白松道：“晚上我睡哪个屋？”
　　“这才几点就睡觉？”王亮道：“双排啊。”
　　“LOL？你现在啥段位了？能一起排吗？”
　　“你管我啥段位……你这么久不玩，定级赛，肯定能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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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周六一整天，都在学习中度过。在电脑这方面，达者为师，王亮给白松当老师绰绰有余，所以白松也没闲着，拿着本子在这里听了一天的课。
　　其实倒也不是需要大家学会编程，最关键的还是会合理使用各类程序，而且要对一些程序的运作机理有一些基础的理解。
　　王亮丝毫不藏私，把自己写的几个小程序也分享了出来，并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本来打算的两天授课，一天半就彻底结束了。李队要留二人吃饭，也被二人婉拒了。
　　“你这是打算去哪里？”从这里出来，白松有些好奇：“明天就上班了，你这么早出来，该不会还要去上京吧？”
　　“就许你到处看看老同事，我就没有同事了？”王亮白了白松一眼：“我回一趟三林路派出所，你去不去？”
　　“王队长出行，我得陪同。”白松点了点头。
　　“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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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林路派出所是有名的“高科技”所，现在的图侦部门已经算是样板了。甚至于很多小偷都知道三林路这边监控太多，对这里避而远之。
　　白松回到这里倒也不是很熟，也就认识高副所长和李警长，其他的只有几个人面熟。
　　高所不在，李汉也不在。
　　李汉白松很熟，当初一起办案、一起出过差，能力很不错，也是个历史爱好者，来这里一问，才知道李汉受伤了。
　　“咋回事？”王亮关切道。
　　“前几天的事情，追逃犯，逃犯跳河，李警长也跟着跳，结果脚给扭了，骨裂了，在医院呢现在。”值班所长跟王亮说道：“你们要是没事也可以去看看他，就在九河区中心医院。”
　　得，听说了这个，二人立刻换了方向，直奔九河区中心医院。
　　去之前，二人还去买了点水果，白松多买了一些，给当初帮欣桥母亲看病的主任带了一份。来都来了，不探望过一下，也不是白松的习惯。
　　说起来，医生这个行业真的是挺伟大的，有时候一个良医的责任心，可以轻松救下一条人命，要是从功德来说，一个好大夫，估计胜造万级浮屠。
　　“他为啥会崴脚啊？不是跳河吗？”白松有些疑惑。
　　“估计看书看多了，四体不勤，没跳那么远，跳岸上了。”王亮吐槽了一句：“你跟李警长相处的少，他可逗比了。”
　　“竟有此事？”白松也无聊，“快跟我说说。”
　　“也没啥大不了的，我也都是听说。我听说，李汉十年前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带着一摞《史记》去所里，然后领导问他带着个干嘛，他说要从历史里学习办案的技巧。”王亮笑道：“最搞笑的是，领导问他学到什么了，他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七百一十九章 主动请缨
　　李汉确实是也没啥大事，就是脚崴了，骨裂也没什么大碍，毕竟年轻，趁这个机会还能休息一番。
　　这种伤在警察队伍里算是比较常见的，倒是白松遇到的那些事是不常见的。
　　二人去的时候，李汉正倚靠在那里看书，白松看了看封皮，看的是《红丸案》，明末三大奇案之一，泰昌帝死因至今是迷。
　　“李警长，看这个领导不说你吧。”王亮和李汉寒暄了几句之后，问道。
　　“我这是为办案做考虑啊，你们想啊，那个时候的人愚昧，也不知道是啥药都敢吃，现在的人不一样吗？很多人买保健药特别舍得花钱……”李汉解释道。
　　“这个还真的有道理。”白松点了点头。看来李汉这么多年收获确实是大，胡扯能扯的很圆。
　　和白松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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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这边忙完，二人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庄支队的电话。
　　天华市肿瘤医院的一个主任医师，被诈骗了一千万，现在一、二支队已经介入了。
　　诈骗是刑侦的工作范畴，经侦那边是负责放贷、税务、集资诈骗、非吸等案子，但听庄支队的意思，经侦也派人来参与了。
　　“一千万？”王亮听到这个整个人都震惊了：“上错坟了？”
　　“什么跟什么，我听应该是冒充公检法诈骗。”白松道：“庄支队的意思，这案子不交给我们，但是愿意去的话，可以去看看。”
　　“真有钱啊……医院的主任有这么多钱？”王亮咋舌：“我也要去当大夫。”
　　“你怎么跟网上那些带节奏的人一个想法……人家是卖房子的钱。1000万的房子还是很多的。”白松道：“天华市本地人，有一套好房子很正常。你去不去？”
　　“也没啥事，去看看。”王亮有些无语：“就是不知道为啥，这么聪明一个大主任，居然能被骗了。”
　　“谁知道呢，去看看吧。”白松摇了摇头。（注1，本案为现实案件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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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回了队里，先找到了庄支队。
　　一般诈骗案也不是啥命案，领导不见得多么重视，但是这个数额属实有些大。
　　当然，在刑侦这边感觉大，经侦的同志们感觉一般般，都在那里打瞌睡了。
　　不就1000万吗？在经侦，这能够专案？
　　之所以叫白松过来，也是因为白松最近揽了个活，统计诈骗案件的事情。要不是如此，估计也不会通知二人过来。
　　开会把案子经过讲了讲，一个手段很专业的诈骗。
　　首先就是这个主任在2000年前后和妻子一起购置了一套大平层，贷款二十年。妻子也是个高知，二人收入都不错，这两年贷款早就还上了，二人就准备退休，去郊区换个别墅住。
　　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房子卖了985万，钱到自己的银行卡里也很顺畅，一切都很愉快。
　　因为要卖房，涉及大宗财产交易，医院的主任特地去开通了大额转账的权限。
　　一般来说，个人转账达到一定的额度，就要涉及反洗钱的审核，公司账户则一般不需要这个考虑。
　　很多人表示自己从来没遇到过所谓的反洗钱的审核……那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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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主任姓吕，是个挺厚道老实的人，房子卖掉后不久，就接到了电话，自称是公安局的，这笔钱涉及洗钱，需要配合。
　　按理说，谁都知道这可能是诈骗，但是“公安局”的人准确的说出了吕主任的名字、身份证号码、转账时间和金额，这由不得吕主任不信。
　　于是，在骗子团伙的循循善诱下，吕主任把自己的权限、密码、验证码都给了骗子们，然后钱分多次被转入不同的账户里。
　　这些钱，在短短的五分钟里，已经被转入了多个下级账户，可以说查转账还不见得比转账本身快。
　　目前已经可以得知，一部分钱已经被冲入某二手游戏交易网站，被套现了很大一部分出来。
　　简单地说，很多钱已经被洗了。
　　这样的一大笔钱，吕主任也有些许发抖，但是还算镇静。
　　在很多百姓的思维里，钱被骗了就会安慰自己“还好人没事”，更有很多人被骗了几万元报警都不报。
　　“案子就是这样，因为涉嫌洗钱，所以把经侦的同志叫了过来，大家一起讨论一下这个案子。”庄支队看向了经侦的人员。
　　经总来的人白松认识，是当初一起办笛卡金融案的王队长，简单地说了句：“领导安排我们过来，我听安排就是。”
　　市局办案还是比分局快一些，主要是权限高，银行的流水什么的不用去银行也能查，现在已经把很多东西查了出来。
　　案子看似简单，非常麻烦。
　　这案子里的犯罪情况非常多，且不说诈骗本身，首先就是贩卖个人信息的事情。这些犯罪分子要不是有内部的人员作祟，基本上不可能得到这些情报。当然也有可能是木马问题。
　　这种案子白松还办过一次，有的简单有的复杂。当初白松司法考试出分之后，有不少辅导机构联系他甚至联系赵欣桥，那就是有网站的人把白松的信息给卖了。因为白松一直追究，那个小案子也算是破了。
　　这个案子里，卖信息的人肯定也存在。
　　第二就是末端的事情。很多洗钱的末端，都是雇佣了一些穷人拿自己的银行卡去取钱，然后每天给一百二百的辛苦费。
　　不少穷人因此成为了帮凶，为了一点点佣金被抓。
　　而最难办的、也最难抓的，就是中间这些人，他们的身份很多都是假的。
　　两侧的上游和下游犯罪这些笨蛋们，承担着最大的风险，赚着最少的钱，还跟人家点头哈腰，其实也是很可悲、可恨。
　　“这个事，我们队要参与。”白松直截了当地说：“想破这个案子，必须得需要点电脑高手。”
　　庄支队看了眼白松，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五大队愿意参与，自然是可以参与。”
　　注1：2016年8月30日，华清大学教师卖房1760万，被骗子提前得知信息，钱全部被骗走。


第七百二十章 搞代码的
　　白松有多爱警察这个职业，就有多恨诈骗犯。
　　他总是在很多很多地方，不遗余力地宣传防骗，但是依然是很多人上当。有些人觉得白松傻，你宣传这些有什么用？大家不爱看啊！
　　在网上宣传这些，哪有宣传彩礼矛盾、男女矛盾能吸引流量？哪有写点战神归来、十妈生一子这样的更有噱头？
　　但白松始终在做。如果有一天，白松真的写一本小说，也一定会不厌其烦、甚至让读者有些不爽也要宣传防骗。
　　杀人、弓虽离大部分人比较远，诈骗，就在你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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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界，有聪明人，就有笨人。而且，即便是聪明人，也有失神的一刻。
　　刚参加工作至今，无论是邓文锡那个案子还是其他小案子，诈骗案非常多。
　　在三队的日子里，王亮是主司诈骗案的，而这个案子，就算是一个标准的套路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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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这活你接着简单，但是不好办啊。”王亮道：“说真的，银行肯定有问题，但是不好查，查出来也很难找到后面的人，估计又不在国内。”
　　“我知道”，白松把微信记录给王亮看了看：“这个事，我想办成。”
　　王亮愣了一下，没看手机：“有人办人情案了？”
　　“这哪里是人情案……”白松苦笑一声：“你看看吧。”
　　白松手机里是一份资料。
　　这个案子因为不是啥敏感的涉密案件，很快就被媒体关注了。
　　本来没啥别的，但是关注点全放在了“医院主任、1000万”这里。
　　很多人不顾任何其他问题，只关注这一千万到底是怎么来的。
　　而阴谋论、贪腐论满天飞的另一面，是医院主任的不知所措。
　　忙了一辈子获得的财富，两位高知的半生努力，不如骗子们一天的所作所为，何其讽刺？
　　除此之外，很多人在这里有了足够的优越感和满意度，觉得被骗的都弱智，所谓的主任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智商还不如网友平均数。
　　等等。
　　敢情骗子并不可恨，可恨的是别人居然有一千万。
　　白松自己都不敢说自己多聪明，但是很多人遇到这种事，立刻聪明的智商占领了高地，极尽所能地嘲讽。
　　“这些评论的人脑子有坑吗？”王亮瞪大了眼睛。
　　“怎么说呢，就是看热闹吧。这种心理太常见了，赌输了几十万的人会说输了几百万的人有毛病，炒股输了几十万的人会听说谁赔了几百万而感觉舒适。”白松道：“被骗的人是有些不智，但是骗子更可恨。”
　　“白松，这点我就特别佩服你，别的不说，经历了这么多事，你三观还能这么正。这个事，我顶你。”王亮伸出一只手。
　　“好，打出我们的威名！”白松握上了王亮的手：“我把他们叫回来。”
　　“不用，这种案子有咱俩就够。”王亮摇摇头，“我试试能不能抓住尾巴。”
　　晚上，市局这边对两头的人员开始进行分析抓捕。
　　最上层的把信息卖掉的人、最下层的负责取钱的人。
　　从这些人里也能分析出中间的人，毕竟人与人联系总是有交流的。
　　王亮一个人，在电脑前，开始针对这个案子的几个口，进行侦查。
　　最关键的就在于这个处于关键位置的网站。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宣传，不要随意打开链接、不要理各种奇怪的陌生电话等最基础的防骗办法，依然有很多人记不住。
　　随着移动支付已经火遍了大江南北，利用二手交易平台等网站诈骗的不要太多。
　　“这个网站有问题，这里留了好几个后门，可以允许会员用户规避一些协议。”王亮打开了网页的一些内部程序。
　　“我不懂，你就说怎么办。”白松虚心问道。
　　“网站的流水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这类网站的流水一天几万条，有问题的流水夹杂在里面也难发现，但是肯定有幕后的其他交易，我今晚收集一下证据，如果可以的话，先把这个网站的公司给控制了。”
　　“这估计不好办啊。”白松皱了皱眉，这可不是小事。
　　“那我就没办法了。”王亮耸了耸肩膀：“我承认正规网站要是被公安封三天，用户都能跑一大半，对网站基本上毁灭性的打击，但是没办法，不管一管是不行的。”
　　“我去说吧。”白松道：“你先试试吧，看看有什么好的问题。这类网站肯定不止这一个骗子在这里使用，咱们现在有权限，你看看有没有异常流水。”
　　“异常？”王亮想问，随即想到了什么：“我明白。”
　　之前在三队的时候，白松可是专门讲过这个事。
　　要抓这类人，首先要知道一件事，就是骗子团伙虽然绝大部分也是一些笨蛋，但是总有几个聪明人，他们不会留下特别明显的漏洞，甚至他们内部都有一套培训。
　　这也是为啥这么难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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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真行，居然背着我做这种事？”晚上一点多，柳书元的声音出现在了办公室：“又准备通宵了？”
　　“我倒没事，我一会儿睡觉都成，帮不上忙，忙的是王亮。”白松问道：“你来干嘛？”
　　“我来还真不是为了你们。晚上有个跳楼的，我爸过来一趟，我懒得明天开车，就跟着一起过来了。”柳书元道：“没想到你们背着我加班。”
　　“什么跳楼还得你爸来？”白松疑惑道。
　　“3月份那个M航370航班的失踪人员家属”，柳书元有些不舒服：“今年真是多事，7月份又被打下来一个M航17，3月份那个还没破。”
　　“对啊，为啥还没破案？”王亮也好奇道。
　　“估计有别的事吧，不管他们，咱们考虑咱们的案子。”白松道。
　　“嗯，这个我应该还行。”王亮咬了咬大拇指手指盖。
　　“你们这些敲代码的，这么不修边幅吗？”柳书元感觉有些恶寒，找了半天，没找到湿巾，硬拖着王亮去洗了洗手。
　　“别人都挺好的吧，也就他了。”白松也无奈地点了点头：“只能希望他女朋友早点大学毕业，过来好好管管他了。”


第七百二十一章 年底
　　案子一搞就是四五天，总队已经开始出去抓人去了，涉及的下层嫌疑人比较多。
　　王亮这里掌握和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有一个人的身份已经基本上可以确认，是另一家网络公司的股东。
　　这个人并没有使用自家的软件进行交易，但还是被王亮发现了端倪。
　　很多人觉得，网络公司那么赚钱，还用得着诈骗？
　　这是典型的看到贼吃肉，没见过贼挨打。
　　一个领域只要连你都知道赚钱，那就完蛋了。
　　保证无数的资本、无数的投资者都会进来。
　　网络公司也一样，你新注册的网络公司想获得用户群体，就得疯狂砸钱，而这些钱从哪里来？
　　这个老板本身就有一些可疑的地方，这几天还从不明渠道获得了三四百万的注资。
　　“你的意思，这两家公司一起办？”魏局在专门听白松的汇报。
　　“是这个意思。”白松道：“而且要先把钱冻结了。虽然只有三分之一，但是这些钱有的明显已经不可控了，先做到这一步，就很重要了。”
　　“好，我明白了。”魏局看了看手里的材料：“我得先找人评估一下。”
　　说完，魏局接着道：“不会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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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局类似于王亮这类人也是非常稀少的，不是谁都有底子、有天赋还有精力去学这些，更不是谁都能参加CTF拿下全国的前几名。
　　这里面的供需矛盾很明显，真有王亮这本事的，往往经不起外面的高薪吸引。这个真的是人之常情，你不能绑着不让人家走。
　　但是涨工资……这里面真不是钱的事。
　　所以现在有了王亮从中查出来了一些东西，魏局还有些不适应。
　　这就是年轻人的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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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子办的还算是顺利，漂亮也不漂亮。
　　从案子本身来看，非常漂亮。抓了不少人，也有一个网站被封，另一个网站停站整改，算是狠狠地威慑了一些相关从业人员。
　　但是钱目前只冻结了不到一半，还有很多钱以现金、其他不记名证券的形式，找不回来了。
　　市局还在继续深挖调查，估计还会有收获，但是五大队已经不参与了。
　　五大队现在，已经不会因为这类事情引起什么轰动、得什么奖项，但是照目前的形式，年底一个集体二等功是没问题的。
　　这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很多领导面前，五大队逐渐成为了一张王牌。
　　遇到难啃的案子可以搞的定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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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少，不负责具体案件，这案子由别的队办理之后，白松开始给大家找工作做。
　　统计诈骗案件。
　　用白松的话说，这个事其实是很有价值的。
　　如果是统计盗窃案，那就统计一个区就行，活动范围就那么大。而统计天华市的诈骗类案件，有一个好处，就是天华市人口足够多，有接近2000万。
　　作为经济发达地区，可以这么说，没有哪个诈骗组织，会避开整个天华市。
　　这句话反过来说，就是天华市的诈骗案，可以获得所有犯罪组织的样本。
　　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还存在很多小诈骗，比如说二手交易网站买卖商品诈骗，就一个骗子那种。
　　反正基本上出了很多力也看不到成效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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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费力统计的过程中，白松虽然说没有发现一个案子的侦办线索，但是也对于电信诈骗有了更深的理解。
　　“要不要，以咱们大队的名义，写本书？”冬至这天，白松突发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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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五大队也挂上了建队以来的第一面和第二面锦旗。
　　医院主任的案子，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侦查，该抓的人基本上已经抓完了，剩下的有几个往上报了。
　　钱冻结了一半，估计返还需要很久。
　　这个白松是很理解的，因为他的钱都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但是，这对于医院的主任来说，已经是非常非常好的结局了，两口子本来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其实他们俩还有一处可以住的小房子，是主任父母的遗产，但是那房子归属是在国外的弟弟的。
　　现在他俩的收入依然很高，五六年在天华市也能买得起房子，却已经彻底失去了继续努力的信心。
　　最关键的是，舆论简直一边倒的嘲笑他们，众口铄金，那种难受劲简直能把人逼得自杀。
　　而天华市公安局居然把案子破了，把钱追回来一半！
　　说实话，能追回来二三百万都不敢想！
　　能把人抓到都是邀天之幸！
　　这些天，很多人告诉他们，没戏了，这些钱早就跑到国外了，警察都不会管的。此类种种，两口子都快要病了。
　　而现在这个情况，两口子感动得痛哭流涕，送了几个大锦旗不说，还硬要给市局捐款，被拦住了。
　　之所以有两个锦旗，一个是给五大队的，另一个，是给王亮的。本来两位受害者也不知道王亮是谁，但是来这边感谢的时候，白松特地提了一句，两位立刻回去又准备了一个。
　　“写书？咱们写什么书？”大家都很好奇。
　　“就叫《侦查学》，如何？”白松豪情万丈。
　　“会不会太招摇了啊？”柳书元啧啧称奇，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段位很高，可是现在才发现，和白松玩的越来越不是一个游戏了。
　　这就好像，本来两个人都是入门弟子，柳书元还在考虑如何去成为内室弟子的时候，白松居然在考虑开宗立派。
　　“问题是，我们几个，能行吗？”孙杰有些好奇：“会不会太早了？”
　　“是啊，而且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底蕴，这有点夸张吧。”王华东也有些不解。
　　“就是，最关键的是，这本书已经有人写了啊，大学的时候，我学过。”王亮也泼了盆冷水。
　　这还真是比较少见的，大家都比较反对白松的一次。
　　白松看了看大家，微微一笑。
　　所有人都凛然，立刻有了一个想法——自己一定会被白松说服。
　　“行吧，怕了你了。你说说，怎么写？”大家纷纷投降。
　　“要不，就叫《现代侦查学》，我当一作，你们四个，还有马局长、李队长，六个二作。”白松道：“莫要小看我们，王亮还是千人计划里的专家呢。”


第七百二十二章 闲出毛病
　　听到大家说，王亮都是千人计划……
　　“要这么说，我们已经很牛批了，这个事可行。”
　　“是啊，王亮都能算半个专家，我们……”
　　“你们俩怎么能这么说？”孙杰摇了摇头：“我就觉得王亮还行。”
　　还行……
　　王亮本来充满了期待，结果就换来了一句还行……有些幽怨。
　　对啊，王亮都行……
　　“我啥时候成了一个计量单位吗？”王亮弱弱的说。
　　“没有没有。”
　　“怎么会……”
　　“我们不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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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乎，五票同意，五个20多岁的年轻人，开始琢磨写大学教材了。
　　最大的孙杰，也不过28岁，而且只有他一个研究生，剩下全是本科生。
　　这样的组合要是对外宣传要搞大学教材，估计能被人笑死，所以五个人准备秘密进行这个旷日持久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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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底了，这同样意味着新一年即将到来。
　　“2014年是个多事之年，估计，2015年将会是个平静祥和的一年。”王亮先插了个旗。
　　“但愿如此吧。”王华东也对此有期望：“不过也别太闲了，最近好无聊。”
　　“但愿世间人无罪，何妨柜中枪生尘。”王亮说道：“你怎么能这么想？”
　　“懒就直说。”
　　按照往年的经验，过了元宵节后不久，一年一度的红蓝对决就会开始。2015年的元宵节在3月5日，具体会安排在什么时间还要等通知。
　　五大队的人一天到晚都在整理材料，从队长、副队长到下面的人，一天到晚都抱着一大堆的材料到处走，除此之外没别的事。
　　庄支队问过白松，白松只是说整理那些诈骗的案子，庄支队就再也没有多问。
　　五队比起刚成立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所有人都很认可这个人数比较少的队伍，最关键的是，有上面的大领导赏识，没有人愿意和五队有什么过节。
　　“白队，最近搞什么大案子啊？”食堂里，几个人见到白松便打起了招呼。
　　“哪有什么大事，不都是瞎忙吗？”白松乐呵呵地说道。
　　“可不能这么说，你们专案队都瞎忙，那别人怎么办？”
　　“我们这不都听领导的嘛！”白松随便地把话糊弄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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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地方，说话可不比以前，谨小慎微是没啥错的。
　　下午，队里大家也坐一起开了个会。
　　“好久没案子了，怎么办？”孙杰问道：“咱们天天搞这些诈骗的统计，领导会不会不重视我们了？”
　　“那不挺好的吗？”王亮拿牙签剔了剔牙，“你们这些人都这么闲的吗？”
　　“你有事情做，每天没事还能编写编写你的小程序，我们都闲出病了。”王华东也叹了口气。
　　“什么叫小程序？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天眼系统，跟那什么BI，什么IA的都是一种东西。”
　　“咱不吹牛还能做朋友。”白松看了王亮一眼：“有本事你别借用那几个开源程序。”
　　“好吧……反正也是很厉害，说了你们也不懂。”王亮摆了摆手，表示不和这些人一般见识。
　　“等会儿，你刚刚背着我们又吃什么了？怎么会剔牙？”柳书元发现了华点。
　　“午饭不是有鱼嘛……”
　　“鱼还能塞牙？”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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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队支队长办公室。
　　“什么意思？天华市装不下你们了？”庄支队听了白松的话，有些吃惊。
　　“这不也是练练兵嘛……”白松低头说道。
　　“现在一天到晚地这么忙，你们居然闲的没事做，不是每天看你们也很忙吗？”庄支队问道。
　　“倒不是没事做，就是现在做这些事，都不用动脑。长此以往怎么行啊？再说了，庄支队，这种事不也是给局里面长面子的事情吗？”白松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要不是哥四个怂恿他半天，他不会过来的，这个月都来好几趟了。
　　天华市有很多案子也破不了，毕竟每天都有很多刑事案件立案，但是给五大队的案子确实是没有，因为各个部门各司其职，人家基本上都能办。
　　很少有案子会要五大队增援，虽然大家也都认可五大队，但谁都要个面子。
　　所以，五队的人都觉得，既然天华市没什么需要办的案子，能不能去外省找一找？
　　毕竟各个省市也经常会发协查。
　　“你们以为的协查都是一起去侦办啊？”庄支队有些无语：“那都是人跑出了省，然后让帮忙抓的。你们再厉害，还能去了就把人变出来不成？再说了，出省办案，你又不是上级部门，抓不到不丢人吗？”
　　“庄支队……”白松可怜兮兮地看着领导。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庄支队苦笑道。
　　白松这哪里是找他要外省的案子，明显是找他哭诉没有案子！
　　人家都是嫌弃事情多，这边竟然嫌弃事情少。
　　“我听说二支队前段时间忙了一个命案，你们去帮忙如何？”庄支队说道：“我和他们政委商量商量。”
　　“都行，我们不挑食。”白松跃跃欲试。
　　“你还真是好意思，二支队你咋不自己去？你现在面子那么大，自己去吧。”庄支队摆了摆手。
　　“领导您不能这样啊，以前在分局的时候，案子都比现在多。”
　　“那只能说明分局能力都强，社会治安也都稳定。”庄支队摆摆手：“你先撤，我一时半会儿不会叫你。”
　　“好吧，您忙。”白松叹了口气，这就准备转身离开。
　　“这个月这都几次了……”庄支队小声嘟囔道。
　　本来就只有18平米的办公室，白松按理说几秒钟就能出去，在这里慢慢走了十几秒。
　　庄支队刚要说话，手机响了，白松立刻支起耳朵听。
　　“我知道了。”庄支队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就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推开门眼看就要出去了，不由得回头看了白松一眼：“行了，叫你，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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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路上，庄支队还不忘埋汰白松：“你这嘴是不是开过光？都年底了，非得搞个命案出来，这下你满意了吧？”
　　“庄支队……”王亮在车后面弱弱地说道：“这个真的不是我们队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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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三章 毒案
　　命案都会跟市局汇报。
　　大部分命案并不难侦破，有的甚至杀完人直接自首或者自杀，这类案子根本不用市局来，分局忙就可以。
　　但是总有几个案子，嫌疑人手段高明，要么如姚鑫杀父案一般，伪装成意外事件，要么搞个密室，让人以为是自杀。
　　再或者就是让人查不出死因，更难查到线索。
　　刚刚庄支队接到的这个线索，就是这种情况，死亡原因是中毒。
　　具体中毒毒物、中毒原因是什么，还不清楚。
　　案发地在新港区，具体地点在一个老旧的商业住宅，死者死在了自己租住的屋子的楼道里，是楼上的邻居发现的。
　　这么说好像不是很严谨，因为邻居发现的时候，死者肖某可能还没有死。
　　根据邻居口述，身体还有起伏，可能是喘气。但是当邻居打了110之后，警察来了之后，人已经是没了呼吸。
　　因为很多人的印象里，打120是要花钱的，遇到事很多人还是习惯于打110。
　　警察接到报警之后，也迅速通知了120，不过还是警察先到。
　　医生到了现场之后，肖某已经停止了呼吸，脉搏消失，心脏停跳，打了强心针等药物，依然无力回天，就直接把现场留给了警察。
　　而且，医生说死者的体温都已经下降了很多，不可能是刚刚死亡的，楼上的邻居所述应该不准确。
　　现在基本上可以认定，死者是死于中毒。
　　从最基础的法医鉴定中，发现的时候，死者应该已经死了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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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探长。”有几个现场的警察看到白松，立刻过来打了招呼：“王队、柳队也在，这案子把你们都惊动了。”
　　“这位是庄支队。”白松先给几个警察介绍了庄支队。
　　“庄支队好。”几个警察这才跟庄支队打起招呼来，大家还真不认识庄支队。
　　白松上次在新港区侦办的案子，可能赵支队是有点不服气，但是下面的刑警们普遍还是认可的。白松的事大家也都知道，所以看到了白松是很热情的。
　　话不多说，大家坐下来，直接开始说案情。
　　赵支队看到白松有些欲言又止，但是此时身份已经不是以前，赵支队即便是领导，也不能对白松多说什么，现在的情况就是公事公办。
　　首先是死者的情况。
　　从死者的情况来看，肖某是个宅男，而且是刚刚从拘留所里放出来不久。
　　在差不多一个月之前，肖某因为游戏里装备被爆，损失惨重，有些意难平，想了个办法，出去偷了几个电动车电瓶，卖了几百块钱，后来，据说还偷了一些，但是警察抓到之后，证据不够，没有认定的了。警察分析，肖某可能偷了好几次，但是最终能判定的只有第二次。
　　本来肖某是有工作的，一个房产中介，还算是有点收入，平日里工作也算是勤勤恳恳。
　　在2006年前后，肖某就开始沉迷传奇游戏，这款游戏也不知道是哪里好玩，总归是让肖某非常着迷。
　　那个时候的网瘾少年和现在都不大一样，真的是能疯狂到不要命。
　　肖某因为网瘾严重，被父母打过几次，想办法关过几次，依然改不了，最后就彻底和家里断了联系。
　　因为家里不止他一个儿子，所以父母压根就不管他了，这也是彻底灰心了。
　　传奇这个游戏，太烧钱，逐渐的，肖某也打不过别人，后来号卖掉，开始玩各种各样的私服。
　　私服一般生命周期不长，但是前期都会很好玩。比如说刚开始几天，升级会非常迅速，让人很沉迷，中后期服务器里人越来越少，开始合服，才会失去趣味性。
　　在没有趣味性的时候，肖某的中介工作做得还是有模有样的，在工作中可以轻松地给客户当孙子，说话据说非常有礼貌。但是在游戏里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能和别人刷喇叭骂一天。
　　游戏里的喇叭可不是便宜货，刷一天喇叭，他可能半个月工资都没了！
　　就这样，他有一间小屋，不到十平米，一个月几百块钱房租。
　　前段时间，新服务器开启，他在家里肝了两个通宵，终于被中介公司开除了。这种人是不知道算计以后如何的，他在游戏里有时候爆别人的装备也可以在网上卖掉换钱花，于是他就把自己为数不多的钱全部砸了进去，期待自己更强，却被别人把自己的价值上千元的衣服爆了。
　　没了衣服，其他东西再极品，防御也大打折扣，他却没有钱补。
　　想到楼道里有人乱停电动车，他就偷了几个电瓶卖了，轻而易举地补上了亏空。
　　但是，这不代表他就时来运转，新买的衣服又被爆走了。
　　警察开始在楼道里调查，楼道里也没人敢放电动车了，他就把目光看向了别的地方，最终被抓。
　　经鉴定，无法达到刑事案件立案标准，于是治安拘留十五天。
　　今天是他拘留期满的第一天，早上从拘留所回来，然后进了屋子，打开了电灯、电脑，随便吃了点东西。
　　东西应该都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于是，就离开了屋子。
　　从现场看，就是这个情况，然后尸体就被发现在楼道里。
　　一般来说，很少有人走这个楼道，但是自从楼道出了电动车电瓶被盗的案子之后，楼道也被清理了一番，很多人也不乱停乱放了，所以偶尔也有人等电梯等不到，5层以下就直接走楼梯下楼了。
　　肖某就在三楼的楼梯里被发现了。
　　从肖某的游戏中可以看到，肖某正在安全区里，身上的武器已经没了，从后台记录里可以看到，是被人砍死然后回城的，武器被人爆走了。
　　因为是商品住宅，都是往外出租的小屋子，所以楼道里有监控，查了这十天的监控，没有任何人进入过肖某住的地方。但是楼梯里没有监控，只能看到几个小时前肖某踉跄地进了楼道。
　　而仔细地走访了周边的群众，肖某也没得罪什么人。
　　从肖某的几个游戏好友那里，大家对肖某褒贬不一，但是也没听说肖某把谁得罪得那么狠。
　　现在，死亡原因还没有彻底出来。
　　暂时就是这么个情况。


第七百二十四章 无法判断死因
　　分析这个案子，所有人都没有头绪。
　　首先就是分析现场。
　　现场几乎所有的家具等都有差不多水准的落灰，显示着家中长时间无人进入的状态。
　　门开着，开了几个小时，屋子里并没有暖气，但是也不算冷，最少有十三四度，很潮湿。如果开暖气，冬天四个月最少要多缴几百块钱，肖某可不愿意交这个钱。
　　在这种居民楼里，密封做的好一点，即便是冬天也不会太冷，因为周围基本上都有暖气。但是冬天自己屋没有暖气的话，屋子里就会很潮湿，不过对于不修边幅的肖某来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现场有专门的足迹专家来过，王华东也去现场仔细地勘查了一个多小时，大家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这不是第一现场。
　　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屋子里的证据保持得非常完好，可以说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动。因为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可以确定屋子里只有肖某自己的脚印，甚至房门的外侧也没发现别人的脚印。
　　这里是四楼，窗户紧封着，没有任何的近期变动。
　　毒化检测很快地就出来了——氰化物中毒。
　　确切的说，是吸入氰化物中毒，不是食用！
　　食物已经经过了检测，没有什么问题。
　　这里的摄像头清晰度还是不够高，但是可以断定，肖某自己一个人拿钥匙开门进屋，然后不到半个小时后，就开门走了出来，接着就进入了摄像头的盲区，进入了楼道。
　　从视频里没办法判断他出来的时候是否已经中毒，但是从现场来看，应该是离开了屋子之后中的毒。从视频和死亡时间上判断，肖某应该是进入楼道后一个小时内死亡的。
　　那么，肖某为什么从屋子里出来？
　　出来之后，到底怎么中的毒？在楼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谁会做这种事？动机是什么？
　　这里的楼道现在也有人走，现在楼道里可以看到多人的脚印，因为冬天关窗户，楼道里没有风，几天前的脚印都还在。这楼道走的人不多，现在正在逐一排查所有一周内走过楼梯的人以及他们的鞋子的情况。
　　但是这也有一个非常不幸的情况，就是第一波警察来了之后，曾经开窗通风了一会儿，楼道里有些许变动。
　　这个也不怪警察，报警人说发现人可能还活着，警察来了第一反应肯定是煤气中毒，开窗户是没错的。
　　后来发现人死了，窗户关上，但西北风造成了什么后果目前还得考量。
　　“死者的人际关系图在哪里？”庄支队问道。
　　“一会儿拿过来，这个不太好查，需要时间。”赵支队说道。
　　“是人际关系太复杂了吗？”一支队二大队的周大队有些皱眉。
　　“不是，是有点简单，反而不好查，他的人际关系比较割裂，认识的人有五类，这五类人之间还互相不怎么认识，一是已经断绝联系的父母和亲人，二是他寥寥的几个关系还可以的朋友，三是之前中介公司的同事，四是几个客户，五是游戏里的朋友。截止到目前为止，没发现一个人和他有这么大的仇冤。”赵支队道：“说起来，他在今天早上的时候，还跟拘留所的管教闹了一顿，说管教针对他，但是也是不了了之了。”
　　“氰化物的来源是哪里，有进展了吗？”庄支队接着问道：“自杀可能排除了吗？”
　　“没排除，现在的问题很明显，就是氰化物的来源没有找到。如果说，肖某自己搞到了一点氰化氢液体，然后自己跑到楼道里闻了闻味道自杀，倒是目前唯一可以解释的通的情况。”赵支队收拾了一下手里寥寥无几的材料。
　　庄支队看了看白松，白松直视庄支队的眼睛，摇了摇头。
　　五队的几个人，王亮去查监控，孙杰去配合尸检，王华东去勘查现场，柳书元在总结和汇总其他资料，目前送到他这里的线索还远远不够。赵支队说得对，虽然自杀是非常扯淡的说法，但是也只有自杀说得清。
　　当初孙某自杀案就是用的氰化氢，这东西其实挺不稳定的，工业用途是电镀和采矿，很少有现成的。这玩意在空气中就能自燃，极易挥发，自身状态也不稳定，无法长时间储存。即便是放入钢瓶，也最多可以保存三个月左右，不然使用时容易爆炸。
　　孙某案很容易理解，有张彻帮他，这东西还是很容易搞到的。
　　那这个案子又咋回事？
　　而且，肖某的背景很清楚，因为他玩游戏，基本上把他每个游戏的帐号都查了出来，他这些年也没别的事，就是游手好闲、上班当当中介，下班玩游戏，偶尔还翘班玩游戏，各种通宵……
　　这都能惹来杀身之祸？
　　赵队有些不爽，刚刚庄支队看白松的表情让他略有些不舒服，但是此时他也很无奈，因为案子就这么个情况。
　　新港区因为靠海，加上人员分布并不均匀、工地多、外地人口多，这几年每年都能碰到几个命案，这也很正常，但大部分都很简单。
　　上次遇到的那么困难的案子，本来赵支队以为是个例，没想到这又遇到一个。
　　而且还有一个周就2015年了，这2014年命案全破的事情可就没了。
　　庄支队又看了眼白松，发现白松没有表情，说道：“我一会儿和领导汇报一下吧。”
　　勤请示，多汇报，这是不二的法则。
　　庄支队当着大家的面打的电话，把情况说了一下。
　　“现场开窗户的警察是怎么回事？回头让他们写一个情况说明。”魏局电话里说的很清楚：“你那边人手够吗？案子要是疑难复杂，可以把五队带过去。”
　　“刚刚直接带过来了。”庄支队道：“案子的报告现在还没发出，死因没办法判断。”
　　“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吧。”魏局挂了电话。
　　赵支队的脸色很不好看，倒不是因为魏局重视白松，而是因为让开窗户的警察写情况说明，这就很麻烦，这个事可小可大！在这个事情面前，他根本就不考虑别的事情了。


第七百二十五章 多事之冬
　　赵支队的反应倒是让白松有些吃惊，因为第一时间去现场的警察是派出所的。这些警察的问题，赵支队是没有责任的，但是他却为这几个警察担心，这可以说明赵支队对于自己分局的案子还是很重视、对自己分局的同志也足够爱护。
　　案子就这么地到了深夜，魏局也过来了，市里面不断地有专家、刑科所大佬等人过来，都是一模一样的的情况。
　　因为找不到氰化物的分解产物，那么就有两个问题，第一就是氰化氢液体，第二就是有人把分解的氰化钠的残余物带走了。
　　无论是哪个说法，监控录像都不支持。
　　当然，如果是本楼里其他的人员作案就不好说了。
　　肖某所在的四楼多为出租屋，但是其他楼层不是如此，基本上也没什么录像，有几个也年久失修坏了。
　　这个楼的出入口是有录像的，可以判定案发时没什么外人进来。
　　如果是嫌疑人潜伏了数日，甚至潜伏的时间超过十日，超过了摄像头的覆盖范围，那嫌疑人肯定现在还没有出去……
　　这个说法倒是不太可能，这个楼住户比较多，提前十天也确实是夸张了，肯定会被人发现的。大家宁可相信这个人为了躲监控爬墙翻窗进来。
　　经过排查，也是没有发现什么痕迹。
　　“华东，如果是你的话，能把痕迹做到这么好吗？”
　　凌晨三点多，大家都要休息，明天早上还得再战。
　　支队和总队有几个之前没有忙案子的，这会儿安排值夜，以防有情报没法及时通传。
　　五大队的五个人被安排到了一个只有两张上下铺的小屋里，中间搁了一张折叠床。人有点多，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条件了。
　　都很累，却都睡不着。
　　“我做不到。”王华东摇了摇头：“但是有人能做到，郝师傅应该行。”
　　“也不一定吧”，柳书元道：“楼梯现场我也去看了，感觉在乱中能不被发现的还是不难的。”
　　“反正我觉得我不行。”王华东再次说道。
　　“那就是我外行了。”柳书元表示还是听王华东的：“这案子也太难了，都怪王亮。”
　　“怪我干嘛？就我一天到晚的不希望来案子，你们天天期盼有事做，事情来了反而怪我？”王亮没好气地说道：“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你反向插旗的能力太强。”柳书元道。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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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别的也都没用，这案子办得真的是有些难受。
　　昨天晚上这个时候，大家在睡觉，早上起床还在抱怨闲的蛋疼，这才多久，就被现实活活打脸了。
　　“郝师傅的说法和你也没啥区别对吧？”白松问道。
　　“嗯，不过郝师傅是痕迹专家，不是足迹专家，楼道里的情况他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只是目前确实是没发现可疑情况。楼道里一点搏斗痕迹没有，就好像肖某到了楼道后就中毒，然后倒地，摔晕，接着就死亡了。”王华东道。
　　“他不是足迹专家吗？”柳书元好奇的问道。
　　“也能算，但是不是最顶级的，他更擅长的是痕迹。”王华东解释道。
　　“我不大相信这种事会是几个大师合伙干的，肖某我都快把他幼儿园的事都查了，也没惹什么人。”白松说道：“真邪乎，难不成是他回家的路上吸入了一些氰化物，然后时间长了，中毒了？”
　　“他体内含量确实是不高，但是这也不现实，氰化物轻度中毒是可以自行缓解的，如果是中度中度，不可能还回家吃东西。”孙杰说道。
　　“太邪乎了，睡觉。”白松蒙上了被子：“这弹簧床真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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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六点多，大家就陆陆续续起了床。
　　睡三个小时，在忙案子的时候算是正常情况，大家这段日子养精蓄锐，第一天这样倒是没啥感觉。
　　新港分局刑侦支队。
　　“又死一个人？”白松听到消息，整个人都吓坏了：“为啥不告诉我们啊！”
　　“白探长您别着急，这个人已经抓了。”当地的小刑警看到白松这个气势有点慌。
　　“人抓了！”王亮一下子蹦到了这个人面前，“怎么抓到的。”
　　“王队您松开，不是一个事……”
　　这也真是多事之冬了。
　　昨天晚上，附近的工地因为讨薪打了架。然后后半夜的时候，闹得有点凶，几个人械斗，一个人动手有点狠，把一个工头失手打死了。工地那个地方本来就黑，用工地那些“武器”着实是有些危险。
　　嫌疑人想跑，报警后两个小时之内就抓住了，已经审理得差不多了。
　　“连着两天都发生命案，你们赵支队是啥表情啊？”王亮有点幸灾乐祸，“我还以为这俩是一个案子呢。”
　　“死了人终究不是好事。”白松感觉自己白高兴了一场：“咱们先去吃点东西，看这个样子，昨天的案子肯定是没有任何进展的。”
　　食堂晚上就没关门，因为昨天又突发了案子，支队值班的都去抓人去了，回来就买了不少汉堡什么的放在食堂，这时候也没用吃完。
　　大半夜的，能买到的也只有这些24小时营业的了。
　　这会儿食堂大师傅早早就来了，熬了粥，大饼、油条也都准备了，五个人简单吃了点，和食堂的几个人聊了聊，获取了更多的线索。
　　这边这几年的年关总是不平静，命案倒还好，打架、讨薪的是真的多，每个派出所每个周都能遇到，整个分局看下来，每天都有。
　　“他们赵支队这下压力就小很多了。”白松道：“他们有了新的案子，而且这么快就把人抓了，人家的能力还是摆在这里的。看这个样子，估计今天开始，这个氰化物中毒案就得咱们负责侦办了。”
　　“难啃的骨头我们啃，没毛病啊！”王亮拍了拍胸膛。
　　“行，我反正还是信心十足的！”白松道：“这才一天，我就不信，凶手比我们加起来都聪明。”
　　“对，加油，查！”孙杰点了点头：“白松，说说侦查计划吧。”
　　“额……”白松卡了一下：“一会儿开会听听领导意见……”


第七百二十六章 变大的谜题1
　　两个命案隔一天发生，这种事在单个区确实是少见——但也不至于大惊小怪。
　　历史上，一个区一天发生三起不关联的命案都出现过。这次是因为第一个案子现在没有头绪，所以连着两个命案，引起了高度的重视，再过一会儿，市局林副局长要专门来开会说案子。
　　事急从权，也没有过多的准备，领导就来了。
　　林局和柳局平级，都是魏局（副总队长）的直接上级，来这边之后，新港分局的局长和副局长都来了，会议室里简单地准备了一些矿泉水，看样子确实是昨夜忙了一宿，都没空准备什么。
　　先是简单地说了说今天凌晨发生的案子，对办案单位表示了肯定，提出了几点要求，尽快办结案件。
　　这类案件是个案，刚开始的几天也会比较忙，各种手续、笔录很多，忙个三五天之后，嫌疑人就可以逮捕。只是因为打架的事情还需要继续调查，当时其他的动手人员和主事者需要处理，所以估计得忙上一两个周。
　　林局没有让赵支队去搞那个案子，今天凌晨的案子压根都不用专案组，二大队拿出一半的人手即可，现在大家必须把精力放在昨天的案子上。
　　又到了临近年关，而且，这个案子是新领导来了之后，目前唯一没有侦破的命案，必须高度重视。
　　一场会下来，白松迷迷糊糊地，听了十几个“高度”。
　　现在案子就得进入最难啃的阶段了，就是大排查。
　　办案无非有几个思路，现在当务之急是两件事，第一是查犯罪动机，第二是查氰化物来源。当然还有一件事就是查作案手法，这个已然成谜。
　　查犯罪动机的思路非常简单，就是逐一核查。
　　这个逐一核查能到什么程度呢？就是连肖某最近游戏里接触的一些人，哪怕是聊过几句天的人，也要查。还有就是肖某最近偷电动车电瓶的人员里，也要一一核查。
　　白松等人负责去查所有电动车电瓶的车主，还有一部分将去查其他人。总队一支队还将派出十几个人去查氰化物的来源。
　　天底下不是所有的案子都有足够的犯罪动机，有的就是那种无差别的杀人，或者反社会人格，这种情况是最难办的，凶手和肖某之间可能压根就不认识。
　　无动机杀人的情况需要考虑，有动机的依然要查。
　　可能肖某的父母都不知道肖某现在什么情况。肖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其他亲属在哪里，警察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一部分人直接出差去查肖某的家属、亲人和族谱关系。
　　……
　　涉及电动车电瓶的失主一共有十几个，这几天的时间，五大队一一找寻了一番，仔细地查了查每个人。
　　骑电动车的人也不是都是穷人，有几个家里有不错的汽车，每个人的情况都查清楚了。
　　一般来说，偷个电动车电瓶而已，没那么大仇怨去杀人，这要不是领导要求仔细排查，都不会来查这些。
　　……
　　12月25日。
　　“领导是不是不重视咱们啊？这查了三天了，啥也没有啊。”周四晚上，五个人在宿舍里吃东西。
　　食堂有饭菜，但是吃的人比较多，出去查案子回来就只剩下剩菜了，白松给大家叫了些外卖，在宿舍吃。
　　“别的组不也一样，什么都没有。”柳书元道：“三天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越查离真相越远。”王华东也摇了摇头：“这案子可能是僵了。”
　　一般来说，案子都有黄金侦破期，就是24小时，准确的说，只有8个小时。
　　8小时内，嫌疑人除非乘坐飞机和高速列车，否则活动范围不会特别大，而且现场保留的相对完好。
　　有的时候，24小时之内没有抓到人，难度就会直线上升。
　　现在已经过去了超过72小时。
　　情报汇总如下：
　　第一是肖某的亲属笔录。他的所有亲属，包括父母在内都没有两年内与肖某的通讯记录，家里都挺愁这个孩子的，而且，所有家属都没有近两年来天华市的记录。
　　但是，这个案子也不能说家属就没有任何作案可能，最关键的一件事就是拘留是有家属通知的。无论是治安拘留还是刑事拘留，都要通知被拘留人的近亲属，而肖某的父母都不在本地，拘留通知书是采取邮寄送达的形式，在被拘留的第四天就送达了。也就是说，肖某的父母近期掌握了肖某的情况和动向。
　　第二就是肖某的同事和客户，这些人好几个和肖某都有矛盾，但是都不怎么大。其中，有几个同事近期还找过肖某，肖某找这几个人都借过钱。
　　这也确实是符合肖某的性格，他后来都沦落到偷电瓶，找同事借钱不还自然是正常。因为关系不怎么好，谁也没借给他太多，都是几百块的样子。这几个人目前看来，都应该不知道肖某的住处，否则他们都会来找肖某要钱。
　　游戏好友也找了很多，这个是最多的一个群体，囊括了肖某玩过的多个游戏。这群体耗费了最多的精力，主要是难找。这类私服类游戏，不是每个人都是实名制，就连几个私服的运营者都不掌握玩家的信息。
　　肖某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死亡，几个私服都被迫停服了，原因就是网络运营监管问题。
　　很多私服可以“游客登录”、“一键登录”，压根就没有任何监管的能力，游戏内GM（内部人员）除了充值之外基本上啥也不管，游戏里的骗子之多难以想象，人和人之间就没有什么约束力。
　　不过好在，警方找到了几个工会，工会有线下的群，倒是查到了一部分人。
　　简单地说，依旧是一无所获。肖某离开屋子时游戏还在运行中，从这个角度上来分析，肯定是有急事出去，特别急，这究竟是什么？
　　在肖某挂机的过程中把肖某装备爆走的这一位，现在也找到了，目前的情况应该就是恰巧遇到挂机，这个人算是发了笔横财。


第七百二十七章 变大的谜题2
　　任何一个成年人，哪怕是自称关系很简单的人，至少也有一百多个关联人物。也许你认为你只有三五好友，但是如果算上你的同事、客户、同学、亲友、以及各种形形色色有接触的人，一百多人真的不算多。
　　游戏的情况是最乱的，玩家来自天南海北，即便是命案，也不可能所有工会的成员都派人出差去取笔录，目前还没有查完。
　　电瓶被盗的这些人，也一一排查完毕，有个别人当时没报警，后来警察来小区问才有人说自己的电瓶被盗。
　　电瓶被盗对不同的人情况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不报警，觉得晦气，倒霉，第二天就换个新的，也有的人会报警，很气愤，希望警察早日把人抓到。
　　一一排查，大部分人也都是平民百姓，白松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些人确实不至于杀人。
　　关于氰化物的来源，更是没有任何的线索。
　　不是没有，而是太多了！
　　这里，是新港区！
　　天华港，有的仓库居然存储着几百吨的氰化物！
　　除了这种之外，很多工厂都有这个东西，天华港也有不少企业有类似的资质。没有任何其他线索的前提下，直接查来源，不亚于大海捞针。
　　赵支队这边一直都比较依赖图侦，近几天，附近的录像都查的快要穷尽了，也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不过，案子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进展。
　　肖某打开自己家门的钥匙，用的是一把略有生锈的钥匙。钥匙基本上都是不锈钢或者铜合金做的，基本上不生锈，但是久放之后还是会在表面形成一层氧化膜。
　　肖某用来开门的钥匙，经过分析，不应该在肖某被拘留十五天的时间里，形成这个厚度的氧化膜。
　　能分析出这一点，可想而知现场调查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屋子里的陈设基本上是没有动过的，但是勘察人员都找遍了，在能保持现场完好的前提下尽可能地获取更多的证据。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在肖某被抓之后，警察为了防止肖某在住处有藏匿电瓶，专门带着肖某回到屋子里检查了一下。从警察走了至后来肖某死亡，屋子里是没有外人进入过的。
　　从痕迹学角度上来说，这个应该可以称得上“结论”。
　　从钥匙的情况可以看出，这把钥匙是肖某不常用的。
　　联系了一下房东，房东也表示给过肖某两把房间的钥匙，现在只有这一把，意味着另外一把钥匙应该是遗失了。但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遗失的，尚不得知。
　　目前怀疑最大的遗失地点，就是原中介公司。
　　……
　　“都累坏了”，白松打开一瓶啤酒味的无酒精饮料，给大家倒上：“以此当酒，今天无论怎么说也是个圣诞节，大家辛苦了。”
　　“对，先吃饭。”孙杰也举起了杯子。
　　“白松，你感觉这个案子有戏吗？”王亮举了杯，直截了当的问道。
　　白松摇了摇头。
　　“啊？你居然摇头？”王亮道：“从参加工作以来，就没有你破不了的案子啊。”
　　“谁说没有的？在所里的时候，没破的盗窃、诈骗案还是挺多的，有的就是不具备侦破条件。”白松见大家都举起了杯子：“来，干杯。”
　　大家碰了杯，喝了一口，都默默不语。
　　“咋回事，这就灰心了？”白松看了看几位：“还记得前几个月去湘南省那次，忙了一个月无功而返的事情吗？”
　　“记得。”王亮眼里有了点光：“你的意思是，这个案子也能峰回路转？”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松道：“明天开始，他们支队忙那个命案的人也能腾出来几个，这才三天，过了破案黄金期，就不那么急了，慢慢地查细一点。目前来看，咱们找的所有关系人都找到了，如果嫌疑人在这些人的范围里，就肯定没跑，而且也不敢跑。谁现在跑就是给咱们增加怀疑。”
　　“他们那个赵支队，和咱们尿不到一起，总感觉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大黑那个案子，就特别烦他们。”王亮也是没话说了，开始吐槽。
　　“这是个有故事的人”，柳书元道：“别小看他，要不是连续两次想当副局长没有当上，他不是现在的样子。”
　　“当不上不很正常吗？能力不行呗。”王亮略有不屑。
　　“本应是他。”柳书元看了眼王亮。
　　王亮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
　　几天过去了，现在的情况是，绝大部分人对这个案子已经没了信心。
　　并不是说有大领导重视就一定能破案，要是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毕竟领导的能力并不是随着级别线性增长的。
　　来的几个专家对这个案子也是充满了疑惑。
　　市里面向上级申请了专家组。
　　足迹专家。
　　这个楼道、屋子已经彻底拉了封条，专家来了之后，又进行了彻底的勘查，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未发现可疑人员脚印。
　　不仅未发现脚印，也未发现经过处理的脚印痕迹。
　　这个结论也不能直接充当证据使用，但是对于大家来说，已经可以给这个案子判了死刑。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谜题开始发酵，越来越大。
　　一旦案子进入这个状态，有现场却无法发现嫌疑人情况，就会引起广泛的关注。
　　这里一直拉着警戒线，媒体早就关注了这里，不仅如此，外省市也准备参与配合此案。
　　这个就好像白松想带队伍去外省参与一些案件一般，如果能破案就非常长脸。而且这案子上面专家来了都没发现什么线索，外省的人来没发现有价值的东西也就不算丢人了。
　　天华市不仅同意，还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肖某的遗体被解剖之后，彻底的查探、化验超过五次。
　　临近阳历年关，这个案子谜题越来越大，甚至蒙区的养犬基地还派了嗅觉很好的警犬过来助阵，依旧是一无所获，不过人家也说了，要是案发时就把警犬派来，可能会有收获，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面子。
　　头疼。


第七百二十八章 交流会
　　悬案是有不少的。
　　比如说，在黄河下游某地找到一具无名尸，查了查上游的公安县局没人报案，就是找不到身份，这种事没人会关注，因为确实不是罕见的事，也没法确定死因。
　　但是这案子不同，有现场，有身份，有录像，发现时间不过是死后几个小时。
　　而且现场还不是变动现场！
　　如果说姚鑫那种案子的难度在于如何从过度变动的现场中找到证据，那么这个案子就成了灵异事件了。
　　已经有人提出要不要把这个屋子的墙皮、桌子、电器等全部拆解成碎末了！
　　但是这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氰化物，尤其是氰化氢液体，挥发分解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
　　悬而未决。
　　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恨肖某？
　　究竟采取了什么方法投毒？
　　究竟从哪里获取的氰化物？
　　究竟杀完人之后是如何离开的？
　　“这个案子可能是鬼做的。”王亮如是分析。
　　“对，也可能是你干的。”白松斜了王亮一眼。
　　“放屁……”王亮摆摆手：“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
　　“行了，不贫了，下一步有啥打算？”孙杰看了看大家：“这是我接触最久的一个尸体了，我感觉他身上有多少根毛我已经快数清楚了。”
　　“现场我也能彻底在脑海里重现了，这房子毕竟不是死者的，估计过不久就得把东西移出来，房子得还给人家房东。”王华东道：“楼道也是消防通道，不能占用太久。”
　　即便是命案现场，也不能永久性以侦查办案为理由占用。当然，王华东说的不能太久，也不是说明天就得撤，最起码也得过个把月。
　　“这都不是咱该考虑的事情，这个事肯定是有领导安排的。”白松道：“马上元旦了，咱们该休息休息。”
　　“啊？案子没办完可以休息吗？”王亮脸色迅速转晴。
　　“我特么还以为你是担心案子的事情呢！”白松看着王亮的表情，知道这货脑子已经不在这里了。
　　“在这里在这里。”王亮忙点头。
　　“行了，最近案子忙了这么多天，一个多周也没休息，现在已经不是砸人力的时候了，今天和赵支队还聊了聊，该安排倒休了。”白松道：“但是，不得离开新港区。”
　　“啥？不离开天华市就算了，新港区咱们谁也不熟啊。”王亮哀怨道。
　　“就你这工作态度，这案子破不了就赖你。”王华东吐槽道。
　　“切，这可不好说，说不定最后案子关键证据是我找的。”王亮哼唧了两声。
　　“要是你搞到的关键证据，我请你吃一个月大餐。”王华东打赌道。
　　“请他一个人一个月对你来说太普通了。”白松看热闹不怕事大：“要不就赌请大家吃一个月吧。”
　　“白松你心真大，你还真信他。”王华东看了看白松：“不敢和你打赌，还不敢和他打了？一年又何妨？我就怕王亮最后去上京连车票钱都买不起了。”
　　王亮听到这个，一瞬间脸色都变了：“就一个月，一年太不真实了。”
　　……
　　1月1日晚上，2015年。
　　“怎么吃这个？”赵支队出现在几个人的宿舍门口。
　　昨天和今天，五大队是休息的，这两天基本上就在附近转转，看看海边的景色，也没有多跑。这个阳历年，平淡无奇地度过。
　　两天的时间里，虽然是年关，但还是有好几个外省市的办案组来了这里，勘查了本案现场。
　　这两天，五队的大伙都休息了一下，但是微信群里的人数越来越多，备注来自好几个不同的地区，说明这案子一直有人关注，但是却始终没有突破。
　　这两天大家是分开的，晚上回来，本来约好去吃点好的，谁都没有胃口，磨蹭了半天，干脆在宿舍叫了外卖。
　　“赵支队，随便吃点就是了。这几天都吃的太腻了。”白松站了起来：“您要不要一起吃点。”
　　“我刚刚听他们说你们回来了，怕别人过来请不动，跟我走吧，有个赣省的欢送会，在食堂，大家一起去。”赵支队道。
　　“赣省？他们这么快就走了？”白松好奇地问道，接着跟哥几个说道：“外卖放这吧，赵支队来喊我们，都过去吧。”
　　“他们老家有事要忙，来的那个图侦专家一会儿赶晚上的飞机回去。走之前说想在当地用一下王队的几个软件，希望咱们从公安网推广一下。”赵支队看了看王亮：“这可是好事。”
　　“没问题，我们收拾下东西，一会儿就过去。”王亮开始收拾外卖。
　　赵支队走了之后，王亮第一个哼唧：“我就说肯定是有事，不然哪里这么好心来叫咱们。”
　　“好啦，去吃饭去吧，这些当夜宵。”白松道：“明天轮到他们休息了，今天只有一个队伍走，明天估计还有几个省的人在这里，咱们提前去熟悉一下也好。”
　　“去吧。”柳书元也点点头。
　　……
　　高关注度的案子，就可能成为一个各地交流的契机。
　　这个案子虽然不够大，但足够邪性，现在在这边的交流队伍已经有六支了，有老有少。
　　食堂里比前几天热闹多了，恰逢阳历新年，赵支队在这边给来这边的同志都准备了吃的，算是给大家过节了。
　　这些人来都是算出差的，有地方住宿，在这边吃完饭就走，而且都不会久待，三五天之后，没有什么收获就会离开了。
　　不过，来这里白松才知道，赵支队还真的是为了王亮好，有几个地方对王亮的几个小程序很感兴趣，交流了一些新思路，能人还是不少的，王亮聊得很过瘾。
　　毕竟千人计划的名头摆在那儿。
　　这里不仅仅有各省的人，上级的人员也有几个没有走，对王亮很感兴趣，几个人干脆坐在一起聊了聊对于全新的天眼系统的规划。现在很多地方，包括天华市都有了这个系统，但任何程序都需要更新、需要改良。
　　没什么人认识白松，除了王亮之外的哥四个也乐得清闲，找了个角落乖乖吃饭。


第七百二十九章 自杀
　　“估计明天还有几个队伍要走。”赵支队端了点吃的，坐到了白松这一桌。
　　“毕竟是元旦嘛。”白松道：“那明天谁在这边负责呢？”
　　“还是我负责啊，还能有谁？”赵支队微微一笑。
　　“我看倒休表上，明天是您休息啊。”
　　市局的林局等人第二天来开完会就回去了，后来上级刚来领导的时候林局又出面了一次，再之后就一直是魏副总队长在这边。魏局也不总在这里，今天就没来。
　　说破天这案子也没太多可以查的了，就连新港分局的分管局长都不是始终在这里，赵支队算是最直接的管理人了。
　　“客不走，主不安啊。”赵支队小声说道。
　　“额？”白松愣了一下，赵支队这是在指他们几个？
　　“你看你们在这里的时候，我这样了吗？”赵支队给自己倒了一杯：“来，希望这个案子能顺利完成，在我们自己的手里完成最好。”
　　“感谢赵支队”，白松端杯，柳书元、孙杰、王华东立刻也端了起来。
　　……
　　案子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简单地说就是没有任何侦查方向是通的。这情况赵支队自然也希望有人能解开，或者是能发现里面的问题，但是天华市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多来几波人也不一定有用。
　　当初白玉龙也出省参加过一些案子，最终也没破。
　　赵支队的意思很清楚，新港区和市局总归是一家，无论如何都是自家事，这么多外人在这里，谁休息赵支队都不会休息的。
　　“你们这两天也辛苦了。”赵支队和大家碰了碰纸杯：“其实我知道这两天你们也没闲着。”
　　“到底是您的地盘。”白松叹了口气：“我们分开查了很多小线索，终究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你们几个都很棒，确实是适合市局那个舞台，看到你们，我都想找机会让我儿子多和你们学习学习。”赵支队道：“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先去招呼客人。”
　　白松看到很多外省的人还觉得新鲜，赵支队见多了，称这些人为客人也没什么错。
　　只是，赵支队刚刚起身，电话就响了。
　　赵支队听了几句，问道：“这事情派出所去不就行了？”
　　接着，电话那边又说了几句，赵支队才点了点头：“行，我看看还有谁在。”
　　本来就是元旦，前几天也都值班太多，现在大部分人都倒休了，还有几个在外面出差，赵支队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让内勤安排几个在单位的人来食堂这里集合。
　　“什么事？方便说吗？”见赵支队好像有事，白松主动问道。
　　“有个女的发朋友圈说不想活了，然后离开了家，家人报警了。”赵支队道：“特殊时期，综合室那边就直接给我打了电话。”
　　这确实是特殊时期，一月一号，而且这里还有这么多外局的人，肯定要高度重视。不然死了个人，判定死因又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平日里，自杀案基本上都是派出所去查，尤其是扬言的这种。
　　“都倒休了，我们几个没事，可以帮帮忙。”白松道：“赵支队，我们是自己人。”
　　本来赵支队要拒绝，听了后半句，感谢道：“那就谢谢了。我这边掌握的情况，女子父母说女子可能会投海自尽，海岸边的几个派出所已经派人去了，但是海岸线这么长，我们得去查漏补缺。”
　　“没问题”，白松道：“又不是嫌疑人，估计不会躲监控，抓紧查查录像，说不定能知道大体的位置。”
　　说完，白松只能去把聊了半天的王亮叫了出来。
　　外地的同志们看到似乎有变动，以为是案子有了突破，连忙过来问，赵支队只能大体解释了一下。
　　话不多说，没有带王亮，四个人开车就出发了。
　　王亮被安排去辖区去监控室了。
　　派出所已经初步查了一下，女子出来之后打了个车，司机也联系上了，女子确实是在东港附近下了车。
　　这个地方距离海边直线距离有一公里，这一段的海岸线有差不多10公里，理论上说都可能是女子跳海的地方，从时间上看，现在已经有点晚，不过派出所的人都已经到了。
　　派出所的人直接骑着两辆摩托车，沿着海岸线旁边的步行路排查起来，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有人跳海，也没有发现什么尸体。
　　冬天的天黑的很快，这时候已经是彻底天黑了，如果自杀的人就是想死，真的也难帮。
　　真的想死的人，找个机会直接就跳了，总不可能几万个警察手拉手围着海岸线。
　　“这人怎么想的啊，大元旦的跳什么海。”王华东嘟囔道：“好好的活着不好吗？”
　　“先找人吧，看群里的情况，这个女的和肖某没关系。之前领导还担心是凶手畏罪自杀，现在基本上可以认定不是，但是都出来了，就把人找到。”白松道：“如果真的一心想死，肯定会躲着穿警服的和警车，咱们都是便装，开着地方牌照的车，说不定最容易把人找到。照片你们都能记住吧？”
　　“我都能画出来。”王华东叹了口气：“大元旦的……”
　　“越是这种日子，越可能有人熬不下去。”白松把车停在了路边：“华东你先下车，按照刚刚的分配，分头行动。这个自杀的人可能看到警察的摩托车已经开始躲避了，附近的树林也要找。”
　　海边的树基本上都是松树，常绿针叶树，女子穿的是浅色的衣服，大晚上还真的不太好找。
　　来之前，白松分析了一下，当事人如果从下车的地方往海边走，看到了警车后后撤，考虑当时的心情，肯定是绕开有护栏和人行道的这个区域，因为这个区域可以骑摩托车。
　　而从这里走，往左要三公里，往右要七公里。
　　按照常理说会往左，但是自杀的人如果一心求死，脑子里想的是远离人类社会，则更容易选择往右的路。
　　其他的警察也大多在查左边，四个人则隔一公里安排一个人。
　　在这个树林里，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女子不可能移动超过四公里。


第七百三十章 自杀
　　并不是个人会反对自杀，是这个社会反对自杀。
　　有人说，自杀又不犯罪，为啥要拦着人家呢？其实个人确实是没必要拦，但是自杀对社会不利，也不符合公序良俗。再加上有家属报警，那就更得去找了。
　　有的时候，人本身是没有意义的，但是你的存在，对于你的亲人、朋友存在意义。
　　……
　　这片海岸防护林并不宽，从树林中间穿过基本上就能看到两侧有没有人路过。
　　哥三个分别在起点，一公里和两公里的地方下的车，白松则开到了四公里的地方，往回走。
　　白松走的很快，因为特地穿了件很破的衣服，也不怕树枝，从中间穿行的速度可以保持慢跑。
　　差不多半个小时，白松的手机响了。
　　“开车来接我们吧，不用找了，人死了。”打电话过来的是柳书元。
　　“好。”
　　挂了电话，白松就开始往车子的方向走，然后就接到了赵支队的电话，电话的内容是一样的。
　　这个女子还是找机会从海边的围栏那儿跳了下去。
　　这里的海水很浅，围栏边上下去就是岩石，女子是头先着地的。
　　……
　　回到支队以后，大家也都冻坏了，白松拿着买的外卖，用微波炉热了热，大家又凑在一起吃起了饭——刚刚在食堂没吃饱。
　　这个自杀的人，自杀的原因的世界杯赌球赌输了。世界杯才过去几个月，半决赛战车国7:1战胜东道主，接着1:0战胜东道主的邻居，获得冠军，全程爆冷。
　　这女的跟着前男友一起赌球，输了十几万。要说也不至于自杀，但是前男友输的更多，两个本来要谈婚论嫁的的，男的还是分手了，女的就彻底崩溃了。
　　很多人觉得自杀案越来越多，其实不是的，只是媒体报道的更多了。
　　综合来看，自杀率是凶案率的十倍左右，2013年城区为万分之0.48，农村为万分之0.86。一年全国不到十万，这个自杀率在全世界都是最低的那一批。（官方公开数据）
　　新港区百万级人口，自杀案自然是见怪不怪了，人既然已经死了，四队和派出所一起处理就是了。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这么点破事就自杀，真醉了。”王华东啃了个鸡腿。
　　“我也以为是啥过不去的坎，真搞不懂，活着不香吗？”王亮看了看盘子：“谁把我鸡腿拿走了。”
　　“就是啊，选择啥办法不行，烧炭不好吗……”孙杰也叹了口气：“刚刚我看他们的法医群里的照片了，好好的姑娘，面目全非了。”
　　“也就你吃饭前还看这个，要我肯定不看。”王亮郁闷地啃着鸡骨头。
　　“DNA做了吗？”白松问道。
　　“正在做，不过这个没啥异议，肯定是走丢的那个人，身上还有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孙杰道。
　　“嗯，海边的录像看得挺清楚的，她自己跳海的。”王亮终于发现是王华东吃了他的鸡腿：“我靠，你啥时候抢我的鸡腿吃了。”
　　“你这人真没有人性，人家都死人了，你居然在关注一个鸡腿。”王华东略显寒心地说道。
　　“这特么是一回事吗？”王亮骂了一句：“再说了，过几天你输了，你就得请我们吃一个月的饭，现在就抢我鸡腿吃，什么人啊！”
　　“我这是照顾你，今天算三十天的第一天，算你请我鸡腿了。”王华东吐槽道：“你就擅长电脑，还能从电脑里抠出来证据？”
　　“你这痕迹专家不也没抠出来。”王亮眼神一亮：“应该和你也打个赌，你要是发现不了重要证据，也赌一个月的饭。”
　　“我才不赌。”王华东连忙摆手。
　　“靠，你坑我！”王亮瞪大了眼睛，一脸幽怨地咬了咬下嘴唇，看着像是要哭。
　　“我只是有自知之明。”王华东把吃完的鸡骨头扔到了桌子上。
　　“好，算你狠，我这就去把那个电脑拆了，把集成电路都拆开，顺便看看内存条里这游戏有多好玩。”王亮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看，你急啥，这个游戏怎么会在内存里，肯定是硬盘啊。”王华东笑道。
　　“这都网页游戏，硬盘里哪有，运行的时候都在内存里。”王亮道：“不过内存条关了机就没有缓存了。”
　　“哦？内存条拆开能发现缓存内容吗？”王华东瞪大了眼睛，这个他显然不是很懂。
　　“废话，傻子都知道肯定不能。”王亮找机会损了回去。
　　“那你……”王华东气了半死，这明显就是给他下套！
　　“嘘……”孙杰把手指凑到了嘴边。
　　大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因为白松进入了沉思的状态。
　　过了短短三四秒，白松看向王亮：“一会儿，去现场把电脑带回来，你做一下彻底的拆解。”
　　“什么？”王亮瞪大了眼睛：“啥意思？软件内容还能在电脑里拆出来？”
　　“试试吧。”白松道。
　　“好。”王亮一蹦三尺高，直接跨过了王华东，就跑了出去。
　　“等会，我不去你东西拿不出来。”王华东在后面喊道。他是负责现场的警察之一，这样的变动，必须得现场勘查的领导和警察同意。
　　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去了现场，给赵支队打了电话，要求把电脑拆开查探。
　　其实电脑已经拆过了，这属于最基础的检查，里面没有什么能存储氰化氢液体的容器之类的东西。
　　现在这个案子，已经到了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关注的时候。
　　有时候办案就是如此，一点点的小细节，可能就是推开多米诺骨牌的第一个小牌，可以轻松地揭开一系列的线索。
　　白松等人到现场，通过手续取出来整个电脑之后不到十分钟，至少二十多个人闻讯而来，大家都想知道怎么回事。
　　已经回酒店住宿的各地专案组，也从不同的渠道知道了这个事，纷纷向这里赶来。
　　“这个电脑之前是谁拆的？”王亮看向周围。
　　“我拆的。”王华东道：“里面藏不住东西。”
　　王亮看了看白松。
　　“拆，一点一点的，电线都一根一根检查，内存条都得仔细查。”白松面无表情。


第七百三十一章 死因
　　本着不破坏证据的原则，把电脑带进了会议室，清空了一大片的桌子，王亮很快地把显示屏给全拆开了。
　　在十几年之前，会组装电脑是个技术活，组装一次可以收钱，现在基本上玩电脑的都会。但是这不意味着每个人都能把显示屏也拆开探查。
　　大部分人从来没有拆过显示屏。
　　王亮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把显示屏做了非常细致的拆卸，只要是能拆卸的电线，都拆了下来。
　　“这显示屏就拆过一次，是前几天王华东拆的，只有一次拆卸痕迹。”王亮最终说道。
　　“这你都能看出来？”王华东凑近了，显然对王亮的痕迹学水平有些不信任。
　　“基本上卖手机的都能看出来手机有没有拆卸痕迹，你这个很多螺丝上面都只有现在一次的痕迹，而且是一样的螺丝刀，不是你还能是谁？”王亮最终确认道：“这个装起来行吗，没什么查探的价值。”
　　“好。”白松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接着查主机箱。”
　　白松已经看出来了，王亮的拆解比王华东拆解的彻底多了。王华东就是打开后，把大件卸下来，然后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构造，就如此了。
　　这个时候，会议室的大圆桌已经围满了人。
　　所有的人都来了，住酒店的这些人来这里出差就是为了这个案子，听说这个事肯定得过来看看热闹。
　　“主机箱被拆过好多次了。”王亮说道：“内存条也加过，不过这样正常，这本来就是个组装机，估计玩了几年内存不够又买的新的。”
　　“这很正常，你小心点那些灰尘，慢慢拆。”白松道。
　　“白探长，这能有啥发现啊？”这边的王大队长问道：“这里面能有什么问题？”
　　“我也不确定。”白松皱着眉，看着王亮拆电脑。
　　“把CPU拆出来我看看。”白松道。
　　“拆这个干嘛？不是拆内存吗？”王亮好奇地问道。
　　“拆。”白松没有多说。
　　“好。”王亮发现有个人命令他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
　　办案没有头绪的时候整个人都要崩溃，而能想出来头绪，并且能安排有用的工作，王亮感觉干活都有劲了。几年下来，王亮已经习惯了在办案的时候听白松的话。
　　CPU外面有个风扇，下面还有个非常简陋的散热板，拆下来之后才是CPU。好的电脑的散热板是铜芯的，这个估计就是铝。
　　这里面全是土，王华东根本就没有清理。倒不是王华东懒，而是之前的拆卸是在放电脑的屋子里进行的，没必要把这些土清理掉。
　　CPU这里又脏又腻，看着挺恶心的，估计至少四五年就没清洗过。
　　“这是正常现象吗？”白松问道。
　　“正常。这种破电脑里有啥都正常，这风扇里缠上几根D毛都正常。”王亮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我给安装上去了啊。”
　　“CPU拔下来”，白松接着道。
　　“这个东西是紧密贴合的，要是有一丢丢的东西，电脑都开不了机的”，怕白松不信，王亮接着道。
　　见白松不为所动，王亮只能轻轻地把CPU给取了下来，就这个简单的动作，十几个人探着脖子过来看。
　　“你看，啥也没有。”王亮举了举CPU。
　　没东西是正常的，CPU这么精密的东西，和主板之间要是能塞下什么无用的东西还能让电脑正常运行，那有这个技术就干脆手工攒一台光刻机吧。
　　“那是啥？白松指了指CPU槽下的一条白线。”这条白线非常非常细，若不是周围很黑，压根就看不出来。
　　白松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站起来围了过来。
　　王华东立刻拿出一个放大镜，凑了过来，王亮赶忙让开。
　　从放大镜里可以看到，这里有一点点白色粉末渗入了CPU的边上，如果不仔细看，真的看不清楚。
　　这里面的土和灰尘太多，电脑通电的状态CPU的风扇又一直转，而且这里还是热风，基本上有啥也都吹散了，但是这个缝里面还存了一些。
　　“华东，还记得姚鑫案件里面的那个铝合金门窗吗？”白松问道。
　　王华东如遭雷击！
　　是啊！
　　很多现场的痕迹会被破坏。
　　在姚鑫案里，大火加上消防灭火，现场的证据灭失了99%，只有紧密贴合的两扇铝合金门窗里发现了一点发泡胶的残余，成了破案的关键证据。
　　这个案子，本来大家都觉得非常平静，证据不存在任何灭失的可能，却未曾想过，打开的电脑，其实本身就是在持续不断的灭失证据的最好手段。
　　死者死后几个小时才被发现，电脑是一直在运行着的。
　　在微观程度里，高温的CPU和风扇，不亚于那场大火和大水。
　　“这个白色粉末是啥？”有人问道。
　　“会不会是氰化物啊。”
　　“那还不赶紧开窗户，别凑这么近。”
　　“卧槽，这太吓人”，立刻就有人要去开窗。
　　“别动！”白松喊住了要开窗户的警察：“氰化物在空气中很快就能分解，哪能存放这么久？”
　　白松的话似乎有一种魔力，大家立刻就不着急了，有人直接问道：“白探长，这个是什么？”
　　“这个需要最终的化验。”白松看到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失望：“但是，这东西有大概率，是甲酸钠。”
　　“啥？”
　　“什么是甲酸钠？”
　　“就是小苏打，纯碱。”
　　“那个是甲酸钠……”
　　“哦哦哦，怎么会有这个……”
　　白松没有理会其他人，跟王亮问道：“以你的经验，这个破电脑，运行那些传奇类游戏，CPU能达到什么温度？”
　　“一般CPU运转游戏的时候温度不会超过55摄氏度，但是这个电脑散热不行，CPU不行，主板也不行，估计能达到70度以上。”王亮预估了一下。
　　“嗯。”白松看向大家：“当然这也可能是甲酸钾等。其实这个事没这么麻烦，我想说的是，凶手杀人，就是靠的这个CPU。”
　　“白探长，你的意思是，凶手把氰化物放在了这里？”赵支队问道：“如果是那样，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如果是案发前十五天放进来的，那什么氰化物可以保存那么久？”
　　“本来是不行的，但是蜡封的氰化钠就可以。”白松语出惊人：“很多能与空气反应的物质都会存放在石蜡或者煤油之中，我们日常生活的很多东西，也可以用家用蜡烛融化后进行密封。如果取少量的氰化钠，用蜡封上，放在CPU和风扇之间，平日里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但是肖某回来开机玩游戏，CPU一热，问题就大了！要知道，家用蜡烛在40度以上就会软化，七八十度就干脆融化了，在这个风扇下，融化的石蜡早就被吹飞和灰尘融合为油腻的状态。而氰化钠，在潮湿空气中会自然水解生成氰化氢，60度以上更是能迅速分解。”
　　“竟然可以这样！”王亮有些兴奋：“那这么说来，凶手就是提前十五天的时间，进了这个屋子，然后把蜡封的氰化钠放在了这里，接着等着肖某自己开启死亡按钮！”
　　想到这里，王亮有些颤抖地看了看开机键，喃喃道：“没想到，这居然是死亡按键……”
　　王华东看着王亮那个中二的样子都无语了，看向白松：“为什么会剩下甲酸钠？”
　　“氰化钠在潮湿的空气中遇到水和二氧化碳，能生产甲酸钠、氰化氢等物质，氰化氢有剧毒，每立方米有几毫克对人体都有危险，在60度以上还潮湿的环境中，氰化氢的浓度会迅速达到致死量。甲酸钠在这个温度下不会继续分解，所以这些东西应该是剩下的甲酸钾。其他的都被风扇吹散到四处，混在灰尘里面了。”白松解释道：“这就是杀人方法。”
　　“白探长，我看你的样子，似乎是胸有成竹，是不是还有其他话要说，一并说了吧。”上级的一个专家看着白松，有些兴趣地说道。
　　“孙老好”，白松先跟这位打了招呼，接着道：“目前来说，我认为，凶手可能是被盗电动车电瓶的人之一。”
　　白松说出这个猜想，没有人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也就是几个人多了一些疑惑。因为最开始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没有其他的证据佐证。
　　“我继续说”，白松清了清嗓子：“之所以我们排查电瓶被盗的家庭没有发现这个，大概率是因为这一户就没有报警。这些年，除了一些不在乎电动车电瓶的人，其他的不报警，大概率是不信任警察。为什么我要说是这个人做的呢？因为有几个比较好的作案条件。
　　第一，就是肖某的钥匙丢了一把，作为一个新贼，他很可能是掉在了偷东西的过程中，被失主捡到；第二，警察曾经去多个小区走访过，问有没有电动车电瓶被盗，嫌疑人已经抓获了。所以这个丢电动车的人也因此得知了电动车是被谁偷的，这附近也没多大的地方，随便找人问问可能都知道是肖某被拘留了；第三，警察去肖某的家进行过检查，如果凶手想知道肖某的家在哪里，可以通过跟踪警察发现，派出所处理个盗窃案子，根本就不会在意别的东西，被人偷偷跟着估计也不会注意。”
　　“这说不通，为什么不信任警察呢？既然丢电动车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警察抓到了小偷，为什么不报警呢？”有人问道。
　　“这个几乎是必然的。能做出杀人这样行为的人，而且是如此精密的行为，有很大的概率，这个人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比如说是个杀人犯在逃，不可能主动接触警察。这样反向解释，不知道大家能否认可？”白松看了看大家，接着道：“如果是他作案，能做出这种案子，痕迹什么的也能清理，等十五天之后肖某回去，就一定会关上门玩电脑，那就基本上死定了。”
　　“那肖某为什么会跑出来呢？”赵支队问道。
　　“这个属于凶手计算错误的一点。”白松解释道：“凶手原以为，肖某会迅速中毒，然后死在家里。按照肖某宅男的本性，肯定是尸体臭了才有人知道。一旦过了七八天，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被掩盖，氰化氢也早就没了。电脑要是运转七八天，估计这点甲酸钠都发现不了。而且高腐现场可能我们关注点就在尸体上了。这是冬天，甚至可能要十天以上才会被发现。
　　肖某呈现了胸闷、呼吸急促等非常难受的感觉之后，他就感觉有问题，然后就往外跑，上了楼道，结果摔在那里，就再也没起来，死于氰化物急性中毒。这样门是开着的，所以即便有氰化氢气体，也会迅速飘散，等被人在楼道里发现，也就是几个小时之后，现场早已经没了氰化氢气体。”
　　赵支队满意地点了点头，安排人去采集这毫克级的白色粉末，安排人今晚连夜去化验。
　　“为什么会因为一点小事情，就杀人呢？实在是想不通。”有人问道。
　　“今天晚上的自杀案，其实就是因为小事。”白松道：“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经历过很难的时候，有时候当你过得很难的时候，有人惹到了你，你甚至想捅破天把对方弄死。咱们这边不显，某些地区，真的有的命案就是源自一句‘你瞅啥’。”
　　“对，白探长这个话说的有理，我们并不知道凶手当时有什么事，但是估计是很看重这个电动车或者有急事被耽误，加上白探长所说，凶手可能本身就是个在逃的杀人犯什么的，气急败坏，于是设计了这样的一个现场。这并不需要什么高深的化学知识，只需要足够巧妙的设计。”上级的专家肯定地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个思路很有道理，现在既然咱们有这么多人，不妨去查一查，这几个小区里，没有报过案的却丢了电瓶的人，到底有几户。”
　　“好！”所有的队伍都摩拳擦掌起来。
　　这架势，颇有一种红蓝对抗比武的感觉。


第七百三十二章 多人分析
　　这么多专家去查盗窃电动自行车的案子，基本上就是杀鸡用牛刀。但现在却不是一个好时间，现在太晚了，只能等着明天天亮了之后再去查。今天晚上，赵支队会安排几个当地的、比较熟悉情况的派出所民警去查。
　　办案不是说你更专业就一定厉害，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外地人，大半夜的去小区查来查去太显眼了。反倒是一些老社区民警，尤其是这几个社区的老民警，因为很熟悉环境，随便就可以找到几个“堡垒户”（指和警察关系非常好的住户），半夜去旁敲侧击一番也不会暴露什么。
　　“诸位，我在这里，是否需要强调保密问题？”赵支队环视众人：“各位也都是老侦查员了，目前的这个线索，不敢说是真正的结果，但是各位也都能听得出来，确实是个逻辑上可以自洽的理论。我希望，各位带队领导一定要约束好自己手下的人，尤其是年轻人，不能在网上和别人聊，更不能发朋友圈之类的情况。”
　　“赵支队说的是，这个线索来之不易。”上级专家也点了点头，但是大家都知道保密，没必要多说，便问道：“这个白色物质的化验结果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现在有了目标物质，但是新港区距离实验室很远，走高速也要一个小时。这种案子，刑科所会加班加点地查。”赵支队解释道：“本来新港区这边也有实验室，但是采集的物质只有毫克级别，咱们这里就不具备这个条件了。”
　　“一个半小时吗？已经很快了。”专家点了点头：“我个人认为，白探长的这个说法是正确的。”
　　见周围没人反对，专家道：“这个案子，因为氰化物的中毒症状很明显，而且肖某进了屋子超过半个小时，所以排除肖某在别的地方中毒的可能，那么中毒地点要么是屋内，要么是屋外的楼道。而如果我是凶手，估计会在屋外投毒，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一直考虑屋外的情况。但是，如果是我作案，我会在案发后，在楼上某个地方放一些易燃物点燃，引发火警，然后让楼上的人从楼道下来，把楼道现场大幅度破坏。或者，最起码也要让楼道的窗户大幅度敞开。”
　　专家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认可了白松所说的室内提前准备好的杀人方式。他现在这么说是有马后炮的嫌疑，但的确是对白松的一种认可。
　　“这种电脑里有很多落尘是正常的，唯独不应该有这种粉末，所以我支持白探长的说法。”深州市的一位电脑高手说道。这位也是之前和王亮聊得最好的人之一。
　　“如果能确定案发地在屋子里，就容易推理为被盗电瓶的人做的。”鲁省一位带队人说道：“传奇游戏里的那些人，是不知道肖某被拘留了的。锁具我们也做了拆解，没有技术开锁的情况存在，所以凶手进屋子就一定用的钥匙。肖某要么是在盗窃过程中丢了一把钥匙，要么是把钥匙落在了单位。这个屋子一共只有三把钥匙，第三把在房东那里，房东的笔录也很清楚，肖某丢了一把钥匙之后，给房东打了电话，房东过来帮他开了门，肖某才拿到了屋子里的第二把钥匙。
　　本案中，房东是不存在作案动机的，肖某既没有拖欠什么房租也没有得罪过房东，而且房东作为最主要的怀疑对象之一，如果是他干的，不太可能能逃过侦查。如果肖某的同事捡到了他的钥匙，也不会知道肖某在不在家，因为肖某被拘留十五天这个事，他同事并不知道。肖某家门口有监控，能保存接近十天，在不知道肖某被拘留的前提下，来投毒是非常危险的。
　　而丢电瓶的人，因为知道警察去小区里宣传嫌疑人被抓一事，了解到嫌疑人即将被拘留，就可以得知肖某要被关一段时间，足够覆盖视频录像。
　　毕竟，肖某偷了这么多电瓶，就算不能构成刑事案件，构成治安案件也能拘留十五天了。
　　而且，他也可以跟着警察，找到肖某的住处。所以，可以得出以上结论。”
　　这位队长的解释引起了多人的赞同。
　　他说完后，立刻有人提到，当初派出所警察来的过程中路过很多地方，很可能有的路口的录像还没有被覆盖，现在应该去查。
　　提出这个观点的是浙省的一位图侦专家。
　　现在谁也不敢保证录像的覆盖情况，案发已经过去了20多天了，很可能某段录像现在有，十分钟之后就覆盖了。
　　这位说完之后，立刻引起了高度的重视，这可是急茬！
　　赵支队立刻安排人打电话去问当初的派出所警察来的路线，然后安排图侦人员调查沿途情况。王亮闻讯也跟着走了出去。
　　“白探长，名不虚传啊，上次湘南省的老伙计跟我提到过你，我还印象不深，此次接触一番，确实是厉害。敻乎惠麓流，名下无虚士。”浙省的图侦专家夸赞道。
　　“哦，这位还在南方有名气吗？”上级的专家问道。
　　“我们市局的这位白探长，湘南省的那起有两个水下基地的大案，就是他破的。不仅如此，在南黔省、南疆省也有几个案子是他破的，负有盛名。”赵支队道：“各位可能还不知道，别看白探长年轻，身负两个一等功，一个是上级公安部门发的，另一个是上级安安部门发的，至于二等功、三等功，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个了。”
　　要是王亮在这里一定会很惊讶，赵支队居然能这么捧白松？但是赵支队说这个话，柳书元则是一点也不吃惊。任何能走到这一步的领导，都是人精，分得清主次，知道谁亲谁远，白松平日里过来办案是市局或者之前是外分局的人，但是现在是自己人。
　　赵支队有很深的圈子习气，这自然不是好事，但是作为一个护短的领导，很多下面的人也是很喜欢和尊重赵支队的。
　　现在，赵支队夸白松，那就等于在夸天华市局。


第七百三十三章 都是他干的？？？
　　“我草？两个一等功？”几个年轻人没捂住嘴，直接喊了出来。
　　“这也太猛了吧？我工作五年有个三等功我觉得我已经很厉害了……”这个是小声说的。
　　“这要是没开挂，我是不信的……”
　　“不过，这个案子破了，是不是又能得一个一等功啊，这么大世面！”有人酸溜溜地说道。
　　“不可能的，这个最多三等功……”一个中队长说道。
　　……
　　“别丢人了”，一个省的带队领导看了看手下的几个年轻警察：“你们以为人家是那么势利？为啥人家能有这个成就，那就肯定不是主动争取，而是真枪实弹干出来的。一般来说，那么多人需要安排奖励，年轻人获得一个二等功什么的之后，很可能几年之内都不会安排什么别的奖励了。这样连着给，说明至少做出了功劳几倍以上的战绩。”
　　这个倒是实话。比如说一个普通人侦破了姚鑫的那个案子，估计三等功稳稳的，如果案子拖的时间久一点，那一年的其他大案少一些，二等功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对于白松来说，也就是领导夸几句而已。没办法，他得到的已经太多了，不能都让他自己占了。
　　“这几天，我查遍了天华市近年来所有使用氰化物投毒的案子。”白松见大家不继续讨论问题，接着说道：“这个案子对氰化物的使用手法非常娴熟，我不是瞧不起什么，但是我感觉这个凶手能丢一个电瓶气成这样，即便是他可能正在经历什么难事，无法接受被人坑，我也认为他不是什么高材生。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能做出这种事，大概率是有类似前科的。而天华市这些年所有的氰化物投毒案件，包括我三年前办的一起自杀案，要么凶手被绳之以法，要么已经枪毙。
　　天华市近年来，没有任何一起氰化物投毒致人死亡的悬案，该抓的都抓了。所以，我有理由认为，凶手并不是本市人，很可能是外地人流窜至此地。电动自行车虽然不贵，但是只有在一个地区做好了长期居住准备的人才会购置交通工具。所以，我认为凶手可能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或者说将要住一段时间。如果是刚来的，那么不可能对附近那么熟悉，因此，已经住了几年的可能性较大。
　　我这边查不到外省市地区近几年来氰化物投毒案的悬案，但是我恰巧知道一个案子。14年的年中，我去湘南省办案的时候，曾经统计过整个省份近年来的悬案，其中有一起案子，是2006年的案子，案子发生在张家市，嫌疑人是死者的朋友，当时杀人采取的手法就是略为罕见的氰化物投毒案，至今这个案子也没抓到嫌疑人。这个案子里，嫌疑人的信息是有的，除了嫌疑人下落不明，他的母亲也至今下落不明。（注：684章）
　　这个案件，是我们在湘南省为期一个月的串并案件中，发现的两起已破获案件和六起未破案件中唯一的一个没有破掉的案子。当然，概率很低，可以顺便查一查。这个人和母亲的照片，现在就可以打电话找湘南省要。”
　　白松说完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还在分析案子的杀人方式和杀人用的手法的时候，白松居然已经开始分析凶手是谁了！这……
　　所有人都有些惭愧，刚刚每个人的分析，从道理上说，都是属于拾人牙慧。白松把基本上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后续的所有解释都只是解释罢了，没有原则上的创新。如果说有，那也只有那个图侦专家率先提出去查录像的情况。
　　但是，白松压根就没考虑那些，更是没有想大家讨论的关于几等功的事情，而是继续发散思维，开始考虑凶手的情况了。
　　最关键的是，刚刚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六起未破案件中唯一未破的案子”？
　　意思是，去湘南省一个月，居然把五起悬案给破了？？？
　　这特么不是开玩笑吗？怎么可能！
　　诶？等等……几个领导突然琢磨过来味，前段时间确实是有报道，也有人聊过这个事。距离湘南省比较近的省份大部分都知道，这里来的几支队伍基本上都比较远。
　　唯一距离湘南省比较近的就是赣省，但是他们的专家组现在已经在飞机上。
　　当然，粤省也和湘南省交界，但是深州市还是距离长河市太远了。
　　白松说的这个事，有人大体有耳闻，但是谁也不知道居然是白松带着队伍破的！
　　陈年旧案，那可不是别的。天华市的这个案子，来了这么多各省的专家，也没有立竿见影破案，说明大家之间的差距其实很小。如果是能恰好破一个案子，那是可能的。
　　但，六个案子，破五个？！
　　有异能吗？
　　大家自然是不知道奉一泠与这些案子的联系，只当是白松带的团队牛破天际。
　　赵支队都懵了。
　　他自然是知道白松的一些事情的，本来他以为已经知道个八九不离十的，但是没想到他知道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这种事外行听了没有任何感觉，内行听了直呼内行！
　　“如果真的能那么凑巧，嫌疑人就是白探长说的这个人，这案子可真的可以写进课本了。”上级的专家似有所指。
　　“领导，您可能不知道，我们白探长曾经有过案子已经被警校的大学教材收录了。”王华东适时出来，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心里暗暗道：“要是让你们知道我们正在编教材，岂不是要把你们吓死。”
　　“哦，哪个案子？”专家还算淡定。但是此时其他的人可就不淡定了，内行！直呼内行！
　　“王水制备氧化金的案子。”柳书元接着道。
　　“那个也是？”专家瞪大了眼睛，这个案子他听过！
　　每年的各地比较奇特、难以侦办的案子，都会在部里做统计封册，并不是每个都会写入教材，但是能写入教材的一定是其中的佼佼者！
　　“是的，不过，那个案子，白探长最后都没得什么大的功劳。”孙杰轻声道，仿佛这个案子在白松办的案子里，啥也不是。


第七百三十四章 破例
　　来的很多老专家、老领导颇有一种“江山代有才人出，白探长独领风骚”的感觉，纷纷感慨自己老了，赶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
　　但是年轻人们彻底不能淡定了。
　　这……25岁？？？
　　说25年工作经验都有人信！
　　等会儿？
　　有人突然提到，几个月之后的大队长红蓝对抗比武，天华市派出来的参赛队伍，该不会就是这几位吧？
　　刚刚出去的王亮大家也都听说过，且不说CTF的成绩，单是千人计划这个名头，就足够让人无语。
　　王华东的痕迹侦查师从郝镇宇，郝镇宇则是很有名气，所以也差不了。至于那位孙杰，据说也是法医界的后起之秀，认真、勤恳、细心。
　　再加上这么一个看着高大威猛像是莽夫，却心思无比细腻的队长……
　　到时候的比赛，投降输一半可以吗？
　　“我刚刚想了想那个湘南省的案子。”白松的话打断了大家的讨论：“当时那个案子被估计是财杀。被害人家中挺有钱的，是个老板，也做化工的，与我们之前办的案子有一定的类似。那个年代，有钱人还是很喜欢放现金在家中的。当时，死者死后，家中的十几万元现金也被盗走了，人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所以一直也成了悬案。
　　我看过至少几百个嫌疑人外逃的案件，在这些案件中，几乎没有遇到过嫌疑人外逃带着母亲一起逃的情节。当时我们还讨论过这个案子，嫌疑人想要钱，是不是跟她母亲有关？2006年的时候，跟现在不一样，2010年前后才开始火车实名制，才开始二代身份证，在2010年之前，想伪造身份在外地隐姓埋名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而嫌疑人如果是为了母亲需要钱，这个很反常，最可能的原因就是母亲患有重病，需要医治。
　　从我们最基础的一些常识里，我们可不可以大胆推论，这个重病，就是癌症呢？
　　对于绝大部分的农村人来说，都知道癌症是需要花费很多钱的。当然，如果是重病，也可能是其他病，但是最常见的不治之症就是癌症了。
　　如果我这个推论也是正确的，那凶手带着母亲来到天华市，就是很可能的了。众所周知，天华市的肿瘤医院，在全国负有盛名！”
　　所有人的脑子都嗡了一下。
　　这套推理，虽说每个都是“可能”如何如何，但是，却真的都是最有可能的事情！
　　带着母亲走，杀人夺财产，确实是很可能为了给母亲治病。而说到重病，第一个肯定是癌症，而癌症，天华市的肿瘤医院，确实是行业翘楚！
　　很多年轻人可能不知道这个，但是这些专家们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年，还有好几位托人找关系，在天华市给自家的亲戚朋友做手术。
　　“白松探长，你这些推论，是如何想出来的？”上级的专家直接叫了白松的名字，眼睛凝着，看着白松。
　　无论白松的推论是否正确，能在这种环境下做出这种推论，都不是一般人。
　　“也不是我多么的擅长推理。”白松非常平常地摇了摇头，说道。
　　这句话一说，周围几个小伙子都想打他，但看了看白松的体型，强行压制了自己想打人的欲望。
　　“这案子，我想了很久很久，我比较愚钝，所以从第一天来，就一直在思考，一直到现在。我比远道而来的诸位，接触案件都要久很多，所以这不足为奇。”白松实话实说：“有几个事情对我触发很大。第一是我之前侦办的女儿杀父亲的案件，现场经历了火灾和消防灭火，我们的现场痕迹侦查员王华东，在铝合金门窗的合页里发现了关键证据，让我一直也在考虑这些细微之处可能存在证据的案子。第二就是黄金案让我非常关注化学反应和温度，因为现在嫌疑人智商越来越高，会尝试使用新的作案手段，利用一些物理、化学知识来办案。
　　举个最简单的案子，当初的金属铊投毒案，就是因为绝大部分的侦查员根本不知道铊是什么。就连医院，也不知道什么是铊中毒，不知道铊中毒的症状和治疗方式，所以治疗非常不及时。
　　第三就是今天晚上新港区的这起自杀案对我有触动。我接触过的自杀案很多，有的是活够了，有的是活明白了，更多的因为疾病、欠债和情事，还有的是因为成绩。在外人看来，这都是小事，但是对当事人来说却是不惜抛弃生命的东西。所以，小事不仅能自杀，也能杀人。
　　第四，就是我女友的母亲，我曾经偶然间发现她胃口不舒服，带着她去做了胃镜，发现了早期胃癌。她是杭城人，最终还是选择在天华市做了胃癌手术，而且我也认识天华肿瘤医院的一个专家，我那个时候才知道天华市还有这个优势，而且是全国性的。所以，来天华市的嫌疑人，这方面的情况也是需要考虑的，毕竟刚刚专家也说过，盛名之下无虚士。天华市的盛名就那么多，总不会有人因为某不理包子就来这边定居。而癌症是长期治疗的东西，这个就有可能。”
　　“大部分人会把经历的事情当成吹嘘的资本，白探长年纪轻轻，却已经懂得融会贯通，确实是不错，天华公安有白探长这样的人物，确实是令人羡慕。”深州市的一位领导赞许道。
　　深州市虽然不是直辖市，但是GDP能甩天华市几条街，看到白松这样的人物，颇有些眼馋，打算回去找领导往这边挖。
　　什么？你是说来深州市买不起房子？
　　那是不知道深州公安的财大气粗，真是人才，完全可以走人才引进计划，房子可以安排！有这样的橄榄枝，这就是底气！
　　“不知道白探长是否有想法来更高的平台看看？”上级的专家微微一笑：“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什么学历？”
　　白松愣了一下，但还是脱口而出：“华国警官大学，本科。”
　　“那巧了，我恰好还是学校的挂职教授，课题研究组成员，虽然我不带硕士了，但是可以破个例。”专家微微一笑。


第七百三十五章 也是他干的
　　在职硕士，工作调动到部里，分房子，解决上京户口……
　　这他妈的叫橄榄枝？
　　深州市的领导不说话了，这个真争不过。这哪里叫橄榄枝，这明明就是砍了一棵橄榄树，扔了过去！
　　对方向你投了一棵橄榄树，是否接受？
　　这下子，周围的其他人都彻底酸了。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看看人家，这能力……
　　问题是人家还认识肿瘤医院的专家……别的不说，就这一个人脉关系，就能让一个普通人吃饱饭！
　　几个年轻的刑警看着白松，有些幽怨地想到：我怀疑你在装B，但是我没有证据……
　　看看人家，介绍自己办过的案子和认识的人的时候，可以把话说的那么平静，那么清新脱俗，就这一会儿，已经把自己的情况说了那么多，但是，丝毫没有让别人感觉到不爽，没有让别人感觉到在装B，这是多么高深的技巧！
　　这就好像，千万富翁说自己不在乎钱是装X，但是千亿富翁这么说，你就只能认可……比如说……
　　白探长在办案领域，已经到了这个层次了吗？
　　人家坐在食堂就是静静吃饭，原来也是在思考案件？果然是大佬啊……
　　就连现在，上级专家提出这样的条件，居然也能不为所动，这都什么人啊……
　　……
　　白松本来脑子里一直都在想案件，听到这个，也是整个人都惊呆了。
　　傻了，愣了。
　　这是要结束异地恋了？
　　如果是王亮听到这个条件，估计仅仅是能结束异地恋这一个条件，就足够让王亮撅着屁股跟着大佬走。
　　想到这里，白松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看了看周围的几个兄弟。
　　白松不会忘记，柳书元当初来市局的时候，近乎发誓似的说：“我要把你们都调到市局。”
　　白松也不会忘记，这几个在危险时可以为自己挡枪的人都陪他做过什么。
　　柳书元的情况，如果去政治处、法制处，早就提拔了；王华东家庭条件那么好，跟着他吃苦从来没有喊过累；孙杰岁数比他大，处处照顾他，就连结婚的时候都关注案子，从来也没含糊过；王亮虽然不靠谱，但是能拒绝四十万年薪，是因为什么？
　　没有他们，也没有白松，白松还只是很普通的办案民警。
　　这世界上不缺乏天才，但是缺乏天才的团队。
　　“谢谢领导的厚爱。”白松轻轻鞠了一躬。
　　全场哗然。
　　这是拒绝了。
　　如果说这句话后面再跟一句“我肯定向您学习，继续努力”之类的话，就是答应，但是说“厚爱”，不说其他，而且鞠上一躬代表话说完了，这就是非常委婉的拒绝。
　　看到白松刚刚看自己队员的眼神，所有人都明白了白松的意思。
　　能力强，受他人佩服和尊重是应该的。但是，都是有血性的男儿，作为公安干警，大家更佩服白松现在的这个选择。
　　真特么重情义啊！这一下，白松得到了所有人的尊重。
　　大家突然感觉，白松这样的人获得这样的成绩是应该的。
　　“我们都是从派出所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一起学习。”白松彻底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专家微微一笑，丝毫没有生气，他自然是明白白松想说什么。
　　一方面，是重情义，白松自然知道不可能一下子五个兄弟都去，所以现在只能拒绝。
　　另一方面，是自信。自信有能力一起去，而且，三年的时间，从派出所到刑侦支队，再到市局为这几个人成立专门一个探组，这是深入骨髓的自信。
　　“好，按照你的推论，抓紧时间查案吧。”专家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
　　湘南那边接到白松的电话，非常非常的客气，话里行间都充斥着对白松的尊重，对于白松提到的这个事，不到五分钟就把资料都传了过来，然后还直接把事情报给了局长。
　　“白探长，跟我透一下底啊，是不是这个案子也能破啊？要是那样就太好了！去年我们的战绩太好，我们都怕今年一无所获，要是这元旦就能破一个陈年旧案，我们支队长估计下巴都能笑掉了。”
　　“我也不清楚，需要查。”白松说道。
　　“行行行，您慢点，不着急，别累着，我这就挂电话，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
　　出于对白松的尊重，他打电话的时候周围非常安静，所以很多人都听到了电话另一头的声音，颇感无奈。这……
　　……
　　白松看大家的眼光都有些瘆的慌，立刻把照片给了赵支队：“您问问社区民警，以及他们认识的堡垒户，这个人是在这里住吗？有人见过吗？”
　　“没问……”赵支队卡了一下，然后接着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
　　赵支队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哑，但是也不能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出来。
　　别看这么多人在这里坐着，但是现在案子大家也都没法去查，只能靠几个社区民警在那边查，所以也只能聊聊天。
　　“赵支队，以后我们还得多交流配合。”鲁省的领导距离赵支队比较近，而且是平级，跟赵支队说这个，也是为了拉近关系。
　　“我们分局实力还是稍微弱一些，但是市局的能力有目共睹，支队一直都在跟上级部门多学习。”赵支队的意思就是捧自己的上级。
　　捧上级是肯定没错的，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白松虽然级别低，但是那也是上级部门来的，代表的是市局。如果是部里的专家下来，或者仅仅是个办事员，也是要无比重视的。
　　额，不过，那边的处级干部可能比办事员多多了……
　　“也不能这么说，天华港之前的案子，你们新港区的人来烟威市抓人的那个事我听说过，据说办了一个大的走私案，而且你们的一个警察非常勇猛，用脚一脚踹死了一个高大健壮的蛇头，这个事我们鲁省都知道。新港区也是能人辈出。”鲁省的领导捧了一顿赵支队。
　　“额……”赵支队都无奈的笑了笑，指了指白松：“也是他干的。”


第七百三十六章 安全第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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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们都服了。
　　一边装逼，一边办案……
　　就决定是你了！主角光环！
　　鲁省的领导丝毫没有尴尬，看了看白松，点了点头：“白队长这体格子，我信。”
　　“我就是鲁省人，家父也是警察，烟威市的。”白松看到老乡非常亲切，主动握了握手。
　　“哦？是谁？说出来名字，说不定我认识。”鲁省领导其实本来是想和白松套套近乎，因为他也是省厅机关的，和赵支队虽然平级，但是还是两码事。而白松这么年轻就如此成就，他自然是想和白松多熟悉一下。因为省厅与天华市局联系还是比较多的，毕竟这俩地方相距不远。
　　但是，白松毕竟年轻，现在又人气这么旺，他主动去结交就显得很刻意，所以只能和赵支队说。但是此事居然这样搭上了关系，就显得很顺畅了。
　　“家父也不是啥领导，算是老刑警了，叫白玉龙。”白松回答道。
　　“白玉龙？是那个二级英模吗？”当领导的人都博闻强记，加上鲁省全省一年可能都没有一个二级英模，这自然是能记住的。
　　“家父确实是曾经获此殊荣。”白松轻轻颔首。
　　“那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你父亲的事情我听过，不是一般人。”
　　这就属于信口胡编了，他最多能记住这个名字，根本记不住白玉龙的情况，但是这么说肯定没错。
　　“感谢领导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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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出身确实是让人敬重。
　　能来这边的，都是技术尖子或者领导，再或者就是后起之秀。如果说大家介绍柳书元的出身，在绝大部分的环境下，大家都会觉得很牛逼，但是在这个环境下，却还是差一点。
　　反而是白松的父亲这种情况更让大家从心底里佩服。一般来说，二级英模能四肢健全、无病无灾都很难。
　　烈士、英模等人，是能让大家打心底里尊重的。
　　“确实是将门无犬子……”大家纷纷称赞道。
　　聊到这里，白松都有些口干舌燥了，王亮也出去了，但是电脑还散着呢，“大家都休息会儿，我们先把电脑收拾一下，全是土。”
　　“不用不用，白探长，电脑我专业，我来。”浙省的几个年轻人主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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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支队怎么也想不到今天晚上是这个情况，他作为东道主，此时也不能闲着，立刻安排人去给大家倒茶，等待结果。
　　不多时，有社区民警那边传来了非常重磅的消息——有人在小区里曾经见过这个男子，而且还推着一个轮椅，是个中老年妇女！
　　这个消息传来，纵然大家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还是彻底地难以控制情绪。
　　说实话，在座的每一位，包括白松，都遇到过没办法破的案子。
　　如果说一个人站起来表示：“没有我破不了的案子”，那只能说他吹了一个没趣的牛。
　　这个案子，大家来了这么多人，查的时间也不短，却都知道有多难。
　　有的时候，专家是个双刃剑。
　　如果说，你去了医院，医院说，你运气好，今天专家坐诊，给你看病，价格不变。你肯定很高兴。
　　但是，如果说不是专家坐诊，而是专家会诊，会诊了两天都没提出治疗方案，你慌不慌？
　　专家这个词，是很容易让人有过高期待值的。过高的期待意味着期待时间变短。
　　专家会诊半小时给你制定出方案，和三天出不来方案，绝对是两回事。
　　所以，很多人都已经对这个案子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了。
　　此时，白松不仅仅让大家燃起希望，还立竿见影地发现了重特大线索，简直就是奇迹。
　　“诸位，我先离开一下，组织人员，今天晚上就去排查抓捕。”赵支队给大家道了声歉：“涉及抓捕，各位也没带装备，面对这样的一个可能穷凶极恶的歹徒，各位就坐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说完，赵支队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内勤：“立刻通知二大队、三大队还有一大队能赶来的同志，今晚有重大行动。”
　　拨完这个电话，又给分管副局长打了电话，接着是分局综合室、指挥室、网监支队……每个电话都不超过半分钟，丝毫不拖泥带水。
　　赵支队没有给大家反应的机会，当着大家面打完电话，转身就走。
　　本来几个想参战的部门，只能放弃，因为怕去了给添乱。赵支队这是明着要把功劳抢在自己分局的手里，说起来，也能理解。
　　赵支队风风火火地出去，其他人没有跟出去，白松等人则立刻跟了出去。
　　市局肯定是有资格参与的。
　　要说这种事，白松还是没有赵支队有经验，出去的路上，才想起来跟领导汇报。
　　魏局接到电话，听白松简单地介绍了三分钟案子的进展，幽幽地说：“为啥不提前叫我去。”
　　“提前我也不知道这个里面会有什么有用的证据啊……”白松听魏局的声音有点问题，弱弱地说道。
　　“那也应该叫我过去再说，这样的事，你对自己应该有信心。”魏局也知道白松说的没错，只能这样说道。
　　他听完白松讲的，虽然短短三分钟，但是已经感觉到了那种状态。
　　如果他今晚在这里，一句话都不用说，只需要静静地展现出“这个人是我选上来的”，就能让其他的几个老家伙们嫉妒疯！
　　好家伙，这个装逼机会不叫我！
　　不好！
　　魏局突然想到，会不会有人抢人？
　　他是知道其中几个人的，尤其是浙省和深州市的人，那都是很有钱的地方，抢人这种事未尝不可能！
　　想到这里，魏局的语气变得柔和了起来：“你打电话给现在在新港区休整的二支队三大队的人，就说我说的，临时接受你的指挥，带领新港分局相关人员围堵小区抓捕。我一个小时之内到。”
　　“好的魏局。”白松摸了摸脑袋，有点搞不懂了……这个魏局的语气前后变化有点大，他有点慌：“我还用跟其他领导汇报吗？”
　　“不用，我去联系，你就联系二支队三大队的人就行。”魏局温柔地说：“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


第七百三十七章 明白了……
　　抓捕的方式非常简单，就是先秘密封住小区的路口，然后迅速地查监控。
　　这一次，白松的推理又一次走到了查证的前面。
　　王亮等人原本还在查派出所警察的路线，现在接到线索，屁颠屁颠地去查小区内部和附近监控了。
　　这个动作非常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发现了这个男子的动向，而且能判定是在十六号楼里。
　　经查询十六号楼现在的登记簿和户口，一大半的是常住人口，无登记和出租户有五家。派人去楼道里走访了几户，有人见过这一对母子，就在一楼。
　　这个小区是个比较旧的小区，靠近海边，房价比较低廉，房租也算便宜，而且是没有电梯的。
　　新港区绝大部分的小区，尤其是靠近海边的小区都是新小区，这个算比较少的旧小区。这些年旧小区改造，摄像头什么的安装了很多，小区环境也可以。
　　因为男子的母亲身体原因，住在一楼也确实是正常，而且一楼的住户也确实是比较容易听到外面的流言。经过了解，有人说这个男的在附近工地上班。
　　新港区工地非常多。
　　附近基本上里三层、外三层，找到了这一户人家，没开灯。
　　房东的信息很快地就找到了，联系到了房东之后，几个人得到了一个很坏的消息。
　　搬家了。
　　“什么时候搬走的？”白松问道。
　　“差不多三四天之前吧，跟我说准备回老家过年了。”房东说道。
　　“那是突然告诉你要走，还是提前就说了？”
　　“提前几天跟我说的，然后过了两天就走了。”房东想了想说道。
　　“我们在这里等你，你抓紧时间拿钥匙来一趟。”白松说道。
　　“好的警官。”房东停顿了几秒钟：“十五分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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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一个很坏的消息，但也不算太坏。
　　“这个离开的时间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白松安慰道：“第一就是走的并不匆忙，并不是无声无息离开，还留了两天收拾东西的时间，说明并不是逃跑；第二就是并不是我们有所行动之后跑的。已经有了线索和信息，就并不难办了。当年能逃走，不代表现在也能逃走。更何况，我已经联系了天华市肿瘤医院的人，说不定能通过那边查到线索。”
　　“你该不会找的你认识的那位专家吧？”孙杰问道。
　　“不是，是钟明，你老同学。”白松道。
　　“哦哦哦，他，应该问题不大。”
　　“放心吧，我安排了咱们支队的几个人过去，总归是有一定的线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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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东十分钟就赶了过来。
　　跟肖某死了的那个屋子的房东一样，普通的房主，是很不愿意跟警察打交道的。谁也都怕自己的屋子里有什么事，不仅仅麻烦，而且很影响后续出租。
　　比如说出租屋里要是死了人，甚至是高腐、分尸现场，那这房子往外卖、往外出租都是个大问题。买房是大事，买主如果附近问问自然会知道；租房的话，住了一个月知道这个事被房东隐瞒，估计能和房东打起来。
　　所以房主听到是市公安局的人找，火急火燎地就跑过来了。
　　打开门，白松和房东聊了聊。
　　据说，这个男的还是个很不错的租户，平时很有礼貌，也很孝顺，在外面工地打工，然后母亲就在家养病。
　　“他母亲怎么会如此耽误孩子呢？”白松觉得不大对劲。
　　孩子孝顺确实是好事，但是一般来说这样的家庭，母亲肯定也是个不错的人，怎么会容忍自己就这么耽误孩子？
　　虽然是这么说看似很自私，孩子这么对父母也是正常的，但是确实是不符合常理。
　　“他母亲这里有点问题。”房东指了指脑袋：“我听说是这里有瘤，多的就不了解了。”
　　“嗯，我知道了。”白松给了孙杰一个眼神，孙杰直接就出去了。
　　能确定是脑癌的话，检索这个情况就容易了很多。
　　“他平时在哪个工地上班你知道吗？”白松问道。
　　“不太清楚，只知道是港口那边的工地。”房东指了指一个方向：“几个月前在港口那边遇到过他。”
　　“港口那么大，具体呢？”
　　“警官，我真的不清楚，他在哪我不问啊。”房东见白松不问了，便主动问道：“领导，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我这房子没事吧。”
　　“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担心。”白松道：“不过，这个事谁也不能说，要不以后有啥事和你的房子关联上，对你没好处。”
　　“您放心，我啥也不知道，就算邻居问我警察为啥找我，我就说……就说那个小子是个小偷，警察要抓他。”房东立刻点了点头，反正别有什么事折损房子价值，其他怎么都行。
　　“可以。”白松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大部分的东西都收拾走了，但是还有一些女性的用品没有收拾，于是给王华东一个眼神，王华东点了点头，立刻带上几个人开始采集证据。
　　房东看这个架势，有点担忧，但还是一言未发。
　　二十分钟之后，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找到了这个人，登记的名字都是化名，2006年那会儿这事也算正常，现在其实也可以。
　　只要不走医保卡，去医院看病的时候没那么麻烦。住院会要求严格一些，前些年则没那么严格，只要有钱就OK。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即便是罪大恶极的人送到这里，第一时间照样也是治疗。从这一点来说，确实是比较纯粹。
　　“白松，这个病人今年的状态非常不好，她是第四脑室的髓母细胞瘤，八年前经历过一次SRS，后来有过几次WBRT，再后来他应该是跑去了别的医院，私自搞过甲基苄肼和长春新碱以及CCNU治疗，上次来检查的时候，颅内转移的情况很……”
　　“钟哥，您说点我能听得懂的……”白松不得不打断了钟明的话，小声说道。
　　“最近的信息是20天之前，现在人要么死了，要么也该准备后事了。”钟明道。
　　“明白了……”白松心中默默吐槽。


第七百三十八章 抓获
　　天华市肿瘤医院有个地下室，还有几个不同的仓库，用来存放病例。
　　这个有点像中国最好的几个医院才会做的事，就是做档案登记和追访。
　　很多人可能都不敢相信，这家医院成立于1861年！而档案最起码也有五六十年。
　　每半年或者一年，即便是没有在医院继续治疗的，只要还能联系到，医院就会打电话回访，咨询情况。
　　如果病人死亡，会询问死亡的状况。如果病人活着，会询问生活的习性等等一切对癌症治疗有利的方法。
　　比如说，有人得了甲状腺癌，来医院治疗之后，20多年都没啥问题，那就妥妥的是抗癌明星，每半年就会打电话联系。
　　所以，这个人母亲的状态，也是有记录的。
　　从检查记录上来看，现在绝对是弥留之际了。
　　而白松仔细地对照了一下这个人丢电动车电瓶的时间和他母亲最新的检查情况，发现时间基本对得上。
　　这个可能是犯罪动机，但是具体的情况还需要询问。
　　“从这个情况可以看出来，他母亲很可能已经死了。”白松跟大家说道：“这孩子是个孝子，母亲死了之后，估计会想办法落叶归根，很可能现在已经把他母亲送回去了。”
　　“他不怕回老家被抓吗？”有人问道。
　　“他母亲当初嫁到他家，也是隔了几十里路的，他去他母亲的老家，想办法找人买个穴，还是不难的。”白松道：“而且，他肯定不能通过正式的交通，尤其是他母亲的这个状态。据我所知，有一些地方的小医院，就提供这种服务。”
　　很多地方的小医院，会有一些挂靠在医院的救护车，到底有没有证也不知道，经常去大城市拉一些半死不活的人。
　　这个社会现象很多人都不了解，白松在派出所的时候还是遇到过不少的。
　　比如说，很多人来大城市治病，检查或者治疗之后，或是因为岁数太大无力回天，或是病情恶化负担不起，基本上就会准备后事。
　　这样的人很多已经瘫痪，或者吊着一口气。
　　人死了跨市运输很麻烦，所以基本上都是还没死之前，就拉回老家。
　　这情况，什么车会拉？
　　出租车给人十倍的钱都不一定拉。
　　就有专门做这个车子，长途专车，多是面包车为主，有的是小地方的医护车，也是面包车。
　　从天华市到张家市，开这种车最快也要两天，到了老家之后，无论人在路上死没死，都是得找人安排埋的地方。
　　这些事，有钱都能解决。
　　白松拿出手机，一个个电话拨通了出去，天华市、湘南省多个小组都动作了起来。
　　很快的，车找到了。昨天到达了当地，司机很痛快的告诉警察一系列事情。
　　做这一行当，就讲究一个不问。
　　一旦遇到警察查，别的都不知道，就知道收了多少钱，把人送到了什么地方。
　　这种车子里，都有挂吊瓶和尿袋等基本的医护设备，还有氧气，算是最基础的维生设备了。毕竟长途运输，谁也不希望人真的在车里没了。
　　问了问司机的情况，这个人在车上还没有咽气，但是下了车之后，没有氧气之类的东西，估计半小时都活不下去。
　　这些司机虽然不是什么医生，但是这方面看得非常准。
　　这些都是社会的暗面，普通人可能一辈子也接触不到。
　　有了司机提供的准确信息，白松联系了湘南那边。
　　那边早就等着呢！
　　白松一句话说完，感觉跟领导下命令似的，长河市警方立刻通过省里联系了张家市的警方，然后前往附近进行调查。
　　按照当地的习俗，估计明天就该下葬了。
　　“这么晚了也没有直飞那边的航班，大家都休息吧，明天那边有消息，咱们皆大欢喜，没有消息的话，就得准备出差了。”白松跟大家说完，把这些都汇报给了领导。
　　魏局到了这里以后，本来以为是个结局，没想到只是个阶段性的成果，就顺便开了个会。
　　化验结果出来了，确实是氰化物分解的产物。
　　一些录像也查出来了，确实是这个男子曾经尾随过警察。
　　周边的废品收购站也查到了，几天前这个男子把电动自行车卖了，而且不带电瓶。一般很少有人卖到这里，卖到这里压价很厉害，看得出来，男子还是到处保持着低调。
　　现在这些情况，和白松说的东西非常吻合。
　　但是魏局已经不方便夸白松了，因为人没抓到，其他的都是一场空。
　　这可是把魏局憋着了，这来了是什么意义？
　　干嘛啊？
　　开一个“等等”会？
　　等等张家市警方明天一大早的战果？
　　“大家都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七点钟准时开会。”魏局最终还是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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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会结束，魏局找白松单独聊了聊，仔细地听了从头到尾的过程，最终叹息了一声。
　　来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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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上，大家都睡不着，五队的宿舍里每个人都很兴奋、期待和着急，这情况想睡着实在是难，好在白松这方面的经验丰富，不停地给大家讲课，讲了一个多小时的有机化学，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上，也只有白松自己失眠了。
　　他不敢睡，他不知道睡了会做什么样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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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张家市的领导对这个事情势在必得。
　　不管前面你们别人做了多少成绩，抓到人、能破获本地的大案，总归是最主要的成绩之一。张家市在这次大排查中成绩一直是0，这可是0到1的突破。
　　当地警方也是有能人的！
　　当地的人做当地的事情就是容易，在凌晨时分，基本上已经掌握了这个男子的动向。安排参战的大部分人员休息，明天四点之前集合埋伏，等待嫌疑人出现。
　　这边的习俗，卯时才可以入土。也就是早上5点之后。
　　冬天基本上要接近七点才会天亮，但是嫌疑人为了避开，估计会选择避开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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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五点多，白松迷迷瞪瞪中，听到了手机的铃声。
　　人，抓到了。


第七百三十九章 光速的感谢函
　　白松终究还是迷迷糊糊地休息了一阵子。五点多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所有的情绪都最终化为了平静。
　　早上七点钟的时候，真相就已经大白了。
　　“白探长，你把这个案子给大家从头到尾讲一讲。”魏局淡淡地道。
　　“好。”白松出于礼貌，站了起来：“人已经在一个半小时之前抓获了。当地警方还帮了他的忙，给他挖了坑，帮他把母亲埋葬了。所以这个人很配合。从当地警方提供的情况来说，这个人确实是个孝子。
　　他的母亲在他的一个发小家里的化工厂上班。本来是个不错的家庭，但是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从小就是和母亲相依为命。2005年的时候，因为长期的化工厂的工作，她母亲罹患脑瘤。当时，他找他的发小问这个事情，本来以为能获得一笔钱，但是发小的父母，也就是企业的老板说脑瘤这个病不是职业病，跟化工厂的污染没关系。说如果是肺癌等疾病会有赔偿，这个不会有。
　　这句话确实是也没啥错，但是那个男的可是他的发小，从小玩到大的，而且她母亲去那边上班就头疼，肯定跟化工厂有关。所以他实在是气坏了，从化工厂偷出来一点氰化物，直接就投毒了，然后拿着钱带着母亲就跑到了北方。
　　刚开始并不是住在新港区，而是住在医院附近的小房子那里，做完手术后过了几年，母亲的病情进一步恶化，跟儿子说，这辈子就没有见过海，想去见见海。他俩来这个地方好几年了，他一直打工，根本就没有带母亲看过海。当时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在医院治疗的内容了，正好新港区这边工厂多，干脆就直接带着母亲来了新港区，一住就是几年。
　　直到20多天之前，他母亲病情急剧恶化，打车去医院看了看，开了一些临时的药物、打了吊瓶之后，他母亲恢复了一点意识，就准备带回家等死了。
　　在此之前，他打算骑着电动车带母亲再去看看海，但是发现电动车电瓶被盗了。
　　他不可能报警，当时到处找，一直也没有找到。等他最终决定打车带母亲去海边的时候，已经是回家半天之后了。
　　在医院暂时用的吊瓶和药物的作用逐渐消退之后，他母亲彻底糊涂了，再带着去海边估计效果也没什么用了。于是，他就气恼异常，知道警察来小区问有谁的电瓶被盗了，他听说了这个事，设计了这样的计划。据他交代，氰化物是从天华港那边的某个仓库里取出来的。他在那边施工有日子了，加上对这个东西熟悉，找机会弄到了一点，本来是打算给母亲用的，想最后的时候减少他母亲的痛苦，一气之下干脆用到了肖某身上。”
　　“这么说，作案的手法和方式与你推理的都是一致的。”魏局轻轻点了点头：“这一点还是不错的。要知道，这个案子如果再晚上一天侦破，这个人没了他母亲的束缚，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可能会跑到全国的任何一个角落，也可能离开国内打工去。”
　　本来大家还没觉得什么，魏局这一说，大家一瞬间品了出来。
　　一点错都没有！
　　这案子再晚一步，都不用太多，哪怕是白松只推理出前半部分，没有推理出后半部分，都不行。如果仅仅知道了作案手段是这样的，但是猜不到后续这个嫌疑人是张家市的那一个，也是白搭！
　　“这个事情，确实是实力与运气的结合，单说这个案子，非白探长不能破。”上级的专家给了一个评价。
　　确实，这个案子运气占比非常高，只是没有实力是万万不能的。
　　但是这种话，很多人都会断章取义。
　　魏局长轻轻斜了一下旁边的庄支队一眼。
　　庄支队立刻点了点头：“确实是如此，也只有白探长能破这个案子，不愧是领导当初选中的人。”
　　白松这会还站着呢，听到这个差点栽在地上，但是庄支队在夸领导，他只能说道：“这案子运气成分很大，但是领导们的指导和支持依然占了非常非常重要的作用。说实话，如果是两年前或者一年前的我，遇到这个案子肯定是没希望破获的，但是因为去了市局之后，学到了很多，又被安排去湘南省细细查案，才有了今天的庆幸。”
　　魏局见不少目光都看向自己，始终面无表情：“大家也不要这样说，要我说，这个案子的侦破，离不开每一位参战人员的帮助。无论是上级专家，还是在座的各位，亦或者是已经离开的诸位，对本案的侦破都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这是有目共睹的。虽然说我们总队在办案中有一定的作用，但也只是旁枝末节，我们的通力合作才是最重要的。这也见证了我们的友谊，我一会儿回去就跟领导请示，诸位离开天华市之前，就会立刻给各个部门发一封感谢函。”
　　几个其他单位的领导嘴巴都要歪了。
　　这感谢函……
　　感谢到此一游？
　　“魏总队长这哪里的话，这案子见证了我们的友谊是没错的，用不到刻意的感谢。”有人说道。
　　“孙局说的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是这也是我们友谊的见证。”魏局看向白松：“这次你是运气好，以后遇到事还是要和大家多学习，虚心一点，明白吗？”
　　“您说的是。”白松用力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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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总体气氛很不错的会议就这么度过了。人抓到了，案子破了，总归是非常开心的，很多年轻的警察也涨了很多见识，回去这可是值得吹嘘的资本。
　　只是，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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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赣省。
　　回归的队伍是昨天晚上回去的，今天单位就有事，八点半上班就要去忙别的案子。
　　“李处，这次出差怎么样啊？”八点钟，食堂有人看到带队的领导问道。
　　“这案子太难，早回来早好，估计……”李处顿了一下，“你等等我接个电话。”
　　李处皱眉、疯狂皱眉：“你说啥？感谢函？天华市那边发过来的？？？”


第七百四十章 生病
　　“白队长，忙吗？”
　　在这边开完会，其他省的队伍都要回酒店收拾东西了。
　　有的能买到今天的机票，今天就直接回返，有的买不到，就只能等明天。本来有的人还想着在这边休整几天，但是感谢函都已经先于自己回了老家……
　　这招太狠了。
　　要说感谢函这东西，也是有用的……
　　今天是1月2日，命案嫌疑人还涉及了张家市的案子，估计人是要不回来了，但是案子还是得办，到时候就是出差了。
　　这任务也交给了新港分局，市局就不掺和了。
　　回到宿舍收拾东西，白松接到了赵支队的电话。
　　“现在没什么事，赵支队您有什么事？”
　　“你要是方便的话，一会儿你那边收拾完，来我这里一下，我在楼下等你。”赵支队说道。
　　“我这就过去。”白松说了几句话，接着挂了电话。
　　“他找你啥事？”宿舍里东西也不多，大家也没啥可收拾的，很快地就弄好了，王亮直接问道。
　　“不知道。”白松摇了摇头：“估计还是和案子有关吧，这个案子不是给他们了吗？”
　　“可能不是案子本身的事。”柳书元看了白松一眼。
　　“没事，我去看看。”白松把折叠床叠了起来：“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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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下了楼，赵支队在楼下等他了，看到白松，热情地说了几句话，把白松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倒也不是为了别的，新港支队这边负责这案子，主要负责同志有两个。这两个人白松也都接触过，之前办案的时候就共事过，属于工作态度都很不错、较为勤勉的类型。
　　“这案子没破案之前，是个很难的案子，但是破了案，就成了一个一般的杀人案，现在由我们支队的这两位同志负责。这种案子，市局那边肯定会有通报，我就想麻烦一件事，就是通报的时候，把我们这两位办案的刑警名字放上面。”赵支队客气地说道：“希望白队长行个方便。”
　　这个事不难，但是也有点刻意。
　　本来写个本案现由新港分局刑侦支队侦办，现在画蛇添足加上侦办刑警的名字，白松皱了皱眉，但还是选择了答应——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这两位都是支队重点培养的干部，但是因为都有过执法过错，所以都耽误了一届了。”赵支队道。
　　“我明白了。”白松端起赵支队倒的茶，一饮而尽。
　　好茶，温度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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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从基层出来过，知道这个现状。越干活多的越容易犯错误，当个内勤啥的三五年提拔的比办案的快。
　　他其实后来也听说过，比如说九河桥派出所的冯宝，之所以一直提拔不起来，就是因为一起执法过错，传唤时间超了几个小时。
　　治安传唤是8小时，可延长至24小时；刑事传唤是12小时，可延长至24小时。
　　冯宝那次弄错了，把人治安传唤了11个小时，忘了做延长手续。
　　在有的地方，这能叫事？在这里，就真的是个事。
　　赵支队说的那两个人白松还算了解，他是内行，所以一个人办案能力、人品等到底如何他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只是通过这个事，白松对赵支队多了一层理解。
　　这个人啊，过于小家子气，极度护短。
　　不过，也不错~
　　想到这里，离开之后，白松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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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虽然应该休息，但是局里还有总结会，五队的同志一起回了局里，简单地总结了一下案件，同时，写案件报告的任务也确实是交到了五队的手里。
　　白松也记了不少笔记，关于魏局的讲话。要说人家领导确实是有水平，张口就能说几点，比如说要进一步强化重案要案勤请示勤汇报意识、贯彻落实上级领导指示精神等等。
　　领导的话也都很容易听懂，比如说前者是埋怨白松没有第一时间把事情告诉他，第二是说他在今天早上七点多的会议时没有领会领导精神。
　　魏局其实是希望白松好好说一说的，讲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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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完这个会，白松想了想，报告的事情，交给了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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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案子了结，大家也终于能彻底的休息一下了。
　　“闲了那么久，遇到这个事，怎么样，还要不要案子了？”王亮幸灾乐祸。
　　之前就王亮不希望来大案子，其他的四个人都觉得最近有点闲。这个案子从冬至到现在十多天了，大家可是一点也没有休息。
　　所谓的倒休两天，也都是在查线索。
　　“呵，明天再来几个案子我也不慌。”王华东压根没带怕的。
　　“别说话，你这个乌鸦嘴。”王亮也就是过一过嘴瘾，真听到王华东立Flag，他先怂了。
　　“我刚刚和庄支队说完了，咱们队不参与元旦值班，先集体休息三天，包括今天。然后我先值班，接着是王亮、书元、杰哥和华东，这么说来，未来八天我们各能休息七天……”白松说完，自己皱了皱眉：“是不是我算错了。”
　　“没错，就按照这个来。”王亮立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王华东：“东哥，咱俩换一天值班吧？”
　　王亮这是想连续休息七天。
　　“我看你在想p吃。”王华东哼了一句，接着问道：“怎么休息这么久？”
　　“加班补的呗，别不习惯了，休息吧，谁知道哪天又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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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先补觉。
　　他现在太需要休息了。
　　只是，他还是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了……忘了。
　　醒来之后，只记得有一团红色。
　　下午五点多，天已经黑了，白松打开灯，晃了晃脑袋，却怎么也醒不了，想去冲个澡，却发现没有烧水。
　　睡这种和生物钟彻底相反的觉，时间长一点，起来以后浑身特别难受。
　　不管了，人家伟人都能冬泳，咱洗个冷水澡怎么了？
　　事实证明，白松不是伟人。
　　他身体素质一直非常好，参加工作这几年也没生过什么病，这次发烧突如其来，显得格外严重。
　　洗完澡之后不久，就浑身燥热、发晕，然后就病倒了，体温到底是多少，他也不知道。
　　迷迷糊糊地，他给王亮打了个电话。没敢跟家人还有欣桥说，怕让家人担心。
　　但这个时候的王亮，已经在上京了……


第七百四十一章 悉心照料
　　迷迷糊糊地，白松听到了几个人的声音，也不知道在说啥。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赵欣桥的声音，然后就是一个冰凉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过了不久，有人拽着他的手，把他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真香……”迷迷糊糊地，白松好像感觉背自己的人身上有股香味，下意识地抱紧了一点。
　　“你他妈的手可千万别乱摸啊，我可不是你媳妇，我是王亮！”王亮大声喊道。
　　……
　　“怎么烧这么严重？病人怎么回事？”医生看了看温度表：“40度2。”
　　“我也不知道。”王华东说道：“刚刚在他住处看了看，应该是洗了冷水澡。”
　　王华东是第一个来的，但是敲了半天门也敲不开，只能等着赵欣桥拿着钥匙过来。
　　本来王亮也不想把这个事告诉赵欣桥的，但是他现在手头没钥匙，就去找赵欣桥借钥匙。欣桥原本还有事，也都不顾了，立刻和王亮一起坐着城际铁路，赶了过来。
　　“这个天怎么能洗冷水澡？”医生神色有些冷峻。
　　“不太清楚，他自己住。”王亮说道。
　　“我看看。”医生给白松量了量血压等情况：“去验一下血相、做个脑电图。”
　　“医生，这个还需要做脑电图吗？”王华东皱了皱眉，倒不是担心钱，就是觉得会耽误时间。
　　“做！”急诊科医生瞪了王华东一眼：“这个人我认识，做！”
　　这边是九河区中心医院，也是市第三中心医院，白松来了很多次。医生说认识，那很可能是因为白松曾经在这里做过手术。
　　王华东心思很细腻，此时无比担忧。
　　白松做过头部手术！一般来说，就算是烧到40度，也不会这个样子，那这次发烧，会不会被上次的手术影响？所以这是医生要求必须做脑电图的原因？
　　见其他两个人没有看出来端倪，王华东也没说，说了也只能徒增担心。
　　在医院有免费的轮椅，三人推着白松去抽了血，接着就去了脑电图那里。因为是晚上，这边没什么人，只是急诊科的医生也跟着过来了，跟这边的医生说：“我这个情况紧急，我在这边直接看看。”
　　一般来说，坐急诊的都是全科大夫，青年人居多，这医生看着这边的操作大夫给白松戴设备，就一直跟着。
　　不一会儿，操作的大夫告诉急诊科大夫：“我看没啥事。”
　　一般来说，除了专业的脑科大夫，这些操作设备的人，看这个单子的水平是要比急诊科大夫高一点的。但是，急诊科大夫看了看，看了足足一分钟，还没有什么表情。
　　“大夫，怎么回事？”王亮有点后悔没叫孙杰过来，孙杰好歹也是医科大学……算了，叫他来不吉利。
　　“从这里看没啥事，但是这样的话，不应该这样。”大夫说道：“尤其是他体格子这么好的情况下。”
　　说完，大夫很负责地说道：“先给他降温，这个温度太高了，然后我一会儿联系一下我们主任。”
　　这一晚上，真的是有点折腾，退烧针精氨酸阿司匹林都打了，点滴也挂上了，白松还一直迷瞪瞪的，体温也是居高不下。
　　白松在医院还真的认识不少熟人，上次他来医院的时候还专门看望了几个大夫，所以听说是他的事，有个住在附近的主任临时赶了过来，算是很重视了。
　　“我看机体没什么大问题，打一针地塞米松吧。”主任说道。
　　“好。”急诊科大夫也表示了同意，安排护士打针。
　　地塞米松是激素退烧药，是一种皮质类固醇，有副作用，对机体免疫力有影响，但是都烧到40度不退，就顾不上这么多了。
　　这也是因为白松并没有什么炎症，如果是细菌、病毒引发的发烧，这个东西就得慎用，因为这东西降低免疫、掩盖发烧本身的症状，是不利于治疗的。
　　“他烧这么高，要不要打两针啊？”王亮担心地说道。
　　医生看了王亮一脸，懒得搭理他，一句话都没多说。一针打下去后不久，白松体温从40.2度变到了35.5度，比正常体温要低一度。
　　王亮不吭声了。
　　体温降下来的过程里，白松哼唧着，逐渐有了点声音，然后缓缓醒了过来。
　　还是感觉浑身难受。
　　“这是怎么回事啊医生？这不是体温降下来了吗？”欣桥担心地问道。
　　“这应该是……没休息好。”主任有点不确定，看了看脑电图：“确实是没什么大问题，安排他休息吧，要是不放心的话，明天白天过来做一个脑CT。不过他现在的体温降下来是个假象，地塞米松的降温能持续两天到三天，要是两三天后他机体还没有恢复正常，可能还会反复发烧。”
　　“那就安排他今晚在这里住院吧。”王华东道：“去哪里缴费？”
　　“医院毕竟是个多细菌、多病毒的地方，住院部这个时候也没啥空位，让他留在急诊躺着还不如扶他回去。”主任道：“你们也不用多担心，他血糖有点低，可能是12小时以上没吃饭，让他多补充点营养，比如说热粥什么的，多休息，别着凉。这体格子，不用太担心。”
　　“好。谢谢医生。”
　　三位千恩万谢地离开了急诊室。
　　“我上一趟洗手间。”赵欣桥说道：“你们先去车上，启动车子热一热车。”
　　……
　　欣桥刚刚看到了大夫给王华东的眼神，估计要和王华东说什么话，她直接拦下了华东，自己过来找了大夫。
　　大夫看到赵欣桥，专门嘱咐道：“人的大脑无比精密，即便是世界上最顶级的专家也不敢保证有多高的了解，有的人大脑缺失九成都能正常思考，有的人仅仅是轻轻撞了一下就死了。他现在最起码需要三到五天的恢复期，过了这几天，啥事都没有，当然，这个概率绝对是99%以上。这里有我的私人电话，要是有事再联系我。这几天，就按照我之前跟你说的做。”
　　“我明白了大夫，我会悉心照料他的。”欣桥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您。”


第七百四十二章 恢复
　　“你要是没事，你就吱个声。”王亮趴在白松的一侧。
　　……
　　“他怎么样了？这么再让他一直睡会不会不太好？”王华东问道。
　　“他肯定是白天回家就睡了一天了，这些时间真的把他累坏了，脑子也一直高负荷运转。”王亮道：“医院医生为啥不让他住院啊。”
　　“你以为医院是怎么治病的？绝大部分的身体问题还是靠自己，药物只是给争取时间。”王华东道。
　　“照你那么说，那些靶向药都是如此了？”王亮明显不服。
　　“那种都是在某个范围内用无数次实验最终出一个正好和这个疾病相抗衡的东西。”王华东道：“那些每个都得花个几百亿，具体咋玩的我也不懂。”
　　王亮点了点头，看着白松，摸了摸他额头，“确实是不发烧了，这个什么松的药还挺厉害。”
　　“可这个状态，真的是让人有点担心。”欣桥出现在了门口。
　　“你就别管了，你早点休息，晚上我俩赔他。”王亮说道。
　　白松这儿就俩卧室，三人都不打算今晚离开，于是王亮和华东打算轮番陪他。
　　“你们俩这几天睡眠也没保障吧？再为了他熬一夜，赶明儿你们也病了。”欣桥端过来两杯热水：“你们去那个屋子休息吧。”
　　“啊？”王亮瞪大了眼睛。
　　“啊什么啊，还不快走。”王华东使了个眼色。
　　“哦哦哦”，王亮秒懂。
　　“刚烧的白开水，你们也喝点水，辛苦了。”欣桥把两杯开水放在了凳子上。
　　王亮和王华东一人端起一杯水，立刻跑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
　　“我感觉他是睡得太多了。”电话的另一头，是钟明的同学。
　　说起来和钟明的关系，其实赵欣桥是更近一点的。她的学姐傅彤和钟明正在谈恋爱，她作为闺蜜，找钟明帮帮忙还是很容易。而钟明毕竟不是脑科的医生，便帮忙联系了一个教授，算是这个领域比较厉害的专家了。
　　“这个脑电图，有点像醒来之后的状态，但是其实他还是有点昏沉。可能是睡眠的REM阶段被唤醒之后，情绪上的焦虑与愤怒被压制的一种体现。正常情况下，起床会引发体温上升、血压上升、心跳加速、胃肠蠕动增加等状况，这种高度的活跃，其实是类似于情绪上的激动、愤怒、焦虑等。一旦进入了这个情绪，人就会烦躁，甚至有攻击性，这也就是起床气的由来。
　　他这个体质，身体的血氧能力很强，能适应长时间的恶劣状况，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一直过于忙碌，生物钟严重紊乱，这不仅仅是情绪问题，更是由于困倦、低血糖引发了一些生理学问题，使得他的生理状况不足以支撑较为‘清醒’的状态，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教授从脑电图和一些欣桥的叙述中做了分析。
　　“能听懂。”赵欣桥表示了认可：“所以，我现在有两个问题需要请教您。第一个就是他现在的状态和他曾经的脑部手术有多大的关联可能性；第二个就是想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你能找到他当初手术的病历吗？”教授问道：“我需要看看。”
　　“能。”赵欣桥翻了翻白松的柜子，很容易就找到了病历，拍照给发了过去。
　　过了几分钟，教授说道：“他上次主要是清理积液，基本上也不涉及脑功能区，大脑皮层也没用过多的受损，总的来说可能关系不是很大，如果想彻底明白这个关联，就得找当时做这个手术的医生请教一下……诶，这医生名字我有点眼熟……卧槽，是这位……那这个时间尽量别打扰了……”
　　舒缓了一下情绪，这位接着道：“那应该没事的，他这次只是睡懵了发烧，又不是再次受到撞击，几乎不可能有关联。如果说现在的办法，我给你说一个比较稳妥的。就是不能让他一直这么休息下去，你把他扶起来一点，多给他喝一点温水。温水就行，不用糖水，他这个体格子，一升水也没事。当然，要慢点喂，比如说每隔五分钟喂他100毫升左右，这样的话，他的身体会迅速开始新陈代谢，降低体内一些激素和废物的浓度。”
　　“非常感谢。”赵欣桥舒了一口气，感谢了一番就挂了电话。
　　去了隔壁，敲了敲门。
　　专业的事情，一定要问专业的人。随着成长，逐渐就会发现这个是真理。
　　到了隔壁，王亮端起水准备喝，放了这会儿终于变成了温水，看到欣桥进来，他愣了一下。
　　赵欣桥看了看两个人，伸手从王亮那里把水杯拿了过来：“麻烦你再帮忙烧一壶。”
　　王亮：？？？
　　？？？
　　……
　　粥食虽然对生病的人有效，但是这个时候确实是应该多喝温水，增加新陈代谢和排泄。
　　中学也都学过，小解、出汗属于排泄，大解属于排遗。欣桥也不急，听人家的话，每隔一会儿给白松用勺子喂一点温水。
　　半个多小时过去，喂了真的有一升水，白松真的就睁开了眼睛：“我得上厕所……”
　　……
　　再次敲开隔壁的门，王亮看到赵欣桥，把自己大半杯还有点烫的水一饮而尽：“什么事？”
　　“你们能不能帮个忙，扶他去一下厕所。”
　　“他醒了？”王华东一脸惊喜。
　　“你不早点……呼……”王亮把舌头伸出来，吸溜了一会儿空气。
　　王亮舌头都有点木了，刚刚这一口，着实是有点草率了。不过想到白松现在清醒了许多，他还是没有说啥，立刻起身，和王华东一起去把他扶了起来。
　　……
　　去完一次厕所，白松就不用人扶了，虽然还是晕乎乎的，但是已经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现在是几点了？”白松问道。
　　“半夜一点多了。”王华东看了看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用不用去医院？”
　　“我没啥事。”白松轻轻转了转头：“感觉好多了。我是不是发烧了？”
　　“40多度了，吓死人了。”王亮把舌头伸到了外面，接着吸溜空气。


第七百四十三章 当老师去
　　生病爽不爽？
　　反正白松感觉挺爽的，他自己觉得自己没啥事，就是个身体应激反应，发烧，但是三人不这么想，硬要他多喝水、多休息。无论如何，医生说了，白松毕竟是有过伤，三五天之内好好休息，总归是没错的。
　　接着喝了点粥，吃了点咸菜。
　　“怎么不舒服吗？”王亮皱了皱眉。
　　“不是，就是……冰箱里有肉，能炒个肉吃吗？”看着三个人的表情逐渐变冷，白松弱弱地道：“我自己炒也行。”
　　“不行，过了这三天再说，这几天就听大夫的。”王华东义正言辞地说道。
　　“对，就算是我们吃，你也只能看着，不能吃，不过可以给你煮个鸡蛋吃。”王亮想了想，说道。
　　白松接着把恳求的目光看向赵欣桥，结果对方微微一笑：“明天早上给你煮点瘦肉粥吧。”
　　王华东本来以为赵欣桥会和他们统一战线，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崩塌了，摆摆手：“这活干不了了，你们秀吧，走，王亮，咱们睡觉去。”
　　说完，直接拽着王亮去了次卧。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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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白松还真的成了保护动物，每天都出不去。刚开始两哥们还在，到了第二天中午，都受不了这两位秀恩爱，全跑了，去找自己的女朋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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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白松确实是也没什么大碍，这几天，欣桥在这边，就是陪着他聊聊天，然后欣桥还有书要翻译，白松就在家锻炼锻炼身体，读读书，一起看看电视。
　　难得的宁静，就连总队安排了几个小事，都被后来知道了白松生病的柳书元给揽了下来。就连白松应该值班的那天，也取消了，不用去了。
　　听说白松发高烧，而且曾经头部因公受伤，市局的几位领导都打算来探望，被白松给拦了下来，这太夸张了。
　　这也就是以前的老同事不知道，不然，白大队长的家门都被踏破了，二人世界就毁了。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
　　神清气爽。
　　1月初。
　　每年的这个时候，考研的人员笔试也已经结束了，在警校，课程也都面临完结。
　　警校的最后一年，转过年来的那个学期虽然有课，但是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考试了。
　　天华市这种地方一般都是等联考，但是在警官大学的时候，因为国家公务员考试和各地的考试时间不同，所以很多学生到处考，基本上最后这个学期可有可无。
　　什么？包分配？白松的上一届还有一些相关政策，后来就没了。
　　但是，虽然说不包分配了，但是因为大部分的警察岗位都是只要公安专业的，而且要的人比较多，竞争很小，95%的人都能考上，只是岗位有好有坏。
　　白松之前的来天华市的师兄师姐们，基本上都是直接分到了市局，从他们这一届开始，很多都是去了分局，还有的区直接把人扔到了派出所。
　　天华警校是专科院校，大三的上学期接近结束，学校邀请市局领导过来给即将踏上警察之路的学生们授课。天华市警官学院，是隶属于天华市公安局的。
　　市局一如既往的把任务交给了特警总队和刑侦总队。而刑侦总队直接把任务交给了一支队五大队。
　　警校军训的时候，一般都只有特警的人过来，但是毕业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一方面要训练体魄，加强警容风纪，另一方面，要多增长一些工作的经验。
　　“去那边，差不多就得了，让你们去也都是给你们放假。”庄支队把白松叫过来，特地嘱咐道。
　　“啥？”白松歪了歪头：“差不多就得了是啥意思？”
　　“以我的经验，你在那里讲课也没人听。”庄支队道：“一群臭学生，都傲着呢！”
　　“哦哦哦，明白明白，没事。我脸皮厚。”白松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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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说不说，这还真是个美差事。今天第一天去，上午就是特警对毕业班的体能训练。然后五大队的人就在这里陪着就行，中午还要人陪着吃饭。
　　对学生来说，这个比起刚刚上大学的军训要轻松多了，就三天的时间。下午就是“专家授课”。
　　关于授课，来之前，大家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首先排除孙杰说的计划。孙杰打算给大家上法医课……这里没有法医专业，而且在阶梯教室上摆个……反正哥四个都含糊别说这些学生了。
　　……
　　说起来授课，其实是有一点难办。其实这些大学生，绝大部分都是没任何工作能力的。警校不太注重文化课，考试也容易，尤其是专科院校，大部分的能力还是得毕业之后慢慢掌握。
　　但是这并不妨碍学生们心高气傲，白松也从这个时候经历过，在学校的时候觉得自己挺了不起，但是真的进入社会，连个妇女吵架都不会处理。
　　“同学们”，白松在讲台上开始讲课：“让大家都带电脑过来，都带过来了吗？”
　　“带过来了！”淅淅沥沥的声音。
　　“好，都开机。”白松说完，直接就下了讲台，找了个地方坐着。
　　其实他还没说话呢，大家基本上都已经开了机，现在白松下指令说开机，大家自然很快地都打开了电脑。
　　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有的人已经打开了电脑游戏。上午都累了一上午了，下午谁还有精神听课。
　　“下午谁来讲课啊？怎么还不来？”大家以为白松就是个通知事情的。
　　“谁知道呢，不过今天阶梯教室网速还可以啊，这免费WiFi啥时候这么快了？”
　　“快下载吧，过会儿都连上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都怪那个大个子，让所有人都开机干嘛，一会儿都连上了……”
　　“诶，我电脑怎么感觉有点卡？”
　　“我电脑黑屏了！”
　　“我也是……”
　　“咋回事啊？”
　　“我靠我们都要推水晶了！”这是来的比较早的。
　　同学里总有聪明人，立刻有人喊道：“别连学校的无线网，有病毒！”
　　也就几个女生还没连网，在那里一脸懵O，其他人都着急了，谁也怕自己的电脑中病毒啊！
　　这毕业论文还在电脑里呢！


第七百四十四章 挑人
　　阶梯教室的一楼，坐着五个人，正在看着直播，嗑着瓜子。
　　“这儿的学生比咱们上学的时候精神头好多了。”王亮看了看后面已经开锅的课堂。
　　白松点了点头：“我也没想到他们上午还训练了，下午就这么精神。”
　　“就是啊，年轻真好。”
　　……
　　“梦璇，你那个电脑千万别连网”有男生跑到了一个女生那里，一下子把她的鼠标放在了一边。
　　“学校什么无线网啊，居然带病毒，我草我的毕业论文，我还指望着……”
　　“我啥也没动，开机自动连附近无线网，这太坑爹了吧！”
　　“学校太他妈傻逼了！”
　　“就是，真他妈傻逼！”
　　教室里开始有点乱了，有人提出来要报警。
　　“你都是警校的，你报警？”有人嘲笑道。
　　“说不定这又是个熊猫烧香什么的病毒，早点报警，肯定有问题，你懂个啥，你懂你把这个情况解决了啊。”
　　……
　　都着急了，有人开始给老师打电话，白松他们也不理。
　　这时，有人眼尖，看到了王亮他们正在看直播！
　　没错，正在看直播！
　　“诶，他们的电脑连了网怎么没事啊？”
　　……
　　这会儿课堂纪律基本上就别想了，一大堆人都跑了过来。
　　“你们电脑联网了吗？”有人问道。
　　“连了啊。”王亮指了指几个无线AP，“我上午给你们调试的AP，怎么样，快吧。”
　　“AP？”这个人显然不知道是啥。
　　“就是无线接入点，有点像大型的路由器”，有人还算懂行，“那这个病毒，跟你有关是吗？你是哪个部门的，不知道我们警校都是涉密的吗？”
　　人群立刻给这位装X成功的同学让开了一点缝隙，这位走近了过来。
　　“知道学校是涉密的，就随便连新无线网吗？”王亮瞥了他一眼。
　　“这是学校，谁知道……”
　　王亮摇了摇头，站了起来，直接踩在了阶梯教室的凳子上：“这东西不是病毒，是你们自己的协议有问题。我是你们这堂课的老师，也是市公安局刑侦总队的，谁第一个把这个问题解决了，让你的电脑恢复正常，你的名字，我会记在我的本子里。”
　　哗……
　　打眼了啊！
　　这几位是来自市局的？
　　本来，会有学校的老师安排介绍，但是白松没让学校的人过来，跟学校说了一下，选择了他们计划内的授课模式，学校也是直接答应了。
　　这里的授课，其实也不仅仅是授课，还有一个可有可无的选项，就是选人。
　　不是给刑侦总队选人，其实是特警总队选人。
　　特警总队每年都会在毕业生里直接选一部分，所以上午的训练，说是训练，同时也是考校。
　　只是仅特警总队选人，显得略微单薄，所以局里的总队也会派人来。一般来说，经总、刑总包括禁总都不会来这里挑人。因为学生娃，怎么可能直接被挑走呢？
　　就连华国警官大学，也没几个真的敢说毕业前就可堪大用的刑侦人才，还是得真的接触接触案子才行。
　　有的人理论上很强，遇到案子就抓瞎，这事情也不新鲜。
　　所以，对于学校来说，也都知道，上午的特警是来选人的，下午的刑警就是来走过场的。这也是庄支队为什么之前那么和白松说。
　　但是，对学生来说，难道不想直接进市局大院吗？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厅级单位，是天华警校毕业之后理论上可以去的最好的地方了！
　　听到王亮说这个，大家都快速地跑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大部分人都是瞎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更多的是直接把笔记本电脑的电池给抠了。
　　抠完电池之后，再开机，还是自动联网。
　　这个也不知道怎么了，有的笔记本电脑是有外置按键，可以关闭无线网，但是不好使。
　　“谁有多功能刀具？”有人喊道。
　　……
　　“你这不欺负人吗，他们怎么可能搞的定。”王华东偷偷说道。
　　“刚刚借小刀的那个应该能搞定。”王亮轻松地说道。
　　“啊？啥意思？”白松也没听懂。
　　“他们连我这个网的时候，有的是自动授权，有的是手动授权，反正权限都给我了，协议上我对他们进行远程操控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我还加了一个类似的木马程序，就是无法强制断网。”王亮道：“但是有漏洞，拔了网卡就行了。”
　　“他们都是笔记本电脑，怎么拔网卡？”柳书元问道。
　　“大部分人都不会拆笔记本电脑，其实没啥难度，笔记本电脑的无线网卡也在主板上，拆下来，再把电脑启动，就没事了。还是有聪明人的。”王亮想了想：“不过，少部分的电脑，网卡是焊在主板上的，要是那样，就算他倒霉。”
　　……
　　一场闹剧，最终在15分钟之后解决，借了瑞士军刀的这位，成功的拆下了网卡，然后电脑就解除了控制。
　　王亮也讲信用，撤回了程序，关闭了远程操控，走上了讲台。
　　看到这一幕，白松还有点期待，曾经最不着调的兄弟，现在也有了一点老师的气质。
　　达者为师，同样的，当你腹有诗书，站上讲桌自然心境平和。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王亮说道。
　　所有人都在捣鼓着自己刚刚恢复正常的电脑，看看有没有东西缺失，听到王亮的话，都竖起了耳朵。
　　“好消息是，你们阶梯教室本来的网速很慢，我给你们免费升级了一下。”王亮说道。
　　他说完这个，大家下意识地以为刚刚那个病毒有什么副作用，都有些慌。
　　“坏消息是，你们马上就要毕业了，这么快的网，估计你们用不了了。”
　　王亮说完，同学们这才放心。
　　“刚刚那个同学，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男生身上，很多人羡慕的不得了。不用想，这肯定是好事。而王亮确实是也没打算食言，名字记录下来之后，是要跟总队汇报的，说不定就被直接选过来，最次也是去分局网监部门。可以说一下子省了好几年的奋斗。


第七百四十五章 授课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亮，市局刑总一支队五大队副大队长，今年嘛，25周岁。”王亮说完这个，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比大家也大不了几岁啊……
　　王亮接着指了指白松：“这位，是我们五大队的大队长，比我还要小一岁。”
　　说完这个，满堂哗然，这也太扯淡了吧。警校生和一般的大学生不太一样，主要是对于政治上的事很敏感。很多大学生你问他科处厅部是什么意思，基本上都一问三不知，但是警校生都太明白这代表什么了。
　　“安静安静”，王亮摆了摆手：“今天由我给大家讲课，我也没当过老师，今天我就讲一讲网络安全吧，希望你们以后用得到。”
　　令人惊奇地是，所有的学生都有了精神，没有一个玩手机、睡觉的。
　　这时候，因为之前有学生给老师打了电话，阶梯教室的门口已经来了几位老师，看到里面的学生都挺直腰板，全都理解不了。
　　什么时候，这些学生都这么认真了？
　　想征服学生气不难，你得有真本事。要是你只会照本宣科，或者你的东西都是空中楼阁，那也怪不得学生睡觉。
　　老师嘛，其实有义务将自己授的课说的尽可能有趣一些，只是有这个天赋的老师太少。
　　“我们今天要讲的东西，也许你们大部分人用不到。刚刚参加工作，你们更多接触的是大爷大妈，是家长里短。”王亮看大家这会儿还算有精神：“我今天给你们说的这个，是屠龙技！”
　　说完，他在黑板上写下了这三个大字。虽然字不太好，但是名字很霸气。
　　本来还有点困的，都精神一凛，好家伙真敢说啊！
　　“等你们去了派出所你们就知道了，基本上啥事你都不能自己搞定。参加工作之后，你唯一能迅速超过老民警的事情，就是熟悉执法办案系统。”王亮道：“但是那是傻瓜系统，非常简单，熟悉几个基本的操作流程就行。你们现在玩的每一个大型游戏，都比那个系统要复杂很多。能熟悉那个系统自然有用，但是想比别人强，那就不够了。现阶段，网络犯罪高发，嫌疑人手段越来越高明，技术越来越先进，基层却没有那些侦破条件……”
　　如果一个技能被绝大部分的人掌握，那价值就很低，越是这种很困难的东西，自然价值就越高。
　　王亮给大家演示了CTF的一些技术，演示了现在电信诈骗和木马程序的运作机理，还讲述了自己在公安部组织的CTF大赛里的一些情况，之后讲了用电脑技术侦办的一些案件。
　　越往后讲，说的越实际，但是也不得不有了一些专业的名词，到最后，白松都听不太懂了。但是还是有那么几个人听得懂。
　　王亮现场提问了几个问题，也有几个人能答上来，这几个都被他记走了名字。
　　五大队总是要发展壮大的，光靠他自己可不行。
　　最关键的就是，现在啥都靠他，休班都休不痛快，总担心有人给他打电话……要是能带几个徒弟出来，以后岂不是可以当甩手掌柜？
　　不得不说，这几百个毕业生，总有几个有底子的。
　　王亮差不多讲到四点，就直接下课走人，白松等人就一直在下面嗑瓜子。
　　授课有三天，今天到此为止了。
　　下了课，一大堆人立刻围了过来。倒不是因为讲课讲得多好，实际上很多人都很聪明，想现在多认识几个市局的领导，找白松的人比找王亮的多。
　　如果是庄支队他们来，估计没多少人敢围上来，但白松显然是年轻人，大家岁数差不多，就有很多人敢上来凑热闹了。这点心思白松自然是看得出来，但还是和同学们有什么说什么，并约了一个一会儿的篮球比赛。
　　天华警校没有室内篮球馆，却依然难减大家打球的热情，到了下午四点多，篮球场上人就已经很多了，而最令人关注的就是白松他们这一场了。
　　白松五人VS天华警校的学生。
　　天华警校作为市局直属单位，每年都会有大量的警察培训工作在这里开展，最常见的就是晋督。警察从参加工作到升任三级警督，一般需要十年，所以来这里的普遍三十多岁，大多在派出所操劳已久，打球是大概率打不过这些学生的。
　　但是今天算是遇到了对手，除了孙杰之外，剩下的四个人体能都非常好！尤其是那个大个子，扣篮都很轻松！
　　这四个人，可都是受过乔启特训的！
　　“这几个苗子不错啊，上午怎么没看到？是大二的吗？”特警总队的领导从远处看着这边的篮球赛说道。
　　“不知道，要是大二的，明年来之前先注意一下。”一个特警说着话，越走越近：“政委，这不是刑总那边的白队长吗？”
　　“还真是。”房程点了点头：“中午吃饭看到他们几个了，正好，明天我跟他们约一下，咱们打个友谊赛。”
　　“哈哈，我看行……”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第一天，五个人是怎么赢的警校生，第二天就怎么被特警那边的人虐回来。
　　人家那边经常打球，五个人技术上就和人家有差距，再加上体能也完全不占优，输的那叫一个惨。
　　……
　　第二天的授课是王华东、柳书元以及孙杰三个人轮番进行的。除了柳书元之外，其他两个人的授课都给学生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柳书元不是没有特色，但是在五队确实是难以彰显，这搞得他很郁闷，不过，白松其实也没啥专业技能，他倒要看看明天白松讲什么。
　　孙杰讲的一些法医的知识，很多人都疯狂拍照。
　　白松上大学的时候，也是如此。老师讲课的时候如果展示一些特别血腥的东西，学生们那是一点都不困。
　　现在也是如此，孙杰在讲一些具体的解剖过程时，几个女生的眼睛亮着，blingbling地望着他。
　　王亮看着哀怨叹息，程序员没有妹子喜欢啊……程序员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气抖冷！


第七百四十六章 人呢？
　　晚上休息，白松接到了庄支队的电话。
　　“你们在那边两天过得怎么样啊？”庄支队问道。
　　“挺好的，庄支队您有什么事？”白松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庄支队打电话过来，莫非是有案子？
　　“没事，最近听说你们在警校那边授课做的不错，王队那边还记录了几个电脑方面的人才，我就是顺便问问你，你们五大队有没有收人的计划？”庄支队问道：“毕竟新的一年了，你们五个人的编制确实也少了点。”
　　“听您安排。”白松如是说道。
　　“王队记录的几个人，我给领导也报了，领导那边的意思，还是得先考察考察，而且他们要半年多之后才会参加工作，暂时不会给你们队安排。”庄支队道。
　　“我明白，我们也就是推荐几个人才，毕竟电脑方面的人才缺口比较大，但是我们肯定不会随便许诺什么。”白松说道。
　　“你做事我还是很放心的。不过你们队想招人，总归是好事，这几个案子办的漂亮，但是你们人少，遇到案子没有替换、修整的力量，这个问题一直也没办法妥善解决。总队也一直想给你们扩充力量。”庄支队道。
　　“这个……”
　　白松还没说完，被庄支队打断了：“这事不是我负责安排。”
　　在分局的时候，每个刑警大队长都挺重要的，各自分管整个刑警的一部分工作，虽然谈不上地位多高，但总归是正儿八经的领导。但是在市局，说实话，大队长……也就跟个警长差不多。
　　理论上，领导往这边安排人，是不需要白松同意的，人家特地打电话过来说，着实是给足了白松面子。
　　白松本来还想趁这个机会把任旭推荐过来，但是听庄支队的意思，这个事还另有安排，不是那么简单，白松这种科级干部连句话都说不来。
　　挂了电话，庄支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从昨天晚上开始到今天，庄支队已经不止接了一个电话了。
　　他人脉很广，而他这个岁数的，孩子基本上都是20岁左右，有好几个就正好在天华警校读大三。学生上了两天课之后，就回去找爹问问能不能帮忙直接留在市局这个五大队。
　　当爹的听说是孩子上进的事，自然是不遗余力，但是庄支队怎么能答应这些人呢？真的给五大队安上几个下半年才毕业的新兵蛋子，那其他人怎么想？
　　所以，为了封口，他只能答应之前的一个人了。
　　……
　　今天上午，其实是个半训练半表演的科目。
　　特警这边也不是每个学生都愿意来，外行的可能以为特警最帅，但是这些学生们还是知道的，特警就是备勤、训练、训练、备勤。事情不多，对于年轻人来说要熬得住这个寂寞。
　　每年特警也会遇到看上的人不来的情况。这地方其实想来的人一大把，但特警想要的人也可能不来。
　　所以，最后这一天就是炫技的时候，先是给大家在阶梯教室放了一大段超帅气的视频，接着就带到了战训馆。
　　行不行，出手试试。
　　这一届还确实是有几个好苗子，有几个虽然是学生，但是底子扎实，能在老特警手下走几个回合，但终归是没什么意思。
　　白松今天来，算是来搅局来了。别的不说，昨天篮球赛被虐的很惨，他准备找场子，只是早上问了问，王亮都不打算来，就没跟其他人说。
　　“他们肯定不会抛弃我不管的。”白松给自己打气。
　　自己的这些弟兄都很靠得住，虽然他没有和哥几个说，但是肯定会有人问！只要一问，自然就知道他来这边砸场子，那兄弟们自然会过来！
　　白松静静地在战训管里待着聊天，心里面却有些着急。
　　人呢？
　　“白探长，他们都说你上次赢了我们的两个高手，不给我们展示展示？”几个特警跟白松说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白松看着这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生怕被群殴，淡定地摆了摆手：“那都是运气好，侥幸。”
　　“怎么会是侥幸啊，你打败的那两位都是高手，你这手下肯定也是有活的，让我们见识见识啊。”
　　“我就是来看看，我下午还要上课，在这里多看多学习。”白松说道。
　　“你们几个别在真儿闹”，房政委这个时候走了过来：“你们几个现在的实力跟白探长还差得远，以后还得跟人家多学习。”
　　白松看了看门的方向，自己的兄弟们依旧没来，暗暗记下了房政委的仇，这是坑他啊！这仇记了差不多三秒，还是选择了忘却，陪着笑说道：“房政委，我可这都是您徒弟辈儿的，我哪行啊。”
　　“你咋不行了？你乔师父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房政委故意拱火。
　　房政委这是和白松关系好，一般人是见不到他开玩笑的。不过这个玩笑，白松是真的开不起……
　　“那我也不行啊”，白松果断认怂，本来今天来找茬就是很危险的，毕竟人家要在学生这里维持形象，被群殴的概率很大，而且这些人若有若无的挑衅无疑不证明了这些。
　　人呢……
　　……
　　宿舍。
　　“也不知道今天白松能讲些什么”，柳书元看了看周围：“诶，白松哪去了？上午他不准备准备？”
　　“听说早起去跟着特警他们训练去了。”王亮道：“叫我一起去，我没去。”
　　“训练？他现在还用跟着这些学生练吗？”
　　“不知道，可能是昨天打球打输了，今天去报复特警那些人了吧。”王亮无所谓地说道。
　　“那快去看看热闹啊。”
　　“我不去。”王亮摇了摇头：“要去你去。”
　　“为啥？”柳书元一脸不解。
　　“他怕被特警那批人把他一块儿记恨了，他可打不过。”孙杰说道。
　　“怕……”柳书元认真地想了想：“算了，我也不去了。”
　　“没事，房政委是他朋友，不会有什么事的。”王亮摆了摆手。
　　“那去看看？”王华东插了一句话。
　　“我不去，你去吗？”
　　“我不去。”


第七百四十七章 我认输
　　特警这边好糊弄，学生那边就麻烦多了。
　　不少学生已经提前了解了白松的情况，这种事想传出来太容易了。昨天晚上的时候，白松的诸多事迹都在学生里传开了。
　　很多案子等，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够大部分人吹牛一辈子，但是白松居然解决了这么多！这已经成了这几天毕业班食堂里最火的话题！
　　要是白松是个老专家，大家只会给跪了、叹服，但是他这么年轻，就总有人不服，尤其是前天篮球还被虐了一把。
　　白松想找场子，就自己一个人，只能忍气吞声。
　　学生们可不是，互相撺掇了半天，都看到只有白松自己在，于是就有人过来挑战了。
　　“白队长，都说您曾经杀过人，给我们讲讲吧。”学生都还比较客气，没有跟那些特警一样直接过来挑衅。
　　“杀过人？”不明就里的同学们纷纷围了过来。
　　房政委微微一笑：“你们不要以为白探长只是个刑警，动起手来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白松瞪大了眼睛，房政委哪来的恶趣味……
　　年轻人真的是有办法，各种各样的撺掇、夸捧，整个把白松架起来了。要说起来，人爱凑热闹的本质是不会变的，爱起哄亦然。
　　“行吧，我穿服装，有想活动活动的，试试。”白松憋屈了半天，想了个好办法。
　　先和学生动手，打倒两个，然后就说自己体力不支退下来，不给特警他们找事的由头。
　　等白松穿好了衣服上了擂台，却发现，他的对面居然站了三个人！
　　“这怎么回事？”白松看了看擂台下面。
　　“都是学生，你总不能一对一欺负人吧？”
　　白松知道了，这是下面的几个特警在使坏。
　　“白探长，要不我先来吧。”学生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都是大老爷们，这几个都是学生里面的好手，也是有一定的自信心的。
　　“算了，都上来了。”白松怂了老半天，这会儿上了擂台，也彻底放开了，“请教。”
　　这一下子，还真是把几个人吓了一跳。
　　本来这些人使坏，想先给个台阶下，然后留两个人，但是谁也没想到，白松居然选择了硬刚。
　　“我下去”，有个学生感觉不好意思，主动跳了下去。
　　白松点了点头，也不拦着，给了个起手的动作。
　　这两位见状，也不托大，也都做了起手动作，一左一右围了过来。
　　白松还没试过这样一打二，但是他明显感觉这两位给他的压力不够大，这让他有了一种错觉。这两个学生，这么弱？
　　两个人配合很差，冲上来的时间有差距，白松向左闪身后，迅速向右出拳，晃了一下两人，袭击右边的这一位。
　　左边的这个看到这一步直接急了，步伐有些不稳，而白松的这一拳却已经被右边的这一位招架住了。
　　以少打多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被控制，很少有人一只手的力气比别人两只手还大，所以一旦手被抓住还是很危险的。右边的这位刚刚抓紧白松的手，白松另一只手立刻也抓了上来。这个学生正绷着劲呢，站的很稳，白松以他为轴，直接一个鞭腿，踢到了左边学生的肚子上。
　　这一腿着实有些出其不意，左边的这个同学的精力还在白松的手这里，只觉得腹部传来巨力，整个人都在这个力道之下向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才感觉到疼痛，捂着肚子直接蹲在了地上。
　　右边这位这时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抬腿去踢白松，但是白松踢出去的这条腿直接跨在了地面上，然后往前方拉拽了一下这个人。右边的同学本来双手和白松是互相控制着的，想出腿却被拉歪了重心，此时直接一个踉跄，才堪堪保持了平衡。就在他心里一松的时候，白松直接伸腿过来绊他，然后这个学生准备反制，却发现白松把后背留给了他，然后他就感觉浑身一轻，整个人被白松过肩就摔了过去。
　　在空中的时候，他还在想，本来胳膊是个僵持状态，什么时候被白松给困住了！
　　……
　　十几秒钟，两个学生被白松干净利落地放倒了。虽然都有战斗力，但是已经算是输了。
　　“面对明显强很多的对手，还敢轻敌，实属不智”，房政委上了擂台，检查了一下两个学生的情况，发现都没什么大问题，“还不谢谢白探长，人家明显留手了。”
　　房政委一说话，学生们明显就“哇”了起来，太帅了吧，这居然还留手了，这也太强了……
　　“无论你们选择哪个岗位”，房政委看向学生，下面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作为警察都永远有可能遇到袭击。记住一个最关键的事情，就是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你没有把他送回单位彻底搜身，就要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你可以技不如人，但是绝对不能轻敌。”
　　学生们拼命点头，大家也都知道这绝对是众多前辈们吃过亏总结出来的教训。尤其是抓吸毐的人，再怎么小心都是不为过的，因为你不知道他身上什么地方藏着刀片。
　　“房政委，您一直也没出手，教我们几招吧。”
　　“对啊，给我们演示演示。”
　　……
　　学生们又开始起哄。谁都想看看真正的高手是怎么样的，而房政委这个身形气度，满足大家对高手的一切期待。
　　“那好，我今天就演示一下我们警察最常用的一门技战术，擒拿。”房政委看向白松：“就拿你做示范。”
　　“我？”白松指了指自己，一脸惊愕。
　　“不是你难道还是别人？”房政委接过一个特警递过来的护具：“我们点到为止，正好我也看看你的马伽术练到什么样了。你这个防守和反击的能力确实是不错，但是进攻和主动控制对方的能力还有欠缺，咱俩实战一下。”
　　“那您是打算和我正规地打一场吗？”白松认真地问道。
　　“嗯？”房政委有些吃惊，白松这小子可以啊，战意盎然啊，接着道：“正有此意。”
　　“那就好，我认输。”白松鞠了个躬，干净利落。


第七百四十八章 兵不厌诈
　　房政委都懵了，这一招他着实没有防备。
　　学生们也看傻了，还可以这么玩？
　　不过，大家也因此有了一个大概的推论，就是这个房政委，真的很强！
　　不由得，几个男生的眼神里都泛着渴望。
　　“你下去也行，不过，以后可能就没有这种机会了。”房政委也是很了解白松的性格，直接说道。
　　白松身形一顿，纠结了。
　　房政委肯定是指点他，这个他知道。只是他不愿意在这么多学生面前被虐的很惨，太丢人了。可房政委这么一说，他也明白了过来，这可是难得的一对一指点机会。
　　乔师父那里的东西，大部分是军队的东西，用在公安工作中短板还是很多的。而类似于擒拿这种最实用的技战术，白松反而是刚刚入门的状态。
　　倒不是说这样和房政委交手一次，就能进步很多，但是发现一些自己的短板，对白松来说很重要。他现在日常遇到的情况都没什么好手，自己哪里有缺点自己都不知道。
　　擒拿……应该不会太痛吧……
　　想到这里，白松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政委，讨教。”
　　“好！”
　　“白探长牛P（破音）~”下面的学生纷纷喊了起来。
　　此时，已经不仅仅是学生们激动了，就连这些特警们，一个个也很激动。
　　看得出来，人家特警就是比刑侦总队这边要重视这次的工作，派了一名政委和两名大队长过来，此时下面的特警全都围到了近前。
　　特警也不是说官职大水平就高，说起来，这两个大队长的水平还赶不上自己手下的强将，但是房政委是一个高手这却是公认的事实。当初房政委从下面的支队提拔上来之后，可是真刀真枪地跟好几位练过，无论是枪法还是技战术，都是顶尖的水平。
　　“好。”房政委架起双手：“看看你最近的进步。”
　　白松心中瞬间一沉，这是他第一次和房程对垒，一上来就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在某个行业浸淫时间久了之后，眼光也会变得很毒辣，此时便是如此，房政委往那里一站，手势一起，在白松眼里就没了一点点破绽，给人一种浑然一体的感觉。
　　诶？
　　白松突然感觉到这一幕有点眼熟啊！
　　前天，他们五人把学生队伍欺负了一顿，结果转过天来就被特警地的队伍欺负了一顿。今天说好了来找茬，结果又是相似的剧情。
　　刚刚和学生对垒的时候那种轻松的感觉荡然无存，仅仅是对峙的这十秒钟，白松就感觉微微见汗。
　　擒拿主要是下盘稳，上盘快准狠，手法非常多，有“72拿”之说。
　　房政委一上来，就是用了“缠”法，双手势要抓住白松的胳膊。
　　以白松对房程的了解，只要抓上他的手腕或者胳膊，就一定出问题。比如说，“分”法里面的几个动作，可以轻松的将白松的手指关节脱开。
　　人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整体，很怕受伤，基本上任何伤都能降低整体战斗力，这可跟游戏里不一样。游戏里照着手指打一梭子子弹也会死人，但只要有一滴血就有完整战斗力，这个跟现实完全不同。
　　就在这时，白松的膝盖前侧传来剧痛！
　　他轻视了擒拿对于下盘的攻击，房政委一个蹬踹，白松根本没反应过来。
　　刚刚这一整套的动作，总共也不过三秒，白松喘着气，用力往后撤了两歩，低头看了看护膝。
　　房程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等着白松恢复。
　　这类护具都是棉质和纤维质地，类似于膝盖和下档等部位会有一定的高强度塑料，但是此时明显护膝的强度不够高，白松揉了揉发现塑料应该是碎了。
　　“没事吧？”房政委看到白松的动作，愣了一下。
　　“没事。”白松死死的咬了咬牙，“继续。”
　　第一个回合受此重创，白松面色不太好，再做起手动作的时候，就有些着急了。
　　房政委眉头有些皱，他没想到白松这么弱，只能收了收力度，再看白松，就感觉白松漏洞百出。
　　这哪行？房政委轻轻摇了摇头，一个错步上前，直接和白松交上了手。
　　白松和房程斜对面站着，房程左手出手，被白松用左臂格挡，但是抬臂的高度过高，身体重心就有些不稳，房程果断右腿向前，格挡在了白松的右腿处，把白松的右腿扣住，然后用自己的膝盖顶住了白松的膝盖。这个角度，房程顶的位置是白松膝盖的侧面，只要他用力，是可以直接把白松的腿顶伤、甚至直接压折的！
　　白松吃痛，身体就要侧倒打滚来避免接下来的一击，但是手部已经被控，根本倒不下去。房程看到白松的面色，想到刚刚已经伤了这个膝盖，于是便卸了力道，手也松了一下，给白松一个侧倒的机会。
　　倒地不是什么大问题，在擒拿和马伽的对垒中，顺势倒地打个滚属于卸力技巧，但是就在房政委松懈的一瞬间，他突然发现白松的左手力度大增，身体也以右腿为轴逆时针转了六十度，本来侧对着的膝盖变成了正对！
　　有诈！这小子卖惨！
　　想到这一点的房程下意识要防守，但是左臂一时间也没收回来，白松的力道也足够大！用力后拽的时候，白松的右肘转瞬即至！
　　如果是房程不松懈的情况下，白松想完成刚刚那个角度的转换是不可能的，在这个过程中早就摔那里或者腿部受伤了，但是就这短短的半秒钟，他便完成了蓄谋已久的一击！
　　下意识地防守胸口，房程立刻感觉有些不对！白松这个角度自己还没有站稳呢，这一肘怎么会有力度？他还没做出最坏的打算，只见白松的肘击根本就没有直接怼他。
　　“咬牙！”白松低吼后的一瞬间，抬肘，击在了房程的下巴那里。
　　房程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但还是感觉下巴的防护垫那里传来巨力，然后整个人脑袋晕晕的，战立不稳，他刚要强行清醒过来，白松松开了一直绷着力的左手。


第七百四十九章 被虐
　　房程本就是下意识用力挣脱左手，此时白松松手，他本就被肘击搞得有些模糊，立刻就身体向后，有点站立不稳。
　　人要往后倒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往后迈两步来防止倒地，但是前提是腿是方便的。白松此时已经用腿拦住了房程的腿，用力一拌，房程直接摔了个屁股墩。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白松居然扳下一城？
　　仅仅刚刚这个战绩，就已经比上次在特总打败两个人还要露脸！
　　在场的所有人，都自问做不到这一步！
　　一些不明就里的学生还在那里瞪眼：“怎么倒的？”
　　刚刚动作很快，加上擂台矮，最好的角度又被身强力壮的特警围着，有的学生根本没看清楚。
　　再说房程，这里的地是有一点软的垫子，一屁股坐地上倒是不疼，倒地后晃了晃脑袋，接着站了起来，“你小子，真行。跟你师父没学好。”
　　乔启教白松的，是如何能更好的保全自己，其中就有面对比自己更强的人如何借用心理战术的技巧。刚刚那一下，白松也是收力了，而且提醒房程咬紧牙关，不然的话，有的时候，这样的动作都能KO对手，甚至对手可能咬到舌头，血流不止。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拳击手一样带着护齿套、摘了鼻骨。
　　“房政委，您让着我。”白松抱了抱拳：“接下来，需要您指教了。”
　　自然是因为房程和白松关系好，房程刚刚是让着他，而且房程以为白松的膝盖受伤了，所以投鼠忌器，放松了一下，只是没想到白松诈他。
　　不过，这两回合之后，就正式应该试试了。
　　“我看你对擒拿还是有误解”，房程先给白松讲了讲：“你是不是以为擒拿只专攻上盘？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就很容易忽略下盘，也不注意躲避。其实，擒拿是针对全身所有的关节，人体的每一块骨骼都能成为关节的杠杆，增大杀伤力。刚刚那个叫内扣步关节擒拿，接下来，请。”
　　白松刚刚装作受伤时，房政委还显得有些漏洞，此时认真起来，白松就苦了。
　　……
　　“啪……”
　　“嘭！”
　　“咚！”
　　……
　　训练场频繁传出有人倒地、有人被砸在地上、有人被摔到地上的声音，看得下面的人连连叫好。
　　这个好看啊！
　　之间台上二人你来我往，白松总能被房程找机会控制住，然后要么倒地，要么打滚，要么被扛摔在地上。
　　“房政委”，白松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蛋子，居然已经被摔成两瓣了！
　　哦，本来就是两瓣……
　　看来是脑子摔懵了……
　　那就好……
　　“您刚刚这一招，不是擒拿的手段吧……”白松欲哭无泪，擒拿哪有那么多的过肩摔啊！而且还是屁股墩着地的过肩摔，这难度系数5.0了吧！
　　“是你说的，兵不厌诈。”房程耸了耸肩，“刚刚的起手，左勾右踹膝关节，想化解这样的擒拿，你必须要抓准时机，在对方出腿的时候，迅速挪移你的双腿，不给对方完美的着力点，你刚刚试图把我的腿踹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重心不稳。”白松点点头，腿击和拳击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需要摆好姿势再打。立正站着的时候，自己做直拳和踹腿的动作，会使得下盘迅速不稳。
　　“对，来，继续，我接着给你展示一下擒拿的‘抱’和‘搬’，这都是精髓。”
　　……
　　这场打的，无论是学生还是特警，都直呼过瘾。
　　因为房程并不想真的伤害白松，几十个回合下来，白松居然还能站的好好的。虽然都穿着护具，但是这个耐C能力也着实是让很多人服气。
　　“你们说，会不会出事啊。”有特警都看不下去了，小声嘀咕。
　　“不会吧，咱们房政委出手有分寸。”
　　“那是平时，他刚刚被别人弄了个屁股墩，这连着让白探长墩了七八次了，这不把人都整散架了？”
　　“你还真别说……”
　　……
　　学生组那边更是如此，大家实战的时候，如果被教官或者别的同学放倒三次，基本上就体力全无了，因为这些护具虽然能防护，但是也会使得动作迟缓、更加消耗体力。而且，无论如何，被过肩摔等，都是很难受的！
　　可是，这擂台上……
　　“这个白探长，好像在适应擒拿的手法。”特警的一个大队长眼光还是老道：“房政委指点他的问题，他已经开始消化体会了。”
　　“这也就是他了，要是哪个学生有这个水平，我肯定把他弄过来，过两年在全国的大比武过程中好好展示一下。”
　　特警的大比武每年都有，而且有的年头还有全国大练兵。比如说2004年的大练兵，就是在华国警官大学举行，时任大长老都列席观看。（可以上网搜索视频）
　　“还真是，不过你们看出来没有，这个马伽术，在防守和卸力方面确实是有一套，他能坚持这么久，绝对和这个技战法有关。这些年，咱们自己也有点故步自封，总是钻研内部的一套，外面的学习还是少。”另一个大队长说道：“等回去得跟领导说一说，乔师傅那样的人，还是应该从经总要过来。我听说他经常去别的省份授课，反倒是咱们自己不那么重视。”
　　“嗯，这些年我们确实是有点……”这位话说了一般，白松又“嘭”得一声倒在了地上：“真惨……”
　　“基本上擒拿最常见的技战术都已经给你展示了。”房程满意地说道：“感觉如何？”
　　“还……可以……”此时已经不用摸屁股蛋了，已经不仅仅是屁股疼了，浑身的关节就没有不疼的，听到房政委这么说，白松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就暂时学完了吗？
　　不得不说，收获真的很多啊。
　　“真的还可以？”房政委道：“不要逞能啊。”
　　“没问题。”白松拍了拍胸脯，到了最后了，那就得爷们一点。
　　“擒拿是很多搏斗的总结，学一些反擒拿，也能增强你对马伽术的理解。”房程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你现在还没问题，那行，从现在开始，我给你展示一些实战应用和组合战法。”


第七百五十章 职业警察
　　要说哥四个还是够意思的，仅仅经历了两个多小时的心理斗争，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战训馆。
　　警校的战术训练馆很大，可以同时容纳几百人拉开间距进行训练，四人偷偷从后面进去，发现学生们都已经分散着站、正在训练。
　　“你看，我就说没事吧。”王亮踮起了脚尖，四处张望：“他就不在这儿。”
　　“白松跑哪里去了？”孙杰也没看到白松。
　　“估计他去别的地方了吧”，柳书元哼了一声：“害的我们瞎担心。”
　　“那边在干嘛？”王华东指了指最右侧的方向。
　　人进入大厅之后，因为过于宽阔，所以视线会变窄，只能看到面前的这部分，最右侧还真的不会多么注意。此时，大家顺着王华东的视线，正看到几个身穿特警服装的人正把一个男子按在地上。
　　“白松！”王亮大吼一声。
　　大家虽然闹归闹，也是知道白松不会有任何事才敢这么闹，毕竟都是自己人，肯定有分寸。
　　但是此时白松倒在地上，三五个五大三粗的特警居然把他按在地上，这太过分了吧！而且，那么多学生，居然都熟视无睹！
　　王亮这一声吼，所有人都听到了，纷纷停下了动作，转身看王亮。
　　大家都认识王亮，此时都有些不解。喊什么？白松死了？
　　王亮哪管那么多，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哥几个也都跟了上来。
　　本来也没多远，跑了十几米，王亮发现不对劲了……
　　这好像是……
　　再给白松按摩？？？
　　搞笑呢！！
　　你能想象三五个特警把人按在地上就是为了按摩吗？
　　王亮身形一滞，咳嗽了两声：“额，屋子太大，小声喊怕你听不到。”
　　“你们来的够早的啊。”白松趴在地上，扭过头来，看了看哥四个，把四人看得心里发毛。
　　……
　　白松的肌肉本来就硬，被揍了这么半天，更是很多地方已经僵硬了，这个时候需要有专业的手法进行放松和按摩，不然对关节总归是不好。
　　这也是为什么高水平运动员必须有队医的原因，而且他们的队医往往手劲非常大，因为运动员的肌肉像岩石一般坚硬，普通人按都按不动。在某些情况下，一些运动员甚至需要电疗。（非专业人士严禁模仿）
　　“嘿嘿”，王亮脸皮厚，丝毫没觉得什么：“来来来，我给你按。”
　　……
　　最终，白松还是没让王亮给按，这种恢复式按摩还真的不是瞎按的，容易适得其反，但也没给王亮好气。
　　这一次，收获很大，白松也明白了自己和顶尖高手之间的差距。
　　他平时也喜欢运动、健身、打球，但是毕竟时间不多，和人家特警比起来还是弱。上次在那边两次对垒虽然赢了，那也都有一定的运气成分，而且也是跟自己有名师有关。
　　擂台上是很难取巧的，基本上不存在所谓的几成胜率这一说法。
　　比如说，白松和巅峰时期的泰森在擂台上打，胜率是多少？0.1成？怎么可能！一定是0！要知道泰森在重量级拳赛里都连胜百场！也就是说，这些重量级国际选手和泰森打，胜率都低于0.1成！房程和泰森打，胜率都几乎是0，更别说白松。这里面的差距外行可能都理解不了。
　　现在，彻底明白了。
　　接下来的路，还是要慢慢打磨。
　　……
　　下午一点半，整个阶梯教室座无虚席，而且很多空地都被人摆满了凳子。
　　“阶梯教室有专家讲课，你们去不去，不去的话我自己去了，听说是个市局的大佬。”大二的宿舍，一个男人跟舍友说道。
　　“市局的？不去，估计又是讲一大堆理论。”一个学生看看表：“下午有课，想去也去不了啊。”
　　“班级群里中队长统计呢，去阶梯教室听课的跟区队长说一声，下午课可以不去。”
　　“还有这等好事？这是谁来了啊？”宿舍的人来了兴趣。
　　“听几个在市局的师兄说，这位确实是个牛人，今年25岁已经拿了两个一等功，侦破大案要案无数，市局专门给他们成立了一个小组。”这位显然是消息人士：“而且据说，部里的专家过来挖，都没挖走。”
　　“卧槽，市局还有这种人物，去去去！”
　　……
　　昨天，大三的学生们对白松都已经了解了相当一部分，经过上午的发酵，这个事早已不只是针对大三，大一大二的人也都听说了，而且非公安专业的也有不少人过来了。
　　天华警校也有一些非公安专业的学生，这些就跟普通专科比较相似，没办法参加公安联考，只能参加社会统一招考。
　　两点整，白松进入教室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么多人？
　　曾经，他去天华大学蹭唐教授的课，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时至今日，他居然也有了这般的号召力了吗？
　　而且，还有不少老师都在这里。
　　这都是来听课还是来看热闹的呢……
　　作为一个刚刚从警校毕业不到四年的警察，白松想了想，应该是后者，看热闹的居多。即便如此，他还是提了一口气，迈上了讲台。
　　也不知道是谁牵头，台下鼓起了掌。
　　白松按了按手，面露笑容，“同学们，感谢过来听课，我先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叫白松，市局的一名刑警。”
　　说完，白松环视了大家一圈：“我和大家一样，应该都是90后，我参加工作至今是第四年，经历了一些案件，也看过近几十年的数千本案卷，给大家讲一讲社会的变迁。”
　　数千本案卷，白松这是保守估计了。他仅仅是在三队的几个月，就看了四位数的案卷，而实际上，他从来都没有闲着。到了市局之后，整理诈骗案，也是一直在看不同的案卷，有的岁数比他还要大。至于命案卷，他不仅仅是看了天华市的，湘南省的还看过很多。
　　绝大部分人，把警察这个职业当成一份工作，但是白松却真的把这作为自己的职业。
　　这是白探长，与其他所有的警察最大的不同了。


第七百五十一章 授业解惑
　　“我们都学过书本上的近代史，在座的很多老师，也经历过一些时代变迁，我们以天华市为例，我讲几个应该绝大部分人没有听过的事情。并不是惊悚神奇，甚至有些司空见惯。
　　我们现在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压力似乎也在变大，可曾知否，三十年前的时候，自杀率其实是现在的数倍？我先问问大家，以上吊为例，大家认为的上吊，是如何做呢？”白松问道。
　　所有人都没想到白松先提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但是还是有不少人站起来表述了自己的理解。
　　找个房梁、一根绳子、一张桌子。
　　这几乎是所有人对上吊的理解。
　　白松打开了阶梯教室的投影仪，这里是一张素描图，画手是王华东。
　　家徒四壁，没有房梁，没有绳子。这是黑白的素描，本就让人有些压抑，图片的中间，一个妇人挂在了大柜和炕头的中间。
　　这可能是妇人出嫁的柜子，也可能是后来打的，和炕头一样的高度，不足80厘米高，素描图里看不出柜子的好坏。
　　柜子和炕头之间仅仅十厘米的空隙，妇人把自己的脖子架在炕头和柜子之间，上半身的力量压在一根筷子上，腿半跪着，愣生生地被一根筷子吊死了。
　　“这是一根筷子。”白松指了指那个支撑妇人的横棍：“也是上吊的工具。”
　　这妇人看样子瘦小不堪，这个姿势和动作，让人看着莫名地感觉到悲哀。
　　这是即便要死，都找不到体面的方式。
　　所有学生和老师都哗然，他们没见过这个！
　　他们只听说用绳子，可是却没想到穷苦人家都找不到绳子，甚至找不到房梁怎么办！
　　“我想，不必我来问，大家也各有不同的体会。”白松道：“我们之中的大部分，都和我一般，最终会走上公安的岗位。公共安全，我们从警数十年，自然会经历时代的变迁。我说的这个，发生在我身边的老警察上班的年代。也许你们觉得这种事会发生在上百年之前，其实就是几十年前。我再给大家看看这个案子。”
　　说完，白松给大家展示了一个烧炭自杀的案子，这个在现在也具备很强的代表性。
　　“见微知著，这个词可能大家都听过，以后的工作中，大家一定会有类似的发现。”白松微微一笑。
　　有的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更多的人还是一片茫然。
　　“白探长，您说的这个，算不算格局？”有个女生举手问道。
　　白松思考了片刻：“算，也不算。人力有时尽，我们谁也不可能把辖区所有的人都弄清楚，整明白每个案子的来龙去脉也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派出所，我相信，我们的同学们都充满了斗志，但是相当一部分人会在派出所把你的斗志磨平。
　　天天鸡毛蒜皮，遇到大案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三五年一晃而过，这是很真实的东西。到那个时候，大家又面临买房、养家糊口，面对柴米油盐，感触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咱们都是同龄人，我也不想给大家讲道理说精神，但是，我今天的课，如果能让大家在工作之前，多一点思考，那就很成功了。”
　　说完，白松拍了一下手：“课程正式开始，我今天讲刑事侦查学。”
　　这也是白松等人最近在编著的课本。
　　写课本这件事，说起来其实也没那么难，最近，他们已经买到了市面上可以买到的所有的类似书籍，没有一本是一线工作者写的，理论上的东西非常多。
　　当然，这些大佬们也并不脱离实际，很多内容，诸如特情的使用等，都讲述的很好，需要白松等人多学习。
　　白松今天讲述的案子，全是自己侦破的案子，而且是其中已经脱离保密期的案子。
　　比如说姚鑫杀父案，如果要按照逆向讲述的话就是：
　　“孝顺子女给父亲过寿，父亲独自一人在家吃蛋糕却引发了爆炸，现场经过灭火，所有证据都已经消失，在调查过程中，却引发了子女之间的巨大矛盾，女儿杀死哥哥……这一切，究竟是……”
　　小说写案子，都是这般逆向来写，写的都是一些蹊跷、悬疑的开局，站在上帝视角，把本案最不可让人理解的东西先展现出来吸引读者，然后慢慢解密。
　　这虽然在解开奥秘的时候时常让人感觉“不过如此”，但却真的吸引眼球。
　　只可惜，白松等人办案不是这个视角。他们办案就是警察视角，没办法先从最悬疑有趣的地方进展，只能一一推进。
　　作为一名职业的刑警，白松对很多案件的理解还是比较到位的。一个案子的领导者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比如说，办理任何案件的时候，分为两部分去侦办，第一是基础部门，第二是研判部门。
　　基础部门很简单，也就是每个案子都可以去做的事情。比如说，去查监控、通话和聊天记录、查人证物证、现场勘查、尸体鉴定、家庭用水量、用电量、不明物质的购买情况、汽车的通勤情况、近日密切联系人、邻居的相关情况等等。
　　这些都是要派人去查的。命案要案在这些基础问题的查侦上，是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
　　第二就是研判。这些东西拿到手，变成有意义和价值的线索，不是像书里那样直观，需要对人性有一定的把握。
　　白松本来以为自己只能说两个小时的，他准备的教案也只有两个小时，不知不觉，已经说到了四点多，而学生们听得也是如痴如醉。
　　有不少人中途去了厕所，但上完厕所依旧回来。
　　虽然这不是母校，白松依然是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几年来所有的体会都讲述了一番。这些人，未来都是天华市的中流砥柱。
　　“案子的事情，我就讲到这里。现代侦查学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科，前两日，我的队员们给你们讲了现场勘查、尸体检验和电子计算机的应用，三天的讲解就到这里，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白松给大家鞠了一躬，结束了授课。
　　掌声雷鸣。


第七百五十二章 柴米油盐
　　路上的荆棘永远比玫瑰花要多。
　　踏入社会的学生，可能会在几个月之内价值观多次变化，最终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曾经有这样的一个问题：
　　为什么在学校里一个月1000块钱感觉过得很爽，拿工资后一个月5000却感觉非常难熬？
　　学生党们觉得，步入社会之后，不就比在学校多个柴米油盐吗？
　　柴米油盐才几个钱？
　　真的开始生活养家，才知道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
　　更多的，别说柴米油盐，连“锅”都解决不了。白松属于很幸运的了，家庭和谐，父母也是个模范夫妻，有一笔积蓄可以帮儿子付首付，但是更多人是没有这个条件的。
　　最可怕的是，白松这群人是2012年前后买房，等到了2022年呢？
　　柴，想点柴，你首先得有房子，否则没地方放锅，然后要交足物业费、燃气费、水费、电费。
　　米，想吃米，你就得四处奔波，这是一大笔开支。现在很多人买东西不问“多少钱”，而是问“多少米”，“米”之一字，自是代表物质。
　　油，想放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中式烹饪，油是食物和锅之间的媒介”，物质需求与固定居所之间，有太多的媒介，车子、停车位……不仅如此，这些东西本身都需要大量的“米”来支持。
　　盐就更难了。盐是调味品，是让生活有滋有味的东西，也自然成了奢侈品。K歌、喝酒、看电影，这些大学时经常可以做的事情，工作后就少多了。
　　是没有钱吗？是没有时间。唱歌AA一下一人一百块钱，但是这一晚上跑代驾可以赚300。对于成年人来说，这一次唱K，成本就是400。
　　基层警察，和所有职业一样，总会遇到这些问题。
　　无尽的压力把人死死压住，让人只想混过值班的日子然后休整几天，高压之下，日复一日。
　　白松的课，学生们可能听不太懂，这里面包涵的人生哲理，有的人25岁可以悟懂，有的人35岁可以体会到，有的人一辈子也不懂。
　　但是总归两个多小时的讲述，算是把他想说的都说了差不多。
　　想到这里，白松有些感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能回到母校开一堂课。
　　希望那一天早早到来。
　　……
　　“感觉如何？”庄支队问道。
　　这趟去警校的任务，可以说完成的非常成功，不仅成功地帮助特警总队完成了一个挑选工作，还体现了市局对天华市警校的重视，表达了市局领导对即将踏入工作岗位的学生们的关怀。
　　“还挺好的。”白松想了想：“比我预料的好。”
　　“我听说了”，庄支队哈哈一笑，想捏一下白松的肩膀，伸出手又放了下来：“听说你把房程给放倒了？你可以啊！”
　　“那不能算，我被虐惨了！”白松喊冤。
　　“哈哈”，庄支队怎么能不知道白松的事，哈哈一笑：“抓紧时间歇着吧，这一趟过来，算是辛苦你们了。最近五大队接着负责之前统计的东西，抓紧准备红蓝对抗的事情吧，新来的大领导颇为重视。”
　　每年各个省份都有一些考核，只要是考核自然就有排名，这是必然的。比如说特警每年的大比武，比枪法、比搏击、比警犬等，都是一个地区精气神的代表。
　　红蓝对抗比武也是一样，虽说这个成绩不代表什么，而且大领导的升迁也不可能受这个影响，但是领导新来，总希望成绩比去年好。
　　当然，能好一大截就更棒了。
　　“嗯，庄支队，今年的比赛地，有消息吗？会不会在咱们天华市举行？”白松想提前知道一些事。
　　“这个目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可能大领导们都知道，但是人家不可能刻意跟咱们说。”庄支队道：“你不用想那么多，我对你们有信心。这个比赛，局里重视程度是3分的话，咱们总队肯定是10分，支队最起码20分。”
　　“好，我们大队一定一百分的努力。”白松点了点头。
　　根据前几年的全国大队长交流会（又称红蓝对抗）的经验，这类比赛主要针对的是侵犯财产犯罪，比如说盗窃、抢劫、抢夺、诈骗，通常来说，得分点主要是盗窃。
　　当然了，偶发了一个命案，也是有积分的，但是并不会特别多。因为这种案子概率太小，如果破了一个命案就加很高的分，那就太不公平了。而且，90%的命案都非常容易侦破，有很多干脆就自首了。
　　抢劫、抢夺案件也不多，很可能自己参赛的区域到结束那天也一个都没有，而且这类犯罪是红方的主战场，基本上不会被蓝方得分。
　　基本上规则是这样的，这个比赛大陆每个省、直辖市、自治区都会派人来，除了比赛所在区域外，一共有30支队伍参赛，分为十个地区。每个地区三支队伍。
　　比如说，如果来天华市参赛，那么九河区就是其中一个地区、天东区、天北区等等，会一共挑选十个区作为参赛区域。然后本区的警方是红方，外来的三支队伍是蓝方。
　　以九河区为例，九河区大约有100万人口，14个派出所辖区，警力1200名。参赛三支队伍，每支队伍4-6人，三支加起来也没多少人。当然，红方各个区，也只能出一支4-6人的队伍。
　　这看似对红方不公平，但是主场优势实在是太强大了，能调动的资源非常多。比如说真的发生抢劫类案件，估计蓝方还没整明白咋回事，红方都在当地警方配合下把人抓到了。
　　当然，蓝方也可以找当地警方配合，在不影响原本工作的情况下，当地警方也要提供一些帮助，包括但不限于各类资源共享、图侦、技侦等。就好像出差办案是一样的，只是这个效率与红方的差远了。
　　最终，会根据各区的发案率、破案率、红方与蓝方比较来打分。如果这个区发案率低，但是破案率高，一样能拿到很高的分数。比如说一个区的蓝方比红方分数高，会在总排名的时候，有额外的加成。


第七百五十三章 新成员
　　这比赛，运气也很重要，如果自己的辖区就是没案子，也可以去周边。红方是不能也不会离开自己的区的，但是蓝方可以在本区域内没有案件的情况下离开本区去侦查。
　　这个自然是很难，谁敢说有了案子就能破了呢？只要有一起没破的，就不允许跨区办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限制，就是红方侦破在比赛之前发生的案子，是不得分的，但是蓝方会得分，这就是怕红方羁押了案子，已经掌握了嫌疑人的位置，故意不抓等比赛开始这种情况出现。
　　大体的规则就是这样，至于如何记分数，白松压根就没看。
　　专心破案就是了。
　　……
　　距离比赛还有一段时间，五大队在这期间，迎来了一个新的成员。
　　白松找领导单独说过，想把任旭要过来，但是领导没有答应他，说人员已经定了。要以前在分局的时候，他要是真想往刑警支队挖人，以他的职务很轻松，现在则肯定不行。
　　“小赵？”白松跟着庄支队去了会议室，看到了新来的这位，颇为惊讶。
　　这是他去西静分局办理姚鑫的案件时认识的小刑警，比他还要小一岁，今年24岁，参加工作三年了。小赵是天华市警官学院毕业的，因为是专科，21岁就毕业了，三年刑警的工作，让他也有了比较强的工作能力，上次姚鑫案的主办警察就是他，是个特别善良的小伙子。
　　姓赵，名晗，听着有点像个女孩名字。
　　“白探长！”赵晗满脸的激动：“我们又见面了。”
　　姚鑫案的侦破，这个探组给了他极深的印象。可以说，如果白松等人不参与这个案子，以赵晗等人的实力，真的有可能把这个案子最终按照意外事件处理。
　　“小赵，欢迎。”白松伸出手来热情地握了握手。来了一个认识的人，这对于白松来说是个好事。赵晗他接触过，并不难相处。
　　“我来……跟你们学本事。”赵晗有点不好意思。
　　“行了，你来这边，就好好学习”，庄支队看向赵晗：“把头抬起来。”
　　赵晗可能是真的有些扭捏，抬起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白探长的名号你也是听过的，虽然人家比你大不了多少，但是你一定得虚心跟人家学习，听清楚了吗？”庄支队敲打道。
　　“听清了。”赵晗点了点头。
　　“白探长”，庄支队看向白松：“小赵我就交给你了，你们之前也接触过，应该能迅速开展工作。你不要小看他，他在学校的时候也是很出名的小侦探，在西静分局工作一年就可以独立端案子了。他现在只是借调过来，到底能不能留在这里，还没有定下来。孩子挺好的，就是话少一点，你得费点心。”
　　“没问题。”白松点了点头，仔细地看了看赵晗的眉宇，若有所思。
　　庄支队看出来白松的疑惑，笑着道：“对了，忘了跟你说一声，小赵和你一样，也是警察世家。”
　　“那就更亲近了”，白松微微一笑，似乎明白了上次在新港分局办理完氰化物杀人案之后，赵支队找他单独聊的几句是什么意思了。
　　赵晗，自然就是赵支队的儿子。
　　赵支队虽然升任副局长不成，但是自己儿子的这个事情，还是很轻松的。他这个级别，反倒是不用像柳父一般考虑影响。
　　“小赵，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和白队长单独说几句话。”庄支队把白松单独叫了出去。
　　到了走廊，庄支队没有四处看，单单是通过玻璃看了看赵晗，发现他没动弹，确定这个距离赵晗听不到他们的话，跟白松说道：“小赵是个很要强、但也有点玻璃心的孩子，他做事认真、执拗，这次把他借调过来，也是因为他做出了很多成绩，希望能在你们五大队发挥出优势来。这孩子不惜力，你得多照顾。不过，我想跟你说的，最关键的事情就是，不要当着他的面提他爸，这父子俩感情不和。”
　　“我明白。”白松认真的答应道。这对父子白松都接触过，赵支队的性格和儿子的性格确实是不同，这爷俩相处起来肯定费劲。而且，小赵肯定以为自己是靠自己的能力来的，这当然也没错，但是白松不会说穿。
　　……
　　小赵的组织关系还暂时过不来，但是只要在接下来的红蓝对抗比赛中有点成绩，后续很多事都好办。
　　可怜天下父母心。
　　五队的其他成员听说新来的人是赵晗，也都挺高兴的。
　　“小赵，你这个胳膊腿太瘦弱了，咱们大队的同志，就连杰哥一个法医，都能打三两个小混混，你可得多吃点啊。”王亮见到赵晗，笑着说道。
　　姚鑫的案子，哥几个都和小赵交流过，小赵各方面能力都还是可以的，只是思维有很大的局限性，而且全局性不强。但是这个并不怪小赵，他只是个普通的刑警，不是副大队长之类的，很难从全局考虑问题。
　　“我加油。”赵晗第一次过来，有点认生。
　　“行，有时候我带你健身、跑步”，王华东热情地拍了拍赵晗：“在咱们队，身体素质和办案能力必须得全面发展。”
　　……
　　五大队的事情，暂且不表，距离大比武毕竟还有些日子。
　　是隔了不知道多久了，白松都已经快要忘记自己的那笔赔款了。
　　奉一泠的案子，在多次开庭审理之后，终于要判决了。雷朝阳涉嫌故意杀人罪，白松作为受害人，同时也是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终于能见到自己的钱了。
　　从白松的车子被撞，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也没有攒够买车的钱……
　　终于……宣判了……
　　奉一泠、雷朝阳等多名犯罪集团成员，均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
　　本案中，雷朝阳等多名犯罪嫌疑人上诉。在刑事案件中，这种多名从犯上诉的案子，整个案子都会重新上诉处理，奉一泠也会起码再活一年。
　　不过，好在白松的附带民事诉讼，雷朝阳也是认可的，这点钱倒是不必再跟着上诉，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拿到自己的钱了。


第七百五十四章 回基层转悠
　　两审终审制，刑事案件很多都会上诉。
　　从当事人接到判决的那一刻起，如果一定的时间内不上诉，那么一审判决才会生效。
　　并不是说一审判决之后立即生效。与之对应的，二审判决宣判之后，立刻生效。
　　这个上诉期，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民告官）是十天，民事诉讼是十五天。
　　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的民事部分，也随着刑事诉讼变成了十天。
　　小额诉讼案件，也就是事实没有争议、标的额较小（比如说小于两万元）的案子，可以15天内审理完结，一审直接生效。
　　很多人觉得法院什么都麻烦，不愿意去法院起诉，其实是错的。
　　比如说你朋友微信上借你5000块钱不还，要了几次也不还，你完全可以去起诉。15天结案，不必找律师，起诉费只有几十块钱，而且是败诉方承担。
　　刑事案件的和解，与附带民事诉讼是两回事。比如说，张三醉酒驾车，撞死了李四的妻子。李四如果愿意和解，比如说要200万，那么就可以一次性签和解协议。和解之后，张三就大概率会被轻判。但是不愿意和解，也可以等待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这样的话，也可以拿到一笔钱，比如说六七十万。
　　……
　　又过了些时日，白松可算是彻底了结了之前的案子。
　　至于上诉，那个已经跟白松无关了。奉一泠的结局已经是注定了的，她的情况其实有无数人关注，毕竟这可是大案子。对于奉一泠来说，上次和白松讲了那么多案子，也没了念想，这辈子唯一的挂念就是郑灿能好好的，除此之外也没了。
　　她的人生旅程已经知道了终点，在此之前，这条路堵堵车、多几个红绿灯停几站，都只是延长一点时间罢了，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
　　今年的红蓝对抗大比武推迟了。
　　年初的时候，白松刚参加工作时的那个本职业的最高长官Z，被正式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移送到了天华市这边。
　　四月份的时候，天华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天华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此番事件告一段落，红蓝对抗比武的时间定在了五月底，地点定在了某省，具体地点不详。
　　某省这个地方，近年来发展比较快，但是犯罪率却连年上升，尤其是这几年，一到了五月份天气变暖，入室盗窃就开始大幅增长。
　　天气热，要开窗户，所以入室盗窃多；天气凉，穿的厚实，身体感觉不灵敏，所以扒窃多。这一次的大队长交流活动，倒是不太需要担心案源问题。
　　……
　　四月底，三木大街派出所辖区。
　　这边距离白松家比较近，白松准备换新手机了。
　　刚上班的时候，他一直用的果4手机，那是一代神机，后来在湘南省进了水，就一直凑合着用手机。最近听说红米出了一款新手机，性价比很高，他准备入手一台。
　　“你就买个手机，你居然叫我来？”王亮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天气还是有点凉啊。”
　　“怎么穿短袖就出来了？前几天降了一次温。”白松有些好奇。
　　“我看预报说明天大幅度升温，明天就33度了。”王亮解释道。
　　“你都知道是‘大幅度’，你说今天温度高不高？”白松叹了口气，这啥思维方式啊。
　　“等会儿，我再套一个球衣。”王亮打开自己的车子后备箱，拿出一件球衣套了上去。球衣是没有袖子的，这么套上去倒是很常见的打球装扮，好歹能稍微暖和一点。
　　“买手机咋就不能叫你来了？你不是电子产品懂行嘛！”白松一副“我瞧得起你是你的荣幸”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要买车呢，我还在想这附近哪有4S店。”王亮没好气地下了车。
　　“下午有这个打算，一会儿华东也过来，中午请你们吃饭。”白松直接说道。
　　“这是咋了，良心发现了？”王亮鄙视了白松一番。
　　“算我贿赂你，行不行？”
　　“德行。”
　　……
　　哥几个都住在九河区，周末经常就是他们三人出来聚餐。
　　这段日子里，孙杰的媳妇有了喜，平时孙杰基本上也尽量在家陪老婆。白松、王亮的对象都在外地，王华东和墨玉小姐姐进展也不错，不过这位空姐也总是在天上飞，俩人时而异地恋，时而异国恋，所以吃饭平时就是这哥仨在一块儿。
　　“那今天叫上任旭一起吧。”王亮想了想：“他不就是三木大街派出所的吗？”
　　“他今天值班，一会儿吃完饭倒是可以去所里看看他去。”
　　“行。”
　　……
　　从参加工作到现在，电子科技进展神速，尤其是国产的智能机从无到有，已经做到物美价廉。哥几个一起看了看，最终白松选择了小米note的顶配版。
　　这手机还有十多天上市，现在还拿不到，白松付了钱，十几天之后手机会邮寄到家。
　　来一趟，倒是没有看到“二哥”，不过他的店还营业着。
　　2999元的价格，配置非常能打，比王亮之前的手机还要好，仔细地看了半天，王亮也决定订一台。王华东用的是去年九月份上市的果6Plus，内存是1G，而这款note顶配版内存高达4G，摄像头什么的也都超越了王华东的手机。
　　不得不说，国内的这些企业，是真的强。
　　……
　　从这边逛完，看了看时间还早，才上午九点多，三个人一起就去了三木大街派出所。
　　这边是华东刚刚参加工作时待的派出所，去的路上，王华东买了一大堆水果，白松本来也打算买，看到王华东买了这么多，就没花钱。
　　“我怀疑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省钱。”到了目的地，王华东小声说道。
　　“我是那种人？”白松扬了扬头：“我是个抠抠搜搜的人吗？”
　　“相信自己，你是。”王亮拆台：“话说他们都值班，咱们来会不会不好？”
　　“怕啥，他们要是忙，说不定我还能搭把手。”白松把自己的破车车门也关上，“走吧，去看看。”
　　“不忙也能被你这张嘴说的忙。”王亮看了看派出所的玻璃门里面：“你看都忙成啥样了。”


第七百五十五章 送礼？
　　在市局待了这么久，白松还是觉得基层有很多基层的好处。
　　人际交往太简单舒服了。
　　市局即便是大队长，平日里也得谨小慎微，聊天基本上也都是五队自己聊。新来的赵晗话也不算多，和大家相处的倒也融洽，但无论怎么说，在市局的时候，基本上闲聊不能离开宿舍，就这五六个人之间说。
　　但是在派出所就没那么多顾忌，不能说是想干嘛干嘛，总归是不压抑。
　　当然，累，太累了，累的人没时间去勾心斗角。
　　王华东买的东西太多，他自己拿不了，白松和王亮就分别帮他提了点香蕉和橘子。
　　此时此刻，大厅里全是人。
　　三木大街派出所很忙，一向如此。这会儿大厅里最起码有三四十人，三人进屋也没人注意。
　　一部分人是在办理户籍业务，还有的一些案件的原因，当然，少不了闹腾的。
　　派出所的大厅，永远不缺这些假社会人。
　　有个男的正在和警察扯犊子，围了七八个没事干的人在看热闹。
　　这种事白松见太多了，懒得理。
　　“诶，等会儿，别动，大家看，有人给警察送礼！这么多人呢，光明正大的啊！”被围在人群中间的男子指着白松等人招呼道。
　　白松转头看了看，懒得搭理他，接着往前走，结果这个人声音又拔高了一层。
　　被围着的还有一个警察，是社区民警翟建伟，看到白松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接着跟这个社会人喊道：“瞎说什么呢！人家是市局领导。”
　　“笑死人了，市局领导给你们送礼？你当我傻子？你咋不说是部里的领导给你们送礼？”男子大笑道：“大伙儿评评理啊，我之前一直说警察偏袒，现在这还用说吗！现在啊，这社会就是这样，找人办事的光明正大的送礼，咱这些老百姓们没活路了。”
　　这地方是派出所，围观的人都是看热闹，倒是没人开口支持男子，但是显然对这个瓜更感兴趣，很多办业务的人也过来围观了。
　　这时候显露身份显然是落了下乘，显得好像得按照这个男子的情况去做事似的。这就好比普通人去质疑一个大佬，大佬可能都不搭理。
　　白松给俩哥们使了个眼神，光明正大的把手里的水果袋放在了桌子上。
　　袋子是透明的，可以清晰的看出来里面就是一些苹果、香蕉、橘子之类的东西，没有现金、消费卡等物品。
　　放完之后，白松走了过来，跟翟建伟问道：“老翟，什么事这是？”
　　“白探长，一个纠纷，没事，您忙您的，新来的韦教导也在。”翟建伟说道。
　　这是最近新调配过来的教导员，也是现在四组的带班领导，白松一点也不熟悉，不过来了总归得打个招呼。
　　今天是周六，本来户籍是不上班的，但是因为今天是韦教导值班，所以户籍也跟着加了一天班，很多约好了的人今天都来了。
　　白松以前是负责户籍工作的，他走了之后这么久，所里负责户籍的领导产生了断档。宋阳升任所长后也没那么多精力去负责户籍工作，所以一直是姜所帮忙。但是姜所毕竟不是专职领导，很多工作就积压了起来。
　　韦教导来了之后，熟悉了工作，就只能安排户籍加加班。今天趁着韦教导值班，来这里办业务的还挺多。
　　人多就容易乱，男子看到围观人群越来越多，立刻喊道：“行，我刚刚说让领导出来，你没理我，我还以为不在呢，整了半天人明明在，就是不愿意见我是吗？你早说啊，早说我也买点东西过来啊！”
　　这时候，围着的人里，有人拿手机开始拍摄。
　　“把这个人带到调解室吧，人有点多。”白松不是派出所的领导，按理说没有任何资格指挥翟建伟，但是现在这个事牵扯到了他，便如此说道。
　　“好。”翟建伟点了点头，跟男子说道：“走吧，来调解室。”
　　这时候男子正要闹，白松径直走了过来。男子还以为白松要找他，结果直接去找了另外一个人。
　　“你在做什么？”白松居高临下，看着一个正在拍视频的年轻男子。
　　“我没干啥。”年轻男子把手机放了下来。
　　“民警执法呢，你拍视频干什么？”白松问道。
　　“你们这不写着呢嘛！公正、公开！”年轻男子也不怕，“凭啥不让拍啊。”
　　“公众自然有监督警察的权力，拍摄也自然没有问题，但是，如果你发在网上、或者传播给他人，断章取义或者造谣生事，要承担法律责任，你清楚吗？”白松也没找他要手机。
　　“我怎么可能断章取义！”年轻男子梗了梗脖子：“拍视频是我的权力。”
　　“我从未说剥夺过你的权力。”白松摇了摇头：“那你给我讲讲，今天这是什么事？”
　　“我……”年轻男子卡了壳：“就是……”
　　他也是刚刚围过来的，光听男子喊有人行贿送礼，哪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你可能对之前发生了什么不了解也不必须了解，但是现在我告诉你，在这个事情之前，一定还有很多别的事情。”白松道：“你不知道是什么事，整件事你只录一段，那肯定是断章取义。如果视频流传出去，转发次数多了，你可能会触犯法律。”
　　年轻男子只想凑热闹，哪里想这么多？他确实是不知道具体是啥事，本来能蒙混一下，真被查了就说自己不知道，但现在显然已经不行。
　　“额……我不往外发。”年轻男子改了口。
　　“哥们，你怕他干啥？这就是个送礼的！”男子指了指白松，接着指了指王亮：“你看那人，穿个球衣里面套个半袖，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还市局领导，这招摇撞骗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这个事，你就拍，发网上！我就不信还没有王法了！来，哥们手机给我，把刚刚的视频转发给我！”
　　人都怕惹麻烦，年轻男子看这个架势，立刻掏出手机，把视频彻底删除掉，省的男子再找他要，回头真出了事，责任还算他的。


第七百五十六章 你忙你的就行
　　“你怕他做啥？”男子气坏了，他也没想到年轻男子这么怂，直接把视频删了。
　　其实男子并不知道，这里虽然人多，但是今天来这里的，大多数是办户籍的，年轻人为主，而且还得让派出所多帮忙，怎么会轻而易举地被他带节奏呢？
　　年轻男子看到男子不太好惹，慢慢地退到了人群后面。
　　但是男子还是不依不饶，拿起电话就打了110，“好啊，我要投诉！我倒要看你们怎么办！还市局领导，三个小屁孩还市局领导……”
　　嘟囔着废话，男子拨通了电话。
　　110本身就是投诉警察的电话之一，除此之外，还可以拨打12345等电话，天华市的88908890也可以。
　　电话接通后，男子说明了情况，110接警中心就挂掉了电话。
　　“你们等着吧，一会儿你们分局的督查就给我把电话拨回来了。”男子把手机拽得紧紧的：“我开始录音了，还有你……”
　　男子靠近了翟建伟，说道：“你这个警号是2……行，我一会儿就投诉。”
　　大厅的人都凑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办业务的都暂停了，大家都互相聊着天。
　　这会儿，男子的电话响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男子很夸张地拿出手机，打开了免提。
　　“你好，我是九河分局督查室，你举报的情况你具体再说说。”督查那边的人问道。
　　“我……”男子大体的讲了讲自己的事情，肯定是添油加醋了。
　　听这种人的话，有一定的技巧，就是他们的话里都是向着自己、贬低别人的。现在，白松听这种人的话，已经可以自动去伪存真了。对，全自动过滤。
　　男子打车回家，到了家门口说上楼拿钱，司机不干。老出租车司机基本上都有点手段，总之就是说男子必须先给钱。结果男子说自己没钱，于是说去楼下的肉摊拿30块钱给司机，司机说可以，便跟着男子下了车。
　　到了肉摊之后，肉摊老板说跟他不熟，不借。其实这个男的就住在这个楼上，但是天天游手好闲的，肉摊老板肯定不借。
　　就30块钱，肉摊老板不借，男子说了很多场面话，肉摊老板就是不借。男子就气炸了，感觉自己的面子实在是被人践踏，于是扬言要弄死这个肉摊老板，肉摊老板就怼了几句。
　　这时候，男子就上楼去拿钱，司机看着男子那个气急了的样子，就没敢跟上去。于是，司机只能选择相信男子，在楼下等着男子拿钱下来。在司机看来，要是男子5分钟内拿钱下来就好，真不下来这一单就只能算了。
　　三分钟不到，男子下来了，拿了一张20块钱的，扔给了司机，说爱要不要，接着就直奔肉摊。司机还没走，倒不是为了多要十块钱，主要是想看看咋回事。男子到了肉摊，抄起肉摊的刀就说要弄死老板。
　　肉摊老板哪里会怕杀猪刀？见到男子色厉内荏的样子，就嘲讽了几句，结果男子气急败坏，把刀扔向了肉摊老板。老板躲了一下，结果长袖的衣服被划破，胳膊也被划了口子，轻微伤。
　　这本来肯定是男子没理，但是故意伤害致人轻微伤是可以调解的。翟建伟的意思就是，让这个男子出点钱把事了了。
　　这在派出所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在很多人眼里，这属于日常和稀泥。
　　男子却不愿意掏钱，想糊弄过去，结果和翟建伟就发生了简单的冲突，然后看到了白松等人进来，就想转移目光。
　　白松一听，这个事性质不对，这虽然是吓唬人，但是事情很严重，不能调解的。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静静地听着男子把事情说完。
　　“你说的那个招摇撞骗的人，现在还在派出所吗？有警察在吗？”督查的人也认真地听完了男子的话，说道。
　　“在。警察也在，但是警察和那些人是一伙的。”男子说道。
　　“行，你把电话给警察。”督查说道。
　　男子有些不情愿，最终自己举着手机，把电话凑到了翟建伟嘴旁。
　　“您好”，翟建伟是社区民警，也不认识督查的人，说道：“刚刚那个人举报的人，是我们之前的副所长，现在的市局刑侦局的大队长白松。”
　　“哦？”督查道：“你把手机给白探长。”
　　“好。”翟建伟给了男子一个眼神，示意把手机递给白松。
　　男子此时已经没底气了，想了想，自己接起了电话，“领导，您别听他们忽悠，这警察我怀疑也不是真警察。”
　　“你把电话给你举报的那个人，我能听出来声音。”督查说道。
　　“听声音肯定不准啊，要不您来一趟？”男子准备拖延点时间。
　　“你现在是在他们所里吗？”督查问道。
　　“在。”男子有些不理解。
　　他刚说完，电话就挂了。
　　接着，派出所的座机电话响了。
　　白松看了眼前台的值班辅警，有些随便地说道：“开一下免提。”
　　辅警点开了免提，听到对面的声音，白松直接道：“陈主任，是我，白松，给您添麻烦了。”
　　“还真是您，我就说嘛，他们所里的民警不会认错您。话说，这是闹得哪一出啊白探长？您最近怎么有空回所里看看？”分局督查的陈副主任之前来过这里，和白松接触过，自然是认识白松的。而且那一次，白松很好地解决了市局督查的追责，保护了自己的同志，给他很深刻的印象。（见529章）
　　“我们组的老警长王静，最近身体不太好，年纪也大了，我们几个听说了，就买点水果来看看。结果还没进屋，被这个举报人给拦下来了，说我是骗子。”白松直接道。
　　他这么一说，从哪里都说得通，这是爱护同志啊！
　　什么，王静身体顶呱呱？怎么可能，派出所负责出警办案的民警，过了50岁还有身体顶呱呱的？
　　“白探长果然是重情义，那看来是一场误会，您先忙，有空来分局转转，上次我们李主任还跟我提到过您。”陈主任笑道：“那我跟市里面反馈一下。对了，这个人给我们举报您的电话，咱这边都有自动电话录音的，要是需要，我给您刻一张盘。”
　　“回头再说，你忙你的。”白松挂掉了电话，看向了男子。


第七百五十七章 提教儿
　　挂了电话，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变了。
　　本来大家都是在吃瓜，现在都在等着看男子出洋相。
　　之前删掉视频的年轻男子想再站出来拍视频，最终还是没敢。
　　白松本来是想来看看所有的四组成员，主要是看看任旭，但是在大家面前不能那么说，他说回来看望五十多岁的老同志，就是标准答案，没法挑理，而且还是领导看望民警，妥妥的应该表扬。
　　现在，所有的理都不归男子了。
　　男子心中暗道不好，立刻说道：“作为公民，我有合理质疑的权力！”
　　“带到调解室吧”，白松懒得搭理，跟翟建伟摆了摆手。
　　说完，白松便准备和哥两个离开，他的心性，还不至于为了臭狗食（天华方言，垃圾人）而生气动怒。
　　“所以，他们俩也是警察是吗？”男子还是不服气，指了指王亮和王华东。
　　二人对视了一眼，默默地掏出了警官证。
　　男子不再叫唤了，但是白松可是惹恼了。
　　没完了吗？
　　你以为你是谁啊？
　　自己被质疑的时候，白松一向都是很无所谓的，但是这人得寸进尺，要是王亮和王华东今天有一个没带警官证，岂不是又必须在这个恶心的东西面前浪费几分钟时间？
　　男子见白松面色突然冷了下来，心突突地乱跳起来。他这一刻才突然明白，自己好像是闯祸了！他平日里煽动、闹事的本事，一下子没了。
　　因为前台刚刚出这档子事，有两个值班的辅警也到了前台，看到白松也就在旁边站着没说话。
　　白松指了指男子，跟两个辅警说道：“把这个嫌疑人带到侯问室，我有话要和任旭说，他人在哪里？”
　　按理说所里的事情他完全不该过问，但是真的过问了，又能怎么着？
　　俩辅警听白松的话，直接带着男子走了。男子这会儿还在因为白松的表情而愣神，也没反抗，就跟着走了。
　　“白大队，任旭他去给那个出租车司机取笔录了。”翟建伟说道。
　　“给他打电话，让他把出租车司机叫所里来。”白松想了想：“告诉他这是我说的。”
　　说完，白松接着道：“我找一趟韦教导。”
　　翟建伟本来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话，点了点头。
　　白松是知道的，出租车司机大概率是不愿意来所里作证，简单地说就是会浪费时间。所以任旭跑出去取证，这也是正常的情况。但是这个案子性质并不是简单的故意伤害致人轻微伤，在那样狭隘的空间里，向另外一个人投掷非常锋利的切肉的刀，而且还没有留手、瞄准了人，这有可能定性为故意杀人未遂！
　　案件的定性是体现在具体行为上的。比如说嫌疑人在医院给另一个人腿剁下来，然后给他包扎，接着叫了大夫，这属于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即便是手术失败，也可能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如果在深山老林里把人腿剁下来，然后包扎，打120，这是妥妥的故意杀人。
　　这就是区别。
　　有人说，这俩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后者那么做，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而这两个问题，前者法律上写的是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后者写的是判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不考虑情节较轻的情况）。
　　这个判刑的顺序不同，实际操作也完全不同。
　　所以，虽然肉铺老板只有轻微伤，但是从那个现场条件，可能是奔着杀人去的。如果定义为故意杀人未遂，这也是能判几年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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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白松念头通达了。
　　接着，就和二人一起进了派出所里面，围观的人立刻给三位让了路。
　　进了所里，白松和王华东看望了一下几位老民警，再看望了韦教。顺便的，白松跟韦教道了个歉——他不该管这儿的事情，他也没权力管。
　　韦教毕竟是值班领导，白松去看望老民警的功夫，他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明白，白松没有直接来看他就是给他时间让他先把事情整明白，此时看到白松拿这个事道歉，他立刻就反过来感谢了白松一番。
　　这个事，如果真的闹出来，可是算重大执法过错的！韦教也是个科班出生的人，仔细地分析一下，也发现这事不简单。
　　白松该道歉就道歉，而韦教的感谢，他该接受就接受。
　　在这边喝了会儿茶水，聊了几分钟，白松就准备走了，毕竟任旭还没回来。
　　“任旭还是很能干的，这个组我来这边带着就很简单，都是白探长培养出来的嫡系，确实是不错。我来这边之后，你之前定的警长负责制，我原封不动照搬了。”韦教捧了捧白松。
　　“那都是我小兄弟”，白松倒没回答这个吹捧，接着道：“他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我也不管他了，先走了。”
　　“着啥急啊？留所里吃完饭再走啊。”韦教挽留了一番，接着道：“不过话说任旭也是，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你等会儿，我给打个电话。”
　　说完，韦教不由分说，接着给任旭打了个电话。
　　简单地聊了几句，韦教道：“他可能得晚点回来了，又有一个警，他去了。”
　　“行，那我们先走，下午有时间的话，我再过来找他。”白松拱了拱手：“谢谢韦教的心意，我们在外面有饭辙（有地方吃饭）。”
　　“好，那你们忙你们的，下午要是来的话，我还备着好茶。”韦教说道。
　　白松这么说，就是给任旭提教儿。（天华方言，就是给朋友助阵、帮忙、撑场面。）
　　新来的领导白松不认识，但是任旭可是他好哥们，他这么一说，韦教肯定知道任旭在白松眼里有多么重要，多多少少会照顾一些。
　　派出所忙的时候就这样，这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来一趟没碰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从这边离开，已经快到饭点了，这附近白松很熟，带着哥俩儿吃了天华名菜肘子酥，接着下午就该看车去了。


第七百五十八章 再回三木大街
　　白松的购车需求，就是要大、安全。
　　这个和很多国人的需求是相似的，国人就喜欢大车。
　　但是他又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他个子太高，这是刚需。几乎所有的轿车后排，他坐着都头部憋屈。
　　有人说了，开车不就好了？为啥要坐后排？
　　杠这个的，可能没有对象吧……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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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来绕去就那么几款，丰田荣放、本田CR-V、大众途观、日产奇骏。
　　白松不打算买BBA这类豪华品牌了，他现在身份不是之前的小民警咯……
　　“没啥心动的”，白松看了半天，接着道：“我对今天预定的手机挺满意的，现在国产车这个价位有没有好点的？”
　　“上次杰哥不是给你推荐了一款哈弗H9吗？”王华东说道。
　　“对，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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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款车是去年年底上市的，7座版。
　　白松看到车子，第一时间就喜欢上了，车长4米86，高和宽都超过了1米9，妥妥的中大型SUV，非常霸气。这也是白松看了这么多款车里，唯一一台比他还要高的车子。
　　而且，这家公司的越野SUV还是很靠谱的，孙杰一直给白松安利。
　　“我们六月份就推出5座版的，起售价比七座版便宜一万元，不过现在七座版优惠力度更大，您可以试驾一下。”销售看到白松就知道这是准客户，非常用心的推荐。
　　这车最大的优点就是安全和通过性，直列四缸，动力218匹算是足够，油耗较高。空间还不错，操控差一点。
　　总的来说，很让白松动心，他现在在市局，工作规律，补休也有，三五天的假期他也想出去转转。而且，他作为外地人，还有每年20天的探亲假，只是他从来没有请过。
　　看完这边，白松直接定了，买五座版。
　　现在没车子，但是可以提前订，没有销售会拒绝。
　　男人买东西一般是很快的，但是买车对于普通人来说终归是大事，逛了多家4S店，用了整整一下午，天色已经暗了。
　　“这下算是彻底齐活了，你也可以准备结婚了。”王华东感慨道。
　　“就他？他对象读博还要三年呢，搞不好再出国学习个一两年，早着呢。”王亮对白松的情况最了解：“搞不好排在我后面。”
　　“那些都好说，不急。”刚刚订了新车，白松显得还是有些激动：“走吧，晚上接着请你们吃饭。”
　　“今天这是怎么着？铁公鸡连拔两次毛？”王亮有些疑惑。
　　“切，这不买车了嘛！”白松笑道：“这可是大事，必须请客。”
　　“额……”王华东顿了一下：“那我请吧。”
　　“为啥？”王亮好奇地问道。
　　“靠！”白松反应快，“你是不是最近买车了，没有跟我们说！”
　　“额……去年不是去新港区那趟……”华东挠了挠头。
　　额……
　　白松叹了口气，明白了。
　　他自己买车，找了俩兄弟，对比了一下午，看配置、看价位、看评价等等，最终三人一起商量才敲定。这在他看来已经算是很快地了！
　　但是，人家不声不响地，就提了一辆大猛禽！
　　上次在新港区的那个案子，白松和王华东一起去大黑的仓库那里，大黑就是卖进口车的。当时，一辆F150给了白松很深的印象。
　　后来华东还专门了解过，对猛禽与F150做了对比，之后也没信了。
　　“已经买了？”白松问道。
　　“嗯……”华东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也不是啥大事……”
　　“大几十万的东西不是大事？”白松无语了，贫穷限制了想象力啊……
　　“你们在说啥？”王亮满脸问号：“什么大几十万。”
　　“去年的时候，大黑那个案子，他看上了大猛禽，估计前几个月去订了车，已经到了，一直也没跟咱们说。”白松解释道。
　　“也没见他开到单位来啊。”王亮有些不相信白松的话。
　　“可能是低调，也可能是因为市区皮卡限行吧，是他的风格。”白松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当你有了足够的钱，你就会失去很多烦恼……”
　　“我还想着等咱们红蓝对抗回来，到时候休息，大家一起出去玩呢……”王华东不知道白松这个话该怎么接。
　　“服了，这种事都不说。”王亮也无语地锤了王华东一拳：“宰大户，晚上你请客……嗯……白松的那一趟我先记账上，现在脑子不好使了。”
　　说到这里，王亮突然愣了一下。
　　王华东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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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破案的时候，王亮和王华东可是赌了一个月的饭啊……后来，王亮对于办案确实是找到了关键线索，按照之前所说，是王亮赢了……
　　“今天是华东请客的第一天，1/30。”王亮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录了起来。
　　……
　　再去三木大街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本来已经很累了，白松也没想到逛个车店要这么久的时间，但是还是要去所里一趟，因为他和韦教导说了。如果不去，那总归是让人感觉他不怎么重视。
　　“这会儿终于不忙了，你看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王亮进门之前说道。
　　“嗯呢，这个时间了，应该没啥事了。”白松道：“估计还能跟任旭聊会儿。”
　　三人走进大厅，值班民警是社区民警孙得京，白松上午的时间见过了。看到白松来，老孙连忙起身打了招呼。
　　“任旭在吗？”白松问道。
　　“在里面审讯呢，办案区。”老孙说道。
　　“上午的案子还没结束呢？”白松皱了皱眉，要是在办案区，他就不进去了，进去就是耽误任旭工作了。不过他只要来第二趟，来的目的也就是是完成了。
　　“上午那个？哦哦哦，你说的是拿刀砍人那个是吧？那个已经批准刑事拘留了，一会儿估计就去送人体检了。”老孙解释道：“不过上午任旭出警，又带回来一个，是个老流氓，审了一下午了。”
　　老孙正说这话，翟建伟、王涛还有两个辅警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带着上午的那个男子，男子戴着手铐。
　　男子被带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嚷嚷着话，看到白松，眼神一滞。


第七百五十九章 wx案
　　男子是刚刚看到的刑事拘留证。
　　对于这种社会上混日子的人，即便不是下过队的老运动员，也是天天被各种大哥熏陶，耳濡目染，对公安局的流程非常了解。
　　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这叫知己知彼。
　　他刚开始被人带进了讯问室的时候，他并不怕，因为他感觉警察就是吓唬他，也就是传唤24小时。
　　他虽然天天吹牛，但还真的从来没有被警察处理过，被传唤了还感觉挺有意思。这下子，哪怕是自己被传唤整整24个小时也无妨，出去可劲吹！
　　诸如“我派出所有的是人，找人很轻松的久就把事情给平了！”之类的话，他已经想好了很多，就等着明天出去再吹呢。
　　一般在外面这样嚷嚷的，都是没啥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从来不敢乱说话。
　　但是，他没想到居然被刑事拘留了，拘留证他就没签字。
　　当然，这些法律文书，并不是说当事人不签字就拘留不了，要那样的话，岂不是笑话？只需要两名办案民警在上面签字，照样可以拘留。
　　男子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也想明白了，有人整他！
　　“我告诉你们，等着吧，等我刑拘七天之后出来，我告你们！”男子大声喊道。
　　正喊着，他看到了白松。
　　不知道为啥，他突然低了低头，然后晃了一下，接着又把头抬了起来，朝着白松色厉内荏地说道：“是不是你找人整的我？”
　　“你配吗？”白松随意地看了一眼，淡淡地怼了回去。
　　本来男子还积攒了一口气，瞬间窒了一下，然后又过了好几秒，才说道：“你别以为市局的就多厉害，过几天我出来，我告死你！”
　　“你出不来。”白松似笑非笑地说道：“或者，把你说的那个‘天’换成‘年’还差不多。”
　　男子被怼的有点站立不稳，过了好几秒，声音带着丧腔，说道：“你……你……你胡说！”
　　“你这说话就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是要读条还是等CD？”白松问完，男子表情一下子变得潮红，立刻就要反驳，白松伸出手来，向下压了压，把男子的气势彻底压了下去：“时代变了。假如你真的有点钱，找个律师吧。”
　　说完，三人头也不回，进了屋子，只能听到身后的人喘不上气的声音。
　　这倒是让白松有点不好意思了，转身跟两位社区民警说道：“一会儿他要是高血压，近看守所之前给他吃一片降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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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屋，白松直接去找韦教，结果韦教办公室没人。
　　下了楼，碰到了刚刚从办案区出来的米飞飞。
　　“白所”，米飞飞叫完，立刻改了口：“白队，您来了。”
　　“韦教呢？”白松问道。
　　“在办案区里审讯呢。”
　　“什么事这么麻烦？韦教也上场了？”白松有些好奇。
　　“一个老流氓，妈的，死活不承认。老BK的，C！”米飞飞骂了一句。
　　白松刚准备继续问，办案区的门打开了，韦教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白松，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反应了过来：“白探长来找任旭对吧？等一下啊，我找人把他换出来。”
　　“不用”，白松摆了摆手：“工作第一位。话说，我方便问一下吗？这是啥大案子，您还亲自出马了？”
　　“说起来也不是大事。”韦教苦笑了一下，娓娓道来。
　　这是上午白松来的时候，任旭在外面出的那个警情。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老流氓，骑自行车路过路边的时候，手贱，摸了一下旁边的姑娘，然后骑车扬长而去。
　　经过了上午和中午的侦查，人找到了，就是本辖区一个老头。
　　把人抓到单位，视频录像也找到了，但是不算清楚。
　　这个摄像头在马路对面，而且不算高清，老头就死活不承认那个人是他。
　　审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承认。
　　任旭、米飞飞、王静，算是四组的三大金刚了，轮番上阵，老流氓就是不承认。
　　现场的其他人也没找到什么重要证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两个人，还都是只看到了老头的背影，根本没办法辨认。
　　至于指纹，也许是因为衣服材质的问题，没提取到可以有证明力的指纹。
　　现在就是被害人一份证据，甚至被害人都没看清楚老头长啥样。还有一份视频录像，可以看得出来是这个老头，自行车都能对上，但是自行车毕竟没有牌照号，老头死不承认，没办法把证据链扣死。
　　这个事行为不算太恶劣，但是如果能证实，也能治安拘留。
　　现在就有一条路，那就是做视频鉴定。
　　视频鉴定有两个问题，第一就是视频鉴定的周期长，今天肯定得先放了，等过些天结果出来才行。只要视频鉴定里面的这个人就是这个老流氓，那么证据链也算得上完整。第二个问题就是因为拍的是侧脸，又有点远，视频鉴定能不能出来大家想要的结果，是一个未知数。
　　现在，最好、最简单的路子，就是审讯出来。
　　没走通。
　　“白探长，你来的正好，都说你是审讯专家，刑侦专家，如果方便的话，给我们露一手如何？”韦教导说道。
　　“别这么说，这可是捧杀我啊。”白松摇了摇头，但是想了几秒钟，接着道：“不过，倒是可以看看，反正也没事。”
　　王华东和王亮见白松应下此事，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那我就得好好学习了。”韦教导其实是有点不服气的。
　　在他来的时候，听说白松的故事太多了，短短几个月把四组整合起来，都说是白松的功劳，好像他坐享其成似的。
　　其实，韦教导已经算是很年轻的领导了，总有一些傲气，今天有这个机会，他倒想看看，都是人，白松会用什么办法把这个事情解决掉。
　　“互相学习就成，正好任旭在，我进去看看他，给我们几个挂牌方便吗？”白松知道所里的办案区是严禁外人随便进的，但是刑警每次来办案因为都穿便服，所以有专门的挂牌，挂在胸前就可以在这里证明是警察。
　　“好。”韦教看向米飞飞：“给白探长和两位市局的同志拿三个牌子过来。”
　　米飞飞转身要走，白松跟米飞飞接着说道：“把案子的所有信息都给我拿过来，按照我以前的要求，细致一点。”


第七百六十章 我都说！
　　这案子的材料简单到了极点。
　　两个证人笔录，基本上啥用都没有；一份被侵害人笔录，是目前的有价值的孤证。
　　视频录像也只有20秒是有用的。再就是嫌疑人的信息，以及正在取的笔录。
　　不得不说，任旭他们还是有手段的，老头当时就跑了，能这么快找到人把人抓过来，能力是没得说的，也不枉白松培养这么久——至少白松是这么想的。
　　案卷很薄，白松不到十分钟就看完了，接着就进了办案区。
　　进入办案区，白松接近询问室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的怒吼。
　　“我告诉你！证据如此确凿，你……”
　　询问室的门是隔音的，有厚厚的隔音棉，整扇门至少有七八公分厚，如果关着门是没办法听到里面的声音的，不过此时门是半敞着的。
　　这一方面是因为办案区现在就只剩下这一个屋子里有人，开着门也没事，另一方面也说明韦教导出来的时候也许是因为脾气差、也许是因为头脑乱，忘了关门。
　　声音随着白松的推门而入戛然而止。
　　“白探长！您怎么来了！”任旭眼神一亮，“欻”的一声站了起来：“您坐……额，韦教导您也在，您也坐。”
　　屋里还有另外一个辅警也在，是那个英雄联盟艾欧尼亚王者王小峰。
　　王小峰以前和白松一起出去抓过好几次人，也吃过几次饭，对白松也非常尊重，他看到韦教和白松进来，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也连忙站起来让座。
　　“不用坐，我过来说几句话就走。”白松随意地摆了摆手，接着便看向了被询问人。
　　嫌疑人今年59岁，头发已经有些稀疏，满脸都是黑色的斑点和陷坑，体型偏瘦，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眼睛里满是灵光。
　　看了一眼，白松就知道这是个老滑头。
　　“白探，您不看看我取的笔录吗？”任旭提醒道。
　　白松抬头看了任旭一眼，任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算了，不看也罢。”
　　没理任旭，白松接着看向这个老滑头，拿起桌面上的视频截图照片：“这个不是你，对吗？”
　　“掰掰啊！这咋能是我呢？咱介都是有里有外，要面子的人，介事咱做不出来。”老滑头摇了摇头。
　　“你！”任旭见老滑头和白松也这么说，不由得怒火攻心，这就要发作，但是终究没有继续说，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站在了墙边。
　　“我也相信这不是你。”白松微微一笑。
　　“肯定不……”老滑头眼睛一转：“嘿嘿，这位领导有眼光啊。”
　　“嗯，我和你不熟悉，肯定认不出来这是你。”白松点了点头。
　　“嗯？”老滑头一下子皱了皱眉头，接着强行舒展了一半，然后停在了这个状态。
　　“这样吧，你说不是你，我也觉得不像你，因为我对你不熟悉。”白松拿起这张纸。
　　这一张A4纸打印的照片，是摄像头拍摄下来的摸的那一瞬间，从视角上看，确实是不太好，但实际上，在坐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是这个老头。
　　要不然怎么能顺着自行车把人找到呢？
　　要不然怎么衣服、裤子，鞋都能对的上？
　　要不然怎么连左脸的大黑斑都能对上？
　　“这案子传唤时间还有多久？”白松问向任旭。
　　“现在四个多小时，再过俩小时我做个延期，能到明天下午。”任旭回答道。
　　“哦，那不着急，够咱们出去查的。”白松点了点头。
　　“白探……”任旭很想提醒一下白松，他们基本上找遍了，外面已经是没什么重要证人了。白松虽然厉害，但是也不可能无中生有。
　　白松看向任旭，语重心长地说道：“一会儿忙完，我有话和你谈谈。”
　　任旭刚想说话，突然感觉白松话里有话，一会儿？这么自信的吗？
　　白松这一自信，任旭开始怀疑自己了，接着全神贯注地看着白松。
　　韦教把双手抱在胸前，微微倚靠着墙，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白松自言自语道：“要说这个事，其实我也没啥好办法，我说了也不算啊……这视频里面，是不是你，我又确定不了，咱俩又不熟悉，唉……”
　　重重的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只能找一些熟悉你的人多问问了，问问你的弟弟、弟媳，问问你的老婆、女儿，把你们小区你那一栋楼的人排着问问，把你平时出去打牌、遛弯儿接触的老头和老太太排着问一问。他们都和你比较熟，要是他们看了视频都说不是你，那我就相信这不是你，立刻就把你放了。”
　　简单的一句话，老滑头表情剧烈变化！
　　本来一脸嘲弄、精明的他，听了白松的这个话，立刻就急了！
　　给他女儿看这个？本来和女儿关系就不咋样，这下女儿肯定不认他了！
　　给他老婆看这个？他老婆不得打死他？
　　给弟弟、弟媳看，以后在家族里还抬得起头不？
　　给一起玩耍的老头们看，以后谁还跟他玩？虽然也有人不在乎，但是总归是能被人在背后议论很多年！
　　最关键的是，小区遛弯的老太太？？！老滑头敢保证，都不用多，只要警察明天早上找了一个老太太、小媳妇问，明天晚上之前，整个小区都知道了……
　　想到这里，老滑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松，这招也太狠了吧！
　　想了大约七八秒，老滑头彻底败下阵来，低声下气地说道：“领导，咱们商量个事行不？就是，我承认，我都承认，我什么都说……拘留我十天半个月都成，但是对外您别说是因为这个……就说我是因为打架，行不行？”
　　“别跟我套近乎”，白松脸色突然板了起来：“坦白从宽，你承认此事，你觉得我有那么闲还得去宣传？”
　　说完，白松怒哼一声，转身就走。王亮和王华东跟着白松一并离开。
　　老滑头看着白松离开的身影，如丧考妣，叹了口气，看向任旭：“掰掰，拜托了……”
　　任旭刚要说话，韦教拍了拍任旭的肩膀：“取笔录吧，一会儿取完笔录，拿给我看看。”
　　说完，韦教也转身离开。


第七百六十一章 我不走
　　审讯就是个博弈，想赢有很多条路，大案有大案的玩法，小案有小案的路子。
　　白松这个办法，也不是完全就没问题，如果这个老滑头是个纯粹的臭流氓，无儿无女、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的臭狗食，那这个办法就没用，只能从视频鉴定上下文章。
　　如果视频鉴定的结果出不来，指纹采集又完全对不上，那这个案子很可能就是证据不足，成了悬而未决的案子。
　　这情况怎么办？
　　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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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老滑头要求的事，白松才不会理。
　　白松肯定不会去宣传这个事，但是给家属的拘留通知书上，肯定会写上案由。至于老滑头被拘留之后会被媳妇打成什么样，那就不是白松会操心的事情了。
　　这种人物，还没有和白松提条件的资格。
　　“白探”，出了办案区，韦教给白松拱了拱手：“高，确实是高。”
　　“害，我也有就是运气好，要真的说高，最多就是身高高一点。”白松比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高。
　　“白探长，不急着走的话，到我屋子里喝茶。”韦教导主动邀请道：“王队和华东方便的话，也一便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白松明显感觉韦教比之前客气很多。
　　而且，拿的茶叶都比之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看不出来，韦教您这泡茶有一套。”王华东是懂茶之人，夸赞道。
　　韦教以为是白松让华东敲打他，哈哈一笑：“小道、小道，还是得多学习办案的技巧。”
　　在这边聊了二十分钟，讲了讲几个别的案件，尤其是上午那个男子飞菜刀砍人那个案子，聊了聊法律的应用，韦教终于明白自己和白松的差距在哪里了。
　　白松给人的感觉就是，专业。提到一个案子，无论这个案子多么复杂，白松都能站在总体的角度看问题。
　　比如说，一个案子涉及了几百个人，案卷有上百本，白松分析的角度，依然是整体。这种人天生就该当刑警队长。
　　韦教聊服了，白松离开之前还给白松把茶叶包上带走。
　　白松没好意思，就拿走了一袋7克装的，回去足够冲泡两杯，如此而已。
　　……
　　任旭已经提讯结束了，呈报治安拘留已经在系统里点到了法制部门那里，换了一个辅警去另一个房间看着老滑头，他和王小峰被放了出来。
　　“白探！”任旭一脸激动：“嘿嘿，还是您厉害，几句话搞定，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让你多看多想，你净钻牛角尖，这种事要曲线救国，你要抓他的软肋。”白松道：“这天下几乎所有的人都有软肋。当然，废人除外。”
　　“嗯……”任旭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你变成一个废物，就没有人能利用你。”
　　“你过来，我耽误你点时间，问你几句话。”白松专门把任旭叫到了一边。
　　临走之前，白松看了一眼王亮，指了指王小峰：“这位是电信一王者，你还不抓紧时间请教请教？”
　　王亮眼睛一下子亮了，看着王小峰的眼神就好像看一件稀世珍宝，立刻就跑了过去。
　　……
　　“你现在处理所里事务已经是一把好手了，但是办案的能力还需要多锻炼，刑警那边如果最近招人的话，你得多关注关注。”白松提醒道。
　　“啊？”任旭没想到白松和他说这个话，咬了咬下嘴唇：“白探长，我觉得，我在咱们组，挺好的啊……”
　　任旭社交能力不太行，不是很喜欢接触新环境，尤其是老环境已经很熟悉的情况。如果让他去市局，和白松等人在一起办案，那他是一万个乐意。但是让他去分局刑警，他就没什么熟人，就感觉很别扭。
　　还有一个问题是，这东西哪里是想去就能去的？
　　“我……我能力不行啊。”任旭有些不好意思。
　　“你真的觉得刑警的一个个就能力特别强？咱们之前办理经侦那个专案的时候，在经侦的那段时间，去那儿办案的各分局的刑警都是抽调的，水平都不错。”白松道：“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分局的刑警都能达到那个水平。要是都那样的话，秦支队做梦都能笑醒，你去的话，无论是重案队还是侵财队，都是能胜任的，相信自己。”
　　“我……”任旭看了看外面：“我放不下这个组的人……”
　　“那你自己考虑。”白松点了点头。
　　……
　　一行三人，晚上九点多才从派出所离开，大家各自开着自己的车，各回各家。
　　华东这趟回来，绝对是故地重游，看望了一下自己的老师傅。
　　王亮这趟来，干脆认了一个师父。和王小峰聊了仅仅十分钟，就彻底被折服，然后留下联系方式，回头找师父用小号带他。
　　白松这次，其实是想跟任旭聊聊天的。任旭在分局刑警再锻炼两年，如果再出点成绩，他就能帮忙把任旭借调到市局。
　　但是，任旭显然是不想。当然，也可能是没反应过来。
　　开着自己的小破车，回去的路上，白松有一点点心烦意乱，自己也不知道是何缘由。
　　他从未想过任旭会拒绝，哪怕是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会拒绝呢？
　　难道刑警不比派出所工作有趣吗？值班也没派出所这么累，工作还更有意义。
　　白松当初安排任旭当警长，而且是警长负责制，就是希望任旭这样一个非公安专业毕业的学生能够迅速成长起来，成长到可以独挡一面的地步。
　　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任旭确实是把四组的工作做得井井有条。
　　开着车，电话响了。
　　一向比较注意行车安全的白松，直接接起了电话，戴上了耳机。
　　“白探长。”任旭的声音有点低。
　　“什么事？”白松似乎明白了什么。
　　“刚刚您跟我说的事，我非常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任旭没有停顿：“我还是决定了，我不走。明年米哥竞聘，他走了之后，肯定会来新人。至少，在把新人带起来之前，我不会离开的。”
　　“好，我知道了。”白松笑了：“你的这个选择，我尊重。”


第七百六十二章 整装出发
　　白松也是从派出所出来的。组里的师父孙唐、民警冯宝、马希，这些都让他难以割舍。
　　天底下最难的就是分别。
　　就好比在部队，上级挑人，走还是不走？
　　自然绝大部分人会走，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也得往高处走。
　　但是这绝对不代表留下的人就是没出息。
　　白松很多初高中同学，有大部分留在了老家。有的去了上京、魔都、深州，到现在车房都遥遥无期，但是干劲十足，还有的如他一般找个压力小点的大城市安了家。
　　谁更有出息？
　　别想那么多，出息是给别人看的，活，却是为自己而活。
　　任旭在派出所待的时间也不短了，而且还是当警长，除此之外，还去市局跟白松搞过大案，去湘南出过惊险的差，在派出所见识了无数的冷暖……
　　这时候，任旭的选择，必然是他自己想要的东西。
　　任旭说，他离不开这个组的人。
　　而白松却是知道，真正的情况是：这个组，离不开任旭。
　　……
　　第二天，一支队支队长办公室。
　　“通知已经下发了，大比武的地点位于A省A市，具体分到哪个区，需要去了那儿之后再抽签。”庄支队说道。（注：三木大街派出所的两个案子，均由真实案件改编。本次大比武，也有一点点真实故事，大部分为虚构。A省A市A区这样的设定，是避免地域黑。毕竟说某省盗窃多发，不太好，希望理解）
　　“A市？”白松想了想：“够远的啊，得坐飞机去。”
　　“嗯，回头找魏局批一个条，一些相关设备还得通过飞机托运过去。”庄支队道：“这次你就是带队领导了。”
　　“啊？不是应该您带队吗？”白松问道：“去年是不是您带队啊？”
　　“去年也不是我，是当时二支队的王大队，他岁数比我还大几岁，去了就是带队的，不负责案件。他去了就在那里修身养性了一个月啥也没干。”庄支队苦笑道：“我也想去，你们这次是大队长交流，虽然现在被称作红蓝对抗，但是一直都是大队长这一级的交流活动。”
　　“所以我一人分饰两职吗？”白松听了这个有些头疼，这次去可不仅仅是办案啊。
　　上级组织的活动，还要开会、交流、学习，得有人负责一系列的事情，这些都没有那么简单。
　　庄支队微微一笑，拍了拍白松的肩膀：“有需要再跟我说。”
　　白松有些不解地庄支队的办公室离开，品了品庄支队的话，这才一拍脑门，怎么把柳书元忘了呢？
　　人际交往、处理其他事务，是白松的大短板，但是柳队擅长啊！
　　岂止是擅长，简直就是专业！
　　想到这里，白松做了做打算，发现这趟出行还是没任何问题的。
　　已经知道了是A市，但是不知道是哪个区，这就使得提前准备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盗窃案不是杀人案，一个区一年发生上千起都很正常，如果想穷尽式统计，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白松当年看九河区的那些盗窃案的时候，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也没有彻底看完。而现在还没有抽签，不知道哪个区的情况下，看全市的盗窃案，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个是允许提前准备的，主办方，也就是上级部门在邮件里提到可以提前熟悉，想必也是知道提前熟悉也熟悉不到什么。
　　按照以往的经验，是没人会去提前熟悉的。
　　但是即便如此，白松还是跟领导汇报，想看看A市的盗窃案。
　　这几天，王亮一直都在通过大数据，对A市公安局公开的多起常见盗窃案进行了汇总比对。
　　数据量还是太小，几经核查也没发现什么规律，但是总的来说，可以看得出来，A市火车站地区是扒窃多发地，而且破案率还可以。
　　一般破案率高一点的地方，小偷都知道躲，但是火车站比较特殊，人员过于复杂，怎么抓也抓不干净，所以即便打击力度大，照样一堆“三只手”。
　　这种扒窃的小偷，玩的是技术，学的是视线遮挡和心理学博弈，全是惯犯，白松让大家记下了所有的已经释放了的火车站惯犯，存在了警务通里。
　　这次出差，也是带了一些专业的设备的，比如说可以直接用来记录、识别人脸的便携式设备等。但是按照以往经验来看，天华市的这类准备最多能算上游，南方的几个省份财大气粗，各类高科技设备都能带过来。
　　按照历年的经验，谁能抽到火车站所在的区，只靠这个也能拿到不低的分数。当然，不是说能在这里拿第一就一定能排到总分第一，还要看小组内的差距情况来打分。
　　比如说，火车站这里，四支队伍都抓了20人，而另外一个区，一个队伍抓了15人，另外三队都是抓了三五个，这情况，可能抓了15人那个队伍得分更高。
　　整个五大队，包括赵晗在内的六名参加活动的人员，已经全部都准备好了。
　　临行前，照例开了动员会，要求参赛队伍能展现天华市公安局的风采，安全第一、团结第二、比赛第三。
　　这一次毕竟是交流，而不是什么真正的拼死拼活的比赛，如果为了争夺一个案子，最终使用了什么手段，导致友谊破裂，对今后工作的开展和两地协作都会有很恶劣的影响。
　　虽然领导们对白松等人都很放心，但还是千叮万嘱。
　　白松很感动，他知道，这趟如果再给他们配一个领导自然也行，但是对五大队办案不一定就有助力。
　　因为从道理上来说，带队领导是不能参与到案件中的。
　　现在没有人带队，完全把自主权交给了他们，那就意味着能彻底放开手脚去办，遇到事情也无需请示了。
　　在地级市，白松这样的已经是正儿八经的领导了，县局一把手的本职也不过是正科，所以白松和当地对接起来也不会有任何滞力。
　　最关键的是，有柳书元在，五大队是不会吃亏的。
　　临行，白松改变了主意。
　　五大队打算坐火车过去。


第七百六十三章 排名起
　　交流时间：2015年6月1日至6月30日。
　　交流地点：A省A市。
　　交流单位：主办方、30个参会方、A省公安厅10个队伍。
　　交流内容：6月1日下午16点之前集合，开会，讲述相关情况；6月2日早上9点召开大会，拉开帷幕；6月3日上午，各地互相交流时间、抽签，下午，与抽到地方的当地警方对接；6月4日，正式开始；6月29日，经验交流会；6月30日，评价、总结会。
　　本次第一次采取微信群内积分制度，30个外省队伍和10个本省队伍，将全部在同一个微信群内，可以看到实时的各队伍抓获人员情况。这个微信群是纯粹的排名群，每个队伍只有一人在这里，不能交流案情，只是主办方会定期刷新各单位抓捕人员数量和积分。
　　除了这个群之外，还有一个所有人都在的大群。这个群就很有价值了，拢了全国各地的精英，别的不说，单是以后大家出差各地互相协作，就已经非常有用了。
　　原则上，在本区的案件没有侦破之前，是不能跨区办案的。这个的意思首先就是不希望为了成绩到处乱跑，但是这里的不允许跨区办案并不代表着不允许跨区抓人。
　　如果是本区的案子嫌疑人跑了，或者是路过碰到的案子等非刻意跨区办案的情况，都是可以的。
　　比如说中间休整一天，去逛一下商场，在别的区商场、超市顺便抓了个小偷，也是算入成绩的。
　　除此之外，比如说一个组一个案子抓了十个人，那么不可能每个人的得分都一样高。一般来说，普通小偷假如是一个人5分，同一个案子第二个人可能就是4分，第十个人可能就是两分。
　　规则还挺麻烦，但是白松还是看出来了几个漏洞。
　　除了他之外，其他地方的也有一些人曾经想出过馊主意，就是换人。比如说我们一个案子抓了5个人，你们也抓了5个，那咱们俩各换2人，这样我本来的分数5+4+3+2+2就变成了5+4+3+5+4，因为换来的俩人算另一个案子的。
　　这情况，却是规则之内的。但从历史的情况来看，一般这么干的队伍，也没一个有过啥好成绩。
　　公安系统和别的不一样，你可以钻空子，但是不要钻低级错误的逗比空子，容易被人笑话。
　　比如说你牛，你这边开着会呢，外面的俩哥们去抓了几个人，那也行。但是你想办法去骗更高的分数，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傻子。
　　……
　　5月30日这天，主办方就把准备工作做好了，群也建好了。
　　排名群里，所有单位都是0，但是如此直观的排名，还是给人莫大的压力。尤其是每个排名的前面，都是很直接地标注哪个省。也就是说，除了红方，每个小队都是代表一个省。
　　白松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大群里的人数，他算了算，发现每个参赛队伍都是6个人。
　　规定里是4-6人，全都满员。
　　……
　　5月31日上午11点，天华市火车站。
　　“路上注意安全。”庄支队握了握白松的手，“等你们回来，坐飞机就是。”
　　“放心吧，我们肯定旗开得胜！”白松咧着嘴笑道。
　　“嗯，你是带队领导，一切由你负责。你们带的一些设备都是保密设备，绝对不能丢了，尤其是在火车上过夜。”庄支队道。
　　“嘿嘿，明白。”白松听了庄支队这个话还挺开心。
　　说真的，要不是怕人家说钓鱼执法，他都想在桌上摆十万现金看看有没有人来偷……那样的话，估计等火车到站了，五大队的排名会很耀眼。
　　是的，白松打算坐火车，就是想从火车、火车站上先踅摸一路。
　　如果路上真的能遇到偷东西的，嘿……
　　火车上抓到嫌疑人是有乘警的，乘警会把嫌疑人送到下一个停站点的派出所的，白松他们要做的，是尽量在目的地那一站之前把人抓了，这样，到达A市的时候，就能算成绩。
　　或者，提前抓了，和乘警协商一下，在A市处理，也不是不行。因为A市是这条线路的始发站也是终点站，白松选的这辆车是隶属于A省铁路部门的。
　　这都是白松的愿景，总之，随机应变吧。
　　上了车，大家选择了六个卧铺车厢，在一个隔间里。
　　自从火车票实名制之后，火车上的小偷越来越少了。每个车厢都有摄像头，卧铺车厢如果随便去别人的隔间，然后那个隔间里丢了东西就很容易被摄像头拍到。
　　而硬座车厢，是不关灯的，总有人没睡着，所以小偷自然是不好下手。
　　“失算了，现在又不是高峰期，各个假期都不沾边，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偷东西。”柳书元看了看，硬卧车厢空了七八成，虽然路上可能还会有其他站的上车，但是一半以上的空置率是肯定的了。
　　“权当看风景了，反正明天也是下午点名，火车站距离那里还近，机场多远啊。”白松道。
　　“行，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柳书元也懒得和白松犟。
　　这也太细节了……
　　安顿好东西，白松带着王华东开始全车转悠，柳书元带着孙杰走另一个方向，剩下俩人在这里等着。
　　人群里找小偷是个技术活，小偷没有标准的特征，但是眼睛总会乱瞟基本上是共性。当然不是每个小偷都能到处乱瞟，有的淡定异常、稳如老狗。
　　办案还是先考虑共性再说个性，能通过大概率的共性把人找到已经很不错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两组队伍都会合到了一起，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行了，睡觉，这样哪里能抓到人？”王亮吐槽道：“养精蓄锐，直接睡到明天下午两点，这样咱们可以连夜开始搞案子。”
　　“嗯，休息会儿吧，我去找一下他们的乘警聊会儿。”白松想去说一声，如果遇到了情况，希望乘警可以找他们帮忙。
　　“我去吧。”柳书元道：“刚刚我看到列车长了，和他聊得还不错。”
　　“嗯，好。”白松表示了同意。


第七百六十四章 比赛开始了
　　很多人说，我坐了这么多次火车也没遇到过啥案子，凭啥你一坐就有啊？
　　你当然不会，但是乘警会。
　　这就好像你自己可能很长时间也不会见到有人打架，但是派出所的天天见。
　　今天的火车人少，乘警最多就两位，而且还要盯白班和夜班。乘警自然是不希望会有什么事发生，因此，当柳书元拿出人民警察证，和列车长、乘警提出互帮互助的想法时，对方很高兴地就答应了。
　　我们一般人坐火车是为了坐车，但是乘警这是日积月累的工作。在他们的工作里，柳书元这类人算是过客，并不稀奇。
　　乘警相比刑警，算是个无趣的工作，最关键的是，他们很希望自己的工作无趣，因为这意味着旅途很顺畅，啥事也没有。
　　老乘警们见过各种各样的奇葩事。
　　有在火车上生孩子的，有在火车厕所里造小孩结果受了伤的。
　　曾经还有过因为火车晃荡，把海绵都搞断的。
　　说起犯罪，盗窃是最常见的，从2011年实名制之后开始大幅下降。还有一些猥X案、互殴案等。
　　这些之外，还有一种骗子，走南闯北的骗子，这些人大多是卖一些假货。比如说拿出一个小瓷碗说是打算去大城市卖掉，然后吸引周边几个人竞价先买走。
　　以前这些打游击的骗子是偷偷在火车站爬车的，现在实名制之后，火车票也不便宜，犯罪成本上升，这些人也少了。
　　这会儿是2015年，车上的乘警有十几年工作经验，90年代后期就开始当乘警了，可以说啥都见过，但即便如此，依然很快地被柳书元搞好了关系，互相留了电话。
　　乘警是A市人，常年往返于天华市和A市，听说柳书元是天华市局的一个队长，热情的不得了。
　　有些东西，确实是来得早就是比来的晚要好。也正因为如此，90后尤其是95后，就非常不吃香了。
　　天华市在2015年5月1日之前，只要在这边购入一套房子，哪怕是郊区的小户型，几十万，也能迁入天华市户口。但是在此之后就不行了，需要积分落户，至于这个积分，没有正式工作就很困难了。
　　早来几年，房子也便宜，户口也好弄，车子不摇号……来晚的，比如说有个叫奉义天涯的人，除了单位解决户口，其他的啥好事也没赶上，太惨了……
　　……
　　乘警算是运气不错的，前几年在天华市郊区贷款买了房，把老婆孩子户口迁了过来，但是接下来面临的问题依然很多。既然碰到了柳书元，他自然不会不结识。
　　柳书元虽然年轻，对天华市的了解那是相当的深厚，乘警趁机和柳书元请教了很多问题，尤其是政策性问题。他孩子临近高考，挺靠谱的人传授点经验，太值钱了。
　　……
　　“这么长时间？”白松很惊讶，柳书元走了这么久，这是聊啥了？
　　“还行，没问题。”柳书元嘿嘿笑道：“搞不好啊，晚上没事的时候，这个乘警能去给咱们逮一个小偷当见面礼呢。”
　　“还有这种操作？”赵晗新来不久，愣愣地问道。
　　“柳队常规操作”，王华东笑道：“反正我信。”
　　“得了，不说那些了，咱们轮换着，去陪着这个乘警师傅。”白松道：“他要是能抓人，咱们帮忙。”
　　……
　　在这条线上跑了十多年的乘警，总有他的路子和办法。
　　晚上11点多，车子路过B省的某个站点后，车子停靠结束后不到十分钟，乘警和孙杰押着一个小子就到了这个车厢。这会儿说孙杰陪着乘警，一起在站点抓了个小偷。
　　“这小子又是这班车，这个站点趁着晚上来，在月台被抓了。”乘警嘿嘿一笑。
　　“月台？”白松愣了一下：“咋给带车上来了？”
　　大晚上的，这个站点下车的人多，所以这个站点的月台上就经常有小偷混迹。现在很多地方已经没有1块钱1张的站台票了，但是这里还有。可以花钱买站台票进来送人，但是不能上车。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这个火车站已经开始严厉整治了，但是依然存在这种现象，原因是这一趟车去下一个站点很近，有二十几元的硬座票。
　　小偷买了硬座票，你总不能不让人家进来吧？
　　但是，小偷他不上车，就在月台附近伺机而动。
　　乘警下了车，就一直死盯着呢，结果还真有动手的，他二话不说就和孙杰一起把人给拿了。
　　本来，这个情况，小偷是要留给这里的火车站的，但是，小偷是被害人上车的那一段时间出的手。按照曾经的情况，肯定是移交站台了，这回他直接押到了车上。
　　理由，是被偷的人在车上，现在取笔录比较容易。乘警来负责此事，把情况搞定，然后把小偷带到下个站点解决就可以。
　　“方便取证，我总不能为了给被害人取证，让人家被偷的那位下车配合吧？那样的话，这个乘客的行程就耽误了，我们为乘客考虑，直接在车上给乘客取笔录，做手续，实在不行，就等着到了A市再处理都行。”乘警想了想：“你们帮我看一下嫌疑人，方便不？”
　　“方便。”白松笑着点了点头，“我们设备带的全，铐子也有的。”
　　……
　　乘警直接走了，去给被偷的人取证和做手续去了。
　　“这个……”赵晗看了看小偷，咬了咬嘴唇。
　　在赵晗的价值观里，有点不理解白松的所作所为，这不造假吗？虽然白松也派人帮乘警一起抓的人，但是现在还没到6月1日，而且这个嫌疑人也不是在A市犯罪啊。
　　白松也不说话，他了解赵晗想说什么，但是他没必要解释，只是说道：“马上就12点了，这次的规则是当地警方抓的6月之前的案件涉案嫌疑人不进入统计，对吧？你等着看群里的榜单吧。”
　　“你的意思是，会有人违规吗？”王亮过来问道。
　　“违规不可能，但是这规则本来就有很多地方可以钻。”白松耸了耸肩：“定规则的哪有下面的这些人精明啊。但是，这都不是坏事，本来这次的工作就是督促办案抓人，只要能抓人，只要不弄虚作假，都是好样的。”
　　柳书元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状态，“比赛，早就开始了。”


第七百六十五章 大鱼
　　比赛，确实是早就开始了。
　　而白松的目的，其实并不在这个小偷本身，而在于他的圈子。
　　找乘警能抓到的小偷，那一定是惯犯，而且是这个沿线的惯犯。
　　小偷很精明，一直在看这车厢里的六个人，到现在为止，他听这些人聊天，一直就没有说话，但是他已经大体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倒也看得开。
　　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被抓、释放、偷东西、再被抓。
　　“现在活儿好干吗？”白松看了看手表，跟小偷说了句：“还有四十分钟。”
　　小偷没听懂白松说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回答：“不好干。”
　　“准备干点别的吗？”白松问道：“我指的是出来之后。”
　　“还干这个。”小偷直接说道。其实他心情有些不好，就因为白松刚刚问的那几句话，他感觉是废话。
　　警察其实都太了解他们这些人了，除了纯新警可能会问白松刚刚问的几句话，老警察问都基本上等于消遣。
　　这就好像老警察不会问某些女性“你们出来以后还干这个吗？”
　　问了也白问。
　　白松转身看向华东，“手机借我用一下。”
　　华东把手机递给白松，白松接着递给小偷：“你看看，这个手机现在值多少钱？”
　　“这个？”小偷愣了一下：“密码是多少？”
　　白松摇了摇头。
　　“那200块钱，这就是块砖头。”小偷道。
　　在果4和4s那个时期，因为iOS系统兼容性差，很多人选择了将手机越狱。那个时候的手机密码形同虚设，随便找个人也能刷机成功。
　　2011年到2013年，是小偷界最后的狂欢了。随便偷一部果4，就能卖两千块钱，而且极受欢迎。
　　但是，2014年下半年以后，随着iOS兼容性变好，越来越少的人开始停止手机越狱，这个趋势目前日益明显。从现在的情况看，估计最多再有一两年，就没人越狱了。
　　不知道密码，也解不开密码的情况下，这玩意就是拆个屏幕、电池，其他的没什么作用。
　　“懂行。”白松点了点头，接着把手机拿过来，递给华东：“你把手机密码打开。”
　　王华东接过手机照做之后，白松打开华东的支付宝，把余额选项展示给小偷看：“你看这是什么？”
　　小偷本来不想配合白松，但是瞟了一眼余额，眼睛都瞪直了。
　　白松看这个表情，显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自己收回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眼王华东，默默地递给了华东。
　　算了，咱玩的不是一个游戏……
　　小偷被那个数额震撼到了，白松+1……
　　“咳……”白松转回正题：“这钱，你偷得到吗？”
　　小偷戴着铐子，双手一起抬起来挠了挠头：“不行。”
　　他眼馋啊！
　　想偷！
　　但是偷不到！！！
　　太眼馋了！
　　“时代变了，你现在是累犯，再关你两年，你出来以后，全是数字货币，手机偷了也没用，你吃什么？”白松问道：“坑蒙拐骗去？”
　　“哼，那种事我不干，我是靠手艺吃饭的。”小偷还挺有个性。
　　“你这手艺以后的用武之处呢？”白松问道。
　　“你绕这么大一圈，怎么，我出来了你给我找活干？别扯淡了，以前这么和我说过的警察不止你一个。”小偷直接撂挑子了：“你就说和我有什么需要配合的？要是合适我就配合，不合适我就不配合。”
　　“我给你找不到活，你出来以后我都不知道在哪里。现在时代变了，你手速啊技巧啊什么的都可以，回头自己搞个自媒体，宣传防偷的技巧，现在这方面还是空白，只要你的演技好、搞点偷东西的小剧情、小视频，宣传防骗，搞不好以后一年赚几十万。”白松道：“至少这方面，你比一些浮夸的某手演员好多了，技术摆在这里。”
　　“这个……”小偷还真的有点动心了，他平日里玩快手，也就自己玩，如果真的搞三五个人做这个，说不定真的可行！
　　“说了这么多废话，不说了。”白松喝了口水：“还有20分钟车子就到下一站，我问你，这车上你还有其他同伙吗？或者说是认识的其他的人上车了？你只要告诉我，就算你立功，我肯定申请给你减刑。抓到的人，我保证不会让他知道是你供出来的。”
　　小偷刚刚听了白松的建议，恨不得现在就找几个人一起拍视频当网红。要是搁在以前，关几个月或者说关几年，他都不会怕，但是现在他迫切希望减刑，迫切希望早点出来。
　　2015年这段时间，确实是短视频的最佳时期，小偷也不傻，他也觉得有戏！
　　两年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白松绕了这么多圈子，其实都是有用的！
　　“有。”小偷很自私，直接就开始卖队友了。
　　要说人呐，权衡利弊这一块，还是很效率的……
　　……
　　这一说不要紧，真的抓了一条大鱼！
　　这趟车上，有牙婆！！！
　　白松听到这个的时候，浑身颤抖了一下。
　　他真的没有想到，一个可以说不太合适的办案方式，目的就是为了多一点分数，居然真的钓到了这么大的鱼。
　　小偷他混迹这些地方，自然对很多东西都懂，他话里面自己说自己瞧不上坑蒙拐骗的，这话其实也是扯淡。你给他一千块钱让他去骗个人，他绝对干。
　　他那么说，其实也是五十步笑百步，自己骗自己。除非以后真的走正道了，否则干啥都离不开坑蒙拐骗偷。
　　白松怎么也没想到，刚刚上车的这一批，居然有牙婆……
　　赵晗比白松颤抖得厉害多了，他那个嫉恶如仇的性格，哪能受得了这个？
　　当初，姚鑫那个案子，他知道真相以后，都想冒大不韪去给姚某鞭尸，现在听说居然有这类案子，他直接眼睛都红了。
　　两个人在这里看着小偷，白松留下了孙杰和柳书元，其他三人跟着他，开始挨个车厢，全部核查。
　　每一个带孩子的人，无论男女，全部身份证、户口本仔仔细细地核查，时间不多了。
　　白松立刻通知了乘警，下一站点，因为是小站，上下车人少，只开放3、6、9、12、15五个车门，上车的不需要细细查，但是带孩子下车的，无论男女，必须严格查！
　　这个大鱼，绝对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第七百六十六章 第一天
　　很多电视剧里，抓人总是差一步，看得观众都能急死，白松自从小偷到了这里，就已经计算好了时间。
　　白松没有食言，确实是没有让小偷暴露，只是和乘警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逐一仔细核查，并且把每一个带着孩子而且还带着户口本的都在公安的信息系统里进行了逐一比对，发现了问题。
　　假的户口本你做的再逼真，也和信息系统对不上啊……
　　这也没办法，毕竟五大队这次出来什么设备都带了，查询信息的设备带了足足三套。嫌疑人也没想到遇到如此密度的巡查，她坐了好几次这个车子，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最终百口莫辩，被带上了手铐，手机也被白松等人拿走了。
　　6月1日中午12点。
　　积分榜第一次更新，风起云涌！
　　还没有开会，没有正式开始，已经有五个队伍率先得分！
　　三支队伍是本地的队伍，来自不同的区，他们这些人已经暂时脱离了原办案单位，从今天早上就开始着手侦破6月1日0:00分之后的案子。
　　已经有三个本地队伍成功抓获了小偷，其中一支队伍抓获了两名一起作案的小偷。
　　除此之外，粤省的同行们，携带了价值7位数的各类设备，在火车站接驳了监控系统，成功地也抓到了一个小偷。
　　这四个队伍，各自得了8分、5分、5分、5分。
　　除了他们之外，天华市的队伍，23分。
　　？？？
　　这是抓了个十人以上的小偷团伙？
　　所有人看到这个排名的时候都懵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排名群里不能闲聊，于是，大群里就炸锅了。
　　第一反应，黑幕，绝对是黑幕！
　　当然，大家都是精英，再考虑考虑，也知道考核组不是傻子，更不可能第一天这个时候就搞黑幕。如果是上京的队伍拿到了这个分，很多人都得觉得是黑幕。但是，考核组怎么可能偏向天华市呢？
　　这圈子里没啥保密的，很快的，事情就得到了了解。
　　今天凌晨的时候，天华市的队伍，在火车上，成功救下了一个小男孩！
　　听到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所有人都服了。
　　有人直接在群里说：“这事，直接给100分都不过分。”
　　白松可能没有感触，他们六人队伍里，包括孙杰在内，都还没有孩子，不懂那种心情。
　　而参赛的其他人，35岁左右的居多，谁家都有个幼儿，谁受得了这个？
　　在公安队伍里，希望这类人全部枪毙的也不在少数。这个罪名，是有死刑的，只是只有情节较重的情况下才会有。
　　……
　　天华市局，刑侦总队。
　　“今天午餐不错啊。”魏局满脸洋溢着笑容。
　　“魏局今天这是咋了啊？心情这么好？”有人连忙问道。
　　“害，也没啥，就是一支队那几个小不点，今天第一天去，咱这边就接到了部里的表扬信。”魏局摆了摆手：“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
　　“还是魏局有眼光，这个队伍真的不错啊！”有人夸道。
　　“年轻人啊，确实是需要多让他们去闯、去冲……”魏局指着一个方向，扬了扬手：“不过也没啥大事，害……”
　　……
　　这一次，算是一支强心剂，所有的参赛队伍佩服的同时，又充满了斗志。
　　这个开局，让所有的队伍都感觉到了，今年，不一样了！
　　群里每12小时刷新一次的排名，到这次活动结束之前，要刷新60次，谁不希望拿一次第一呢？哪怕是暂时拿到？
　　破案这事情有时候真的有运气存在，这是必然的。
　　有时候，一个小组可能连续破获几个案子，或者从审讯中发现线索深挖，一挖一大串，在一两天内分数飙升，成为第一。但是运气不可能一直那么好，很可能第二天被他人超越。
　　按照这个积分方式，如果查了系列案件，分数可能快速飙升。
　　……
　　谁也没想到的是，下午集合的时候，居然有三支队伍迟到了……
　　据说在外面查案发现线索了……
　　这么积极的吗……
　　不过好在，除了白松这一组之外，其他的组都有带队领导过来，会议还是能正常召开的，但是主办领导还是对那三支队伍提出了严肃的批评。
　　比赛并不是全部，交流、进步、学习才是这次的主流，不能舍本逐末。
　　这个会议时间挺长的，有一名专家还在这里给大家开了个简单的讲座，除此之外，当地的刑侦领导详细地介绍了这里的情况。
　　虽然白松等人已经提前了解了很多A市的相关信息，但是这个刑侦的领导介绍了半个小时，依然让他们几人受益匪浅。
　　同样的老师讲课，没复习的人听了个热闹，复习了的人才能真正听明白怎么回事。
　　A市的风土人情和地理规划与天华市不同。
　　以天华市为例，天华市这个地方，挺个性的，也是北方少有的房屋不朝南的地方。因为天河的流经，而天华市又主要依靠天河而建设，毕竟城市名字的由来都和这条河有关。
　　A市没有主干河流，但是城市的西侧有个很大的湖泊，叫西郊湖。说是湖泊，被人工改造得又有点像水库，可以达到国家二级饮用水标准。在这个附近，还有几个小湖，水质更好，也加工生产矿泉水。
　　西郊湖以西，是一大片平原，这些年城市一直想往那边建设，但是被湖泊阻碍。城市的其他方向地形都不太适合大规模发展，而且用水很麻烦。
　　也因为这个地缘情况，近年来在某些地区发生土地争抢、搭盖违建的行为开始增多，社会闲散人员和治安变差。
　　而违章建筑变多，又给某些势力、某些集团提供了便利条件，总之这是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除此之外，当地的刑警还介绍了很多A市特有的情况，白松也一一记录了下来。
　　下午会议没来的几个队伍，其实是肯定吃亏的。


第七百六十七章 开始办案
　　会议结束之后，相关部门先安排大家休息。
　　不得不说，A市的准备工作还是很周全的，直接就租下了几个快捷酒店，给大家先安顿好。
　　这一次交流活动，长达一个月，主办方A市提供住宿，伙食自理。
　　按照报销标准，每人每天有180元的补助，这包括吃饭和交通。这两天是交流活动，集体都住在这里，两天后分好了组，各自跟随着当地警方去相应的区。
　　现在的情况是，因为还没有分区，所以30支外省队伍是看不到当地的110警情的。
　　等到3号上午分了区之后，参赛队伍是可以看到整个区的相关警情的，每个报警记录都能看到，是共享的。当然，仅限于自己所在的这个区。
　　3号以后，外来的参赛队伍才有案源，可以和当地的队伍同时进行侦破。
　　以天华市为例，每个区每天有三五起盗窃案很正常，有的时候一晚上发案二三十起，而A市虽然不可能每个区的人口数和天华市相比，但是既然近年来被认为是高发区域，那每个区的发案量和天华市持平也很正常。
　　所以，案源是足够的。
　　主办方也是觉得，前两天的交流学习非常重要，所以限制了前两天。
　　当然，依然也有不少人各显神通，尤其是本地的队伍有了一定的优势，但是放眼30天看去，这也不是很重要。
　　今天晚上，有一次聚餐，在A市公安局的食堂。
　　本次会议期间，30天禁止饮酒。
　　吃饭的时候，湘南、鲁省等好几个部门的都过来找白松打招呼，还有几个是熟人。上次办理新港区的那个氯化物投毒案，就有好几个各地的年轻人过来，也都见过白探长大发神威的过程。
　　本来办案是有运气成分的，但是运气一直好那就不能用运气来解释。白松来第一天就拿到了23分这样的分数，实在是让人惊叹。
　　和人打交道确实不是白松的擅长，于是他把柳书元和赵晗派了出去。赵晗更不会说话，有的人和赵晗聊了一会，再来找白松，就发现白松还挺会说话的……
　　赵晗，需要多锻炼啊……
　　大家找准机会，抓紧时间把饭吃完，然后就称累，抓紧时间就离开了。
　　“他们也太辛苦了，昨天晚上估计在火车上肯定是熬夜了。”湘南的一个小伙子看着这些人的背影说道。
　　“扯，他们那个头我见识过，也听过，上次在天华市，大元旦的带着人休班的时候还搞案子，精力无限，这肯定是又有案子了，去查去了。”鲁省的一个人拆台。
　　“卧屮？还有案子？这让别人怎么玩？他哪来的案子？”有人疑惑地问道。
　　“我听说，昨天他们抓的嫌疑人，把人交给了B区分局，但是嫌疑人手机的扣押手续，是他们做的，说过两天再把手机作为证物转交给B区。”有个知情人士说道。
　　“还能这样？出门连扣押手续都带了？这次不是用当地的手续吗？”有人愤愤不平。
　　“这违规吗？”
　　“额……”这人顿了顿：“我也要去查案去了。”
　　“你有线索吗？”
　　“额……”
　　……
　　这个嫌疑人的情况，白松早就已经摸透了，这个人嘴巴非常紧。
　　其实，这些人说的不对，白松已经把手机交给了B区警方，他不能耽误B区警方的工作。
　　但是，在转交之前，他也用了合法的手续，把这部手机里所有的信息全部复制了下来，进行了归纳总结。
　　这个人嘴巴紧也很正常，她自己做了什么事她知道，基本上只要她招供出来一个人，只要抓住这个人，那这个人肯定会反向招供出她的大量犯罪情况。
　　所以，对她来说，招供是得不偿失的。
　　她手机里面的聊天记录非常多，但是绝大部分都是无用的聊天，归纳起来非常非常困难。她并不在这个手机里聊一些违法、倒卖的情况，看样子她非常谨慎。
　　A市B区公安局的人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现在正在全力深挖线索，希望抓到其他犯罪人员，抓到上家和下家。最关键的是，他们还得找到孩子的家。
　　从客观上说，这个案子如果查不到其他的线索，可能最终算一个孤案，在这里断掉。但是如果发现了相关线索，也大概率不会在本地。
　　白松等人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他们不可能离开A市办案，人手也不够，但是他们依然可以开展其他工作。
　　他们准备去抓和本案相关的一个团伙——制备假证的团伙。
　　这个牙婆，对跟自己工作有关的东西，基本上都不用这个手机交流，但是通过王亮的细细筛查，发现了她和造假证的人曾经的联络情况。
　　现在，通过相关手段，大家掌握了这个造假证的其中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今天的任务，就是连夜把这个窝点找到，然后看机会把它拔掉。
　　“跟我说实话，昨天休息的如何？”已经吃饱，白松问道。
　　五大队的办案就是如此，虽然是加班熬夜，但是白松既然能让任旭做好一个合格的警长，他也不是那种拼命用人的领导。
　　很多外界的人都以为五大队是加班狂，是一群只知道办案不知道休息的疯子，其实只有五大队的人知道，只要不是很着急的突发性命案等，白松都要求每人休息6小时以上。
　　而昨天晚上到今天下午，白松甚至安排了每人休息至少8个小时。
　　所有人都根据自己的情况，跟白松讲了一下，没问题。
　　“好，制造假证这一批人，目前来说至少有三人，那个证件我们也看到了，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肯定有分工明确的情况，咱们先去最可疑的G区，用介绍信找当地警方了解一下曾经的类似案件。”白松道：“今天晚上可能要加会儿班，尤其是王亮，你之前说他们印刷用的那个软件的情况，你得在网上继续好好查一查。”
　　“没问题。”大家纷纷点头：“一切听你安排。”
　　“那走，去G区，不声张，出发。”


第七百六十八章 主动接触
　　前文曾提到过一起真实案件，有嫌疑人在某地冒充孙中山，自称自己没有死，已经138岁，只要给他10万元解封财产，即可获得百亿资金，并且被封为“三军总司令”，也因此有四人上当。
　　最关键的是，后来问上当的人为什么上当，有人表示“我特地查了，孙中山生于1866年，138岁很合理”（案发时间为2004年）。被骗人的人中，有80多岁的老人，也有30多岁的男子。
　　……
　　因为有上述这种案件发生，所以大家的抗毒能力也大涨。见识了那么多高智商犯罪，偶尔看看脑残犯罪也是能接受的。
　　也正因为如此，白松等人到了G区查案，想查一下造假证的案件，在某案卷里看到的这样的案子，就没什么不能理解的：2013年底，石某自称自己为某涉密机关特工，可以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给A市一名姓沈老板的弟弟办理安安局的工作。
　　这是一个很容易戳破的骗局，但是石某依然利用假证件，获取了沈老板十余万元的资金。然后，石某说沈老弟的资质不够，便将沈老弟安排到了某个公司打工。
　　就这样，居然取得了沈老板的信任。
　　后来，沈老板要搞一个珠宝的手续，石某说自己可以办，找电脑印刷了一大堆垃圾批文，名头一个比一个大。
　　这一次，一共骗了沈老板650万元。（真实案件的数字）
　　对于石某来说，沈老板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后来被抓获的时候，因为他被骗的老板有好几个。
　　……
　　G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
　　“这个案子怎么看怎么像编的。”白松叹了口气。
　　“小说要讲究逻辑，现实不需要讲逻辑。”柳书元也无语了：“所以，这个案子里的涉及假证件的团伙，是和昨天车上那个一伙的吗？”
　　“他们分局这几年就这一次假证案，只能从这里出发了。”白松看了看嫌疑人的情况：“但是这个嫌疑人已经被抓了，现在还在监狱服刑。从那个牙婆的情况来看，肯定不是找的这一伙。”
　　“所以说，线索断了？”赵晗问道：“现在这些非实名制的号码和微信号还是很多，只能通过相关手段查到大体的区域，想确定是谁，没什么希望。”
　　“断了倒是不至于，要不咱们从小广告开始倒查？”柳书元道。
　　“这个不算钓鱼执法吗？”赵晗小声说道。
　　“原本没有违法的想法，在执法人员的引诱之下，从事了违法活动的那种才叫钓鱼执法，这些贴办证小广告的，咱们把他叫过来审讯，又不是真的叫过来办证，怎么能算是钓鱼执法呢？”王华东道：“我看行，找小广告，打电话吧。”
　　孙杰看了看白松，白松点了点头：“怕啥，又不是天华市，搞乱了就搞乱了，两人一组，分头行动，去各个网吧之类的地方找小广告打电话，约人见面，见面就抓。”
　　G区的刑警听着白松的话，揉了揉太阳穴：“你们这样哪里行得通哦……十个电话九个打不通的，通了也不会和你见面的，都是让你给他们转钱，然后网上问你要什么东西，给你寄过去的。”
　　“这样的吗？”王亮叹了口气：“现在坏人们都学聪明了。”
　　“没事，我有办法。”白松道：“咱们走。”
　　……
　　出来办案，虽然G区警方帮忙，但还是两眼一抹黑。
　　G区在城乡结合部，白松等人刚到了不到十分钟，G区本地的参加活动的小组就已经得知了这一情况，但是基本上没人给予太多的关注。
　　原因很简单，今天晚上，并不是只有白松等人在搞案子，这30个队伍没有一个闲着的。
　　本来组织者还担心很多参会队伍不重视或者嫌累，因为往年经常有这种情况出现。但是今年自从有了每12小时更新一次的榜单，积极性显然是高了很多！
　　这就好像，对于学生来说，每过几个月考试一次，然后公布一次成绩，对于学生没什么促进作用。如果，每个人的学习水平和知识量可以全自动量化，然后每半天更新一次，有个全班和全年级的“学习战斗力榜”，那肯定能大量提升学生的学习积极性，而且下了课去偷偷补课的情况也会变多。
　　电子游戏就是因为有实时反馈，才那么爽。超越别人这件事本身，就是个非常爽的事情。
　　假如说，微信开放一个榜单，榜单为“充值榜”，只有排名、地区排名、市县区排名，以及充值功能，外加可以榜单上展示自己的微信号，其他任何任何功能都没有，照样能引发巨量的充值。
　　……
　　能破案，属于重要的事情，组织者还特地嘱咐了A市警方，虽然活动没有正式开始，但是依然给一些相应的帮助。
　　白松等人离开了G区的刑警队，悄无声息。
　　“那个牙婆的聊天记录你们也都看了吧？有几句重要的黑话你们学会了吗？”白松问道。
　　“黑话？”王亮瞪大了眼睛……老师没教啊。
　　白松没理王亮，看向大家：“你们都明白吗？”
　　“明白。”除了王亮之外的四人纷纷点头。
　　“好”，白松说道：“记住，必须分头行动，而且跟他们说，必须当面交易，网上聊天怕被查。用他们的那些黑话聊天。”
　　“不是，能不能跟我说说，到底是啥意思？”王亮打断了白松的话。
　　“王队，黑话的意思就是出于特殊需要的一些遁辞隐义的词”，赵晗道：“比如说，‘白货’、‘黑货’等。”
　　王亮一脸黑线，心道我特么知道，我就是想问问刚刚那些聊天记录里哪个是……
　　不过他也不想问了，赵晗这个萌新在，他再问就显得自己笨了。
　　正郁闷着，白松道：“王亮，咱俩一组，书元和赵晗一组，杰哥和华东一组，试试吧，不怕打草惊蛇，也不怕搞乱。”
　　“好！”王亮一听这个就很高兴，有白松在他就啥也不用想了！
　　额，等会儿？
　　白松搭配的时候往往是保证每个组都有战斗力，而白松显然是最强的，和白松一个组意味着……


第七百六十九章 全副武装
　　“我特么认识你这么多年，终于知道你最擅长什么了。”王亮看着白松说道。
　　“什么？”白松疑惑。
　　“说瞎话。”王亮肯定地说道。
　　刚刚，白松打的这个电话，简直了……
　　……
　　白松也没想到，外地口音还有这个好处，反倒是让做假证的人相信他真的有需求。
　　如果是本地口音，可能对方还担心是警察，外地口音则让做假证的人没了顾忌。因为白松要求面谈、保密、多次合作，最终双方约定在H区的一个公园见面。
　　在等待的期间，白松接到了大学同学林雨的电话。
　　这次活动组织的非常新奇，这个榜单引起了特别多人的重视。很多上级的大佬，也在今天的茶余饭后聊到了这个榜单，对本次活动的组织者提出了表扬。
　　截止到今天晚上九点，40个队伍有11个队伍得分了，其中，J区发生了一起抢夺案，25分钟内嫌疑人就被抓获了。
　　可想而知，一个月之后，A市的犯罪率将得到极为有效的遏制，A市市局也可以学习到很多的办案经验，建立健全长效机制……（此处省略1500字）
　　林雨关注了这个事情之后，就看到了天华市的名单排名第一，想到了白松，就立刻给白松打了电话，听说白松是带队的，林雨直接表示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
　　白松想了想，还真的有可能会用到警犬，林雨在负责警犬管理的部门工作的时间挺久的，找他联络这边的警察可以提供额外的帮助。
　　谢过了林雨，白松才逐渐发现，这一次的交流会议，受到的重视程度将非常高。
　　这么多队伍来这里，想彻底保密是不可能的，但是也不能宣传。
　　所以，99%以上的A市人是不知道的，只是在公安内部，这次活动已经逐渐引发了越来越大的关注。
　　简单地说，这一个月，讨论这件事将成为全国各地公安局食堂里的标配。
　　……
　　9点半多，约好的人开着车来到了公园，和白松碰上了面。
　　“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就要一两个证，消遣我，我可找人打你。”来的是个小瘦子，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白松，直接说道。
　　“放心。”白松站了起来：“我先看看你们的东西能做到什么样子。”
　　小瘦子抬头看了看白松，咳嗽了两声，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白松虽然穿着很破的衣服，但是一站起来那种感觉就是个练过的，不像善茬，出于谨慎，他决定放弃这一单。
　　他徒步而来，实际上车子停在了几百米外的一个胡同里，这附近他非常熟悉，停放的地方也很难被发现。
　　“消遣我？”白松立刻就怒了：“你啥也不知道你来干嘛？浪费我时间！”
　　白松心道不好，他本来想让王亮来，但是王亮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白松趁着生气，拿出手机：“我刚刚联系那个人不是你，是不是他派你来的？搞什么鬼，我打电话给他问问。”
　　趁着这个机会，白松看到了手机上王亮的信息，已经找到了这个小瘦子的车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瘦子眼睛转了转，觉得还是太冒险了，“你想打什么电话跟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玩意！你们这地方真搞笑，我找别人！有病吧你们！”白松气急，转身就走。
　　此时白松心情非常好。
　　这个小瘦子既然来了，其他的说什么都晚了，想跑？门也没有啊！
　　这个公园里已经在短时间内额外布置了十几个充电式的摄像头，基本上这个小瘦子避无可避。这也是这次来带的设备之一，主要是王亮负责。
　　而小瘦子既然有这么强的反侦察意识，那就说明他不是那种无脑的小喽啰，可能还是主事的人之一。他刚刚的所作所为，就是担心白松是警察，这样被抓了就死咬自己啥也不知道就是了。
　　但是白松骂了他几句，转身就走，在他看来也就是没谈成这一单，其他的无所谓。
　　……
　　“他们两组都没有约到人。”王亮看向白松：“都没你能忽悠。”
　　“那个车上的定位装好了吗？”白松没理王亮后面的那句话。
　　“我办事你放心。”王亮道。
　　“好，通知他们集合，直接找窝点去。”白松道：“我找人借一条警犬。”
　　“行”，王亮道：“不过车子还没动。”
　　“估计绕远呢，他怕被跟踪。”白松无所谓地说道：“没事，他爱怎么绕怎么绕，咱不跟踪他。”
　　……
　　晚上11点，G区某小镇，简称G镇。
　　“就在这里了。”白松招呼了一下大家：“他那个车就在这个大院门口停着，这附近看了，没有监控，咱们也不能确定这个人住哪，我一会儿带狗狗引路，找到窝点之后，确定了就直接上，装备都带好了吗？”
　　这次出差，手续都是非常齐全的，包括92式都带上了，总队领导专门做了批文，可以将这些东西带上火车。
　　所以，这一趟为期一个月的行动，是绝对禁止饮酒的。
　　这样的战力，里面就是有30个人，也怡然不惧。
　　“都OK”，柳书元已经检查了所有人的东西：“需要带夜视仪吗？”
　　“带。”白松点了点头：“我、华东、书元一组，剩下三人一组。呈品字型，确定了之后，我担心那个小院可能有摄像头，到了确定的地址之后不见得有时间再安排计划，看我手势。”
　　这地方人不多，晚上这个时间点，就只有街口几个卖烤串的，狗狗的鼻子一直在嗅。
　　白松对于训练狗狗有了一定的心得，带着狗围着车转了两圈，警犬立刻有了方向感，直接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的，就找到了那个小瘦子进的地方。
　　和想象的不同，这里没啥院子，就是个二层的小楼，楼下有一片空地，想从这里过去肯定是暴露在路灯下面的。
　　但是实际上，跟着狗狗走过来，就等于已经暴露了，完全没有继续商量的时间，白松做了两个手势，大家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第七百七十章 误入
　　毕竟只是个做假证的，白松准备的有点过于充分了。
　　四个人冲进了楼里，两个人负责堵其他外逃的，但是当白松进了楼，对方压根都没人注意到他们。
　　狗狗顺着踪迹，停在了二楼的其中一户。
　　这里的建筑，白松看了一眼就知道面积不会很大，估计这四户加起来不过300平米，一户也就七八十平米。
　　到了二楼右侧的一户，白松直接打开大功率的探灯，示意大家摘下夜视，就开始敲门。
　　屋里有人，听到敲门声后立刻就有人骂，然后就有人骂骂咧咧地过来开门。
　　……
　　“谁特么叫外卖了？”一个胖子朝着周围的人喊道，见没人搭理他，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身上的肉一颤一颤地，慢悠悠地走向门边。
　　主屋里，四桌打麻将的，正打着圈呢。
　　胖子刚刚把门开了一点缝，立刻就感觉到门上一股巨力通过他的胳膊，直接传递到了他的肩膀，接着门就已经被推开一半，顶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倒在地，向后滑了三四米才停下来。
　　这么多年，以他的体重，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飞的感觉。
　　屋里所有人都懵了。
　　四个警察全副武装就进来了，这是……抓赌不至于这么大阵势吧？
　　白松进来的一瞬间就知道这里不是制假证的地方，这就是个棋牌室，这瘦子这个时间点居然在这里打麻将！
　　“不许动！”白松大吼一声，怒视了几个准备把钱藏起来的人。
　　“举起手来！”柳书元也吼道：“不许动！”
　　屋里的人彻底认清了形势，一部分直接吓傻了，剩下的也老老实实地不动。
　　从来没见过拿着枪抓打麻将的！主要是面值也不大啊！
　　白松趁着这个机会，看了看其他的几个屋子，也发现了两桌打麻将的，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六个麻将桌，没有其他的违法情况。
　　让楼下的两个人上来，白松脸色有点黑。
　　这些人的桌子上都有钱，肯定是涉及赌博了，人数高达20多人。
　　但是，这种治安案件，是不计入分数的……
　　也不是所有的治安案件都不计入，如果是正式的案子，比如说盗窃电瓶、诈骗1500元，虽然达不到刑事案件立案标准，只是治安处罚，但计入本次的分数。
　　但是……之前说了，赌博不算。
　　这个其实是为了外面的队伍考虑的，因为这类治安案件涉及人数一般都很多，不可能一次性只抓一个人。
　　而且很多当地的警察都可能知道哪里有牌局，如果这类案件也算分的话，那就干脆别玩了，本地的警方直接就遥遥领先了。
　　如果能计入分数，这20多个人哪怕一人一分，也很可以了。
　　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不仅仅打草惊蛇，而且费了这么大力气，居然搞了这么个破事。
　　正当大家有些头疼的时候，白松直接走到小瘦子那里，盯着他：“让你别动你听不见是吗！！”
　　其实这会儿因为有点乱，乱动的人不止小瘦子一个，但是白松打算拿他开个刀。
　　小瘦子已经认出了白松，心思急转，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他可不相信这是碰巧。
　　这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小瘦子突然有些放松，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追上的，但是他知道白松肯定是为了假证的事情。
　　这里就是玩麻将，白松抓错了！
　　幸亏自己今天来玩麻将了！小瘦子心中一喜。
　　“你还敢乐？！”白松伸手就把小瘦子从座位上提了起来，“看来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说着，白松就把小瘦子带进了厕所，关上了门。
　　……
　　“看什么看！别动！”王华东朝着几个看向厕所的人喊道。
　　……
　　进了厕所，白松怕外面的人听到他的声音，压低声音道：“你是个聪明人，我打算和你做个交易，把你们造假证的窝点供出来，我算你立功。”
　　小瘦子一脸的不可置信，心道这个人怕不是傻子，他凭什么说啊！
　　“你的车牌号码我查了，是你名下的车，你家就在附近。”白松压低声音道：“你不愿意和我合作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我放你走。”
　　小瘦子没听听懂白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放他走？但是他脑子里刚出现想走的意图，突然想明白了。
　　他今天要是走了，就死定了！
　　今天来玩的人，有六桌！
　　加上这里看摊位的那个胖子以及几个看热闹的，加起来小三十人！
　　如果他今天被白松放走了，那这些人都会认为这里是他举报的！
　　而他死赖着不走，也没用！
　　只要白松适当地向他表达善意，其他人不会不明白啥意思！
　　一旦这些人拘留几天出来，他就死定了！这些打麻将的，可是什么人都有。其中至少有三四个人，非常不好惹！
　　小瘦子打了个冷颤，恶毒地看了看白松。
　　“我相信你也是造假证的主要人物之一，你的车上、你家里肯定会有一些造假证的证据，即便没有，你的手机里也会有证据。把你定罪没有一点的问题，想立功，趁早。”白松看了看时间：“你在这里再待几分钟，你猜猜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太特么坏了！
　　小瘦子明白了，无论他怎么解释，只要让外面的人产生他和警察是合作方的想法，就百口莫辩！无论怎么解释都没有任何意义！不会有人相信他！
　　“算你狠。”小瘦子迅速权衡利弊。
　　选择一，是和白松合作，主动招供其他几个人。今天玩麻将的这些人和他造假证的完全不是一个圈子，所以他招了也没人知道，而他是立功，基本上就没啥罪过，而且今天这些人也不会怀疑他。
　　选择二，不和白松合作，不招供。首先，他照样会被查出来造了假证，无非是给其他人扛事；其次，白松出去随便扯几句，这些人过些日子都能找机会把他整的死死的。
　　想到这里，小瘦子再不犹豫，伸手一拳就怼在了自己的脸上，接着往自己另一半脸上疯狂地扇了几巴掌，很快脸就红了。
　　接着，白松打开了门，把小瘦子带了出去，踹了小瘦子一脚：“滚回去坐着，再乱动就没这么简单了！”
　　小瘦子捂着自己的脸，连滚带爬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第七百七十一章 告密者
　　G镇派出所接到消息后迅速赶了过来，接手了这里的情况。
　　派出所爽了，白捡了这么多治安拘留数，而且所有玩麻将的都没人敢动，最后统计金额变得异常简单。
　　只是派出所的警察都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多玩麻将的，全都这么老实？一个炸刺的也没有？发生什么了？
　　……
　　涉及到的治安拘留人数比较多，G区分局综合室的人也来了，负责分配这个案件，因为G镇派出所忙不过来，案子交由四个派出所处理。
　　令白松惊喜的是，这个案子居然有5点加分！
　　那个足足有二百四五十斤的胖子，是触犯刑事犯罪的——开设赌场罪。
　　本来胖子在附近也算是小有名气，今天起飞了一次，变得异常乖巧。他简直难以想象门外只有四个人，如果不是后来门整个敞开，他还以为是有30个人在推门。
　　因为情节不算重，这个案件给评估了5分，和抓了一个小偷分数一样，不过计算分数的时候已经过了0点，因而现在天华市队伍在积分榜上还是23分。
　　分到好几个派出所进行处理，也顺便地保护了小瘦子。不然大家都在一起，听说就小瘦子没有被处理，那小瘦子就惨了。
　　和小瘦子在公园接触的时候，白松就知道这是个机灵的人，一般的人哪有那么强的警觉性？既然机灵，那就能合作。
　　小瘦子暂时不能接受治安处罚，他涉及到了刑事案件，在这种情况下，刑事案件优先处理。
　　在白松的建议下，所有的玩麻将的是一个一个被带走的，小瘦子则由白松等人带走。
　　在小瘦子的车上，果然在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一些假证，小瘦子还比较合作，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到黑，把制造假证的窝点给供了出来。
　　这个窝点居然在A区！
　　这个倒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居然是在一个写字楼里，而且平日里还接一些文印的工作。
　　小瘦子提出了建议，想抓这些人，必须得下午的时候才行，这些人都睡懒觉，上午的时候人凑不齐。小瘦子说如果上午就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
　　“把他们的地址给我，我一个个去抓。”白松可不吃这一套，要是等明天下午，这些人发现小瘦子失联了，还不知道会如何。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一个个都住在哪里……”小瘦子说道。
　　“你知道。”白松点了点头。
　　“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知道。”
　　“我……”
　　两个人套娃套了七八个回合，小瘦子都要哭了，“警官您别问了，我真的不知道。”
　　“行了，我知道了。”白松想了想：“看来，制造假证的人里，有人和你关系很近啊。”
　　小瘦子瞪大了眼睛。
　　“这不难分析吧？你显然已经干了很久了，老婆肯定参与了对吧？”柳书元过来说道：“要不就是你父母，反正我们去你家搜一下，不可能没有结果的。”
　　这句话是很可能说错的，所以不能白松来说。白松如果说错了，就失去了那种震慑性的感觉了。
　　有时候为什么要配合审讯呢，就是这个道理。
　　“我……”小瘦子开始权衡利弊起来。
　　白松一下子明白了，柳书元说的是错的。老婆、父母，要么压根没有跟着他干这个，要么就是家里肯定没有这些东西。
　　所以，小瘦子并没有多么怕白松等人去他家里查。小瘦子不怎么怕，他还在琢磨怎么做对自己更有利。
　　小瘦子做的假证放在车子后备箱很隐蔽的地方，说明他家人可能也不知道他在做这个，不然为什么家里会没有呢？
　　这不正常啊。
　　为什么要瞒着家人做这个呢？
　　白松给柳书元一个眼神，同时悄悄做了几个动作，示意跟钱有关。柳书元心领神会，他也明白了什么意思，直接跟小瘦子道：“你不愿意合作啊，那就是我说错了，看来你家人根本不知道你在外面干嘛，更不知道你在外面赚了多少钱是吧？”
　　提到钱，小瘦子脸色立刻变了。
　　“不就是养个小三嘛，至于这么害怕吗？”王华东插话进来。
　　……
　　小瘦子虽然聪明，哪里能和这些老油条们玩，最终，彻底地招了。
　　他是这个犯罪集团的组织者之一，并不是什么小喽啰，确实是养了一个女人。
　　当然，所谓的组织者，也不是啥大不了的官……总共就八个人，三个组织者。这玩意其实也没有那么赚钱，他们平日里还在写字楼里接一些正经的印刷工作。
　　他给他媳妇说的工作就是公司职员，父母也这么认为。
　　正经工作赚的钱养家，非法所得养小三。
　　如果真的如小瘦子之前所说，下午的时候再去A区抓人，别人可能会在，但是他的小三肯定不在。
　　那样的话，就算窝点被端了，小三也没事。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挺重感情的人。”白松看了看小瘦子招供出来的多人住址，“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是你供出来的，我们会把你‘再抓一遍’。”
　　要说起来，犯罪这种事，就是如此，大难临头各自飞，很多人被兄弟卖了都不知道为啥。
　　小瘦子本身还打算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负隅顽抗，但最终还是利益至上，多招供几个，算他的立功表现了。
　　……
　　A区的写字楼旁，有一个职工宿舍，除了另外两个合伙人之外的五个员工都在这里住。
　　六人先是兵分两路，去抓到了另外两个头目，接着又集合兵力，去把五个员工抓了，最后才抓到了那个小三。
　　等到把一共九个人都带到了写字楼的时候，这九个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咋回事。
　　因为啥啊？就被抓了？
　　这是一窝端了啊！
　　小瘦子也是一脸迷茫，尤其是看到小三也被抓了，他表现得非常吃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A区的公安也连夜赶来，接手了这个案子，白松找A区的带队领导把情况说了一下，凌晨五点钟，大家才彻底忙完。
　　上午请了假，白松安排大家先休息。


第七百七十二章 本命年
　　昨天晚上12点，新榜单就出来了。
　　第一名：粤省27分
　　第二名：A市C区24分
　　第三名：天华市23分
　　第四名：浙省19分
　　……
　　之前也提到了规则，这个分数不是最终分数。每个区域的发案率不一样，第三十天最终分析分数的时候，会按照区与区的不同，重新计算分数的权重。
　　但是，这不意味着这个分数就没用了，相反，这个榜单非常直观，一直都倍受关注。
　　2号这天，是大队长交流活动。
　　天华市队伍，上午八点半的时候，就白松自己来了。
　　一直忙到了凌晨五点，才把那个案子办完，白松安排大家休息，他自己就睡了一小会儿。
　　天华市没有相应领导过来，白松就是带队领导，再忙，也不能没有负责点卯的领导，不然对主办方太过于不尊重了。
　　而实际上，哥几个自然也知道这回事，但是他们觉得点卯这个事没有白松的身体重要，刻意跟白松嘱咐好好休息。
　　哥几个的好意白松是心领了，但是这不行啊。
　　他现在代表的，是天华市公安局啊……
　　早上八点钟，白松藏在被窝里的震动闹钟就把他叫醒了，他怕惊醒同屋的人，动作小心翼翼。
　　身上穿的还是去年买的睡衣，直接套上了外套和裤子，提着鞋子就离开了屋子。
　　……
　　从第三天开始，就正式开始比赛了，所以第三天之后也没有点卯的需求。就连天华市这边的领导们也没想到白松这些人这么拼，第一天来就忙到后半夜，第二天还是如此。
　　如果提前知道白松这些人这么拼，怎么着也会派一个人过来，哪怕待两天就走呢？
　　……
　　而对于白松来说，他没想那些，他还是感觉到很遗憾。
　　他还在准备审讯呢！
　　主要是，跟牙婆有关的那个造假证的团伙，他还没有抓到呢！
　　什么，那个事忘了？
　　怎么可能！
　　今天从这里开完会，白松就要去A区看守所讯问这九个人。
　　A区刑警肯定对额外的案子没有太大的兴趣，估计审讯的内容主要就是本案，但白松有兴趣！
　　最关键的是，从那个造假证的团伙里，就有可能找到这个牙婆的其他线索，进而反哺那个案子。
　　上午的会，白松因为只睡了两个多小时的缘故，困的要死，坚持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桌子上睡着了。
　　10点钟之后是自由交流时间，白松太累了，也没醒，好几拨人要过来和他聊天，看他在睡觉，都走开了。
　　来这边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省只挑六个！
　　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而且，大多数人都是30多岁，很多都在单位担任大队长、副大队长，有十年左右的工作经验，谁会相信白松等人真的很厉害？
　　所以，几波人过来看到白松在睡觉，就再也没人理他了。
　　反倒是粤省和浙省，这两地区因为新式设备的不断优化，对于破案有了越来越大的帮助，倒是引起了众多单位的围观。
　　不仅如此，今天还有很多公司的人在这里。
　　公安的经费在所有的机关单位里几乎是最多的，因为确实是需要这么多钱。随着犯罪分子手段的日新月异，警察也需要更新相应的设备。
　　比如说，有的设备，只需要拿一张纸条，在某个地方蹭一下，然后把纸条放入设备，就能自动分析出来是什么东西，精度在纳克级别！
　　这些设备的价格，动辄七位数。
　　每年在上级组织的这种全国性质的活动中，这些和公安部门合作的公司都会过来，带来自己的设备，希望得到各省公安部门的青睐。
　　这有点像内部的售卖会了。
　　不光是设备，还有软件。
　　优良的软件可以使得很多工作事半功倍。
　　比如说，现在很多地方的执法办案系统，对于所有的法律文书都是自动写入的，而且传唤、拘留的时间一旦快要到期，就会立刻给办案民警发短信。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黑科技，涉及保密就不多说了。（编辑勿手滑，上面说的都是多年前的技术）
　　东西好是好，这个没毛病，但是因为价格问题，也不可能普及到派出所。
　　这个时候就看出来谁财大气粗了，比如说以深州市为代表……或者杭城市……呵，钱？不就是个数字吗？……
　　……
　　幸好白松在睡觉，不然看着这些设备肯定得流口水。
　　什么？白队长不需要这些设备？
　　确实，他生活中不需要，但是总梦到……
　　……
　　一直到十一点多，白松才醒了，胳膊实在是压麻了。
　　太困了，白松轻轻晃了晃脑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想抬头，这才发现桌子上有点不明液体，直径七八厘米。
　　啥？
　　白松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哈喇子……
　　这么多？！
　　白松思考了几秒钟，他现在穿的衣服不厚，身上也没纸巾，怎么才能悄无声息地把现场毁灭掉呢？
　　直接站起来，周围全是人，太丢了人啊！
　　喝了？
　　额……估计读者得走一大半！
　　……
　　饶是以白松的脑力，在半分钟内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干脆就不起来？
　　这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他现在要是掏手机肯定就会被人发现他醒了，再想装睡就不合适了。
　　胳膊都压麻了啊！
　　趴桌子上睡觉，胳膊麻不麻，谁压谁知道！
　　坚持了不到三分钟，白松放弃了，他急中生智，直接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接着就把衣服盖在了哈喇子上面！
　　至于衣服？
　　白松打算冒着读者全走的风险，拿回去洗完继续穿！
　　要说白探长这个动作真的是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在大家的视野里，本来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这个大个子，莫名其妙的、一瞬间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动作之快，大家直呼内行！
　　这还不算，最关键的是，这个动作实在是太有迷惑性了，这到底是在干嘛？而且，这穿着的红色内衣也着实是性感了一些！
　　白松呼了一口气，哈喇子盖住了，给天华市局没有丢脸！
　　看着众人的目光，白松看了看自己的红色内衣，他挠了挠脖子：“今年……本命年……”


第七百七十三章 运气好
　　白松的起床，成功地吸引到了几十人的目光，逐渐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这里。
　　今天倒也不是没人穿着红衣服，但是参会穿着红色内衣的，保证就这一家！
　　这是在干嘛？行为艺术？
　　而且，既然大家都在看白松，为什么不穿上外套呢？明明外套就在桌子上啊。
　　白松这么多年修炼的厚脸皮此时发挥出了重要的作用，他脸不红心不跳，和周围的几个队伍谈笑风生，衣服就摆在了桌子上，就不拿下来穿！
　　这要是赵晗在这里，估计早就找地方撞死了！
　　……
　　白松的夸张动作，还是引起了很多人不满，觉得这是哗众取宠、搞怪、吸人眼球。
　　今天他来这边，在桌子上睡了快两个小时，让很多参加活动的人都觉得他很大牌，而且天华市居然就一个人来，这是多不重视大家？
　　昨天有人没来是办案，天华市昨天晚上一分都没加，仗着第一天的运气吃老本，还好意思说办案了？
　　如果说是办了案，但是没有得分，那也不是什么露脸的事情，看来之前传言为虚了。
　　都是一些很聪明的成年人，本来没人去冷嘲热讽，被白松这么一搞怪，就有几个本来看白松不惯的人开始发出一些不一样的声音了。
　　……
　　“别说人家了，你要是运气好，你也抓个牙子，我算你头功。”有大队长批评自己的同志。
　　“队长您别长他人志气啊，昨天晚上那个，咱们线索就差一点，我有预感今天就能有突破，到时候咱们也有20多分，最起码也是前五。”年轻的刑警说道。
　　“就是啊，队长，之前你们都说他挺神的，我看他那身衣服，挺神经还差不多。”
　　……
　　白松看了看表，距离十二点散会还有半个小时……
　　这怎么熬啊……
　　要说他脸皮再厚，也是有限度的啊……
　　终于，手机响了，是柳书元的电话。
　　“你特么去开会了不叫我们？”书元接起电话就骂。
　　“不方便说话，微信说。”白松挂掉了电话，接着用微信给柳书元发了个信息：“帮我带一件外套过来……”
　　……
　　这边的很多设备白松都想去看，但是他这身衣服实在是不便于当众招摇，于是只能坐着和大家聊天，等着哥几个一会儿过来。
　　算了算时间，大家也都睡了六个多小时了，虽然不够多，但是基本上也没事了。
　　说起来当领导这个事情，确实不是白松所擅长的，最起码没有柳书元擅长。额，和王亮应该是伯仲之间。
　　……
　　十一点五十多，柳书元等五人都赶了过来，全换上了很精神的衣服。
　　进了这个大屋，五个人一眼看到了白松，人群中的一抹红色太过于亮眼。
　　不过天华市的这波操作确实是让大家都没看懂，一会儿集体吃午饭，收拾的这么立正干嘛？要吃饭都来了？
　　五人还没吐槽白松的衣服，王亮看了眼白松，再四望了一番，立刻就被几台设备吸引走了，直接抛弃了大家，直奔几台设备。
　　……
　　看着王亮那没见过市面的样子，白松摇了摇头，唉，王亮这孩子啊，真的是给天华市局丢人！
　　哼，真不该带他来！
　　想着这个，白松默默地穿上了柳书元拿来的新外套。
　　……
　　临近12点了，大家又把话题聊到了榜单这里。
　　有个别的队伍，也是过了昨晚12点之后才抓了人，还想着在这里展示一下。
　　下午大家再交流一阵子，四点钟就要抽签了，抽完签各自去各自的区，再聚首就等到最后两天了。
　　这几年的交流活动已经逐渐趋向于办案了，把办案看得越来越重要。从历史的经验来看，曾经举办过会议的几个市，这些年的治安确实是得到了改善，而且最后两天的交流活动也确实是让多地受益。
　　在最后的交流活动中，得分最高的队伍要出来讲课、交流经验，这可是非常露脸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哪个队伍能有此殊荣了。
　　……
　　“白探长”，有鲁省的刑警过来跟白松打招呼：“这是昨天晚上办案了吗？你们这也太拼了吧。”
　　“有点线索，查到了凌晨，天都快亮了。”白松跟对方握了握手。
　　“我就说你们肯定是忙了一夜，不然你也不可能这样。”这哥们和白松是老乡，为白松打抱不平，“刚刚……某地的人话可是真的难听。”
　　“害，好好办案就是了。比赛虽然重要，但还是团结第一位，谁说的你别告诉我哈，我就当不知道。”白松摆了摆手，对八卦的事情不太关注。
　　“还是你们有气度。”鲁省的这位哈哈笑道。
　　正聊着天，好几拨人炸了锅，纷纷看向白松这边。
　　“怎么回事？”赵晗有些怯怯地看了看周围。
　　“群里榜单更新了。”柳书元看了看表，接着打开手机看了看榜单，点了点头：“莫慌。”
　　第一名：天华市61分
　　第二名：鲁省29分
　　第三名：粤省27分
　　……
　　白松看了看榜单，再看了看过来聊天的这位，哈哈笑道：“你们不地道啊。”
　　……
　　61分？
　　这是干嘛了？昨天才23分，今天居然拿到了38分？
　　要知道，去年的时候，到最后结束统计分数，有的省份总共才拿到了50多分，抓了十几个人。
　　现在，居然有队伍在第二天就拿到了60多分的恐怖分数！
　　不过这也正常。白松抓的那个胖子加了5分，第二个团伙共9人加了33分，平均一个人才三分多。而且这个造假证的团伙已经好几年了，涉及了A省多个地市，影响很恶劣！光是这三个主犯，就计算了24分！剩下的六人才算了9分。
　　……
　　好几拨人立刻围了过来，更多的倒是在原地待着，但是也都看向了这里，不服气啊！
　　凭什么啊？
　　凭你个子高？好吧，好像确实是个子挺高……
　　“白探长，说说啊，怎么办到的？”湘南省的一位队长直接说道：“你们这算不算提前几个月来A市踩点了啊哈哈……”
　　这当然是玩笑话，但是确实是所有人的疑惑，做了什么啊，一天38分？
　　“运气好，运气好。”白松做了个“拜托”的姿势，“真的是运气好。”


第七百七十四章 截胡
　　“运气好”。
　　白松是客气，但是很多人听着像是在讽刺他们。
　　之前白松他们抓了个牙子，暂时拿到了第一名，就让很多人觉得是运气。今天上午白松的表现，更是不止有十个队伍说是运气的事情。
　　是不是运气，此时见了分晓。
　　说白松是运气的人，此时也不敢说话了，大家谁也不傻，一次能靠运气，两次基本上就不可能了。而且这个分数，最起码也得端了一个大的，凭借六人队伍能抓获，本身就很牛了。
　　一时间，白松上午在这里睡觉，也就能解释了！
　　这一定是昨天忙了整整一个通宵！
　　白探长辛苦了啊……
　　果然啊……
　　至于后面红内衣的事情，可能是熬夜把脑子熬坏了？
　　……
　　这时，A区的本地刑警把案子大体说了一下。
　　A区的警察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并不知道具体过程，他们只知道支队的其他警察大半夜的去接收了九个人，然后莫名其妙地就破了个大案子。
　　最关键的是，A区的刑警说，这里面的主要头目之一，异常配合！
　　如果不是查处了这个人的一些违法情况，大家都要以为这人是警察安插在这个团伙里面的自己人！
　　被A区的警察介绍了一下，大家更迷惑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那的刑警到的时候，这个团伙的九个人全部都在犯罪现场，然后一个个都被绑好了，还特别配合？”有人问道。
　　“我听同事们说是这样，纯现成的。”A区的警察挠了挠头：“是不是都配合，具体就得问他们了。”
　　听了这个，还是没人问。
　　这时候去问白松“你们怎么破的案子啊？”，就显得很双标，之前都没几个人理白松，现在围上去就不合适了。
　　这时候，有人找主办方要到了明细，发现白松这是俩案子，其中还有一个五分，是G区的。
　　问了问G区的刑警才知道，昨天晚上前半夜，这些人抓了一个赌局，抓获了20多个玩麻将的。
　　也就是说，幸亏赌钱的不加分，否则更吓人！
　　有些人默默记下了这个案子，现在白松不揭秘，等到最后讨论案子的两天，一定要让白松把这个案子说清楚。
　　……
　　这次榜单的更新比前两次要劲爆的多，因为抓的人数越多，单个嫌疑人加分越少的规则，想一次性获得很多分数基本上不可能，所以能获得高分显得尤为困难。
　　不多时，白松就接到了电话。
　　“白松啊，魏……咳，啊不是，就是我有事问问你，最新的榜单，没有计算错误是吧？”庄支队咳嗽了两声。
　　“应该没有问题，今天凌晨忙到了天亮，破了两个案子，一共抓了十个人。”白松如实说道：“咱们的同志都是好样的，现在还都在这边开会，全员都在，我安排他们休息，都非要来，拦都拦……”
　　“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回头安排你们全队休息。”庄支队迅速挂断了电话。
　　……
　　中午吃饭的时候，A市公安局的组织人员发现居然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吃饭！
　　这是受刺激了，有线索的都跑去查线索了。
　　这么一来，主办方也不得不修改了一下规则，这个分数的计算时间截止到28日晚上12点，后面两天必须用于交流学习，不然的话，最后两天还都在外面办案，活动的意义就少了一半。
　　主办方也知道是谁引起的规则改变，虽然说这肯定跟今年的积分榜方式有关，但是要是没有白松这批鲶鱼，肯定也不至于如此。
　　中午大家一起在这里吃了饭，倒不是不想和大家聊天，白松还是着急之前的案子。现在小瘦子这个团伙已经被端了，难免会打草惊蛇，谁也不敢保证之前那个造假证的团伙现在还在，尽早一点总归是好一些。
　　“这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白松把柳书元留下，负责下午的交流和抽签。具体能抽到哪里，这个就看运气了。总的来说，靠近市区的地方会好一些，不仅经济发达、人口多、案子多，而且各类监控等设备还算比较多，侦破条件更好一些。
　　毕竟A市不是上京这样的大城市，不可能做到10个区都是城区。
　　ABC区是城区，DEFG区是城郊，HIJ区其实就是县城。
　　当然，也正因为这个情况存在，J区的一分可能比A区的二分权重都要高。当然即便如此，谁都想要A区。
　　白松担心自己的队伍手气比较臭，趁着前两天没有分区，尽可能多赚一点分。
　　把书元留在了这边，想来也是游刃有余的，剩下五人直奔看守所。
　　到了看守所，白松问了一下，才知道这个案子的九名犯罪嫌疑人还没有进所……
　　“这什么效率啊？早上五点抓了人，现在都下午一点多了，居然还没送过来。”王亮看了看表。
　　“八个小时……刑拘九个人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白松叹气道：“我打个电话问问。”
　　刑事传唤的时间限制为24个小时，也就是说A区可以在24个小时内送进来就可以，现在还早得很。
　　而且拘留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大家也都能理解。
　　白松联系了一番，挂了电话，跟大家说：“估计今天下午和晚上够呛了。他们还想再挖线索。”
　　“A区的那个队伍进去截胡了？”孙杰问道。
　　“有可能，放着这样的线索，他们不可能不查。”白松道：“不过，既然一时半会儿拘留不了，也不是坏事，咱们也去刑警队提讯一下。”
　　“好，我看看A区的队伍在不在，虽然他们这么做不违规，但是总归是要让他们尴尬。”王亮哼哼了几句。
　　赵晗张了张嘴，想说话终究还是没说。
　　“其实能理解，要是在天华市举行，我是本地的警察，本地破了这样的案子我肯定也眼馋，想去掺和一下。”白松倒是看得开：“各凭本事吧。”
　　孙杰心细，看得出来白松心情不好，但还是没有多说话。他知道，白松已经越来越适合当一个领导了。


第七百七十五章 县城
　　如果合作办案的话，是按照贡献算分的。
　　具体能不能算合作办案，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几乎不会出现抢功劳的事情出现，大概率是互相谦让。
　　这次的交流活动，虽然也被称之为红蓝对抗大比武，但是毕竟是一场交流活动，第一名的队伍也不是说就能如何如何，按照去年的先例，应该是集体二等功。
　　再加上参加的人员都是一些正儿八经的刑警，这么多年也没有出现过互相拖后腿、推诿扯皮等情况出现，这些不友善行为也是各省领导三令五申、明令禁止的。
　　拿个靠后的名次无所谓，要是因为一些其他问题出了名，那就是丢全省的脸。所以，白松上午那个情况，也都是一些人在之内部的小圈子里吐槽一下，并没有人真的过来装逼、冷嘲热讽。
　　到了A区刑警队，果然看到了A区的参赛队伍。
　　“白探长，早……下午天气不错啊，呵呵”，A区的一个副大队长多少有点尴尬。
　　“案子有新的进展吗？”白松开门见山。
　　“现在就是巩固原来的线索，形成一个证据链条上面的环。”A区刑警说道。
　　“明白了。”白松道：“方便我们提讯一下吗？”
　　“现在三个主犯也就那个配合的小瘦子取完了笔录，剩下俩还在审讯。其他人倒是都取完笔录了。”
　　白松点了点头，情况和他想的差不多。
　　谁都知道三个主犯重要，可能挖出来其他的线索，小瘦子配合，不见得其他两个人就配合。
　　白松本来也想讯问那俩，但估计一时半会儿不行了。
　　警察讯问不能采取车轮战，要给嫌疑人休息的时间。估计这边的刑警讯问结束之后，就会把人送到看守所，再想讯问，就得等明天了。
　　“行，那我去提讯别人”，白松想了想，叫了王亮：“咱俩去提讯那个小三，杰哥你们几个看着办，有想法就去讯问，没有就休息一会儿。”
　　“我跟着你们去看看行吗？”赵晗说道。
　　“行。”
　　……
　　白松说别的都是假的，其实他最想提讯的就是这个小三。
　　那个瘦子最不想供出来的就是这个小三，说是有深情厚谊白松是不信的。
　　瘦子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以及赚的黑钱，是不想让老婆知道的。如果一个男的真的爱小三，那就会考虑为小三转正。但是从小瘦子的做法来看，他对于小三还是糊弄为主。
　　当然了，这类女人自己看不出来的。
　　既然如此，瘦子想保小三，就有可能是小三知道额外的事情，他怕小三把他供出来。
　　只有结发夫妻才会心往一处使，后面的重组婚姻以及婚外情，没有一个不是自私的。
　　白松坐到了提讯室这里，看了看小三的笔录，发现小三还不配合，一直在说自己这个不知道、那个也不知道。
　　简单地来说，就是她觉得自己不说出来一些事，警察就不知道，从而躲避侦查。
　　“你知道为什么你不说，也没人继续问你吗？”白松把笔录放在一边。
　　“你们这不是来了？”小三看了看三人，发现这三个小伙子颜值都不错，居然主动地调侃起来：“你们问啊~”
　　“呵……”白松本来打算绕着圈去问，但是此时没什么意义，直接问道：“你和那个小瘦子是什么关系？”
　　“哪个小瘦子？”小三眼睛斜瞟。
　　“这个。”白松拿出一张照片。
　　“我和他不熟。”小三的眼神又盯向了赵晗。
　　“好，我现在向你告知，有人指认你，参加了……和……等几次违法行为，你作何解释？”白松直接道。
　　“你胡说。”小三立刻打断了白松，神色不复之前的淡定。
　　“你还算得上有情有义。”白松信口胡说：“你愿意包庇这是你的事情，并不是我们没有给你机会。”
　　白松看得出来，这个女的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是很难审讯，但是因为A区刑警的主要力量都不在这个女的这里，所以估计是找了两个新警就忙活了这个事。
　　“很多人，自己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有人说，如果我杀了一个人，警察问我，无论使用什么手段我都不说。”白松笑了：“你知道这个想法多么幼稚吗？自己和自己赌，怎么能赢呢？警察既然抓了你，大半夜的直截了当的在你住处把你薅出来，你觉得是想和你赌你会不会坦白吗？”
　　说到这里，白松接着道：“今天我们过来找你，跟你这件事关系不大。实际上，就你在这个团伙里的地位，估计也没多大事。我说话我都不怕你不乐意，你这点事我都懒得找你。但是你也不是个简简单单的员工，你肯定是知道一些额外的东西。如果配合好了……”
　　这个比想象的顺利一些，小三卖小瘦子的速度可比小瘦子快多了。
　　……
　　“你们怎么又来了？”小瘦子看到白松，感觉头开始疼。
　　“你有事情没有和我们说清楚。”白松微微一笑。
　　刚刚从小三那里，白松得知，这个小瘦子除了这个公司的事情之外，还和其他的做假证的团伙有来往，但是具体是什么，小瘦子从来也不和小三说。
　　按照小三的推论，小瘦子外面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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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瘦子有点怕白松。
　　从昨天晚上白松莫名其妙地找到了他，他就有些畏惧，他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昨天晚上，他也在白松的威逼利诱下，稀里糊涂地招供了，虽然说确实是对他最有利的方案，但还是觉得不舒服。
　　今天白松来找他，问他涉及的其他犯罪线索，本来他以为能抗住，结果还是失败了……
　　最终，白松等人获得了G区另一起涉及制造假证的案件线索。
　　至于这个案子和牙婆那个是不是一个，白松也不敢肯定，但是遇到了就抓总归是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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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多，白松等人心满意足，从刑警队离开，得到了柳书元的抽签结果——H区。
　　确切的说，是H县。
　　“比我手还臭”，王亮如是说道。


第七百七十六章 养老的地方
　　H县……
　　不多时，白松接到了H县公安局的刑侦大队的电话，这次在H县的四个队伍，除了本地的队伍之外，还有甘省和吉省的队伍。
　　每个队伍安排了三个普通快捷酒店的标准间，如果需要再多，就得自己安排了。
　　快捷酒店整月租赁是很便宜的，这样安排倒也是没有出乎白松的意料。
　　“我听说，这次对十个区县的排名是按照经济水平排名的。”孙杰道：“既然如此，这里起码比I县和J县好一些吧。”
　　“不好说。”白松没有花费很多时间特意了解各个地区的差异，但是他了解柳书元：“书元到现在也没打电话跟我说，我感觉有问题。”
　　“有道理。”王亮点了点头：“我这就打电话跟他详细问问。”
　　“别，我打吧。”白松顿了一下：“他糊弄你你估计都听不出来。”
　　“怎么可能……”王亮嘟囔了一句，但是看白松已经拨打了电话，也就没继续说。
　　果然不出白松的预料，H县还真的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这地方报警的很少？”白松面色有些不喜。
　　“这……”柳书元支支吾吾。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反正他抽签抽到这个，总归是挺惨的。
　　H县并不是经济最差的地区，但是报警的数量并不多，这里在A市西郊湖的西南案，和G区相邻，再往南就是D市，离开了A市的范畴。
　　这个地方依山傍水，环境不错，旅游业也比较发达，而且还有几条河流，这几年案子一直都不是很多。
　　也就是说，H区（县）的报警数量比I区和J区还要少。
　　“A市还有其他好几个县，既然这个区案子少，为什么要把这个区县列入参赛区域呢？”白松疑惑地问道。
　　“还是你聪明，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柳书元立刻说道。
　　“所以，原因是什么？”白松问道。
　　“我要是知道，我就当大队长了。”柳书元把问题反弹了回来。
　　“……”白松没好气：“你快点回来，有线索了，看看能不能再抓一波。”
　　“在路上在路上。”
　　……
　　从小瘦子那里获得的线索，除了小瘦子接触过的一伙人之外，还有一个进货的渠道。
　　制造这些假证难度并不是多大，但是总得有材料，比如说专门的纸张、硬纸壳、外皮塑料包装、硬ID卡等等。这些东西从正儿八经的渠道肯定是买不到的。
　　据小瘦子供述，在G区的一条鬼市上，有人卖字画纸张等物件，每次找他拿货就能拿到，内部的行话是“料子”，听着有点像玉石的称谓，在这个市场上没什么新鲜的，但是搁在字画这个方面，就显得不太正常。
　　通过小瘦子的供述，王华东成功地把这个卖货的人画像画了出来，并且让小瘦子辨认了一番，确定就是这个人。除此之外，王华东还画出了小瘦子提到的他认识的“同行”的肖像画。
　　华东的画功已经有了郝镇宇师傅的风采了，小瘦子看到了画之后都吓了一跳，对这些人更敬畏了。
　　按照小瘦子的说法，G区城乡结合部的鬼市可是挺乱的，什么人什么事都有，要说文物那也真有，每年都能有三五个带土的货出现，然后就被不明的人员买走了。
　　去年，G区这边出过两起命案，严打了一波，倒是好了不少，但是依然没有杜绝。
　　所以，就算是分到了G区，以白松的本事，也不怕找不到案子，但是现在去了H县，难不成是去度假吗？
　　是挺山清水秀的……
　　“最关键的是咱们距离市区还有点距离，如果是G区的案子，还能偶尔跨境捞一捞，总不可能去A区找案子。”王华东道：“咱就期待H县的案子都好破一点，破了案，自然也就能去G区转转，我对这个鬼市挺感兴趣。”
　　“我也感兴趣。”白松想了想：“咱们现在去G区办案的话，还可以找人帮忙。等到了今晚12点之后，正式分区，再跨区办案就不能找当地警方协助了，到时候如果有线索还必须找人协助的话，那就得把案子交出去。趁着现在还没事，咱们抓进去G区刷一波案卷，看看之前的线索。尤其是这两年对G区鬼市严打的材料。”
　　“你分配一下具体工作吧。”孙杰道。
　　“好，H县这两天估计也有案子，一会儿，赵晗、杰哥，你们俩跟着柳书元，一起去把那边的案子先看看，有事情跟我说。我和华东先去一趟G区，看看案子，王亮你去G区的鬼市踩踩点，看看监控点，对于监控死角和薄弱的地方，做一下记录。明天开始咱们不能随便看G区的录像，你手头的那些便携式的东西续航时间也不够，就不安装了。你着重找一下监控的漏洞，这些地方很可能是某些人出入的关键地区。”白松分配了一下。
　　至于小瘦子提到的那伙人，也就是小瘦子之前的同行，这些人的活动范围也是G区鬼市附近。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里距离H县并不太远。
　　一个下午的时间，再加上一个晚上，大家查到了不少案卷，但是一无所获。
　　H县县城这两天发生了两起盗窃案子，有一起被H区的队伍把人抓了，另外一个是个偷电瓶的，几波人看了看案子，都没发现破案条件。
　　盗窃案其实有的时候，是比杀人案还要难破的。
　　杀人案得讲究犯罪动机，杀人总是要有个原因，可以从死者的身边关系人开始调查。但是盗窃案是没有缘由、没有人与人之间因果关系的，所以犯罪动机逆推没什么意义。
　　总之，今天H县的队伍一无所获，也不光是白松等人，剩下两个省的队伍也是如此。
　　H区环境确实是不错，白松让大家早早休息，养精蓄锐明日再战。
　　因为底子好、底气足，白松干脆不看那个积分群了。六人的队伍只有他在群里，所以他不看，大家也不知道多少分。
　　不考虑分数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休息的很好。
　　明天开始，可能是很辛苦的一天呢！


第七百七十七章 狗狗丢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3号的下午，王亮就有些抱怨了。
　　H县真的没什么太多的案子，昨天晚上发了几起电信诈骗案件，白松等人看了看案子，就知道这种诈骗方式嫌疑人肯定是国外。
　　很多人不理解，国外怎么了？难不成不能出去抓吗？
　　说实话，不买咱们账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近年来（2020年）开展的“断卡”行动，算是对治理此类案件真正下了手，具体就不多说了，只能说以后会变好。但白松等人看了看，只能帮当地警方把资金流查得很透彻，最终一无所获。
　　……
　　“这地方烤鱼真的不错，但是每天这么吃烤鱼，不搞案子，我心里过意不去啊。”王亮叹了口气，看了看湖边：“有点去年咱们在湘江边上吃烤鱼的感觉了。”
　　“你心里过意不去？那让你今天去G区再转一圈，你怎么不去？”王华东吐槽道。
　　“谁说我不去的？”王亮道：“我是那种好吃懒做的人吗？”
　　“呵……”
　　“这事不怪他”，白松道：“他今天在查今天凌晨的那个入室盗窃，看录像呢。”
　　“就是”，王亮得意地哼了哼，但紧接着有些不开心：“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
　　6月4日，晚，西郊湖边，烤鱼。
　　“我发誓，今天是最后一天带你们过来吃烤鱼！”王亮道。
　　6月5日，晚，西郊湖边，烤鱼。
　　“明天晚上咱们吃盒饭吧，连夜作战，把四号的盗窃电动车团伙抓了！”王亮说道：“吃泡面也行，不能费那么多时间出来吃烤鱼了！”
　　6月6日，晚，西郊湖边，烤鱼。
　　“这老奶奶烤的鱼实在是太香了，简直是舌尖上的艺术！还没开始吃，这个味道就太棒了！”王亮惊叹道。
　　不知不觉，来这边已经四天了。
　　四天的时间里，其他的队伍连续破案，群里总有捷报传来，这些精英们真的是厉害，比如说C区的粤省，依靠着火车站和几个重点地区，已经拿到了80多分，抓了20多人了，目前位居第一位。
　　琼省还侦破了一起涉嫌“强令违章冒险作业罪”的案子，为所在的区避免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单案拿到了50分！现在以75分屈居第二。
　　鲁省连战连捷，破获一起很偏门的案子，涉案案由是“打击报复会计、统计人员罪”，还抓了几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工头，现在位居第三。
　　天华市吃了四天的老本，这几天就抓了一个小偷，66分在第四位。
　　现在大家都分开着，所以也没人多评价这个榜单。
　　天华市分数低也没办法，毕竟看一看吉省和甘省以及H县的队伍就知道，这个区县的案子真的少！
　　到最后计算权重的时候，怕不是一分抵三分？要是那样的话，天华市这个分数依然恐怖！
　　但是，这段时间，天华市的队伍是真的无奈了。
　　天天游山玩水啊……
　　邪了门了！
　　就连H县自己的刑警都觉得无语了，最近案子太少了。平日里，一个县，县城二十万人口、乡镇四五十万人口，怎么也不可能这么清闲啊。
　　而且，这个时候，天气回暖，旅游业也渐入佳境，虽然没有赶上寒暑假，但也有不少外地人来。往年这个时候，外地人丢东西等案子也是比较多的，这段时间……
　　“G区那边的情况如何了？”白松倒是心不急，问道。
　　这三四天，大家一直都分头行动。
　　“小瘦子说的这些人都没有出现，我怀疑是小瘦子骗咱们。”王亮道。
　　“一个露头的没有？”白松问道。
　　“嗯，我怀疑是因为G区这几个队伍隔三岔五逛鬼市的原因，有几个哥们，可能是十几年的老刑警，那身上的味道，穿什么便衣都能看出来是警察，反正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几个人这么逛，鬼市这段时间治安好得很，连个打架的都没有。”王亮比划了一下：“有个队长胳膊比我大腿还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也不傻。”白松点了点头：“我看A、B、C三个区的队伍都挺强的，他们对案件的控制做的很不错，咱们去了也估计分不到羹，还是在这附近找吧。”
　　“这附近？”孙杰道：“豪情壮志都快磨没了，话说明天还来吃烤鱼吗？”
　　“我没意见。”王亮第一个说道。
　　“我……”赵晗想了想：“我也没意见。”
　　“先不说这个。”柳书元偷偷吃了一口鱼，咳嗽了两声：“额……你们有没有发现……”
　　大家一下子被柳书元提起了兴致，纷纷靠近过来。
　　“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比往常的烤鱼咸了一些？”柳书元认真地说道。
　　“额……”白松一脸黑线：“能不能说点正经事。”
　　白松一说话，大家立刻就认真了起来，想听听白松说什么正经事。
　　看着大家如饥似渴的目光，白松也咳嗽了几声：“来，吃菜……”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虽然H县没案子是好事，但是大家真的有点头疼了，只能每天吃一吃烤鱼度日……
　　“还真的有点咸。”
　　由于已经来吃了好多次了，这个老奶奶的手艺大家也都知道了，白松不由得多想了一些，“我去后厨看看。”
　　这家店据说已经开了三十年了，本地人也经常来，价格其实是比别的店都贵的。
　　能吃得起的一个原因是：王华东欠王亮一个月的饭。
　　当然白松不可能一直让王华东掏钱，大部分还是大家的食、行补助。
　　白松要去后厨，孙杰也跟了过去，这边的烤鱼有秘方，现在据说还是只有老奶奶知道，这几天大家常来，和老奶奶也都认识了。
　　再次看到老奶奶，白松感觉老奶奶的状态不太对，于是过去询问了一下情况。
　　老奶奶家的狗丢了。
　　今天早上，家里的大黄出去转悠，没有回来。老奶奶岁数大了，已经很难遛狗了。大黄是条十岁的老狗了，知道自己回家。
　　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老奶奶一直都失魂落魄，正因为如此，今天加调料都配伍不得当了。
　　听说烤鱼咸了，老奶奶倒是觉得很抱歉，非说要给大家送一个拿手菜。


第七百七十八章 相思
　　狗狗丢了？
　　白松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送菜就不用了，给我们切两盘豆腐放烤鱼的汤汁里中和一下吧。”白松说道。
　　“啊，好。”老奶奶看了看旁边的一个小工，行动有些迟滞。
　　小工皱了皱眉，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走到老奶奶身侧道：“今天就营业到这里吧，你今天状态实在不行。”
　　“不……得等客人都吃……”老奶奶擦了擦汗，收拾了一下自己眼前的佐料。
　　这个饭馆就一个老太太，以及三个小工。
　　这家店没有长工。
　　来了几天，大家也都熟悉了这家小店，据说自从七八年之前老奶奶的丈夫去世，就一直是老太太自己经营。当然，她的身体基本没办法做菜，于是刚开始是雇了几个人，但雇人费用太高，最关键的是雇佣的人总糊弄她。
　　即便是这种情况，老奶奶也一直坚持着这个店，后来工资开的不高，没人愿意干，她就从劳务市场招一些小工。
　　小工端菜、刷盘子都很容易，但是没人会做饭，老太太就慢慢教。往往是教会了一个就走一个，再招一个就再走一个，因而没有长工。
　　“这都第三桌过来反映菜品有问题的了，你说你就只负责配料和掌握火候，这都搞不好”，小工摇了摇头：“说好了，我只负责杀鱼和前期操作，按照做的份数算钱，炒菜也是另算的，你这总是加切的菜，怎么算工钱啊？”
　　“算了算了，豆腐在哪里，我来切吧。”白松虽然厨艺算不上精通，但家常菜还是会做的，切个豆腐自然是没问题。
　　按照小工的说法，他杀鱼、炒菜都是有提成的，但是切菜没有，所以不爱干这事，看得出来，这个小工厨艺已经“小有所成”了，态度不是很好。
　　老奶奶倒是不恼，活动了一下筋骨：“没的事，我来切。”
　　说完，老奶奶停顿了一会儿，跟那个小工说道：“工钱，不会少你的。打明儿，我让小娟给你结工钱，你……你去忙你的。”
　　“你这是要赶我走？”小工瞪大了眼睛，他最近一直想找机会走，但是没想到居然先被炒了鱿鱼。
　　老奶奶不说话，小工气得直接把刀往案板上使劲一剁，转身就准备走。
　　他这是故意的，做了这么久的厨子，胳膊有膀子力气，这刀这么用力剁下，后部的刀刃插进木头足足两三厘米，别说老奶奶了，一般的没力气的人都拔不出来。
　　白松若无其事地走向案板，从旁边的冰箱里取出一块豆腐，放在了案板上。接着他左手扶着案板，右手一用力，刀就被拔出来了。
　　小工愣了一下，转身就跑掉了。
　　“谢谢了”，老奶奶叹了口气：“我给你们做个我的拿手好菜。”
　　说完，老奶奶就转身走向冰箱，被孙杰给拦住了：“您别忙活了，我们就切点豆腐啥的就行，今儿个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唉……行……”老奶奶沉默了一会：“要不明天你们再来一次，我儿媳妇儿明天肯定得过来，到时候有她配合，我给你们露一手。”
　　“您儿媳妇？”白松一愣，他一直以为老奶奶是无儿无女的鳏寡。
　　“嗯，厨子走了，招人需要点时间，明天她过来。”老奶奶显然心情很差，摸了摸胸口，“今儿个对不住了。”
　　“您儿子呢？为什么让您在这里自己开店呢？”孙杰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儿子？”听到这个词，老太太长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勾起……”
　　孙杰还未说完，老奶奶抚胸的手向自己面前伸了十几公分，打断了孙杰的话：“我儿子没事。”
　　这话让二人舒了一口气，但是紧接着老奶奶的一句话让二人把话堵在了嗓子眼里：“我孙子八年前丢了，他在外面找。”
　　“丢了？”白松眼神一缩：“被人抱走了？”
　　“唉……”老太太有些站立不稳，双手扶住了桌子：“八年欸……”
　　“那您的儿媳妇？”
　　“我有个好儿媳妇”，老奶奶脸上难得有了一点舒心：“她在家带孩子。”
　　听着老奶奶絮叨，白松大体知道了怎么回事。
　　她儿子每年都会回来一次，也在外面打工。这些年，她儿子全国各地转，边打工边找孩子，转遍了A省所有的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五年前两口子又有了一个孩子。但是这也因此必须有一个劳动力解放出来看孩子，而且老奶奶的亲家身体也很差了，需要女儿照顾。
　　这些的重担全在儿媳妇一个人身上。
　　每次，只有厨子走了，新厨师没来的那几天，儿媳妇小娟才会过来。
　　老奶奶既希望看到儿媳妇和孙女，又不想看到。
　　今天，养了近十年的狗狗大黄丢了。
　　“老奶奶，我们几个是警察，我们帮你找一找狗。”白松说道。
　　“警察？”老奶奶这次又卡顿了，足足二三十秒，最终道：“不麻烦你们了。”
　　“怎么能算麻烦呢？”白松抬手阻止了老奶奶进一步说话，“您等一会儿。”
　　说完，白松离开了厨房，把王华东和王亮叫了进来。
　　“您形容一下您家‘大黄’的样子，我们先给大黄画一幅画，然后再通过录像周边慢慢找”，白松认真地说：“我们不敢保证找回来，但是会尽力的。”
　　老奶奶几度张了张嘴要说什么，最终还是给白松作了作揖，开始讲大黄的情况。
　　王华东都傻了，他是第一次给狗画素描！本来他不以为然，但是听着老奶奶对狗狗的描述，他逐渐地被感动了。
　　这是一种多么深厚的感情，才能做出这样的描述呢？
　　从老奶奶的话里，王华东仿佛感觉到大黄是她的一名家人，而且是最后一名家人的那种感觉。那种联系，似乎已经超越了很多人与人的关系。
　　华东握着画笔的手不由得有些颤抖。
　　身与心俱病，容将力共衰。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白居易）


第七百七十九章 连夜核查
　　“找狗？”柳书元听了白松的话：“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咱们不要成绩了？”
　　“成绩是要的。”白松停顿了一下：“狗也要找。”
　　“就H县这个摄像头数量，找人都费劲还找狗……”柳书元气不打一处来，接着看向王亮：“你也打算跟着白松一起疯啊。”
　　王亮没说话。
　　柳书元气息一滞，看了看刚刚去了后厨就失魂落魄的四人：“算了，给我讲讲怎么回事吧。”
　　……
　　五大队没有经过过多地讨论，便迅速达成了共识。
　　今天的烤鱼不吃了，连夜，找狗去。
　　白松大晚上地打电话找了部里的老同学林雨，想借警犬。
　　王亮和赵晗以及孙杰三人开始分散开，找附近所有的摄像头。
　　柳书元和王华东则联络附近的派出所，想问问有没有发现这个事情。除此之外，还得查一下整个A市的狗肉馆。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知道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很多狗狗到了寿命的终点，可能会主动远离自己的家，但是不考虑生病的前提下，狗狗是可以活到15岁以上的，还不太到10岁的狗狗基本上不会如此。
　　那大概率就是被狗肉馆的人弄走了。
　　这是一条黑色的产业链。
　　很多人不理解，这东西太缺德了，干什么不好干这个？
　　挣钱啊！德？德能换钱吗？多少钱啊？
　　又有人问了，赚钱？能赚多少钱啊？
　　这些黑色产业链的狗肉，收购价一斤不到10元，但是这玩意没有成本啊！
　　一辆面包车，两三个没有底线的人，围着一个县城或者几个乡镇转一天，可以抓三五十只狗，一只20斤，出肉10斤，一天收入三千块钱跟玩儿一样。
　　怎么抓？
　　直接追狗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人类几百万年的进化学会了使用武器。
　　含有氰化物的毒饵、含有琥珀胆碱的弩针，这些东西被杀狗的团伙玩的出神入化。
　　近年来，有不少这类毒狗的团伙被抓，他们违反的法律，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也就是说，在法律上，毒狗本身并没啥，但是再卖给人来吃，就违法了。
　　这些年像这类案件，基本上破一件都是几千几万斤狗肉。
　　一万斤狗肉，就等于1000条狗的生命。
　　被这些人盯上的狗，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
　　大家期待的，是遇到那种高端狗肉馆的抓狗团伙，就是用麻药抓狗。
　　这种情况下，狗是活的，卖给狗肉馆的单价会更贵一些。但是近年来很多人不愿意这么做，嫌麻烦。
　　有的团伙宁可毒死两条狗也不愿搞一条活狗。
　　如果是这种逮狗的，那么大黄还有很大的可能活着。
　　……
　　A市并不是狗肉消费大市，但是隔壁的D市是，白松等人第一时间把目光就看向了那里，准备今晚赶过去。在此之前，他要带上警犬。
　　警犬的用途很多，对很多气味非常敏感，但是如果说警犬对什么气味最敏感，那自然是自己的族群本身了。
　　白松借到了警犬，闻了闻老奶奶家大黄窝里的味道，然后警犬就迅速地从家里出发，顺着气味找了起来。
　　不多时，警犬就找到了一条大黄遛弯的路，然后在路边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从这里可以看到一些呕吐物，还有一些草地上的狗蹄印，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的脚印。
　　白松虽然不擅长现场勘查，依然看得出来这是三个人，都是男性，身高都不会超过1米7，从现场的呕吐物来看，大黄应该是被弩针等注射了麻药。
　　也就是说，这狗大概率现在还没死。
　　很多人去狗肉馆吃狗肉是直接点现成的，这些肉都已经炖好了。这种情况，吃肉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狗是现杀的还是毒杀的。
　　高级一点的狗肉馆则是需要预定，有人想吃，就早上或者中午时分就去了，点上一只活狗，然后现杀，杀完再炖上，晚上过来吃。
　　因为狗肉需要炖煮的时间很长，所以得提前四个小时以上。
　　今天丢失的大黄，状态萎靡，是不可能今天被杀掉的。
　　“对表”，白松道：“A市的馆子少，就七八家，刚刚通过不同的参赛队伍，已经帮忙核查完了，没有大黄的踪迹。现在基本上可以判断，是去了D市，现在是晚上10点半，我们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找到大黄，可能要通宵，各位身体状况如何？”
　　所有人都没说话。
　　“好”，白松道：“王亮，你和赵晗一组，负责找监控。既然确定了是从这里把狗带走的，附近的监控就需要好好找找了。我们四个人，一人一组，分头行动，今天晚上，我们要查的是D市E县的67家狗肉馆。”
　　白松的选择也是蒙的，但是从地图上看，D市的E县确实是概率最大的地区，这里有七八家高端的馆子，但是那些小馆子也都有活狗，摆在那里充门面的。
　　时间有限，一人一组，打车过去，再分开打车去查。
　　这时候就不考虑什么钱不钱的了。
　　警犬借来了两条，另一条在王华东那里。
　　白松到了D市E县之后，打车接连遇到了拒载，很多人看到白松牵着狗，根本就不停车。
　　在路边用身体拦住了一辆，出示了警官证之后，才终于上了车。这才明白，现在E县正在严打，针对一些偷狗案件。
　　现在E县的大街上，谁牵着狗倒没啥，但是带着狗打车，尤其是目的地是狗肉馆，出租车司机一般就拒载，不想拉，怕惹麻烦。
　　E县的严打使得本地区的一些乱状得到了治理，但是这里的市场存在，却引发了周边市区的乱状频发。
　　司机人挺好的，连着带着白松去了五六家店。
　　现在是还没到晚上12点，还有一些店营业，查起来比较容易。
　　凌晨三点多，王亮等人终于发现了嫌疑人的车牌号。
　　是一辆五菱荣光，现在已经确定车子今天来了E县。
　　E县本身的摄像头也不够多，但还是锁定了一片区域，白松心里稍安，立刻把所有人都叫到了附近的街道，开始查这一条街上的4家狗肉馆。


第七百八十章 寻找1
　　来到这条街道以后，已经是凌晨四点钟，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
　　扫大街的环卫工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白松不由得想到了一个梗。
　　“你见过凌晨四点钟的太阳吗？”
　　“天天见，月薪1500，有什么事？”
　　“那没事了。”
　　……
　　不一样的街道，不一样的城市，一样的环卫工人。
　　以前在派出所的时候，白松晚上出警，凌晨回去的时候，永远能看到这些人的身影。
　　天华市的环卫工人基本上都来自于大山省等地，而D市E县的环卫工人则都是本地人。
　　没有人比这些人更了解这条街，白松连忙去询问了一番。
　　这条街的四家店，只有两家是大早上就开门的。
　　早餐自然是不能吃狗肉的，大早上开门意味着早上就可能有老客户来点狗。
　　“怎么办，赌吗？”柳书元问道。
　　这一晚上大家没有人不困不累。
　　虽然没有细说其中过程，但是通宵一夜谁都难受。
　　现在，这两家店已经是概率最大的两家，但是想等到店面开门，最起码还要两个小时。
　　去查其他的，也查不了，因为都没有开门。
　　按照环卫工人的说法，这边很多狗肉馆早上七八点钟就开始宰狗了，有的六点多就开始了。
　　而且为了展示狗肉的新鲜，很多馆子是当街宰杀的。
　　如果在这里，那就万事大吉。
　　如果不在这里呢？那就麻烦了。
　　现在总不能强行把人家的门打开。
　　两只忙了一夜的警犬本来已经萎靡了，在这条街上却丝毫没有休息的想法，惊恐地四望着，一直想站在人的身后。
　　“刚刚路边有个派出所，赵晗，你带着两条警犬，借个调解室，给它俩铺个垫子休息一下吧。”白松安排道：“六点多就有结果了。”
　　“明白。”赵晗牵着两条狗离开了。
　　虽然是久经训练的警犬，但是在这条街上，依然难以自持，两个小家伙算是辛苦了。
　　对于它们来说，这儿，处处可以闻到同类的血液的味道。
　　六月的清晨，天亮得很早，不到五点钟，就天亮了。
　　大家都很困，白松不相等了，直接打电话联系两家店的老板，门上都留了电话。
　　五点半，两家老板都早早地赶了过来，五人分开把两家店都转了转，居然都没有发现大黄的踪迹。
　　“李老板，就你所说，与我们的线索并不一致。”白松在其中最大的一家店说道：“昨天有牌照为#的车子来过你这里，卖了几条狗给你，为什么你这里一条都没有。”
　　这辆车大家也查了，是一辆套牌车，没找到相关人的信息。
　　“警官您开什么玩笑，咱们这里的狗都是从狗厂买来的肉狗，你也都看到了，都是一个品种的比利犬，现在日子不好过，他们那些乱收狗的人把市场搞乱了。”
　　这家店最大，也是老字号了，从后厨、狗舍等地方都能看出来是用的专门养殖的肉狗。白松诈了一下没诈出来，就和老板多聊了一些，这个应该是正经做买卖的。
　　“这条街谁收野狗？”白松问道：“我看那边那一家也都是肉狗。”
　　“警官，这个我没办法说……”老板看了看另外一家的方向：“要不您再去看看？”
　　都说同行是冤家，这一点也不假，白松明白了这家老板的意思，带着人都去了另外一家。
　　王亮等人正好从这里出来，看到白松过来，说道：“这一家也都是肉狗，没发现大黄。”
　　“你仔细看了？”白松问道。
　　“狗舍里都看了。”
　　“我再看一遍。”白松带着人都进了饭馆。
　　这家饭店的装修风格偏老气，看样子也是一家老店了。
　　在这个行当，其实挺奇怪的，一些大一点的狗肉馆，都怕别人以为自己用野狗，但是有的不良商家，总是偷偷给老客户们说“咱们家有野味”。
　　神特么“野味”！
　　养殖的肉狗偏肥、肉味轻、味道不蹿，野狗瘦、肉味大、味道重。
　　白松看了看狗舍，接着仔细地查探了一番，然后在冰箱里拿出了一个大托盘，问老板：“你准备如何解释？你要告诉我你们家的肉狗有这么瘦的吗？”
　　老板张了张嘴，几欲解释，感受着白松身上的煞气，一直没敢说谎话，头上汗都下来了。他脑海里迅速的编了几个谎话，最终一个都没敢说。
　　在E县，买肉狗以外的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没人追究，大家吃的香着呢。
　　老板看着这么多人有点含糊，但是这些人总归不是食药监的，于是主动拿起来一块肉，直接当着大家的面吃掉：“咱们这儿的狗肉没有带毒的，我这个店大，卫生局三天两头来。”
　　“没问你这个。”白松摇了摇头，“你再说一遍，我说的这个车子，你知道吗？”
　　“领导……”老板知道不是找他的，没必要扛着，他只是个饭店老板，大早上的遇到这种事……“您跟我来。”
　　五人跟着老板进了一个包间，老板确定街上的人都看不到他，悄悄道：“领导，我跟您说的，您保证，一定不能告诉任何人是我说的。”
　　“这个肯定。”白松点了点头：“我人格担保。”
　　“好。”老板道：“就是这条街，您看到了四家狗肉馆是吧？其实不是，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三家，虽然是做其他菜系的，但是也卖狗肉。有时候有卖狗的人开车路过，他们饭店的看中了其中几条狗，就直接让人去现杀，然后把肉拿回去。”
　　“那他们为什么不买现成的肉？”孙杰问道。
　　“现成的肉可能吃死人，卫生局来抽检过不了。这几家店老板，他们只要活狗。”老板说道：“这三家店分别是……”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白松发现E县还是挺严格的。
　　但是老板也说了，E县周边可就没这么严格了。
　　“别转移话题，我问你，这个车你认识吗？你的手机拿给我看一下。”白松感觉到了不对劲，直视老板的眼睛。
　　“……”老板有些不情愿地，给了白松一个人的信息。


第七百八十一章 寻找2
　　不到五分钟，这个人的信息就被大家查到了，进而查到了这个人名下的车子，发现就是那辆套牌车，通过系统找到了这辆车的真实牌照。
　　有了真实牌照就好办了，而且大家也确定了这个人的住址。
　　“走”，白松转身就走。
　　这个司机的住处在E县的乡镇，白松带着赵晗就去了。
　　剩下的人留在这里继续查其他的店，同时王亮还得去查新号牌的监控。
　　两条狗狗从白松身上闻到了不喜欢的味道，经白松耐心安抚，才舒服了一点。
　　乡镇的车子少，狗狗的鼻子会被干扰的轻，必须要带上。
　　听赵晗说，刚刚这一个多小时，两只狗狗在屋子里一直也没睡着。
　　太可怜了，白松坐在出租车后座上，双手慢慢地安抚着。他跟冀悦等人专门学过安抚的技巧，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这两只狗狗最爱吃的肉饼，好说歹说，让两只狗狗吃了一点。
　　刚刚在狗肉馆，白松从头到尾没有亲手碰到狗肉，就是怕两只警犬闻出来。
　　大部分狗都是吃狗肉的，但是少部分狗可以分辨出来这是同类的肉，就不吃。这两只警犬就是如此，他们比一般的狗更聪明，闻到狗肉的味道是很不适的。
　　这就好像，如果有一天我们地球没了，被外星人救了，一部分人类成了外星人的附属品，结果帮着忙，却发现他们的同类在吃我们的同类，那种心情自然是不美丽。
　　但警犬毕竟是警犬，他们可以和饲养员亲密无间，也可以和犯罪分子殊死搏斗，所以并不会分不清远近亲疏，更不会因为遇到有人吃狗就恨人类。在它们眼里，人与人是不同的。
　　……
　　这个小镇，距离县城不远，司机停到了路边：“我可不愿意进去，这边乱的很，你们带着狗，在这边麻烦的很。”
　　“带着狗会额外麻烦吗？”白松皱了皱眉，这个是他没想到的。
　　“倒也不是，就是会有人问价格，烦都烦死了。”司机道：“你们应该穿制服的。”
　　白松和赵晗都没有穿制服，但是给司机看了警察证，不然司机会拒载的。
　　“您帮忙看看这个地址，是哪条街？这个小镇我从地图上看就三条街，但是地图上没标名字。”白松把手机上的地址给司机看了一眼。
　　“就这一条，73号应该在前面，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司机说道。
　　“好，谢谢您了。”白松付清了车费，就下了车。
　　两条狗狗下了车之后，白松给它们下达了找大黄的指令，狗狗变得比之前还抵触，但依然是顺利地发现了线索。
　　大黄在这里！
　　本来二人都很困了，这会儿精神一振，跟着警犬的指向，迅速往前跑。
　　这会儿是早上六点多，已经能看到街上的人，而且还有一些厢式货车和面包车在街上跑，不少人看到白松和赵晗，但是二人跑的太快，也自然没人能问什么。
　　跑了一百多米，二人突然听到了前面院子里狗狗的哀嚎声。
　　很多乡镇的住户，门上的牌子早就掉了，白松也根本不知道73号是哪里，只能通过警犬的嗅觉来追。
　　狗狗的惨叫声非常凄厉，让人听着心揪得慌。
　　赵晗一下子眼睛就充血了，想也不想，就冲进了这个院子，院子门没关，白松紧随其后。
　　院子里，三个男人将一条四五十斤的灰黄色狗用绳子吊了起来，一个人拿着沾血的刀，狗已经断了气。
　　在三个人旁边，还有两个人在那儿抽烟，旁边有三个大塑料箱，里面横七竖八地摆着三条已经处理好的狗尸。
　　再旁边，正烧着热水，旁边有一些带着血的狗皮。
　　赵晗看着死去的狗狗，想都不想，直接冲了上去，就把持刀的男子撞翻在地，两条狗看了看这个情况，迟疑了半秒，立刻朝着赵晗撞的人那里扑了过去。
　　“回来！”白松大喊，接着道：“赵晗！”
　　两条狗狗紧急刹了车，赵晗这时候头脑才清醒了一点，没有下重手。
　　白松咬了咬嘴唇，环视了一下，挂着的这条狗，不是大黄。
　　“这个院是几号？”白松问道。
　　“71号……不是，你们是谁啊？干嘛的啊？”两个男子上前把赵晗拽了起来，倒地的那个男子胳膊被水泥地擦破了，刀也掉在了地上。
　　“一会儿再回来和你们说”，白松一把拉住了赵晗：“不是这家，走。”
　　二人二犬往外走，这家的四五个人不干了，这是干嘛啊？
　　脑子有病吧？
　　立刻就有人过来拦。
　　“你们是干嘛的？冲进我们院子里把我们的人打一顿，就想走？哪有这么容易？”有两个人立刻围了过来。
　　原本站着抽烟的人应该是买狗的，本来在站着看热闹，这时候感觉自己这边的人多，也朝着前面走了两步，站脚助威。
　　这时候没理，如果暴露警察身份更麻烦了，人家揪着不放，再闹个新闻啥的就难办了，白松只能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倒地的人看了看自己的挫伤，“别让他们跑了，我报警。”
　　白松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解释的时候，打开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差不多七八百块钱，全拿了出来，放在了地上：“哥们，跟你们没关系，我们认错人了，非常抱歉！”
　　被撞倒的人本来不依不饶，看到白松钱包已经空了，自己也就擦破了点皮，也就没说话，看在钱的面子上算是认可了这个事。
　　白松拉着赵晗立刻跑了出去，警犬紧随其后。
　　往前走了十几米，狗狗示意大黄就在73号这一家。
　　这一次，白松想都不想，一脚就把大木门给踹开了。
　　院子里的格局和71号很相似，车子停在院里，白松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笼子里关的十几条狗里有大黄，十个小时的持续奋战，终于在这一颗得到了放松，看着院子里惊魂不定的五六个人，白松轻声道：“不许动，警察！你们被包围了。”


第七百八十二章 把枪放下吧
　　屋里还有几个人此时也走了出来，看到白松二人，有些莫名其妙。
　　就俩人？两个看起来赤手空拳的警察有什么可怕的？
　　“你们是警察？我看不像！”为主的是一个一身膘子肉的矮壮男子，拿着刀朝白松二人走了过来。
　　这些常年在外面到处跑抓活狗的人，都有着一身匪气。
　　那种用弓弩淬毒杀狗的团伙，倒还弱一些，而这些抓活狗的，有时候投麻药，有的时候直接把野狗堵在角落里拿着绳套直接捆。野狗大多凶悍，没点力气和胆识，这活还真干不了。
　　白松看着围过来的四五个人，又看了看一些笼子里的狗，以及附近的情况。
　　刚刚在71号院，就是这样的一幕，但是在那儿明显不占理，现在白松看到了很多狗都是宠物狗，这里面如果说不存在盗窃是不可能的。
　　在这些笼子旁边，白松还看到了一些项圈，应该是被摘下来随手扔掉的。
　　“把刀放下，靠墙站好，警察！”白松不怒自威，一个人面对五个人怡然不惧，并且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
　　赵晗被刚刚在隔壁院里的事情搞得现在有点畏手畏脚，但看到这个情况，依然直接站到了白松的前面。
　　对面的人听白松说了两遍警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举着刀围过来四五个人。
　　白松念头急转，心中莫名有些惊喜。
　　没错，是惊喜啊！
　　这几个人，绝对不只是偷狗贼！
　　偷狗贼怎么可能听说是警察，看到了警官证，还敢拿刀向前？
　　这些人手里肯定有其他的案子！而且很可能不是小事！
　　这运气真好啊，拔出萝卜带出泥了。
　　两只警犬此时龇着牙，做好了进攻的准备，虽然能看出来两个小家伙有些怕，但是丝毫不用怀疑，只要白松一声令下，两只狗都会面对尖刀冲上去。
　　这几个拿刀的人，都至少杀过上百条狗，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给了狗狗很难受的DeBuff，狗狗的牙龇得更狠了。
　　“带着它俩靠后。”白松的手轻轻放在了腰间，“联系我们的人。”
　　赵晗此刻彻底听话了，刚刚他的莽撞差点把事情搞砸了，拽着两条狗狗，站在了白松的身后，接着打开手机，给孙杰发了个位置。
　　一个位置就足够了。
　　“还真有不怕死的？”为首的那个说：“在我的地方，还假冒警察？还敢如此招摇？拿个破证件吓唬谁呢？怕是没死过吧！”
　　说着，这个人就指挥二人准备上去夺赵晗的手机。
　　白松此刻还在观察，现场的情况比他想象的好一点，对方可能是怕他俩就这么跑了，人都出来了，暗处没有人。
　　几个人拿刀逼近，五菱司机持刀向前，“蹲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确定了暗处没人之后，白松从腰里拔出了手枪。
　　赵晗也把狗绳子拴在了自己的腰带上，把枪拿了出来。
　　司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穷凶极恶的状态瞬间折损了十五成。
　　没错啊，是15成。
　　……
　　这特么什么人啊，有这玩意你早点拿出来，不是早就和你好好说话了？
　　警官证有这个好使吗！
　　这不是跟我扯犊子呢吗！
　　“蹲下，不然就凭你们持刀过来意图袭警，我就可以开枪！”白松这一刻，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房程。
　　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他和李汉等人一起去南疆省调查李某的家庭状况，因为遇到了盗猎组织，他们的人手不够，时任九河分局刑警支队长马东来联系了特警总队直属九河支队的房程大队长，前往南疆进行增援。
　　当时，房程面对手持弓弩的庹氏犯罪集团……就是这个姿势，当时房……
　　不能再回忆了，再回忆水的字数就太多了……
　　咳……
　　“有话……诶……诶……诶，我错了，把这个移开、移开……”看着距离自己很近的枪口，司机慢慢地蹲了下去。
　　此时其他的几个人准备跑，白松直接拉了一下栓，一颗直径9毫米的子弹从92式的抛壳孔跳了出来。
　　本来要跑的人脸色大变。
　　这绝对是已经上了膛、开了保险的真家伙！而且刚刚就有一颗正在膛里！
　　二次上膛会把前面的一颗顶出来！
　　几个人不敢跑了，看着白松的动作他们就知道，这个空旷的院子，他们跑不掉！
　　“赵晗。”白松向着身后说道。
　　“我在。”
　　“我一个一个绑束缚带，谁动你直接开枪，明白吗？”白松道。
　　“明白！”赵晗大喊了一声。
　　刚刚他就已经做了决定，要丝毫不打折扣地服从白队长的命令。
　　甚至，他还想到了，如果出了事，他就不承认是白松吩咐的，都由他来承担。
　　本来还有几个要跑的，现在彻底不敢动了。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
　　大家都怀疑白松刚刚拿92式是在吓唬人，但是每个人都感觉到，如果自己乱动，这个脑瓜子有点愣的人，真的会射击！
　　虽然大家没有见识过71号院里发生的事情，但是从后面这个人进来以后的那种直勾勾的眼神、怒气冲冲的脸色，就能看出来这是个很愣的人。
　　没有人敢赌了。
　　白松迅速上前，把每个人的刀都下了，接着拿出几根束缚带，把每个的胳膊都从后绑住了双手。
　　接着，他试了试地上的一根很长的尼龙绳，把五个人再绑了一遍。
　　电视剧里，总有人能通过双手用刀片把绳子切开，但实际上绑人的时候，会把手指等地方都束缚住，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的。
　　收拾好了这些人，白松逛了逛这个院子，又逛了逛几间屋子，确定没有其他人来了，他就回到了院子里等，等孙杰等人过来，再细细探查。
　　万一有人有问题，或者真的没绑住，是很麻烦的事情，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白松还是打算在院子里陪着。
　　“你们这什么表情？怎么一动也不动？”白松感觉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他本来担心这些人乱动乱喊乱闹，但是这些人居然一动都不动，乖得很。
　　“呶……”司机汗都下来了，轻轻努了努嘴。
　　白松顺着方向看了过去，愣了一下，跟赵晗说道：“哦哦哦忘了和你说，把枪放下吧……”


第七百八十三章 不问了
　　不到20分钟，人就到齐了。
　　给每个嫌疑人都上了手铐，白松才放下心来。
　　束缚带是高分子的塑料制品，总归是让人不那么放心。
　　“大黄！”王华东看到了大黄，和他画的一模一样，高兴坏了，踅摸了半天也没找到吃食，便打开了白松的小包，拿出了两块喂警犬的肉饼，过去给大黄。
　　大黄看到王华东递过来的东西，警惕地缩在了后面，无论如何都不吃。
　　没办法，华东把肉饼喂给了警犬，但是警犬可能是没胃口，也不吃。
　　“要是任旭在就好了……”华东不乐意地拿出塑料袋把喂狗的肉饼又包了起来。
　　……
　　把这些人身上仔细地搜了搜，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地上有五个项圈，其中有三个还有狗牌，狗牌上有狗狗的名字和主人的联系方式。
　　“需要联系这几个人吗？”柳书元问道。
　　“先查一查这几个电话的归属地，这三个很可能是A市的，但是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看看哪个是A市的，联系狗主人，让她报案，无论是什么事，人都抓了，咱们先拿到管辖权才是最重要的。”白松说道。
　　“好。”书元点了点头。
　　“怎么确定哪个项圈是谁的啊？”王亮随口问道。
　　“这些狗确定不了，它们不喜欢项圈，不会找到自己的项圈的。”白松指了指警犬，“一会儿闲下来，让它倆闻一闻，就能把项圈和狗狗对上号。不过，现在，还不是让它们做这个的时候。”
　　说完，白松蹲在了司机的旁边：“来，少点废话，主动交代，你们是做什么的？除了偷狗之外。”
　　“我们……”司机看了看其他人，“我们啥也不知道啊。”
　　“行，华东，杰哥，勘察现场吧。”白松说完，接着道：“按照命案现场的标准进行勘察，制作现场勘察笔录，记得录像。”
　　“明白。”王华东打了个哈欠，使劲地揉了揉太阳穴。
　　王华东这个哈欠一打，白松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通宵玩游戏都很累，通宵办案那就更不必多说了。
　　人抓到了，大家都到了极限了，快要扛不住了。
　　就连两条警犬，在警察都到齐了之后，也萎靡地趴在地上。
　　“我不困，白队，我来。”赵晗主动请缨。
　　“同志们”，白松跟赵晗摇了摇头，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咱们昨天一晚上，做了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找到了大黄，拯救了一个可怜的老奶奶。是我安排不周，让大家都受苦了，但是，我们值得。”
　　白松没有看大家，接着看了看这五个嫌疑人：“邀天之幸，努力没有白费。20分钟之前，这五个人拿着刀把我包围，我就知道这五个人不简单。现在是早上七点半，我们再忙两个小时，两小时后，我们可以踏踏实实地休息，如何？”
　　“白松，不用跟我们打气，没说的，查。”孙杰道。
　　其他人没说话，显然是认可了孙杰的话。
　　“好，赵晗，你现在负责出去，找个小卖部，买几瓶功能饮料；书元，你负责联系A市迅速立案，然后看是哪个区的，迅速过来。一条狗涉案金额可能还立不了案，没办法立案就先受理治安案件，受理完让他们联系D市E县公安，然后派人过来接手这些人和狗；杰哥，你和华东开始现在开始勘察现场，除了现场之外，附近的垃圾堆也要看，带上警犬；王亮，你负责盯住这里的人。”
　　这些人都绑好了，别说一个人盯五个，五十个也没问题，更别说还有枪。
　　白松的一系列安排，地上的五个人都知道。
　　每个人都各有心思，不少人就开始心思活络了。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哦哦哦，不明觉厉。
　　不知道白松在安排什么，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有聪明人就感觉到，白松肯定能查出来什么，但是他们不敢和白松说，这事哪能当着大家面来说呢？
　　白松随便抓起一个人，这个人估计有一百四五十斤，被捆住了以后站都站不起来，白松直接拽着绳子把人提了起来，然后就提到了旁边的屋子里。
　　他打算给大家一个机会，一个一个问。
　　看了看表，白松说道：“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你运气好，第一个立功有奖。”
　　这一招百试百灵，但是嫌疑人和白松说了半天，就是关于最近到处偷狗的事情。
　　“偷个狗，看到警察就敢拿刀直接上？”白松问道。
　　“我们……头儿……我们听他的。”这个人弱弱地说道。
　　白松看出来了，这是个胆子很小的，这种人遇到事没办法迅速做出来有效的决定，指望他是没戏了。
　　但即便如此，白松依然是等了五分钟，才把他提了出去，接着又选了一个进来。
　　这个人和刚刚那个一样。
　　其实，理智上来说，除非犯罪事实能够彻底掩盖住，否则现在招供是最符合自己的利益的。
　　但是，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是那么聪明的人，真有那个脑子还当什么坏人的狗腿子？
　　过了五分钟，白松把这个也提了出去，但是他的脸色和第一个不一样。
　　剩下俩，本来也想说点什么，但是时间太短，他们又太纠结，最终也是什么都没说。
　　最后一个就是那个矮壮的男子，这是司机，也是头头。
　　“我了解我的人，他们什么也不会说，你别诈我，没用的。”司机哼了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白松问道。
　　白松其实是掌握这个人的信息的，毕竟查车子的时候已经查到了。这个人叫李海波，有前科，曾经因聚众斗殴被判了三年。
　　“李海波。”司机停顿了一会儿，说完之后，就等着白松继续问，他已经准备好了一些话。
　　等了足足半分钟，李海波那股气都快泄了：“你没问题了？”
　　“没了啊。”白松看了看表。
　　“刚刚那几个人你也都是问了一样的问题？”李海波有点憋得慌，问了一句。
　　“是啊。”白松点了点头，“他们连名字都没有告诉我。”
　　又停顿了一分钟，李海波实在憋不住了：“你不问了？”
　　“不问了。”
　　李海波面色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


第七百八十四章 平淡无奇的审讯
　　白松给李海波准备了20分钟的时间。
　　再过了几分钟，李海波实在是憋不住了，想说话，突然自己明白了什么，又一言不发起来。
　　他明白了，白松这是一种讯问技巧！这肯定是想诈他，让他主动想说话，然后暴露！
　　哼，年轻人！
　　李海波知道，自己只要不说话，着急的是白松。
　　又过了五分钟，李海波看着白松淡定的样子不似伪装，念头急转。
　　白松居然在那里淡定的玩手机！
　　他不明白啊！
　　他和警察也打过交道，谈不上久经沙场，但是这么多年社会混过来，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别把别人当傻子。
　　李海波之所以提前准备好了一堆话用来搪塞，就是他觉得白松不好对付。
　　其实看一个人如何，从眼神里能看出来七七八八。
　　李海波这么多年见识了很多聪明人，他看到白松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没有对方聪明，所以他着急了。
　　他不知道白松打算干嘛。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这样持续时间再长，他也不会说话啊！
　　难不成……
　　李海波面色一变！
　　分化！
　　其他的四个人，每个人进来都聊了五分钟，虽然不知道聊了什么，但是肯定是聊了五分钟！
　　然后到了他，进来了20分钟，只问了姓名！
　　剩下四个人怎么想？
　　他们会信自己吗？
　　虽然在干这些事之前，大家发过誓，也都有了一些自己设定的规矩，就是被抓了以后大家都不说，就啥事没有。
　　但是今天这么一搞，有人会相信他吗？
　　这个还不是最重要的，即便有人会相信他，那么，这四个人其中的某个人，会觉得其他人也会相信李海波吗？
　　比如说，张三会不会担心李四不信任李海波了，先招了？
　　张三会不会担心李四担心王五不信任李海波，先招了？
　　张……
　　氵
　　……
　　这简单的当场处置，五个人心中各有心思。
　　就连李海波，都担心别人因为不信任他了，先招了！
　　如果别人先招了，那还不如他自己先……李海波脑子都乱了，对自己的小弟开始怀疑，一个一个地捋了起来。
　　白松知道，这里的招供没有结局无所谓，等回去之后的工作开展顺利也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王华东进了屋，把门敞开了。
　　手里拿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子，里面有一件沾着土的布，看着已经非常破烂了，“挖到了一件衣服，看尺寸，是孩子穿的。”
　　李海波脸色瞬间变了！
　　他本来脑子里就乱，听到这里，一瞬间脑子里几百条信息乱窜。
　　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
　　谁这么不小心？
　　有病吗！
　　草！
　　谁啊！
　　不是说了很多遍必须销毁的吗？
　　这不找死吗！
　　草！你不仁我不义！
　　“领导，我错了，我……我配合！”李海波慌了。
　　白松丝毫没有惊奇，随手把门给关上了，然后随意地坐在了李海波身旁，把鞋脱了下来。
　　李海波本来因为刚刚的惊恐瞪大的双眼，再次瞪大，仿佛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他们确实是当过牙子！
　　但是，孩子的衣服，他让手下的人烧了！
　　不可能不烧的！
　　手下又不是傻子！
　　这是在诈他啊！
　　他准备大喊几句，还没说话，脖子被白松轻轻掐住，让他切实地感受到白松的力气有多大，紧接着，一只黑色的、揉成了团状、有着淡淡的反正不是香气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袜子被怼到了他嘴里。
　　想吐，吐不出去。
　　想喊，喊不出来。
　　想咬，咬不动，好像有点汁水……
　　想咽，咽不下去。
　　李海波眼睛都红了，他现在感觉他比窦娥还冤！
　　刚刚开着门，他那句话，被其他人听到了！
　　其他人听到了会怎么想？？？？
　　本来大家还有“攻守共同防线”，这一刻，分崩离析。
　　李海波此时此刻，他真的想招供了！
　　他先说，检举揭发自己的手下！有可能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但是这个袜子，根本不让他发声！
　　他挣扎了一会儿，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个警察，可能知道他可能已经准备配合了，但是，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剧烈的情绪波动之后，他才感受到了嘴里的情况，这味道，简直了！
　　……
　　白松没有把李海波带出去。
　　已经过去了40分钟，这40分钟，就是在演戏。
　　从这些人的情况来看，绝对不是普通的偷狗贼。本来白松还以为有两个人是收狗的，但是后来才确定这些人是一伙的。
　　偷狗虽然赚钱，但是想养活五个野心勃勃的男人，还是不够的。
　　犯罪团伙是有人数要求的。
　　比如说，一伙偷河沙的人，那就算是几百人都可能。
　　但是，五个人开一辆车出去偷狗，谁信？
　　偷个狗还需要三个人放风？
　　白松刚刚去了隔壁的那一家，71号院，那里杀的狗估计也有偷的狗，但是一些类似于宠物狗的衣服、项圈之类的东西，什么也没有看到，估计早就随手扔掉了。
　　但是73号院，把所有的东西都归置在了一起。
　　这些人还这么细心？这么利索？
　　他们留着这些东西在一起干什么？
　　那肯定是一起集中销毁，不留任何线索。
　　而养成这种习惯……肯定是有原因的！
　　再加上之前抓的那个牙婆让白松对这类案子有了心理预期，而且还有套牌的车子，就让白松做好了诈一下李海波的准备，于是设计了这么一波。
　　他在玩手机的时候，其实就是在联系大家。
　　最开始等大家来的时候，白松就告诉大家，来了以后就显得都很疲惫，很困，让他们放松警惕……
　　从白松进来的那一刻，从白松多次四处观察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设计了这一场讯问！
　　以白松的严谨，他每次想讯问，都会是两个人，开启摄像机录像，这样才能保证证据是真实有效的，否则对方招了，出了屋翻供也没什么可说的。
　　当然，这些人不认识白松，也不知道白松的习惯，他们要是知道，就不会如此了。
　　“盯着这个李海波，他不配合，也不想说，那就不用他说。”白松跟王华东道：“我出去看看，哪个配合，就先问哪一个。”
　　说完，白松打开屋子，看了看表，跟柳书元说道：“A市的马上到，安排警犬休息，咱们加班，我要现场提讯。”


第七百八十五章 善良
　　“审讯这种事，是警察的基本技能之一，非常简单。”白松和王亮说道。
　　“哦。”
　　……
　　至少白松是这么认为的，审讯作为最重要的“平地扣饼”的技能，能够让证据无中生有。
　　……
　　四个小弟此时心里都在剧烈波动，刚刚其实大家就已经有些松动了，现在看到白松一脸轻松的从屋里走了出来，里面留下了另外一个人，这四个人心思立刻活络了起来。
　　他们几个都听到了李海波要招供的话，这说明警察已经找到了关键证据，此时再扛着就是脑子不好使了。
　　……
　　白松再次把人一一带入另一间屋子，这一次，白松带上了王亮，而且打开了摄像头。
　　这样的细节，这些人居然一个也没注意到。
　　大家都只会在意警察问什么。
　　四个人，有两个人招供了，另外两个也招了一些，但是明显是假的。
　　要是时间充足，白松还想着能好好审一审，提供假证据的两个人白松也有信心审问出来，但是大家都太累了，这些交给A市的人吧。
　　……
　　李海波这些人的活动范围可不仅仅是A市和D市，而且这四个人也不是同期加入的，四个人甚至招供了其他的两个同伙。
　　白松打算把这四个人的价值榨干，最后再去处理李海波。
　　李海波肯定知道更多，关于“销路”，关于“买家”。这些都不是今天要做的事情，明天他再参与。
　　……
　　“白队长，这个事您这边还有什么建议吗？”A市刑警的安队长问道。
　　“这个案子还没有完结，我们不撤出来，今天的几个现场提讯您也看到了，虽然没有笔录，但是录像是有的，战果可以继续扩大，我们要参与，也是为了分数”，白松说道：“希望能理解。”
　　“那当然，这肯定的，这个案子没有你们根本发现不了，刚刚两个小时里，咱们已经给A省所有市局都发了协作函，如果有曾经的孩子失踪案等，都和这个团伙串并一下，现在已经有收获了，可想而知这是个大案子。”安队点了点头：“您这边确实是很专业，而且忙了一夜了，我们这里有车，可以安排你们回去休息。”
　　“谢谢了，我们确实是需要休息。对了，那些盗窃狗狗的，抓紧时间可以返还一下，建议你们联系一下D市公安局，这边的偷狗有点猖獗，旁边的71号院建议也要查。”白松想了想：“那条大黄狗，帮我先送到A市的警犬基地，我看他身上有点伤，顺便在警犬基地那里治疗一下，费用算我的。”
　　“那都好说。”安队长想了想：“对了，白队长，你说咱们合作办案，我想问一下，和我们对接的是您吗？这个案子很急，涉及的事情非常重要，我们今天就开始办案，你们这里是明天开始和我们对接吗？”
　　“对。”白松点了点头：“我负责。”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安队表示明白，但是总感觉有点怪怪的，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却想不起来。
　　……
　　安队是A市市局刑侦支队的人，看得出来，A市非常重视这个案子。
　　这类型的案件，领导的重视程度相当高，甚至高过很多命案。
　　前文也说过，绝大部分的命案8小时内就能破案，大部分都是情杀、仇杀等，属于1对1的个案，只要能抓到人，领导就点点头表示明白。
　　但是，李海波这类团伙做的案子，关系的是整体的社会治安和人民群众的日常生活，非常可恨。
　　这类案件宣传的力度也往往很大，其实这些年发案率并没有多高。
　　以天华市为例，白松参加工作已经四年了，一个这种案子都没有碰到过。
　　对比命案的情况，概率可想而知。
　　之前白松在车上抓的那个牙婆，此刻也被市局的刑侦支队直接要了过去，并案侦查。
　　从这边和安队交接完，白松才离开了这个院子。
　　……
　　从这个院子出去的时候，白松看了看院子里的大黄，心中无比舒畅。
　　今天来了这么多A市市局的领导，又有谁会知道，天华市的队伍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找一条狗呢？
　　心情放松之后，白松的疲惫也随着而来。再好的身体也有些累了。
　　“白探长。”赵晗一直等在门口。
　　白松和安队长交接之前，就安排其他人先上车休息，只是没想到赵晗一直没睡，就在门口等着白松。
　　“怎么了？”白松有些疑问。
　　“没什么……”赵晗把手放到了后背，接着又拿到了前面，“我想……跟您道个歉。”
　　“道歉？”白松想了想，应该是刚刚在71号那里发生的事情，摆了摆手：“那不叫事，别想太多了，以后沉稳一点。”
　　“我……我挺难受的，我想把那边的狗都买下来。”赵晗道。
　　“不都死了吗？”白松想了想，71号院的狗确实是都处理好了。
　　“嗯……买下来，我去给它们埋了。”赵晗道。
　　白松愣了一下，愣了好几秒，才明白了赵晗的意思。
　　这……
　　仔细地打量了赵晗一圈，从面相上看，赵晗是赵支队的儿子无疑，但是这父子俩性格差异也太大了。
　　赵支队是那种目的性很强的人，护短、较为自私，而赵晗则像是个善良的小妹妹！
　　要是隔壁还有几只活狗，想买下来找人养，这倒是可以理解。都死了还要买下来埋掉，这……
　　其实白松知道，赵晗这个想法也不能说不对，但还是摇了摇头：“不行。”
　　“白……”
　　“我说不行。”白松板起了脸。
　　赵晗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道：“刚刚您在那边赔的钱，回头我来出。”
　　“好”，白松点了点头。
　　这倒不是白松不愿意帮忙，也不是因为这个事是赵晗自己的过错，更不是因为不能报销，而是因为白松了解赵晗。赵晗这个人是很有底线的，这种事想拦也拦不住。
　　而且钱也不多，犯了错自己承担也是情理之中。白松拿的那些钱，是六个人的活动资金。
　　赵晗轻轻点了点头，慢慢地踱着步，心情沉重地跟在白松的身后。
　　临上车之前，白松道：“刚刚我和A市市局的人说了，让他们联系这边E县的警察，把71号院也查了。”
　　赵晗眼睛里立刻多了一丝光，快步跟了上去。


第七百八十六章 相逢
　　都累坏了，回去的路上，两条警犬卧在白松和华东的身上睡了过去。
　　六人两狗，在车上都沉沉睡去。
　　……
　　大家都忘了是怎么进的屋子，总之迷迷糊糊地，都纷纷进入了梦乡。
　　白松睡觉之前，先联系了一家文印的店，赶制了点东西。
　　这一睡，就到了下午四点钟。
　　……
　　天华市的榜单上，分数默默地加了9分，达到了75分。
　　这9分，跟李海波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这是71号院的分数。
　　这些人不是白松派人抓的，而是提供了确切的线索，最终E县的人去端的，这确实是一波偷狗贼。因为不是白松等人抓的，所以一共给了9分。
　　本来，外市的案子是不计算的，但是通告本地的案子串过去的，还是可以算分的。
　　至于李海波的案子，到底是多少分，还得看后续情况。
　　……
　　如果白松不定时间，大家估计能睡到晚上，但那样的话生物钟就彻底乱了。
　　下午四点钟起床，然后晚上十点钟再睡，这样明天就都能恢复战斗力。
　　起床之后大家纷纷洗了澡，一起去警犬基地感谢了一番当地的警察，还给两只警犬带了礼物——一个锦旗。
　　这是白松睡之前找文印店赶制的，这也是两只狗狗第一次收到锦旗。
　　在这边接到大黄，大黄的状态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边的内部治疗费用很便宜，给了内部的兽医所几十元，就足够了。打了几个小针，包扎了一些勒痕，抹了点药。
　　可能是已经吃了东西，大黄再看到白松等人的时候，就变得安静了许多，但还是有些许警惕。
　　这边的兽医给大黄戴了一套口具，就让白松等人牵走了。
　　又打了两辆车，前往烤鱼店！
　　因为他们住在H县，警犬中心在A区，这一来一回，到了H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正是饭点。
　　今天，肯定能好好吃一顿！
　　车停到了店门口，大家下了车，发现小店的门是关着的。
　　白松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天还没黑，但是平日里都是敞着门的，此时走近了一看，里面有几个人正在走动。
　　警察？！
　　白松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穿制服的警察，心中迅速闪过好几个念头。
　　穿制服的警察，那大概率是派出所的，门口没有警车，而且派出所离这里很近，那估计就是附近派出所的来出警。
　　派出所的人来，那应该没啥大事。
　　“你们等我一下，我自己先进屋看看。”白松嘱咐了一下。
　　推门进屋，白松看到了一名老警察，一名辅警，看着白松：“今天店里不营业了，吃饭的过段时间吧。”
　　“不是来吃饭的。”白松探头往里看了看，发现老奶奶和一个中年妇女在厨房，心中安定了大半，拿出自己的证件，“怎么回事？”
　　老警察疑惑地走近了白松，看了眼证件，“天华市的？你什么事？”
　　“我是这个老板的朋友。”白松道。
　　“哦，就是有人报警，说这边的卫生不达标，卫生许可证超期了。”警察道。
　　白松错愕，“这个归警察管？”
　　“报警的说存在巨大食品安全隐患，你也是警察，还不知道现在派出所的工作……”老警察叹了口气：“没办法，让他们休息几天，把证延期一下吧。”
　　派出所日常和稀泥……
　　到了下午五点多，而且还是周日，食药监部门啥的早下班了，遇到事就报警，日常操作。
　　警察来了，看了看证到期，能说啥？
　　只能劝今天先别开业了，老板答应了，警察就走了，明天再开业警察也不管。
　　反正能把今天糊弄过去就是。
　　《食品卫生许可证》分为大证、小证两种。具有法人资格的发放大证，其他的单位和个人发放小证（含临时卫生许可证）。
　　这边就是小证，有效期为一年，不需要每年审验，应在有效期届满前三十日内提出换证申请，每年换发一次新证。
　　老奶奶应该是忘了……
　　这也没办法，她平日里操持这个店就很困难了。
　　这时候，老奶奶看到白松，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警察同志，我们明天就去补，您辛苦了，今天我不营业了。”
　　“好”，警察关掉了执法记录仪，就准备离开了。
　　这时候，白松也没多说话，打开门，朝外面挥了挥手。
　　大黄早就急不可耐了！
　　从十分钟之前，大黄就似乎知道这条路是回家的路，在车上就已经兴奋异常！
　　本来它还担心白松这些人是坏人，后来逐渐的就明白，这些人是在救他。作为一条老狗，它被治疗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大体的感觉，但是这次经历让他不敢随便相信人类。
　　但此时此刻，它已经忍不住了。
　　它拼命地摇着尾巴，整个屁股都被摇得来回晃，就这样蹿进了屋子里。
　　老奶奶看到大黄的一瞬间，双手一下子就舒展开来，脸色露出了极为惊愕的表情。
　　“大黄！”白松低吼了一声。
　　大黄前冲的速度一滞，看了眼白松，没有直接冲向老奶奶，而是围着她转了好多圈，摇头晃屁股，尾巴一直没有停下来摇摆，围着老奶奶到处闻。
　　“这是……是你们找回来的？”老奶奶看着白松，神色激动：“它去哪里了？”
　　“被狗贩子偷了，我们追到了D市E县。”白松没有提具体的过程。
　　“你们……”老奶奶眼睛里似乎冒着泪光，跟两个警察说道：“我今天不营业了，你们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今天就是……我们吃个家宴。”
　　警察看到这一幕，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中年妇女也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大黄也高兴坏了，“妈，这可真是好消息！”
　　“是啊，是啊，让我看看”，老奶奶弯下了腰：“这里都受伤了，唉……”
　　说完老奶奶直接给白松就要跪下感谢，白松立刻把他扶了起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时候大家也都进来了，白松此时反倒是有些好奇，谁闲的没事，报的警呢？


第七百八十七章 对接
　　“它岁数大，还有伤，别让它一次吃太多，也别让它总这么激动。”白松摸了摸大黄的脑袋：“这是医生说的。”
　　“好好好。”老奶奶看了看儿媳：“把门关上，不营业了，咱们感谢一下这些小伙子们。”
　　“嗯”，儿媳也宠溺地看了看大黄，就进了厨房。
　　“我来帮忙吧。”白松感觉自己也有些厨艺，进了厨房，结果被娘俩给他赶了出来。
　　……
　　六人闲来无事，白松指了指屋子的后面：“外面有鱼竿。”
　　六月初是个钓鱼的好季节，天气转暖，蚊子还没有特别多，而且傍晚也是个钓鱼的好季节。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被蚊子咬了好几口，六个大小伙子，空军而归。
　　“上次还跟我吹你在上京钓了条大鱼，看样子也不咋样。”王亮鄙视道。
　　“你行？”白松不钓了，钓鱼这东西太折磨人了。
　　……
　　这会儿，白松的手机响了。
　　“庄支队。”白松说道。
　　这一说话，其他几个人立刻安静了下来，想听听电话那边是说什么。
　　本来大家高高兴兴的，接到电话，才想起来这时候是在比赛啊。
　　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分之一，七天整了，除了刚来的两天大家成绩斐然，现在已经越来越差了，即便今天还得了几分，成绩也掉出了前五。
　　前七天是最容易得分的，很多盗窃团伙一被抓，就没了。而且公安在严打的风声逐渐就扩散出去，一段时间内足以震慑宵小。
　　结果，白松等人，这五天都没有得到几分。庄支队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听说你带着队伍搞案子搞了整整一个通宵，我估摸着这会儿也应该醒了，大家状态怎么样？”庄支队关怀地问道。
　　“都挺好的。”白松说道。
　　“今天魏局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一定跟你说清楚一件事。你们出去之前，怕你们懈怠了，所以没有过多嘱咐。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周了，结果你这还带着队伍通宵搞案子，你们都年轻也不是这么搞的，这可不行。”庄支队说道：“队伍是你带出去的，你得负责，同志们的身体是第一位的。”
　　“我知道的。”白松轻呼一口气，领导这是关心大家啊。
　　“你知道？”庄支队顿了顿：“你干活我是相信的，但是让你带着大家休息，我感觉你可不称职。今天别搞案子了，去吃点好的，支队请客。”
　　“您放心吧庄支队，我带着大家在外面吃饭呢，饭前先钓会儿鱼呢。”白松听到庄支队是这个口吻，就实话实说了。
　　“钓鱼？”庄支队语气严肃，“你是不是在加班？那这个搪塞我。”
　　“真的，不信咱们开个视频。”
　　“好！我看看。”
　　打开视频，不到十秒钟，庄支队就相信了，“早知道我就带队……”
　　视频被直接挂断。
　　……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挂了庄支队电话后不久，赵晗那边就上鱼了。
　　赵晗平时话不多，这两天的事情让他有些沉闷，钓鱼就一直在那里静静坐着，没想到中大鱼了！
　　……
　　晚饭，大家在比较愉快的氛围中度过。
　　之所以是比较愉快，还是因为这娘俩的家庭原因。
　　最终，还是谈到了这个话题。
　　聊着天，白松才知道，这个店其实不是老奶奶租的，而实实在在是她的房子。
　　H县房价不高，但湖边的门市房还是很值钱的，这个地方二三十年前就被老奶奶的丈夫买了下来。
　　后来周边拆迁，老奶奶一直也都不搬家，不接受拆迁条款，也就一直保持这个样子。
　　原因很简单，这里的拆迁是政府为了整治沿湖的风貌，而不是开发商的行为，所以没什么太大的利益，不拆也没人强拆。
　　当年老爷爷在的时候，这家店是有法人资格的，那时候买卖做的比较大，后院都搭了棚子，每天客源都不少。
　　自从老爷爷去世后，这地方就变得像一个小摊位。
　　如果孙子好好的，儿子子承父业，这也不失是个幸福的家庭。
　　白松照顾着二人的情绪，尽量细致地问了当初的事情，然后安抚了一顿，这顿饭就算是吃完了。
　　这个事跟大黄的事不同，是多年前的案子，白松自然不敢保证什么，甚至都不敢说帮忙查，只能把话题再引到今天有人报警这一事件上。
　　从这边吃晚饭，老奶奶和儿媳去收拾东西，白松跟王亮嘱咐道：“这个店附近，装两个摄像头吧，插电源线的那种，和老奶奶说一声，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好。”王亮点了点头。
　　……
　　第二天，白松只身前往A区。
　　走之前，他跟所有人都嘱咐了一下，一切现场情况都听柳书元的。
　　五个人留在H县，继续开展其他工作，这几天H县也发了不少案件，这个周已经攒了十多起盗窃案了。
　　……
　　A区，A市刑侦支队。
　　安队看了看白松的身后，指了指门外，说道：“让大家别站着了，都进来坐。”
　　“就我自己来，我和您对接。”白松微笑着说道。
　　安队眼睛都瞪大了一点，随即感觉自己有点失态，咳嗽了一声，“白队长，之前您说和我们一起搞案子……”
　　“是啊，是我和你们一起搞案子啊。”白松笑容不减。
　　安队长叹了口气，草率了啊。
　　他昨天听白松话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果然……
　　参赛队伍与当地公安部门，可以合作搞案子，而且参赛队伍按照参与情况也能获得积分。比如说，白松抓了李海波等人之后，如果不合作了，那么分数直接结算，按照已经抓获的部分算分。如果合作，那么等案子该抓的都抓完了，再考虑贡献。
　　安队本来还对天华市的队伍到来感到高兴，因为这可以减轻他们的工作压力。
　　结果……
　　这一个周一来，A市市局已经忙疯了！
　　看守所已经快要装满了！这些被抓的人进了号房，互相一合计，就知道是被全国各地的专业队伍抓的，然后再一聊，大家都知道了。等着取保候审的那些人出去，自然就把这些消息传出去了。


第七百八十八章 教育
　　“昨天那几个人是谁绑的啊？”安队长问道。
　　他已经认可了白松自己来的事情。在他看来，白松自己来肯定也帮不上什么忙，最后算分数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有多少分。
　　A市市局本身又不需要分数，所以来人帮忙总归是好事，于是不太考虑这个事情，开始岔开话题。
　　“我绑的。”白松道：“我们人少，绑的个死扣。”
　　“好家伙，还真是死扣啊。”安队无奈了：“早知道问问你了。昨天我们的人以为是活扣，回来解了十多分钟没解开，最后拿剪子一点一点的全给剪开了。”
　　“嗯，只能那样，我解都费劲。”白松道。
　　“这是门好技术，有时间白队给我们上上课，这个很实用。”安队对白松的“绳艺”表示高度的认可。
　　“好说、好说。”白松点了点头：“咱们先看看案子吧。”
　　……
　　看得出来，A市市局真的没人了。
　　这次上级组织的活动，A市自然是全力支持，而且民警都减少了休假。
　　本来警察休假就少，这个月基本上全市的民警都彻底停休了，但是即便如此也是忙坏了。
　　一个区几百个人里，挑出去六个精英参赛，这已经减少了半成战斗力了，案子又多了那么多，谁受得了啊。
　　参赛的队伍是爽了，搞完案子，抓完人，直接往当地的机关一扔，后续就不用管了。
　　但后续的基础工作也是非常多的，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一个人不是说刑拘了就OK了，每个案子的后续工作都特别多，以A区为例，三个参赛队伍每天都能给刑警递交好几拨嫌疑人，虽然大部分都转移到了派出所，但刑警和派出所依然都忙坏了。
　　市局更是如此，好多案子都不是小事，需要参与……但市局面对的是四十个队伍……
　　李海波的案子，五个嫌疑人都只是按照着白松之前的视频讯问，各取了一份笔录，然后联络了很多地市，串并案件，除此之外，还对现场做了一些无用的勘查——王华东等人早就勘查完了。
　　也就是这些了。
　　“大家也都累坏了，市局的案子太多了，本来我们这边还以为今天你们会来六个人，想着是和你们一起搞……”安队实话实说。
　　“没事”，白松想了想：“这个和我在火车上抓的那个，有关联吗？”
　　这类案件毕竟是发案率很低的案子，小小的A市容不下那么多团伙，可能这些人之间都认识。
　　“目前还没发现。”安队道：“白探长我和你交个底，这个案子市领导也都很重视，三天内必须扩大战果，出成绩。我们这边最多只能派出来三个人，再加上两个文职，再加上我。”
　　安队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有些不太情愿，看得出来他手头的案子很多。
　　“那肯定得有您。”白松点了点头：“不过，我可以把精力全部放在这一个案子上，安队你可以把精力往别的地方放一放。”
　　这案子是百分之百能出成绩的，安队不可能直接扔了，白松也不可能把他赶走。白松的意思很简单，你挂个名，我搞案子，我只要真相，还有分数。
　　“那好，白队多费心，咱们有情况及时交流。”安队这才放下心来。
　　他看到白松一人来的时候，还患得患失，既担心白松把他留在这里干活，又怕白松把他挤开，简单地交流了一下，才知道白松是个讲究人。
　　……
　　作为外单位的人，白松还是顺利地接手了这个案子。
　　第一件事，就是梳理案卷和材料，白松直接就召开了会议。
　　三个刑警，两个岁数偏大，年轻的也四十多了。说是刑警，其实在机关待久了，白松简单地交流了一番就知道水平不咋样。
　　两个文职辅警就更……
　　市局机关每次参与办案不可能让辅警去，所以这俩文职平日里都只是搞材料的，从来没有参与过办案。
　　白松终于理解安队为什么想让他带队伍来了，交流了一番，白松自己都有些郁闷了。
　　先搞培训吧。
　　白松给大家每人拿了一份笔录，先开始讲审讯的基本方式。
　　“你们好，我叫白松，来自天华市公安局，受安队委托，办理这个案子。”白松自我介绍之后，先开始鼓舞士气：“这个案子，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大体有了解，这个团伙的性质大家也都知道了吧。”
　　“知道，这些人都该枪毙！”文职a举了举拳头。
　　“对，枪毙一万次。”文职b也表示了同意。
　　“在座的有我的前辈，也有两位新人，咱们废话不多说，办好这个案子是一个伟大的事情，涉及到我们每个人的后代、孙儿，我不管大家之前是做什么的，但是作为警察，这个案子是公安最应该干的事情”，白松声音慷慨：“这特么才算警察该干的事！”
　　……
　　鼓舞了半天，两个文职是稳稳的了，剩下三人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估计也是看白松年轻，但都听的很认真。
　　“审讯，几位老师傅应该都很擅长，但是我看了看昨天的笔录，不知道是各位着急下班呢，还是心里有事呢？”白松直接就质问道。
　　该客气客气，案子上的事情不能马虎。
　　白松没给大家面子，几位老师傅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审讯，有很多技巧，包括不断地询问不同的问题，迂回询问、质问、对质、阻止否认等方式，把节奏带到自己的这一方来。我不求大家能够迅速学会辨别谎言、辨别微表情、眼部活动这些，但是一定要有自己的章法，有自己的节奏，语气要足够自信，而且要让他明白和我们合作是唯一的出路。”白松声音有点大：“你们看到的现场审讯视频，我做的很简单，不是让你们照着我的视频打字打出来的！取笔录要有你们自己的思路！”
　　“白队，昨天有的笔录可是安队亲自取的。”刑警a说道。
　　“他也不怎么会取！”白松直接把话怼了回去：“业务是业务，这话我当着他的面都敢说，回头，你把我的话告诉他！”
　　刑警a不说话了，这个天华市的小领导这么狠的吗……


第七百八十九章 两线作战
　　出门自带长（zhang）。
　　这句话啥意思呢？
　　就是说，出门在外，大家都会互相捧着点。本来你只是个探长，出门都喊队长，显得厉害一点。
　　白松是正科，安队是副科，白松的职务是比安队高的。但是安队以为白松是副大队长，其他的人以为白松是探长……因为有人叫白松白探长。
　　探长这个称呼真的是可大可小……
　　事实上，除了极个别的人对白松有了解，其他人大部分都以为白松是副科，还有人以为他是普通刑警。
　　主要是不会有人问“白队，您是正的还是副的？”
　　白松更不会主动解释，先给大家讲课。
　　他看过很多专业的审讯技巧，比如说通过一些小动作、一些下意识地方式、对眼神的观察等来发现嫌疑人的情况。
　　但是人与人真的不同，尽信书则不如无书，还是要看悟性。
　　白松讲了半个多小时，针对的是这几份笔录的问题，包括安队取的那份，他讲的更多。
　　三个老刑警也不是不识货的人，虽然他们早已经不再对工作有多少激情，但是来自外地的小年轻如此高调，也激起了他们的好胜心。
　　人很奇怪，要是安队来鼓励他们，估计大家没什么感觉，但是白松是外地的，三人就感觉不能弱于人，逐渐地表现出了不错的工作热忱。
　　谁也不想因为自己，丢了整个A市市局的脸。
　　……
　　昨天白天睡了好几个小时，晚上又保证了休息，今天的白探长精力无限，昨晚这些事之后，立刻开始了整整一天的讯问。
　　午饭都没吃，直接在讯问室吃了几个包子，白松一口气讯问到下午四点多，才把四个小弟问完。
　　“这七个人，都要抓。”白松收拾了东西：“其中五个，是买家，抓的时候，除了解救孩子，还得把他们的老公或者老婆也一并抓了，如果找人办理了违法的领养手续，那该转纪W部门就直接转，不要含糊。剩下两个，一个是中间人，还有一个是曾经的同伙之一，现在洗手不干了，也不能轻饶了。”
　　“白队您休息会儿，这些事我立刻跟安队汇报。”刑警a立刻说道。
　　“小刘也够累了，让他休息，安排个人，我得提讯李海波。”白松摇了摇头。
　　“您不休息会儿？”刑警a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无论怎么说，白松在他眼里也是个孩子，才20多岁，从上午给大家开完会到现在，连着七八个小时，连续提讯四个人，取得了很不错的战果，陪着他的人换了三次，他还不休息？
　　这段时间可是一直高强度的审讯，可不是普通的工作。
　　“他们这个团伙，绝对不止这五人。”白松道：“而且没有问出来他们和那个牙婆的联系，这四个人都不是老成员，必须得查清楚了，不然我饭都吃不香。”
　　刑警a默然：“那我陪你吧。”
　　在白松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年轻的时候的自己……
　　额，好吧，不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比人家差远了……
　　这些老机关工作人员有时候也有他们的八卦，上午被白松训了一顿，就去打听了一下这个人是何方神圣。
　　了解了一些白松的真实信息之后，谁也没敢说什么，甚至主动找到安队，把白松的教育原原本本的和安队讲了一下，安队也虚心接受了。
　　……
　　白松，再也不是2011年刚去派出所的时候，连打车费要不要报销都纠结和担心的小萌新了。
　　那时候，白松来天华市也仅有三个月，举目无亲，去单位第一天，谨小慎微，生怕得罪人。
　　这个事，李教导（李队）现在也不知道。
　　现如今，今天虽说是第一次来A市市局刑侦支队，但依然如自己的主场一般，可以自己披甲上阵，也可以指挥他人攻城略地。
　　在白松的安排下，其他四人也没有休息，和支队领导反应了这个情况之后，支队即便再忙，也得连夜抓捕。
　　提讯李海波之前，白松给柳书元等人打了电话，问了问那边的情况。
　　经过了一天的努力，书元等人还是抓了一个小偷，这是一起溜门盗窃，小偷是路过的。
　　这是一起非典型盗窃，嫌疑人不是惯犯，虽然采集到了指纹和脚印，但是并不知道这个脚印和指纹是谁的。
　　主要的原因是，房主是个马大哈，门没卡上，自己开了，这个人路过，因为“破窗理论”的原因，直接就进去逛了一圈，偷了点金银首饰跑掉了。
　　这类案子还是要依靠视频录像，靠图侦，但是H县的摄像头实在是太少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张非常模糊的视频，其他的几个队伍都无能为力，好在有王亮和王华东，对图像的恢复和人面的刻画有一定的功底，最终通过这些把人抓到了。
　　这算是当着其他队伍的面把案子破了，还是挺长脸的，但是只有五分。
　　天华市局现在是80分。
　　“白松，有一个问题我挺奇怪的，你得多考虑一下”，柳书元道：“我今天顺着前几天你的思路，继续研究了整个H县的案件发案情况，确实是和你的推测有一定关联。那就是，从5月底开始，整个H县的发案率，尤其是犯罪团伙和惯犯、累犯的发案率大幅度降低，降低的程度不太正常。今天王亮做了一个AI模型，这是不正常的。”
　　“有多大的概率？”白松皱眉问道。
　　“从六月3日开始至今，每天涨5到12个百分点，现在不正常的情况，已经超过了90%”，柳书元道：“这完全超出常理。”
　　“那就和我们之前的推测有关，可能有强大的地下势力对H县进行了管制和约束。”柳书元说道。这是大家之前讨论过的情况。
　　“嗯，应该是如此。”白松想了想：“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测，H县要成立这样的组织，那么必须有足够的资金支撑。按照我们对H县经济的了解，能支撑的产业，只有一个。”
　　“对，河沙。”柳书元吐了口气：“你那边的案子抓紧时间，我感觉H县背后有大事。”


第七百九十章 兵不厌诈
　　无论是哪个时代，想组建一定的势力，都必须有钱。
　　H县有三条河流入湖，河砂资源非常丰富，而且一直有人开采，但基本上也没什么矛盾。
　　有不懂的人可能会纳闷，一些沙子有那么赚钱？
　　河沙和河砂很相似，但是也都值钱。这两个词怎么说都行，懂得人知道是一类东西——建筑材料。
　　这里面的利润之高，超出很多人的想象。
　　好的河砂开采场所，一年纯赚十个亿都没问题。
　　这玩意跟煤矿的区别就在于煤矿是黑色的，哦，这个比煤矿开采难度可小多了……
　　……
　　“你们谨小慎微，注意安全，必要的时候，联系甘省等两个队伍，不要怕分数分出去，安全第一。H县的这个情况，他们自己人肯定也有知道的，另外两个队伍更值得信任，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白松嘱咐。
　　“放心吧，我不是莽撞的人。”柳书元道。
　　“嗯，我知道，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好。”
　　……
　　收拾了一下心境，白松想了想，已经准备的比较充分了，就进了讯问室。
　　李海波看到白松第一眼，先是“唔”了一声，接着就感觉有点恶心，有点想吐。
　　不知道为何，他对白松已经有了一点畏惧了。
　　李海波默默地坐在审讯的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
　　“看到我心情如何？”白松微微一笑：“刚刚那四个人，我问了一天。”
　　本来李海波准备哼唧两句，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这一憋，李海波顿悟了。
　　我不说不就行了？
　　无论你问什么，我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对，西方国家就有这个，什么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说啥都对你不好。
　　对对对，我不说话。
　　李海波一下子变得得意了起来。
　　呵，我不说，你再有审讯的技巧和套路，能奈我何？
　　高兴地劲儿没持续多久，李海波突然开始体会白松刚刚的那句话，“我问了一天”……
　　什么意思？
　　额……还有同案犯呢……
　　……
　　那些狗东西，居然把自己都招供了出来！
　　……
　　昨天，李海波就招供了几起案件，他已经想明白了，其他四人肯定会把几个案子说出来，既然如此，他何苦不说呢？留着过年？
　　昨天糊弄过去了，今天……
　　李海波也算是阅人无数，此时此刻，他似乎感觉到，白松确实是没有骗他。
　　看白松的状态，应该真的是审讯了其他几个人一整天。
　　一旦一个团伙里的人不再互相信任，那么怀疑就会越来越大。
　　李海波现在考虑的不是别的，而是他在想其他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这几个小弟跟着他干过几件事，李海波自然是知道的，这些没必要不招供。但是其他的，就没必要说了。
　　李海波保持着沉默，白松还在电脑上打字。这让他很纳闷，这在打什么？
　　不到三分钟，打印机里就出了几张笔录。
　　白松递给了李海波。
　　笔录上问了很多问题，每个问题的回复都是“不语”。
　　这在情况其实不难见到。经常会有这在情况，嫌疑人非常不配合，问啥啥都不说，警察就记录为“不语”即可。
　　很多人以为这种情况警察就没办法，可那么多无口供定罪的案子，照样也办的很漂亮。
　　被无口供定罪的这些人，基本上也没啥聪明人，他们自以为警察找不到证据，但是他们没有考虑过，如果没有证据或者线索，警察为什么要追他？
　　为啥要抓他呢？这么多人，偏偏去抓你，能没有线索吗？
　　自己以为自己天衣无缝，最终被无口供定罪，没有任何从轻情节，多判好几年就舒服了？
　　人最怕的就是自作聪明。
　　“不签字就拿过来，我给你签个不配合就可以了。累了一天了，让我休息会。”白松说的很随意。
　　今天要说李海波真的啥也不想说，他还真不问。
　　即便是全国第一的审讯专家，也不是任何时候都能审出来的。如果能的话，那还要其他的警种干什么？全部都学习审讯得了。
　　今天李海波如果看到白松什么也不说，那心理防线将比城墙还厚，攻不破的。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你说？
　　白松见李海波不签字，直接拿了回来，自己刷刷地写了起来，不多时，白松道：“走吧，他不配合。”
　　白松的这份笔录还没有经过讯问，其实就没有一点的法律效力，但是李海波已经彻底明白了。
　　刚刚白松要走的那一刻，他明白了。
　　这就好像，很多爱情都是到了分手，一方要离开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真情实感。舍不得的总归还是有爱，彻底无所谓还很解脱的，那就是真的没有一点爱了。
　　白松想走，李海波真真切切的坐不住了：“领导……嘿……别走，我能不能问问您，其他的几个人都和您说什么了。”
　　这句话还真的把白松说愣了，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李海波：“你的意思是，问我能不能和你串供？照我说的写？”
　　“不是不是，就是……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我都忘了，能不能提醒一下我一些事？”李海波解释道：“您看啊，比如说，您说一下哪起案子，只要提个头，我就能回想起来。”
　　“真的？”白松有些怀疑。
　　“真的。”李海波立刻点头。
　　“哦，H县湖边的老太太烤鱼店的事情。”白松问道。
　　白松想诈李海波一下。
　　老太太那里，八年前孙子丢了，白松怀疑和李海波有关，毕竟这附近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这类行当的人，但事情过去这么久，相关证据早就没了。
　　诈李海波一下，说不定就会有奇效。
　　李海波脸色变幻，怕白松生疑，立刻道：“是那条狗的事情吗？那个我承认。”
　　说完，李海波感觉自己提狗狗的事情，比较安全，反正狗狗这个事被抓了现行，没什么不能说的。
　　“哦？”白松好奇地问道：“那条狗，你怎么知道是他们家的？”
　　李海波迟疑了几秒，立刻懵了，冷汗涔涔！
　　是啊，他们偷狗的都是在大街上弄一条狗就跑，谁说是那个老太太的了？


第七百九十一章 解救与忏悔
　　白松讯问，往往能往后想四五步。给你设计套路。
　　给了李海波足够的退路，甚至没有问那些案件，只问一个偷狗的案件，自然能放松他的警惕。
　　这个问题很容易想到，偷狗的人，基本上都是街边看到走失或者出门大小便的狗狗，然后想办法弄走。
　　这种情况，即便偷狗贼看到了狗主人，最多也只是知道狗主人长什么样子，不可能知道狗主人的身份什么的。而且，按道理来说，就算是偶然得知了，怎么会记得住？
　　白松之前就怀疑李海波干了很多年这个行当，毕竟他的小弟们都换了最起码一茬，而且现在还确定了两个“老员工”，这附近几个市这类事情，大概率是和他有关系的。
　　人潜意识的记忆是取消不掉的，李海波在那一瞬间，没有想到自己“不应该”知道这个事。他不应该认识老奶奶，但是他确实是认识，暴露了这个，就意味着很多事都有问题。
　　刑警a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他看着李海波的面色，就想到了具体是什么事。李海波似乎透露出了重要的犯罪线索！
　　不明觉厉……刑警a岁数也不小了，就静静地坐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已经波澜起伏！
　　而李海波心里，这简直是有些恐怖，他看着白松，感觉生无可恋。
　　在社会上打拼了这么多年，自己总觉得还是很聪明的，一直警察也抓不到他，但是此刻智商被彻底地碾压。
　　“警……”李海波强行镇定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强行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静不下来。
　　他低下头，用铐在桌子上的手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颈下，很快的那里就被自己掐紫了，这才冷静了下来。
　　“你那里的紫色是怎么回事？”白松指了指李海波的颈下那个位置。
　　“我不太舒服……自己掐的。”李海波用剧烈的疼痛感让自己清醒了一些，但是他又突然很不能理解，白松眼瞎吗？这还问？这不明知故问吗？
　　就在几秒钟之前他刚刚自己把自己掐了一会儿，白松居然问？
　　因为这个疑惑，他看了眼白松，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发现根本不敢直视，连忙把头转开。
　　这时候他才看到了斜上方的摄像头。
　　讯问室的摄像头从上而下，一共有两个，但是还是有死角的。
　　比如说李海波刚刚的动作，摄像头就拍不到。如果一会儿把李海波押回监室，他身上多了一块青紫，管教肯定要问这个事。
　　虽然白松不怕，而且也有摄像头证明白松没碰他，可要是李海波想恶心一下他，也是能恶心到的。
　　比如说李海波说是白松刑讯逼供了，那肯定要把白松叫过来问一顿，还要彻底看一遍监控。
　　李海波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无力，这个警察也太热么细致了吧？这都额外问一句，就因为有备无患？？？
　　这样的对手，怎么打啊？
　　作为道上有一定名号、心狠手辣的李海波来说，他此刻心里居然有一种“倒霉在这个人手里也不冤”的感觉。
　　“这事，我跟你说清楚吧。”李海波想了想：“你说的那个案子，确实是和我有关，但不是我干的。你说的那个老太婆，她本身没啥罪过，但是她那个房子值钱，八年前就有人想花大价钱买下来。那地方，如果听政府规划，建个二层小楼，加上那个院子，那就是个下蛋的公鸡……额，母鸡！而且，她那个后面还有钓台，太值钱了。可惜，那个老太婆和她家爷们都不卖，打她那个房子主意的人很多……”
　　李海波娓娓道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老奶奶那个地方本身不值钱，赶上了城市化进程加快以及城市规划的政策，那个平房价格陡然上升。那时候老奶奶丈夫还没去世，儿子也在当地，倒是没人敢说什么。
　　后来，老爷爷去世了，这儿就隔三岔五有人来问房子怎么卖。
　　本来老奶奶还有让政府规划一下的打算，但是老爷子去世，这个事就搁置了。再后来，就经常引发矛盾，H县有一些小混混们，动不动就来折腾一番。
　　但是儿子还在，这些人也不敢闹得太凶了。
　　后来，过了不久，不知道因为什么，孙子突然就丢了。
　　孙子一丢，这个家彻底就乱了。
　　老奶奶直接就不行了，差点心梗死了。
　　也不知道从那里传出来的风，说孙子就在附近的城市，于是儿子就一直在外地找，这一找就是八年。
　　在这八年的期间里，只有不离不弃的儿媳妇和大黄陪伴着老奶奶。
　　儿子看家庭分崩离析在即，在外面一直拼命找也拼命赚钱，后来媳妇再次怀孕，有了第二个孩子，这个家就好像有了一个锚，终于又稳定了一点。
　　八年的时间里，有很多人想趁机过来买这个房子，但是老奶奶死活不卖，而且，不仅如此，老奶奶对这个房子一点都没改动，让无数人眼馋。
　　如果这里改造成了二层小楼，那么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贵，如果要买也要花很多钱，觊觎的人就会少一些。但是一个平房，总让人感觉“只要我买到了，我就赚大了”。
　　但是老奶奶说：“孙子当初丢的时候，就在这个附近，如果这里拆了，万一以后孙子还记得一点家，往回跑，却找不到家了怎么办？”
　　所以这么多年来，房子一直没动，当初把老奶奶的孙子弄走的那些人，也一直没有放弃。
　　这几年，儿子和儿媳的二胎也逐渐长大了一点，儿媳妇也不用那么费心费力了，有时候还能来店里帮帮忙，所以这个家照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再过几年，孙子实在找不到，估计儿子还是要回来生活，毕竟二胎要上学了，总得有顶梁柱赚钱。
　　生活总要继续的不是？
　　二胎被无比重视，自然不可能再有问题，就有人把目标盯上了大黄。
　　这小狗可是老奶奶的精神支柱之一。
　　只要这个臭老太婆气死了，儿女肯定会把这个房子卖掉，就可能会有人得利。
　　就有人找到了之前的事情就知情的李海波。
　　“八年前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也不能说没参与，这个事，跟前段时间被A市在火车上抓的那个女的有关系，我只能算她的手下。这个人，她叫……”李海波知道那个女人的一些事，此时也一五一十地说了。
　　“我知道的，都跟您说了，今天我保证不会再说任何东西，你也别问了。”李海波交代了好几个事情，心情非常复杂。
　　白松知道，他一定还有事情没说，但今天问不出来了。
　　“你今天还算是明白很多事。”白松面无喜色：“但是，李海波，我告诉你，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些年做的事，是断子绝孙、应该千刀万剐的缺德事？”
　　“我……”李海波没想到自己招供了，白松居然还这么说，但是此时他看着白松的眼神，自己也感觉到了深深的悲凉。
　　这些年，为了钱……
　　唉……
　　“我看你的记录里，你没有子嗣，是吗？”
　　“我曾经有一个儿子！”李海波想到这里，眼睛一下子红了：“都怪那个庸医！我儿子发高烧，医生没有把我儿子救过来！”
　　李海波在多年前，还没有结婚，就有了一个儿子，女的不想要，自己离开了，他就自己带着孩子。后来，因为医疗问题，孩子死在了医院。
　　从那以后，他就心理病态了。
　　李海波这类人，都肯定是有故事的。
　　不仅李海波如此，就那些牙婆，如果你去查一查她的过去，可能也无比凄惨。
　　能干出来这类事情的人，总归是也不太正常。
　　“我不给你讲人生大道理。”白松点了点头，对李海波的遭遇他还算理解：“我且问你，这么多年来，你做的事，达成了你的目的了吗？”
　　“我的目的？”李海波听了这句话，先是没什么感觉，细细品了品，眼睛却逐渐失去了焦距。
　　是啊，目的……
　　刚开始是心痛，想报复，后来呢？
　　后来就是为了钱。
　　这么多年来，做的这些事，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已经不记得了，到了后来，可能只是因为钱了。
　　目的达到了吗……
　　他早就已经迷失了。
　　……
　　“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看守所里有纸和笔，你可以写忏悔书，把你的罪恶都写出来，也可以不写。”白松道：“我承认，你主动交代的一些东西，可能你不说我们很难查到，但你做的很多事，现在还有弥补的可能。毕竟这不是杀人，杀了就没了那种。
　　你主动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那部分，并不是坦白，而是算你自首。因为你的自首如果能抓到其他人，解救几个人，你算特大立功表现，从总的犯罪上来说，对你没有什么坏处。当然，要说有多大好处，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这都是你犯下的累累罪行。你自己慢慢想吧，牢狱生涯还有很久，总归你还有后半生，想一想你这辈子到底要如何。”
　　“好。”李海波点了点头，再点了点头，接着，又点了点头。
　　……
　　李海波这类人，以现在的这些已经掌握的罪行来说，该不该枪毙？
　　不该，在很多人朴素的价值观里，枪毙都是轻的，应该凌迟，最次也是五马分尸。
　　可是，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对我们来说，到底是把孩子都救回来更重要，还是枪毙他更重要？
　　给李海波一条活路，换来十多个家庭团圆，这“买卖”值不值？
　　这种情况，还义愤填膺地说，不行，必须弄死他！
　　那真的是键盘思维了，敢情不是自家孩子丢了。
　　当然，有不少行为恶劣的，比如在目前看来，那个牙婆那种，估计是要吃一颗枪子了，但积极配合，有特大立功表现的李海波，就可能有了活路。
　　越是学法专业的人，越明白现在这个制度是在无数次辩证中取的尽可能合理的那个点，而不是发泄情绪。
　　……
　　从这边出来，白松拿着已经获得的线索，直接去找了安队。
　　“我需要见你们领导。”白松见到安队直接说道。
　　“我们大队长出去了，我给他打电话。”安队说的是他们大队的正职。
　　“领导。”白松强调了一下。
　　“陈支队也在C区办案，白队您别着急，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安队继续道。
　　接着，安队看了看白松的眼神，咽了口唾沫，卡了一下，“我知道了，你要见我们市局的值班局长……走吧，我带您去……”
　　“走。”白松点了点头。
　　安队哪里知道白松审出了什么，但他今天也对白松刷新了认知，知道这个人不是一般人，此刻给白松带着路，直奔主楼。
　　A市市局的刑侦支队就在市局大院里，就好像天华市刑总在市局大院里一样。
　　不到五分钟，安队就直接把白松带到了今天值班大领导的那里，敲了敲门。
　　推门进去，白松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接着就看了眼安队。
　　“陈局、白队你们聊，我在外面候着。”安队感觉这个屋子已经不适合他待着了。
　　在A市，安队就已经是个不小的领导了，去哪都有人端茶送水，此刻在门口候着，才感觉有些解脱。
　　这气场，他根本Hold不住。
　　……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白松非常简洁的把主要的东西汇报了一下，涉及了多起案件、多地的情况。
　　说完之后，白松没有提出任何建议。
　　值班陈副局长手里的烟拿了两分钟都没点，听完白松最后一句话，又沉思了数秒：“这几年，我们的工作是有失职的。”
　　白松倒是惊了一下，虽然这位副处级领导在天华市局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在这儿绝对是一跺脚抖三抖的存在，此刻居然先说明了自己的问题。
　　“你先坐，这个事我得跟领导汇报，涉及的不仅仅是A市自己，而且，上午市里的领导还过问过这个事，今天连夜就得把事情办了。”陈局点了一根烟，似乎在想怎么组织语言，怎么和他的领导汇报。
　　还没抽一口，他立刻就把电话拨通。
　　一直到烟燃烧到屁股，他都没有抽一口。
　　“小安！”陈局喊了一声。
　　“我在！”安队立刻开门进了屋。
　　“你，去一趟局办，把李主任叫过来。”
　　“好。”安队屁颠屁颠地跑了。
　　……
　　代号“解救”。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专案组迅速成立，争分夺秒，要保证在市里的领导明天过问此事之前，就取得一定的战果。
　　……
　　而就在这个时候，A区看守所的屋里，一个看着就不像好人的中年男子，笨拙地拿着黑色水笔，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第七百九十二章 初步胜利
　　“我不知道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但是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做的正确的事情——李海波。”
　　……
　　两千多字的忏悔书，刚开始就是一些还认真写的二三百字凌乱无章的话，总体思想是忏悔，后面就开始写一些线索和孩子的情况，尽可能的细致。最后，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在李海波这个行当里，他不是负责全程的。
　　这就好像工厂生产了产品，批发商去工厂获取产品，然后有零售商从批发商这里买，接着由零售商卖给顾客。
　　李海波类似于批发商，而商品是什么大家自然也是能明白的。
　　几乎所有的人都说，这种事最应该打击的是顾客。
　　是啊，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幸福去毁灭别人的幸福，确实是挺该死的。
　　但又有这样的一个情况，那就是如果某地警方听到自己辖区的人聊天，说张三家最近买了个“商品”，这时候警察去了以后，确定确实有这个情况。这个时候，商品已经熟悉了张三的家，张三也悉心照料，可是，警察多方查找，找不到商品的生产地，怎么办？
　　有人说，怎么会找不到？难道这情况生产者不报警吗？
　　现在可以说没啥问题，以前全国各省之间没有联网的时候，不可能每一个都找最上级发全国协查吧？
　　所以，假设，找不到“生产地”了，那该如何？
　　把商品放到孤儿院？
　　还是政府在福利院养着？
　　……
　　除此之外，传统文化必须为这种事情背锅。
　　什么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个思想本身可能没什么错误，但是对没有后代的人强行认定为最大的不孝等情况，确实是糟粕。
　　不想生孩子，或者生不出孩子，就得被全家族、全村的人指责、笑话？这些站在道德高点的村民、亲戚，你们累不累啊？
　　多少买家是被亲戚逼的，甚至亲戚帮忙穿针引线买的呢？
　　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开脱，错永远是错。
　　之前提到了关于立法的一些精神，现在也让一些人冷静冷静，也不要说买家就该全部枪毙之类的话。要是那样，这个村……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一方面很多人脱离了传统文化的束缚，自己没孩子就丁克呗；另一方面医疗水平提高，对不孕不育的治疗还是越来越先进了。这也是为什么这种买家大多存在于偏远农村，这些地方思想闭塞、医疗水平低下。
　　……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李海波会如此配合，也只有白松知道大体的原因。
　　李海波归根结底，也是个被仇恨蒙蔽了的聪明人。
　　与奉一泠不同，奉一泠是已经必死无疑，看淡了生死，和白松招供的唯一原因就是还有郑灿这一个牵挂，想搏白松的一点好感。
　　李海波招供的话，倒是很可能死不了，因为立功实在太大了！再加上他本身也不是纯坏人，还有良知，最终是这个结果也算是正常。
　　在奥地利心理学家弗洛伊德的观念里，孩童时期的成长经历对人的一生都有不可改变的影响。
　　当然了，这句话在我们国内早就有了“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等论调，虽然也不完全正确，却也是有点道理的。
　　李海波曾经也是个好人，后来心里扭曲才如此作为，还是比较容易掰回来的。
　　……
　　会议一直开到了凌晨一点钟，在这个期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白松在说话。如果不认识白松是谁，很多人还以为白松是A省省厅的领导。
　　实际上，省厅里也确实是来人列席了，不过不是什么大领导，就是两个科级干部，也表现了足够的重视。
　　白松不是个爱招摇的人，其实他讲的很多，让别人也能说，但他得给天华市赚分数啊！
　　在座的很多，都是能给上级的考核组建议的，毕竟每个案子具体多少分，都是要单独分析计算的，多刷脸、多讲案件，自然也就多占一些比例。
　　而且这个案子，他居功至伟，这是没错的。
　　生活中绝大部分人是没有参与过这种会议的，只见过在网上公开的一些大会。
　　对于白松而言，很多例会等他不太喜欢参加，但是案件讨论的这类会议还是要参加的。人力有时尽，多开会研究，集思广益是很重要的。
　　而且，每次这种大案，也是年轻人扬名的时候，如果参会的哪个单位的人能提出几个很有价值的线索，让大领导刮目相看，也很容易得到提拔。
　　并不是说任何岗位都得靠人脉，比如说你家很厉害，你没本事，那同样级别的岗位，当然是让你去坐办公室比较好，真让你当刑警大队长，肯定露怯。
　　刑警还是很讲究能力的，能力不够当领导就属于自己作死，指挥不善特别容易犯大错。
　　……
　　所有的外派出差的队伍，都是在会议期间直接被安排出去的，安排的非常周全。
　　这种能力白松就不具备，他最多只能指挥中小规模的案件。
　　会议结束之后，白松被安排去休息。
　　他从早上到现在，又是超过了15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与会结束之后，A市领导给他安排了这里的独立宿舍，算是非常高的礼待了。
　　不过，白松没有走，而是直接找到了市局的王副市长。
　　“白队长这么晚了不休息。”领导带着一副花镜，面色很和善的问道。
　　现在已经是凌晨快两点了，领导年纪已经接近60岁，却依然头发不乱、气质文雅。
　　“有个事，想单独跟您汇报一下。”有这样的机会，白松不会放过。
　　“哦？”领导点了点头：“来我办公室。”
　　跟着领导和政办室的两个干部，白松到了一间30平米的办公室。
　　这个面积可是非常讲究的，举个例子，最上面的机关，正处级是12平米标准，而县级机关正处级是30平米，市级机关的副市级也是30平米。展开说能氵一章。
　　“H县的情况，非常不正常，我们后期办案可能会触及到一些我们几个外地队伍搞不定的东西，这个需要得到支持。”白松把他们的推测说了大半，接着总结道。
　　“H县吗……嗯，我知道了。”领导点了点头，“早点休息。”
　　“好，明天我还得把这个事跟红蓝对抗组织活动的单位报一下。”白松说道。
　　领导一下子笑了：“你啊……”
　　领导笑了笑，接着道：“年轻啊，真的沉不住气，怎么，还怕我会包庇不成？”
　　白松是故意说给领导听的，自然也不怕被领导吐槽这个事，说道：“倒不是，就是我担心所涉甚大，我不知道贵单位有多大的决心。”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又不是白松的直系领导，官再大也没什么，白松不怕别人说他傻直，人暴露在外面的一面又不一定是真实的。
　　听到白松的激将，领导还挺高兴：“白松啊，你可曾知，我在公安战线38年，见过多少大世面？”
　　白松肃然起敬，领导称呼他名字这是要提点他：“您讲讲？”
　　“讲什么啊，这都几点了……再说，我知道你，你经历的大案子也有一些。”领导心情不错：“你说的这个事啊，明天我们开班子会，我会研究的，至于部里的人，我会跟他们对接的。”
　　“谢谢领导理解，我也是为了我现在在H县的五个兄弟的安全着想，希望您谅解。”白松说完硬话，此刻立刻把姿态放到最低。
　　这个理由从哪里说都说得通，作为带队领导把自己的弟兄安全看在第一位，任谁也说不出一个不是来。
　　领导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早点休息吧。而且，今晚这种案子，是很着急的，不能拖一天。李海波团伙已经被抓了，外面难免有风吹草动，我们必须迅速集合，重拳出击。但是你说的那个，倒是历史问题，所牵扯甚大。我可以很负责的跟你说，有很大的可能，等你们走了，H县的事情都不一定能查完，这种案子不能急，如果动手，就要稳妥。”
　　白松点了点头，这倒是他着急了。领导说的是对的，一旦莽撞行事，可能还没动手，就出国好几个，那这次工作就失败了一大半。
　　人家大领导高瞻远瞩，倒是让白松理解了更多。
　　告了声辞别，白松转身离去。
　　关门的时候，他还看到，屋里的领导并没有休息，而是打开台灯，看起了今天会议的记录。
　　此时距离天亮，也只有三个多小时了。
　　……
　　迷迷瞪瞪地，白松在陌生的床上，浅浅地睡了过去。
　　头晕，嗓子疼。
　　事实证明，这一天真的是太费心思了，而且他也说了太多的话，再好的身体也不行。
　　这种头晕，是一种深层次的浑身不适，躺着，就好像整个大脑已经和脑壳剥离开来，不适感弥漫着整个大脑皮层。说不上来的劳累，却又睡不踏实，无法进入深层次的睡眠。
　　五个小时一晃而过，早上七点钟起床，白松发现自己好像跟没睡一样。
　　如果不是脑子里还有那么多的信息，他甚至感觉昨天根本不存在，都是虚构的。
　　市局院里，刑警的这几层楼这个时间点一个人都没有，昨天出差的人太多了，昨晚忙完也有不少人现在需要休息。
　　白松先去了这次行动的指挥中心，昨天晚上，已经有两支队伍，成功地救出了两个“商品”！
　　这样耀眼的战绩，在市局今年的工作中还是第一次。
　　不仅如此，还有一共9名嫌疑人已经落网。
　　根据现在的情况推测，今天下午之前，就一定会有更好更棒的线索出现。
　　这边白松已经帮不上忙了，继续抓回来的那些人，有的在路上，有的暂时羁押在当地的看守所。
　　当然，即便这些人都现在带回来了，白松也不可能每个人都去提讯。
　　前面的成绩是因为他靠着现场的特殊性演了戏，从而挑拨了一个联盟，使得破案有了突破口。
　　并不是说现在这些人送到看守所之后，白松去审讯就一定能快速出结果，那除非现在就给他一个金手指。
　　而且，线索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完全不需要口供，全部靠客观证据一样可以把罪定的死死的。
　　这边，就已经不太需要白松待着了。
　　自从他昨天听说了H县的事情之后，就总是有些担心那边的兄弟，大早上的，白松头晕晕乎乎的，打着车就去了H县，路上还在车上睡了一觉。
　　到了H县，县城一如既往的平和，白松给柳书元打了电话，然后就到了住处，和他们见了面。
　　当面了解了一下，白松才知道，昨晚上大家也没闲着，居然顺着白松的思路，去几条河附近转了转，还真的有采河沙的。
　　“书元，这个事多危险你知道吗？”白松有些脸黑，“这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情。”
　　“我和书元两个人去的”，王华东站出来说道：“我给他也做了一点伪装，我们俩也是当地人的打扮，没有多停留，就是骑车子转了转，就看了一条河。”
　　“嗯。”白松点了点头，还算是周密，华东的反侦查能力也不错，倒没啥。
　　而且，这些人总不可能派一大堆人天天附近监控什么，搞不好人家根本就啥也不怕，光明正大。
　　“其他人呢？”白松问道。
　　“昨天晚上也出去抓小偷了。”柳书元叹了口气：“不过没有什么收获。咱们现在的名次又往后掉了一名。”
　　“名次？”白松道：“这个不用担心。”
　　“你那个案子能拿到多少分？”柳书元一愣。
　　“估计能有三位数吧”，白松也不卖关子，“今天白天大家先休息，需要调理。等市局那边忙完了那个案子，我还得找他们帮我们搞H县的背后的事情。毕竟，靠我们几个，可是不行的。”
　　“加上那个案子，一共能到一百多分吗？”柳书元想了想，现在距离三位数也只差二三十分了，倒是……柳书元突然反应了过来：“等等，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你那个案子本身就有3位数的分数？”
　　“不然呢？”白松耸耸肩。
　　“靠，那还说个屁，睡觉！”柳书元大手一挥。
　　……


第七百九十三章 哀嚎
　　回到了H县的小宾馆，白松吃了点当地很棒的早餐，又睡了一觉。因为兄弟们都在身边，这一觉，白松倒是睡得非常香甜。
　　踏实、安全。
　　休息了大半天，起床、墨迹墨迹、刷手机、洗澡、上厕所，等大家都恢复过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这段时间大家的生物钟都多少有点问题，有的中午时分醒的，也有的像王亮这样的直接睡到了四点。
　　白松起来看了看微信群，发现同在H区的甘省队员抓了两个小偷，经过审讯才知道，这俩小偷是从A区跑过来的。这段时间，A区的打击力度实在是太强了，小偷们风声鹤唳，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上面派人搞行动了。
　　但……饭总不能不吃啊，有的行动更隐蔽了，还有的干脆就去了别的区。
　　H县最近听说没有多少人被抓，而且距离市区也足够远，就有一些人跑到了这里。
　　这倒是连组织方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白松还收到了甘省带队领导的微信，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主题“悄悄地办案，不要说自己是外地的”。
　　“都跑过来了？”柳书元有些吃惊：“还能这样的吗？”
　　“我感觉不至于，估计是甘省抓了俩审出来了什么，他们怕咱们把好戏干扰了。”白松倒是无所谓：“H县又不富，怎么会大量人往这里跑。”
　　“你说的有道理。”柳书元没了兴趣，“咱们还是搞咱们的，对了，现在要不要和他们说？”
　　“我回来了，就先不着急。”白松道：“这个事我跟A市市局一把手说了，这种事得从长计议。市局现在忙李海波的案子，没空管这边，等着那边的案子告一段落，由专门的专案组负责后续工作了，估计就会把精力放到这里来。”
　　“他们一把手？你说见就见了？”柳书元有些吃惊，白松这人脉够厉害啊。
　　“正好办案碰到的。”白松解释了一句：“先不说那些了，这几天我们注意点，随时养精蓄锐，说不定啥时候就有一场恶战。”
　　“啧啧啧”，孙杰点了点头：“要不人家白松当领导呢……”
　　“啥意思？”王亮表示没听懂。
　　“养精蓄锐的意思就是这几天啥也不干，天天休息。”王华东摸了摸王亮的额头：“你想问题咋这么简单呢？”
　　“走？”王亮没搭理王华东，直接说道。
　　“走？”王华东愣了一下，没听懂。
　　“走！”
　　“走？”
　　“走。”
　　“？？？”王华东慌了，啥意思啊。
　　“王队的意思，可能是问你去不去吃烤鱼。”赵晗靠在王华东的耳边说道。
　　“额……”王华东一脑门子黑线……“走。”
　　“身体倒挺诚实……”
　　……
　　正如昨天的领导所说，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能随便就打草惊蛇。这种团伙和以前遇到的都不一样，主要是他们可能已经渗入了一些地方。
　　如果贸然行动，倒不是说没办法打掉，而是主要人员和资金都跑掉了，那不是白干了？
　　“不过，我觉得，A市市局这次的行动，决心很大，基本上想把这个团伙和组织穷尽式的搞掉。”白松道：“刚刚群里还看到一个好消息，之前我们一直想抓的那个印刷团伙，已经被查获了。”
　　“这也都算我们的分数吧？”
　　“算，已经抓完了，估计按比例给我们算分。”白松道：“他们非常重视。”
　　“能不重视吗？毕竟现在上级的人还在啊。”王亮道：“这个团伙在哪啊？之前怎么找也找不到线索。”
　　“这些人居然在C区火车站附近……”白松仔细地看了看群里的记录：“真的是够胆大的，那边的核查是很严格的。”
　　白松并不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观点，灯下黑确实存在，但是高危险的地方是一定风险更大的。非要把这句话当成真理，那小偷应该全都跑到刑警队躲着，而且干脆常年住在这里最好……
　　这些人在那附近做这个，只能说明利润更大。
　　因为没什么事，大家兵分三路，散着步向烤鱼店走去。由于现在大家对H县多了一些防范，所以六个人就要注意一些细节了。
　　他们六人明显有一种气质，如果站一块散步，很容易被人注意到，万一再被人盯上，后续工作就很难开展了。
　　两人一组反倒是没什么人注意。
　　走着路，白松的手机响了。
　　“白队，你在H县啊？”打电话过来的是安队，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我在，有什么事？”白松有些疑惑。
　　“嘿！这可是大喜事！你在H县办的那个偷狗的案子，那个老太太，你还记得吗？”安队道。
　　白松心怦怦跳了起来：“我知道。”
　　“她孙子，找到了！买主已经讯问完了，审出来了，确实是那起案子的事情！”安队道：“我们这就派人把孩子送过去，如果相认了，确定就是，再带着老太太和她家孩子来做DNA。”
　　“牛批！！！这个真的太牛了，我天，这工作效率也太强了！”白松兴奋地难以控制。
　　“哈哈，还行，还行！”安队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白松，他此时最想分享的就是白松！
　　A市市局可不能弱于他人，虽然白松确实是厉害，但是安队也不甘心充当绿叶陪衬。
　　这个消息分享给其他人都没意思，就告诉白松最开心了！
　　安队还没有跟支队长汇报呢！先告诉了白松！
　　挂了电话，安队也很高兴，扬眉吐气啊！
　　诶？等等……我为什么要先告诉白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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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奶奶的孙子，找到了？正在带来的路上？”王亮和白松一起走，听到白松的电话，立刻问道。
　　“嗯！”白松用力点了点头。
　　“白松，你真是干了点功德无量的事情。”王亮由衷地赞叹道：“就单单这个事情，我们六个人此次行动，就没有白来，哪怕咱们队伍倒数第一名，也无妨。”
　　“不是我，是我们。”白松握了握拳。
　　“那还等什么啊，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奶奶去啊。”王亮加快了步伐。
　　“先不急，一会儿去了也别说，万一对不上，万一不是，那就麻烦大了，老奶奶心里接受不了的，咱们就该吃饭吃饭，等A市市局把人送过来，确定没问题，再欢呼也不迟。”白松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激动情绪。
　　“你说的对，还是你想的稳妥。孩子都十一二岁了，当年的照片也只有三四岁的样子，除非当面让孩子母亲和奶奶辨认，否则还不能完全确定。”王亮也点了点头，不过步伐还是快了许多。
　　“对，并且还要做DNA。”
　　……
　　到了饭馆，白松二人是最先到的，就先点了菜。
　　今天人比较全，从外面又雇了一个厨子，老奶奶在里面指点厨子，外面两个小工在打扫卫生和收拾东西。因为新来的厨子还没什么手艺，今天老奶奶的儿媳妇也在里面忙活。
　　这种小饭馆，外面负责杂活的小工没有具体的工作。地脏了就擦地，客人吃完了就收拾，厨房忙不过来也可能过去搭把手。
　　白松听说这两个人有一个在这里已经干了好几年了，基本上每天都能过来。
　　点了几个做起来很简单的菜，包括烤鱼，白松和王亮就喝起了茶，顺便逗了逗狗。
　　自从大黄被找回来了，现在来店里就多了一个项目，可以逗狗了，而大黄对白松二人也是无比热情，倒是把其他的食客看愣了。这也太区别对待了，之前有人逗狗，大黄理都不理。
　　烤鱼其实是很简单的菜，杀完鱼处理干净了，剩下的步骤难点全在配料和火候，这些都是老奶奶掌握，前者由她负责，后者由她指导。
　　不多时，其他四人也都到了这里，老奶奶也看到了大家过来，出来跟大家打招呼。
　　白松提前告诉大家不要激动，接着小声地把刚刚安队长的电话内容说了一下，结果其他四个人依然无比激动。
　　大家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
　　只要找对了路，有足够的线索，破案从来都不是难事！
　　太牛了……
　　大家都很兴奋，但是也都没有控制不住自己，也就是赵晗有点脸红，估计是憋的。
　　现在确实是还不到时候，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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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奶奶看到六个人开心的样子，不由得也有些舒心，看着大黄，她打心里感谢和喜欢这几个小伙子。
　　但是想到这里，她又有些难过。
　　自己的孙子，用不了几年，会不会也像这几个小伙子一般大了？
　　唉……
　　几个人吃的很快，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根本就没在意今天吃的什么。
　　早早地吃完，大家终于等到了白松的手机响起。
　　“白队，我们马上到，二十分钟，您有空的话抓紧时间过去一趟。”
　　“好，我们已经在这里了，不着急，路上注意安全。”白松轻呼一口气。
　　“好，那咱一会见。”安队挂掉了电话。
　　白松给大家做了个手势，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了，还有二十分钟。
　　“奶奶，您怎么不坐着啊，总站在门口干嘛？”白松主动过去问道。
　　“啊？哦哦哦，没事，腰啊老毛病了，多站会儿舒服。”老奶奶指了指座椅：“你坐，不用管我。”
　　“腰疼不是更应该避免少站着吗？”白松搬出来一把椅子放在旁边，“您坐会儿。”
　　“好吧。”老奶奶再次往门外看了一眼，恋恋不舍得过来坐下。
　　“是不是总会在想，孙子要是能回来就好了？”白松问道。
　　“啊……”老奶奶一惊，被人看出了心事，随即轻轻笑了一下：“这么多年了，都成习惯了。”
　　“是啊，八年了……”白松这话要是平时说，属于揭人伤疤，哪壶不开提哪壶，但此时要为一会儿做铺垫，倒是无妨。
　　老奶奶无言，白松接着道：“那要是大孙子回来了，您还认得出来吗？”
　　“认……”老奶奶刚要说话，伤心地低下了头：“也不知道伢儿现在怎么样了……”
　　“他一定没事的，老奶奶，我们之前不是说过，会想办法帮您找孙子吗？”白松微微一笑：“我就怕啊，我们哪天真的帮您找回来了，您心里太激动受不了呢。”
　　“要真的那样，老太太我把这个院子送给你们我都愿意……我这一把岁数了，要这些东西都……”老奶奶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要这个干嘛？您年纪大，如果孙子回来了，这还要留给孙子啊，而且您儿子不还在外面拼搏吗？”白松看老奶奶有些激动，抚了抚老奶奶的后背：“您要有信心，对我们警察有信心。”
　　“唉……我们当地的警察啊，要是都像你们这么好就好啦……”老奶奶来了这么一句。
　　白松倒是没想到老奶奶这么说，估计是这些年也失望了。
　　“这可不好说，咱们本地的警察也很厉害……”白松接着又开始和老奶奶聊起了孙子的事情。
　　主要目的还是让她遇到事别太激动，不然这个年龄很可能一下子就过去了。
　　不多时，白松看到了外面的警灯。
　　老奶奶也看到了，其他五个兄弟立刻就走了过来。
　　“来了吗”王亮希冀地问道。
　　“嗯。”白松点了点头，把门帘彻底打开。
　　大黄好像有些警觉，趴在地上的它站了起来，耳朵也竖了起来。
　　“白队，你们来的太早了……”安队下了车就给白松打了招呼：“这边的家属在吗？”
　　安队话音刚落，从另一辆车的后座上，下来了一个怯生生的身影，正在四处打量着。
　　四岁离开，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和熟悉。
　　老奶奶往外看了一眼，有些疑惑，接着，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一下子瘫倒，赵晗这时候就在身后，双手扶住了老奶奶。
　　“这……”
　　儿媳妇此时也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大铁勺，刚到门口，往外看了仅仅一眼，只听到“哐当”一声，铁勺就掉到了地上。
　　大黄已经跑了出去，看到了孩子，围着转了好几圈，突然就哀嚎了起来。
　　ai ao……ao……大黄不停地围着孩子转圈，声音越来越凄……
　　孩子似乎对这一切都感到很陌生，但是面前的大黄狗似乎一下子出现在了他的记忆中，于是慢慢蹲下，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顺从无比……


第七百九十四章 蝗虫
　　狗狗虽然可以感受到悲伤，但它们实际上并不会像人类那样哭泣。换句话说，它们的悲伤情绪，不会引发流泪。
　　大黄的哀嚎让所有人都眼眶发涩，老奶奶更是睁着眼睛，泪已成河。
　　孩子的母亲近乎滚爬地跑到了外面，托着孩子的脸看了看，眼泪也是止不住地流淌，接着紧紧地抱住了孩子。
　　孩子还有些迷茫，他不记得这个人是谁。
　　回来之前，警察告诉他，这里可能就是他的家，但是他没有感觉。
　　记忆里，很小的时候，就到了新的家。然后原来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但始终也忘却不了。
　　记忆里……
　　男孩没有哭，他看了看四周……
　　是啊，这是记忆里的院子，周围越来越多的给了他熟悉感。
　　好像是一点都没有变化……
　　感受着抱着自己的中年女子的体温，男孩不是很喜欢，但是也一点都不抗拒。
　　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警察叔叔……”孩子还是有点害怕，看向了安队。
　　“好了，您的心情可以理解，孩子在这里也跑不掉。”安队使了个眼神，两个刑警上前把二人分开，“收拾一下东西，跟我们去A区做一下笔录，连夜做一个DNA比对，把手续办理一下，孩子才能领走。对了，把你婆婆也叫上。还有，等你丈夫回来，让他也要来市局找我一趟。”
　　“警官……”孩子母亲没有抗拒，慢慢地放开了孩子，站在了一旁，但是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孩子。
　　也就是因为这些人是救了孩子的恩人，否则的话，其他人不可能把她和孩子分开。
　　“我能不能一直和孩子在一起……”妇女声音有些哀求。
　　“当然，他还有几个月才12周岁，未成年，需要监护人陪同的。”安队已经心里认可了这是孩子的家没错了。
　　“谢谢，谢谢。”妇女连忙作揖。
　　接着，妇女恋恋不舍地再看了几眼孩子，转身走向屋子，看到白松等人，直接给跪了下去。
　　老百姓啊，不见得懂那么多，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救子恩人，只能如此。
　　连忙把人拉起来，白松说道：“要谢谢当地的警察。对了，我得嘱咐你们一句，孩子的父亲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城市，但是估计离家很远，我建议你们不要直接告诉他孩子找到了，而是注意说话的方式，别让他太激动，回来的路上再出什么差错。”
　　这倒不是立Flag，人激动的时候容易犯错误，多嘱咐是有好处的。白松见过了不少大风大浪，此时虽然也心情激荡，但还能稳得住。
　　“我明白我明白！”妇女听了白松的嘱咐，“我肯定注意！他爸一定高兴得不得了！我得和他多打会儿电话。”
　　就在这时，孩子迷惘的眼神好像有了一丝神采，他跑动了起来，一大堆人立刻跟了上去。
　　跟着孩子，大家都到了这里的后院。
　　后院靠着湖，有几个钓台，还有不少树木，湖边的水很浅。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依然能透过后院的灯看到湖岸的水底。
　　国家二级饮用水自然保护区，除了一些原住民允许垂钓，早就禁止了捕捞，这里的钓台已经很多年了，孩子看到这一幕，飞快的跑到一棵树下，用手就要挖东西。
　　妇女看到这一幕，连忙跑到厨房，拿出做饭用的铲子，递给孩子，“用这个挖。”
　　不多时，孩子挖出了一个已经锈透了的铁盒子，已经打不开了。
　　白松过去，帮忙打开了盒子，里面是十多个玻璃球，玻璃球也已经被泥巴填满，但是八年的时间并没有对玻璃有什么改变。
　　真没想到，这个东西孩子还能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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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里的其他吃饭的人看到这一幕，也立刻鼓起了掌，有的人还录了视频。
　　这家店在当地几十年了，也有名气，老奶奶的遭遇周围的人多少都是听说过的，今天遇到这个事，所有人都为此感到高兴。
　　今天这个样子，营业是不可能的了。
　　“各位……”妇女站在这边跟里面吃饭的几桌说道：“我和我婆婆有事离开，店里就剩下一个厨师，但是已经做不了什么热菜了，只有主食和凉菜了，大家见谅，今天都不用买单了……”
　　“没事，我们把钱直接扔你抽屉里！”有食客心情很好：“这样的喜事，改天得摆席请客，我们会带着红包来！”
　　“算我一个……”
　　妇女的心思哪还在店里，若不是过来找白松致谢，估计把店都给忘了。此时再次谢过了这些老主顾，就准备出发了。
　　“没事，你带着你婆婆去吧，我们今天也没啥事，在这里帮你们看着店，大伙吃完了我给你们把门锁上，你们记得带钥匙。”白松道。
　　“谢谢谢谢……”
　　白松等人看着店，妇女自然是彻底放心了。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孩子的事情，哪里还考虑那么多，如果说以后要感谢白松这些人，也得等自己的男人回来再说。
　　安队过来和白松打了个招呼，接着就带着人都走了，本来热闹的地方，很快地显得非常冷清。
　　“咱们都吃完了，在这里陪着吧。”白松心情非常好，“咱们野钓一会儿？如果钓几条野生鱼，还能留给老奶奶，她明天就可以炖鱼给孙子吃。”
　　“好主意啊。”大家纷纷应和。
　　今天的鱼饵很少了，白松也不知道老奶奶放在哪里，这个时候去买肯定也买不到，于是几个人拿着手电，用扔在这附近的饭铲开始挖蚯蚓。
　　“蚯蚓不多，感觉蚂蚱倒是不少。”没一会儿，几个人抓了十几条蚯蚓，四五十个蚂蚱。
　　“蚂蚱怎么这么多？不太正常啊。”孙杰道。
　　孙杰一发话，所有人都凑了过来，王亮小声道：“杰哥，是不是有死人什么的埋在附近啊。”
　　“屁，蝗虫又不食腐。”孙杰道：“这个季节，五月底六月初，就怕闹蝗灾啊。”
　　“真有蝗灾还好呢。”王亮道：“估计当地老百姓能抓很多，这玩意挺贵的。”
　　“倒也是。”孙杰哈哈一笑。


第七百九十五章 偶遇
　　“上鱼了！”
　　“我草，这个鱼真大！”王亮率先中标。
　　蝗虫确实是可以用作鱼饵的，而且有使用技巧，第一就是尽可能用活蝗虫，第二就是挂钩之前在泥土上摩擦，让蝗虫沾点泥土，顺便把它的外表磨坏一点，味道更大一点。
　　这蚂蚱腹部很软，深受草鱼等鱼种的喜爱。
　　一直到所有客人都离开，大家一共中了四条鱼，都是草鱼，最大的一条是王亮钓的，有七八斤。
　　老奶奶这里因为做烤鱼，是有大鱼缸的，大家把鱼放进了大鱼缸，检查了一下屋子，接着王亮把在这里安装的摄像头也给取走，便锁好门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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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真的是来这里这么多天最开心的一天了，白天大家又睡了一天，晚上十一点多大家也都睡不着。
　　“我请客，湖边找个烧烤摊，喝点饮料，吹吹风。”白松提议道。
　　“白大队牛批。”王亮举双手赞成。
　　不得不说，这些湖边的房子建设了二层之后还是非常不错的，风景很好，而且二楼的楼顶有的地方也改造成了露天的吃饭的地方。
　　现在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这地方也挺热闹。
　　H县不是什么经济特别发达的地区，所以消费水平也不算高，纵然是湖边，烧烤也不算贵。
　　“别给他省钱，他看似没钱，其实工资是最高的，他平日里也不花，估计攒了不少。”王亮看到老板，直接说道：“我点20串腰子、3份烤韭菜！”
　　转过头跟大家说道：“有钱就得吃腰子。”
　　“就不怕别人都知道你虚……”白松哼唧了几声，跟老板道：“给他点上，再点40根肉串、6份烤小鱼、10个鸡胗、6串鸡翅、20根牛心管、20串鸡软骨，再来一份烤茄子和锡纸金针菇，然后是来两打果汁。”
　　“果汁？”老板问道：“不是啤酒吗？咱家没有果汁。”
　　“那我们拿几瓶饮料，晚上要开车，喝不了酒。”
　　“好的，没问题。要辣吗？”
　　“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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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风一吹，这小日子是真的不错。
　　“可惜没有酒。”王亮望湖生叹。
　　“等这次回去，咱们干什么？”孙杰道：“大家都有什么计划吗？”
　　“白松和我的车都到了，咱们自驾游吧。”王华东提议道：“我早就想去大西北转转了，这次咱们一个月都加班，最起码也得补休十个工作日吧。”
　　“我同意。”白松听到这个也点了点头，新车还是很有驾驶欲望的：“有家属的，方便的话也可以带上。”
　　“那我赞成！”王亮立刻点头。
　　“还真是，参加工作好几年了，一直也没有出去走走。”柳书元也表示了同意：“我出一部车子。”
　　“我也去……”赵晗弱弱地说了一句。
　　“当然，你不来不完整。”孙杰拍了拍赵晗的肩膀：“我们是一个队伍。”
　　“嗯！”赵晗用力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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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子就是香……诶？我……”王亮看到隔着一桌的那一桌上摆着几只波士顿龙虾，顿时感觉手里的腰子不香了。
　　“这个地方人这么有钱吗？”王华东问道：“这地方可不是沿海地区，这个色泽应该是活龙虾，可不便宜。”
　　“嗯。”柳书元点了点头，看向白松：“白大队也安排一下啊。”
　　“等回天华市再说吧，在这里肯定贵死了。”白松叹了口气，随即有些纳闷：“这地方人这么有钱吗？”
　　“是啊，来这种小摊位吃大龙虾，还一人一只，也太奢侈了。”孙杰也啧啧称奇：“而且，烧烤摊连果汁都没有，怎么可能还有龙虾？”
　　“估计是来吃饭的人自己带的。”王华东说道。
　　这一桌还没来人，大龙虾就已经摆上了，周围的几桌没有不看的。
　　这要是在大酒店或者海鲜酒楼，没什么人说，但是这露天的烧烤摊，着实有点厉害。最关键的是，这是内陆县城啊……
　　“一会儿小点声。”白松道：“这可能不是什么好人，多注意一点，聊点工作无关的东西，游戏啊、美女啊什么的。”
　　“嗯。”大家也立刻警觉起来。
　　要是几天之前可能还不会如此，但是现在大家都盯上了H县可能存在的刑法294条组织，所以对于这种异常的高消费人群有额外的关注，没想到这里就遇上了一伙儿。
　　正聊着，四个人就上了楼，为首的两个人都看着很精明，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一上来，两个满臂纹身的大汉就四望了一番，没发现什么，于是跟着前面的人一起坐下。
　　他们刚刚做好，一大堆烤鱼、烤肉、烤羊腿就端了上来，显然早已经准备好了。
　　两个头头聊着天，声音也不大，以白松的耳力居然一点也听不到。这着实是一份功力。
　　四个人吃着烤肉和一些菜，俩头头龙虾压根就没吃，直接给了俩小弟，接着聊他们的天。
　　这会儿，白松就能听到他们的聊天了，基本上就是一些放松的吹水、扯犊子，没有一点点营养。
　　大家聊了半天的游戏，便约好了一起去网吧玩，说着话离开了这里。
　　下了楼，白松道：“为首的两个人不是一般人，得多注意些。”
　　“嗯，随便在这里抛头露面，但是吃饭的人都不认识他，估计是地下的大佬了。”王亮道：“要不要上去把他们拿了？就那俩人，我感觉我都能打得过。”
　　“好啊。”白松点了点头。
　　王亮面色一喜，难得白松支持他，转身走了两步，接着看到五个人都没动，咳嗽了两声：“天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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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偶遇，让大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这俩人在聊什么，但是仅凭大龙虾搁在那里一口都不吃这个操作，就绝对不是一般人，而且，肯定不是好人。
　　“这几天还是不能休息了，抓紧时间看看这个案子吧。”白松叹了口气：“回去好好休息先。”


第七百九十六章 暗处交锋
　　“发生今晚的事情，感觉都要睡不着了。”回到住处，王亮还有些意犹未尽。
　　“怎么了，腰子不香吗？”白松问道。
　　“想他对象了呗。”孙杰打趣道。
　　“去去去……”王亮摆了摆手：“明天有什么安排啊？”
　　“不是说好去查案子吗？”赵晗有些纳闷，刚刚在饭馆门口，白松不是说了吗？
　　“你不了解白松，他不会在公共场合说这个的。”王亮随口说道。
　　“嗯……我们这几天不去查。”白松点了点头：“我感觉不对劲。”
　　“怎么？”柳书元问道。
　　“咱们的住处，我每天都会安排王亮检查一遍，大家也都是知道的。”白松指了指王亮：“这里没有任何的乱七八糟的窃听设备，但是不意味着其他地方就很安全。要知道，我们担心的事情，并不是一个小组织。今天我们去吃饭，然后就有人过去，而且摆的那么高调，会不会是故意给我们看？”
　　“故意给我们看？我们暴露了？”华东想了想：“有可能。”
　　“我们这个地方是安全的，毕竟三个省的精英在这里，派人监视这里属于自己找不痛快，很容易被咱们抓到尾巴。”白松道：“这些人很有能力，而且控制的人也不少，他们并不是怕我们，而是怕这次活动的组织者。所以，他们不可能动我们的人，更会避免和我们接触。”
　　白松说的是实话，他们现在不是仅仅这六个人，更是有上级部门组织的。且不说出事，哪怕这些人伤到了任何一个外地的警察，都算是捅了蜂窝。
　　“所以说，我们今天在老奶奶那边的事情，被人发现了？”王亮道。
　　“肯定啊，那么大张旗鼓，而且还有吃饭的人拍照，接着咱们还在那儿钓了一个多小时的鱼，再出来被人发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柳书元道：“所以这是演给我们看。”
　　“嗯，咱们已经破了那个老奶奶的案子，已经公开了，而且我们这些天在查他们，他们很可能也有怀疑。”白松分析道：“要知道，老奶奶那个事情，还是有点名气的，而我们作为H县的队伍，和他们撞上也不是稀奇事。所以今天晚上这顿饭，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特地摆了一桌豪华的食物，但是不喝酒，也不找单间，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这很不正常。”
　　“所以他们是想干嘛？拿这个告诉我们他们多厉害吗？”赵晗握了握拳头。
　　“并不是，他们只是想买通咱们。”白松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了，龙虾，聋、瞎，明白什么意思吗？让我们当聋子、瞎子，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而那两个头头把龙虾给小弟吃，就是告诉我们，我们要是装聋作哑，他们会给我们好处，而且是明晃晃的大好处，估计是钱。”
　　“我擦……”王亮擦了擦汗：“要是我是带队领导，估计我啥也看不出来……”
　　众人都点了点头，谁特么往这方面想啊。
　　“你的意思是说，很快的就会有人过来找我们商议了？”柳书元问道。
　　“不会的，他们摸不清我们是什么人，更不敢肯定我们能看懂这之中的寓意，贸然过来不是送人头吗？”白松摇了摇头：“他们有两个目的，如果我们看懂了他们的意图，那就是高手，很可能把他们的事情查出来，对于这种高手，他们愿意提供好处，这个需要我们主动去谈。如果我们就看了个热闹，光看到土豪吃龙虾了，那我们这样的对手不足为惧，没什么可怕的。”
　　“额……”王华东也有些无语：“所以就是我们几个智商都不够……”
　　“你比某人高多了。”白松对着空气说道。
　　“谢谢，有被冒犯到……”王亮摊了摊手：“我技能都加点到电脑上了好不好。”
　　“不说那些，白松，下一步怎么办？”孙杰打断了大家，问道。
　　“在外面说查案，不管是不是隔墙有耳，我们都不碰这个事情，时间还早，等下半月再考虑他们。而且我之前也说了，我们必须依赖当地的市局，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现在对手正在猥琐发育，很多人都乖乖待着，等我们再沉一段时间，接着搞搞盗窃案什么的，让对方以为我们根本不懂他们的意思，对我们放松警惕再说。”白松道：“睡觉吧，记得锁好门，从今晚起，王亮在楼道里安装感应摄像头。”
　　“好。”王亮点了点头。
　　刚刚那顿烤串，大家都吃的很香，也没有人对那一桌有什么额外的想法。白松早就看出来有问题，但是没说。如果说了，大家肯定会下意识地往那边看。
　　当然，那一桌的人也不会观察这里，大家可以很轻松的躲开那一桌人的视线，可是，谁知道这一层有多少对方的人？那一桌可能只是幌子，要是有其他人在暗处观察六人，六人又怎么会发现呢？
　　白松打算装傻充愣、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出来的前提，就是大家的表现真的是傻愣，而不是都精明无比。哪怕六个人再聪明，能避开那四个人的视线，也不可能避开暗处的视线。如果被人发现六人额外关注那里了，就必然被额外关注。
　　嗯……没有让他失望……
　　白松就是大家的主心骨，他不在的时候，柳书元也能带队伍，但是只有白松回来，这个队伍才有核心。
　　这一点，柳书元也早就很认同了。
　　“唉，时间要是过得快一点就好了。”躺在床上的王亮百无聊赖。
　　王亮对于办案热忱不是特别大的那种，平日里有点小案子，要是下了班找他，他可不乐意。但是对于有趣的、有必要的、性质恶劣的案子，怎么让他加班都没问题。
　　当警察，还是得有点正义感，不然不可能当得好。
　　“你以为这是小说啊？说个‘第三天’，就到了？”白松盖好被子，“睡觉吧，这几天接着抓小偷。”
　　“也是，这不是小说。”王亮点了点头：“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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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1日。
　　星期四，天气阴。
　　“这日子好无聊~”


第七百九十七章 派遣J县
　　这些天，天华就好像淡出了视野，虽然也抓了几个小偷，但是还是只有91分的分数。
　　这个分数在总榜单上已经跌出了前15。
　　最新的计分规则也已经出炉了。根据前十天的情况，组织方再次细分了计分方式。
　　白松等人在6月3日分组之前的分数，和其他组这之前的分数是固定分，后面获得的分数才会按照区域不同计算倍数。
　　比如说，粤省在市区，倍数是1，白松等人倍数是2.2，那样的话，粤省目前的分数是197分，天华市就是61分+30分*2.2=127分。前面的61分是不计入倍数的。
　　当然，这个2.2的倍数，也只是暂时的，目前还没有定，要等到28号之后。
　　新规则对白松等人非常不利，但是也说得过去。毕竟3号之前可是没分区，大家获得分数的能力是一样的。
　　白松大体算了算，即便是现在把分数算上倍数，最多也是前十。
　　“这些人都不怕累啊？”王亮剃了剃牙，“吃点烧烤不香吗？这还真是一天到晚24小时在拼啊。”
　　“已经十天了，他们的带队领导估计也得让大家休息了。”白松想了想：“谁也熬不住。”
　　别的区县先不说，H县最近的案发率真的低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前几天抓的小偷还是G区跑过来的，被白松等人截胡了。
　　大家虽然也忙了两三个案子，但是对比五大队的日常情况，这工作强度真的很低了。
　　这几天，出了一件影响到半个A省的大事，蝗灾。
　　这是一次比较轻的蝗灾，但是依然席卷了很多地市。
　　蝗虫的密度不算高，从西部飞过来，A市的城区受到影响非常小，因为有大湖阻拦。
　　位于这个湖的南部的H县、G县以及旁边的D市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这不是大型蝗灾，所以政府处理起来还算是得心应手，没有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
　　“白松，你看群里。”柳书元跑到白松的屋子说道。
　　“怎么了？”
　　“J县出了命案了，一家六口死了五个。”
　　“这么大的事？？？”白松吓了一跳：“人抓到了吗？”
　　“看现在的样子，不太像是故意杀人案，这家人全家吃炸蝗虫，中毒了。只有家里的长子因为不爱吃这个东西才幸免于难。”柳书元解释道。
　　“怎么会这样？”王亮突然惊了一下：“这些蝗虫有毒？那我们那天用蝗虫钓鱼……”
　　“这个等级的蝗灾应该没有毒啊……”白松眉头紧缩：“是当地政府用药物扑杀蝗虫，然后被人捡来吃了吗？”
　　“死蝗虫也敢吃，真是不怕死啊。”王亮摇了摇头：“这也太惨了吧？”
　　“他们县领导都去了，如果真的是农药灭蝗导致的这个结果，那县政府难辞其咎。用的什么农药啊？毒性居然这么大……”
　　“等会，我打电话问问。”白松说完就给市局的安队打了电话。
　　问完了情况，白松更是疑惑：“县里面没有打药，是蝗虫本身的问题，这不应该啊……”
　　“啥意思？”柳书元问道。
　　“蝗灾这个东西到了一定的程度很可怕，现在的这种密度还是不足为惧的。一旦蝗虫到了一定的密度，他们会互相结成群体起飞，然后释放一种叫笨乙腈的挥发性化合物。这种东西，能让平日里绿色的蝗虫变成黄黑色，并且有更强的攻击性。”白松解释道：“这个苯乙腈你们可能不了解，但是被人或者动物吃了自后，就会转换为氢氰酸。”
　　“这么厉害！”柳书元也是吓了一跳，他从来没听过这个，以为这东西就是油炸一下就行。
　　氢氰酸，氰化物可不是闹着玩的，大家这些年也遇到过不少类似的案子了。
　　苯乙腈对于鸟类等蝗虫的天敌来说依然有毒，所以超大型蝗灾鸟儿都是避而远之。那种绵连几十公里、铺天盖地、抗药性强的蝗灾，在古代可是大灾。
　　A省的这次蝗灾，因为提前就进行了防治，所以没有成型。
　　“嗯，低浓度的苯乙腈还好，人吃了不会死，但是吃多了谁也不敢说。上世纪九十年代，东北哈城闹蝗灾，就有十多人中毒，但是好在那次浓度也不高，都救过来了。这种能吃死人的蝗虫，得是大型蝗灾才足够。”白松道：“这几天我也看新闻了，新闻里的蝗虫、咱们这几天碰到的蝗虫和我们那天钓鱼的差不多，也基本上是绿色的，所以政府也没有预警。怎么可能死一家人？”
　　“说来说去，就是这个案子有蹊跷呗？”王亮摆了摆手，意思是一句话能解决的事情，说什么废话……
　　白松被噎了一下，过了几秒钟，才说道：“对……”
　　“那还等啥，咱们集结队伍，去J县。”柳书元道。
　　“我不去。”白松摇了摇头：“书元，你带着杰哥，你们俩人过去。这个案子按理说咱们没有管辖，但是重大、疑难案件可以跨区。”
　　“我们俩去？”柳书元道：“这么重大的案子，你不去吗？”
　　“办案思路很简单，就是查查死因。如果真的是吃蝗虫吃死的，那蝗虫可能被人掉包了，要么是走私了一些非洲毒蝗虫，要么是偷偷使用了苯乙腈或者氰化物。盯住这一家的仇家，以及幸存的这个儿子，这是最大的怀疑对象。这个我们能知道，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去了那里之后，你是带队领导，随机应变，能获得战果最好。”
　　“好！”柳书元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书元其实也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只是在白松的光芒下显得略有些暗淡。
　　白松这几天其实也没闲着，他们抓小偷的过程中，还是把H县好好熟悉了一番，对这个地方的经济、政治、文化有了更深的了解。
　　下一步这里要有大动作，不熟悉可不行。白松知道，等市局准备动手的时候，大概率会选择异地用警。
　　异地用警这种操作在工作中也算是常见，倒不是说本地的就一定有问题，但这就好像法院办有的案子会异地管辖一样，回避制度本身就是为了防止一些问题出现，未雨绸缪。
　　如果那样的话，白松对H县越了解，在会议上越容易占据主导地位，从而对自己的队伍获取更高的分数。
　　说到分数……
　　魏局最近可是有点惆怅……


第七百九十八章 扬名
　　魏局这几天食堂都不怎么去了，天天茶不思饭不想的。
　　好端端的，怎么就分到了H县呢？
　　要是队伍分到了A区、C区，现在怎么着也200多分了，用的着那些队伍耀武扬威？
　　听说是柳书元抽的区……什么臭手啊……算了，心里批评一顿就行了。
　　不同级别接触不同级别的人，魏局有个“全国老总群”，这群里是各个省厅的刑侦副总队长以上级别的人。
　　都到了这个级别，平日里没有事的话群里风平浪静，有时候有跨区域合作一般也都是加好友私聊。
　　越是一些大人物，朋友圈往往越干净，偶尔发东西也是转发工作相关或者说宣传相关的东西。
　　但是，这次活动就有点烦，净有人在群里发各省的榜单。
　　哼！魏局哼唧了一声，这些人啊，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争强好胜……
　　他都忘了，要不是前几天都是他天天发，一天发两次，怎么会引发现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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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如此，魏局也从来没有让庄支队再给白松打过一次问分数的电话。
　　在前线的这几个人，魏局在这些年的工作中都没见过多少。能力强、工作积极性高、搭配合理、组织团结能力强，是很完美的一支队伍。
　　单个人能力强的很多，比如说柳书元，这种人在各个分局仔细挑一挑还是有的，但是这样的队伍却没有。很多柳书元这样的人，在分局里担任刑侦的副大队长，办案绝对主力，多少是有点傲气的，但有白松在，这个队伍就有了灵魂。
　　无论是年长几岁的研究生孙杰，还是家境很好的王华东、柳书元，都很听白松的，把这个集体凝聚起来了。
　　唯一担心的就是赵晗，但是听西静分局的人说，这小子工作积极性和能力都是没问题的，想来也是虎父无犬子。
　　分数高的时候，魏局经常让庄支队问分数，给同志们以鼓励；
　　分数低的时候，分数就不重要，安全第一，他总是让庄支队打电话嘘寒问暖。
　　再过四五天，赛程过半，他要亲自去一趟A市。
　　不仅仅是他，很多地区的领导过几天也要去一趟A市探望自己的队伍。
　　一般来说，来探望的人是代表着市局/省厅，最低也是魏局这样的，更多的都是局级领导，一水儿的白衬，往年也都是如此。
　　“魏局，我一会儿把饭给您打回来？”办公室小陈敲门问道。
　　“不用，我去食堂吃。”这有人问了，魏局可不能表现得很怕什么，食堂都是天华市局的人，总归是没人会嘲笑自己的队伍。
　　去就去，谁怕谁？
　　虽说前几天自己略有些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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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局去食堂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食堂的人不多。
　　“魏局，恭喜恭喜啊。”有人看到魏局，立刻过来坐。
　　“孙局，喜从何来啊？”魏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这不谦虚了吗？魏老总，您手下的兵，可是很争气啊，都上大新闻了！”孙局说道。
　　“哦……那没什么大不了的……”魏局心道他好久没看手机了，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此刻淡定是没错的，谁知道对方是正话还是反话？
　　“魏老总就是沉稳，我今天故意晚来了一会儿，就怕他又当我面跟我们炫耀什么，没想到这么多天过去，变化这么大，士别三日啊……”旁边的一位老领导也哈哈笑道。
　　能在这附近坐着吃饭的，基本上都是岁数比较大的领导，年轻人都不往这附近凑。
　　“这几天我了解了一下，这些年轻人啊，可是没少努力。”魏局没有搭茬，“不过年轻嘛，就该这样。”
　　……
　　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别扭！
　　就他不知道什么事！
　　食堂来晚了，什么小道消息都没听到啊。
　　这次出去挑选队伍，其实不止刑侦总队一个单位负责。
　　在分局层面上，支队的各个大队其实也有能人；而在市局层面上，因为刑侦、技侦、特警、禁毐、治安等总队都是分开的，哪个总队没几个年轻的能人？
　　近年来，每次都是刑侦总队派人去，而成绩一直都是在下游，其他的老总也都不乐意了，你不行，让我去啊！
　　如果这一次，白松等人不能拿到前五的好成绩，估计明年就得有其他单位参与了。那魏局的脸面往哪里搁啊？
　　今年的挑人，都是魏局和刑侦总队的领导们挑的，总负责人也是魏局，所以总归是有压力的。
　　和大家赔笑着吃完午饭，魏局出了食堂门，就立刻掏出了手机。
　　打开群，刚刚更新的群里，热闹极了！
　　分数榜单：
　　第一名：粤省207分
　　第二名：天华市205分
　　第三名：浙省177分
　　……
　　天华市单案获得了足足114分！
　　这个分数是经过多方推算认定的，经过这几天的彻夜侦查，通过白松提讯李海波获取的重要线索，共抓获犯罪嫌疑人47人，现均已被刑事拘留，其中有6人涉嫌重大刑事案件，被关押到市看守所，李海波也被移送到了市看守所。
　　中院才能判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对应的是市级检察院，而市检察院对应的是市看守所。
　　进了A市的市看守所，基本上这辈子就伙食稳定了。当然，这辈子可能几十年，也可能就剩下几个月了。
　　不仅如此，这些人肯定还有人继续招供，估计最后抓的人不少。
　　当然，那些就跟白松没关系了，抓多少人也不会给白松加一分。
　　这么多人，又不是白松亲手抓的，之所以能给这么高的分，主要是因为解救了六个孩子！这个分数就高了！再加上李海波这个团队是白松等人亲手抓的，所以总分数114分也很正常。
　　魏局看着手机的分数，也是愣愣不解。
　　今天上午他还看了昨天的分数，91分没错，中游偏下，怎么突然就200多分了？
　　是重新计算分数倍数了？
　　不对啊，其他的单位都没变啊。
　　接着，魏局才看到了新闻。
　　这新闻，立刻在各大网站登了顶，甚至就连央视都报道了！
　　“WCNB！”魏局边走路边玩手机，精力全放在了这里。
　　大人总是教育孩子们不要走路玩手机，但是自己也跟着犯错误的太多了……
　　事实证明，走路确实是不能玩手机，魏局一个台阶没踩稳，直接就摔了……


第七百九十九章 轻松破案
　　A市最近有点热闹，领导们也很风光。
　　一时间，多地记者前往了A市，就连老奶奶的小店，这段时间都有十几拨记者采访，而本案的关键人物白松，也是被不同的媒体挖掘了出来，把他和以前的几个战绩结合到了一起，有人还写了专门的长文，把白松这些年的战绩统计了一下。
　　某乎top1问题上，变成了“如何看待强奸案件？这些被抓获的嫌疑人应该如何判决？”
　　而白松的某乎、某博号，也炒了一波关注，他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最近电话倒是真多了，不仅是老同学们，就连欣桥都关注了这个事，给他打电话仔细地问了问，心道怎么啥危险事都让自己男朋友上……
　　……
　　“哎呀，我是你男票，我能不猛吗？这种事，属于正常情况，一般来说，我们这个队伍办这种案子还是得心应手的……”王亮正在视频，白松坐在阳台上，只想静静。
　　他谈恋爱挺简单的，就互相帮忙、互相理解，欣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很多，俩人也没时间煲电话粥，但感情还是很不错。
　　王亮则不同，多忙都得哄对象……
　　小马姑娘因为从小被马致远宠着，所以性格上也是比较弱势，一如现在这般。
　　……
　　自从这个案子上了新闻，白松倒是没啥感觉，他倒是觉得现在人这么多这么乱，是个查探H县的好机会。
　　柳书元和孙杰二人还在J县查案，和白松电话交流过案情，已经锁定了几个嫌疑人。
　　确实是如白松之前的分析，这个案子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案。
　　不得不说，现在的人也确实是会因地制宜，就连谋杀这种事，都找个蝗灾的日子……
　　书元已经很少独立办案了，这次出去，秉承着用时间换工作质量的原则，一点也没休息，案件也是有了很不错的进展。
　　……
　　白松最近很清净，天天就是H县各个小馆子吃饭，没有人再来试探他，看来对方以为白松等人压根没看懂。
　　这几天，对于整个H县，白松又多了几分理解，甚至把当地的方言都学会了一点。当然，这个学会也就是听懂无障碍，真让他说肯定露怯，还不如说普通话。
　　对于H县的这个组织，白松已经多了一些了解，别人不知道，底层的老百姓多少是有耳闻的，只是都说这个组织很有人脉，多么牛逼、认识谁谁谁。
　　如果白松愿意和对方合作，去找一趟，想要一百万很轻松。不是他们几个厉害，是因为可以狐假虎威。一百万，真的很少，这些人这个月的消停，代价远不止这个数。
　　很多人以为“狐假虎威”是搞笑的寓言故事。
　　但是，我们现在看看这个世界，狐假虎威、揠苗助长、掩耳盗铃、亡羊补牢、对牛弹琴……
　　这些哪里是故事啊，这压根就是世界的本质啊……
　　……
　　白松知道的是，自己的队伍非常靠谱，无论是任何人都能经得起诱惑，这方面倒是不需要丝毫的担心。比如说赵晗，假如有人想贿赂他，估计他能当场把人按倒在地。
　　“这几天你让我看的视频，我终于看完了。”王亮说道：“还是有发现的。”
　　这几天，大家又去过老奶奶的店，吃过一次餐，后来有媒体记者过来，就再也没去过。闲下来之后，白松还是觉得老奶奶那边的案子没有完结，于是让王亮再次看看之前的录像。
　　老奶奶的孙子没回来之前，白松让王亮在那里安装了摄像头，之前大体看了看，也没什么收获。随着A市市局案子的持续进展，白松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很显然，老奶奶的孙子的事情，与其他人的略有不同。
　　有人想把老奶奶的院子弄走。
　　这是房子，有房产证的，没办法靠强力获取，只能找机会低价购买，然后再改造，利润虽然大，但也没有到丧心病狂的程度。
　　所以这些人和H县的团伙是没有关系的，毕竟这么多年就为了夺个院子费这么大功夫，对于人家来说真的不值当。
　　可是，抓的人里没有这个人。
　　“哦？怎么？”白松有了好奇心。
　　“这个人，有问题。”王亮把一小段录像播放了出来。
　　白松仔细地看了看，点了点头：“你观察的够细致的。”
　　老奶奶之前和白松在屋子里聊天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要是把我孙子找回来了，我把这个院子送你我都愿意。”当时，白松等人没啥感觉，但是，正在屋里面做工的一个小工，情绪波动非常明显！
　　这是不应该的，因为距离足有四五米，当时大家也没注意到，现在王亮看视频看到了。
　　这个距离，如果不是很刻意地在听别人说话，尤其是有些杂音的时候，一般是听不到的。按理说，这样的话，跟小工有什么关系？
　　“这个是店里工作了几年依然比较勤恳的那个吗？”白松问道。
　　“对，就是他。”王亮确认道。
　　“那这个人肯定有问题，抓吧。”白松确认道。
　　“啊？你这太武断了吧？”王亮有些疑惑。
　　“之前我还在考虑这个事情，就是说，如果老奶奶因为狗狗也丢了，重病住院，或者说因为种种原因确实是要把院子卖掉，那背后想获得这个院子的人，如何能保证院子归他所有呢？”白松道：“自然是刷好感度。之前我们去吃饭，就说这个小工是唯一一个工作时间长、且态度不错的。如果最后要卖院子，在同等的价格下，他很有可能就能买下来这个院子。按照目前的情况，如果低价买来，只要拆除之后再盖楼，立刻增值上百万，而且未来的预期收入很高，完全可以让一个家庭过上好日子。”
　　白松想了想：“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厨子，就是特别不客气的那个，可能也有问题，这情况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算是基本操作了。把人都传唤了，仔细查查通话记录、聊天记录啥的，问题不大。”
　　“破案这么简单吗……”王亮若有所思。


第八百章 如果每个人都躲在后面
　　J县南风路东华花园4-1-603。
　　“警官，您喝口水。”老何陪着笑，一手提着老茶壶，一手拿着两个杯子，杯子还在滴答着水。
　　“不着急，你坐，这才……嗯……11点多，接着聊。”柳书元看了看表。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柳书元今天傍晚六点多过来，在这里待了五个小时了。这也是这家主人第一次拿出水招待二人，而且语气也松动了许多。
　　“我……警官，要不明天？您这已经来了两天了……明天一大早我还得去学校送孙子上学……”
　　“老何，我和你交个底，就得今天。”柳书元叹了口气：“李家一家五口，尸骨未寒。”
　　“可是……”老何有些急，“您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啊……哎呀，唉……警官，您说，您老逼我干嘛啊……”
　　“刚刚说了，不能等到明天了。”孙杰也确定地点了点头，给了老何一种誓不罢休的心理暗示。
　　“老何，咱们认识两天了。”柳书元拿出来一张纸，扣在了桌子上：“你可知道，你孙子在学校里，最近受过三次欺负，五天前还被人打了？”
　　“什么？！”老何着急了：“谁干的？”
　　说完，老何立刻想到，五天前孙子确实是受伤了回来，但是孙子说是摔的……
　　“告诉你是谁，你打算怎么办？”柳书元认真地说道：“这张纸背面，就是欺负你孙子的几个人的情况，你要看吗？”
　　“我……”老何被憋在了那里。
　　老何的儿女在几年前因为车祸都没了，剩下一个孙子，现在已经上了小学。因为家庭原因，孙子在学校总是被欺负，但是每次问，孙子都不跟他说。
　　……
　　J县的案子，人抓完了。
　　嫌疑人是死者一家的准女婿。
　　死因是彩礼问题。
　　姓李的这家，也就是死者家，是当地的农民，要巨额彩礼。
　　凶手，是李家死掉的女儿的男朋友。现在，李家除了小儿子还活着，其他人全部没了。
　　简单的来说，本来要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男方定亲的钱也给了，但是到了最后，女方还要很高的彩礼。
　　A省不是彩礼大省，但是这要的也确实是有点多，188888元。
　　在J县这种地方，2015年的标准，一般人家都不会超过10万，男方准备了八万，结果远远不够。
　　这个钱本身其实没什么事，但是女方感觉男方家里能拿出来更多的钱，临时变卦。
　　最关键的是，女子本来说的好好的，但是最后要谈的时候，临阵反戈，不顾多年的感情，完全听父母的话。
　　男子实在是心冷了，多年的感情居然因为这个……
　　如果说彩礼是拦路虎，女友的态度就像是同伴捅来的刀。
　　这就好像两人上山，遇到了老虎，同伴非但不帮忙，为了他的存活给另一个人捅了。同伴比老虎还可恨啊。
　　男子也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啊！
　　可是，现在的人，根本不看你未来能如何，就要现在的结果。
　　结婚三问“你有房吗”、“你有车吗”、“你有存款吗？”
　　人家不管你现在赚多少，不管你未来如何，直接问存款……这是什么鬼问题……
　　男子无奈，婚不结了，要求归还定金一万和金首饰，女方不退。
　　忍一时越想越气，实在忍不了，便出此下策，利用自己在学校实验室的一些权限，弄到了少量的氰化物，然后给蝗虫投了毒。
　　关于这个问题，柳书元在去J县的路上，专门问了几个生物学博士，确定了蝗虫毒性的基本原因。
　　现在的研究发现，群居的蝗虫在高密度的刺激下，引起某个基因将苯丙氨酸转化为苯乙醛肟，苯乙醛肟快速水解为苯乙腈。
　　苯乙腈是一种嗅觉警示信号，蝗虫的天敌对这个气味很反感。而如果天敌执意要吃，苯乙腈会转化为剧毒氢氰酸。这样一来，鸟类吃了就可能中毒。
　　氰化物的作用机理非常广泛，只要是体内有细胞结构、需要线粒体提供能量的生物都怕，蝗虫本身也不例外，所以这东西浓度没有想象的那么高，经过高温油炸之后，一部分又挥发，想毒死一家五口不太可能。
　　而且，蝗虫产生的氢氰酸是实时挥发的，蝗虫体内残余没有那么多，想把人吃死，一般来说要连吃几公斤。
　　离开剂量谈毒性是没意义的，苹果等蔷薇科的植物，比如说苹果籽也是含有氰化物的，但是想吃死人，那要连续吃掉一吨苹果的果籽才行，西红柿其实也有一定的毒性，只需要一次性吃掉四吨就会毒发~
　　随着尸检的开展，法医逐渐发现死亡原因氰化物中毒，这个中毒的程度，是有毒蝗虫都无法达到的。
　　因而，当地警方还是迅速开展了相关工作。
　　可是，在这个死因公布之前，柳书元因为前期工作的准备充足，提前开始了行动，第一时间把嫌疑人就抓了。
　　此时此刻，证据链还差一个闭环。
　　没有人知道嫌疑人是从哪里买的蝗虫，也没人知道是如何送过去的。这个闭环里，有一个目击证人老何，可是老何不愿意作证。
　　“他……”老何声音有些低沉：“在学校，有人欺负我孙子，不会有人站出来帮忙吗？”
　　“也许，很多人都如你一样冷漠，也许他们知道正义是什么，但过于爱惜自己，遇到事都躲到后面，所以才会如此吧。”柳书元叹了口气。
　　老何沉默了几秒钟，还是低下了头：“警官，你们走吧……”
　　“好。”柳书元转身，临近出门的时候，道：“您孙子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
　　柳书元的话似乎有一种魔力，老何一下子就相信了。
　　他怕的不是凶手那个男子，他是怕卖蝗虫的那个人。这个案子想得手，一个人是不够的，嫌疑人还买通了一个卖蝗虫的，巧言巧设，让这个人将便宜、有毒的蝗虫卖给了死者一家人。
　　现在，买东西的人死了，而老何这几天也在市场上卖过蝗虫，并且，他认识李姓一家人，在他儿女没出事之前，本来是一个村的。后来儿女死亡，为了孩子上学，他拿着赔偿金在县城买了个六楼的房子，陪着孙子上下学。
　　市场上最近卖蝗虫的很多，认识李姓家人的，就老何一人。
　　“警官……坐着，喝杯水吧……唉……”


第八百零一章 领导慰问
　　H县，住处。
　　“辛苦了，下午庄支队过来。”白松道：“这趟出去，听说你们出了大风头啊。”
　　“幸不辱命。”柳书元揉了揉太阳穴：“庄支队来干嘛？”
　　天知道这几天他操了多少心、废了多少力气！
　　“来慰问我们啊。”
　　“哦……”柳书元还是有点兴奋：“白松，我确实是服你，遇到事第一时间就想到那么多，后续的事情，虽然有些出入，但是第一条路走对了，确实是谋杀。刚开始的时候，很多部门都以为是蝗虫中毒，当地政府都下令禁止买卖蝗虫了。”
　　“我化学还行，毕竟也算个唐教授的编外弟子……”白松脸皮足够厚，开始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要是谁都像你一样强，那当年的铊中毒案也不至于如此了。”柳书元不禁唏嘘。
　　当年的铊中毒案，都别说警察了，就连医院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引起的，等到从国外拿到了治疗方案，已经为时晚矣。
　　“别扯淡，那个是历史问题，技术不行。现在的我们，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白松想了想：“但是也不能否认，也许有一天又有新型的中毒问题产生，可能还是难以被发现，毕竟坏人的手法也是越来越专业了。”
　　“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技术到了一定的层面，嫌疑人能什么线索都不留下？”柳书元想到自己办的那个案子，这就属于线索很缺乏的情况。
　　城郊的集市上，压根就没有摄像头，相熟的人也很少，若不是打开了老何的嘴，这个事还就麻烦大了。
　　这一家死去的五个人里，包括女子、女子的父母、姥姥和一个小孩子。
　　“如果有一天……”白松笑了：“如果有一天，犯罪的人已经能做到不留下任何痕迹，那么，侦破的技术就能达到不依赖任何痕迹依然可以破案的层次。”
　　“那还真是让人向往呢……”柳书元沉思了一会儿：“哦，对了，奇了怪了，咱们成绩这么好，为啥魏局不来？他不是最喜欢这种出风头的事吗……”
　　“别这么说领导。”白松叹了口气：“我听庄支队说，魏局受伤了。”
　　“受伤了？”柳书元不再调侃，“怎么回事啊？他这么大岁数，让他去亲自抓人了？”
　　“不知道，总之是受了伤。”白松道：“你也不能小看魏局啊，万一他带队去抓人了怎么办？”
　　“那得好好关心一下。”柳书元拿出手机，给朋友打了电话。
　　不多时，柳书元挂掉了电话，黑着脸：“魏局走路玩手机，摔了。”
　　“？？？”白松叹了口气：“好吧，当我没说。”
　　……
　　老奶奶的案子抓了两个人，柳书元又破了一起涉嫌重大问题的命案，天华市又有了近30分进账。
　　纵然这段时间其他的地方穷追不舍、奋勇拼搏，现在依然是天华市公安局重回第一名。
　　而现在，别说H县了，其他的区犯罪率也显著下降了。一方面是抓的太多了，另一方面是现在着实是风声鹤唳，坏人们人人自危。
　　比如说粤省，200多分，这抓了得有五六十人，与他一个区的其他三个队伍，也最少抓了二三十人。单单一个区加起来超过150人，在短短的两个周内，看守所就装不下了。
　　最近市局办理的李海波案，嫌疑人都是异地关押了。
　　天气已经开始逐渐炎热起来，再过一个周就夏至了，蚊子也越来越多。庄支队这次代表总队过来，带来了领导的关心和祝福，也给大家带来了慰问品。
　　每人两盒藿香正气水、一瓶驱蚊花露水、一瓶风油精。
　　“白队，之前也跟你们说过，安全第一，我们的同志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你们这次来，装备带的比较齐，出去抓人的时候务必穿着防护装备。”庄支队嘱咐道：“如果有危险场景，符合开枪射击条件的，不要犹豫，我宁可帮你们扛处分，也不愿意给你们领烈士称号。”
　　“庄支队……”白松神情有些严肃：“您这么说，是很担心我们吗？有人跟您偷偷说了H县的事情了吗？”
　　如果H县现在的情况已经传到了庄支队耳朵里，这个事情就麻烦了，通过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得知，那么说明这个事已经在内部公开了。
　　“H县的事情？”庄支队疑惑地问了问：“什么事情？你们碰大案子了？”
　　说完这个，庄支队自己都无奈了，他就是场面话，督促大家能够把安全意识牢记心中，谁知道这个队伍已经惹了大幺蛾子……
　　“哦哦哦，没事……”白松嘘了一声：“庄支队，涉密案件，您不要问啊。”
　　“对我还涉密啊……”庄支队吐槽了几句，也没继续问：“你们现在有什么突出问题需要我帮忙吗？”
　　“有。”白松道：“我们想更换住宿。”
　　“是这里的情况太差了吗？”庄支队想了想：“刚刚看了，你们的住处确实是小，应该一人一间的。”
　　“不是，我们想换个地方，这里就在县公安局附近，和其他队伍也都在一起，不利于我们侦查案件。”
　　“行，你们出去住吧，后面的日子按照住宿标准住就行了，留好发票，注意安全。”庄支队来这边之后，对这次大队长交流暨红蓝对抗比武活动有了更深的认识。
　　除了开一些鼓励会、带点少的可怜的慰问品，其实什么也做不到。也只能安排这些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比如说和他们领导对接。”庄支队充满希冀地问道。
　　“庄支队……白松都直接和他们市局一把对接了。”柳书元咳嗽了两声。
　　“那好吧。”庄支队是个挺稳重的领导：“既然都对接上了，明天我代表总队，去和他们的领导见见面吧。”
　　就在这时，有酒店的保安上来敲了敲酒店接待室的房门。
　　“什么事？”白松问道。
　　“哪位是白先生？”保安问道：“外面有人找您。”
　　“哦哦哦，好，我这就出去。”白松看了看大家：“华东，你跟我出去。”


第八百零二章 一筹莫展
　　往外走着，白松就有了一定的心理防线。
　　会不会是有人想过来主动联系他、买通他？
　　如果是的话，是虚与委蛇，假装配合，然后从中获取更多线索，还是直接把人拿下，然后盘问后续情况？
　　前者很可能自己人就直接陷了进去，后者就等于打草惊蛇。
　　陷进去的意思不是受贿，而是对方也不傻，很容易想办法牵着鼻子走，然后慢慢地就把这段时间消耗没了。
　　走到了门口，白松看到了一个中年男子，这个男子见到白松便直接问道：“您是白警官？”
　　“是我，怎么了？”白松说完，男子立刻眼睛都红了，直接朝着白松跑了过来。
　　王华东吓了一跳，立刻就要把白松推开。
　　这该不会是绑炸弹了吧！
　　“不碍事。”白松拦住了华东：“这个应该是老奶奶的儿子。”
　　……
　　事实证明，H县真的太小了，白松之前跟老奶奶提到过，他们在县局旁边的宾馆住，孩子父亲就找了过来。所以，这也是白松为什么打算换住处的原因，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想知道并不难。
　　这是个精壮的汉子，身上都没有多少赘肉，整个人都是那种饱经风霜的感觉，胳膊上还有几道刀疤。
　　“警官，我是来专程感谢您的。”汉子拍了拍胸膛：“您要是有什么需要麻烦的事情，就吩咐我，我保证完成。你说什么我都不犹豫。”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白松说道：“如果你想听我的，那就回去好好照顾你的一家人。你们这个家，不仅仅需要你儿子，现在更需要你。”
　　“警官……”精壮汉子有些哽咽，“您是我这么多年以来，见过的第二个好警察！”
　　白松无言。
　　这是经历了什么？
　　在外面八年，风吹日晒、寒暑更替，无论是任何人，估计都能磨练出铁一般的意志了吧？
　　“为什么只有两个？”王华东问道。
　　汉子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看向白松：“我这些年，走遍了A省所有的市县，见过很多很多人，也包括很多坏人，警察也遇到过很多。您是第二个主动帮助我的警察，我不会忘记您的。”
　　“分内之事。”白松看着汉子的样子：“你回家了，比什么都强。”
　　“哈……”汉子突然眼泪就啪嗒啪嗒地、大粒大粒地掉了下来：“我曾经以为……”
　　“没事了”，白松看不得这个，便拍了拍汉子的肩膀。
　　“我……”汉子沉默，他什么苦都不怕，但此时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仇好报，恩难还……
　　“把你的精力啊，多放在家人那里吧，我是警察，这都是应该的。”白松眨巴了眼睛，没有被汉子的情绪渲染出眼泪来。
　　汉子终于还是顿了顿，显得有些沉稳。
　　“呼……我对不起家人。在外面的八年……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汉子冲着白松拱了拱手，然后用拱着的手，往自己的额头上连续敲击了三下：“白警官，您救了我这个家，我会听您的话的。”
　　“好了，老哥，都过去了……”白松拿过来一包纸，给这个汉子擦了擦眼泪。
　　“我来之前想过”，汉子看着白松的眼睛：“你们几位在这里，是不是想破什么大案？”
　　“并没有这回事，你别想那么多。”白松矢口否认。
　　“我明白，都明白。”汉子没有再说什么。
　　在外面八年，走了几百个地方，汉子懂什么叫察言观色。
　　……
　　送别了孩子的父亲，陪着庄支队继续了解了一下相关情况，就一起吃了晚餐。
　　明天就不在这里住了，白松干脆打算离开H县。
　　G区距离这里也不远，而且G区作为城乡结合部，人口流动量很大，也更便于隐藏。等明天在G区稳定下来之后，再化整为零、加以伪装、提前开始工作。
　　老奶奶那里已经不方便去了，现在的情况，去那里最多半个小时，肯定有记者能跑过去。
　　……
　　6月11日至6月20日这个时间段，积分榜显得平静了许多。
　　天华市的几位成员，在抓了几个小偷的前提下，这个时间段结束之前，勉强保持在了第一位，与第二名的分差仅有三分。
　　这十天的时间里，A市又发生了两起命案。
　　一起是打架，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发生在G区，说起来还和白松有一定的关联。当初抓的那些赌博的二十多人，有一个被放出来之后，和他爸发生了冲突，结果老爹勇猛无匹，打儿子打坏了地方，抢救失败。
　　第二起是在D区的一起情杀案，嫌疑人也是当时就被抓了，没什么可说的。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冀省警方在市局侦破了李海波的案件之后，根据他们抓获的某个与那个案件相关连的牙子的线索，破获了一起涉嫌“非法组织残疾人、儿童乞讨罪”的有组织案件，使得排名进了前五。
　　除了这些之外，手头还有一些案子没侦破，是涉嫌侵犯知识产权的。
　　有几个网文作者把某度也举报了，王亮还闲着没事查了查，发现被举报的网站更换域名的速度，比立案速度还要快……
　　盗版、假货问题已经都不能称为“问题”了，都已经常态了。很多人对版权是没有任何尊重的，习惯性喜欢免费。如果有一天，都免费了，也就都别看了……
　　而几个作者，之所以报案，并不只是因为盗版，而是因为很多看盗版的读者还来正版的书里骂作者……作者实在是骂不过，报警，不让你们看了！
　　唉……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喜欢，就不看呗……
　　这也是为什么绝大部分的警察都是以破获盗抢案件为主，有的案子实在是太难搞定了，根本就不是公安一个部门能搞定的。
　　这段时间里，H县的情况依然没有进展。
　　白松专门去找市局的领导再次交流过，据说市局已经准备成立专案核查，但阻力重重。
　　这要是在天华市，怎么都好办，作为省级机关，办案不会那么束手束脚。但是在这儿，有些事白松懂，但是没法说出来。
　　这段时间，大家多次伪装探查，也没发现什么关键线索，人家必然是已经猥琐发育了。
　　这情况，硬着头皮找证据，也是基本上不可能，而诸如河沙开采这类工作，这边的公司都是有资质的，仅仅这个本身，白松管不到。
　　距离离开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五大队的人对这个案子已经有些无奈了。
　　无论大家再怎么熟悉这里的环境，也跟人家差远了，真要缩着，实在是没有办法。而等过了这个月，白松等人还能不走吗？
　　这案子的扣，到底在哪里呢……


第八百零三章 能行！
　　“白队，欢迎。”甘省的张所长上来握了握白松的手。
　　“您好。”白松也客气地握了握手。
　　6月22日，夏至，H县酒店。
　　立夏已经月余，季风气候带来的热度从这一日开始彰显。
　　街上的遮阳伞也逐渐多了起来，居民晚上休息的时候，窗户也都开着。晚上的时候，嗡嗡的空调室外机声隐藏了一些罪恶的行踪。
　　一伙蛰伏了多日的盗窃团伙，于6月21日晚连续作案二十多起，入室盗窃、偷电动车、偷摩托车，无恶不作，其中还包括了两起扒窃案！
　　大夏天，大家都穿着贴身的衣服，这情况还能扒窃，可不是一般人所为。
　　甘省的团队率先接手了一部分案子，从昨晚第一个案子案发，到现在接到二三十起报案，H县从没有这么热闹过。
　　抓了一夜，抓了一个团伙，加起来十几人。这只是一部分，根据昨天的情况，估计最少有三十人参与，问其原因，都说实在没钱了。
　　这些人几乎全是惯犯，H县之前藏了20多天的这些人，终于藏不住了。
　　甘省已经忙不完了，把白松等人约到了之前的住处，一起协商办案。
　　白松他们搬出去一段时间了，但是甘省还在这里。
　　“我们现在已经确定了几个人的位置，其中两个人是在网逃犯，剩下两个是普通的小偷，你们两个，我们两个，一起动手，如何？”张队问道。
　　“这么快确定了这么多，厉害啊！”白松称赞道。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人不太注重自己的行踪。”张所道。
　　“我介绍一下”，张队旁边的一名非常年轻的刑警指了指张队：“我们张所是甘省天州市火车站派出所的副所长，在我们当地很有名，去年一年带队抓了55名在网逃犯。”（注1）
　　“这么厉害！”王亮真心地称赞道：“一个周抓一个，太厉害了。”
　　铁路所的案子比较少，时间上稍微富裕一些，而且外出非常方便，可以轻松跨市抓捕，张所更是把这个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小事小事”，张所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不过抓逃犯我有点心得，这几个我也有信心安全拿下，咱这边配合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我们也没问题，你们提供的情报，回头我会如实和考核组说，按照比例该怎么算分就怎么算。”白松答应了。
　　“能行。”张所点了点头。
　　“张所，你们有没有觉得昨天晚上的事情有些蹊跷？”白松问道。
　　“有”，张所点了点头：“我们都忙了一夜了，提讯的几个，说是因为最近太困难了，想一起搞一波，警察抓不过来。但是我们的小万警官发现，有几个年轻人送看守所之前，查出来尿酸高，不是昨天白天喝啤酒了，就是吃了大量的海鲜或者动物内脏，有几个嘴不太严的，他们之间偷偷聊天的时候，说海螃蟹真好吃。这可不像是最近手头紧、困难能干出来的事情。”
　　白松等人在海边，而张所是内陆省份，A省也是内陆省份，吃海螃蟹确实是比较奢侈的行为。
　　“所以，张所也是发现了H县背后有问题是吗？”白松敞开了说。
　　“白探长，哈哈，能行。”张所笑了：“果然名不虚传，我本来还以为你们最近在外面忙别的案子，发现不了。H县的这个问题，我越是接触，越明白到底有多厉害，不知白队长目前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白松很喜欢张所和他的这支队伍。
　　甘省对这次行动的重视，实话实说，是远不如天华市的。其实，并不是每个省厅都会专门训练一支队伍参赛，去年的天华市也是临时抽调。
　　张所手下的人，是各个单位自己报名，然后筛选出来的，简单地说，都是一些工作狂。
　　“张所，28号晚上就要结束了，现在A市市局那边依然没有给我答复，我之前就想过找你谈一谈，现在也是时候了。”白松给王亮使了个眼色，王亮从包里拿出一个仪器，开始对屋子进行了检查。
　　“还是你们专业。”张所赞许地说道。
　　在这边的四个队伍，另外一个外省的白松没什么接触，H县本地的又得尽量回避，白松早就想和甘省联合一下了。
　　十多个人和六个人完全两码事，在武器压倒性的情况下，面对大规模冲突也是不怕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没有任何冲突。
　　白松拿出了自己这段时间整理的一部分资料和照片，放在了桌子上，“这些东西我们都是随身携带的，这只是一部分，如果张所这边也有情报，不如分享一下。”
　　张所拿过白松提供的东西，脸色逐渐变化，最终点了点头：“能行。”
　　……
　　下午一点钟，两拨队伍依然没有出去抓那几个小偷。
　　现成的分数，俩队伍拱手相让了。
　　大家早就看穿了这里面的目的，分数本身其实没那么重要。
　　前半个月，维持H县的好治安，之后一周，放烟雾弹，拉拢威胁，最后一周，也就是从今天开始，扰乱秩序，让参赛队伍把精力放在抓小偷等事情上，无暇他顾。
　　一旦过了日子，啥事都没有。
　　囚徒困境在很多地方都有用，但是刑法294的组织是囚徒困境的克星。因为有强大的外在势力整合、威胁，所有的小偷都不会也不敢招供。
　　双方互换了情报之后，张所甘拜下风：“白队你们的情报工作确实是一流，但是现在的问题你们发现了吗？”
　　“没有一个发力点。”白松明白张所的意思。
　　“对！”
　　……
　　外围线索基本上已经穷尽了，很多这个团伙的人员都查清楚了，但就是没有可以突破的大案件，没有可以真正证明这些人有罪的证据，也没有突破口。
　　再拖一个周，基本上就拉倒了，只能把这些交给A市市局了。
　　“这案子可够难的啊。”十二个人在一起研究了一个多小时，张所还是叹气道。
　　“不怕。”白松看向王亮：“王队，告诉张所，我们队的座右铭是什么。”
　　“？？？”王亮看向柳书元。
　　柳书元看向王华东，王华东看向孙杰，最后，除了白松之外的四个人都看向了赵晗。
　　“我……我不知道……”赵晗要急哭了。
　　这让白松都有些尴尬……本来想给大家树立信心的……
　　不过白松还是很快地发扬了他脸皮厚的优点，咳嗽了两声：“要是不难，也不会让我们来。”（注：704章）
　　张所哈哈一笑，赞叹道：“能行！”
　　……
　　经过这么一闹，大家气氛倒是好了很多，继续聊着案子。
　　这会儿，酒店的保安过来敲了敲门，看到了白松，立刻跟白松招了招手。
　　白松有些疑惑，连忙过去，保安把白松叫到了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说道：“上次来见你的那个人，现在就在楼下的厕所，他让我找你，跟你说一下。”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白松发觉了不对劲。
　　“不知道”，保安摇了摇头，有些害怕地四处望了望，“他给了我一点好处，但是我感觉他得罪人了……我就跟你说到这里，其他的我啥也不知道……”
　　说完，保安就走了。
　　白松面色大变，他突然有了一种猜想，于是迅速回屋，一挥手：“五队的，戴上装备，随我下楼！张所，情况不明，以防调虎离山，你们暂时别动，我们人手够用！”
　　动如脱兔！
　　大家还没有彻底穿好什么装备，就是从随身带着的箱子里拿出了92式，迅速跟着白松下了楼，下楼的过程中，把多功能腰带等装备穿戴完毕。
　　一楼现在非常乱，大家从楼梯跑下楼的时候，见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被三五个人簇拥拖拽着往外走，这几个人看着就非常不好惹，酒店的服务员全都躲了起来。
　　外面有几辆车停的横七竖八，完全没有遵守交通规则，这会儿又有七八个人正在往里面走。
　　看到六个人冲过来，这边的几个人也是吓了一跳，动作再次加快。
　　被拖着的人死命地挣扎着，被一个人怼了一个重拳，接着就不动了。
　　但是就这短短的时间里，白松已经冲了过去。
　　这大厅里还有服务员，有伤者，这场合拔92根本就不行，白松想都不想，直接开干。
　　两个人冲着白松跑过来，白松直接顺势跳起，一个飞踹，冲在最前面的人用双臂格挡，依然被蹬出了四五米，桡骨直接就断了一根。
　　另一人趁着白松“滑翔”，拽了白松一下，企图让他重心不稳，怎知白松顺着他的胳膊借了力，用力一抓，伴随着自己的落地，用身体的惯性直接把这个120多斤的男子带了起来，然后当成了一个物体，抛向了拖拽受伤男子的几人。
　　这一下，就彻底乱了。
　　又过来几个人，手里拿出了弹簧刀，他们都看出来个子最高的这个人威胁最大。
　　这种空间，隔着四五米，如果冲过来，白松身手再好也怕这些小刀。
　　此时受伤的男子倒地，被扔在一旁，更多的人拿着刀围了过来，企图逼退六人。
　　白松缓缓掏出了92式。
　　站在最前面的三四个男子，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再看了看对手，愣住了，心道对面的人不讲理啊……年轻人不讲武德！
　　此时，后面的人看到这个情况，可能是算准了白松不敢如何，因为一开，就404，所以他们大胆的拖着人往外跑。
　　……
　　咳咳……出戏了……
　　这些人其实是知道警察不会如何的，而且即便警察射击，他们只要把人带走，其他的都不重要，有几个人留在这里也无所谓。
　　白松现在还真不能连着扣扳机，他要是有房程那个准星还敢试试，这状态肯定不行。
　　只是，后面的人可能也高估了前面人的勇气，他们站在后面，准备拖着人跑，但是前面的人哪里敢在那里站着挡子弹啊？立刻就乖乖地蹲了下来，他们又没有闪！
　　趁着这个功夫，白松跟王华东几个箭步冲了上去，掏出警棍一顿捶。
　　白松不知道别人，反正他的力道，一棍子下去敲断几根肋骨还是没问题。正值夏天，这些人有是汗衫居多，不多时就传来了哀嚎。
　　到了最后几个人那里，已经冲出了屋子，白松这才掏出喷雾剂，避开伤者，一通乱喷。
　　……
　　事实证明，化学武器杀伤力确实是高于物理武器。
　　这里距离县局比较近，这些人见事不可成，立刻就准备跑，但是最终除了三五个人跑掉，其他人包括车子都留在了这里。
　　这时，确定了不是调虎离山的甘省队员也都下来了，开始给这些人一一拷上。
　　白松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王市……”
　　……
　　这里进行了简单的安顿，白松检查了一下男子的伤情，应该是刚刚被人打的，下手非常重，人已经快要昏过去了，白松给做了简单的急救，立刻就打了120。
　　“书元，你带着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立刻前往老奶奶那里，进行证人保护，务必保证安全。”白松先做了这个安排，他知道有甘省的六位在，这里的情况还是可控的。
　　书元点了点头，带着人立刻走了。
　　受伤的男子也听到了白松的这个安排，这才安稳了大半。
　　白松已经锁上了宾馆的大门，等待市局的队伍过来，在此之前，除了一会儿到的大夫，谁也别想进来，后门也被封死了。
　　“白队，别紧张，我们的弟兄，一样没问题。”张所看白松岁数小，拍了拍白松的肩膀。
　　“我不紧张。”白松轻松地说道：“比这个大的场面，我经历过不止一次了。”
　　张所看了白松一眼：“等忙完这边的工作，有空来甘省玩，我请天假，陪你们喝几杯，好好听你们聊一聊。”
　　“哈哈，好，择日不如撞日，活动结束，我们就自驾去西部，少不了叨扰你们。”
　　“不碍事不碍事，不来我可是要急的。”
　　这时，白松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之后，白松道：“没错，我提供的名单里的所有人，立刻进行边控。出了问题，我全权负责。”
　　挂了电话，张所哈哈大笑道：“能行！”
　　注1：本文中，甘省的警察人物，为作者工作中真实遇到的西部警察原型，一年抓获50多在网逃犯并非虚构。


第八百零四章 大行动
　　“紧急动员：来自三十个省市以及A省的参赛队伍，除现有案件确无法离开的，其他人员，请于1小时内到达A市市局礼堂集合，携带一切必要装备。1小时内无法到达的队伍，将视为放弃本次动员活动，可继续开展原有工作。
　　本消息请勿回复，各单位接收后注意保密，自行组织队伍前往，沿途注意安全。”
　　所有参加本次活动的240名警察，包括白松等人，全部收到了本条群发短信。
　　“好家伙，大场面啊……”白松看到短信，和张所他们互相确认了一下，每个人都收到了。
　　“是啊，全员动员，白队，你们这次玩的够大，哈哈，我喜欢。”张所也是个喜欢搞事情的人：“你说你以前经历过大场面，也有这么大？”
　　“上次在南黔省，出动了警用直升机，在湘南省，军用直升机都用上了。”白松轻松地说道：“这地方也就在这里吹吹牛，其实不上数的小组织罢了。我之前抓的一个，钱都用大卡车拉，基地用大型船吊才能弄出来。”
　　“这家伙……能行……”张所佩服地点了点头。
　　白松这句话不是为了吹牛，而是说给被抓住的这些人听的。很多人可能现在还心存侥幸，以为自己背靠大树多么了不起，一会儿容易炸刺，现在跟他们吓唬吓唬，也就乖巧了不少。
　　……
　　烤鱼店。
　　“异地用警的能到这个水平，估计也是……那话怎么说来着？”王华东挠了挠头：“以前你们所那个警长……”
　　“井底的蛤蟆上井台，开眼了。”王亮说道：“你说的是李汉对吧？”
　　“对对对，后来他去搞那个李某被杀案，跟我还提过这个……”王华东和李汉后来也有过接触，李汉就总是妙语连珠。
　　“现在咱们可以安心了。这边的人我们也都找齐了，只要老奶奶这边一家都没问题，那个汉子肯定是掌握了重要的证据了。”柳书元把老奶奶这边的人找齐了，完成了白松交代的任务，心中大定。
　　白松等人在此地难以侦查的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方言。
　　白松来天华已经四年了，天华作为哏都，方言很有特点，他也学了八九不离十。如果白松用天华话和外地人聊天，很多人都以为他是天华人，但是，如果天华市本地的人来听，就能分辨出他方言有问题。
　　他十多岁出来求学，多年不怎么说老家话，但依然正宗。
　　一句“爷来你祥哪航干么来？”（昨天你去哪里干啥了？）依然很地道。
　　方言呈现地域化差异非常明显。
　　还是以天华为例，市区的人听郊区的人说话，能分辨出来是哪个区。
　　同理，H县的人也能听得出来外面区县的人的方言如何。在这个区域里，说不好H县方言，想侦查是难上加难。
　　而这个汉子，自然是满足这个条件，虽然在外地多年，依然是本地人。多年的漂泊生涯让他察言观色、随机应变能力很强，悄然混入这个团伙。
　　H县这个团伙，老百姓们都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
　　你去问问村子里的人，知不知道当地道上谁名号响？自然是都知道。
　　形成区域控制、有名有号，是这类组织的一大特点。
　　汉子还是非常有手段的，仗着他这些年在外听说的一大堆道上的事儿，成功的获取了一定的信任，获取了“重要情报”。
　　几乎所有人都对汉子的情报充满了信心！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冒了这么大的险，能差的了？
　　但是，大家都不知道的是，汉子几乎啥情报也没搞到……
　　“警官，我之前跟您说过，我遇到过一个好警察。”汉子被赶来的医生紧急治疗了一下，打了药，恢复了一点神智，死活不跟着医生走，有话和白松说。
　　“H县的很多地瓜……都烂透了，唉……8年前，这个好警察曾经给过我很大的帮助。当时我不敢相信儿子被人带走，我以为他掉到了湖里，疯了一样的非要去湖里找。我没有船，直接就进去游，是那个警察，徒手把我救了出来，但是他自己却受了伤，早早退役。”汉子似乎丝毫不在意伤痛，屏退了医生，单独和白松说道：“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就不仅是因为受伤退役，而有其他的事情，这个事情，与你们现在正在查的事情是一回事。我前几天找过他，拿到了一点特殊的线索，从而获得了这个东西，这一定很重要，我把它交给你。”
　　说完，男子就要爬起来。
　　“你去哪，你跟我说。”白松说道。
　　“刚刚那个厕所，在拖把的拖布里面，有一个U盘，我绑在了最中心的拖布绳里，得仔细看才能看到。”汉子眼睛始终没离开厕所。
　　“好，我知道了，我们这边会派两个人去保护你，你好好去医院治疗。”
　　汉子当初遇到的这个警察，今年也才五十多岁。有的时候，大环境改变不了，又不能抗争，情况确实是不怎么好。
　　……
　　白松、汉子、当年的老警察、坏人们其实都不知道……
　　酒店现在就留下了五个人，白松、张所和小万，剩下两个也是张所的手下。
　　这些嫌疑人都已经拷好了，手铐是管够的，酒店大堂有几根大柱子，白松把他们两人一组，合抱着铐在大柱子上。
　　想跑的话要么胳膊断要么柱子断。也正因为如此，两个人就可以轻松的看守这些人。
　　“这个U盘被拖把里的脏水泡了一会儿，不能等，现在就把材料拷出来吧。”带着张所和小万上了楼，白松说道。
　　“好，没事的，那个男的已经走了，马上咱们这边就有增援，而且距离县局这么近，咱们安全能保证。”张所倒是丝毫没有担心。
　　人少无所谓的，弹夹压满，不服就干。
　　三个人，关好会议室的门，把U盘擦干，就准备插入电脑。
　　“等会”，小万突然提醒了一声。
　　“怎么了？”白松问道。
　　“就是，我倒不是怕这个U盘有病毒，这电脑也没啥涉密文件，就是我担心U盘里的一些东西被杀毒软件识别错了，插进去给直接删了就麻烦了。”小万看来是有经验。
　　很多杀毒软件会对U盘进行自检，发现问了直接解决问题，容易错杀。
　　“有道理，够细致。”白松听人劝，把电脑的杀毒软件先关上。
　　电脑即便中病毒都没事，有王亮在回来就能解决，但真的误删几个文档可就麻烦了。
　　插进去之后，白松看到电脑的提示，心中一喜。
　　可行，能读取出来，还没坏！
　　16个G的U盘的空间基本上是满的！
　　打开U盘，一个新建文件夹，白松先拷贝，然后打开了文件夹。
　　里面静静地躺着三十几个文件。
　　三人都瞬间变了脸色。
　　有的文件差不多两个G，是AVI格式的，还有的是MP4格式的，只有十几Mb，名字都是一听就能明白剧情的那种。
　　“会不会搞错了？”小万弱弱地问道。
　　“怎么可能，线人拼死换来的肯定不是这样的，估计这里面有问题。”张所反驳道。
　　于是乎，三个大老爷们，把三十多个视频全打开看了看，快进了一番，最终得出结论，搞错了。
　　都是一两个人就能演完的电影，三个人仔细地看了半个多小时。因为这是王亮的电脑，有一些软件可以共同打开，16倍速多画面看。
　　看完了，确定是Animal Video（动物世界）。
　　从工具-文件夹选项里能看到是不是有隐藏文件，试了试也没有。
　　白松甚至拿出计算器，算了算每个文件的大小，最终确定这些加起来确实是和U盘显示的存储空间对得上。
　　“额……”张所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什么意思？
　　动静这么大，就搞到了这个？
　　于是乎，张所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给陪着汉子去医院的同事打了电话。
　　汉子说，这个是在一个管事的人的电脑上拔下来的，藏得非常隐蔽，据说都是一些精品，很多都和国外有关。
　　这是汉子偷偷听到的。而且，这个管事的人地位很高，可能是老大的儿子。
　　最后，汉子在快要推进手术室之前，问这个U盘重要吗，张所只能说非常重要。
　　……
　　此时此刻，H县某地。
　　“废物！一群废物！”一个年轻的男子怒吼道：“居然能让外人这么进我的办公室！废物！！！”
　　一堆人屁都不敢放，他们都觉得丢失了重要的东西，疯狂去追，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到底丢了什么？你骂他们有什么用？！”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面色深沉。
　　如果白松此刻在这里，自然能认出来，这是前几天在烤串店吃饭的其中一位。
　　“我也不知道……”年轻男子非常委屈，他东西那么多，他哪里知道什么丢了。
　　平日里哪里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啊……
　　“还不快去查！”
　　小林这里，自然也是有一些保密的东西，而且都放在了重要的地方，但是这些东西都没丢。他刚刚已经查了几遍了，就连自己抽屉里放的几根金条都还在，这属于一开抽屉就能看到的东西！
　　到底丢了什么他也没注意，谁会关注一个平时放片的U盘呢？而且这个U盘还是别人送他的，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着急，他早就忘了这茬，怎么翻也没发现到底丢了什么。
　　但如果什么都没丢，那个汉子不可能那么跑，也不可能被抓住后打成那样，还死不松口！
　　“躲一躲风声。”中年人面色非常深沉。
　　……
　　白松三人此时有些无奈，三人下了楼，一起看守着这些人。
　　此时白松的表情有些不经意的嘲弄，看的那些被捆住的人心里越来越紧张。
　　他们现在跟别人没有联系，更不知道汉子到底拿走了什么。
　　而白松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无论是什么，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这里就像是一片深山老林，白松等人来探索，根本就什么也看不到，想打草惊蛇，都惊不动，这里实在是太深了。
　　对白松来说，这个蛇确实是大，而且多，这无所谓，大和多不是本案的难度。
　　白松也不需要知道蛇咬没咬人，更不需要拿出这个证据来，他现在只需要看得到蛇。
　　本案的难度是让这些人在这段时间露头。
　　汉子做到了。
　　一次乌龙也好、误认也罢，未知的东西是最可怕的，那边的人根本都不知道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且这个父亲也信不过他那个被酒色掏空了一半身体的儿子。
　　避避风头。
　　只是这个时间，怎么避开呢？
　　已经这么多人被抓了，蛇已经露头了，猎人也已经围过来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
　　这次行动，直接绕开了一些部门，由本次活动的组织者联合A市市局直接就出动了数百人，开始了闪电战。
　　整个大队长交流活动，到了21号这天开始，就好像变了。
　　这一天开始，大家不再各自为战。
　　这一切，只因为几个小人物。
　　“H县对外的公路网已经全部封上了，这次的案由还没有呢。”A市市局指挥室，几个白衬衣在这里讨论着。
　　“妨害公务。”王市说道。
　　“这个吗……倒是好主意。”
　　……
　　在酒店待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才终于有人来接手了这些人。
　　“白探长，辛苦了啊。”安队哈哈笑道：“本来我以为上次的动静就够大的，没想到还是我肤浅了。”
　　“这不也是巧嘛。”白松道：“我这里一直也没出去，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了？”
　　“嗯！大动作，你这次算是突然发难了，但是好像王市那边早就有了准备一般，所有的安排都非常到位，后续进展肯定会很顺利的。”安队道：“我又听到王市夸你了。”
　　“那就好，我早早就把情报和名单送了过去，我本来还担心突发事件容易出问题。”白松这才放心。现在网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哈哈，我们A市，可不是吃干饭的！”安队说完就后悔了。
　　怎么老强调这一句话……


第八百零五章 活动结束
　　妨害公务、强迫交易、寻衅滋事、聚众斗殴、虚假诉讼、扰乱公共秩序、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非法储存危险物质、故意杀人、非法拘禁、诬告陷害、强迫劳动、报复陷害、伪证、妨害作证、窝藏、包庇……
　　俗称“犯一本。”
　　……
　　6月29日。
　　连续一周的工作，给所有人上了一趟刑法课。
　　294条这条，其实是很多犯罪的统称。一个人犯一个罪，是不可能构成这一条的，必须得满足多人、多起、区域控制、经济控制等几个条件。
　　A市市局直接接手了此案，不交由H县审理，原因自然不必多说。
　　从21号的变故之后，所有的队伍都没有得过一分。
　　连续20天的工作，A市已经整体治安好了一大截，后面几天的发案率得到了显著的抑制，各个区都开了专门的会议，总结办案的经验的进展，除了H县。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上来说，本次活动都是取得了极大的成功。主办方也将这次活动的情况作了汇报，递交给了上级领导。
　　这种活动应该大力推广才是！
　　对于各个省来说，派出来六个人，对工作的开展没有任何的影响，但是通过出来的学习、比赛，不仅仅能净化一个地区的治安环境，还能让大家都学到很多东西，回去总结经验，以一带多，让活动的影响力越来越广泛。
　　分数也最终统计了出来，按照发案比例来算，H县的发案率最低。虽然后面几天发了多起盗窃案，但是相比其他区都少了很多。
　　最终在H县侦查得到的分数要乘以1.9倍，天华市总分数超过了400分。
　　这也是这个活动开始以来，获得的最好成绩了。
　　最后的这个工作，因为案件尚未初步完结，还有多人未抓获，暂时也就不算分了。
　　变了，彻底变了，这次交流互动的最后一个时间段，本来是大家你追我赶、奋力拼搏的时候，成了天天开会、天天抓人、天天研判的日常工作。
　　白松从来没有指挥过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这段时间也是带领大家作为其中的一个小团队，参与其中。
　　这一个周的工作非常充实、有意义，有一种“抄家”的快感。
　　也不知道这是源于人的什么心理……总之抄家就算东西跟自己没关系，都是很爽的事情……
　　……
　　28号之后，本案最难啃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最令大家震惊的是，27号晚上，中纪委的人员空降A市，参与了案件核查，给办案注入了强心剂。
　　再后面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就不是白松等人能知道的了。
　　案件彻底由A省省厅交由A市市局处理，王市此时的表情跟花一样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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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日上午，A市市局礼堂。
　　“下面，我们有请本次活动取得第一名的队伍，天华市的带队领导，魏总队长上台发言！”
　　白松等人在下面拼命鼓掌。
　　下面的人鼓掌都停了，六个人还在拼命地拍，魏局都上台了，瞪了大家一眼，六人才悻悻地停了下来。
　　昨天晚上，魏局就带着庄支队来了，晚餐的时候，王亮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聊的好好的，突然问魏局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魏局当时就脸色不好看，白松打圆场说是魏局因公摔了一跤。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魏局直接看了看庄支队，他以为是庄支队告诉白松事情的原因的。
　　这事儿，越描越黑，不能再解释了，只能倒茶，把这个事暂时揭过去。
　　好巧不巧的，今天一大早，几个人在餐厅吃饭，王华东还说了，魏局那种人，不可能小心眼，玩手机摔了一跤不是什么大事云云。
　　结果，魏局就在身后……
　　……
　　瞪了六人一眼，魏局忘词了。
　　微笑着看了看下面的人，魏局看了三圈，才想起来自己想说啥。
　　一旦张口，魏局这方面的能力是很强的，中途没看稿，一口气说了二十分钟。全程也没说天华市如何好，都是团结啊、学习啊、感谢啊之类的话。
　　“脱稿啊，牛逼。”王亮凑在白松耳边小声说道。
　　……
　　魏局讲完，念头通达了许多，接着再有几个领导讲完，就是自由交流时间了。
　　“让天华的弟兄讲讲他们办的那几个案子啊。”有人提议道。
　　“是啊，那个牙子怎么审出来的？是有内线吗？”
　　“天华市是不是提早就过来踩点了啊？”
　　“讲讲，讲讲。”
　　……
　　白松站了起来，看向了大家，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是天华市公安局刑侦总队一支队指定案件侦查队的白松，非常荣幸地参加了本次的交流活动。这一次活动，天华市取得了404分的好成绩，是我之前也没有想到的，既然大家对案件非常关心，我就把从上火车开始，到李海波案彻底侦破的过程介绍一下，顺便讲一下李海波等人的犯罪手段。”
　　白松在那里讲，不少人拿出本子就打算做笔记了。
　　这一讲，就讲多了。
　　“……案子的情况就差不多是这样。
　　在侦查办案、审讯的过程中，我始终认为一个原则就是穷尽证据的能力。很多案件的证据非常少，每个证据都来之不易，通过这些已知去获得未知，是我们侦查员的本职。
　　现代办案，要以技术为支撑，通过现场勘查、犯罪心理、司法鉴定、痕迹物证、电子信息、网络侦控、情报技术、法律法规等诸多层面进行合侦。对于这一点，其实我不用说，大家也都是知道的，每次发生大案，肯定是各个单位都要参与的。
　　对于这些如何更高效率、更有价值的分析利用，我聊几个我们实际作战的经验。
　　……”
　　一个多小时之后，白松才讲完，发现意犹未尽，接着感谢了大家一番，就坐下了。
　　“白队长，你提到的这些，很系统啊，这是有著书的打算吗？”上级的一个专家直接问道。
　　“五大队正在做这样的事情。”白松没有否认。
　　这一下倒是让所有人都惊到了，著书！
　　看看人家，20多岁，都准备写书了……
　　“哈哈，不错。年轻人，应当如此。”专家心情很不错。


第八百零六章 扬名四海
　　一个月，似乎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之前，大家又去看望了一番那个烤鱼店，老奶奶偷偷在白松的耳边告诉了秘方。
　　哪有什么真正的秘方啊，如果有，也就是烤鱼的时候加入半斤熬制的鲜汤。至于其他的，无非是新鲜鱼、用心烤。
　　汉子都是皮外伤，早早出了院，小院儿已经被插上了围挡，当地政府支持这里的二次建设。
　　本来，其他湖边住户的集体改造的时间过了，再找是很麻烦的，但是H县现在正在大整治，所有的部门都乖巧的一匹，尤其是汉子这次还被授予A市见义勇为优秀个人、个人三等功等荣誉称号，谁这个时候没事找事啊？
　　只是，直到白松走的时候，也没告诉汉子他冒了那么大风险，偷出来的东西全是毛片。
　　汉子的这件事，有一个额外的功效，就是他的儿子本来对他有些疏远，但是看到他浑身是血住在医院，也很心疼。尤其是听说父亲只身进入敌窝，然后获取了重要情报，从而打倒了一大堆坏人，让他感觉到父亲是个很Man的人。
　　但这也只是开始，并不是结束。
　　对于孩子来说，养了他8年的人，说实话，对他也是不错的。虽然这些人害了他，但是孩子哪里懂这些？他心里其实一直是很难受、很纠结的，这种裂痕，可能爱都抚不平。
　　毕竟孩子已经12岁了，并不是傻小子了。
　　白松临走之前，还单独和汉子聊了聊天，无论如何，他儿子都要成熟起来，汉子现在和自己儿子的关系，除了绝对意义上的父子，还应该有一定的朋友关系，要尊重儿子。
　　这也是汉子能做的最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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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活动，让天华市彻底出了名，魏局再也没有在群里聊过天。从那天摔倒之后，魏局就再也没说过话。但是这种无声，有时候一个积分表就足矣表达他的心情。
　　尤其是最后白松在会议上提到的著书一事，引起了广泛反响。
　　这一战，奠定了天华市公安在全国年轻民警培养上的地位，也证明了魏局选人之能，刑侦总队的领导在其他老总们的面前也站得直。
　　A市的案件，现在媒体上基本上都噤声不谈，因为涉及的情况比较高端，没有上级定性之前……
　　但是这一点都不影响本次红蓝对抗比武活动的宣传。
　　天华市更是开展了全渠道的宣传，制作了专门的纪录片。
　　要说，副作用也不是没有。
　　孙唐又出去喝了几顿大酒，师娘专门给白松打了电话，让白松劝一劝师父，白松说师父不行，打电话给师父的几个酒友，也是他的老同事们一一警告了一番，也只能如此了。
　　……
　　6月最后的这段时间，白松过得无比充实，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怀念那些大场面，白松用笔记录了下来，也留下了不少的照片，这是个很精彩的故事。
　　如果有机会，白松打算借一个不那么敏感的平台，把一些不涉密的案子，用故事或者小说的方式呈现出来，让更多的人明白和理解一些事情，也能让更多人学会保护自己，拒绝被侵害。
　　比如说，防诈骗的宣传，白松打算宣传一辈子。
　　确实依然有无数人被骗，但……
　　勿以善小而不为。
　　想到这，白松有些豪情万丈，想写写诗，写写文。
　　是不是该取一个笔名了？叫什么好呢？
　　……
　　这次出来，让他逐渐对自己的短板也有了更多的了解，那就是他只有指挥小队伍的能力，大型行动的指挥能力捉襟见肘。
　　多兵种联合作战的时候，由于瞬息万变、单位繁多，需要的是大局观，白松则只盯着自己的那几个人看。
　　如果再多派几个人给他管着，也能管得过来，估计20人是个极限了。
　　再多，他就感觉保护不过来了。
　　白松不由得也想起了赵支队，赵支队就非常护犊子，甚至有时候让外人有些生厌。现在想想，也是个很可爱的人，估计白松有一天当了支队长这样的领导，侵犯他的利益可以，侵犯自己人的利益不成。
　　班师回府，白松等人还带了一个集体二等功。
　　……
　　“本来我打算给你们放两个周的假的。”
　　……
　　7月2日。
　　天华市市局刑侦总队表彰会会后。
　　六人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惹了大佬了……
　　“看你们这么辛苦的面上，我又准备给你们放三个周。”
　　这下，六个人都面无表情了。
　　“但是”之前的所有话，都是废话。
　　六个人等了半天，没了？
　　“真的？”白松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道。
　　“可是领导说年中工作忙。”
　　白松看了看大家，大家都明白了白松的意思。
　　大喘气是吧？
　　来，大家都闭嘴，看谁忍不住先说。
　　沉默了三十多秒，魏局没忍住，咳嗽了一声，“下周一你们正常上班，有几个会要参加，还得把你们队里之前的工作整理一下，估计周三差不多了，就可以休息了。
　　下周三7月8日，到13号是下周一，我给你们一共十三个工作日的假，27号全员上齐，有问题吗？”
　　“魏……”白松差点喊出魏爸爸来。
　　幸好没喊，不然跟隔壁的许白嫖一个水准了。（注《大奉打更人》男主）
　　……
　　可以称得上是喜事连连。
　　白松的车子也到了，算是第一批了。一般来说，往往车子的新款头批都可能会有一定的小缺陷，但是总体质量是很棒的。
　　大家合计了一下，下周就准备出发了，自驾入西北！
　　六个人开了三辆越野车，包括白松的H9、孙杰的H6和华东的猛禽。
　　本来柳书元也要开一辆越野车，但是那样没人换着开就很累，三辆车足矣。
　　除了书元和赵晗之外，剩下的四位是有对象/老婆的，但没有一个有空的。
　　不过，等大家到达了甘省省会蓝城的时候，欣桥和小马会坐飞机过去玩几天，然后再离开，届时晓宇和墨玉去不去，就看情况了。
　　有这样的计划，其他的事情谁还想啊，心早就飘了。
　　一路驰骋！


第八百零七章 走啊
　　最美不过自由身。
　　自由，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而是想不干什么，就能不干什么。
　　“毛线的案子哦，旅行、旅行！”王亮嗷嗷叫道：“我要和杰哥一辆车！”
　　出门之前，约定了一下，两人一辆车，均分这辆车的油费、过路费。
　　其他的费用不做约定，都是自己人，没必要一一说明。
　　H6不是个很经济的车，尤其是被孙杰改装过，但在这三个车子里，绝对是最省油的了，王亮多机灵，蹦上了孙杰的副驾。
　　七月份的天华，已经非常炎热了，白松的车子还有点味道，不得不开窗户，没办法一直开着空调，三辆车里算是不那么舒服的一台。
　　毕竟是纯新车，一点味没有是不可能的。
　　赵晗上了白松的车，话就不怎么多，他一直有点怕白松。
　　开了差不多3个小时，大家在服务区休整，停靠，加油，白松让赵晗来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去A省D市的那个事，赵晗从那之后就一直做事很小心，生怕犯错误，算是有了个小心结。
　　后来有证明那个71号院同样不是好人，但赵晗一直为自己的莽撞感到难过。
　　关于赵晗，在这一次大比武之中的表现，说句心里话，乏善可陈。
　　即便不是他，换成别人，比如说任旭，都可能会更好一些。小赵总是有些不沉稳，也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这个情况，白松大体也明白，这跟他的家庭环境有关系，赵支队这个人一直都只给孩子讲正确的人生观，但是却忘了儿子要当警察。
　　警察这个行业，应当公正、有正义感，但是不能纯善。
　　天天面对的是形形色色的人，自己只能变得更强大才行。
　　赵晗平日里没开过这么大的车子，不过因为都是高速路，不需要拐弯、倒车，倒是不难开。
　　白松开车的时候，还偶尔和他聊聊天，他开车的时候，就一言不发。
　　中午时分，车子开始穿越太行山北麓，这里的隧道非常多，而且有五连洞、六连洞隧道，这里是晋省运煤通道，隧道里多少有点黑灰，但也不影响驾驶。
　　赵晗在隧道里开着车，似乎有些失神，接着车子就压到了右侧的实线。
　　隧道限速八十，赵晗在左车道开车，这个实线是特制的，车轮压上会有声音。
　　这声音一下子把赵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左转，一打方向，才发现左边是墙，接着往右一打，结果右边有一辆车正路过。
　　好在车子也算稳，他控制着自己双手强行稳定住了方向盘。
　　车子平稳前进，赵晗心却静不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听到白松批评。
　　再偷偷看一眼白松，居然在副驾驶上放下座椅，准备睡觉了。
　　赵晗莫由来地心里安定了下来。
　　这么信任他，他也不能辜负啊。
　　其实，赵晗在西静分局，是正儿八经的主力刑警，但到了五大队之后，就好像镇上的第一名去了省城学校的奥赛班一般，严重跟不上节奏。
　　这次，他跟着历练了一下，也学到了一些东西，但发现自己的问题更多。
　　回来以后，总队开会也没有提过他借调转正的事情。其实赵晗倒是对这些不太看重，他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白松。
　　此时此刻，看到白松睡觉，他反而心里彻底安定了下来。
　　穿越太行山脉，路过晋省北部，傍晚，车子停靠在了呼市的清水县。
　　这边昨天下了点小雨，到了这里之后，所有车的轮毂都变成了黑色。
　　这个县城非常小，住宿也不贵，但吃饭的物价跟天华市居然一样，而且口味真的一般。
　　“幸亏没带对象来，第一天这个地方真是受罪啊。”王亮今天也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子，晃了晃胳膊。
　　“本来以为这种小县城应该幸福感爆棚，这物价估计幸福不了。”白松哼唧了两声，嫌贵。
　　“好啦，今天凑合下，明天早点出发，早点走，晚上直接到甘省蓝城。”孙杰精力倒是很旺盛。
　　“结了婚的男人还这么有精力……”王亮吐槽了一句，喝了口汤。
　　……
　　这边的海拔1500米左右，早上海拔0，晚上1500，倒是没任何不适。以白松曾经的经验，海拔3300米之前都还好。
　　饭后，下点小雨，白松有点睡不着，和欣桥打了会儿电话，就拿着伞出去溜达去了。
　　这雨不打伞是不行的，稍微有点污。
　　县城小的可怜，从住处出来，往北走几百米，有个教堂，接着再往东走，就成了棚户区。
　　城市与农村的交界，就是一条路，丝毫没有过度，这地方实在是太小了。
　　清水县以汉族为主，街上几个穿着T恤的小伙子在那里无聊地溜达着，看着白松，仔细看了几眼，确认过眼神，直接就走了。
　　回去碰到赵晗，赵晗正在门口打电话，看到白松就给白松打了招呼。
　　“早点休息，明天指望着你开车。”白松拍了拍赵晗的肩膀，进了宾馆。
　　出来玩的第一天，感觉真的很一般。
　　……
　　天亮之后，几人检查了车况，买了一些早点和吃食，驱车出发。
　　这里是蒙省高原的南部，濒临晋省，降水量还算可以，保持着落叶阔叶林的景色，从这里再往西，就再也看不到这样大片的阔叶林了。
　　早上，从清水县到国道的这段路程，风景却美丽如画！
　　一望无际的丘陵上，这里点缀着一团树林，那儿点缀着几处房屋，绿色和不同的花色相间，一眼望不到头。
　　这里是蒙省高原的边缘。
　　哦对了，蒙省高原还有一个名字，叫蒙省草原。
　　可能清水县自己的人都不会在意这些风景吧。
　　上了高速，景色就开始单一起来，连续四五百公里，一直到过了鄂尔市，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让人有些视觉疲劳，越往西，草越少，逐渐的就开始稀疏起来。
　　路上休息的地方很少，很多服务区都不开放，因为续航原因还下高速加了一次油，本来以为今天能到蓝城，最终在银城落脚，一座很美丽的城市！
　　西北之行，正式开始啦~


第八百零八章 入甘
　　银城有点过分的美丽。
　　六个人当天晚上来到这边的怀远小吃街，吃了个爽！
　　卤猪蹄、酱羊拐角、鸡爪、牛肉饼、现切现烤的羊肉串、酿皮……最关键的是物价好评！
　　一个省会城市的物价，居然比昨天的县城要便宜三成，对于白松来说简直是太幸福了。
　　“这地方不叫任旭来，实在是可惜了！”白松吃了两串烤鱿鱼：“简直了，内陆地区的烤鱿鱼居然比天华市便宜。”
　　“他来的话，物价再低估计你也头疼。”王亮哈哈笑道。
　　“不能，不能，我不是那种人。”白松摆了摆手。
　　“那我问问他今年的年假什么时候休息。”王华东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他派出所警长，忙死了。”白松解释道。
　　“你慌什么……”
　　……
　　赵晗不止一次地听说了任旭这个名字，其实，这才是他不舒服的最主要的原因。
　　这是根源，只是包括白松在内的五人都不知道。
　　赵晗一直都怀疑，本来这个队伍的第六人是任旭，但是他爸肯定是想办法找人了，结果他替代了任旭。
　　刚开始的时候，赵晗还一直很骄傲，觉得无论如何，他来这里也能迅速表现出自己的能力，却始终没有机会。现在，他再听到这个名字，心情就更不一样了。
　　“吃啊。”白松看赵晗不吃，递过来一个烤包子。
　　“嗯。”赵晗接过来，若无其事地吃了下去。
　　……
　　银城到底还是待了两天，尝了尝黄河鱼，逛了逛星爷拍大话西游的影视城，看了看岩画，晚上还喝了点葡萄酒。
　　天下黄河富此地，而且大家来的季节，是第一批西瓜成熟的时候，大家又啃了半天西瓜。最后，白松还多买了好多，准备明天去看望张所等人的时候给带过去。
　　……
　　明天晚上估计酒桌上有一场恶战，大家都做了点准备。
　　张所早都准备好了盛情款待大家了。
　　这一次，张所带领的甘省队伍并没有拿到好成绩，最后十天忙的那个案子没有分数，6月21号本来能抓几个人，因为和白松等人搞案子也没去抓，因此总分数排在倒数。
　　当然，这倒也没事，甘省本身就没有专门培养队伍，往年也都不是靠前的名字，领导对此也是没有过高期望。但是，甘省今年却拿到了仅有的三个精神文明奖之一，获集体三等功，而且是部里发的集体三等功。
　　这跟别的三等功可不一样，张所知道，这也是托了白松的福，办理H县案件的时候，甘省的队伍和天华市冲在最前面，功劳自然也是最大的。
　　张所这些年，拿过9个个人三等功！
　　九个个人三等功，还没有把他推到正科……如果不是铁路所级别稍微高一点，他可能副科都不是。
　　不过，这一次，据说是就不一样了，回到甘省之后这段时间，张所意气风发。
　　晚上，白松给任旭打了个电话。
　　“我去不了，银城太远了。”任旭说道：“你们玩吧，我堂哥过些日子来上京，顺便来看我，我还得陪他。”
　　“堂哥？我还以为表妹呢！”白松道：“堂哥有什么可陪的？来这边啊，这边好吃的可多了。”
　　“好吃……”任旭吸溜了一口口水：“那也不行，我堂哥好不容易来一次，我答应我妈好好接待一下我堂哥，还得跟人家好好学习。”
　　“那随便你吧。”白松叹了口气：“明天他们当地请我们吃烤全羊，人家还特地邀请了你，你赶不上就算了。”
　　“烤全羊？哪里？”任旭瞪大了眼睛问道。
　　“蓝城，比银城还远一点。”白松想了想：“远了好几百公里。”
　　“不远不远，给我留一……两条羊腿，我明天晚上肯定到！到时候给我发位置！”任旭说完就挂了电话。
　　堂哥是谁？
　　买机票买机票！
　　……
　　张所等人请客，本来白松外带人不合适，但是之前共处了差不多十天，聊一些日常案子的时候，白松还聊到过任旭。
　　尤其是在湘南省，湘江倒灌那一次和任旭等人一起雨中激战的故事，让张所、小万等人印象很深刻，也跟白松提到过，到时候能来，一定把这个兄弟叫过来。
　　尤其是刑警，出去玩或者出差，兄弟部门互相自费接待一顿饭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能去都是互相给面子的事情。张所等人是真心邀请，这个白松看得出来。
　　对于任旭来说，蓝城还真的非常值得来的地方。
　　甘省博物馆，是整个丝绸之路的精华聚集之处。
　　著名的马踏飞燕（铜奔马），就在这个博物馆展出，而且还有无数的国宝级文物。对于任旭这类学历史的人来说，这地方真的是……
　　额……真的是适合吃羊肉的地方……
　　……
　　次日，一架天华市飞往蓝城市的飞机上，一个漂亮的姑娘跟一个帅气的小伙子说道：“您好，我在您里面坐，方便给我让一下吗？”
　　“方……吸……方便……”任旭也不知道在想啥，口水差点流出来。
　　全程，任旭都没往窗户那边看一眼，倒是找空姐要了好几份航空餐……
　　……
　　蓝城，郊区的一个庄园里，外面的大院里支着几个大烤炉。
　　这个庄园在毗邻黄河，占地几百亩，有不少蔬菜水果种植，供应市区，除此之外，也是个集休闲、运动、饮食、餐饮一体的场所。
　　这儿消费也是很平价，人也比较多，但是地方太大，倒是还有些空旷。
　　烤全羊下午两点就开始烤了，晚上刚刚好。
　　“任旭呢？”白松看了看微信：“他跟我说他打车过来，刚刚说进院子了，怎么还没到？”
　　白松昨天也感觉出赵晗的想法了，所以没有刻意提任旭，今天也没去接。
　　赵晗这个事，需要他自己成长、自己悟，如果两三个月内没什么大的改变，就只能去别的地方锻炼锻炼了。人到了这个年龄，靠别人指点总归是下策。
　　借调这种事，总不是长久事。
　　“我去看看。”王亮拿着手机出了门。
　　只见院子里，任旭正在拿着手机视频呢。
　　“妈，你说这个事……他不能怨我……”


第八百零九章 命案再起
　　注：怕很多人跳章，必须在正文说一句，第八卷，所有死亡案例均为真实非正常死亡案例，但作案手段小说化。第八卷，全是命案，主角小学生附身。
　　这一卷，会死掉很多很多人，当然，主要原因是1个月之后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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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敬各位一杯，诸位，好巧不巧，今天有点情况，我们晚上可能有行动，喝不了酒，以水代酒，我干了。”张所先提了一杯。
　　甘省参加A市活动的一共有六人，有四人不是省会城市的，今天就没来。
　　不要小看了甘省，东西直线长度足足有1600多公里，要知道冀北省到粤省也就是这个距离了，都是公安，工作忙，来不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张所今天有事，能来估计都已经和领导打招呼了，喝酒是不可能的。
　　“没事，我们也少喝点，明天在这里玩一天，也得开车，早上检查出来喝酒就不好了。”白松倒是轻舒一口气：“张所不愧是一年能抓五十多名逃犯的专家。”
　　“哈，都是自己人，就别捧了。要是白探长你，才算真的能行！”张所哈哈笑道：“今天我喝不了，叫了几个兄弟过来，都是一个系统的人，说话也比较方便，他们今天都不值班，能陪陪你们。”
　　宿醉之后的第二天，隔夜酒很容易被查出来体内有酒精。这些年因为隔夜酒被查出来的公职人员不计其数，说倒霉，其实也是自己的问题。
　　本来白松就担心今天来会喝一顿大的，如果那样的话，大家明天上午就得在这里待着，吃点午饭再开车才比较好。今天正主不喝，大家也就没啥事。
　　当然，一定会有人说，警察还怕被查？
　　人呐，怕一点，没坏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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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张所、小万等人，其他的几个都是当地的刑警，虽然说不值班，但也没人劝酒，大家也就喝了些啤酒。
　　赵晗对酒精过敏，一点也没喝，除此之外，孙杰也没喝。
　　出来玩，即便是这种场合，白松也跟大家说了，不能都喝醉了，得有人清醒才行。
　　觥筹交错，大家出来这几天，在这儿也算是吃了一顿最丰盛的西北大餐了。
　　烤全羊虽然没有烤骆驼那么厉害，但说实话，那个不好吃。烤全羊其实也不如烤羊腿好吃，这边比较地道的烤羊腿是烤到八九成熟拿上来，桌子上支起一个烧烤炉，边烤边切，然后熟了再吃，很入味。
　　任旭能吃能喝，三个小时不到十几瓶西凉啤酒就下去了，羊腿自己干了一个半，还饶了几块手抓羊肉下去，吃的那叫一个舒坦。
　　“白探，我现在才知道他们都不称呼你职务，直接叫白探是什么意思了，听你讲了这些案子，确实是神探啊。”
　　菜过三巡，大家聊得欢快，因为有不熟悉的人，白松其实也没聊什么，都是以吹牛为主，好在这方面他比较擅长。
　　“这些年确实是经历了一点事”，白松这时候开始谦虚了：“也见识了不少像张所这样优秀的刑警。”
　　“哈哈……”张所笑道：“不谈工作，玩好就行。对了，你们过些天，打算进沙漠吗？”
　　“有这个想法。”白松点点头。
　　“你们这都是公路胎，我看了看，这样，我认识几个朋友，你回头去找他们，可以换一副越野胎，用完了再回来换就行，租胎费用很低。”
　　“这敢情好，不过我们不打算深入，就在附近玩一玩，安全第一。”
　　“嗯，那我把电话发给你……你们下一步路线怎么安排的？”
　　“河西四郡走一走，接着从草原回去。”
　　“嗯，能行。”
　　……
　　果不其然，晚上九点钟左右，张所接到了电话，有点急事，跟大家道了声歉，就准备离开。
　　“这是要去抓人吗？”白松问道：“不是说晚上十二点左右动手吗？提前了这么多？”
　　一般来说，抓人这种事，如果临时改变了时间，那肯定是有了紧急的变化。这种情况，怎么会还等张所，直接去抓就是了。又不是说少了哪个人其他人就不会干活了。
　　“不是，临时有个案子，火车站旁边浴池死了个人。”张所叹了口气：“多事啊。”
　　“铁路所不是只负责火车站沿线的案子吗？”白松有些好奇，什么时候铁路所还负责周边了呢？
　　火车站内部的事情才归他们管，门口则不归。毕竟，一个火车站周围，一定有大量的宾馆和酒店、网吧，这些靠铁路所根本控制不过来。
　　“今晚上本来约了站区所一起抓逃犯，结果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出了命案，逃犯的事情延后了，是个小网逃，不着急。我们合作的比较多，他们不去，我们抓不成。”张所解释了一下：“那逃犯不是我们的，我也不掌握具体线索，是人家的事情。”
　　“这你都能搭上线……”白松佩服了，张所果然也是能人。
　　要说一年能抓五十多个逃犯，靠自己，去哪里找啊？人家站区所愿意和他合作，也一定是因为张所有自己很擅长的地方。
　　“别的地方不敢说，蓝城这十多年来，我还是很熟悉的。”张所笑道：“我们单位是直属市局的，所以也不受这些分局管辖，合作起来也比较方便。站区所出了命案，我也得去瞧瞧，兄弟单位，互相帮忙。”
　　“哦？”白松来了兴致，不过工作上的事情他也不方便插手，“张所，你们铁路所那边的法医如何？咱们这里有专业的。”
　　“白探，你们来这边是休班的，怎么还能让你们加班呢？”张所连忙摆手：“估计没啥事，就是个意外事件吧。”
　　“这不算加班。”白松摇了摇头：“您刚刚不还说，你经常都是休班的时候去抓逃犯吗？我喝的不多，我们的法医和小赵也没喝酒，我戴个口罩，去瞧瞧，方便不？”
　　“那走吧”，张所倒是挺高兴，毕竟白松等人在他眼里那都是专家，而且他们那边的法医确实是比较薄弱，如果能带着人把案子抢先破了，总归是成成就一段佳话。
　　走之前，张所特地嘱咐了小万，一定把剩下的人照顾好云云，尤其是要让任旭吃饱了。


第八百一十章 杰哥Solo
　　张所开了一辆车，孙杰开了自己的车，两辆车直奔火车站附近。
　　临近目的地，张所给白松打了个电话，共享了一部分情报。
　　死者已经在医院，早已确定死亡了。
　　死亡原因暂时没有掌握，初步估计是中毒身亡，现在还没有做毒药物检测。
　　这里是一个浴池，火车站附近的浴池一般也有住宿服务，这一家，在火车站附近算是最高档的了，足足有三层，除了洗澡和住宿，这里还有一些简单的按摩和足疗服务。
　　因为这个原因，这里的很多屋子隔音性能非常好，也很结实。
　　死者的死亡地点，是在一个设备间。
　　因为是淋浴的地方，这里的摄像头非常少，很多客人都是披着毛巾离开洗浴的地方，而且有的客人来这边也是为了放松一下，不希望被拍下来，所以这里的摄像头全坏了。
　　老板不是修不起，就故意不修，估计已经坏了好几年了。
　　今天傍晚的时候，有个池子要清洗，洗漱间的清洗液都用没了，有个工人去设备间取，然后用钥匙打开了门锁之后，发现里面躺着一个穿着内裤的男子，地上有不少呕吐物，这可把清洁工吓坏了，立刻告诉了老板，老板立刻报了警。
　　现在，这个洗浴的地方已经暂时关闭了，所有洗澡的人都带走取笔录去了。
　　如果这是一场意外事件，那么多一些笔录也是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如果是命案，穷尽证据就更应该了。
　　单单是取证，站区所和当地刑警的人就忙不过来。
　　“张所，您来了。”现场有几个勘察人员还在取证，看到张所明显是认识。
　　“带了几位专家过来。”张所点了点头。
　　“专家？是……”有个刑警迟疑道。
　　白松三人都出示了一下警官证，对方立刻就放心了。
　　他们即便和张所再熟悉，也是小心无大错。
　　这也是现实的土壤中为什么不存在侦探这种职业了，因为侦探根本不可能见得到现场。小说里那些和警方合作的侦探，是不可能存在的。很多人对于侦探是个爱好，但是一个实际案件也没经历过，知识全部来自于道听途说，怎么会比刑警更专业呢？这是典型的拿爱好挑战人家的饭碗。
　　“现场情况方便介绍一下吗？”白松戴着口罩问道。
　　“人都带走了，估计毒药物检测明天才能出来吧，这要是无异议就算意外事件了。”一个刑警道：“他们这里的门锁坏了，关上门就得拿钥匙开，从里面或者是外面都得用钥匙开，而且非常结实。我们能明显看出来，死者是想出来的，踹过门，也拿着东西砸过门，但是都没弄开，这里的门确实是太结实了。
　　鉴于有砸门的痕迹，而且非常多、非常明显，死者不应该是被人下毒扔在里面的，从现场看，应该是自己进来不小心把自己锁在里面了，然后不小心喝了些什么东西。”
　　“所以，喝了什么呢？”白松疑问道。
　　“还不确定，这个设备间东西挺多的，乱七八糟的，估计喝什么都可能出问题。”刑警指了指里面的货架。
　　这里面有不少抛光剂、清洗剂之类的东西，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大桶散装，没有标签的。
　　这倒是很正常，做生意的地方和自己居家不一样。在家买清洗剂都是一瓶一瓶的买，要买牌子，但是这儿就是一买五十升或者更多，全是这种没牌子的散装桶，然后再一升一升地装到品牌瓶里重复使用。
　　“现场有其他人进入的痕迹吗？”张所问道。
　　“提取了不少毛发，感觉基本上都是死者的，其他的看情况像是都已经落地很久了，像是清洁工的，都取样去做DNA了。”
　　“死者的身份呢？”
　　“不知道，就一条内裤，其他啥也没穿，可能是昨天或者前天来洗澡的，这边的设备间其实算个小仓库，我们问了清洁工，基本上都是两三天才过来一次，死者的死亡时间不长，但是没办法确定死者什么时间进来的。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昨天或者前天。”
　　“方便我们勘查一下现场吗？”白松指了指孙杰：“这是我们的法医，非常专业的法医。”
　　如果都进去肯定人家是不让的，就一个还是能给张所面子的。
　　孙杰到了里面看了十多分钟，接着跟白松道：“走吧，去医院看尸体。”
　　一行四人又直奔医院。
　　“死者进入医院前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尸温33.2度，会阴及双大腿内侧大面积黄色水便粘连。从之前的呕吐物里未检测出食物残渣，胃内容物检测出乙酸乙酯和部分芳香烃，未发现乙醇、丙酮。从膀胱内蓄尿液中检测出丙酮成份。需要解剖。”
　　来这里之后，孙杰跟三人说了最新的进展。
　　“那还等什么，解剖啊。”白松道。
　　“死者身份没确定，家属也不知道，咱这边一般都是先找一下，找不到了再解剖。”张所解释道。
　　“这怎么能等？”白松皱了皱眉。
　　“没事，找一下，找不到就剖，找到了家属不同意也能剖。”张所道：“但是程序多走一下，回头省心。”
　　“能理解。”白松点了点头。
　　在张所的介绍下，孙杰跟着死者，一起去了专门的地方，开始了解剖。
　　走之前，白松跟孙杰说道：“杰哥，我分析是天那水导致的，你抓紧让他们毒药物检测。”
　　“我也这么认为。”孙杰道：“放心吧，死因今晚肯定出来。”
　　“主要是看看有没有四氯化碳。”白松嘱咐了一句。
　　天那水，俗称香蕉水，是一种以苯、甲苯、乙酸乙酯、乙酸丁酯等成分组成的有机溶剂，有的香蕉水可能还会添加毒性更强的四氯化碳。
　　这东西的用途就是清洗浴池里的淤泥，除此之外，也是工业上很广泛使用的原材料之一。
　　“好，我知道，看我的吧。”孙杰吃饱喝足，还有点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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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哥们也能行。”张所竖了竖大拇指：“要是我吃这么多羊肉，再去解剖，我都受不了。”
　　“他是专业的。”


第八百一十一章 探查死因
　　“白探，本来我以为你只是逻辑能力强，没想到现场勘查和理化分析也这么专业，到底是高材生。”张所待孙杰走了之后，把白松叫到一旁，“你快跟我说说，这个香蕉水的情况。”
　　“我还确定不了是不是，需要看尸检结果的。”白松还是比较谨慎：“您这边我还是不熟。”
　　“不要怕错啊，我们就假设是香蕉水，那现场我也看了，感觉死者在里面待了那么久了，是谁在什么时候给他灌的香蕉水呢？”张所很信任白松。
　　“现场没有搏斗痕迹。”白松摇了摇头。
　　“所以呢？”张所摸了摸脖子。
　　“赵晗，你怎么看？”白松问道。
　　“啊？”赵晗被白松一叫，吓了一跳，紧接着道：“从现场的情况，我没进去仔细看，但是都说没有搏斗痕迹，而且死者多次尝试想出来，应该是自己主动喝的。”
　　“主动喝的？”张所看了赵晗一眼，那感觉就是在说不要瞎说。
　　天华市在A市的六人，张所都认识，但是对赵晗印象不深，总觉得这个小伙子木木的，不太机灵的样子。
　　“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白松认可了赵晗的话。
　　赵晗看了眼白松，没有继续说话，但是脸上有了些许喜色。
　　“他为什么会主动喝毒水呢？”张所立刻转变了态度，“要这么说，这案子怎么定性……”
　　“现场的情况大体也看了，很多瓶装液体都没有贴标签，包括香蕉水。”白松想了想：“张所，你说，有句话叫酒是陈的香，为什么呢？”
　　“额……”张所没想到白松会这么问，挠了挠头，“放久了更纯了吗？”
　　“额……”白松一脸黑线，要这样的话酒精岂不是最香的：“在储存过程中，一部分乙醇受氧化变成乙醛，乙醛进一步氧化生成醋酸，醋酸进一步与乙醇生成醋酸乙酯，也就是乙酸乙酯。乙酸乙酯是有香气的，一些勾兑酒里就会放一些这个，闻着香。当然，好酒里面不仅仅会生成乙酸乙酯，还有其他的分子量更高的酯类，很香。而香蕉水里就有乙酸乙酯，而且笨、二甲苯这些东西，之所以被称为芳香烃，自然是因为香。死者太渴太饿了，以为这是用来消毒或者什么的白酒，主动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据我所知，香蕉水的口感，也是类似于白酒的。”
　　“竟有此事！”张所表示闻所未闻，“长见识了。”
　　“所以死因是自己误服是吗？”赵晗插了句嘴：“那这是意外死亡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白松道：“比如说，死者在这里面洗澡，然后突然接到朋友信息，说他老婆知道他在这里，要过来找他，这情况男的肯定直接就跑，找地方躲起来，就可能出现这个情况。”
　　“啥？”张所看了看白松：“白探长年纪轻轻，经验很丰富啊……”
　　“哪有的事……”白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这个情况，白队，这怎么确定是不是意外死亡呢？”赵晗问道。
　　“如果是那种情况，手机一般也不会不带，而且，即便手机没带，然后被别人捡走了，来这里洗澡，总归是有衣服的。这澡堂子进去肯定会锁衣物吧？问问这家，现在仔细查查，有没有哪一个格子这几天一直锁着？”
　　“我问问。”张所严肃的点了点头。
　　如果衣服都在，那白松说的情况是可能的。无论是什么原因，死者要躲一躲，然后躲到了设备间，接着就出了问题。
　　这个查的很快。这个洗浴的地方因为有人过夜，晚上并不清理柜子，所以白松说的情况很可能存在。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前台、服务员等把整个男浴室都查了一遍，发现没有这个情况出现。
　　因为今天暂时停止营业了，而且所有的客人也都被带走做了个简单的笔录，所以清查起来非常迅速。
　　“女浴查了吗？”白松问道。
　　张所刚刚把情况告诉白松，就听到白松这么问，吐槽道：“怎么可能会在女浴？”
　　看着白松的眼神，张所无奈，拿起电话：“女浴也查一下。”
　　“你这样，人家都以为我变态。”张所叹了气。
　　又过了十分钟，传回信息，女浴也没有。
　　“那就是有问题了。”白松道：“前台的人也都问了，这男的进来估计没人记得住，每天形形色色几百个客人，前台都不怎么看。如果男的只穿着内裤进来肯定会被记住，所以他的衣服一定是有人拿走了。”
　　“所以说，还是得按照凶杀案立案。”张所点了点头：“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我也就是认识几个人，小忙能帮帮，立案和后续侦查，还是站区派出所和他们分局来做。”
　　“不急，一会儿看看尸检结果吧。”白松第一次有些皱眉。
　　其实，很多外人是不懂警察的日常经历的。
　　比如说九河区，一百万人口，假如说一年有5个命案，那么非正常死亡有多少呢？
　　保守估计是有三位数的，甚至二三百。
　　也就是说很多现场都有很大的可能是意外事件，警察去了之后，如果能百分之百确定是意外、病死、自杀等情况，那就交由相关部门处理。只要不能排除掉所有合理怀疑，那就按照凶杀案来侦查，直到最终确定为止。
　　白松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遇到的孙某死亡案，就是骗保险的那个，就是自杀的。那个写下“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然后跳楼的石某，也是自杀。除此之外，他也遇到过大量的其他非正常死亡，都不是凶杀案。
　　除凶杀案之外的非正常死亡，绝大部分是很容易查清楚的，但也有困难的，比如说这个。
　　现在，白松已经开始倾向于凶杀案了，但是证据显然是不够。
　　现场勘查就是个大问题，白松虽然信任孙杰，但这方面华东不在，他总是不太放心。
　　作为一个画师，华东非常细心，痕迹分析方面称得上登堂入室。
　　而且，这里没有哪怕一个摄像头，甚至就连门口，都没有正对着这里的摄像头，这其实有严重的安全隐患，这个事情之后，无论如何这个老板都得倒霉。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王亮和王华东都喝酒了，没办法过来。
　　柳书元的现场勘查能力也不错，比白松强一些，但是也喝酒了，就连白松自己，多多少少都有点晕乎乎的，影响判断。
　　“咱们先休息吧，这个解剖不知道要多久。”张所道：“案子也不是咱们的案子，明天早上等站区所把文件案卷弄出来，我们再看看人家那边的东西。”
　　“解剖用不了那么久”，白松现在还有点酒劲，吃的也很饱，睡不着，想了想：“就是我们的杰哥……他就是那种……很特别的那种……很快的那种。”
　　果然，很快地，白松接到了孙杰的电话。
　　“理化测试出了一点结果，解剖也有了一定进展，情况和你说一下。”孙杰知道白松等着呢，有什么先说什么。
　　不同的情报在不同的人手里是不一样的。
　　“食道内有少许血性液体，气管、支气管有大量粘液，呈泡沫状态，左右侧胸腔都充血。大面积肺泡内可见粉红色水肿液和红细胞，肺间质广泛性……
　　胃粘膜浅层纤体凝固变性，部分已经……
　　胃容物检测出了乙酸乙酯和二甲苯成分，以及你说的四氯化碳，尿液中检查出了丙酮……”
　　“死者存在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其他毒物中毒、缺氧性窒息、溺水、其他疾病等情况吗？”白松问道。
　　“都没有。他的手有点伤，结合现场情况，应该是砸门砸的。”孙杰道。
　　“手上的伤大约有多长时间？”
　　“受伤时间不超过12个小时，是今天白天砸的，现场发现死者曾经在地上铺着东西睡过觉，最起码也是昨天进去的。”孙杰说道。
　　“那说明死者对这里比较熟悉，昨天或者前天进去之后，他知道这里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过来开门，所以刚开始也没有过于紧张，但是今天他实在受不了了，拼命砸门，最后饥渴交加，才会喝下这个东西。”白松做了分析：“按照你所说的情况，是喝了香蕉水无疑了。”
　　“对，是这样，报告估计要明天早上才能出来。”孙杰道：“我过会儿再看看就走了，不在这里主刀了。”
　　“牛啊，你都混上主刀了？”白松真心佩服。
　　法医和其他做手术的医生其实都一样，也是有主刀法医的，基本上都是经验最丰富的。
　　“谁知道这边的张所怎么跟人家说的，这边的人还以为我是部里下来的专家，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不然漏了怯被赶出去就不好了”，孙杰经验还算丰富：“幸不辱命。”
　　“行，你忙完早点休息，这案子我再仔细看看。”白松挂了电话，跟张所说道：“确认了，就是喝了过量的香蕉水。”
　　“邪了门了，干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邪门的杀人手法。”张所骂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自生自灭型呗？赌概率？赌这几天一定没人开那个门，然后死者一定会喝香蕉水？”
　　“张所，你这是问题的关键所在。”白松点了点头：“所以，现在必须得知道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清洗工是不是固定三天去一趟设备间，如果不是，为什么这一次隔了好几天才过去。第二件事，我们要找到老板，确定一下他们从哪里买的这个香蕉水，确认以前买的那些香蕉水，里面是不是也都含有四氯化碳。”
　　“你说的这个东西，只有部分会有吗？”张所请教道。
　　“对，这是一种很常见的物质。这是一种有机溶剂，易挥发液体，有氯仿的微甜气味，曾经被广泛使用。但是因为它500摄氏度以上会和水反应产生有毒的光气、氯气和氯化氢气体，非常危险。而且，四氯化碳本身就是对臭氧层有很大伤害的东西，在国际上都是限制使用的，我们国家也是限制这个东西，正规厂家生产的香蕉水，应该不含这个东西。这属于工艺不到位的表现。”白松解释道：“这个理化性质很基础，大学有机化学都会学。”
　　“你看我像学过大学有机化学的样子？”张所无语了，“行，我就照你的思路去找人查。”
　　遇到案子，从来都不怕麻烦，最怕没有思路。
　　“按理说，这么多人参与这个案子，怎么会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白松反倒是有些疑惑。
　　“白探，咱们这边的警力没有你想象的……”张所叹了口气：“蓝城还算好的，省会城市，但是你们学校还有刑大的，有多少愿意回甘省呢？”
　　“张所您这个话我不认同，先不提您，就说现场遇到的刑警，还有在医院遇到的这几个，接触一番能看出来都是专业的，您可不能妄自菲薄啊。”
　　“额……”张所谦虚了一番被发现，也有些不解：“确实，线索反馈有点慢，我打电话问问，顺便把你说的事情看看找人查一查。”
　　张所也算是本案的外人，白松等人就是外人的外人，所以白松担心他们可能没有被情报共享，要是这样的话，对于办案非常不利。
　　差不多十多分钟过去，张所得到了反馈，案子现在确实是卡住了。
　　因为事情过于蹊跷，刑警队已经按照凶杀案立案侦查了，现场派过去三四波人做现场侦查了，附近很大范围内的监控也在核查。
　　“刚开始不是站区派出所在负责这个案子吗？现在都由刑警队负责了？”白松道：“看样子确实是定性为凶杀案了。”
　　“是这样。”张所道。
　　“问题是，派出所的人干嘛去了？”白松问道。
　　“诶？”张所突然反应了过来：“靠，他们是不是背着我，去抓那个逃犯去了吧！”
　　“走吧，去他们所里看看。”白松突然笑了：“我感觉这个案子啊，方向错了~”


第八百一十二章 站区派出所
　　一路上，张所有些情绪激动。
　　“要是他们真的背着我去抓逃犯去了……”张所哼唧了一声，没有继续考虑那些事：“白探，这该不会是一起密室杀人案吧？”
　　“张所你还喜欢看柯南呢？”白松笑道。
　　“我儿子总看……”张所有点心乱。
　　孙杰之前是开着他自己的车去解剖的地方，白松和赵晗跟着张所的车子很快地到了站区派出所。
　　到了所里，问了一下情况，张所瞬间就放心了。
　　人家并没有去抓人不叫他，而是所里正在处理六个治安违法嫌疑人，三男三女。
　　……
　　要说这个洗澡的地方隔音确实是不错。
　　当时，清洗工告诉了前台的经理死人了，所有人都吓坏了，立刻报警。
　　一般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人命案子，即便见过死人也是家中老人安然过世，对于这种横死的现场避之不及，哪里还想着别的事。
　　死了人，派出所来的速度非常快，在这边还没来得及想到通知的时候，派出所就来了。
　　站区所辖区面积非常小，不到两平方公里，用电瓶车出警，三分钟内基本上都能到现场，警察到了之后，命案先不说，抓了三对男女。
　　男的花钱买快乐，女的赚钱得快乐。
　　这可是实打实的六个治安拘留数，派出所忙得不亦乐乎，命案既然刑警接走了，那跟我们派出所有啥关系。
　　“张所，这么晚您还过来？”站区所的曲所长说道：“要说还是您张所积极性高，这么晚了还惦记着逃犯的事情。放心，那个咱们还盯着呢，逃犯都已经安顿下来几个月了，跑不了。”
　　“狗屁”，张所没好气地说道：“你们搞几个牙签搅大缸的，命案都彻底不顾了，我还等着你给我共享情报的，结果都把我忘了。”
　　“本来我们所里觉得就是意外事件，结果刑警那边的非说是命案，那敢情好，他们爱拿走就拿走，咱们轻轻松松六个治安数，多舒服啊。”曲所表示他没有什么追求。
　　各地和各地的分工其实都不一样，有的地方刑警队人数非常多，所有刑事案件，包括入室盗窃、诈骗2000元以上，都是刑警队管。
　　有的地方类似于九河分局，派出所难以侦办的涉毐、涉拐、八类犯罪、电信诈骗、经济案件等归刑警队。
　　还有的地方，刑警负责专门的大案件，其他全给了派出所。
　　这个区和九河区有点相似。
　　派出所对于命案是没有侦查权的，而意外死亡又是个非常麻烦的事情，谁也不太愿意做。
　　意外死亡案件，忙上一夜，属于完全的白忙活。
　　“行了行了，知道你这个月任务又完成了，话说，能不能有点追求，刑警那边的案子，咱们拿过来破了，如何？”张所问道。
　　“我说老张，你怎么回事，去了一趟A省，拿了个奖回来就这么飘了？且不说我们能不能把案子提前破了，真破了人家的脸往那里搁？大强他们回来不得揍我？”曲所瞪大了眼睛。
　　“你就说干不干吧，少废话。”张所太了解老曲了。
　　“我正好最近皮有点紧……哈哈，看来你有自信，这援兵都带上了……这位就是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位白松白探长吧，还不快给我介绍一下？”曲所看了这会，已经猜出了白松的身份。
　　“老曲你好眼力。”张所捧了一下：“你这么一说，我都差点忘了我刚刚来之前微信里跟你提过。”
　　“不拆我台你能死吗？”曲所没好气地说完，接着过来和白松二人握了握手，直接道：“我和刑警有几个人还有点过节，今天在现场直接把我的人就往外赶，别的不说，要是提前咱们把这个案子破了，这几天你们的行程我全给安排了啊。”
　　“本来就该你安排”，张所又怼了一句。
　　“哈哈，没问题。”曲所笑道：“我也在他们群里面，线索现在就这些，一起分析一下。”
　　白松看了看，群里面的刑警还在热火朝天地查死者身份、查附近监控、查证人证言。
　　“我想提讯几个人。”白松说道。
　　“啊？白队……案子现在在刑警那边，咱们所里之前帮忙取了一大堆在这里洗澡的人的证，刑警那边把老板和经理都扣在他们那里……咱们现在去提讯那边的人很困难的。”曲所以为白松不知道这边的办案流程。
　　“除了这些人之外呢？是不是都放了？”白松跟张所问道：“那现在那个打扫卫生的人我们能询问吗？”
　　“应该问题不大，我不用问，回头找刑警那边的朋友说一下笔录情况就好了。”张所道。
　　既然已经是刑警队主侦了，派出所再去提讯招人笑话，要是说一提讯立刻就有人招供，那肯定露脸。但是露脸的概率不到万分之一，其他的情况全是丢脸。
　　“行，那就先不找那些人，我找小姐。”白松指了指派出所的办案区。
　　“额？”曲所顺着白松指着的方向看了看，点了点头：“这倒不难。”
　　……
　　曲所安排了个人带着白松和赵晗进了办案区，然后和张所聊起了天：“这真是你说的那个白队？这么年轻？跑这边别的事不干，先看看小姐，这是啥癖好吗？”
　　“要我说你老曲，怪不得就当个派出所副所长，你但凡要是能看出来点端倪，你也不至于提拔不动。”张所损了一句：“反正，我跟你说，这个白队长，能行。”
　　说完，张所扬了扬大拇指。
　　“所以，你看出啥端倪了？”曲所和张所认识七八年了，对方什么水平他是知道的。张所是典型的工作积极性一流、抓逃犯一流，破案和细节上……呵……
　　“我肯定看得出来端倪啊。”张所故作深沉：“这个死者，为什么穿着内裤？估计就是他正在和谁亲热呢，突然听说他老婆来找，着急了，跑到了这个房间。”
　　“嗯？”曲所想了想：“我靠，有道理啊！可以！这次出去进步不小。”
　　“还行还行。”张所丝毫没有脸红。


第八百一十三章 拼图
　　白松这里，确实是有这个担心，他问了一圈，三位忄工作者都表示从未见过这个男子，而且这几天也没遇到过中途离开的。
　　“白探，这几个人也不太像说谎，会不会是这个洗澡的地方还有别的忄工作者？”赵晗问道。
　　“肯定的，这种店怎么可能固定几个人，总会换，她们不供述其他人也很正常，毕竟对她们没有一点好处。”
　　客人会腻的，这些肯定会定期换。
　　离开了三间询问室，白松找了间没人的屋子，关上了门，和赵晗商量了起来。
　　“是啊，白队，这个情况就很难办，我以前在西静分局的时候搞过这类案子，这些忄工作者，嘴巴特别难撬开，除非涉及了她们的利益，否则屁都不会放一个。”赵晗道：“还是得威逼利诱，不二法则。”
　　“嗯。”
　　二人正聊着天，张所推门进来：“白队，你们在这儿干嘛？”
　　“商量点事，怎么了？”白松问道。
　　“之前你说的两个事，查清楚了。首先是这个地方的清洗工，一般都是三天去一趟设备间，因为他们用的平时在清洗室放的就是大桶的，所以更换起来不是很频繁。第二就是我们查了他们的进货渠道，那里的香蕉水里确实是也含四氯化碳。”
　　“四氯化碳的事情，值得继续深挖，这后面估计有个黑作坊。”白松道：“这线索就留给你们了。至于第一件事，那就说明这个情况意外死亡的可能是存在的。”
　　“可是……”张所准备说什么，没有继续说出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白松道：“如果这个清洗工是在说谎，那么这个案子就肯定是凶杀案了。而且，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清洗工是拿着钥匙去开的设备间的门，这个门很容易被关上，关上之后就得用钥匙才能打开。再加上设备间里这些清洗物质还是值点钱的，也涉及到浴池的安全问题，平日里肯定是锁着的。
　　我甚至怀疑，这个锁弄成这种关门即锁的方式，就是老板怕不锁门。这种情况下，死者是怎么进去的？这个门锁也检查过了，排除技术开锁的可能性。
　　所以，百分之一的可能是这个门真的没锁，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要么凶手有钥匙，要么清洁工撒谎了。”
　　“可是，我还是没弄明白”，曲所问道：“死者的死因，照这么说……杀人的人是在赌吗？他不怕赌输了，死者没有喝下香蕉水，或者提前开门了，然后没死，把他举报出来吗？”
　　“对，这也是这个案子的关键问题。”白松道：“这案子里面出现了博弈的问题，那就是，凶手是如何确定死者会喝下香蕉水身亡呢？”
　　“是啊，如何博弈的呢？”赵晗也问道。
　　“我有这样的推测”，白松道：“当然没有什么根据。就是凶手其实是给自己留后路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死者没死……额，也就是这个人如果没死，他被放出来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人坑害了？”赵晗立刻领会了白松的意思。
　　“对！”白松点了点头：“这种情况，叫做概率杀人。”
　　“愿闻其详。”张所来了兴致，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
　　“简单地来说，就是比如说我想杀了你，我准备了高层的一个大花盆，准备瞄准了砸你。但是再怎么瞄准，可能砸中的概率也只有三分之一。这情况，砸不中的话，那个人也以为是意外，警察可能不认真查就把这个事当意外了。
　　我们遇到的这个案子，如果这个人前天被偶然救出来了，没死，谁也不会觉得他是被人谋杀，他自己也不会这么觉得。而等他死了，我们甚至连他的身份都搞不到。”
　　白松讲完，赵晗立刻跟上了一句：“白队，照你这么说，这个案子就有一个问题。如果按照我们之前的分析，比如说你说的死者老婆查岗，死者被吓得躲到了这个屋子里，这情况的话，死者的老婆肯定对附近也比较熟悉，否则怎么会往这里查？如果死者的老婆对这里熟悉，死者自然也是熟客。这情况，凶手又如何能自信我们查不到死者身份呢？”
　　曲所看了一眼张所，眼神鄙视，“你刚刚跟我说这事你想的？”
　　“英雄所见略同……略同……”
　　张所这边尴尬着呢，白松解了围：“赵晗说的有道理，这个案子难点之一也是死者身份，如果凶手自信我们查不出来死者的身份，那死者大概率是外地人。如果是外省的，可能身份就是迷了，附近身份的协查也不见得能落实到位。”
　　在西部省份，失踪案并没有天华那么重视。
　　著名探险家闪米特曾经写过一个文章，他在黄河漂流的时候，在某个地方每年有人能捞出来几十、上百具大体老师，有相当一部分是查不清身份的。
　　如果本案连身份都查不清楚，那破案基本上就不可能了。
　　“所以，还有一个可能。”白松道：“那就是死者是被骗了。”
　　“图财？”曲所道：“那这也太狠了吧。”
　　“这倒是能解释为什么死者的衣物和财物都不见的情况。”赵晗逐渐有了点自信。
　　平日里办案，除了白松之外，那么多大佬在，赵晗这个害羞的性格总是不善于表达。这个五大队，赵晗和白松算是最亲近的，这次和白松单独办案，他感觉自己的状态也好了很多。
　　“那这可能是一起诈骗引发的意外死亡。”白松道：“但是，如果这样的话，就不能定性为意外死亡了，可能会定性为非法拘禁致人死亡。”
　　“额……”曲所感觉白松等人的推导过程他得捋一捋。
　　每次推翻一个观点之后，白松和另外一个和年轻的小伙子都能迅速提出来新的更合理的，这样下去，再过几个回合，案件的真相可能就出来了。
　　“白队，你放心大胆的做个全案重现如何？”张所兴致勃勃。
　　“还缺一块拼图，不急。”白松道。


第八百一十四章 想复杂了
　　“你们白队平日里都这么自信吗？”张所趁着白松去厕所的功夫，跟赵晗问道。
　　要是王亮在这里，肯定得说白松平日里最擅长吹法螺……可是赵晗作为白松的铁杆粉丝，立刻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特别强的。”
　　张所看了眼无比中二的赵晗，叹了口气：“所以你也没听懂，他说的最后一块拼图是什么，对吗？”
　　“排除你们其他的所有人，最后的拼图肯定来自于杰哥啊。”赵晗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这？”曲所和张所一直被噎着了，而且竟然无法反驳。
　　如果曲所和张所是刑警队的，听到赵晗的话能气死，但此刻却有些幸灾乐祸。张所想了想：“我们等得起。”
　　这天华的警察，怎么都这么自信啊……敢情这三个人就比刑警队加起来还厉害呗……这就是年轻人的世界吗……
　　……
　　半小时后，大家还坐在一起讨论案情，有人过来敲了敲门：“曲所，有人找，说是找白队。”
　　“让他进来。”曲所说完，问向白松，“是你的人？”
　　“嗯，最后一块拼图。”白松点了点头。
　　白松这么一说，本来都很困的大家，瞬间精神了起来。
　　一分钟后，刚刚敲门的人领着孙杰进了会议室。
　　“白松”，孙杰看到白松：“尸检的报告出来了。”
　　“这个报告给刑警那边传了吗？”白松问道。
　　“嗯，他们的法医已经传过去了。”孙杰道：“明天才能出正式的、盖章的报告，现在看到的，只是有利于侦查办案。”
　　“那就好，情报共享，他们要是能先破案，自然也是好事。”白松伸手接过了孙杰手里的U盘。
　　这儿是派出所的会议室，有可以插U盘的电脑（公安网内部的电脑都不能插U盘），而且直接就连接着幕布。
　　电脑开着，大家都围了过来，看起了报告。
　　法医的尸检报告一般很简单，三四页，只写基本的过程和结论，一般会着重放上几张图。如果想看细致的法医侦察过程，这里面也有，但是基本上不会附卷。
　　主要是……用法医自己的话来说——“说的好像我附了卷你就能看得懂似的……”
　　几十张解剖过程的图片，白松对应着一张一张慢慢看。他现在直面这种解剖现场都没什么问题，只是看图片基本上无感。
　　就连赵晗，看这些也丝毫无压力。
　　“所以，这里面有什么名堂吗？”孙杰问道。
　　孙杰问出了其他几个人想问的话，因为刚刚白松和孙杰打电话的时候，已经了解到了很多情况。而现在再看这个尸检报告，与之前孙杰叙述的没有太大的区别。
　　报告上注明了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以及一部分DNA检测情况。
　　“你提到过胃容物检测出了乙酸乙酯和二甲苯，尿液中检查出了丙酮。”白松指了指报告的一部分内容：“心血中定性未检出乙醇、丙酮、乙酸乙酯成分，胃内容物未检出乙醇、丙酮、苯，尿液中未检出乙醇、乙酸乙酯、苯和二甲苯，再加上死者的尸僵情况，之前分析了一下，你们说死亡时间应该是在被人发现前6个小时。
　　而且，我刚刚仔细地看了看四氯化碳的浓度，虽然是检测出来了，但是浓度并不高，这一切都说明，死者的中毒是个缓慢的过程，体内的很多东西都已经代谢掉了。而不同的有机物代谢速率不一样，从这个情况上来说，死者服用毒物的时间应该是死之前十个小时以上，我说的有问题吗？”
　　白松问完，孙杰点了点头：“没什么问题，可能超过12个小时。”
　　“要这么推理的话，死者喝下香蕉水的时间，就是死亡的前一天晚上。”白松道：“如果死者是提前一天进来的，那么到了晚上肯定也不至于饥渴成那个样子，敢直接连喝东西。所以，我判断，死者是死之前两天进来的。这样分析大家认可吗？”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这个推测其实大家也都有，毕竟人只有在渴坏了的情况下才可能喝不信任的液体。
　　“那么，再看尸检报告的这一条，肝脏情况”，白松切换了一页：“肝脏中毒明显，损害较大，这里面有一句话，肝脏略大于正常值，存在肝硬化情况。一般这个年龄段的人，如果肝脏出现这个情况，那么大概率是喝酒喝的。”
　　“多新鲜啊”，曲所下意识地说完，接着感觉自己的话可能容易引起歧义，立刻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个男的会喝香蕉水，肯定是酒鬼。要不是酒鬼，一般人渴死也不敢喝。”
　　“曲所说的对”，孙所给白松解释道：“虽然我们这边的人喝酒喝不过鲁省、蒙省，但是也是很能喝的。我小时候，我爸想喝酒都得拿着地瓜干出去换，那时候的人啊，是馋酒馋的不得了。现在条件好了，酒能敞开喝，30岁左右的这一批人哦……不少都有酒精肝，这些年喝酒喝死的、开车撞死的不在少数。”
　　“那么，满足这些条件的情况下，假设我之前的分析是对的，我们按照概率杀人的方式推理，想让死者即便没死，也不会怪罪凶手，最好的办法是什么？”白松反问道。
　　“灌醉他！”赵晗脱口而出。
　　“没错。”白松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西北是不是这个风俗，在天华市或者华东、华北、东北地区，很多人喝了大酒之后就喜欢去泡大澡。”
　　“我们这边也有类似的风俗。”张所点了点头：“白队，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很多事就能解释了。死者可能睡醒了之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脑子整个是乱的，饥肠辘辘，然后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进来的。这情况，如果死者没死，凶手就说自己喝多了、不知道死者怎么进的设备间，就可以轻松脱罪。而被害人如果死了，更是死无对证。”
　　白松听了张所的话，眉头皱了起来。直觉告诉他，不对。
　　“我觉得……”白松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觉得我们都想复杂了。”


第八百一十五章 猜猜猜
　　想杀个酒鬼这么难？
　　还得用的上这么高端的“概率杀人”？
　　有时候办案，往困难、多样化的角度思考到了一定的时间，就得考虑其他问题了，因为前面的路子可能走错了。
　　白松这些年经历过一些高科技犯罪、高智商犯罪，但是接触的最多的还是普通的犯罪。而且，由于很多人犯罪的时候心理波动极大，容易犯错误，所以侦查难度并不是很高。
　　这个案子的死者，看这个情况、这个死法，如果一直往高智商犯罪那里去想，也不是说一定就错了，但更大的可能就是钻了牛角尖。
　　“往简单的地方想？”大家都若有所思。
　　“对，有个关键的问题……”白松道：“这儿，是火车站。”
　　“所以呢？”赵晗问道。
　　“赵晗，你顺着你的思路，我问你答。”白松打断了赵晗的话：“火车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去外地。”
　　“死者是本地人吗？”
　　“大概率不是。”
　　“所以在火车站附近可能是有什么打算？”
　　“回家。”
　　“回家做什么？”
　　“家里有事。”
　　“死者的年龄，是学生吗？”
　　“是打工的。”
　　“打工的人要是家里有急事要回家，会喝酒、洗大澡吗？”
　　“不会。”
　　“再想。”
　　“也可能是打算换城市发展。”
　　“死者喝了酒、洗了澡，意味着没有提前订票”，白松道：“如果是已经有打算离开这里，那么会提前把票买好。这种来了火车站却发现还有很长时间才发车，于是在附近喝酒洗澡的情况，是什么原因？”
　　“那还是有急事要回家。”
　　“这不矛盾吗？”
　　“说不定是喜事。”
　　赵晗这会儿脑子反应很快，白松问什么就能秒答。
　　问到这里，白松笑了：“对，喜事。对于打工的人来说，临时回家，喝酒洗大澡，很可能是因为有喜事。但是，喜事也一般会提前订票，这种突然来订票，没订到当天票的情况，就可能是突如其来的喜事，比如说，他老板拖欠了一年的工资发了。”
　　“七月份发拖欠了一年的工资？”赵晗觉得有些不对劲。
　　“压小半年，很正常。”曲所倒是点了点头，他管这里的辖区治安，因为这种事闹起来的他见过太多了。
　　“所以，本案还是财杀，对吗？”孙杰听了半天，问道。
　　“这不能叫财杀”，白松道：“这可能是一起因为钱财而引发的诈骗……”
　　刚刚赵晗和白松的对答，彻底打开了白松的思路。
　　“我来考虑这样的一个故事，你们想想觉得合理不合理。”白松道：“我们假设凶手叫张三，死者叫李四，他俩是一起打工的，而且，李四更忠厚一些。去年的工钱他们终于要了回来，张三假如说有一万多，但是李四有三四万。财帛动人心，张三想得到李四的这笔钱，于是和李四高兴地喝了酒，然后提出请李四去洗浴放松一下。
　　在洗浴这里，本来酒喝多了就呼吸不太顺，再热气腾腾，李四就更迷糊了。
　　张三想偷走李四的财物，但是他知道，如果他偷走了，那么李四醒了之后，肯定会怀疑是他偷的，这情况他要是跑了，就说不清楚了。于是，张三想了个歪招。
　　既然张三把地方选择在了这里，肯定是对这个澡堂子也很熟，而且这种心术不正的人也都很精明，估计他来得多了，早就知道了澡堂子清洗的情况，也知道清洁工把钥匙放在哪里。
　　这并不难找，还是那句话，设备间虽然不能让人随便进，但是也没有值钱东西。一般保洁人员也没有人会把钥匙放在自己的兜里面，而是直接在保洁人员休息屋子的墙上挂着。
　　墙上挂钥匙这种行为，在很多学校、保安室、环卫工人室都很常见。张三把李四关在了里面，而且可能还顺便帮清洁工把大瓶里的清洁剂装的满一点，再把设备间的门锁上。等李四要是出来，可能已经是一两天之后了，到时候李四报警，可能警察也勘查不到盗窃现场了。而且，张三完全可以说自己喝懵了，什么也不记得，不知道李四去哪了，于是就直接走了。
　　所以，当天，张三可能就把李四所有的东西，连袜子都用包背走了。在火车站附近，背着大包是非常常见的行为，也不会有人注意。”
　　“而后来，就是案子的相关情况对吗？”张所点了点头：“能行！”
　　“要这么说，我们抓这三对男女，跟案子确实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曲所笑道。
　　“曲所、孙所，你们都是老侦查员了，接触过不少忄工作者吧？”白松问道。
　　“还那么文雅……就说鹅就行。”曲所丝毫没停顿：“这些人，一群不值得可怜的可怜虫。”
　　“确实，都是一群好吃懒做的人，沾了这一行就离不开了”，孙所道：“她们什么本事都没有，只要干了一段时间这个，就会发现以她们的能力，没有任何其他工作比这个更赚钱、更轻松，有很多人说不干了，过不了多久又回来继续干，我上次抓了一个，都60多了，还干着呢。”
　　“除此之外呢？”白松又问。
　　“除此之外，这群鹅们，还幻想有爱情啥的，好多在外面养男人，有的被男的骗的团团转，赚钱给男人花”，曲所也是很了解这个：“有不少男的在外面帮忙找客人，女的在里面挣钱。”
　　“所以，张三之所以能这么顺利，对这里这么熟，而且还能轻而易举搞到钥匙，说不定就是和其中的某一个人，王八瞪绿豆——看对眼了。”白松道：“什么样的人结交什么样的人，对吗？”
　　“有道理！”曲所手里的烟头都烧到手了，才慌忙扔掉了，“忒N的，今天这几个人审一晚上，就不信这么有针对性，还审不出来！”
　　“我负责一个。”张所想了想：“白队，你们负责一个，让老曲也上，他负责一个。我跟你说，老曲刑事侦讯不行，就审讯这几个，老曲是专业的。”
　　“滚！”曲所抬手就要打张所。


第八百一十六章 思念
　　“来一支？”
　　“不了，学不会，谢谢了。”
　　……
　　深夜的蓝城，有着沁人心脾的凉爽。
　　较低的湿度、微微的风，一如天华的秋……
　　哦，不对，天华哪有春秋这两个季节。
　　……
　　“你这花露水的味道，比我烟味都要呛。”张所用手扇了扇空气：“蓝城蚊子不算太多吧。”
　　“也不少”，白松叹了口气：“烦死这种生物了，你说，咬人就咬人呗，为什么非得嗡嗡的，为什么非得让人痒痒……要单纯吸点血，我差它那零点零几CC的吗……”
　　“别灰心啊白队长，这才哪到哪呢？”张所笑道：“你们这次来，是来玩的，放轻松。你啊，年纪不大，给自己的压力倒是不小。”
　　“这条路……”白松看了看远方，深夜的省城灯光已经很暗淡了：“是我自己选择的。”
　　张所大体听懂了白松想说什么，但还是故意打岔：“这案子你走的很正确。”
　　“谢谢。”白松笑了笑，接受了张所的安慰。
　　二人都知道说的是人生，但人生这个话题太沉重了，还是说案子吧。
　　“嗯。”张所点了点头：“以你的这个能力啊、为人处世，你要是不当警察，肯定能赚大钱的。”
　　这倒是实话，为人处世的能力非常重要。白松这个人，聪明、分析能力强、会演戏、随机应变能力强、吹牛脸不红心不跳，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
　　每一个擅长审讯的刑警，其实都是心理学的专家，只是没有证书罢了。
　　“张所你过誉啦……”白松啪地一下拍死一只蚊子：“这玩意，花露水都拦不住。”
　　“我还是那句话，放轻松。”张所见过的没办法侦破的案子比白松多多了：“对了，你既然怕蚊子，过几天，河西四郡可以好好玩玩，比如说威武市，基本上一个蚊子都见不到。”
　　“听起来很棒。”白松点了点头，“张所，谢谢。”
　　“没事”，张所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你的俩同事都在他们所里的备勤室的床上睡了，还给你留了个上铺，你一会儿直接过去睡会儿就行。蓝城没别的好处，夏天的晚上睡觉舒服极了。”
　　“嗯。”
　　……
　　算是出乎了白松的意料，抓的这三个棍舞者确实啥也不知道。
　　这三人的路走不通，并不意味着白松的推论就错了，可是今天晚上却没了侦查方向了。
　　案子早晚是能破的，既然按照凶杀立案了，通常来说，死者的身份用不了多久肯定是能查出来的。
　　对，通常来说。
　　……
　　“快睡吧，时间不早了。”下铺的孙杰知道白松躺在了上铺。
　　现在已经是早上四点了，再有一个多小时就该天亮了。
　　蓝城在时区上属于东七区，夏天差不多六点天亮，再不睡真的就天亮了。
　　“有蚊子，睡不着。”白松把责任推给了蚊子。
　　“要说蚊子……这个也不能怪你。”孙杰意有所指。
　　忙了一夜，孙杰居然没有睡着，也是心事重重。
　　“蚊子真的太可恶了”，赵晗也没睡：“谁要是能把蚊子灭绝了，我愿意出一个月工资。”
　　“是啊，你说这个动物是不是有毛病！”白松本来心情就不好，越想越气：“它们到底图什么啊？你说，蚊子都进化了几亿年了，就不能进化成飞行悄无声息、吸血不疼不痒吗？”
　　“同意，要是那样，一晚上咬我几十口我都不烦。”赵晗道。
　　“哪有那么完美的事情啊？它们能吸到血就很不错了，吸血之后体重暴增，想飞起来，就要有有力的翅膀。而且让你痒也不是它的目的，只是为了它们吸血更方便。”孙杰解释道：“不过真的烦。”
　　“唉……这玩意几亿年还活的这么好，也是没谁了……”白松叹了口气，无可奈克。
　　蚊子吸血是损人利己，但是嗡嗡叫和让人痒，绝对的损人不利己。
　　“天底下的事情，我们自然都希望能利益最大化，但往往是做不到的。”赵晗看着旁边的墙，双目有些失神。
　　“你说……”白松再次沉思起来。
　　孙杰很了解白松，连忙坐起来拍了拍旁边床的赵晗，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安静，赵晗乖乖照做。
　　“你们说的对，我们不能只考虑利益。”白松道：“天下熙熙，皆为利往，但是，并不是每个案子都是极端的利益主义者。总有的人，会特别恶心。有的小偷去别人家里偷东西，不光是只偷东西，走的时候还会泄愤式的砸一些东西。偷本身是损人利己，后面的行为是纯粹的损人不利己。”
　　“嗯，农村净有这种人，去人家地里面偷个西瓜也就算了，祸祸一大片。”赵晗连忙跟上了一句。
　　“所以，我怀疑……”白松道：“我们想的东西，都特别特别扯，都太麻烦了！”
　　“怎么说？”赵晗问道。
　　“很可能压根就很简单的事情！比如说，死者喝多了去洗澡，结果财露白了，然后有人见财起意，拿走了钱，把他关进了设备间。”白松道：“而实际上，本案最大的嫌疑人员，就是有这里的钥匙的人！”
　　“啊？”赵晗吓了一跳：“那这个人把死者关了两天两夜才放出来，发现了死者，接着找人报警，怎么回事？”
　　“他肯定也没想着弄死死者，但是谁知道死者会喝香蕉水。估计他原本是趁着死者喝太多……”白松突然灵光一闪：“你们说，会不会是这个死者想上厕所，问这里的人厕所怎么走，然后这个清洁工就打开了设备间的门，死者进去之后，就给关上了？”
　　“其实，这是最简单的推理了。”孙杰点了点头：“但是我们都灯下黑了。”
　　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把目光盯在清洁工身上，因为是他发现的死者，是他报的警。
　　“而且，这个澡堂这么大，我之前就怀疑……但是之前我不懂，我不知道具体需要几天更换一次这个清洁用品，想来是很快的。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么想，很简单，也很合理？”白松道：“偷钱肯定是为了自己，而把死者关进去，一方面是让死者两天之后出来想报警也没了证据，另一方面是这个清洁工肯定很坏，像蚊子一样。”
　　“跟张所说，调查一下这个清洁工的近日消费情况，上技术手段吧。”孙杰给白松提了建议。
　　“好。”
　　……
　　天底下的很多事，并不像看着那么复杂。
　　比如说，有个很严肃的问题，为什么古人基本上不得癌症？
　　如果你想从历史考证、中医典藏中查，那就太偏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古人平均寿命一直都是三四十岁，还没有到癌症出现的时间，就死了。
　　野猫的平均寿命只有三岁，所以也不会像家猫一样爱得病，反正得了病死掉的我们也看不到。
　　道理有时候就这么简单。
　　既然这个地方的门，进去、出来，都得用钥匙，那么清洁工自然就有最大的嫌疑。之前大家都觉得，清洁工把死者关进去没道理，因为损人不利己。
　　现在想想，损人不利己并不稀奇。
　　……
　　凌晨五点半，白松接到了曲所的电话。
　　案子破了！
　　就是清洁工干的！
　　……
　　草！
　　白松狠狠地锤了锤墙。
　　“就这么愚蠢的案子，我们居然忙了一夜。”白松有些无语。
　　“快睡吧，再不睡你还扛得住吗？跟你出来玩，累的要死。”孙杰故意抱怨道。
　　“哈哈，睡觉睡觉。”白松只能乖乖答应。
　　本来白松还一直都有心事，因为这个案子办的属实是不漂亮。虽然曲所和张所已经激动的不行了，但是对白松来说还是感觉很失落。
　　他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哥几个其实都了解白松，过的太累了。
　　在差不多半年之前，奉一泠的案子结束了有一段时间了，王亮曾经问过白松。就是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过得这么累？
　　本来，王亮一直以为白松是因为父亲的事情、因为奉一泠的事情、因为有压力，所以动力十足。
　　后来，那个案子都搞定了，白松却一点也没变。
　　当时白松跟王亮说：“因为我想看看我能走多远。”
　　王亮笑着说：“只要你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我就陪你。”
　　也正是这句话，无论哪个单位多少钱去挖王亮，王亮依然笑哈哈地在这里。
　　这个洗浴中心的案子，跟白松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就感觉碰到了，就要办。
　　这臭毛病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改改……
　　白松自嘲着，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看到了父亲在老家有一堆人捧着、羡慕着，看到师傅在酒桌上总是不经意地提到他那个有出息的徒弟，看到于德臣师傅当初殷切的目光，看到……
　　……
　　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
　　九点多，三人都起床了。
　　睡得很短，其他的哥三个已经来了有一个多小时了。
　　“行啊，这么个破案子忙了一宿，有长进啊！”王亮看到白松，笑道。
　　“滚。”白松骂完，感觉心情立刻好了七八成。
　　……
　　“哈哈哈，白探长，你们醒了，快点，食堂给你们准备的早点，快来尝尝。”曲所估计昨天晚上只睡了两个小时，但依然精力十足：“来，补充点营养。”
　　食堂里，曲所不遗余力地介绍着当地的美食，面、酿皮、手抓羊肉、黄焖……
　　这特么是早点？？？
　　这个事，可把曲所牛逼坏了！
　　白松提出这个情况之后，曲所立刻带着张所去了刑警队，提讯了清洁工。
　　提讯的理由是有个小姐提到清洁工还认识其他的小姐，需要取证。
　　按理说，这种治安案件的证，哪有凌晨四点钟来取的？
　　这个清洁工虽然是心理素质不错，之前面对刑警队的新人的时候，就以自己害怕为由，没有引起什么怀疑。
　　而当曲所和张所憋了一肚子火，有针对性地面对他时，他的那点心理防线还是不够，不到半个小时就被突破了。
　　这案子就这么简单，和白松说的一样，清洁工见财起意，但是不敢直接拿走。死者要求上厕所，结果清洁工就说他带着去，然后就带到了这里，锁上了门。
　　人犯罪之后往往都很害怕，所以清洁工关完之后就后悔了。他不敢放出来，但是又不敢关太久，在强烈的纠结之中，关了死者两天，才打开了门。
　　他原以为死者会昏迷或者饿蒙了，但是没想到死了。
　　在那一瞬间，他想毁尸灭迹，却没敢，只能硬赌一把，自己主动报警，让警察灯下黑，进而躲避这一劫。
　　但是，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曲所和张所把杀人犯审了出来，整个刑警队都懵了！
　　这岂止是不按照套路出牌！
　　当曲所早上五点多给刑警队的某个队长打电话说了情况的时候，那语气，岂止是趾高气昂！
　　其实，白松都估计错了，他以为曲所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实际上，曲所就没睡！
　　张所也没睡！
　　刑警那边迅速的忙活起来，去查清洁工招供的扔掉死者衣服的地方，去查清洁工招供的藏匿的钱，现在死者的身份也已经找到了，案子算是彻底破了。
　　“白队，晚上，啥也别说，我安排。”曲所也吃了一块羊肉，“8小时破案，果然是名不虚传！”
　　白松拱了拱手，算是应下了。
　　面子上的事啊，驳不了，他接着道：“不过可能明后天我对象过来，晚上就不喝酒了，昨天喝了一点，差点耽误事。”
　　嗯？？？
　　对象……
　　白松说完这个，突然想起了昨天的梦。
　　没有梦到赵欣桥！
　　天呐……
　　白松抚额，他现在忙得已经把女朋友彻底忘了……
　　欣桥这个人，也是个恬静、淡然的性子，平日里和白松谈着丧偶式恋爱，早都习惯了。
　　要说警察忙，人家王亮可是天天陪女友打电话的，白松就不怎么能做到。
　　唉……
　　“白探长？”曲所看到白松扶着额头：“怎么，不舒服了吗？一会儿吃完饭，你们接着会酒店休息一下，都累坏了，咱们晚上再见面就行。”
　　“我没事。”白松心中突然涌出了对一个靓丽身影无尽的思念：“就是……”
　　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说话。


第八百一十七章 最佳女友
　　“有人说，你这种人，21世纪就不该找到女朋友。”下午时分，王亮吐槽了白松：“你看看你，这是出来玩吗？你这特么像是出来出差的！”
　　“赖我赖我，听说有案子，就沉不住气。”白松连忙道歉。
　　“今天这是咋了？这么快就认错了？”王亮有些诧异：“你没事吧？”
　　“没有，明天会有几个人过来……”白松小声说道。
　　“我知道啊！我对象、你对象、杰哥老婆都过来。”王亮牙齿都咧到了嘴后边，“这下都聚齐了。”
　　王亮说完，突然卡住了，盯着白松：“你该不会和你对象闹别扭了吧？”
　　“那倒没有。”白松摇了摇头。
　　停顿了足足三分钟，白松四望无人，把王亮叫到一旁：“我得跟你请教一下谈恋爱的经验了……”
　　“哈哈，没问题！”
　　……
　　晚上，白松等人得到了更热烈的欢迎。
　　不仅仅是张所、曲所，当地来了很多人，一共凑了两桌！
　　人多了以后，喝酒反而就简单多了，少喝点就是了。
　　喝酒啊，最怕3-6人这种局，越是人多反而越容易躲开。
　　丰盛的晚餐自不必多提，饭吃了一半，白松接到了张伟的电话。
　　“好家伙，去蓝城不叫我一起。”张伟上来就说：“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往银城、蓝城的方向跑。”
　　“啥意思？”白松还有点蒙：“你咋知道我出来了？找我啥事？”
　　“指望你这种朋友圈哑巴是没戏了，不过我也有王亮他们几个的微信，看到你了啊。”张伟哼唧了两声：“我明天到。”
　　“啥？”白松想了想，烟威市距离这边可是比天华市还要远五百公里，这说来就来啊。
　　“嗯，我和我对象一起过去，怎么，不欢迎啊？”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白松嘟囔了一句：“屁，这又不是我家……”
　　“行……”张伟气不打一处来：“我特么半年没见你了，想着正好去大西北玩玩，你不欢迎，我还不去了呢！”
　　“话说，你和徐纺怎么样了？”白松问起了这个，没搭理张伟前面的话。
　　“怎么样？都准备结婚了。”张伟道：“明年差不多了。”
　　“这么猛的吗？”白松嘲笑道：“你个大老粗，人家大作家，真愿意嫁给你啊？”
　　“那可不，你不都说了吗，我大老粗。”张伟笑道：“倒是你那么细心，怎么样，搞定了吗？”
　　“滚滚滚。”白松心道也不是隔着两千公里，早就一拳头攮过去了：“明天怎么过来？可别开车了啊，得开好几天。”
　　“谁像你们这些穷人，还开车去，我到了蓝城租个牧马人不香吗？”张伟大气地说道。
　　“你最近抢银行了？”白松吐槽了一句，接着道：“话说，是谁去年、前年开个桑塔纳环绕中国的？”
　　“你还真别说，我十月份开始，打算开着桑塔纳，走个全国大环线。从烟威出发，顺着渤海边，冀辽吉黑蒙甘新……这样来一趟为期200多天的大环线，然后回家结婚！”张伟道：“借一波移动直播的红利。”
　　“你啊，最有想法了，就是得注意安全，回头我给你弄点防身的装备，你藏好了就是。”白松嘱咐道。
　　“行。”张伟道：“明天我到了，要吃烤全羊，要是没有你等着吧！”
　　“不好吃，我都连着吃两天了。”白松道。
　　“放屁，你多抠我不知道？”张伟说完就挂了电话。
　　……
　　白松挂了电话之后，又郁闷了。
　　不是因为别的，女朋友明天来，他紧张、激动、高兴。
　　张伟明天来，他……高兴。
　　不过，好在跟王亮学了好几招，明天一定能用上！
　　想到这里，白松信心十足，再回到酒桌，就没有喝一杯酒，说自己明天有事情！
　　……
　　第二天一大早，酒店。
　　昨天晚上这里的朋友们盛情难却，一直到后半夜才彻底结束，因为没有工作的压力，大家也都很放的开，就连孙杰都喝了酒。
　　除了赵晗彻底喝不了，其他人都喝了，王亮和华东都喝多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孙杰去王亮的屋子里看望王亮，担心王亮喝多了今天不舒服。结果好不容易敲开门，是王亮开的门，白松不在。
　　“人呢？”孙杰想了想：“他昨天就喝了一点点酒，该不会又跑到哪个刑警队搞案子去了吧？”
　　“鬼知道，他脑子不太正常。”王亮用力的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去水池边漱漱口，“你……你看看赵晗……赵晗昨天没喝酒，如果白松有事估计会带着赵晗去。”
　　“有道理。”孙杰转身离开，敲开了另外一个房门。
　　昨天晚上是柳书元和赵晗一个屋子，柳书元也没睡醒，醒了之后，和孙杰一起看了一下，才发现赵晗真的不在。
　　“白松发什么神经了？”柳书元吐槽了一句：“回去我得给我爸说，得给白松颁个奖，顺便让甘省的省厅给白松发一笔工资。他们自己人都没有白松这么高的工作积极性。”
　　“对，是得颁个奖，最好把他留在这里。”王亮带着脸上的水渍出了屋子：“跟着这样的队长，迟早会把我害死，他都知道他对象中午就到了，还出去办案，也是心大。”
　　“不对”，孙杰想了想：“要是有案子，白松就算去，也肯定会在群里和我们说一声。这情况，搞不好是为了今天他对象过来，提前做点准备。”
　　“就他？提前为他对象过来做准备？他要是能……”王亮突然一拍脑门，“不好！昨天我告诉了他几个方法，他该不会去用了吧！”
　　“你跟他说什么了？”孙杰和柳书元都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没什么……”王亮一脸绝望：“我啥也没跟他说，你俩也都听见了！发生一切事情与我王亮无关……不对，从现在开始，我不叫王亮了，你们就叫我……叫我王队就好了。王亮说的话、做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你到底和他说什么了？”柳书元急着道：“快告诉我啊！”
　　“就是啊，告诉我、告诉我啊！”孙杰也急了。
　　这两位平日里是最沉稳的，这会儿八卦得不得了。
　　男儿八卦不轻谈，只是未到好奇时。
　　“你们问王亮去，别问我。”王亮双手盖脸，跑进屋子就关上了门：“叫我王队！”
　　……
　　蓝城市花卉市场！
　　“白队，这个真的可行吗？”赵晗心疼地说道：“蓝城这边的花这么贵啊！”
　　“这是钱的问题吗？这是心意！”白松偷偷把赵晗叫到一边：“这是王队告诉我的。”
　　“王队？”赵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王亮有个比自己小四五岁、名校大学生、可爱的女朋友，五大队的人知道，别的大队的人也知道。
　　整个刑侦总队，平日里常接触的一、二、三、四支队，没人不知道。而即便是五支队一直到十三支队，都有至少一半的人知道。
　　没别的原因，主要是中午的时候总能听到王亮在办公室煲电话粥，那家伙给人腻的啊，有时候听着能直掉汗毛！
　　不过，人家感情好，这是公认的。
　　现在的公务员，有至少一半是介绍对象结的婚，虽然能互相扶持，但是也少了王亮这种幸福。
　　听说是王队长的经验，赵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我好好看好好学！”
　　王队长，那可是情圣的说！
　　……
　　航班是十二点多到，上午十一点，在酒店的四人，开上两辆车，直奔机场。
　　“你到底说啥了，快说。”孙杰开着车：“你别逼我也主动加班啊！”
　　法医加班警告！
　　“杰哥，你不是这种人！”王亮连忙把安全带拉好：“你这都有老婆了，老婆都怀孕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忍心这样对我吗？”
　　“快说！”孙杰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烦躁过。
　　“我就让他买点花……”王亮把头看向了外面。
　　……
　　机场接机处。
　　张伟也确实是有本事。昨天给白松打完电话，连夜就坐飞机去了天华，然后还联系到了在上京的赵欣桥等人。
　　徐纺也是天华人，二人今天一大早四点多打车去了上京T2航站楼，花了600块钱。
　　总之，六个人一起到了蓝城。
　　对的，华东的空姐女友墨玉小姐姐也来了。
　　……
　　“这架势有点厉害啊。”
　　“这是哪家富二代啊……”
　　“富二代哪有开国产车的……一个破长城……”
　　“你懂啥啊，那是新款H9，二十多万呢……”
　　“那不也是国产车？估计是想当网红吧……”
　　机场停车场，白松和赵晗抓紧时间布置着。
　　……
　　“诶？”行李托运处，赵欣桥看了看微信，皱了皱眉。
　　“怎么了欣桥姐姐，是不舒服吗？”小马背着一个小书包，过来问道。
　　“没事，白松他给我发消息，说让我注意安全。我都下了飞机了，咋突然关心起我了？”
　　“那不正常的吗？我对象每次都给我发啊。”小马扬了扬手机。
　　“那是你。”赵欣桥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机场接机处。
　　“白松，赵晗呢？”孙杰围着白松仔细地看了七八圈。
　　王华东、柳书元也仔细地过来“瞻仰”了一番白松：“这小发型不错，衣服也不错，啧啧，也没看出来多大的变化啊。”
　　“赵晗在停车场呢。”白松好奇地问道：“你们都看我干嘛？”
　　“王队说，你现在情商已经突破天际，今天会有大表现。”柳书元道。
　　“王队说你已经出师了。”
　　“王队说……”
　　“我特么啥也没说！”王亮举手：“我叫王亮，王队是谁？”
　　“长城外，古道边，芳草天。”柳书元鄙视道。
　　……
　　就在这时，里面六个人带着大包小包就出来了。
　　所有人都动身，就柳书元原地不动，仔细看了看，去找张伟聊天去了。
　　“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亏心事了。”赵欣桥一把推开准备上来拥抱的白松：“你这样我很不适应。”
　　白松求救似的看向了王亮，王亮连忙把头转开，去和自己的小女友亲热去了。
　　“额……”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话的白松卡了壳，从身上的包里拿出一瓶水：“来，喝口水，来这边辛苦了，都怪我，应该给你定个头等舱的……”
　　“好啊，回程票你给我订。”赵欣桥立刻答应道。
　　她啊，太了解白松了，再看白松频频向王亮求救的眼神，自然早就明白了一切。
　　“好！”白松立刻答应道。
　　男人啊，有时候荷尔蒙到了一定的浓度，钱就不重要了。
　　“好什么啊……”赵欣桥撅了撅嘴：“走吧，饿死了都要。”
　　不得不说，白松丝毫没犹豫就答应的那种感觉，赵欣桥还是很开心的。
　　看来确实是长进不少！
　　不过，好景不长。
　　因为机场的停车场很大，车子有很多，不是和白松一起来的另外两辆车并没有和白松停在一起，但是孙杰、王华东、柳书元都要跟着先把白松送过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亮不想让大家去，但是没拦住，就吊在队伍的最后面。
　　一行十一人，浩浩荡荡地到了停车场，却发现这里围的人比他们的队伍壮大多了。
　　白松站在最前面，把队伍轻松地扒拉开。
　　有几位可能是因为等的人一直没来，二十分钟之前就在这里看热闹了，这会连忙说：“大伙儿让让，正主来了！”
　　人群立刻让开。
　　一辆白色的H9的后备箱盖打开着，后备箱、车后方，放着差不多四五十捧花，全是玫瑰。
　　四五十捧，可不是四五十束！
　　加起来有多少谁也不知道，纵然围在这里的都是大佬爷们，也有不少人纷纷拍照。
　　有差不多30捧花摆成了一个心形，其他的则是放在后备箱里，后备箱还挂着横幅，上面写着“最佳女友”四个大字。
　　由于哈弗H9的后备箱是侧门打开，打开的角度非常大，但是即便如此，这是个大字依然把后备箱都占了一大半的面积！
　　白松的脸上洋溢着幸福、激动的表情。


第八百一十八章 差距
　　“你教他的？”柳书元看向王亮。
　　“关我屁事！”王亮往后又撤了两步，结果没撤动，后面全是人。
　　倒是他女朋友小马还挺好奇，想上前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王亮没办法，轻轻跺了跺脚，这不造孽吗！
　　……
　　这地方，机场停车场！
　　西北地区机场停车场！
　　90%为大老爷们！
　　这可不是大学里，一群学弟学妹欢呼、起哄的地方。
　　人群虽然也有不少人拍照、看热闹，但是并不怎么闹，甚至还有点静。
　　尴尬程度，就好像……你老婆临时出差2天，打电话让你去她单位给她送一条内裤，结果你过地铁安检时口袋鼓鼓的，被人从口袋里查了出来，然后还有几十人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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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就是赵欣桥，要是别人估计早就崩溃了。
　　强行掐了掐自己的人中，欣桥还是决定转身就走。
　　这时白松已经含糊了，按说他平日里挺聪明的，但是这情况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是拉着欣桥的手不让走。
　　赵欣桥这一刻心里无比矛盾，一方面她确实是想给白松留点面子，另一方面理智告诉她不走不行……
　　“这是谈了多少个才得到的‘最佳’这个结论……”人群中有个男子随口说道。
　　白松耳尖，一下子听到了，直接气炸了，然后瞪了这个人一眼，只见这个西北汉子体壮如牛，最起码一百三十公斤，比白松还要高……
　　算了……我忍……
　　白松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要说给女朋友买玫瑰啊、追求浪漫啊，未尝不是好事。但是，这场合确实是有点不对，白松这才反应过来，王亮误我！
　　呼！
　　还好他反应慢了！
　　不然啊，后备箱里准备的写着一些肉麻的话的横幅如果再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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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起来，那个西北汉子也是无心调侃，但惹得周围人大笑起来，倒不是坏事，周围的气氛瞬间轻松了很多，大家纷纷开始调侃、起哄。
　　还有不少人直接说：“小伙子，还等什么啊，求婚啊。”
　　要说起来，其实很多求婚最后能成功，都是有不少辅助的，周围的人群有时候多起起哄，女孩儿受气氛影响，很容易就答应了。
　　可是，白松已经求过婚了，上次那个一等功的勋章一直在欣桥这儿保存。如果再来一次也不是不行，但其实是比上次弱了不止一筹。
　　今天的这趟，纯粹是白松觉得亏欠对方，想搞一次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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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准备的不够充分，要是提前三天，别说横幅了，奖杯、奖牌都能准备出来！
　　这些倒也不是王亮告诉他的，而是他自己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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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了一下，白松随机应变，直接从地下抄起了一大堆玫瑰。
　　这也是个技术活，三四十捧玫瑰可不少，白松一次性全部抄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实在是太多了，这样根本就抱不过来，也因此有一半左右的在抱的过程中又掉到了地上，但他不管不顾。
　　巨大的花束已经挡住了白松的脑袋，白松手里拿着花，直接过来就要递给赵欣桥。
　　本来赵欣桥不想接，但是想着能挡着脸，也就接了过来，这样大家也看不到她长什么样了。
　　“你怎么想的啊！”赵欣桥趁这个机会，在白松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早上四点多就起来准备了……”白松有些沮丧地说道，感觉并没有什么好效果啊。
　　欣桥本来以为白松是犯了病，也可能是被王亮给坑了，但听了白松这句话，还是有点感动：“回去再收拾你……”
　　蓝城虽然是西北城市，但是作为省会，大型花市也是有不少的，只是很少遇到白松这种花四位数来买花的。
　　从买、包装到收拾，再到去文印店打印字和准备一些其他的“女朋友看到感动哭了”的礼品，一直忙了六七个小时，也算是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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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是什么礼物……大家可以打开某宝搜索一下，就知道都是啥能把女朋友感动哭……
　　白松陪着笑，然后拉着欣桥到了车子副驾驶那里。
　　赵晗立刻开始收拾东西，把掉在地上的花捡到了车里面，然后很快地把车后门都关上了。
　　有的人想再看，也只能看到副驾驶上面的人抱着很多花，都看不到脸了。
　　人群就开始不满，敢情今天没有求婚的镜头啊！这小伙子不行啊！大伙儿这么帮忙，居然都不知道把握机会！
　　但这种事当事人不主动，围观的人也没什么办法，正好有几个人要接的乘客快到了，离开了围观队伍，其他人也有散开的趋势。
　　这样子，大家才都凑近了过来。就这一小会的功夫，赵晗已经把现场收拾好了。
　　关好副驾驶的门，白松到了主驾那里，跟孙杰说道：“杰哥，你安排其他人走吧。”
　　除了白松和欣桥，一共是十人，两辆车刚刚好。
　　说完，白松满世界搜索王亮的身影，四目相对，白松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白松上了车。
　　……
　　“白松哥哥刚刚看你的眼神怎么回事啊？”女友关切地跟王亮问道。
　　“不碍事，不碍事。”王亮在自己女朋友面前表现得很淡定。
　　“你打得过他吗？”小马多聪明啊，虽然平日里是个乖巧可爱的样子，可是一点也不傻，这会儿早看明白怎么回事了。
　　“打不过。”王亮自知藏不住，叹了口气：“唉……晚上不能陪你……疼疼疼……别掐我……”
　　……
　　白松叹了口气，把车打着了火，苦不堪言，他不知道怎么说话。
　　说什么啊？
　　其实这个事也不能都怪王亮，白松问王亮一些事的时候，王亮正好喝多了，就胡侃了一大堆。但白松那个时候，心里一直在想着女朋友，也就没过多地分析，就都听了。
　　现在，情况闹成这个样子，可是让欣桥这一来就出名了……怎么解释啊……
　　……
　　就在这时，后车门被人打开，正是张伟。
　　“杰哥那个车不大，五个人有点挤，我看你这儿宽敞。”张伟进了车就嗅了嗅：“不错，还挺香的~”
　　白松暗暗给张伟点赞。
　　这是典型的帮他解围啊……都是兄弟，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第八百一十九章 开窍
　　“你这车真不赖啊，新款，车不多见，你这都开上了。”张伟绝口不提别的事，就是聊车。
　　“还行吧，车挺大的，但油耗确实是高。”白松随便聊着，眼睛不时往副驾驶撇。
　　“油耗没办法，大众EA888的技术，学的不算太好。年初就见到现车了，有缺点，这车活塞环不太好，也有点烧机油，时速过百后因为两段式传动轴的原因会有抖动……”张伟吧唧吧唧说了一大堆缺点，说了好几分钟。
　　“靠，你早说我就不买了。”白松心思都被张伟带走了，往副驾驶瞥的次数都变少了。
　　“新车，很正常，估计再有两年就技术成熟了，不过你这个这不挺稳的吗？这不时速120了也挺稳……车和车不同，别怕。”张伟随口说道。
　　这会儿出了机场上了高速。
　　“没呢，100，西北地区高速基本上都限速100……”
　　“那你找个没监控的地方踩两脚，你这从天华过来跑了这么远了，也该试试车了。”张伟道。
　　“你这是逼我超速啊……”
　　“哪那么多废话！胆子小的要死！”张伟骂道。
　　白松直接把油门踩到了底。
　　男人啊，任谁说自己的新车不好，都得跟人掰扯两句的，被张伟损了这么久，白松可不舒服着哩……
　　这车动力还可以，车速迅速升高。
　　……
　　“你慢点啊！”坐在副驾驶的赵欣桥，手紧抓着这车门扶手，说道。
　　这也太快了！驾照想吊销吗！虽然这高速上基本上一辆车也没有，但还是把赵欣桥吓到了。
　　这也是自从上了车，欣桥第一次说话。
　　“诶诶诶，减速，我减速。”白松听话的开始降速。
　　看来我这辆车的传动轴没什么问……
　　靠！
　　白松想揍自己一拳！
　　好不容易张伟给他创造了一个说话的机会，他居然在想车子！！！
　　！！！
　　这会儿，白松也不怎么怪王亮了，都是自己活该。
　　此时张伟坐在后座上优哉游哉地看着风景，不再说话，白松也不可能再加速一次，那样肯定就挨打了。
　　“怪我啊，亲爱的，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这几天太累了，结果没弄好，给你搞成了惊吓，我肯定补偿啊。”白松开始说一大堆的废话。
　　张伟都听不下去了！
　　听白松一直在车轱辘话乱转，张伟几次叹息。
　　“等会儿，我插一句。”张伟从后面听得受不了了：“你是说你来这边还搞了个案子？”
　　“是啊，命案。”
　　“你有病啊？”张伟立刻就骂了上去。
　　“这咋了？咱俩以前出差的时候，不也搞过大案子吗……”白松有些茫然。
　　张伟直接要气死了。这什么情商啊！
　　不是说你来这边不能搞案子，问题是你把这个事情和女朋友说干嘛？
　　“那你接下来几天还搞案子吗？”张伟立刻道。
　　“不啊，接下来几天带着欣桥还有大家好好玩几天。”白松这倒是没犹豫。
　　“你特么知道就好。”张伟气的直接不搭理白松了。
　　白松这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张伟又一次提点他！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虚的，自己就是陪女友的时间太短了，应该做的是陪伴，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兄弟都帮到这里了，他再不懂事就是傻了。
　　“忙完那个案子啊……”白松突然轻轻笑了一下，搭着方向盘的手，也放轻了许多：“睡的我有些神魂颠倒，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那天之前，有人问我，我的路。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工作、这样选择。我说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我那天睡觉，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的父亲、师父、身边的兄弟因为我都骄傲，也都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我梦到我做的一切和选择的一切都是对的，值得的。
　　但是，那天晚上，我没有梦到你。”
　　白松接着看了看花丛中的欣桥：“确实是没有梦到你，但是我醒来之后，就感觉整个人是空的，可能是那个梦太短，可能是关键的内容还没有呈现……但是，我醒来之后，我发现我没有梦到你，我心里无比失落。
　　梦里的我，是我，现实的我，更是我。
　　如果有人说，我走的路到底是因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选择去天华市，其实，那一定也因为你。
　　欣桥，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那次阴差阳错吗？那次你跟我说要出去吃东西，你告诉我你在长安商场三层，结果我去了以后，我手机没电了，我把整个商场找了一个遍，都没有碰到你。
　　第二天，你告诉我说，你等了我一个小时，可是，那天我真的找了整整一个下午。后来，我好不容易找到周璇，我才知道你们中途去了一次洗手间，我找到那一层的时候，你们可能正好去了洗手间。
　　那次，后来虽然也解释了，可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我现在想想，差的，应该就是我的灵性了吧。
　　我还记得那时候，大雪纷飞，你给我带了一个烤红薯，等了我二十分钟我却没看到手机的消息，原因是我在宿舍和舍友开黑打DOTA，我戴着耳机，我是真的没看到信息。
　　……
　　可是，我终究是喜欢你，真的喜欢。
　　我毕业选择工作，我很想留在上京，我参加了上京的考试，分数也很靠前，但是我又怕，我怕我在这里混不好，让你看着心疼。
　　你在上京，我想留，却没敢留下。
　　我选择了天华，一百公里之隔。
　　我真的很幸运，后来和你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真的很感动，你一直默默地支持着我。
　　这些年，我也心里一直都有个疙瘩，你在我身边，我一直都是有愧疚的。
　　这四年来，我比任何人都要努力。虽然我学历低、脑子笨，但是我一直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上次，有部里的专家过来跟我说，想叫我去部里上班，我当时心都揪起来了你知道吗？
　　但是，我没有去，我会带着我的队伍一起过去。
　　我一定会去上京的，我会好好的、一直陪着你、照顾你。
　　认识你八年了，我……我嘴笨……谢谢你。”
　　……
　　“嘴那么贫，人家大哥说得对，你这是谈了多少个，才得到的我‘最佳’这个结论啊？”赵欣桥轻轻把脸向上仰了仰：“好好开你的车，眼睛都进沙子了。”


第八百二十章 不开窍
　　“车上水在哪？”张伟开始转身翻后面的后备箱。
　　说着，张伟翻出了一个盒子，嘟囔着，“这是啥……”
　　白松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差点没把车扔出去！
　　这不是别的，这就是白松准备的“能把女朋友感动哭”的东西！
　　“那不是水！”白松急了：“你就放那里，车上没水了，早上我为了布置车子，把东西都搬下来放酒店前台了！”
　　“靠，接机居然水都不准备。这边机场到市区一个多小时，也真够远的。”张伟吐槽道。
　　“拿过来我看看。”欣桥这会儿心情好了很多，转身跟张伟说道。
　　白松吐出了一口气，认真地开着车，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来吧，毁灭吧。
　　……
　　欣桥打开了盒子，大体看了看，眼神怪异地看了看白松，接着叹了口气，把盒子关上了。
　　“什么东西啊？我看看。”张伟也很好奇。
　　“没什么。”欣桥随手把东西放到了脚下，没有给张伟看。
　　还是给白松留点面子吧……
　　……
　　今天接人，任旭没过来，白松把他留在饭店安排中午的饭。
　　这么多人去接人，回来最少都一点多了，没人安排可不行。
　　任旭就喜欢这种事，今天找的地方是曲所推荐的一家店，因为在市区，没办法支炉子烤全羊，中午就定了两个烤羊腿。
　　这都羊的后腿，还是很大的，就餐的十三个人有近半是女眷，肯定是够吃的。而且又不只有这个，还有不少西北特色菜。
　　白松先到，孙杰和王华东的车子随后到达，白松带着大家一起进了饭店。
　　十二个人一起走，徐纺和小马最好奇，连忙过来问张伟，刚刚在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松是怎么把欣桥搞定，这都牵上手了。
　　“肯定是准备的礼物好！”赵晗哼道，早上他和白松一起去挑选的礼物，都是精心准备的！有水晶球啊什么之类的……
　　张伟看了看赵晗，他不认识赵晗，但看得出来是个萌新，接着看了看王亮。
　　王亮知道自己罪恶深重，这把白松坑了没什么，反正也坑不死，但是把赵晗这个小伙子坑了，以后让赵晗一直都单身，那就真的是造孽了。
　　于是，王亮连忙把赵晗拉到了一边，偷偷开导了起来。
　　白松自然是知道后面的小动作，不过有杰哥夫妻在，还有华东女友这个新人过来，大家都算是给面子，没有起哄。
　　进了屋子，菜已经都上的差不多了。
　　安排大家坐好，白松跟任旭问道：“我们不是要了两条烤羊腿吗？怎么就一条？”
　　“我要是给你说这个羊只长了一条后腿……你信吗？”任旭用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油。
　　“害，没事。”白松无所谓地道：“我们吃不了太多，本来要两条就是有一条为你准备的。”
　　“白队……这个事他不能怪我，这都下午两点了……确实是太香了……”任旭委屈地说道：“我又加了一些羊肉串……”
　　“你个坑。”王亮直接骂了一句：“这么多人呢……”
　　“我请的客……”任旭委屈地说道：“菜都码好了，你们都没人来，我都快饿死了……”
　　“买完单了啊？”王亮立刻客气道：“来，这条羊腿也给你。”
　　……
　　本来白松打算买单的，结果被抢了先，那就等晚上吧。
　　这次，主要还是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们。
　　虽然是白松也不是本地人，但大家已经来了好几天了，算小半个东道主，这次尤其是墨玉小姐姐，这都是贵客，必须好好招待。
　　人情世故就是如此，亲疏远近就是有一个过程。
　　一顿饭吃的不错，宾主尽欢，白松就开始和大家聊起了明天开始的行程。
　　如果是在银城，那肯定就去阿拉鳝了，而在蓝城的话，大家计划了一下，去腾格里沙漠。
　　从这里开车过去200公里左右，去那边，在那附近住一天，明天再回来。
　　这些年开发的还可以，通过张所联系的换沙漠轮胎的店这里，也联系到了那附近的可以食宿的地方。
　　下午，把车都送到了店里，大家一起打车去了甘省博物馆。
　　这也是来这里，必须打卡的地方了，免费！
　　甘省博物馆在省级博物馆里不知道排名几何，但是真的漂亮，主要看二层和三层，这里有大量的丝绸之路的文物和恐龙化石等白垩纪、侏罗纪化石。
　　博物馆很大，来游览的人也很多，任旭算是找到了主场。
　　不得不说，任旭的历史水平，确实是可以的，至少来这种地方是如此。
　　“这真的是太漂亮了！”任旭给大家介绍道：“这个马踏飞燕，也就是东汉东奔马，1969年从威武市雷台汉墓出土……别看它不大，重量超过了七公斤，1986年就被定成了国宝级文物，零二年的时候，就是首批禁止出境展览的文物了。
　　你们看，它头颅高昂、鬃毛飘逸、马尾飘飞、身体流线、四肢健壮……”
　　任旭像是复习功课，又像是美术生看到了蒙娜丽莎的原作，给大家复述这个国宝的美韵。
　　有时候，世界上真的不缺少美，只是缺少发现。
　　像这个国宝，很多人都是看热闹，但是有内行人这么一讲，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
　　大家的思绪纷飞，随着任旭的话，纷纷进入了两汉时期开辟丝绸之路的那个盛况之中，深深感受到了祖国的伟大。
　　“任旭，你还真是个文化人，我还真的小瞧你了！”王亮对平日里的浅见表示道歉：“上次去湘南，看来你漏出来的东西还少呢！”
　　“他们家是世家”，白松了解的多一些：“任旭家里也不简单，有文有武，当警察的也有、当兵的也有。你们别小看他这个名字，任旭，和壬戌重名，在天干地支里排名第59，在阴阳五行里是有说法的，只是我不太懂……”
　　大家更加赞叹了，没想到，小小派出所，还藏龙卧虎！
　　这时候，人群里一个女大学生凑了过来，双眼有些放光，胆大地跟任旭说道：“您好，我能加您一个微信吗？有不懂的可以向您请教。”
　　“不用那么麻烦，你问就是，我知无不言。”任旭大方的摆了摆手。


第八百二十一章 入沙漠
　　整个下午，王亮都在躲着白松，一直没敢和白松单独碰面。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很多事，比如说他也不知道白松和赵欣桥在车上后来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一点都不想明白。
　　我王亮岂是孙杰、华东之流？八卦？我才不八卦！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挺过今天，大吉大利！
　　下午逛完了博物馆，收获斐然，回酒店休息到晚上六点半，大家一起去吃晚饭。
　　这边这个季节晚上八点多天才黑，饭后只是黄昏。
　　安排了诸位女士休息，白松这些人终于忙碌了一天可以休息会儿了。
　　“你不陪陪你对象吗？”王亮看到白松依然有点发憷。
　　“他们几个姑娘一起玩去了，咱们凑什么热闹~”白松嘿嘿笑着：“走，出去玩会儿。”
　　“玩什么啊，我得陪女朋友。”王亮连忙摆手。
　　“那行，你去吧，我们几个一起去玩。”白松无所谓地说道。
　　“一起去啊？走走走，集体活动要参加。”王亮知道躲过这次也没用，既然是集体活动，就去吧！
　　欣桥和小马很熟，其他的几个姑娘虽然不认识，但是都是年龄相仿，大家结伴去逛街去了。
　　甘省博物馆对面，就是大商场蓝城中心，几个姑娘家去逛街去了。
　　没去过西北城市的人，可能以为西北到处都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但实际上类似蓝城这种区域性大城市，比起很多沿海城市也是不遑多让。
　　大家今天都没喝酒，直接去了一家高档休闲会所——网吧。
　　这儿不只是有网吧，还能打台球，五个人凑了个队伍打英雄联盟，其他人去打台球去了。
　　白松、张伟、王华东、赵晗、王亮一组。
　　五个人都很久没玩，都是定级赛，匹配的一般都是黄金水准。
　　第一局，王亮玩辅助机器人，白松射手。
　　“你那个钩子，黄金矿工第一关你都费劲。”白松淡淡说道。
　　第二局，白松打野，王亮上单小学生之手。
　　“你是打算靠局数来叠血怒吗？”
　　第三局，王亮打提莫，白松还打野。
　　“你别乱动，去当个眼吧。”
　　第四局，王亮没办法，看白松选了中单，他直接选了大嘴。
　　“你的大嘴靠被动打伤害吗？”
　　连着输了四局，每一局白松都是不留情面地嘲讽王亮。
　　其实大家都很久很久不玩了，谁都菜，毕竟用鼠标都不怎么灵敏了，但王亮被嘲讽后状态一局比一局差，第四局气的差点砸桌子。
　　“靠，差不多得了啊！”王亮看着自己黑白色的界面，不知道是在骂一直杀他的对手，还是在骂白松。
　　“回头找找网管问问，你这屏幕可能是坏了，怎么总是黑白色。”
　　“白——松！”王亮爆炸了，“你嘴这么大吗！不说话能死吗？”
　　“明明是你在玩大嘴。”白松又怼了一句。
　　王亮差点气的背过气，直接撒手不玩了。
　　本来白松还打算说“你不玩就去趟菜市场，回来在键盘上撒把米，找只鸡过来都比你玩得好”，但是看情况火候差不多了，该出的气也都出了，安抚道：“行了，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小心眼。”张伟在旁边吐槽了一句。
　　“就是就是！”王亮立刻附和道。
　　终于有人替他说话了，王亮感动道：“是啊，他就是小心眼，我今天不就坑的他社死了一次吗……至于吗……”
　　“大老爷们，水平太低”，张伟看了看白松：“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带我们去找个拳馆，和王亮来个实战比赛呢。”
　　“靠！你们俩特么一伙的！”王亮瞪大了眼睛。
　　说完，王亮看白松要说话，连忙拦住了，“行了行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道歉，我错了，你也骂爽了吧……咱们好好玩，赢一把回去睡觉。”
　　……
　　三小时后，凌晨一点半。
　　五个人定级赛打完了，全部以0胜10负的战绩，光荣进入青铜区。
　　“要不，再打一把？”王亮看了看大家：“下把对手就简单多了！”
　　“来。”
　　……
　　第二天早上九点，只睡了三个多小时的五个人，在车上呼呼大睡。
　　张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台两座版本的牧马人卢比肯（罗宾汉），四辆车，张伟的车是头车，直奔沙漠。当然，前期都是跑高速，徐纺开车，张伟在副驾驶上睡觉。
　　白松这两天也了解了不少沙漠行的特点，但是跟张伟一比，就是外行了。
　　张伟是众人里唯一进过沙漠的人，租赁的这辆车子也是最专业的了，短轴版卢比肯专门为沙漠通行改装之后，只要不碰到流沙基本上可以随便玩。
　　中午十一点多，白松才醒了。
　　“你别开车了，我来。”白松看到欣桥开着车，拿出车上的对讲机，“大家都靠边休息一下。”
　　“前面10分钟路程有加油站，在这里补充一下，顺便休息一下。”张伟是头车，做了个指挥。
　　“好。”
　　……
　　“醒啦？”欣桥看了看白松：“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去上网了……现在的年轻人……”白松叹了口气：“青铜局五排炸鱼的太多，总是碰到高手，唉……”
　　“啊？青铜局？”小马在后面眨巴着眼睛，“王亮哥哥电脑玩的那么好，怎么会打不赢青铜呢？”
　　“他……”
　　白松还没说完，王亮咳嗽了起来。
　　“是我们菜，他带不动。”白松掐了掐自己的人中，今天又说谎了。
　　“哦哦哦……”小马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松车上四个人，孙杰车上三个人，张伟和对象两人一辆车，王华东车上也是四人，物资基本上都放在华东的皮卡后斗上，当然其他三辆车也都拉了一些，有备无患。
　　见识了那么多人世的繁华，有时候去一些荒无人烟的地方，是很有意义的。
　　旅行，让你放下原本地方的复杂人际关系，放下一大堆的舒服，去一个全新的地方获得宁静和洗礼。而且，待旅行结束，你就很想回家，可以获得那种对家的渴望和安宁。
　　沙漠，荒芜人烟，是个很值得去的地方。


第八百二十二章 接触
　　下午一点钟，车子进入了沙地。
　　进入沙地之前，每个车都挂上了很高的小红旗，方便在沙漠里辨认。
　　腾格里沙漠面积有七个魔都市这么大，且绝大部分为流动沙丘。
　　进入后不久，所有手机都没了信号，不过张伟的车上有卫星电话，而且大家的对讲机可以用。
　　这些年，祖国的基础设施建设真的太厉害了，进入沙漠的前几十公里，一直都在非常平坦的沥青路上跑，到了目的地之后，大家才主动离开了硬化路面。
　　离开硬化路面后，先要给轮胎放气。
　　张伟的车上有充气设备，等离开沙区，需要再充气。
　　放气之后，沙地轮胎与沙子的接触面积增大很多，不容易下陷。
　　无论车子再好，一进入沙区，就给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轮子明显会有些许操控困难，会有一种打滑、难以控制的感觉。
　　这地方，如果一上来就油门踩到底，控制不好直接就能刨坑把自己车子留在原地。
　　这种不稳定、不踏实的感觉，能刺激人的肾上腺素，这也成了自驾沙漠的乐趣所在。
　　晚上，大家在之前约好的一个牧民那里居住。
　　这里建设了很多可供住宿的地方，每年到了这个季节也都有不少人来玩，在这里住。
　　吃完饭，有的觉得累了，就回去休息了，白松约了欣桥，离开了这里，步行进了沙漠。
　　沙子已经凉了下来，白松专门穿了一件外套，也给欣桥带了一件。
　　可能很少有人知道，沙漠的星空有多美。
　　没有任何的云彩、没有任何的光污染，银河就那样清清楚楚地垂落天际。
　　“感觉如何啊？”欣桥看了看周围：“别走太远，这附近什么都没有，怪吓人的。”
　　“就这里吧。”白松找了个沙丘顶，在周围撒东西。
　　“硫磺？”欣桥闻着味道不太舒服。
　　“识货啊！”白松道：“来之前准备了不少，据说这边有阿拉善蝮，花条蛇，东方沙蟒，红沙蟒，棋斑水……”
　　“停停停，你叫我过来干嘛？”欣桥听着这些名字就瘆的慌。
　　“没别的事啊，来，抬头。”白松指了指上面。
　　“抬头？”欣桥抬起头看了看星空，看了足足二十秒：“这个……确实是和上京的不一样啊……原来，宇宙是这样的！”
　　说完，欣桥的心情不知为何地好了起来。
　　“星星在哪里都是很美的~”白松感觉这一刻很幸福。
　　久居钢铁森林，由于严重的光污染，根本看不到星星。
　　坚国曾经出现过一次乌龙事件，西海岸的一座大城市，突然意外停电。
　　停电之后，整个城市一片漆黑，在这里居住了多年的人突然看到了天上很多亮点在一闪一闪，于是有多人报警，说看到了外星人的UFO进攻地球。
　　“真美”，欣桥靠着白松近了一些：“看看这些，有时候就觉得我们一天到晚这么累图什么，还不如找个小城过一辈子。”
　　“我愿意啊”，白松带着笑：“星光和灯光，你喜欢哪个，我们就选哪个。”
　　“你的路不走了？”欣桥问道。
　　“我的路，一直都是为你在走。”
　　“你从哪学的那么多土味情话啊。”欣桥不吃这一套：“该不会又是王亮告诉你的。”
　　“这辈子再也不听王亮的。”白松摇了摇头：“我说的是真的。”
　　“你吧，回去以后也是，劳逸结合，上京什么都难，也不一定就得过来。”欣桥道：“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像我这样的人啊……”白松突然感觉心情很舒畅：“虽然我不能像斯坦尼斯拉夫·彼得罗夫一样拯救过这个世界，但是，我肯定会在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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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今天的计划比昨天疯狂一点，大家打算继续深入，从这里，一口气穿越几十公里，到达另外一条非铺装路面上。
　　那是一条很少有人走的非铺装路，是多年前用石子和荒漠砂石修建的，听说景色格外漂亮，也有不少沙漠植物。
　　沙漠区就一个好处，基本不需要看天气预报，肯定是晴朗，这条路大家请教了这里的旅店老板，说没什么问题，大家就出发了。
　　沙漠行车并不快，有很多技巧。胎压为正常情况的一半，切手动挡二档到三档，上坡持续加油，坡顶松油门，下坡适当加油，全程不能松油门，一旦陷车，不能持续踩油门。
　　除此之外，因为大家都是新手，尽量避开大鲫鱼背、刀锋坡，心理素质要好。
　　有挑战性的路，往往有更大的乐趣。
　　路上，王华东的车子经历了一次陷车，动用了一次充气千斤顶，还算是有惊无险。
　　这种地方是不能拖的，很容易把前车也陷进去。
　　上了硬化的非铺装路面，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这么说有些夸张，但确实是如此。从沙漠中驶离，见识到了人类文明的踪迹，那种感觉就好像久旱逢甘霖。
　　因为只有一台充气泵，却有十六个轮胎，大家一直休整了许久才搞定。
　　“远方有车过来。”白松看了看远处的沙尘。
　　“都上车吧，不然他们一经过，咱们身上就全是土了。”张伟道：“这路也比较宽，他们先过，咱们收拾一下直接出发。”
　　“好。”白松看了看时间，这会儿正是大中午最晒最热的时候，在车下收拾了半天充气，早已经汗流浃背，一口气喝了一瓶水，才上了车。
　　车子一直开着空调，油量还有一半，倒是没问题，白松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车队，有些皱眉。
　　大家的车都有小红旗，隔着很远就能看到，明明看到了这里有车队扎营，怎么还开这么快？
　　不多时，两辆老款的江铃皮卡就到了附近，然后就开始刹车，带来了大量的沙尘。
　　其中一辆，直接开道了车队的前面，另一辆停在了后面。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打招呼的方式。
　　“锁好车门，女生别下车，男同志跟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遇到劫道的了吗？”白松在对讲机电台里和大家说道。
　　“带家伙吗？”大家都有一些基础的工兵铲之类的东西。
　　“带。”白松道：“有备无患。”


第八百二十三章 因意外引发的意外
　　两辆江铃皮卡，在西北算是很常见的车子，白松等几个男生准备下车，但此时沙尘还是很大。
　　过了十多秒，八人都下了车，跑到自己的后备箱拿家伙。
　　四辆车本来就停在一起，大家立刻就凑到了白松身边。
　　“这种无人区，按照咱们之前想过的最坏的可能性去分析。玩越野的基本上都是男的，真的劫道也很少针对越野车队。”白松试了试手里的工兵铲，非常顺手。
　　如果真的拼起命来，白松拿这个家伙冲进人群，少说也能KO三五个。
　　因为是流沙区，有风，很快地沙尘就散去，前面的车上下来了三个人，后面的车上也下来了三个人。
　　“有什么指教？”白松冲着最前面的一个人说道。
　　前车的三个人也没想到烟雾散尽下来八个壮汉，手里还都拿着家伙，为首的一人面色一变，用力从上往下这样招了招手：“别误会别误会，我们车快没油了，你们带油桶了吗？我们买一些，价格好商量！”
　　张伟站在白松的右前方，给白松做了个小动作，白松看到了，但是面色不变，跟领头地说道：“我们没有油桶，也不卖油。”
　　“有水吗？买点喝的水，一瓶矿泉水20块钱，如何？”领头的靠近了过来，扬了扬手，示意自己什么也没带。
　　“我们也需要补给了。”白松不想节外生枝。
　　领头者看了看自己队伍后面的三个人，其中一个人轻轻摇了摇头，领头的人便耸了耸肩膀：“那打扰了，江山不改，绿水长流！”
　　说完，这几个人转身上了车，发动了车子，后面的那辆车也启动了，然后慢慢地从大家的车队旁经过。
　　见两辆车都到了大家的前方，白松安排大家上车，准备出发。
　　“欣桥，你们所有女生，到后面两辆车，咱们别被他们拉开距离，跟上。”白松安排道。
　　“让他们先走不好吗？”欣桥疑问道。
　　“鬼知道他们会在前面布置什么，要是撒一大把钢钉，这个路根本看不清楚。”
　　防人之心不可无，白松可不会给对方这种机会。这个路只能往前走，要是往反方向走，最起码要绕出去三四百公里。
　　……
　　车队迅速启动，隔着几百米跟着前面的两辆车。
　　“他们有什么问题？”电台里，有人问道。
　　“刚刚张伟还提醒了我，他们开的皮卡，是柴油车，怎么可能找我们要燃料。”白松道：“就凭他们打招呼的方式，就绝对有问题，只是看到我们人多且都有了准备，觉得不是肥羊才离开。但是你们也看到了，他们的管事的在后面那辆车。既然我们能判断这些人不是好人，那么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原地等待不是好习惯。”
　　“那实在不行，就往沙漠里钻。”王华东道：“咱们的燃料够，带的应急油桶还都没问题。”
　　“他们的车子能进沙漠吗？”白松问道。
　　“他们虽然是四驱柴油机子，但是没改装，就是素车，费劲。”张伟道：“不过你们也别太自信，要是我们想进沙漠，方向可不好辨认。我们来的时候简单，判断好方向，直接往这边走，反正目的地是一条路，就算偏离十公里，都能找到这条路，回去呢？回去的那个位置，路可不是平行的，开偏一点就容易出问题，而且沙漠路况不熟悉。”
　　“张伟说得对，尤其是我们的车胎没放气。”白松道：“按照我们现在的情况，再开一个小时就能离开这个砂石路，就OK了。跟住他们，不给他们机会就是，我还真不信他们就敢下来和咱们比划。”
　　白松这句话说完，大家立刻都安心了起来。
　　虽然这是无人区，但是有这么多人在，就没什么怕的，尤其是白松在。每次遇到难题时，作为队伍的主心骨，大家都对他充满了信任。
　　这样行驶了十几分钟，前面的两辆车子减速靠边。
　　“他们啥意思？”从这里看到几百米外的沙尘，大家也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办法贸然通过。
　　“从侧翼通过。”白松指挥道：“别走路面，只能压植物了。”
　　早期沙漠公路的修建，都是沿着植被区修建的。简单地说就是尽量从荒漠区走，而不是沙漠区。
　　荒漠区有一些沙漠植物，有极少量的地下水，有一些非常坚韧的沙漠植物在，正因为如此，这条砂石路两侧十米左右的范围内，砂质比较硬，有零星植被覆盖，即便是车胎不放气，应该也能跑。
　　至少白松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会损坏一些植物，但实在是没有办法。
　　车子减速到30，临近两辆停车的皮卡，头车直接离开了路，立刻就感觉到了操纵的迟滞感。
　　……
　　事实证明，白松这点沙漠行车经验，差远了！
　　刚刚离开砂石路不久，大猛禽就陷进去了。
　　他的错误决定一下子就把队伍陷入了两难。
　　“上路上，别下来。”王华东立刻跟大家说道：“这个路况不好。”
　　在这里陷车其实非常容易救援，让白松的H9开到砂石路面上，然后拖拽猛禽都可以。
　　但是，此时此刻，距离两辆皮卡就二三十米远。
　　尴尬了。
　　下了车，皮卡车上的一个人走了过来：“嗨，你们这需要帮忙吗？”
　　“不用。”白松无语了。
　　白松等人知道对方不是好人，而对方也知道白松这些人对他们有戒心，并且对方也知道这个车队拿不下，就算是有几把砍刀也没用。
　　第一次接触，对方想放弃然后开车离开，结果一直被跟着。
　　后来，他们准备停车让路，让白松等人先过去，结果遇到了这么一出，双方都忌惮对方，在这无人区里，互相大眼瞪小眼。
　　最关键的是，双方谁也不打算揭开这层窗户纸。
　　……
　　不管那么多，先救援。
　　白松把车子停到了华东车子的几米外，就下去绑拖车绳。
　　刚刚绑好绳子，白松便听到一个汽油机的声音，紧接着又有人跟他喊道：“对面动手了。”
　　早有防备，白松提着工兵铲就跑到了车后，其他人也聚拢到了白松身边。
　　看来对方打算动手了！
　　一个男子从后备箱拿出了一个大家伙，此时的声音就是来自于这个东西。
　　便携式鼓风机！
　　看到这个，白松脸色大变。
　　太专业了吧！
　　如果说打架，哪怕对方有武器，在不需要担心女眷的情况下，白松丝毫不怕。但是对方这个武器，白松是着实意料之外。
　　这里的砂石路上面也有一层沙子，汽油鼓风机强大的风力造成了小范围的滚滚黄沙。看得出来，这些人带了全封闭的护目镜，反观白松这一方，只有墨镜。
　　这一会儿根本没法打，对方要是手里有刀，麻烦大了。
　　被装备压制是一件非常凄惨的事情，这不是靠人数和技战术就能弥补的。
　　“张伟，撞他们。”白松立刻说道。
　　此时此刻，孙杰的车上都是女生，白松的车和猛禽绑在了一起，但是卢比肯还是自由身，能打败机械的只有机械！
　　张伟可不是怂人，这地方，一百年估计都飞不过去几只鸟，撞死几个人随便找个沙坑……
　　对方由远及近，他们在沙尘中也无法看得太清楚，但是汽车发动机的怒吼声显然盖过了这个鼓风机。
　　张伟也不惯着这些人，一脚油门就冲了过去。
　　过来的人有四个，手里都拿着家伙，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傻了，这特么到底谁是劫匪！
　　这油门踩到底是想杀人吗？
　　三个人立刻四散，手持鼓风机的人压根跑不动，一下子摔倒在地，然后就绝望地看着一台庞然大物碾压了过来。
　　这个人绝望了，抱着头等死，经过了4英寸升高的卢比肯底盘太高，根本就压不到这个人，从他身上直接跨了过去。
　　加强的前杠碰到了鼓风机，直接撞得粉碎。
　　车子跨过这个人，把这个男子吓得差点尿了出来，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白松捆上了。
　　剩下的三个跑开的人也迅速被制服。
　　这一幕让江铃车附近等候的二人看傻了，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干，每次也不多要，基本上出来玩越野的都会带不少现金，强要个几千块钱就走。
　　今天没想到遇到居然了硬茬子！
　　按说现在的治安情况，也就是这么些人，从道理上说算抢劫，但是手段很恶心。
　　基本上就是套近乎，然后就耍赖要钱，要么就是碰硬瓷。
　　什么叫碰硬瓷呢？这与城市里往地上一躺可不一样，在这种地方，都是带点吓唬、恐吓威胁，出来玩的如果就三五个人，大概率愿意拿出几千块破财免灾。
　　遇到好欺负的，万八千的也正常。
　　除此之外，还有的人直接在路上拉个木头杠，就要收过路费。
　　……
　　余下的两个人，本来想跑，但是张伟开着车绕着他俩转了两圈，他俩也就不敢动了。
　　“敢问是哪位大哥？咱是不是闹误会了。”六个人里真正的头头开始盘道。
　　“游客。”白松随口说道。
　　头目有些想骂娘，游客？跟你们几个比，我们才更像游客好吗？
　　思考都不思考，就敢开着车碾人，虽然说没压坏人，但是如果躲避不及时，被撞飞是很正常的！就这样的人，能是游客？
　　“嘿，哥，我认栽，认栽！”头目很光棍：“说吧，说个数，都是道上的，技不如人，认栽，眼拙认罚，给条活路。”
　　“你还不配。”白松摆了摆手：“你们几个有上通缉的吗？我去找个警局换点赏钱去。”
　　“哥……”头目一听白松这个话，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在他眼里，白松这是不接他的话茬，是谈判的很高的技巧。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挨打要立正，头目想的很清楚，“有什么条件您开一个。”
　　“我说了，你不配和我讲条件。”白松此话一出，别说头目了，剩下被绑着的五个人也都气坏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过分了啊。
　　“兄弟，你是打算在这把我们哥几个卖了吗？我看你们车子都很不错，牌照是天华的，大城市啊，估计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必要吧？”
　　“行了，少废话，这边来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哪条道的？”白松开始盘道：“别特么跟我瞎说啊。”
　　一听这个，头目心思立刻活络了起来：“我们是‘大炮’哥的小弟……”
　　“放你嘛的狗臭屁”，白松上去就是一脚：“我怎么没听过这个人！”
　　“哥……哥……错了错了，我认识‘山哥’……不熟啊……不过认识，认识，您想见我能给引荐引荐……”头目也是个人才，刚刚白松那一脚不会让人受伤，但是非常疼，他却一声不吭。
　　白松明白，这个头目也不是一般人，鬼话连篇，不过他还是轻轻一笑：“几年没过来，小英山都成气候了，还引荐……”
　　头目表情大变，白松居然真的认识这个英山！
　　柳书元偷偷看了白松一眼，略有疑惑，白松是怎么知道这个的？什么时候白松还复习了一下甘省这边的道上的人物信息？
　　这会儿，在车上闷坏了的女生也都下了车，在这附近转悠了起来。
　　头目随便看了看这几个女生，暗暗叫苦。
　　道上混的人，用什么证明你混得好？
　　女人啊！
　　你带的女人漂亮，那你绝对有本事！
　　下来的几个姑娘，哪个都是头目没见过的那种类型！
　　这些车虽然没有陆巡、570、大G之类的，但是猛禽、改装卢比肯也是非常昂贵的，这绝对是大佬！
　　“你是小英山的人？”白松再次问道。
　　“不是不是……”头目瞬间变得很乖巧：“我就是认识……见过几次面，喝过酒……有他的联系方式。”
　　说着，头目示意自己的手机里有存。
　　白松点了点头，拿出头目的手机，要了密码打开，然后看到了一个备注为“老表”的电话。
　　“你老表？”
　　“蹭的……蹭的……”
　　“行，我信了。”白松点了点头：“既然你和他认识，那就带我去找他吧。”
　　“啊？”头目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我是警察啊。”白松把警官证掏了出来。


第八百二十四章 打猎
　　“警察！”头目面色大变，然而随着他面色越来越难看，他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他在这里敲诈勒索，包括他这些小弟也有不少都有通缉在身，被抓了肯定要进去。但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这些警察的目标压根就没在他身上，而在“英山”上面。
　　鬼知道这些天华的人居然听过“英山”！
　　他把“英山”给供出来了，本来没什么大问题，但是这些小弟都听到了！以后有人在号里面把话传出去……
　　头目瞬间感觉有些浑身发冷，看着白松的眼神有些怨毒起来。
　　“看什么？你主动跑过来劫道，还赖我不成？”白松随意瞥了头目一眼。
　　头目一言不发，把头歪在一边，正在思考着什么。
　　……
　　白松表明了身份之后，这些人都不和他交流了。这倒也无所谓，白松并不打算真的审讯什么。这趟来就是玩，遇到这个就是顺便的事情。
　　“你啥时候还有这个技术了？”张伟啧啧称奇：“别的不说，这个我还真得跟你好好学学。”
　　“你学这个干什么？”白松随口说道。
　　“有用啊！”张伟搓了搓手：“捆绑啊什么的。”
　　实战的技战术白松最多能算是初窥门径，但是捆绑、脱困什么的都算上行家了。
　　当初在A市，张所他们一直想跟白松学，一直也没时间教。
　　张伟开着牧马人在前面开道，任旭也在他车上，白松和王亮一辆江陵皮卡，后座拉着三个嫌疑人，王华东和柳书元一辆皮卡，也是拉着三个嫌疑人。剩下的，孙杰开着自己的车，赵晗开着白松的车，五个女生，都在王华东的车上，司机是赵欣桥。
　　张伟是亲眼看着白松一个个把这些人重新绑好，然后放在皮卡后座的。对于张伟这种时常年在外的主播来说，这些技巧有时候是可以保命的。
　　最终白松答应晚上去张伟房间教一教他如何捆绑。
　　四辆车的车队变成了六辆，队伍壮大之后，整个旅程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就有一种……打猎的感觉……
　　第二辆车上，白松开着车，有种满载而归的感觉。
　　“别不服气~”白松喝了一口水：“你们要是能解开绳子，我就放你们走。”
　　此话一出，后座三个人立刻就开始剧烈挣脱起来。
　　王亮在副驾驶有些无奈地捂住了脸：“他说话你们也信。”
　　话音一落，三人立刻停下了动作，纷纷骂起了白松。
　　白松视若无睹，还是乐悠悠地开着车，仿佛后面的人在夸他。
　　头目似乎摸清了白松是什么性格，不再骂人：“警官，听口音你也不是本地人，你抓我们有什么用啊？刚刚我们说的话还有用，划个道，我接着。”
　　“我说话你会信吗？”白松问完，紧接着道：“还是你说话我会信？”
　　头目立刻脸黑了，他明白白松说的很对。
　　本来就是猫和老鼠的关系，想建立信任是不可能的。
　　如果白松是本地的警察，倒还好说一些。这些人就算违法，但总归是要释放的，警察有点好口碑，以后未尝和他们不能合作，这种事一点都不新鲜。
　　但外地的警察哪管这些，一锤子买卖。
　　可是，越是如此，头目越是不明白白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认栽吧。
　　……
　　此时此刻，最后一辆车上，算得上莺歌燕语，好不热闹。
　　三个女人一台戏，五个女人……
　　赵欣桥、马宁宁、颜墨玉、徐纺、严晓宇。
　　一个法学博士、一个古灵精怪的机灵鬼、一个见多识广的空姐、一个小说作家，而严晓宇……
　　严晓宇可是王若伊的闺蜜。
　　……
　　白松在前面面对那些嫌疑人过得很舒服，如果把他放这辆车上，分分钟崩溃。
　　……
　　车子再往前行驶了半个小时，除了遇到过同样越野的其他车队一次，就没有遇到过任何一辆车。
　　车子终于上了柏油马路，手机也都逐渐恢复了信号。
　　停车休整，确定了位置，白松给张所打了电话。
　　“啥？你们抓了六个劫道的？”张所有些疑惑地说道：“这都被你们碰上了？”
　　“说来话长，本来碰上了人家不想动我们的，结果我们给了他们一个诱惑，唉……”白松在驾驶室装模作样地叹着气，后排的三个人听着这个郁闷啊。
　　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啊！
　　“你这让我说什么好，你说的位置距离我这边差不多三个小时车程，我这就派人过去。”张所道：“别把人直接送到当地派出所啊，我先联系一下，交给我就行！”
　　张所不愧是抓逃犯爱好者，说完之后，自己停顿了一下：“你们不打算带回天华市吧？”
　　“土特产吗？”白松无语了：“我要他们干嘛，行，我们找个加油站加油，然后就往你们那里赶。”
　　“不用不用，等我们就行，你等会儿，我给你联系个地方，你过去休息就行。”张所道：“你们路途遥远，快去休息会儿。”
　　挂了电话后不久，张所给了个地址，距离这里二十多分钟，是个小集镇。
　　目的地就是这个小镇的派出所。
　　这边虽然是沙漠地区，但是也有很多的建筑都是蒙古包，开了一会儿，就能看到零星的蒙古包，路两侧的植物也逐渐多了起来，偶尔就能看到牛和骆驼。
　　考虑到油量还能开一百公里以上，为避免节外生枝，白松还是听张所的安排，先去了小镇上的派出所。
　　派出所看着很老旧了，黄秃秃的，所里就一个警察，看到白松来，热情地打开了大门，把车子都放了进去。
　　院子里足足可以放下十几辆车，六辆车进去之后，依然很宽敞。
　　把六个人锁在一个屋子里，留了赵晗和王亮先看着，白松安顿了一下张伟以及姑娘们休息，接着和其他人开了个短会。
　　“快要憋死我了，告诉我咋回事啊？这个‘英山’是谁啊？”柳书元问道。
　　“急什么啊？”白松道：“你们还记得，当初华东去运输公司当卧底，我也去当了一天卧底那件事吗？”
　　“记得”，柳书元点点头：“你剃了个大光头。”
　　“那你还记得我那个光头的身份吗？”白松问道。
　　“额……”柳书元其实是记得一点的，但是白松这么问，肯定不是简单的事情，于是摇了摇头。
　　“当时我的身份，是个有点愣的混蛋，无恶不作、做事不分轻重那种。当时我冒充的那个人，头天晚上输了很多钱，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在甘宁地区当过牙子。所以，我提前温习了很多甘省道上的人。”（见664章后半部分）
　　“这你特么都能记住？”柳书元直接骂娘了：“你还是人吗？”
　　“在天华市这些年，一起牙子案都没遇到过，咱们去A省办的这个案子，我印象非常深，也让我想了很多。办这种案子，救一个人，且不说迷信的胜造几级浮屠，心里的满足感也是没有任何事可以替代的。”白松道：“你们还记得为我们找线索拼了命的那个汉子吗？他为什么那么做？因为他觉得亏欠我们一条命！当时，正好张所他们是甘省的，闲来无事，我还和他们聊天，聊过到我曾经扮演过甘省的牙子。当时还聊了不少他们这里的大耍们。”
　　“所以你提到的‘英山’是个牙子？”孙杰道：“我和这种人不共戴天。”
　　作为准爸爸，孙杰已经多了一种责任感。
　　“确切的说，这个提到的‘英山’，甘省当地根本就不掌握他到底是干嘛的，目前能确定的，就是肯定参与了走私，手里面有真家伙，但是具体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这个人挺有名，不仅是腾格里沙漠到蓝城一带，在河西走廊一带也是有名号的。”白松道：“那个头目既然说出来他认识英山，而且还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电话……那他已经把他的路走偏了，回不去了，除了和我们合作，把这个英山抓了，没有第二条路了。
　　不然，等他放出来，有他好受的。”
　　“你这种人太可怕了。”王华东故意和白松拉开了距离：“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能记得我哪里对不住你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白松立刻摆了摆手。
　　幸亏王亮不在，否则肯定得拼命拆他的台。
　　“等会儿，你说河西走廊？”孙杰凝重地看了看白松：“咱们不是打算明天去河西四郡吗？别告诉我能碰上这个人，要是这样的话，就别让我老婆她们跟着了。”
　　“今天这个事，怪我。”白松先道了歉，“要是咱们直接从他们的侧面过去，他们并不会拦咱们，我指挥着下公路，才导致了陷车。”
　　“这倒没事”，孙杰道：“一会儿张所来了看看什么情况，要是根据这个头头提供的电话，能查出来这个‘英山’是谁，能把人抓着，我们放心大胆地玩，要是今天确定不了身份，咱们就得考虑的严肃一点。我们什么也不怕，但是不能带着她们冒险。”
　　“好。”白松答应了此事：“你说的有道理。这个小镇不大，咱们刚刚把那两辆江铃皮卡开到了派出所大院里，难免就有人看到。这些人在附近干这些鸡鸣狗盗之事，这是距离沙漠最近的小镇，难免有人认出来他们的车子。回头把这个事情如果传出去，难免会有变数。就依你所说。”
　　“好。”
　　和大家开完会，白松把头目叫了出来。
　　“你除了英山之外还认识谁？”白松问道。
　　“我不认识英山，不认识。”头目连连摆手。
　　“别闹。”白松压了压手指。
　　头目无语了，这怎么还打情骂俏了……本来他憋着一肚子的气势一下子没了。
　　白松压根就不问他英山的事情，问其他人，让他有劲没处使。
　　人与人之间的谈判，必须做到知己知彼，现在对于头目来说，他丝毫搞不懂白松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出招。
　　“我不认识……”
　　“小凯认识吗？”
　　“……”
　　“孙老四认识吗？”
　　“……”
　　“大鼻头总认识了吧？”
　　“……”
　　头目要哭了，好家伙这是给他温习功课吗？
　　白松一口气问了差不多十个人，他只听说过三个，这三个人有一个前段时间已经被抓了，剩下的两个他也没有交情，就是听说过这个人很厉害。
　　唯一有点交情的英山，还被他给主动卖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就和你提到的英山比较熟，那你就招他一个就是了。”白松随口说道。
　　头目感觉自己的思路完全跟不上白松，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吗？
　　他的感觉就好像，他是卖菜的，结果有人来买菜，说：“行了，其他的菜我不要了，就拿五斤土豆走，就这样吧。”然后不结账就准备拿走。
　　凭什么啊……
　　头目攒了一肚子的委屈，但是发不出来。
　　他之前把电话给了白松……就这一条，路已经走远了。
　　……
　　傍晚，张所带人过来了，来之前，白松和他已经完成了情报共享。
　　这六个人里，头目不是通缉犯，但是其他五个人里有三个是网上逃犯。
　　网上逃犯，每抓一个，500元钱。
　　公安自己抓通缉犯是没有钱的，比如说一个通缉犯几十万，自己人抓了是没有的，因为这是本职工作，这个奖金也是面对社会大众的。
　　但是网络逃犯每个有500元的“赏金”，这个是可以也应当拿的。（2019年改为1000元）
　　张所把人带走之后，这三个逃犯的原办案机关就要去找张所领人，到时候要给张所500元。
　　来了这里之后，张所直接就给了白松1500元，这种钱虽然不多，但是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功劳白松不要，这个钱张所肯定不能拿。
　　而因为有了一个手机号，英山的情况也立刻被甘省公安厅掌握了，今天晚上将开展连夜抓捕，这些跟白松无关。
　　他们的任务就是今天晚上去附近的县城好好休息，明天要是万事大吉，就直奔河西四郡，要是有问题就把女眷送走。
　　“白探，顺便和你们说个事。”张所单独找白松说道：“你们自己看有没有兴趣搞。威武市前一段时间有个命案挺蹊跷的，一直悬而未决……”


第八百二十五章 旅途结束
　　这是把白松当成了专家，张所这也是被白松迷了心了。
　　面对张所的盛邀，白松并没有答应。这一行十多人呢，出来玩又不是纯粹搞案子的。因此，这个事白松压根没征求其他人意见，直接拒绝了。
　　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白松第一次拒绝案件，却让他感觉到了踏实感和轻松感。
　　祖国这么大，按照最上级公安机关几年前公开的98.8%的命案破案率，一年有百起左右的命案悬而未决都不是新鲜事。
　　难不成白松还能全国到处救火去？
　　绝大部分没有侦破条件的命案，存在很大的偶然因素，换谁去也没用。他们这个队伍只能算是合格的办案小队，并没有什么异能啊！
　　“对了，你们车上都有行车记录仪视频吗？他们这六个人拦路抢劫的过程有拍下来吗？我拷贝一份。”张所和白松问道。
　　“没有，一个都没有。”白松立刻摇头。
　　“都没装吗？”张所有些疑问。
　　“没有。”
　　开玩笑，这哪里能给……
　　……
　　张所等人离开，给白松推荐了几条路线。
　　从这个小镇出发，距离最近的市是宁省的上卫市。这里有著名的沙坡头景区，也是王维写下《使至塞上》的地方。
　　从上卫出发，就可以直达河西四郡之一的威武市，不过明天还得先去蓝城把车子轮胎换回来。
　　“这是个好地方。”王亮听说之后，“值得好好玩一玩，顺便给白松买点补品。”
　　“补品？”距离这里比较近的欣桥听到这个，不由得问了一句。
　　“上卫的枸杞非常有名。”王亮指了指白松：“别看他现在头发还多，但是我觉得还是得给他补一补。”
　　“你一个程序员还敢拿发量调侃别人，佩服。”柳书元脱口而出。
　　“靠！”王亮被说的摸了摸头发：“你啥时候这个嘴也和白松一样贫了。”
　　“脱口而出……没忍住。”
　　“哈哈哈。”大家都纷纷笑了起来。
　　沙漠之行结束，再去上卫休整一波，明天上午看看沙坡头景区，下午换完轮胎就直奔威武市。
　　车队驶离小镇，引来一些孩童驻足观看。
　　这边偶尔也会有游客自驾路过，随着公路的建设，小镇的人民生活水平还是不错的。
　　一名身材略微发福的女子用手压着自己的面纱，背着包裹一步一步前行，两个孩子围着她跑来跑去，丝毫不在意那点风沙；镇中心一个戴着小白帽的胡子大叔拿着蒲扇烤着两大把羊肉串，香味飘出了几百米，一阵风带着沙子吹过，大叔熟练地用蒲扇挡住了风沙，待阵风过去，接着进行着他手上的艺术；老蒙医店的招牌都要掉了，一个年轻男子背着一个老人，千恩万谢地从医馆里出来……
　　出来玩，这些才是最美的风景。
　　……
　　车上。
　　“感觉他们这些人还挺有趣的。”颜墨玉笑道：“他们关系好的让人羡慕啊。”
　　“他们的工作哪里都好，就是有些危险。”马宁宁坐在车窗边，有些担忧。
　　“今年已经好多了。”欣桥道：“就连王亮都成熟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莽撞了。”
　　“嘿嘿”，马宁宁听欣桥说话，连忙过来给欣桥捏肩膀：“欣桥姐姐，你给我讲讲你上警校时的故事呗？”
　　“我读博的事情你不问，偏偏问这个。”
　　“不啊，读博多无聊啊~”
　　“就是，欣桥，给我们讲讲。”严晓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我老公说要是是个男孩，也让他读警校，也不知道是不是迷了心了。”
　　“警校……”欣桥微微仰头：“警校生活确实是不一样……零八年的时候，我们大一结束，那个时候恰逢奥运会，当时就是把我们整个年级1000多人都利用了起来，参与到了奥运安保过程中。华国警官大学，其实也真的是个英雄的群体，我们大一下学期，天府之地发生地震，当时06级的学生还去救灾去了。我们07级的还是大一，没赶上，只参与了奥运安保。
　　还记得开幕式下雨，我们在外面站岗，我雨衣坏了，白松把他的雨衣给了我，那上衣我都可以当裙子……”
　　……
　　到了上卫市之后，都累坏了，急需洗澡和休息。
　　几个男的倒无所谓，但是姑娘们昨天就没洗澡，早就忍不住了。
　　晚饭一直到九点多才吃上。这边有个夜市一条街，还比较繁华，城市非常干净，丝毫没有身处西北的感觉。
　　而吃饭的时候，白松也终于收到了张所的消息。
　　“英山”被抓了！
　　那个头目非常配合，他不仅为了自己的立功，而且，举报“英山”，有10万的奖金！
　　在以前，他不可能为了10万就把“英山”卖了，毕竟他还想在道上混，但是现在已经卖了，何不卖的彻底一点。
　　他不仅提供了英山的地方，而且还联系了英山，给警察的抓捕提供了绝佳的机会。张所也跟他说了，别的不说，这个英山抓回去肯定就是枪毙的，不可能找他的麻烦。
　　至于英山的小弟，头目倒是一个都没有供。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特么才叫旅行！”张伟哈哈笑道：“以后你们再有这类活动，一定叫我，随叫随到，最好你们有行动需要带枪什么的，我也去看看啊。”
　　“你去瞎凑什么热闹！”徐纺悄悄地掐了张伟一把。
　　“唉，可惜了，这个事不能在网上细说，不然我还能再火一把。”张伟大喇喇地说道。
　　这一幕白松都看到了，暗暗佩服，不愧是张伟，这么被掐，居然哼都不哼一声。
　　徐纺这敲键盘的手哪有什么力气，掐了半天没掐动，哼了一声，甩开了手，不搭理张伟了。
　　今天唯一有损失的就是张伟了，他车子前面的护杠有撞痕，这要是自己的车肯定不算啥，租赁的车还是得注意一点的，明天少不了赔偿几百元。
　　……
　　餐毕，休息，第二天逛完沙坡头，去蓝城换了轮胎。张伟可能也是不差钱了，还是没有还车，而且又买了台无人机，开着车继续跟着大家一路向西。
　　车队一路西行，晚上到达了威武市。
　　这样一来，西北旅行也进入了中段。
　　离开蓝城市的途中，还有个小插曲，魏局主动给白松打了电话。
　　“白大队玩的怎么样啊？”
　　“挺好挺好的，什么事魏局？您亲自给我打电话啊。”白松有些惊奇。
　　当时白松接电话的时候，赵晗和书元都在他的车上。大家都很紧张，怕单位有事临时把他们叫回去。
　　“你们现在在哪儿？”
　　“过了蓝城了，去威武市。”白松如实说道。
　　“你们这是去玩，还是去办案去了？”魏局无奈道：“就你们去了这才几天，总队邮箱收到三封感谢函了。敢情你这出去玩，回来总队还得给你们记加班费不成？”
　　“哪有的事！”白松连忙否认，“我们从不主动找事啊……这都是顺便……顺便……”
　　“你们遇到的六个小劫道的是顺便，破了个命案、审出了个大盗，这都是顺便？”魏局的话里面带着揶揄。
　　“手痒……纯粹是顺手……顺手……”白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行了行了，别贫了，出去玩安全第一位。还有，现在不是去A市那次办案，有时候你干多了，人家不见得真的领你的情，办不好却会丢大人，这些你应该都明白。”魏局道：“我再强调一次啊，你们这本来低调着出去玩，别太高调了啊。”
　　“明白明白。”白松立刻点头。
　　“好……”魏局想了想，“你有时间给庄支队打个电话吧。”
　　说完，魏局就挂了电话。
　　魏局挂了电话之后，白松第一时间给庄支队打了电话。这才知道市局最近有一次大的变动。
　　市局要机构调整了，大规模的。
　　刑侦总队的十三个支队，前四个支队要调正处级了。除此之外，经总、特总等好几个大机关都面临着调整。
　　这次调整之后，支队的职能有转变，五大队可能没什么变化，但是新任支队长是谁就不好说了。
　　庄支队并没有调正处级，但是也升职了，据说是去禁毐总队当副总了。这个总队是正处级总队。
　　所以，五大队的直系领导可能面临着更换，新来的领导会不会像之前那般重视五大队就不好说了。
　　这还只是小事，据说上级也有调整，涉及到了柳父那个级别，具体的情况白松问了问柳书元，柳书元表示他都不关心，白松也就更不管了。
　　刑总一支队的新领导，肯定不可能是无能之辈，如果能更重视五大队，那么就可能有更多的案子可以破，白松还挺期待的。
　　庄支队是个老好人性格，这么多年跟着魏局也算是兢兢业业，现在也算是谋了个好出路。
　　……
　　不管那么多，接着玩。
　　……
　　河西四郡，是指西汉在河西走廊设置的四郡，即武威郡、张掖郡、酒泉郡、敦煌郡，再加上敦煌郡以西的阳关和玉门关，史称“列四郡，据两关”。
　　当年霍去病封狼居胥、万里封侯，后人再过此地，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少年豪气。
　　“这地方是有说法的，每个城市的名字都有讲究”，晚上在吃饭的地方，任旭开始给大家讲解：“张帝国之臂掖，扬武功之军威，饮城泉之水酒，观敦煌之盛大。”
　　“我还说这个张掖郡是啥意思，原来是张开帝国的臂膀，好名字！”白松盛赞道：“这名字保留了两千年，现在听着依然好棒！”
　　“是啊，改名字什么的最错误了！”任旭似乎有些痛心：“西北地区很多的地名都没有改，比如说春风不度玉门关等等，这些听着就很好听，除此之外，你们还能看到‘琵琶’、‘鸳鸯’这样的地名。但是有些地方近代或者明清时期改个名，就贼难听。比如说，商朝古都朝歌，你们猜改成了什么？”
　　……
　　这趟西行，一直到离开威武市，白松都没有去张所提到的那个命案那里看一眼。
　　看了就总有一种责任感，就总感觉是自己的使命，不看就啥也无所谓。
　　接下来的这些天，所有人都过得非常轻松、开心。这边作为丝绸之路的主要地区，不仅仅能一路欣赏祁连山美景，能看到美轮美奂的丹霞地貌，更有莫高窟这样的人文奇观。
　　张伟一路开车，一路直播，倒是狠狠地收割了一批粉丝。
　　一到晚上，张伟就主动跑到白松的屋子里，拿着几根绳子，跟白松学习捆绑，终于在返程的途中，小有所成。
　　“行了，你都学会了，问题是你到底学这些有什么用？”白松问道。
　　“有用啊！”张伟道：“作为一个卖二手车的主播，多学点东西总是没错的。”
　　“你这什么理论？”白松有些无语。
　　“人要想出名啊，第一步就是有人设，卖人设。我现在在平台上，就是个全能型的卖车主播，啥都会一点那种。我这个人设挺好，每学会一样新东西，在巩固我人设的前提下，又会突破我的人设。”张伟道：“可惜了，我要是个美女，啥都会，然后我就弄个乡下小院直播做饭、杀鸡、做菜什么的，绝对能火遍全网。”
　　“够拼的。”白松算是理解。
　　“咱们老家那个破地方，不孝有三，没编为大。”张伟自己吐槽道：“我这没个正经工作，就得拼命混个名堂出来！”
　　“你要是搞不出名堂，谁也不行。”白松说着话，给张伟绑了起来：“这是最后一个绳结方式了，你回屋慢慢悟，搞不懂就让别人拿剪子剪开……”
　　“……”张伟一脸幽怨：“敢情你这猫教老虎还留一手……”
　　……
　　旅行的终点，永远都是家。
　　你环游世界也好、你开破冰船去南极也罢，甚至有一天你去火星转一圈，只要是旅行，就还是要回家。
　　这些天，自驾来来回回穿越了超过五千公里，在河西四郡的最后，姑娘们都坐飞机先走了，张伟把车直接留在了那里，多给了几百元的异地还车费用，也走了。
　　其他的兄弟七人，再次开动汽车，踏上了返程之路。


第八百二十六章 有朋
　　回去的路，三辆车跑的飞快。
　　任旭这次出来也有一个周了，对于派出所的警长来说，这确实是非常难得的长假，要是一年前是不可能的事情。得益于米飞飞已经不再天天唉声叹气，可以轻松扛起大梁，任旭休息几天也无妨。
　　今天是7月22日，白松他们是27号上班，也就是周一，而任旭25号还要值班。
　　车队从莫高窟附近出发，过额纳旗，穿越蒙省的中西部，直奔天华市。
　　全程需要20多个小时，因为可以轮换着开车，两天的时间就能回去。
　　蒙省真的太大了，额纳旗最西部到呼伦盟最北端，开车要走近4000公里！足够冀北省到粤省跑一个来回。在某些盟，从下面的旗（县）到盟（市）去开会，算出差。
　　这次出来，白松听当地的刑警聊天还听说，在西北，面积最大的还是得看疆省。疆省面积最大的县，面积有两个浙省大！
　　这种地方要是发生啥案子，刑警出警基本上等第二天吧……
　　……
　　23日晚上，车队到达上京市。
　　两整天的舟车劳顿，着实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到了上京，恰逢下雨。
　　每年的七月中旬到八月上旬，华北地区总是会有雨，而且可能成灾。
　　08年奥运会开幕式那天下了雨，而2012年的7月21日，上京市还是曾经出现过一次特大的雨灾，共造成79人死亡，过万房屋倒塌，损失过百亿。当时，局部地区降水量超过460毫米。
　　当然，绝大部分的人又都是健忘的，仅仅过去了三年，似乎都没人记得这个事了。
　　预报里说，积雨云将进一步扩大范围，明日起将大幅影响天华市，明天下午至后天下午，天华市可能将面临24小时内150毫米以上的强降雨。
　　到上京市可是自己的地盘，白松、王华东、柳书元、王亮都是在这里读书的，本来白松还想约欣桥出来，结果被一大堆同学给预订走了。
　　郑朝沛和林雨等人也都过来，约了一个庄园，款待了大家。
　　这次吃饭的场所比以前还要高档，白松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
　　三辆越野车都沾满了泥浆，被侍者开走清洗去了。虽然下雨，但这里依然提供这种服务。
　　三人的车子里都要脏死了，好好精洗一下也是应该的。
　　“这趟玩的够可以的”，一行人站在走廊里，看着外面的雨，嘻嘻哈哈地聊着这一次旅行。
　　在上京这种大都市，有钱人可以过得非常非常舒服。
　　几千万人的忙忙碌碌，创造了这种大都市的无尽繁华，而少部分人，则直接享用这种繁华。
　　上次也是独门独院的地方，这次更雅致一些。这样的院落一晚上消费肯定是过五位数的，要不是都是同学，白松压根不敢来。
　　“对了，还记得帮你买的100个特特币吗？”郑朝培问道。
　　“记得。”白松道：“怎么了，大涨了吗？”
　　“哈哈，并没有。”郑朝沛笑道：“一三年年底的时候，一个涨到了1100刀，后来一四年年初，1000刀多一点的时候，我卖掉了两千个币。然后就开始一直跌，现在一个才270多刀。你们有没有人想进圈玩玩？”
　　虽然都是同学，但还是有点凡尔赛的味儿了……随便算一算，2014年年初，郑朝沛随便卖掉的这五分之一，就有200万刀，折合人民币1400万。按照当时房价，随随便便上京三套房。
　　“270多刀”，白松秒算了一下，他的100个币还值20多万呢：“我不买也不卖了，留着吧，以后再说。”
　　“特特币？”王华东来了兴致：“略有耳闻，只是一直不敢投资……照这么说，以后还有希望涨咯？”
　　“谁知道呢？”郑朝培道：“现在一个折合人民币也2000块钱了，虽然跌价，但是我也不敢增持了，已经连续跳价了，去年基本上跌了一年，今年大半年过去，价格也没动弹。”
　　“还是可行这个东西……”王华东想了想：“哥们一会儿咱们饭后聊聊，白松有一百个对吧，你那里有渠道，我也打算买一百个。”
　　白松、王亮等人立刻侧目，啥也不懂，20多万就敢这么投资投进去？
　　“行，没问题，都是一个学校的。”郑朝培知道那辆猛禽是王华东的，这样的投资对于这个段位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冒险，自然是满口答应。
　　要是王亮、白松打算拿20多万投资，郑朝培肯定得提醒一下了。
　　穷人想翻身得赌命，而富人把鸡蛋多放几个篮子里就是了。
　　“你再弄成这样，以后我们都不敢来上京了。”白松还是埋怨道：“这让我怎么接待你们……”
　　“额……”郑朝沛看了看白松：“这都是日常……不过你现在已经是个领导了，确实是得注意点……”
　　“领导个屁”，白松指了指几个在部里的同学：“他们不都正科了。”
　　“我们这儿正科算职员，哪能跟白探长比。”林雨笑道：“你已经是出现在教科书上的男人了！”
　　“自家人明白自家事，运气好就是。”白松轻轻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听你们一个个吹牛，都要饿死了！”杨美乐催促道。
　　“走了走了，吃饭去”，郑朝沛道：“不过白松你说得对，下次带你们吃卤煮……”
　　“你给他安排一碗让他自己吃就是。”王亮道：“我们不怕的。”
　　白松白了王亮一眼。
　　接待同学这种事都是对等的，每次来上京人家都这个标准，以后来天华市白松怎么办啊……
　　唉……
　　“对了，白队”，任旭把白松叫到一旁：“我堂哥在上京的培训还是啥的结束了，明天中午他坐高铁去天华，您有空吗？”
　　“你堂哥？”白松有些纳闷，“他认识我吗？让他跟咱们车走不就是了？”
　　“他说认识。”任旭道：“他明天上午还有事，估计要到中午了，不用等他。刚刚微信上和我聊的，聊着聊着他居然认识你，就让我问问你有没有空。”
　　“谁啊？”白松很好奇。
　　“他南疆省厅的，叫任豪，您认识吗？”任旭问道。


第八百二十七章 天华
　　“你是任豪的弟弟？”白松几次听说任旭的大家庭里有人当警察，而且在外地，没想到他居然认识。
　　以前，白松、王华东、王亮、孙杰去南疆省抓捕邓文锡的时候，当时南疆省厅派来了一个指挥现场的领导，就是任豪。
　　在指挥大型行动上，任豪算是行家里手，那个时候对白松来说这都是大神级人物。
　　没想到，居然是任旭的堂哥！
　　不过这也正常，警察这个行业其实多少也讲究一点传承。很多年轻的警察，你去问一问，即便他父母不是警察，他的叔叔舅舅哥哥什么的，也很可能有人当警察。
　　“堂弟。”任旭道：“别提了，从小我都是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我没考警校，最终这还当警察了。”
　　“怪不得你上次躲着他，敢情是怕被教育。”白松哈哈笑道：“不过你哥是个人物，你跟他学学没错的。”
　　“人家在省厅，我在派出所，学他那些有啥用？”任旭有些不太开心：“不过要把他现在放所里出警，他不见得处理的比我好。”
　　任何一个家族都是这样，同辈里有人过于优秀，对其他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你啊”，白松笑道：“我当初让你当警长，你不也是说自己不行吗？事实证明你不仅能做，还能做好。他们省厅不也就和我们市局一个级别吗？以后你也可能会来，说不定以后比他强。”
　　说完，白松打断了任旭接下来想说的话，直接道：“这世间，你记住了，最大的资本，永远都是一个东西。”
　　任旭看着白松，没有继续说话。
　　“年轻。”
　　白松说完，周围的王亮等人都吐槽：“你特么该不会是在夸自己吧。”
　　“实话实说。”白松面露微笑：“有的感悟，等老了再明白，就晚了。”
　　所有人都若有所思。
　　“行了，别听他那么多大道理。”郑朝沛招呼大家动手吃饭，跟任旭说道：“龙虾什么的都管够啊！你们去西北都是牛羊肉，明天你们回天华，提前适应一下吃海鲜。”
　　“谢谢。”任旭接过郑朝培递过来的一大块龙虾肉。
　　这一晚上，任旭都只吃了这一块龙虾肉，然后吃了一些别的菜。
　　龙虾，他没有多动筷子。
　　……
　　第二天上午，大家在住处醒来，驱车离开上京，直奔天华市。
　　很久没回来了。
　　白松的家乡不是这里，但是因为他把最好的四年留在了这里，对这座城市也是有感情的。
　　任豪下午四点多才忙完过来，白松就做东，安排了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
　　当然，花销比昨天晚上要少一个零。
　　“好多年不见啊。我这次去上京培训，都听说了白探长的故事，后生可畏。”任豪看到白松等人，不由得感慨不已。
　　三年多之前，白松四人到南疆省办案，当时还只是小跟班，却发挥了很多老刑警都无法达成的巨大作用。
　　后来，王安泰和奉一泠的案子几度反转，白松还联系过任豪，当时任豪就感觉白松已经独当一面，而今天却有一种……
　　怎么说呢……要是让任豪来表述，就感觉现在和白松交流，与他这些日子在上京培训时和同龄的高手们交流的感觉差不多。
　　问题是，白松才25岁！
　　简直是可怕……
　　“任支队谬赞”，白松道：“但是我觉得吧，我们这个队伍还是不错的。”
　　任豪摆摆手：“不是公事，要是不嫌弃也叫我一声任哥就行。”
　　说完，任豪看了看白松身边的这些人，点了点头：“还是当年的队伍，一个个气质都焕然一新，尤其是王亮，感觉眼神比以前还深邃了一些。”
　　王亮当初通过程序，把邓文锡的大门给黑了，当时挺轰动的。
　　“哎呀，真的吗”，王亮兴奋地差点舞动双手：“任哥你好眼光！”
　　任豪面露微笑，主动端起了杯子：“恰逢下雨，你们肯定也没什么事，来，喝一杯。”
　　“我和杰哥开车，让他们几个陪你吧。”白松报了声歉：“我出去的时间太久了，明天早上我打算回局里看一眼去，现在我们领导变动。”
　　“应该的。”任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王亮等几人纷纷倒了酒，白松和孙杰则端起了饮料，大家一起碰了杯。
　　“不谈工作了”，任旭道：“哥！我可想你了，你来天华多住几天，明天我值班，后天我带你好好玩玩。”
　　“想我？”任豪看了堂弟一眼：“你说想就想吧……话说，天华我还真的不熟，你给我讲讲，我明天自己去瞻仰一下周邓纪念馆，然后就离开了，你不用管我。”
　　“明天就走啊！”任旭差点惊喜地叫出来，随即压低了嗓门，开始讲了起来：“天华是个好地方，永乐二年，也就是1404年12月23日建城，这是唯一有生日的城市！就连深州市，它也只是有个建立特区的时间，并不知道具体的城市生日。
　　天华人都知道，九河下梢天华卫，三道浮桥两道弯。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目前贯穿天华市的天河，并不是天华的母亲河。
　　天华的母亲河是黄河。夏商以前，市内六区以及东边所有的地区，都在海里。黄河在豫南省会附近，多次决堤北上，夏朝、西汉、北宋，三次改道，从天华入海。
　　所以，整个天华市，其实大半是黄河的冲积平原，也给后来开凿运河什么的提供了很大的便利。从民国时期……”
　　任旭小时候和任豪关系还是很不错的，现在他也比两年前成长了不少，此刻颇有一种炫技的感觉。
　　这些古历史，别说白松了，就连柳书元这种土生土长的天华人，都不知道。
　　聊着天，吃着饭，喝着酒，今天，才算是给整个旅行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白探长，下次去南疆出差的话，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的意思是，24小时都可以打。”任豪喝了几杯，话也多了一些。
　　“一样的！天华永远都欢迎你！”白松举起了杯子，刚刚要喝，手机响了。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白松嘘了一下，轻声道：“庄支队”。接着，白松接起了电话。


第八百二十八章 四个命案
　　警察的休班，是个迷。
　　普通民警还好一点，担任领导职务之后，除非真的遇到大丧等重要事情，否则有事都会叫你，无论是半夜还是休班。
　　庄支队的电话很简单，就是问白松忙不忙。
　　“庄总，我没啥事，回来以后和大家吃饭呢。”白松如实回答。
　　“别这么叫，八字没一撇呢！”庄支队道。
　　“没事没事，咱这就私底下……”
　　“行行行……懒得说你……你们吃饭，喝酒了吗？”
　　“我没喝。”白松道：“打算明天回局里看看，就没喝酒。”
　　“哦，这样，行，我知道了。”庄支队道：“别紧张，该吃吃，该喝喝。”
　　说完，庄支队和白松又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什么事？”柳书元问道。
　　“跟我说没事。”白松道：“但是这都八点多了，没事他不会给我打电话啊。”
　　“可能是关心一下你吧。”柳书元也觉得有些蹊跷。
　　“这么大雨，关心啥啊……单位估计很忙吧。”孙杰说道。
　　“任哥，你说说这是啥情况？”白松感觉自己还是有点嫩，正好身边有前辈，立刻问道。
　　“照你这么说，并不是他想给你打电话。”任豪道：“估计是大领导安排他联系你，而且大领导就在他边上。”
　　“嗯？”白松思索了片刻：“这样的话，是不是打完电话之后，庄支队再跟领导交差‘白松他们今天刚回来，都喝酒了，没办法上班了，别叫他们了’。”
　　“是这样。”任豪点了点头，“我有时候也这样为属下挡过加班。”
　　“那不行啊，咱们得回去！”王亮刚刚喝了一杯白酒，连忙道。
　　“不行”，任豪摇了摇头：“如果是这种情况，你们支队长肯定和大领导说你们喝酒了，如果你们就这么过去，岂不是让他难做？”
　　白松听了任豪的话，大体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庄支队已经给他们挡住了，就这么回去那就是庄支队和领导撒谎了。
　　如果是魏局还好说，如果不是的话，庄支队现在是关键时期，给领导留个坏印象可不是好事情。
　　“那怎么办？”白松皱眉。
　　“你想去啊？”任豪道：“能休息一天不挺好？”
　　“休息了这么多天了……”白松道：“在威武市遇到案子我不去，天华的我不能躲后面啊。”
　　“你这个态度是真不错！”任豪道：“其实也简单。你们想去倒也不难，但是你们不能不喝酒直接去。
　　这样，你啊，先吃饭，吃完饭以后，开车去单位附近，把车放外面，然后拿一瓶啤酒直接吹了，接着打车去单位。虽然喝了酒不能办公，但是一瓶啤酒，充其量带一点点酒味，啥事也不耽误，这么大雨，外人谁知道你喝酒了。”
　　“好，听您的。”白松道：“也不急，陪您吃饱饭，我们再走。”
　　“哈哈，好！”任豪很开心：“上主食吧。”
　　确实是不必太急，市局那么大，离开这几个人转的好着呢！吃完饭再过去也没什么不妥。
　　不过，白松不打算带着所有人过去，想了想，就带上了柳书元和孙杰两个人。都带过去反而不好，容易让庄支队没办法解释。
　　继续吃了半个小时左右，孙杰把车钥匙给了任旭，让任旭开车把他哥、王华东、王亮、赵晗都送回去。
　　雨很大，白松开车在路上，很多地方的积水都超过了20公分，有的车子直接停在了水里，估计是发动机进水了。
　　一旦发动机进水熄火，一定不能再次启动！如果再次启动，发动机基本上就彻底完了。
　　今天这种情况，救援的车辆根本就救不过来，等明天晚上雨停了，天华市的二手车市场上，能多出来几千辆“美女一手，原版原漆”的二手车。
　　路面积水超过二三十公分之后，车子行驶起来就会有半米的浪，白松也不敢开太快，他的车倒不怎么怕进水，但是浪太大容易把别的车子都灌上水。
　　好不容易才到了市局门口附近。
　　“挺大几个老爷们，起不开一瓶啤酒，真特么丢人！”
　　……
　　白松到底是新车，也舍不得在拿车子的边边角角开酒瓶子，三个人都不抽烟，打火机都没有……至于用牙，这种事还是别来了，再好的牙也别这么折腾，不值得。
　　“你拿个毛巾套上，直接拽开就是了。”柳书元看的着急。
　　“我试试。”白松拿起车上的毛巾盖上酒瓶盖上，一使劲直接拽了下来：“还行。”
　　说完，白松“吨吨吨”地吹了一瓶酒。
　　喝完，三人喝了一点酒的人，打着伞，步行了几百米，到了市局的大门，跟门卫出示了证件，冒雨而入。
　　今天的刑侦总队很热闹，大楼下面，十多辆警车正闪着警灯，有几辆从白松旁边经过，紧急踩了刹车，“白探长，你们回来了！”
　　车窗开了一点，雨就开始往车里灌，白松打了个招呼，车里的人就迅速的关上了窗。
　　一直到车走了，白松都没看到车里面是谁……
　　三个人冒雨进了大楼，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一大半，至于鞋子早就透了。
　　现在是二伏天，再过几天就是夏日三伏，所以雨再大也不冷，湿一点衣服倒是不觉得凉。
　　坐电梯上了六楼，白松先去了庄支队的办公室，结果庄支队不在。
　　白松想了想，还是先给庄支队打了电话。
　　“啥？你喝了酒还过来了？傻小子……行吧，还有谁来了？”庄支队听白松说喝了一瓶啤酒，还有点小感动。
　　“柳书元和孙杰。”白松道。
　　“行，你们在我办公室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带的这俩人都是比较需要的人。”庄支队说完就挂了电话。
　　……
　　天华市1400多万人口，每年的死亡人数差不多有20万，平均在每天，就是600人左右。
　　像这样的大都市，每小时都有几十条生命离开。
　　而每天的非正常死亡人数，几十人也很正常。这个数字包括了车祸、意外、自杀、在家病死、凶杀案等等。
　　公安这里，只要不是寿终正寝和在医院病死，都能算非正常死亡。
　　在医学上，病死都是正常死亡。之所以公安会把在家病死统计为非正常死亡，主要是这类案子要查一下，要确定是真的病死了，还是另有缘由。
　　今天，目前一共接报了35起非正常死亡。
　　其中，由于强降雨的影响，天东区还引发了多处房屋倒塌，有人被溺死，有人被电死。
　　各分局全部停休，投入到了救灾的工作和备勤中。
　　每次这种大雨，都特别考验城市的排水，而且很神奇的是，很多下水道井盖会被顶起来！
　　如果井盖没了之后，水疯狂从这里流出，那谁都知道这里有问题，但是如果已经无法排水，井盖被顶出来之后，没有额外的水流，就非常可怕。
　　根本看不到这里有井，谁失足谁死。
　　除此之外，这种时候，车子趴窝、进水等情况非常常见。很多停靠在路边的车子，也能被过往车子带起的水浪晃动，然后几辆停好的车子撞在一起。
　　白松刚刚开车来的一路上，非常庆幸他这个是越野车，不然都不一定能来。
　　庄支队之所以拦着不让白松来，也是出于这个考虑，雨太大了！
　　但是，今天这么多人加班都能过来，白松怎么会躲后面？
　　“咱们支队现在定点支援天东区和九河区。”庄支队道：“但是车子不太够，支队的轿车都不敢出门，总队的几辆SUV都趴窝了。”
　　“我有车，可以拿出来用。”白松道：“哈弗H9。”
　　“你们都喝酒了，开车来的？”庄支队说道：“胆子不小啊。”
　　“没，这不是您说我们喝酒了嘛……那我们肯定不能没酒味啊。我让他俩喝了一点，我是停在门口之后，再喝的。我这叫驾后喝酒。”白松道。
　　“就你聪明！”庄支队心情还不错：“那我给你们配个司机，你们去天东区吧，我知道你们对九河区比较熟，但是九河区那边路况还好一点，刚刚已经派了辆皮卡过去了。天东区那边据说积水更深，一直也没过得去。”
　　“好。”白松很高兴，一来就被排上了用场：“天东区有命案吗？”
　　“四个。”庄支队道：“这是目前所有区里最多的一个区。天东区面积大、人口多，资料一会儿我给你们，到了那边……算了，我开车吧。”
　　庄支队想了想，他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用，干脆就自己过去，也能让那边更重视一些。
　　今天的暴雨太耽误事了！
　　一个多小时之前，天东区仅仅发现了两起非正常死亡案件的时候，就派了一个小队过去，结果在半路上车子发动机进水，趴窝了。
　　这种极端恶劣天气，打车是绝对不可能的。
　　没办法，只能联系那辆车附近的派出所，去把车上的市局刑警“救”了下来，然后就把这几个刑警直接放在派出所协助工作了。
　　这会儿，天东区又发现了两起非正常死亡，庄支队正着急呢！没想到白松人车都到了！
　　“你们就是及时雨……算了，还是别下雨了……”庄支队想夸两句，接着想了想：“案子材料我桌子上有，你们现在可以看一看，我去找领导说一下情况，十分钟之后咱们就出发。”
　　“好！”白松立刻点了点头。
　　三个人都喝的非常少，丝毫不耽误工作。
　　四起非正常死亡，有三起看着没什么大问题。
　　第一起是触电死亡。每逢这类暴雨，天东区这类有农村、平房的地方，总容易出现这种非正常死亡。一般来说个人家庭里都有保险，一旦发生漏电触电会直接跳闸，但是外面的高压线可不是如此，就算把人电死，总电闸那里也没有反应。
　　死者是个养殖户，因为雨太大，他想去猪圈看一看，结果电线断了，人就没了。
　　第二起是个因为房屋倒塌引起的脊柱弯曲压缩骨折死亡。这家人在平房的房顶放了一个大水缸，可能是用来夏天洗澡的，这次雨太大，墙塌了，正在下面上厕所的老妇直接被墙砸了，然后水缸也从塌掉的房顶上带着半缸水砸到了老妇身上，警察到了之后已经没气了。
　　第三个是溺水死亡，原因不详。目前看来可能是失.足掉进了水量大涨的天河里。这是被目击者看到了，然后市局出动了水上治安科，好不容易才救上来的，当然人已经死了。
　　这也是一名妇女，据目击者称，目击者开车路过大桥，桥被堵得死死的，一直也不动弹。目击者实在憋不住了，想下车找个墙边尿尿，结果看到了河里有人还在扑腾，然后就报警了。
　　第四个是目前最引起重视的案件，26岁女护士在酒店注射大量胰岛素死亡。现场的门、窗均完好且关闭状态，窗户反锁，门反锁。
　　死者仰卧于酒店屋子唯一的大床上，浑身赤裸，双手呈半握拳，左手置于腹股沟处，右手内屈，双腿自然分开，左大腿外展小腿内收，右腿则呈现伸直状态。
　　屋内有一个针头、十支胰岛素，均空瓶。无博斗痕迹，有一张手写遗书。
　　本报告中，尚未尸检，以上情况为现场勘查刑警提供。
　　天东区的前三起案件，都是有现场的意外死亡（暂定），尤其是第二起，非常惨烈，法医根本不够用。
　　这类的市局定点支援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原因是各个区的战斗力都是不错的。但大家还是低估了这场暴雨的危害。
　　据说，天南区还发生了车辆内两人溺死的惨剧。这个是一辆高档的奔驰SUV，女司机错误的估计了地道的水深，结果车子趴窝。因为车子被锁死，电子系统全部失效，地道处水深疯狂上涨，车内两个女乘客到最后也没出来。
　　……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庄支队过来找了白松，然后带上了一支队三大队的邢副队长，一起被市局的大车送了出去。
　　市局这么大，大车也是有的，但是大车今天还得备用，天东区比较远，不能把他们送到那里，大车把五人送到白松停车的地方，邢队开车，白松坐在副驾驶，五人直奔天东区。
　　雨，还在下。


第八百二十九章 严重内涝
　　“20多万买国产车，花在品牌之外，车子本身的钱更多一些。”邢队开着车，礼貌性的夸赞了一下白松的车。
　　这可是个好习惯，如果你借用别人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说好。
　　“还行，去沙漠玩了一圈回来没给我掉链子”，白松看着车子推着水往前走：“照这个速度，我们过去得一个小时。”
　　“不急。”庄支队老神在在，“这个雨要下到明天下午，事情少不了……白松，你车上有面包啥的吗？”
　　“面包？”白松想了想：“嗯……有液体面包。”
　　“算了，留着你慢慢喝。”庄支队倚靠着座椅：“你们看看微信群，有大事叫我，我睡会儿。”
　　外面大雨倾盆，车子不断地突破雨帘向前，车顶、车机盖子传来有韵律的、持续不断的雨滴敲击声，庄支队说睡着就睡着了。
　　和邢队聊了几句，白松才知道，庄支队从今天中午到现在一直在忙，晚饭都没来得及吃。确切的说，支队有人给庄支队打了饭，但是他一直没胃口，现在上了车，安静了下来才知道饿，反而没吃的了。
　　“邢队，一会儿看看还有没有店营业……嗯，就麦当劳肯德基啥的，刹一脚，我去买点吃的。”白松道。
　　“行。”邢队点了点头，从后视镜看着后面睡的正香的庄支队，叹了口气：“等他去了禁总那边就好了，级别没变，但是也是大领导了，比这里舒服多了。”
　　“嗯。”白松道：“咱不急，慢慢开。”
　　……
　　越是工作时间长，白松越明白为什么老警察遇到事都能那么淡定了。一个是见得多了，二是遇事越淡定越全面。
　　中间有一大段路是快速路，也就是高架桥，很好走，但是下了高架桥就麻烦了，有一段地方发生了拥堵，堵死了。
　　下了高架桥之后，有一个地方积水超过了二十公分，有的车停着不敢下去，有的车逞能下去结果趴窝，整个路直接就堵死了。
　　交警已经来了，但是没有任何办法。
　　这条快速路是四车道，如果车子在低速的情况下，假如不考虑车道线，六辆车并行都没问题，现在彻底瘫痪了。
　　办法只有一个，后面的入口先封上，不想下去的车就往后挪，停在高架桥的两侧，这样才能让后面的叉车过来，然后把前面的熄火的车子带到桥上。
　　遇到这种大暴雨，谁也没有办法，就连一辆救护车都被堵在了这里。
　　指挥交通根本就指挥不动，交警必须一辆一辆地趴在车窗上，让司机打开一点缝才能一个个交流，信号灯、大喇叭没有任何用处。
　　习惯了城市生活的人们在这一刻变得非常差劲，在没有任何组织的情况下，几十辆车就能把这里堵得死死的，更别说这里有上百辆车。
　　两个交警，在风雨中飘摇，大风吹着他们的雨衣，身上的反光背心都不知道掉在了什么地方。
　　如果不是交警的摩托车警灯还算亮，白松都不知道交警来了。
　　今天，不仅仅是考验刑警的时候，交警部门的压力比天还大。
　　为了防止人手不够，今天早上，交警队就启动了应急预案，所有警察今天不可以离开单位、不可以请假，全部上岗停休。
　　但是即便如此，远远不够，现在大家堵着的地方，是在九河区。
　　九河区白松比较熟悉，大小道路几百条，路口上千个，交警二三百。
　　没有经历过重大城市内涝的人，是不能理解这种灾难的可怕的。
　　再亮的灯光在这种情况下也是不够用的，很多人不理解太阳有多厉害。一般来说，一个大客厅100瓦的灯泡就够用了，但是太阳在二三十平米的范围内的辐射功率超过1万瓦！
　　只有白天，太阳光即便穿越云层，即便天空昏暗，都能提供一点能见度。在晚上，灯光几乎等于零。
　　“邢队，你和庄支队在车上待着，我们三个下去指挥一下交通。”白松说完，直接就下了车。
　　“带把伞……”邢队的话淹没在了大雨中。
　　庄支队被开门的声音弄醒，问了一下情况，也要下去，邢队一把拽住了庄支队：“您别……我说话不中听，您这个岁数，别和小伙子们逞能，下去添乱去了。要不您过来开着车，我下去。”
　　“不添乱了。”庄支队点了点头：“你也四十多了，一会儿打电话，让天东分局熬点疙瘩汤什么的。”
　　“好。”
　　……
　　白松等人一下去，浑身瞬间就透了。
　　很多车在那里非常惹人反感地按着喇叭。
　　直接找到了交警，白松立刻表明了身份。
　　“领导好！”交警看了看白松的警官证，立刻敬了个礼。
　　“这边谁指挥？有交通热力图吗我看看？”白松大声道。
　　“没有！领导让我们过来防止发生意外！但是别的几个地方，有车陷进去了，还有不少地方出了车祸，这边现在就只能这样！”交警大声地解释道。
　　这种灾难时期，通不通车倒不重要了，能保证不死人，不出事就行。
　　“我刚刚看了热力图了！”白松在车上的手机导航上看了：“前面都没什么问题，就这个地方堵死了！我们要去天东区执行任务，除此之外，还有救护车堵在桥上！我们晚去半小时没事，救护车不行！这条快速路是主动脉，彻底堵上容易造成更大的问题！”
　　交警满脸惆怅，但是在大雨中根本看不出来：“领导，没办法！叉车我都调了！过不来！”
　　持续的大雨，车流量其实已经很小了，没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大家能不出来是尽量不出来了，所以现在后面倒没什么后续的车了，这上百辆车，前面的差不多堵了两三个小时了。
　　“从后往前，一辆一辆地指挥着慢慢挪！不能等着！车越多越难办！”白松喊道：“我们帮你！”
　　“水太深了！放开的话会有更多的车陷在这里！”
　　“那也必须放开！救护车是大车，救护车不能等！”白松近乎喊道：“一辆一辆车告诫一下，不是越野车，绝对不要下去！”


第八百三十章 现状
　　交警也是没办法，因为好几个地方都发生了车祸什么的，这里还算是轻的，来了两个新警，都怕担责任。
　　现在这条路已经堵住了一段时间，一个小时之前还有个别车能过去，后来有一辆在唯一的通道上趴窝，直接彻底卡住了。
　　现在，这条路上也有不少井盖，到底有没有井盖被顶起来，谁也不知道！
　　两个年轻的交警只想维持现状，堵着就只能堵着。
　　万一有车过去陷进去，那怎么办？
　　“这条路是快速路，等级高！这里的井盖最低都是D400级别，工程标准也是最高的之一，现在被顶起来的井盖都不是快速路上面的，一会儿通了车，我先走，让后面人跟上我！”白松一句话打消了两个年轻交警的疑虑：“我叫白松！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一应承担！”
　　“白队长！”有个交警听过白松的名字：“居然是您！”
　　……
　　这天气骑摩托车过来有多危险一般人是理解不了的。
　　除了交警，不可能有人暴雨天还骑摩托车过来，这一趟太危险了，但如果不是摩托车又过不来，堵得死死的。
　　灾难时最怕的就是无序，一旦无序，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一行五人，离开这最底部，开始从后面一辆一辆疏导。
　　白松跟两个交警还有孙杰、柳书元都说一下办法。
　　高架桥因为限速80，算是快速路，下坡很缓，这个下坡长度超过二百米，现在的车子基本上都堵在这里。
　　白松的意见是，不要嫌麻烦，把所有的车，都退到下坡口后面，也就是后挪几百米。
　　这样会大大增加疏导的难度，但是这样会预防很多意外情况。
　　这个下铺缓，沥青路摩擦系数也可以，倒不是怕车滑下去，也不是怕积水有十米深，主要是给一些逞能的人留点后悔的空间。
　　白松很明白人性，即便这里疏导开了，交警告诉了不是越野车不能下去，依然会有一些底盘低一点的城市SUV和一些自以为底盘高的轿车想试试。
　　但是大家都不傻，有的一进水就知道肯定不行，就想后退。
　　这种情况很容易继续引发堵车。
　　所以留下二百米左右的空间来，是给这些逞能想试试的人留停车的空间，不然最多二十分钟，又能堵死。
　　按照现在越来越少的车流量，二百米的距离白松觉得足够了。
　　交警毕竟也是专业的，明白了白松的意思，就开始维护秩序，柳书元和孙杰则压根没问原因，直接就开始工作。
　　一辆一辆车，从最后面的开始指挥。有一个交警骑摩托车到了后面一公里的地方摆了几个警戒桩，从入流的地方开始安排。
　　雨依然没有变小的趋势，四个人不厌其烦地一辆一辆车指挥着，二十分钟之后，白松的嗓子都哑了。
　　终于，大体恢复了秩序，有的车就想下去，然后被交警拦住了。让叉车先下。
　　不得不说这些工程机械和家用车就是不一样，这东西不需要考虑美观，进气格栅和排气都在上面，这点水啥事也没有。
　　差不多又是十几分钟，三辆最碍事的车子已经被挪开，就可以逐渐放行了。
　　本来白松打算开路，但是救护车实在是等不及了，直接就闪着灯先过了，司机路过白松等人的时候，冒着雨打开窗户打了个招呼。
　　上了车，车上居然打开了暖气。
　　大夏天的开着暖气，会让车里的人感觉很别扭，但是三个淋了半天雨的人，进车之后就感觉非常舒服。
　　白松车上有毛巾，大体擦了擦，邢队直接开车就出发了。
　　“你们刚刚买的汉堡不少，我吃不惯，就吃了一个，剩下三个你们一人一个。”庄支队道。
　　白松拿着汉堡，突然就感觉时间回到了几年前。
　　几年前，在九河分局……也是同样的一幕……
　　……
　　这里通了之后，前面的路就很好走了，但是邢队开车依然很稳。
　　又继续走了差不多10公里快速路，上了小路，就发现有的井盖已经掉出来了。
　　应该是有好心人，把一大截树枝直接插到了这里，所以大家一眼就能看到这里是个坑。
　　“我下去挪一下井盖。”
　　下了车之后，白松冒雨走到了井盖那里，却发现井下的水正在往外冒。
　　这情况盖上也没用，除非上面再压一块大石头。
　　这附近去哪里找什么大石头啊……白松无奈，看着一棵小树被风吹断，直接过去把半棵树给薅了下来，插进了这个下水道里，然后上了车。
　　经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奋战，车子终于到了天东分局的刑侦支队。
　　下了车，进了屋里，这边的副局长立刻过来迎接。
　　因为工作打交道也有几次，这边的几个领导白松也认识，但是他知道人家是冲着庄支队来的。
　　同样的级别，职务不一样，差距可就是大大的。庄支队这马上要上任副总，白松都知道了，这些领导怎么会不知道？
　　支队长和副局长都是副处，但是差距极大。副总当然也是如此！正儿八经的大领导！
　　几个女警察、文职看到三个落汤鸡，立刻找来了干净的毛巾，然后把他们三人领到了休息的屋子，屋子里准备了疙瘩汤等吃食还有一些热水、毛巾什么的。
　　“这么忙还有时间给我们准备，有心了。”白松感谢道，接着跟自己的两个兄弟说：“喝点热汤，身体最重要。”
　　其实，这边的刑警别看人多，依然面临着无车可用的尴尬情况。
　　警车也有趴窝的。
　　事实证明，皮肤不增加属性……
　　现在刑警有十多个人，根本派不出去，能出去的全都出去了。
　　包括最后的那个命案，一辆车里硬生生挤了六个人和设备。
　　警车是不可能改装的，没一个车有涉水喉什么的，就算是SUV，到了目的地，领导都不敢随便派车回来继续接人。很容易误在路上，现在都只能靠遥控指挥了。
　　目前的情况还算是稳定，前三个已经基本上确定了是意外死亡。电死的和被砸死的已经送往了医院，警察都已经去别的地方支援了。
　　溺死和注射胰岛素死亡的，目前还在侦查中。


第八百三十一章 辨死因
　　白松等人换衣服的时候，庄支队他们已经去开会去了。
　　身上都是泥，但是实在是没条件洗澡，这边给提供了三件警用T恤，其他的都没有，只能用热吹风机吹一吹。
　　大体收拾了一下，擦了擦身子洗了洗头，三人就到了会议室。
　　今天的事故比想象中的多，四个死者之前说了，除此之外，受伤的一点都不少。
　　除了车祸之外，还有不少人被倒塌的屋子砸伤，而且，还有一家报了人口失踪！
　　这种恶劣天气的失踪案，根本就没有任何时间限制，领导开会专门说了，这几天所有的失踪案，报案即立案。
　　经开会研究，前面两起案件确实是意外，死者一个是养殖户，一个是老妇，家属都已经认可了。
　　这种事情，没有意外保险的话，死了也就是死了，准备后事就是了。
　　溺亡的那一个，要进行细致的尸检，现在支队的两个法医还在医院，从死者的家人那里得知，死者常年在外面当保姆，今天忙完冒雨往家里走，走之前还给家人打了电话。
　　目前的情况已经可以判断，死者是从百木桥那里摔下去的，现场有非常不清晰的录像，但也能看到是死者一个人影失足掉了下去，周围没有其他人。
　　如果尸检发现没有中毒和外伤，这个案子也就可以定意外死亡了。
　　目前最麻烦的是护士死亡案。
　　前三个，家属都认可意外，毕竟天灾人祸没办法。
　　第四个，死者家属都要炸了，在现场闹得没边了！
　　这当然影响不到众人，这么多年警察，谁也不怕这个，但说归说，这个案子是必须要认真查的。
　　现在的问题是，现场，提取到了非常多的信息。
　　这家酒店着实是一般，监控有，但是不全面，而且今天因为大雨，酒店外面的摄像头坏了，只有里面的几个，还存在死角。
　　除此之外，这几个小时内，现场勘察的警察在屋内提取到了四五个人的痕迹。
　　是的，痕迹数还没有确定完。
　　这酒店虽然也是每天都打扫，但是床上还是有好几个人的毛发，都在很隐蔽的地方。
　　目前基本上可以判断这几个人都和死者的死亡无关，这应该都是前一段时间的住客。
　　甚至，有的毛发上都沾了厚厚的绒毛和灰尘，估计都几个月以上了。
　　按照现场刑警和法医的判断，这大概率是自杀案。
　　“我带人去现场看看。”庄支队看向王局长。
　　“不用吧？庄支队，您这边带了法医了？”王局有些纳闷，没见到法医啊。
　　来的五个人，王局认识四个，唯一不认识的就是孙杰。一般市局的法医没有太年轻的。
　　“去看一眼吧，一会儿我还得给领导报。”庄支队这般说道。
　　“嗯，您开你们的车吗？咱这边已经无车可用了，要不让你们的几位小兄弟休息一下，我找人陪您去。”
　　“这样吧，让邢队在这边休息一下，咱们这边派个人跟我过去。”
　　刚刚说完，有人推门进了会议室，看到王局直接道：“王局，法医那边传来了一份报告。”
　　说着，这个人就把几张传真递给了王局。
　　一共复印了三份，庄支队也拿到了一份。
　　这个是溺亡的那个妇女的初步尸检报告，尚未解剖。
　　“就直接说啥意思。”王局放下了报告，“没排除意外情况？”
　　庄支队也是看了看报告，直接递给了孙杰。
　　具体的报告还没出来，这一份最多就是个勘验记录，一般人看不懂。
　　“他们跟我说，尸检发现了颈静脉怒张，不知道是什么导致的。”送进来的警察解释道：“具体的报告估计得明天了，现在让我帮忙请示一下领导需要不需要解剖？”
　　王局硬着头皮又看了一遍，心里有些不爽。
　　这不写报告，搞个勘验记录，谁能看懂？
　　“孙杰，你给大家讲一下。”庄支队安排道。
　　“好。”孙杰拿起报告：“死者口腔内液体流出，鼻腔内有沙子，呼吸道内检测出沙子，考虑死亡时间很短，且参考视频录像等情况，死者为溺亡，这个是共识。经过对死者体内血液进行化验，目前未发现有中毒现象。”
　　“孙法医”，王局发话了：“不必如此保守，都是自己人。”
　　孙杰看了看庄支队，得到了肯定之后，道：“颈外静脉是颈部最粗的浅静脉，超过锁骨上缘之下颌角距离三分之二，就算是颈静脉怒张。人在溺死的时候，会出现以下几种情况，第一就是有溺水肺水肿，肺部体积增大，胸腔压力升高；第二就是存在交感神经系统兴奋，心输出量和回血量增加，平均充盈压增高；第三就是血容量增加，回心血量增加。
　　以上三种情况，可以推断死者在入水时有剧烈挣扎现象，大量吸入溺液，这情况就可能在死亡后短时间内形成颈静脉怒张。出现这种情况，可以证明两个情况，第一就是死亡时间短，第二就是死者掉入水中的时候，意识清醒、挣扎剧烈。
　　我们现在应该去询问一下死者的疾病史，如果没有这类疾病，就可以判定这是意外了。”
　　虽然孙杰说的话一大半让人也听不真切，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听着很有道理！
　　很快的，立刻就有人拿来了电话，让孙杰和现场的两个法医交流了一番，顺便联系了家属，知道了疾病史，最终那边的两名法医心悦诚服，认定此案为意外事件。
　　因为有监控录像，因为之前有争议的地方，就在于这个妇女意识是否清醒，而在没有疾病史的前提下，颈静脉曲张反而能侧面证实清醒，那这个案子就没有疑问了。
　　“庄支队，要不说有本事的都想去市局，确实是专业。”王局夸赞道：“咱们这边的法医，还得跟上级部门多学习。等这个事情结束，还得找领导借人过来给我们搞搞培训啊。”
　　“哪有的事？”庄支队道：“你们和九河区那么近，哪天无双有空，你请他不就是了？当初他下放分局，四支队的那些人可是不舍得。”
　　“秦支队太忙……”王局想了想也有道理：“也罢，此番事了，我把人派过去学习去。”


第八百三十二章 又是自杀？
　　气有浩然，学无止境。
　　法医这个行业，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在不断地进步。
　　这与医生不一样，有时候你很努力，工资绝对不涨一毛钱，你就很没有动力。
　　像孙杰这样，始终兢兢业业地学习的，少之又少。
　　工作四年，孙杰基本上每年都能在华国法医杂志上发表一篇文章。当初一起来的哥几个，孙杰话最少，但是也最稳。
　　庄支队要去现场，王局就让这边的刑侦支队的黄支队带着，以显示重视。
　　黄支队开着白松的车子，五人一起离开了刑侦支队。
　　现场已经拉上了警戒带，尸体也已经被拉走了。现在是夏天，时间久了尸体会有变化的。
　　路上，孙杰还是拿手机在网上查论文。关于胰岛素自杀的论文不算多，但是也是有的，而且很多都是英语，要是白松肯定看不懂。
　　我国的法医体系化时间还是太短，很多案例都要参考西方，这个是很正常的。
　　到了现场之后，孙杰和柳书元带了防护的头套、口罩、脚套等物，进了现场。
　　今天酒店的人很多！
　　天东区是机场所在地，面积非常大，这家酒店虽然距离机场有七八公里，但是因为在一些平台上的优惠力度大、价格低，所以很多人都在这里居住。
　　从今天中午开始，机场就已经停下了所有的航班，造成了大量的旅客滞留。
　　天东区的积水一直到下午六点以后才逐渐出现，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打车很方便，滞留旅客也都收到了预警信息，大家只能找酒店住。
　　白松等人吃完饭去市局那会儿水都不算特别深，晚上九点之后才逐渐越来越深，交通瘫痪。
　　因此，这家酒店已经接近住满了，总房间数差不多有200间。
　　护士是今天下午3点半入住的，然后就一直没有出来。
　　这个屋子每次换人都会打扫一下，而且服务员也会象征性地把地拖一下，却拖的一点也不细致。
　　从脚印上可以判断，从床到大门，只有护士一个人的脚印存在，与护士的鞋吻合。
　　她的所有衣物什么的，包括鞋子都摆放在了椅子上。
　　这现场很简单，这几个小时的工作做得也很细致，该找的地方都找了，目前应该能判断是自杀。
　　但是，死者父母都不认可这个说法。
　　目前正在对护士的遗书做笔迹鉴定，报告还没出来，但是刑科所那边的专家已经说了，这个肯定是护士的自书笔迹，而且笔迹比较清楚。
　　从遗书的内容上来看，死者自书遗书的时候情绪激动，但并未失去理智，遗书的内容逻辑比较正常。
　　简单的来说，遗书就表达了几个意思。
　　第一就是对这个世界没了期待，感觉不到自己在世界上的意义和价值。
　　第二就是觉得对不起父母，从小到大也不是很听话，让父母一直操心，对不起。
　　第三就是感觉自己太累了，想彻底放松，对这个世界已经绝望了。
　　“庄支队，情况就是如此”，黄支队道：“回头我们会做好家属工作的。”
　　“家属不相信这个是自杀的最主要原因是什么？”庄支队没有接黄支队的话，他知道这种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很奇怪，死者父母并不是不知道孩子心理有问题。但是，她父母不相信是自杀的最主要原因是，他们觉得孩子就算自杀，也不会找这么便宜的酒店。”黄支队道。
　　听了黄支队的话，本来也认为是自杀的白松好像一下子被敲了脑袋，当场愣住了。
　　合理！！！
　　太合理了！！！
　　虽然说父母的话看似矫情，但是，却并不是胡说八道。
　　这个死者是个姑娘，赤条条来，赤条条走。既然都要死了，为什么不选择一个干净点的地方呢？
　　别说这不重要，对于一个爱干净的人来说，这非常重要！
　　白松完全没有想到，死者的父母居然提出这样的一个观点。
　　“这就是问题所在。”庄支队点了点头：“从现场的布置来看，这个护士连衣服都摆放整齐了，应该是个爱干净的人。都要死了，谁还在乎钱，找个干净点的地方更符合常理。”
　　“这不是悖论吗？如果是他杀，也不能证明是她干净啊，说不定是凶手摆放的。如果是她干净自己摆放的，那就是自杀。”黄支队道：“我倒是觉得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这一家店因为便宜，在网上的软件推荐上靠前，死者选择的时候没有考虑别的；
　　第二就是死者本来就觉得自己是个麻烦，从遗书上也能看得出来她对世界很失望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一方面是对自己失望。这种情况下，她可能也是个善良的姑娘，觉得死在五星级酒店太祸祸人了，就找了这么一个地方。”
　　黄支队这么一说，白松觉得也有道理。
　　“孙杰，你现在能开车吗？”庄支队问道。
　　“没问题了。”孙杰本来就喝了几口，纯粹装样子的，现在又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早就没事了。
　　就算今天真的有交警查，孙杰也代谢干净了。
　　“好，你开着车，去一趟医院停尸房，跟那边的人对接一下，这个得解剖。”庄支队接着看向黄支队：“黄支队意愿如何？”
　　“死者家属依然不认可，那就肯定得解剖了。”黄支队道：“我打个电话，让那边的法医配合市局领导工作。”
　　庄支队自然知道黄支队的意思就是推责任，但丝毫没在意：“行，孙杰，你去了之后你负责就是了，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99%是自杀，和石某自杀案还有几分相似。
　　但是，白松心里的梗却迟迟挥之不去。
　　护士的家境还可以，本地人，爱干净的小姑娘……白松一直在想死者父母的话，觉得黄支队解释的虽然有道理，却依然不能保证。
　　在这个心结不彻底过去之前，白松决定保持这个怀疑。
　　“我能进现场看看吗？”白松问道。
　　“当然。”黄支队微笑道：“白探长请。”
　　外面风雨交加，白松穿上了专门的防护，进入了平静的现场。


第八百三十三章 再起波澜
　　白松不是勘查专家，他不认为自己能发现什么这么多人都发现不了的痕迹细节，但他还是想进来看看。
　　怕就怕其他人有什么思维死角。
　　这几年，白松见过的命案现场也蛮多的，各有各的不同。
　　但是无论如何，这个世界的客观规律是不会变的，任何案子都不会脱离科学的范畴。
　　如果这是一起密室杀人案，那么第一件事就是推理，凶手杀完人之后怎么出去的？
　　思维定势：人已经出去了。
　　这个定势已经得到了证明，这个肯定是没人了。
　　这酒店就连厕所的吊顶都检查了，床、柜子等等全都拆开了，不可能藏人，确切的说，藏一只蟑螂的地方都没有。
　　白松走到了窗户那边，外面雨很大。
　　这个窗户从勘查现场到现在一直没有打开过，因为外面风大雨大，一开窗户肯定进来很多雨水，现场就基本上破坏了。
　　这里是三楼的背阳面，窗户、窗台，还有一点薄薄的灰尘。
　　从护士今天进来到现在，外面雨一直没停，只要开窗户，就不可能是这个状态。
　　窗户排除。
　　门是反锁的，也就是酒店最常用的扣锁，已经被强制剪断了。这种锁就是个卡扣，只有在门关上之后才能扣上。
　　这个案子是怎么发现的呢？主要还是得益于领导之前的部署——所有报失踪的，直接立案。
　　公安立案之后也能撤案，在今天这种极端天气中，立错了案件大不了回头撤掉，但是耽误了侦查可就是大事。
　　今天很多单位都提前放假了，中午时分发布大雨预警的时候，天华市所有的企事业单位、银行、学校等都全部放假了。
　　也就一些私人的饭店什么不放假，还有110、119、120这三家更是不可能放假的。
　　下午的时候，护士的母亲给女儿打电话，想问问今天大雨有没有影响单位的工作，打不通就找了女儿的同事，女儿的同事说她女儿今天下午请假没来。
　　护士的母亲联系了女儿的好几个朋友无果，立刻报了警。警察查了一下，发现今天有酒店入住记录，于是大家就来了。
　　用了总房卡打开了门，门被拉开了一个缝隙，就发现了扣锁。
　　常住酒店的人应该知道，这种扣锁只有关上门才能拿下来，也就是说，外面的人是打不开的。同样的道理也能理解成，人出去了也就锁不上。
　　于是，警察没办法，秉承着最小损坏的原则，拿来大钳子，直接剪断了扣锁，然后发现了这个案子。
　　经查询死者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也没什么问题。
　　死者手机的网页浏览记录，也都是一些非常丧气的网站。正常人看这些东西看多了都会抑郁。
　　以上这种种，基本上已经可以认定这是自杀了。
　　白松走着神，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遗书确实是死者自书。
　　“白探长，别看了，这个能定结果了。”黄支队在外面喊道。
　　“那现场还有保护的必要吗？”白松问道。
　　“怎么，你有什么打算？”黄支队反问道。
　　“我想开一下窗户看看。”
　　“开吧，别全打开。”
　　白松戴着手套，轻轻地打开了窗户。
　　一开窗，立刻就有风往外吹，很大，白松连忙关上了窗户。
　　就这个短短的时间，窗户上的灰层就变了，而且还是有水滴进来。
　　如果一个窗台特别干净，那么滴一滴水，擦干净就是了。但是窗台上有薄薄的一层灰尘，你撒上一滴水，那么绝对没办法回复原状，除非搞个专业实验室。
　　“可以断定，之前这个窗户没有开过。”白松点了点头。今天雷雨交加，但凡开过一次就有痕迹。
　　“嗯，门的扣锁也检查了，没问题。”黄支队道：“现在就是需要让死者家属那边认可这个事了。”
　　“嗯。”白松想了想：“这个现场先别继续破坏了，保留两天吧。”
　　“那没问题。”黄支队道：“这也是应该的。”
　　酒店的老板早就来了，跟在黄支队身后点头哈腰的：“领导啊，这间房您关一个月我都没意见，但是您把警戒带撤了吧……其他房屋别被影响了啊……我刚刚看到有人偷偷拍小视频……您可一定得关注舆论啊，可别让这个事上什么热榜，那我这个酒店……”
　　“今天这么大暴雨，谁会关注你这里？”黄支队其实也不希望这种事被炒作，容易引起一些恶劣的影响。
　　什么“女护士躶体离奇死亡，警方说是自杀”这类新闻，特别容易带节奏。
　　就算是没啥事，也能在网上出来一大堆阴谋论。
　　问了一下是哪个房号的住客偷拍了视频，黄支队打电话让楼下的刑警去做工作去了。
　　屏退了老板，一个刑警过来跟黄支队汇报道：“黄支队，这边家属的情绪也稳的差不多了，已经开始解剖了。刚刚我看群里说，溺亡的那个女人的丈夫，闹得挺凶的。”
　　“那个不是认可了吗？”黄支队有些疑惑，这一天天的幺蛾子怎么这么多。
　　“她丈夫认可了死亡原因，但是说那个桥有安全隐患，这么大的雨不应该让人从上面走，应该有提示牌，所以要找政府要钱。”刑警解释道：“要200万。”
　　“倒也正常。”黄支队这种事倒是遇到了很多：“和他谈就是了。”
　　“您的意思是？”
　　“一分钱也没有。”
　　“明白。”
　　对于黄支队来说，现在确定死因是最重要的，只要不质疑死因，其他事就不是警察的职责。
　　“还有，就是今天报警失踪的那个，现在怎么样了？”黄支队毕竟不是大队长，看的案子比较多。
　　“不清楚……我一会去给您问问……”刑警脑子里哪想那么多事。
　　“你别管了，我问别人吧。”黄支队道：“你就盯好这边的案子。”
　　“谢谢黄支队。”刑警松了一口气：“那个妇女的丈夫……”
　　黄支队皱了一下眉毛：“算了，这种事你去不合适，我去吧。”
　　说完，黄支队看向白松：“白队有兴趣吗？”
　　“去看看吧。”白松再次看了看这边的现场的方向：“这边……就先这样。”


第八百三十四章 呼叫大佬
　　这边现在就一辆车了，是最早过来的刑警的。那时候水还不算深，开着一辆轿车就来了，现在是不敢随便动了。
　　来到这里之后，庄支队除了刚开始上来看了看之外，就一直在酒店的一楼大堂坐着喝茶。
　　有白松在，他十分放心。
　　柳书元早就把现场的情况都告诉庄支队了，听说这两个案子都不是凶杀，庄支队就感觉安逸得很。
　　刚刚联系了一下九河区那边，那边的案子也都认定结束了，没有凶杀案。
　　九河区那边今天可是热闹了，有一处天然气管道出了问题，几十人疯狂抢修，警察就去了十多个。不仅如此，九河区的几条排污河水满溢出，有的地方根本看不出来哪里是路哪里是河，有一辆车不小心冲进了河里，车内司机也已经躺在了太平间。
　　那边是别人在，不用庄支队操心，天东区的情况可控，他就压力小很多。
　　“怎么样？”庄支队看到白松下来，主动过去问道。
　　“应该是自杀。”白松答道。
　　“白队还是不够果决，这个能认定自杀了。”黄支队道。
　　庄支队还是看了眼白松，见白松不太情愿地点了带头，笑道：“那就这般。”
　　黄支队有些不喜，他已经给够了白松面子了，对庄支队更是看做前辈，这种事他说了还不算数？
　　平日里，普通非正常死亡案件，重案队的大队长定了性就ok，他现在支队长这么说，结果都被质疑了，市局领导好大的官威啊！
　　不过，不喜归不喜，黄支队也没说什么。
　　继续聊了一下这两个案子，黄支队道：“我刚刚调了一台车过来，我得去一趟医院，那边的家属到了，我得过去做一做工作，庄支队你们去吗？”
　　黄支队毕竟在这里也算是大佬之一，这么长时间了，找人调辆车不至于做不到。
　　“对了，黄支队，我正好这个事还得了解一下，这个女子的丈夫，为什么突然要钱了？之前不是说死者的家属认可这个事吗？”庄支队问道。
　　“我也是刚刚了解了一下，死者的儿子是个大学生，挺懂事的，她儿子看完了视频，就认可了此事，也没多说。但是她丈夫不依不饶，也不是不认可意外，就是想要钱。”黄支队道：“不过跟咱们公安没关系，那个桥有没有问题也不是公安局的事情。”
　　“也没事做，您这边方便的话，去医院看看吧，正好孙杰也在那边。”庄支队道：“我们车也在那里。”
　　“行，一起。”黄支队都说了这个事跟公安无关，其实就是想说让市局的别跟着了，结果市局的人一点也不识趣。
　　黄支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调过来一台越野车，白松只知道是丰田的，型号不了解。司机把车交给黄支队之后，直接就在这里开了间房，今晚就在这里住了。
　　车子经过了改装，安装了涉水喉，城市内涝的时候这种车就是神，属于可以当船用的存在。
　　因为敢踩油门，加上路上没车，十分钟左右车子就到了医院，刚刚进去就听到一名男子在那里吵闹，旁边有个年轻的男子在那里哭丧着脸。
　　白松大体看了一眼，就知道年轻的男子是因为母亲去世而难过，而中年男子则是因为老婆白死了而愤怒。
　　目光被中年男子吸引，白松多看了几眼，也就失去了兴趣。
　　在派出所的时候，这种类似的事情，一天碰到最少十次。只不过派出所遇到的是狗死了、不小心碰了一下，这里遇到的是媳妇没了罢了。
　　黄支队来了之后，表明了身份，中年男子见到了大领导，立刻来了精神，也同意找个办公室坐着谈。
　　白松直接去找了孙杰。
　　今天这个情况，天气太恶劣了，护士的尸体就直接在这里解剖了。
　　穿上了一套手术服，戴上口罩手套等，白松直接进了解剖室。
　　为了防止解剖过程中出现腐败，这个屋子的温度很低。
　　解剖一定要看的东西，就是胃肠内容物、心脏、肝脏状态以及一些腺体、食道等等情况。一般都是从重点出发，然后再逐一排查。
　　“估计你不方便接电话，这里怎么样了？”白松看到孙杰和另外两个法医正在忙活着，开口问道。
　　“没什么大问题，身上有多个胰岛素注射的小针眼，也没什么搏斗，就是手腕那里有点软组织轻微挫伤，感觉像是自己弄的。”孙杰带着口罩，指给白松看。
　　白松凑近了看，没看到。
　　“不明显，不是用东西捆住形成的。”孙杰道：“就有一点让人摸不透，刚刚做了血检，体内没什么胰岛素过量的情况。不过，多器官水肿是存在的，这有点像胰岛素过量引起的。具体还得看最后的物检和毒化检验，可惜现在去不了刑科所，太远了。”
　　“你没问问别人什么情况？”白松问道。
　　“我们都没办法，束手无策。”孙杰道：“血检检查不出来，很麻烦。”
　　“那找人问一下。”白松想了想：“你有没有老师什么的，给他们打个电话？”
　　“没有……”孙杰道：“说实话，我们大学导师，你问他也不见得知道。而且这么晚了也不合适。”
　　“我想想……”白松道：“市局我认识的法医也不少，不过，水平最高的，还是秦支队。”
　　“额……我手不方便，不如你帮我给秦支队打个电话？”孙杰问道。
　　“行，没问题。”白松答应完立刻拿出了手机，给秦无双打了个电话，有问题，问大佬是没错的。
　　白松不懂那些专业的东西，说了几句话就把话筒递给了孙杰。
　　孙杰表述完之后，秦无双道：“注射针眼那里检测出了胰岛素残留吗？”
　　“检测出了，不过量很少，不能判断注射进去了。”孙杰道。
　　“除了你刚刚说的情况，还有两个……嗯，三个办法。”秦无双道：“看看你那边有没有条件，没有的话保存检材，送刑科所。第一个办法就是检查脑脊液和玻璃体液的糖含量，如果比正常值低，那说明注射了胰岛素；第二个办法是通过化学发光酶免疫分析技术，就是不知道你那里有没有定性的材料；第三个就是免疫组化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这个也可以提高胰岛……”
　　白松听得云里雾里，表示自己的化学白学了，什么玩意这是……
　　听完之后，孙杰点了点头，“谢谢秦支队，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白松一喜，夸赞道：“杰哥你真厉害啊……我都完全听不懂！”
　　“屁，我就明白一件事，保存检材，送刑科所！”孙杰没好气地说道。


第八百三十五章 休息
　　可以用来运输尸体的车子，今天都不能上路，水太深，一旦车熄火，制冷设备出了问题，几小时内尸体就会开始腐烂，这个潮湿度和温度……
　　这个险谁也不能冒，而且这个案子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急。
　　孙杰取了一些样品和体液，把尸体继续放回冷仓，换好衣服，打算去一趟刑科所。
　　尸体没办法去，他可以开车去送一下检材。这案子目前定性为自杀案，大半夜的人家刑科所一般是不管的，白松特地给打了个电话，动用了点私人的关系，那边才愿意帮忙。
　　单说刑科所那边的关系，白松可能比庄支队都要熟悉一些。
　　这也就是白松的车，要是一般人，新买一个月的车运输一趟尸体的零件啥的，打死也不干啊……
　　孙杰走之前，跟白松说了几句话。
　　关于护士死亡一案，目前经过简单的尸检，已经基本上可以证实是注射胰岛素死亡。胰岛素在人体内的代谢速度很快，女子体内检测不到过高的胰岛素也算是正常的情况。除此之外，肺水肿等情况也能侧面证实为胰岛素注射过多，面部潮湿也是低血糖症状，佐证的东西还是挺多的。
　　“我说的这些是勘验结果，具体定性不是我的事情，是你的事情。你可以参考这些东西，但是不必用这些直接下结论。”孙杰最后说了一句。
　　白松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
　　孙杰再一次把车开走了，本来白松都打算开着车带着大家回天东分局刑侦支队休息一下，现在只能等着黄支队了。
　　百无聊赖，白松在医院门口站着看雨。
　　今天风大、雨大，医院门口的遮雨台下一个蚊子都没有。
　　白松确实是比较反感蚊子，但是这个生物对人类来说依然是不可能消灭的。即便地球进入全冰河世纪，冻个几千年，绝大部分生物灭绝，蚊子也灭绝不了。
　　“怎么跑这里来了？”柳书元站到了白松身后。
　　“黄支队和那个死者丈夫谈的如何了？”白松问道：“这雨真耽误事，不然早就回去休息了。”
　　“我刚刚去看了一下，喊的正凶呢。”柳书元摇了摇头：“估计再过一会儿那边也明白咋回事了。就算是那个桥有问题，也该找市政，跟公安较什么劲。”
　　“他儿子……算了，母亲没了，儿子也没心情管父亲了。人之常情。”白松道：“这雨居然要下到明天下午，明天估计全市都得停工一天了。”
　　“不是气象台说二十多年一遇吗？”柳书元看了看外面的大雨：“明天就一天，怎么都好说，谁家没个冰箱啊。大城市只要不停水停电，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封城几天都没事。”
　　“嗯，中国老百姓就乐意家里屯点东西，我听说今天上午各大超市都跟过年一样买东西。就下两天雨，有的人买了四五袋大米回去。”白松说到这里有些无语，接着叹了口气：“不过……人和人就是不一样。你看今天意外死亡这三个，都是穷啊。”
　　“意外这东西没法说”，柳书元道：“不是说还有在车里憋死的吗？那总不是穷人了吧？”
　　“嗯。”白松点了点头：“走吧，进去看看。”
　　进了医院，临近黄支队在的办公室，白松看到了门口椅子上坐着的庄支队和死者的儿子。
　　庄支队正在和这个大学生聊天，安慰着，看到白松二人过来，微笑着和白松二人打了个招呼，“你们过来坐，和这个小伙子多聊聊，都是年轻人，比较好交流。这孩子啊，不容易。”
　　白松有些不解，庄支队啥时候还有这个闲情逸致了？不过还是坐在了长椅上，和死者的儿子对面而坐，庄支队则起身进了屋。
　　门打开的七八秒钟，白松听到了里面中年男子说话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门关上了，白松便把精力放在了死者儿子身上。
　　这个男生差不多20岁，长相倒是颇为俊朗，随母亲了。
　　做家政的这个死者，虽然说工作一般，但是相貌在中年妇女里却是中上之姿。如果没有从事这样的工作，保养得当一点，估计也是个美妇人。
　　“刚刚和我们领导聊什么了？”柳书元问道。
　　男生不答，一脸的难受劲。
　　有时候语言的作用微乎其微，20岁的男生死了母亲，如果能安慰几句安慰好了，那就是见鬼了。
　　白松见状，给柳书元递了个眼神，俩人就没有和男生再说话，拿出手机看起了群里的消息。
　　现在已经很晚了，没什么新的突发事件了。
　　这鬼天气，不出门的话基本上也没啥事，这么晚，大街上一辆车都没有，自然也就没什么事了。
　　派出所能开的车子更少，遇到家庭纠纷，直接就告诉去不了……
　　支队现在腾出了三四辆车，黄支队安排车子过来，一会儿把庄支队等人接回去休息。
　　今天晚上，庄支队四人就住在天东区了，孙杰去了刑科所，刑科所距离市局比较近，白松跟孙杰说了，忙完直接回市局休息。
　　不知不觉中，案子也都差不多了。
　　今天晚上，各部门的人都需要好好休息，因为明天雨量变小直至放晴，水位下降，会暴露出来很多的问题。
　　根据历年来的经验，明天会有第二波意外死亡的人被发现，沿河的单位也会在缓流区捡到尸体什么的，与此同时，次生灾害也会逐渐显现，比如道路淤泥等。估计后天一天，一个派出所仅仅是捡到的汽车牌照就能有二三百个。
　　看完了群里的消息，白松想和死者的儿子再聊点什么，结果男生一直也都不说话，也就没办法了。
　　过了一会儿，庄支队从屋里出来，看到白松二人，“走吧，咱们三个先回去，邢队还在他们支队等咱们，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天亮了谁知道还有啥幺蛾子。”
　　“好。”白松和柳书元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门口一辆刑警队的警车在等着三人，上了车之后，车子直接启动。
　　大雨依旧。


第八百三十六章 思考
　　“庄支队，您真厉害，刚刚我们和那个男生说了半天，他一句话都不搭理我们。”白松道：“您是怎么跟他聊上的？”
　　“给他讲故事”，庄支队道：“不过……”
　　庄支队看了看天东支队的司机，接着看向白松：“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男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痛苦？”
　　“嗯？”白松和柳书元都愣住了。
　　当警察是一个需要理智的职业，所以在某些情况下，赵晗那种遇事冲动、滥好人的情况是不可取的。这段时间以来，赵晗也已经好了很多。
　　但是，有时候太理智了，就容易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得过偏，而无法把情绪代入进去。
　　“首先可以确定这个男孩和他爸关系不咋样，他爸也瞧不上这个儿子，从头到尾他爸都不怎么搭理他。其次就是他和他妈的感情应该是不错的，刚刚我和他爸还聊了几句，他爸说这娘俩关系好。”庄支队问道：“一般20岁的学生，母亲突然去世，会是这种状态么？”
　　开车的刑警有点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话，他知道这里没他说话的份，但是他真的很想吐槽这几个人。
　　神经病啊！
　　有时候很多外行说“看到手发抖、眼睛往别的地方瞟就是撒谎”什么的，通过一些微表情来判断一个人说话的真伪。
　　还有的说“我盯着你的眼睛，我问你问题，你要是撒谎我就能看出来！”
　　这其实都是胡扯，这都是建立在对方智商比你低很多的前提之下。如果对方智商比你高，你怎么看也看不出来。
　　所以，真实的表情并不是教科书上一一对应的那种，而是因人而异、因环境而异。
　　男生的表现确实是不够悲伤，但是有的人遇到大悲之后就是咽在心里，发泄不出来，这也是正常情况。
　　所以，开车的刑警以为庄支队这几个市局的人就是纯理论派，本来想说几句，但没有说。
　　“有道理，但是这个情报价值太小，总不可能是她儿子给他妈推下去或者其他的什么情况。”白松道：“这人话不多，估计都在心里吧。”
　　“可是……”柳书元欲言又止。
　　见白松看着自己，柳书元看了看司机，说道：“没事，回去再说吧。”
　　……
　　回到天东支队，到了给大家留的一个小宿舍里，庄支队、邢队、白松、柳书元四个领导坐着开始聊案子。
　　今天太多人回来备勤，能给留个单独的屋子就不错了。
　　“我感觉我要是说了，那个司机肯定得笑话我。”柳书元接着刚刚没说完的话：“我总觉得那个男生有一种自责的情绪。”
　　白松想了想：“你这么一说，对，我也感觉到了。就是不是单纯的那种痛苦、难过，而是你说的这个，有一种自责、愧疚的感觉。”
　　“你也发现了？”柳书元备受鼓舞，“那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男生并不像以前接触的那些穷人家的孩子一般拘束？看着应该挺成熟的。我遇到过很多家贫的男生，大一大二的时候，都是非常扭捏，但是这个男生感觉更理智一些。”
　　“对”，白松点头：“接着你的思路往下分析。”
　　“没了。”柳书元道。
　　“没了？”白松差点一个踉跄。
　　“昂，我就是觉得这个男生不是个简单的人。”柳书元道：“这还不够吗？”
　　“你说呢？”白松没好气地说道。
　　“好吧，不说了”，庄支队看了看手表，“这么晚了，睡不了几个小时了，睡觉。”
　　拿着这边给提供的简单的洗漱用品，白松和柳书元去了洗漱间。
　　“你是不是有啥话不好意思说啊”，白松连忙问道。
　　“真没有。”柳书元道：“庄支队和邢队都是自己人，怕啥。”
　　“靠……”白松道：“行吧，我一会儿还得把衣服洗洗，洗完再睡。”
　　“我也洗一下。”
　　……
　　之前脱下来的那件衣服，再不洗容易酸。
　　大半夜的洗衣服是一件很痛苦……
　　额……好像什么时候洗衣服都挺痛苦的。
　　“所以我还是觉得穷人不容易，你看那个妇女，这么大的雨，还出去给人做家政。这得……”白松说到这里，突然看向了柳书元。
　　柳书元摸了摸脸，接着看了看镜子：“咋了，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你说，为什么这么大的雨，这女的非得今天出去做家政呢？我看她家也没穷到那个样子啊。”白松道。
　　“不是说那个女的最近新找了一家吗，可能是新去，担心丢工作吧，可怜人啊。”柳书元道。
　　“那你说这个恶劣天气，那个主家非得让妇女今天也过去？”白松再次怀疑道。
　　“什么人不都有吗？”
　　“问题是，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这个妇女到底是去干嘛去了，她手机不知道被河水冲到了哪里，根本也找不到，她儿子和丈夫只知道她最近找了个新的地方干活，却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这事有蹊跷。”白松道。
　　“啥案子也都有蹊跷，但是咱俩说的这些，都不影响这个是意外事件的定性。”柳书元道：“算了，不想那么多，睡觉。”
　　“所以咱俩聊到现在，一直在聊废话？”白松道：“那这想了这么多，也都白想了？”
　　“额……”柳书元小心翼翼地说道：“也可能……是在氵？”
　　“我反正不会承认的。我们的思考肯定是有意义的。”白松一句一顿地说完，想了想：“咱俩力量还是太小了，明天让王亮过来，反正他也没啥事，让他通过天眼系统，调一下这个中年妇女的行动轨迹，看看她往日里到底是不是从这里走。”
　　“这事真的有意义吗……”柳书元本来都是和白松闲聊，结果白松还真的把这个事当成大事来考虑。
　　“死生大事，不可不察。”白松道：“事无巨细没什么错。”
　　看着白松威严的样子，柳书元噗嗤一声笑了：“我看你就是觉得咱们这么累，王亮闲着你就别扭。”
　　“额……也有一点点……”


第八百三十七章 救人
　　凌晨两点多，感觉雨比之前小了一些，但依然是风雨交加。
　　可能是下雨天格外的清爽，白松现在倒是不怎么困，脑子里还在想这些案子。
　　“行了，睡觉吧，这种天气最适合睡觉了。”柳书元道。
　　“嗯，睡。明天再说。”
　　回到屋子之前，白松的手机突然响了。
　　“谁的？”柳书元有些好奇。
　　“张伟？”白松有些疑问地说道，接着把电话接了起来。
　　“白松，你在天华吗？”张伟连忙问道。
　　“在啊，怎么了？大半夜给我打电话。”
　　“我对象，徐纺，我现在联系不上她了。刚刚我俩还一起玩游戏，她突然就下线了，电话也打不通。你们那边下大雨呢对吧？你帮我去看看她方便吗？”张伟的语气有点急：“拜托了。”
　　“别说了，我这就去，她在家对吗？”白松问道。
　　“对。”张伟道。
　　“好。”白松不是个墨迹的人，直接就挂掉了电话，回屋找庄支队。
　　闲话少絮，从这边借了一辆越野车，还拿了几根撬棍，白松和柳书元即刻出发。
　　如果去了之后里面的人没声音，就直接撬门。
　　天东区和九河区是挨着的，高架桥上这时候几乎一辆车都没有，避开了积水路面趴窝的车子，白松开的飞快，十几分钟就开到了爱荷花园。
　　这小区积水非常深，比外面马路上还要深一点，白松把车子停好，下了车就立刻直奔徐纺的家。
　　一楼有两个台阶，迈上了两个台阶之后，依然有水。
　　看目前的这个情况，水肯定是进家了。
　　白松敲门，喊问，接着就听到了徐纺的声音。
　　听到这个，白松和柳书元都吐出一口气。
　　“家里什么情况？”白松喊道。
　　“漏电了！家里都是水，不敢下床！”徐纺喊道。
　　白松大体明白了怎么回事。
　　今天雨大，一些基站也受损，尤其是楼房内的低楼层，信号几乎都没有，但是WiFi是不受影响的。
　　徐纺在床上和张伟一起玩游戏，家里进水了也没注意，结果水可能是碰到了插座之类的东西，一下子就把跳闸了，家里瞬间停电，WiFi就断了。
　　没了信号，徐纺自然就联系不上张伟了。
　　而且，屋里都是水，徐纺怕被电，也不敢下床。
　　“等会儿，我看看你们家的电表！”白松拿手机照明，徐纺家的电表因为跳闸彻底不动了。
　　这情况意味着全家的家用电器都停了，也就代表着家里不存在漏电的情况。
　　“你下床给我们开门吧，家里的水没电！”白松说道。如果家里漏电，白松现在站的地方肯定也麻麻的。
　　徐纺胆子也不大，在里面可能是用手指什么的试了好几次，过了几分钟，才蹚着水下床给二人打开了门。
　　“吓死我了……”徐纺都快哭了。
　　“没事就好，家里今天晚上别管了，明天找家政和装修队的来看看吧，你家这好多东西都被泡了。”水虽然不算深，也就三五厘米，但还是挺麻烦的。
　　“谢谢谢谢。”徐纺惊魂未定，“张伟叫你们来的吗？”
　　“你不说我还忘了。”白松拿出手机准备给张伟打电话，看了看手机：“你们楼里没信号，我一会儿出去给他打。你今晚别在这里住了，我给你找个酒店吧。”
　　“嗯嗯！”徐纺还是怕家里漏电，明天再说吧。
　　损失什么的不重要，只要人没事就好，徐纺收拾了一点东西，带着身份证，跟着白松二人上了车。
　　今天天东区的酒店因为机场滞留的原因爆满，但九河区的还比较好找，这附近白松也熟，开着车直奔一家不错的酒店。
　　路上，白松给张伟报了平安，张伟说明天早上就要坐飞机赶过来。
　　“行了行了，别秀恩爱了，机场都停了，早上来干嘛啊？让她睡个好觉吧。你要来也明天下午或者后天来，等水退下去，她家得重新收拾一下。”白松道。
　　“好，我知道。”张伟也没说谢：“你把电话给她。”
　　二人打了七八分钟电话，徐纺又把手机递给了白松。
　　张伟道：“明天上午我开车过去，估计晚上到，回头给你带点海鲜。”
　　“这就当感谢我了？行啦行啦，不用，我这边还忙着案子呢，明天不一定有空。”白松随口拒绝，接着把车停到了酒店那里，帮徐纺办理完入住，和柳书元这才往回走。
　　路上，柳书元看了看表：“这天气就是多事，这都三点了。”
　　“是啊。”白松道：“不过没什么办法。还好现在家庭用电都有漏电保护，不然麻烦就大了。”
　　毕竟今天天东区刚出现一个被电死的养殖户，由不得白松不担心。
　　回去的路上，二人也没聊什么，都累了。
　　路上还是一辆在跑的车都没有，小车在风雨中显得孤立无援。
　　“诶，你说，那个护士真的是自杀吗？”白松突然问道。
　　“怎么又想这个了？”柳书元有点困，把座位往后放了放。
　　“护士的家庭条件不错的，你看我们给徐纺安排个酒店，都安排不错的，这个护士怎么会找那么个破地方呢？”白松道：“所以她父母的怀疑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护士的通话记录什么的我们都查了，而且前台录像也看了，确实是她自己来的酒店。遗书也是她自己写的，尸检也是注射胰岛素，现场也是密封现场”，柳书元道：“而且酒店的服务员也都说了，酒店的床什么的基本上都没动，还是服务员之前收拾的样子。估计就是注射完直接往里面一躺，就等死了。”
　　“嗯。”白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睡醒了再说吧，脑子糊涂了。”
　　这个案子，单是一份自书的遗书，基本上就能判定是自杀了。自杀案很多都有遗书，现在有的人遗书懒得写，直接在网上发表点遗言什么的。
　　总的来说，绝大部分的自杀者还是对世界有一点留恋，只是留恋的东西不足以让他们坚持下去罢了。


第八百三十八章 偶然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天上的云层还是变薄，天色也终于从昏暗变成了阴天。
　　按照天气预报，下午雨就彻底停了。
　　上午七点多，很多堵住的下水管道已经陆续疏通，多地道路积水开始下降。
　　昨天晚上，天东区一起非正常死亡都没有发生，但是全市其他区还是有多起案件发生，白松在这边的办公室登陆了自己的邮箱，大体翻看了一下。
　　他现在的权限还是很高的，全市的案子都能看。
　　庄支队走了，回市局了，走之前还是把白松留在了这里。邢队也留在了这里，因为邢队是副大队长，所以这边就是白松负责了。
　　天东区没什么新案子，昨天的案子情况也都报给市局了，庄支队回局里开会了。
　　五大队的其他人今天也都过来了，本来今天还是休班的时间，但遇到这种事态，五大队就提前上班了。
　　孙杰赶了过来，带来的尸检报告已经能确定死亡原因是胰岛素注射过量。除此之外，护士体内还检测出来了一定的抗抑郁药物的成份，这也和护士有一定的抑郁症相吻合。
　　王亮被白松派出去查监控了，看着王亮无所事事白松就不舒服。
　　“白队”，天东刑警支队的一个副大队长敲门进来：“护士的父母那边，还在闹，说要见市局领导。”
　　“什么情况？”白松问道。
　　“也没啥，就是她爸妈一直不认可这个事，说我们支队没本事，要见市局的领导。刚刚我和黄支队打电话，黄支队的意思是，让我过来问问您的意见。”
　　“哦，行，五分钟后把他们带进来。”白松道。
　　“五分钟？”
　　“对。”白松道：“估计这个时候气最冲，给五分钟时间缓一缓。太久了就算怠慢了，五分钟吧。”
　　“好，听您的。”
　　……
　　五大队的人齐了，今天上午大家还开了个小会，讲了讲昨天的两起案子。
　　现在桌面上还都是这两个案子的材料，白松也没收拾。
　　摆着这些东西也不是坏事，让死者的家属明白警察是在做工作的，而不是在喝茶聊天。
　　也没刻意地做什么，白松看着案卷材料，过了六七分钟，护士的父母走了进来。
　　白松昨天睡了四五个小时，今天状态还可以，但是这对父母肯定是一分钟都没睡。
　　看到护士母亲的那一刻，白松突然想到了曹植的一句话，“翩翩孤嗣，号恸崩摧”。
　　老来丧子是人生三大不幸之一，妇女椎心泣血的样子，让白松看了都有些心疼。
　　她情绪确实是平静下来了，这一刻白松有点后悔让她等五分钟了。
　　“领导……”妇女说完，竟不知道说什么。
　　“你女儿的案子，我一直都在查，尸检报告也给你看了。”白松指了指桌面上的一大堆材料：“你那边有什么疑问，就直接问我，能帮你的我肯定帮。”
　　白松也知道这句话丝毫没有力量，人家这个情况，他能帮上什么啊！
　　“领导……”护士的父亲抬头说道：“我们就想要个公道，我不相信啊……”
　　“有些材料都给你们看了，你们有什么疑惑的地方，跟我说。”白松再次说道。
　　死者的父亲无力地叹了口气，看了看桌面上的东西，其中有他女儿的照片，仅仅是看了一眼，他眼泪就冒了出来。
　　“我不可能完全体会你们的心情，但是我范围之内我愿意帮你们。”白松道：“你是死者的父亲，你爱人现在状态很不好，你得坚强一些。”
　　男子听了白松的话，扶住了自己的爱人，使劲咬了咬牙，没有让眼泪继续往外流。
　　再怎么说他也是男人，在家里遇到灾难的时候，他不能先倒下。
　　再次抬头看向白松桌面上的那些资料的时候，男子看到一张照片，便往前走了两步，指着道：“警官，这个？”
　　白松看了看，有些疑惑：“这个跟你们没关系，这是另外一起案件的。”
　　说着，白松把昨天坠河溺亡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正收拾着，他突然停了一下，看向护士的父亲：“怎么，刚刚那个，你认识？”
　　“您……能让我再看看？”
　　“好。”白松把溺亡妇女的户籍照片给护士父亲看了一下。
　　“这人怎么了？”护士父亲问道。
　　“你认识她吗？”白松先问道。
　　“怎么会是她？”护士的母亲从后面赶了过来：“这个骚狐狸精怎么在这里？”
　　白松心中狂震，但是依然面不改色，问道：“此话怎讲？”
　　妇女本来很悲伤，也被这个事暂时拽出了一丝理智。
　　这个溺亡的妇女，曾经给护士的家里做过一段时间的家政。
　　之前也提到过，这个溺亡的妇女相貌算是比较不错的，护士的父亲也对她颇为满意，久而久之眉目传情，至于有没有下几步的进展，护士的母亲就不知道了。
　　但是她感觉到了问题，就把这个家政妇给开了。
　　妻子在这里，护士的父亲几次欲言又止，想给这个家政妇解释一下，但一直没有说话。
　　白松没有多问，他知道这个情况问了男子也不敢多说，得过会儿找机会单独问。
　　“领导，您这边怎么有这个人的照片？”护士的母亲问道。
　　“她昨天不小心掉河里淹死了。”白松说完，看向二人。
　　护士父亲的表情非常错愕、震惊，而护士母亲则哼道：“死了活该，狐狸精！”
　　发泄完情绪，护士母亲的情绪又被拉了回去，陷入到女儿死亡的阴影之中。
　　显然，这个家政妇的死，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两个事情居然能联系到一起，是白松压根就没有想到过的。
　　天东区百万人口，这种概率有多低白松自然是了解的。
　　迅速地把这个情报通过微信告诉了王亮，让王亮有针对性地去查监控，接着白松又开始安慰起这对夫妻来，然后找了个机会，让赵晗把护士的母亲单独带到了别的屋子，和护士的父亲独处了起来。
　　他感觉，这俩案子之间的关键点，可能已经漏出来了。
　　……
　　回天津了，感觉天津跟东北一比，暖和的不得了！


第八百三十九章 失踪案
　　“昨天下午的时候，她从百木桥那里因意外坠河溺水身亡。”白松把一份死亡证明给护士父亲看了一下。
　　护士的父亲拿着这份死亡证明看着看着，有些失神。
　　他似乎知道自己有点失态，接着就把这个放下了。
　　“你爱人估计一会儿就过来了，说说？”白松问道。
　　“唉……”
　　从护士父亲这里，白松也只是得知了一部分信息。
　　家政妇女在这家做过长期家政，算是保姆。因为长得确实是还可以，再加上时间一长，护士父亲就对她多了不少的好感。但是护士父亲跟白松保证，他也仅仅是好感，绝对没有和家政妇发生任何别的关系。
　　关于这一点，白松还仔细问了，说这个关系到护士案件的侦办，但父亲依然跟白松保证，他确实是没有出轨，甚至过分的动作都没有。只是一次比较亲昵一点的闲聊，女儿发现了，然后女儿就不知道为何炸了锅。
　　本来家政妇女和护士的关系还不错，但是后来护士偶然地看到父亲和家政妇女眉来眼去，就告诉了母亲，后来就赶走了。
　　“我其实……我觉得我有点对不起她的，所以听说这个事情我挺震惊的。”护士父亲道：“她没有做错什么，兢兢业业的，干活也麻利。她走了之后，我爱人又找了一个新的阿姨过来，但是干活比她差远了。那天我和她闲聊，聊的时候我承认我想多照顾她一些，这个人不容易，丈夫是个混蛋，儿子还上大学。
　　本来我每天都挺忙，很少长时间在家，那天是和我爱人约好了晚上在家吃饭，结果我爱人出去买菜一买就是两个小时。我也就和她多聊了一些。后来女儿误会了之后，搞得挺僵的，你也知道我女儿有抑郁症，我哪里敢惹女儿，只能顺着她娘俩的心意，把这个妇女给开了，那个月的工资也就给了一半。当时其实我是想开全额工资的，结果女儿就非常反感她，反感的不得了，我也没办法。
　　后来我还想单独补偿她一下，但是我确实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只能作罢。没想到，她居然也出了意外，这叫什么事啊……”男子叹气道。
　　事情很简单，也不狗血。
　　白松听完这个，一瞬间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大堆的东西，但没办法与现有证据吻合。
　　不多时，护士母亲回来，白松告诉他们，这个案子还会继续侦查，不会轻易出结果，就让二人先回去了。
　　护士的家境其实是不错的，父亲是大学的一个副处长，母亲做点生意。能雇得起保姆的家庭都挺不一般的，所以护士母亲一直咬着孩子不会在低档酒店自杀这一个点不放，白松现在也越发理解了。
　　随着对这一个家庭的愈发了解，白松对案件的疑心越来越大。
　　这对夫妇走了之后，五大队的人聊了聊天，大家想了很多个解释，都觉得动机不足。
　　百无聊赖，白松开始翻看天东区的警情通报。
　　昨天最大的案子就是这四起命案，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失踪案，白松就拿过来看了一下。
　　这个是昨天晚上报警的案件，报警人是一个保安的妻子。这个保安30多岁，昨天跟家里人说出去有点事，就失联了。
　　这要是放在平时，30多岁的成年男子突然失踪，不可能直接立案的，谁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但是昨天的暴雨很特殊，所以还是立了案，但是没有人太重视。
　　“这个岁数的男的怎么会丢了？”柳书元道：“听着都新鲜。”
　　“问题是媳妇为啥会报警？”孙杰有些疑惑地问道，他结婚了，就是他平日里要是暂时联系不上，媳妇也不可能报警啊。
　　“估计是夫妻矛盾，大半夜的出去蹦迪去了。”王华东道。
　　“昨天那么大的雨，除了饭店娱乐场所都关门了。”柳书元反驳道。
　　“这种事派出所其实挺常见的。”白松解释道：“有的女的联系不上自己丈夫了，就怀疑丈夫出轨了，她们就想通过警察抓奸在床。这情况就可能报警说失踪了，把警察当枪使用。”
　　“还真是。”柳书元道：“所以他们当地刑警队和派出所都不怎么重视这个事。”
　　“所以这才有可能有问题啊。”赵晗看向几位前辈。
　　有时候在新闻上能看到一些派出所民警不作为的事情，往往都是没当回事。
　　女子报警“我都快要被我丈夫打死了！”，听着很吓人，但是这种电话派出所一天接十几个，就容易不太重视。
　　尤其是天华市，报警真的很有地方特色，很多都是两方互相骂街，谁也没动手，但是报警说“对方扬言要找人弄死我。”
　　但是也真的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警察去了真的出命案了。
　　白松听了赵晗的话，点了点头：“行吧，看看这是啥幺蛾子。这岁数的男的失踪，估计是出去喝大酒开飞行模式了。”
　　“要那样的话，这个点也应该回去了，联系一下家属问问最新情况吧。”柳书元拿出了手机。
　　白松打开执法办案系统，口述了一下报警人的电话。
　　柳书元拨通了电话，和对方聊了两分钟后挂掉了电话。
　　“还没回来。”柳书元道：“昨天，她丈夫本来说要加班，但是匆匆忙忙出去了一趟，回来就一直魂不守舍，然后带上了包，说出去有事，就跑了出去，电话也不接，到现在杳无音讯，而且单位办公室也联系了，并没有去。”
　　“是这样的？”白松道：“这个男的在哪上班？会不会是保安公司临时安排了重要的工作，比如说去地下车库抗洪去了？这情况可能他老婆打电话问某些人，这些人不见得清楚。临时安排的事情，办公室不见得知道。”
　　昨天很多地方的地下车库告急，为了防止水倒灌进去引起大灾难，很多地方都迅速组织保安队门口堆沙袋。有的小区因为积水深，沙袋要堆很多，而且还需要人24小时看着。
　　“我没问，我再问问。”
　　“算了，我打吧。”白松道。


第八百四十章 酝酿一个故事
　　白松拨通了电话，又询问了一番，挂掉电话之后，脸色变得很精彩：“你们猜怎么着？这个保安，就在护士父亲的那个学校门口当保安。”
　　“这么巧吗？”大家也都觉得很振奋：“那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这个保安。”
　　“嗯，这几天交通非常不便利，应该好找。他妻子提供了他昨天出门的时间，让王亮去找。”白松说完，先给王亮打了个电话。
　　昨天发生的案子之间，居然都有联系！虽然这所学校也很大，但是这种概率着实是不高，值得重点关注。
　　“……情况就是这样，所以，现在这个保安也得查一下。”白松简单地讲了一下案件的情况。
　　听完白松的话，王亮气炸了。
　　“你是真他么闲还是消遣我啊，一大上午就把我自己派出来了，先是让我查一个失足……摔下去的妇女，这又让我查个保安，我堂堂电脑一哥就干这个活啊。”王亮喷道。
　　“这案子要是破了，立功受奖的功劳你最大。”白松道。
　　“什么？”王亮愣了愣：“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立功……”
　　“上一句。”
　　“这个保安也得查一下。”
　　“多大点事，交给我，信息、照片。”王亮道。
　　……
　　案子到这一步，如果找到了这个保安，可能很多事情就能串起来。
　　“他们当地没有把这几个案子多重视，我们不能不重视。”白松道：“这案子已经足矣让咱们五大队好好干一场了！”
　　白松刚刚说完，电话响了，是庄支队的。
　　“你们要是忙得差不多了，就回来吧。”庄支队道：“那边也不用一直待着。有什么大事咱们再过去。”
　　“庄支队……”白松道：“您这话很泄气的啊，我刚刚准备鼓舞士气大干一场呢。”
　　“哦？”庄支队来了兴趣：“尸检报告我看了一下，也没什么问题，怎么？你们有什么新发现？”
　　“要是没啥事，让我在这里再待一天行吗？”白松没有回答，反问道。
　　他现在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自然是不能保证什么。
　　“那行，没问题，等你好消息。”庄支队挂了电话，砸巴了一下味，感觉这个事得跟魏局报一下。
　　在他眼里，白松从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有了问题，那就得把问题解决掉。而解决掉问题往往就会有成果。这种事不跟魏局先说一下，以后容易被Diss。
　　而魏局听说了这个情况之后，淡定地点了点头，“这个事就让他们几个在那边慢慢查吧，也不用跟天东分局交代什么。他们要是有什么查证的困难，支队也可以提供一定的支援。
　　天东分局昨天这两个案子，领导也关注了一下，毕竟不是小事，稳妥一点也不是坏事。当然，一支队和天东分局的报告我也看了，从报告来说，领导也是认可的，所以我也不认为白松他们就一定有什么突破。但是作为领导，还是要多鼓励，尤其是这些孩子们，他们都太小，多鼓励一下不是坏事……嗯……下午我去天东分局一趟，回头下午市局开会，你替我去吧。”
　　庄支队听懵了，什么鬼！鼓励一下你就要亲自去！好家伙，你去的话，人家分局王局长还得为你单独再去一趟，可能一把手都得接待一下。
　　……
　　大家集思广益了一下，白松把人派出去开始查。
　　要查保安、护士父母、护士、家政妇一家三口、护士曾经的对象及其一家、保安的妻子以及另外两起命案（触电案和房屋倒塌案）的情况。
　　这需要去不少单位。这样的细查，在意外和自杀案子中是不必要的，但白松想查自然也可以，尤其是支队帮他联系了不少单位和机关，绿灯全开，线索还是很快地归拢过来。
　　大约是中午时分，白松收到了两条重要线索。
　　第一条，家政妇的儿子，和保安、护士父亲是一个学校的。
　　第二条，保安的动向找到了，如果没有错的话，保安现在应该是在他的一个哥们那里。
　　得知保安没有死，白松是真的松了口气，他这一上午，都一直盯着协查通报，怕天河下游的公安机关捡到了保安溺亡的尸体。
　　接到这个情报之后，白松带着人，立刻去了保安的朋友那里，把保安给带了出来。
　　保安看到白松等人，有些发颤。
　　“你在这里干什么？”白松看着保安有些心神不宁，好奇地问道。
　　“我……和媳妇打架……”保安颤颤梭梭地回答着。
　　“行吧，跟我走一趟。”白松露出变幻莫测的笑容：“有些事，你必须得负责。”
　　“我……”保安被白松这句话吓到了。
　　“挺壮实的一个汉子，这是咋啦？怕什么？”白松道：“你杀人啦？把你吓成这样？”
　　“没有没有，不是我干的！”保安慌忙摆手。
　　白松自然知道保安没杀人，要是他杀人了，就不会跑到哥们这里躲了，估计这会儿都离开天华市，有多远跑多远了。
　　“回去，跟我慢慢说。”白松道：“你组织一下语言，要是糊弄我，呵呵……”
　　“不敢……”保安一直嘟囔着“不敢”、“不敢”二字，走路都有些畏葸不前，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
　　下午两点多，王华东、柳书元前往护士的家中，进行了一次细致地勘验，去制作了勘验记录，提取了检材。
　　下午三点，二人再次前往护士死亡的案发现场，对现场进行了再一次的细致排查，排查了之前完全没有考虑的地方。
　　下午两点，护士的前男友的情况以及被大家掌握，同时一部分聊天记录已经被获悉。
　　下午三点半，收到了白松的一些线索的魏局，亲自来到了天东分局刑侦支队，对案件进行了整体的分析和讲述，与此同时，白松带人对犯罪嫌疑人实施了抓捕，经对质，案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这是一个悲剧的故事。故事的开始，与情有关。


第八百四十一章 讲一个故事
　　成功的男人往往不太顾家。
　　女儿抑郁，妻子戴绿，这自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时候中年危机不只是事业方面。
　　……
　　故事的开始，是源自于两段感情。
　　第一段感情来自护士。
　　护士家教不错，从小父母管的很严，不允许她谈恋爱，大学则直接考上了天华医学院的护理系。
　　天华医学院1983年就开设了护理系，全国最早的本科护理专业。
　　医学院本来男女比例差不多，但是护理系女生远多于男生，因此这个护士她大学期间一直也没谈过恋爱，有男生跟她表白，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大学就这么过去了。
　　她长相尚可，没有到很漂亮的那种状态，所以大学过的很平静。
　　家里有关系的人的人生轨迹有时候让人羡慕，有时候又让人觉得很悲哀，一切都被人安排好了。
　　护士毕业之后本来想考研出国，但是家里人给安排了工作。
　　天华市其实有个地域特色，就是有点小富即安的思想，家里有独生女的，能不让出外地是尽量不让出的。
　　安排的工作就在父亲工作的大学旁边的医院，这也是一家三甲医院，本科能进医院本来就很难。
　　但是，父母从小到大对孩子过多的保护，他们却忘了保护不了孩子一辈子。孩子总会长大，参加工作。
　　大学还是人心善良的象牙塔，社会可就不是这样了。
　　当然，有人说“谁说大学是象牙塔的？你知道大学生现在心眼多多吗？”
　　恕我直言，与社会相比，那真的是象牙塔。
　　……
　　护士参加工作之后，这个社会就没有那么好了，她遇到了一个轻症患者，很帅气的小哥哥，给了她很不错的印象。
　　她还没主动说什么，男生就对她发起了猛烈的追求攻势，频频往科室里送花。
　　其实护士长相只能算可以，一个父母相貌一般、自己也不擅长打扮的人，颜值很难出众。
　　护士感觉自己遇到了真爱。
　　她还没谈过恋爱，所以就算喜欢，也没直接答应，但男生一直坚持追求，她终于答应了。
　　第一段感情往往容易投入所有，护士小心翼翼地经营这段感情，但是男方动机根本就不纯。
　　男的是大学的研一学生，当时已经25岁了。本科在学校混的顺风顺水，泡妞无数，入社会之后被疯狂毒打，于是选择了考研。
　　考研之后，他就想留校，当他得知学生处的领导女儿就在隔壁医院当护士，就主动寻找机会去开展了攻势。
　　两人陷入热恋之后，女生感觉男的又帅又温柔，还是个研究生，各种满意，逐渐的情根深种。她自己没有读研，对研究生、博士这类非常满意。
　　等护士父亲知道此事之后，就找人查了查这个学生，发现这个学生光开房记录就30多页，立刻严令女儿停止交往。
　　护士父亲知道的时候，女儿都已经谈了大半年了，怎么会听父亲的？
　　后来，护士父亲去警告了这个男子，男子不和学校的领导正面对线，把这个事告诉了女友，然后护士和她父亲就吵了很多次。
　　护士的母亲倒是觉得没什么，他和小伙子接触过一次，感觉小伙子人挺好——护士的母亲经常去丈夫的学校。
　　这样的感情就一直持续着，差不多两年。这两年时间，二人的感情一直不错。
　　这件事让护士父亲非常恼火，他知道这个研究生品行不端，女儿是傻孩子中毒太深。他找的朋友帮他查了开房记录，是违规、违法查询，人家只告诉他有很多开房记录，却不敢把这个复制下来。所以，护士父亲没有真正的证据能给女儿看。
　　于是，他从学校找了个穷学生，给学生施以小恩小惠，让学生去平日里多跟踪、多调查这个研究生，结果就发现了端倪。而这个学生就是家政妇女的儿子。
　　后来，他和这个学生认识久了，发现这个穷人家的孩子品质还不错，几次聊天之后，动了恻隐之心，听说学生的母亲在外面做家政被主家欺负，就说可以安排到他家工作。
　　学生很高兴，就立刻让母亲去了，结果干的很不错。
　　男生读到研三的时候，男生想留校工作，结果护士父亲不仅不帮忙，反而全力狙击，男生成绩本来就不算高，这下就彻底没希望了。
　　究其原因，护士的父亲这段时间也没放弃了解这个男生，发现了很多问题，这男生根本就不止交往女儿一个对象，当然，这些情报就来自家政妇的儿子。
　　研究生知道没戏了，也没办法，他就跟女生提出了分手。
　　学校的领导，一般很难影响到学校外面，所以男生不在这里上班的话，压根不用搭理女孩的父亲。
　　这个分手，把女孩整懵了，她难以想象这个男生为什么要分手，之前还承诺的好好的，她甚至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男生说嫌她丑和胖……热恋后，护士的体重从110斤涨到了幸福的130斤，男生一直都喜欢，此时突然变卦。
　　护士这个状态，她还在找自己的错误，就开始疯狂减肥，各种办法都用了，最后把自己搞抑郁了，甚至有了厌食症的趋势，男生依然挽回不过来。
　　……
　　第二段感情来自护士的母亲。
　　与女儿的专情蠢萌不同，护士的母亲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丈夫天天也不理她，生意做的不错的她生活愈发没了乐趣。
　　每次去学校找丈夫，门口的一个保安都非常热情地跟她打招呼，一来二去，二人就熟悉了。
　　年轻的保安身材魁梧，精力旺盛。与20多岁青涩未脱的男生相比，30多岁的男人对护士母亲来说很有吸引力。
　　熟悉了之后，偶尔护士母亲就会给一些小恩小惠。一盒中华什么的，随手就送。
　　这男人哪里经得起诱惑，女人主动示好，保养得当的护士母亲对他来说魅力十足，尤其还是个富婆。
　　这个岁数的已婚男女，没有护士那种青涩，一次机会，护士母亲直接叫保安上了她的副驾驶。
　　一般这种事也没人多注意，学校的人除了护士父亲也没有多少人认识护士母亲，认识的也不天天到处瞎逛游。而接受了护士父亲调查护士的任务的男生，就属于这种人。
　　偶然的机会，他见到护士母亲和保安在学校外面的过分亲昵动作。
　　而护士的母亲也看到了家政妇的儿子，他见过家政妇的儿子有时候送母亲来上班。
　　护士母亲一瞬间就觉得有问题，她担心家政妇的儿子把这个事告诉母亲，然后家政妇再不经意间告诉护士父亲。
　　护士母亲并不知道家政妇儿子和丈夫的关系，所以她觉得，把家政妇开了就万事大吉。
　　她自己去想办法开除是很麻烦的，她不知道家政妇是否已经从儿子那里得知了自己和保安亲昵的事情，所以她不敢自己和家政妇直接起矛盾，怕家政妇直接曝光她。
　　但此时精神虚弱、需要哄着的女儿却很适合当枪。女儿抑郁了之后，吃了几次药，在家里现在是个宝，打不得骂不得。
　　于是，她就开始给女儿传输丈夫和家政妇关系亲密的事情。
　　本来就抑郁、精神受挫的女儿听到这个事情，生气异常，天底下的男人怎么都这样！就连自己的父亲都这种人？？？
　　后来，护士母亲创造了丈夫和家政妇的独处机会，再让女儿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去看，立刻就出了问题。其实护士父亲和家政妇真的没有啥，但是在女儿的偏见之下，就是大事！最主要的是，她现在天底下只信任母亲一个人！
　　本来就对父亲一肚子怨气的女儿，把所有的火都撒在了家政妇身上。
　　一番疯闹，家政妇带着包被赶出了这里，工资也只拿到了一半。
　　回到家之后，家政妇非常失落，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的工作勤勤恳恳，每天给叠被子，都能叠到酒店的水准，扫地也是一尘不染，居然被开了。
　　她知道户主的女儿精神不太好，可是她做错了什么？
　　被开除之后，家政妇只能找新工作，但哪有那么容易？
　　这件事，老实巴交的家政妇倒是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她儿子不干了。
　　凭什么？
　　母亲勤勤恳恳，自己也帮忙尽心尽力，结果就这么被弃之如敝履！
　　忍了两天，他去找护士父亲理论，而此时的护士父亲，其实也是在气头上，他对于女儿彻底失望了，他虽然意识到女儿是心里有问题，但是怒其不争！在他看来，他的女儿应该跟他一样优秀，怎么能这么傻乎乎的呢？
　　就在昨晚，护士父亲和护士差点打起来！
　　于是，气头上的护士父亲，直接就没给家政妇的儿子好脸色。
　　怎么，我女儿刚跟我闹完，你也想跟我闹一下？
　　仇恨的种子就此埋下。
　　越想越气，家政妇的儿子恨死了这个姑娘。
　　他本来好好的，后来接受了护士父亲的任务之后，经常翘课去跟踪，学业都荒废了。穷人家的孩子都这样，舍不得放弃任何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很了解这个护士，因为见的次数太多了，也了解他的研究生学长。
　　护士其实挺可悲、可怜的，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家政妇的儿子就发现护士很多时候选择跟NT一样，每次都很气。
　　这么好的家庭条件，把自己搞成这样。
　　想到这些，他就不平衡。
　　而即便如此，他之前依然给护士父亲帮忙去查，他还比较了解护士的父亲，是个守信用的人，但是现在被护士闹的全毁了！
　　护士的无理取闹，让家政妇被扫地出门，让自己被护士父亲赶了出来，明白这里来龙去脉的他就想报复。
　　这护士真他娘的该死！
　　但是，让他杀人，他又不敢。
　　他先是找到了保安。
　　他知道，保安是最心虚的，保安通奸的事情，一旦被护士父亲知道，别说工作会丢，他肯定也得被折腾离婚！
　　家政妇儿子威胁着保安，去偷配了一把护士家的钥匙。
　　本来，家政妇的儿子是想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几件值钱却不太显眼的东西出来，弥补自己的心理创伤。像这样的家庭，如果丢了几件值钱首饰，可能压根就不知道。
　　他很熟悉这一家人的生活轨迹，于是就趁着没人就去了。
　　但是，他去了以后才发现，主卧锁门了。
　　他来的头一天晚上，父亲和女儿摊牌，拿出了几个研究生在外面有其他人的证据。他本以为女儿会大骂渣男，结果女儿还是不信。
　　而且，精神不太正常的女儿此时知道了，自己之所以被分手，全是她父亲搞的鬼！
　　当时就疯了一样，和父亲闹了起来，还砸了两个瓶子。
　　好不容易安稳住，护士父亲无奈，把客厅的值钱的几个瓶子放进了主卧，早上走的时候把主卧的门也锁了，怕女儿发起疯来进去搞破坏。
　　这事家政妇的儿子不知道，他以为今天护士父亲和他闹是觉得他没了价值，他以为锁主卧门是这家人的习惯。他不敢撬，他知道撬开就很容易被发现，于是就去了次卧。
　　他也好奇，这个护士到底一天到晚在家干嘛，跟个精神病似的！
　　这一翻，就翻出了一封护士写的遗书。
　　抑郁症患者很多都写过遗书，在极度悲伤地时候，写下来放好，这很正常。
　　这个屋子里基本上没什么之前的东西，当然其实也有，比如说一些奢侈品的包和化妆品——护士这两年开始学着化妆了。
　　但是家政妇的儿子不认识，他气坏了，一直嘟囔着“你特么写了遗书，怎么不去死！”
　　除此之外，护士屋子里还有台电脑，电脑登陆着游戏角色。
　　这电脑应该也值钱，但是他不能偷，他要偷的是那种被偷了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的东西，而不是什么值钱偷什么。
　　他来偷东西，是想让自己心里平衡一点，并不是想被抓，所以他不会无故的泄愤和砸东西。
　　但是，很气啊！
　　这偷什么？
　　也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把护士的遗书偷了。
　　其实，后来他回了家之后，心里想的是，等你死了，你家人没有收到遗书，你是不是更遗憾？
　　但是，他一直也没等到护士自杀，好几天了，护士还是抑郁地活着，活的好好的。


第八百四十二章 杀人方法
　　这一年多以来，他什么也没有，就几个把柄。
　　到了大三了，什么也不会，他没有护士那样的家境，母亲又失了业，最烦的是，他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人，动不动喝酒打人。
　　本来母亲在学校领导家里，月收入稳定，家庭还算和谐，但此时家庭就摇摇欲坠。
　　穷人比起富人来说，试错成本太高。
　　穷人输不起，一输满盘皆输。
　　父母打了几次架，家庭问题越来越严重。
　　他一无所有。
　　本来以为学生处的领导大腿可以抱，现在也没了。
　　护士活的好好的。
　　虽然护士又蠢又笨，但是家里条件好，这也不是大问题。
　　家政妇的儿子发现他自己抑郁了。
　　他的舍友们纷纷开始考虑很多事情，他这几年却彻底荒废了。
　　如果护士自杀了，他可能心理就还舒服一点。但是他每次看到护士的遗书，都很崩溃，他感觉他要自杀了。
　　而这个时候，保安又来找了他，找他要钥匙。
　　保安和他商量，给他两千块钱封口费。保安现在两边都怕。在他没有把钥匙给男生之前，他只怕男生。给了之后，他还怕护士母亲那边。
　　如果让护士母亲知道他偷配了钥匙，他麻烦也大了！
　　发现这是自己把柄的男生，把钥匙给了保安，也拿了钱。反正把柄还在，钥匙还能继续要。
　　拢了拢自己的优势，他就剩下一个把柄了，就是关于研究生。
　　这个研究生属于狗改不了吃S的那种，除了勾引了护士，离开学校后，又勾引了公司老板的女儿，但是还在外面胡搞，这自然也被男生发现了。
　　拿着这个把柄，他找到了研究生，直接要到了研究生的游戏帐号。
　　家政男的儿子知道，研究生经常和护士一起玩游戏，在游戏里也是情侣关系，去护士的卧室，护士还一直登陆着游戏角色。
　　这个号对研究生没什么用，为了怕麻烦，就把号给了家政妇的儿子。
　　男生心理有些病态，他发现护士现在还深爱着研究生，他知道护士还一直登着游戏帐号等这个男的上线，于是，男生拿着这个帐号上线了。
　　跟护士说，因为特殊原因，也就是因为护士父亲的逼迫，他手机、微信不得不删了她，现在过得很不好，打算避一避风头，这几天通过游戏联系。
　　已经精神不大正常的护士，什么都信，不得不说渣男这两年的精神控制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他把自己也打造成受害者，让护士和父亲的关系越来越差，但是这都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他逐渐开始病态，他发现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一个人，让她干嘛就干嘛，但是也仅限于此，因为不能见面。
　　见不了面，他什么也不能做，也没办法通过护士要钱什么的。他都说了不敢通过微信、电话什么的联系，如果要钱就肯定得联系，所以就是个悖论。
　　这游戏是个MOBA类游戏，除了能让对方充钱给买皮肤，也没什么装备之类的东西。
　　过了几天之后，男生实在是厌倦了，因为护士疯狂地想跟他见面、打电话，他快装不下去了。
　　于是，他想完成最终的报复，让护士假装自杀。
　　他告诉护士，他俩想在一起，必须得让她父亲同意。
　　可以假装一次自杀，然后他报警就给救过来，这样她父亲肯定吓坏了，以后再也不敢逼迫女儿，二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他在游戏里跟护士说，让护士准备一些胰岛素，找个近一点的酒店，距离医院和学校近一点就行，然后给自己打几针，不能全打，全打比较危险。
　　护士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就答应了。
　　于是，护士自己拿着东西，随便定了一家酒店，就给自己打了针。
　　按照约定，她把门卡放在了门口的门垫下面，这样好让男人进门发现情况报警。
　　男生知道，护士非常听他的话，于是算了算时间，就去了酒店，结果护士已经低血糖接近昏厥，却没有死。
　　护士看到他的一瞬间，一下子惊醒了。男生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护士按倒在地。
　　已经注射了几针胰岛素，血糖极低的护士根本没办法剧烈运动，直接就晕了过去。
　　男生已经没了退路，护士不死他就完了，因为被看到了。
　　于是，他拿出针头，把剩下的胰岛素推到了护士的体内。
　　他虽然很聪明地带着手套、鞋套等东西以避免留下指纹，但是现场不可避免地有他的痕迹了。
　　打完胰岛素之后，他慌了。
　　他知道自己麻烦大了。
　　他原本给自己准备了退路，但是此时已经用不了。原本的退路是没办法面对这种有搏斗痕迹的现场。
　　于是，他想了半天，给母亲叫了过来。
　　母亲来了之后，知道这个事，当时就差点吓死，但是儿子如此，她能如何？
　　这个家政妇不得已，帮儿子把房屋恢复了原状。她在这方面很专业，恢复完的现场和平日里酒店的人收拾的一模一样。
　　非常仔细地把地面拖地处理，基本上一点痕迹都看不到了。
　　这个现场是变动现场，因为第一时间来的不是警察，而是护士的母亲和酒店的服务员，有多人进来踩踏过，所以即便还剩下一点痕迹，王华东等人也没勘探出来。
　　最后一步，就是如何离开这个屋子了。
　　之前说过，这个屋子里挂了挂锁。
　　这种东西是门锁了之后，才能在里面锁上的。但是，这种酒店的门，有漏洞，那就是猫眼。
　　猫眼是很容易拆卸的，就是两个对旋螺母和螺帽，把猫眼拆卸之后，在挂锁的杆上绑一根使劲一拉会解开的绳子，然后把绳子的另一头从猫眼那里穿出去就行。
　　门关上之后，一拉绳子，扣锁就扣上了。
　　至于安装猫眼，其实一点也不难，因为门禁卡在男生这里。
　　只需要打开门，然后把门开七八厘米就行。
　　这个是扣锁的最大允许门打开的距离。
　　一般加上扣锁之后，门打开了，就是这几厘米，而且这种打开方式是无法摘下扣锁的，但是却足够伸进去胳膊，把猫眼按住，然后拧上。
　　也足够伸手去把门禁卡插在门口的取电器上面。
　　后来这个屋子被强行开门，把扣锁都给暴力剪断了，扣锁上的细微痕迹，谁又能发现得了呢？
　　这个事件之后，男生和母亲分开离开了这里，躲着监控走的。
　　男生的心理素质还是很不错的，但是母亲不一样，她太难了。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没戏了，她觉得儿子杀人的事情早晚得败露，她听说警察很厉害，什么痕迹都能找到。她门口附近处理的根本就不行，她自然不知道警察来之前会有多人踩踏从而帮她掩饰。
　　今天的雨太大了，无论是谁从外面进来，哪怕带了雨伞，鞋子也是湿的，裤子也沾了水，这些人进一个房间，门口附近的证据基本上就别想采集到了。
　　大雨虽然没有淋到屋子里，但依然破坏了现场。
　　……
　　家政妇怕被警察抓了以后审问，或者严刑拷打，最终供出了儿子……她选择了自杀。
　　她死了一了百了。
　　她死了之后，儿子的心态格外病态，他甚至有一种“这世界太坏了，母亲走了是一种解脱”的病态情绪，所以他很快地认可了警察对意外的认定。
　　他真的可悲。
　　当时，护士彻底没了意识之后，他脱光了护士的衣服，带着手套还满足了自己的变态欲望，却不敢发生什么，他怕留下痕迹被抓。
　　何其可悲？
　　现在再来解读当时的护士死状：浑身赤裸，双手呈半握拳，左手置于腹股沟处，右手内屈，双腿自然分开，左大腿外展小腿内收，右腿则呈现伸直状态。
　　就很容易解读了。
　　案子，就是这样，男生可能没有想到，如果他找个高档宾馆，没了护士母亲的那种怀疑，就真的可能蒙混过去了。
　　但是，一个穷人哪里会想到这个。


第八百四十三章 推卸功劳
　　黄支队一脸蜡黄。
　　家政妇死亡案，他定性为意外死亡。
　　要是平日里，定性自杀/意外死亡发生错误，倒是也没什么大问题，但是现在死者家属揪着区里说是市政的安全措施有问题，在这个时候要是搞个热榜出来，麻烦也很大！而这是自杀案，那跟安全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而最严重的是，护士死亡案，他定性为自杀！
　　这个是绝对的工作失误，如果这个定性作为警情通报发了出去，后来护士的母亲再拼命去告，然后被翻案，那么黄支队就是渎职。
　　对，如果通报发出去了，这不是简单的工作失误，这是渎职。
　　护士死亡案，情况说明上是他的字，他想发通报，但是被王局长给按住了。
　　王局接到信息，说魏局要来，这个案子可能不简单，暂时别发。
　　幸亏没有发出去……
　　黄支队得知案子的情况之后，真的是又难过又庆幸。
　　好在市局及时把案子破了！
　　好在王局长拉了他一把！
　　“黄支队，市局领导办公室等着开会呢。”支队综合室的刑警过来敲了敲门。
　　黄支队叹了一口气，看了看窗外。
　　也许今天之后，他就离开这个岗位了。
　　市局有多大的功劳他是知道的，尤其是有他的定性之后。
　　命案不是说就一定功劳大，但是破了那种很难的命案，或者说别人定性为意外却被你发现了真相的那种命案，功劳非常大！
　　所以同样是命案，你破个普通的丈夫杀妻案，最多拿个嘉奖，但是你把杭城那个杀妻案破了，二等功起步。
　　白银那个案子破了，事后四人获一等功。
　　今天的这个案子，只要能说明很难，天东分局刑侦支队破不了，市局出手给破了，那么，二等功没问题。
　　当然，那是踩着黄支队拿的。
　　但是黄支队知道，他不冤枉。人家市局的老总来了，兴师问罪本来就是没错的，尤其他昨晚对庄支队等人的态度又一般，安排的住宿也不咋样……最关键的是，其实给他个处分倒没啥，市局的人发现了真相是救了他。
　　黄支队叹了口气，拿着本子就去了会议室。
　　他心里想的就一件事，这个事责任在他身上，跟王局无关！
　　进了会议室，与他以为的气氛完全不同。
　　魏局和王局以及天东分局的一把手胡局聊天聊得很开心，有说有笑的！
　　兴师问罪之前，怎么会这样？就算是私交好，如果要兴师问罪，今天也是板着脸的。
　　胡局看到黄支队，立刻道：“黄支队，市局领导来指导工作，咱们这里也不泡个茶。”
　　黄支队没有安排别人，把本子放下，自己到了自己办公室，把最好的茶叶拿了出来，过来给魏局等人一一泡茶，就连白松这里，他也亲自泡了一杯茶。
　　白松要拦，都没拦住。
　　倒着茶，他一直听着大领导们聊天，魏局全程都是很低调的那种……
　　但是那种低调吧，又不是真低调，就是……很特别那种……就是那种让人听着想打他那种低调！
　　“这个案子确实是蹊跷，上午听到简单的案子汇报之后，我就把下午的会推了，准备过来看看”，魏局道：“没想到这几个年轻人还算是争气，和咱们分局这边合作的相当不错。”
　　黄支队浑身一震，最后这句话是在救他啊！
　　胡局和王局自然知道魏局不打算兴师问罪，他们也不想自己的队伍出这种大问题，王局连忙道：“还是魏局您这边领导有方，不得不说，市局的领导就是厉害，您这到底是老刑警了，眼界、大局观、细节把控，都值得我们一学再学。”
　　“王局此话也对也不对”，魏局摆摆手：“天底下的案子太多了，谁能保证都破了？那不符合客观规律。不过有句话没错，多学习、始终保持学习的态度，这是没错的。”
　　黄支队彻底松了口气。魏局的前半句话，居然还是在为他开脱！
　　他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啊……
　　肯定是胡局帮忙！
　　胡局是天东区的副区长，按级别比魏局可是正儿八经的高半级，今天也拉下脸一直说好话呢。
　　这样一来，白松等人的功劳就没那么大了，因为少了踏板。
　　但是，白松同样支持魏局的说法。
　　其实，黄支队并没有什么错。他的分析，也是建立在证据的基础之上，这个事情，因为暴雨的原因，阴差阳错，白松等人都是运气好才破了。
　　为什么说这是运气呢？
　　如果保安没有被吓到，如果保安不跑、他媳妇不报警的话，案子真的可能找不到契机。
　　“这个事，我检讨。”黄支队等领导讲完话，第一时间承认了错误：“我愿意接受市局和分局的处分。同时，我非常感激大家，不仅仅是诸位领导，白探长给了我很深的印象。无论以后我在什么岗位，白探长你来找我办案，我都愿意竭尽所能。”
　　谁也没想到黄支队把话说得这么直接，丝毫没有春秋笔法，这倒是让白松对他的观感好了很多。
　　“别感谢我了黄支队，这个事我只做了一点小事，只是我们的团队还比较靠谱，真要感谢的话，我们的王队其实付出了很多。”白松适时把王亮抬了出来。
　　王亮回来之后也了解了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知道发生了什么，摇了摇头：“我也是听白探安排做事，反倒是我们队里的赵晗，对失踪案提出了怀疑，对案件进展帮助很大。”
　　赵晗的那一句“所以这才有可能有问题啊”，让大家开始研究失踪案，对案子确实是有帮助。
　　赵晗左顾右盼，看着白松频频求救，他不知道咋回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站起来说没有此事？这样会不会打王队的脸啊……可是接受的话又受之有愧。
　　白松看了看王亮，倒是笑了，王亮这小子啊……长大了……
　　想到这里，白松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赵晗贡献很大。”
　　魏局脸上笑容不减，看了脸憋得通红的赵晗一眼，接着和胡局等人聊起了案子。


第八百四十四章 故人来
　　傍晚时分，雨彻底停了下来，夕阳变得格外美丽。
　　不同地方的积水会在几小时到几天内的时间里逐渐消散，各分局也在积极统计数据、讨论案件的得失。
　　一支队五大队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一个集体嘉奖和一个个人三等功是少不了的。
　　年轻人需要多鼓励，赵晗的工作积极性和能力其实都不错，只是一直不太自信，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白松作为领导，就是要多支持、多帮扶一点，这无可厚非。
　　不过，王亮也能做到这一点了，不得不说当了领导了确实是不一样了，境界提升了不是一星半点。
　　“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全体上齐，新领导报到，咱们八点之前到。”白松给大家安排道。
　　这都是秘密一样，到现在白松都不知道新支队长是谁，心里也有些担心，怕不被重视。不被重视的话也就意味着以后不好抢案子，不过好在今天的案子算是交了一份不错的答卷。
　　路上的水还是很深，白松慢悠悠地开着车，心情格外的舒畅。
　　把手机放在手机支架上，屏幕突然亮了，是张伟来电话了。
　　“我在天南区误车了……”张伟叹了口气：“我听说这里的水深，我不信邪……”
　　“你是来救援还是来添乱的？”白松无语了。
　　昨天晚上，徐纺家中进水，张伟信誓旦旦地今天要来帮女友，但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我……”张伟本来要解释，一想也是自己蠢，叹了口气：“算了，我自己解决。”
　　他跟粉丝们承诺了要西行700公里，去救援水深火热中的女友，结果自己先陷了。
　　“地点给我。”白松虽然损张伟，但是好兄弟又不能真的不帮。
　　和张伟确认了一下，白松就知道是什么地方了，把手机放在一边，便朝着目的地驶去。
　　天南区距离这里很远，加上路况不好，白松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到了之后才发现，张伟并不在现场。
　　打了电话才知道，张伟已经得救了，车子正在附近维修呢。
　　“你特么被救了不跟我说？”白松气坏了。
　　“你还说呢！给你打几个电话了你不接！”张伟反过来骂道。
　　白松这才想起来自己下午开会设置了静音忘了改，知道张伟没错，也没道歉，找张伟要了地址，就直接过去了。
　　修车店人满为患，今天修车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以前卖不出去的活塞、连杆，现在都快定不到货了。
　　“你怎么又开你的桑塔纳来了？”白松无语了：“我还以为你借钱泰大哥的陆巡过来呢！”
　　“这么远的道，借人家车多不合适。”张伟道：“越是好车越不能借，这是原则。”
　　“那你也不能开这个啊……”
　　“我特么以为你唬我……在烟威市这么多年，我也没遇到过这么深的城市内涝啊……”张伟叹了口气，接着道：“你先等我一会儿，刚刚是我的两个粉丝过来帮我，他们找了个小型的铲车，给我的车子拽出来了，我得给人家钱。”
　　“粉丝？”白松顺着张伟走过去的方向，看到了几个哥们。
　　张伟去给钱，人家死活不要，就说是帮忙，但是张伟非常坚决。
　　事实证明，这种推脱的场合，还是看谁更坚决一些，张伟显然更胜一筹，把钱给了出去。
　　“可以啊，确实是应该这样。”白松道。
　　“谁也不傻，人家给我当粉丝也不是欠我的，对吧？”张伟道：“车子算废了，这车水泡之后麻烦就大了。我刚刚和修车店老板说了，让他给我做一遍积水处理，尽量避免生锈就是了。等我回去，我打算重新把车子喷漆，我自己修，发动机重新换。”
　　“你对这车还真有感情……”白松没有说别的：“行了，本来我想休息呢今天，你跟我车走吧，我帮你去给你对象收拾家去。”
　　“好。”张伟和白松是从来不会客气的。
　　……
　　时间一晃而过，第二天陪着忙了一整天，白松又要上班了。
　　早上到了单位，白松才听到了传言，新来的支队长，是九河分局调整上来的马东来！
　　整个五大队都沸腾了！
　　除了赵晗没接触过马东来，其他人都和马局长接触良多！对于白松来说，马局长更是亦师亦友的存在。就连柳书元，都和马东来打过很多次交道。
　　他从来也没想过新领导居然是老领导，太幸福了。
　　在白松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马东来是支队长，后来同级别变动为副局长，现在又升任支队长，但是这可是市局的支队长，而且是正处级，算是飞速提拔了！
　　当然，对比马东来的能力来说，这速度一点也不快，政府机关20多岁正处的也不少。
　　马东来这都四十多了。
　　赵晗不知道大家喜从何来，但受气氛感染，也是很开心。
　　就这样，上午的会议，五大队拿出了有史以来最好的精气神，参加了会议。
　　会上，马东来看到白松，心情也舒畅的很。
　　那张10万越南盾的事情，对九河分局来说，都算是立了功，甚至影响了马东来此次的进步。
　　会议是什么内容已经不重要了，白松感觉自己又有精力加班了！
　　来吧，有什么大案子什么，有多少来多少！
　　会议开到一大半，白松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
　　公安一般都可能有急事，所以开会的时候手机放桌子上很正常。
　　看到来电显示，白松有些疑惑。
　　张所？甘省的张所怎么打电话过来了？因为这是上班时间，白松觉得可能有重要的事情，便弯着腰离开了会场，白松在外面接起了电话。
　　“白探，开会呢？”张所接通后说道：“要不等您方便了再说？”
　　“没事，我出来了，你先说。”白松道。
　　“也不是什么特别急的事情……是这样，上次的那个浴室死亡的案子您还记得不？我们查那个含四氯化碳的香蕉水的时候，查到了一批原料，是从天华港走私入境的……不知道您那边有熟悉的人吗？”张所问道。
　　“有，你这个不是特别急，我先开会，一会儿给你打回去。”……


第八百四十五章 宁静
　　天华港，北方第一大港口，从天华港向内辐射，一口气可以把影响力延伸到全国。
　　随着这些年生活水平的提高，平行进口车贸易也愈加繁荣，天华港的影响力逐渐在增大。
　　2015年的货物吞吐量超过五亿吨，现在陆桥班列运量位居全国第一。
　　五亿吨是什么概念？
　　用50吨的大半挂车拉，需要1000万辆次。假如有万分之一的货物是走私物，也有一千辆满载半挂车之多，真的是挺吓人的。
　　现如今，随着对工厂整治力度的加大，敢使用无正当来源原材料的公司逐渐迁移到更偏远的地区，甘省有这种情况，一点也不新鲜。
　　甚至之前白松和张所私底下聊天的时候，还曾经说过有可能是水货。
　　白松在市局的时间还是有点短，不能保证每个区都熟悉，但是新港区还是有不少私交的。
　　会后，白松拿起手机跟张所联系完，就联系了赵支队。
　　一听是涉嫌走私的案子，赵支队就来了精神，这种案子一般都是归海关，但是一旦入了关，公安部门也能打击，这里面的管辖权问题比较专业，在此不做赘述。
　　当然也不仅仅是走私的事情，只要是白松说的案子，赵支队都能打起一百分的精神。
　　电话打完之后，就由张所直接联系赵支队了，他们互相碰一下，慢慢查就是。一般这种案子，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很难有什么大的进展。
　　上午马东来肯定有一大堆事要办，没时间聊别的，白松只得下午的时候，带着自己的队伍去了马支队的办公室。
　　“你们几个，我是看着你们一步步成长起来的，真没想到还有机会能再碰到一起”，马支队看着白松，又看了看孙杰、王华东、王亮，嘴角慢慢浮现了笑容。
　　这都是他费心费力培养的干将，当初被市局抢走的时候他还曾为此难过，现在……
　　这种感觉，就好像初中班主任培养了几个非常棒的学生，然后亲手把优秀学子送到了高中，结果自己又被调到了高中部继续给这几位学生当班主任……
　　想到这里，马支队突然向上看了看，突然想到，学生以后还要上大学……
　　白松哪里知道多日不见的马支队想了这么多，和大家一起坐在马支队的办公室里，略显得有些拥挤。
　　王亮是最早去刑警队的，也和马支队在一个院里，受马支队照顾不少，这会儿就在那边泡茶。
　　“我来我来”，王华东过去接过王亮的水壶，“你这平日里哪里泡过茶叶，让我来让我来。”
　　“你们这些人！”白松苛责道：“就坐着聊天就是，你们都这样，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以为咱们搞什么圈子文化，对马支队影响可不好。”
　　白松说完，王华东和王亮都迟疑了，他顺手接过水壶，“所以我来倒茶就行，你们坐着休息会。”
　　王亮狠狠瞪了白松一眼，这要不是在领导办公室，早就骂街了。
　　马支队也不拦，任由白松给自己倒了杯茶：“这边啊，比分局里面工作轻松一些。但是一直也都了解过你们，听说干的不错。”
　　“去哪也不能折了您的面子，我们可是您带出来的。”王亮马屁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几个用那些东西，我还多少懂一点，就你的电脑那些东西，可不是我教的。”马支队道：“怎么，现在开始修炼嘴上的功夫啦？”
　　“是啊是啊，他现在和他对象关系可好了。”白松起哄道。
　　大家哈哈大笑，王亮在马支队面前还是稍微收敛了一点，接着跟马支队道：“马支队，您看哪个部门要我，我得走，白松天天欺负我。”
　　“这种事你可得找总队领导。”马支队笑道。
　　从他升任副局长至今，除了白松这群人，他已经很少有这种感觉了。
　　没有级别带来的沟壑，有的就是长辈和晚辈的互相交流，再仔细地看了看大家，马支队看向赵晗：“这位是赵晗吧，白松给我介绍介绍。”
　　看得出来，马支队来之前做了功课了。
　　“嗯，以前是西静分局的刑警，工作态度非常好，能力也不错，现在已经逐渐可以独当一面了。”白松自然知道马支队问的是什么。
　　“行，以后有的是机会相处。”马支队点了点头：“赵晗，你就跟着白松好好学习就是。你父亲那边，业务能力也很不错，你得多请教，但是他的做事习惯，你不能全学，知道吗？”
　　“您认识我父亲！”赵晗用力点了点头：“是！领导！”
　　“没那么多事，你父亲我认识有些年了，当初若不是……”马支队摆了摆手：“他比我大几岁，曾经也是个风云人物呢。”
　　“我爸从来不给我讲他的历史……”赵晗微微低下头，立刻又扬了起来：“马支队，您给我讲讲吧。”
　　马支队看了看五大队的这些孩子们，笑道：“你们真以为，赵旭刚作为新港区唯一的一位二级英雄模范，是个简简单单的、只会护短的人物？”
　　“英模！”白松吃了一惊，他父亲虽然也是如此，但并不意味着，这就是简简单单就能获得的！
　　不仅是白松，所有人听了这个，都愣住了。
　　大家在新港区办过几次案子，每次都感觉很别扭，赵支队总是跟爱争名夺利，把荣誉牢牢抓在自己支队这里，而且自己人犯了错他总是维护。这种维护其实有时候并不是对同志们好，对赵支队自己而言，也时常为人诟病。
　　很多人都说，就是因为赵支队这个人心胸不够宽广，所以没提拔副局长。
　　“你父亲当年的师傅，他给你讲过吗？”马支队问道。
　　“没有……”赵晗摇了摇头，这是个很陌生的词汇：“是哪位？”
　　“没提过的话，说了你也不知道。”马支队道：“牺牲了。”
　　“牺牲了？”白松在脑海里搜刮了一下，突然有些惭愧。工作这么久，他似乎从来没去档案馆看过有哪些天华市的同事牺牲了。
　　“外面很多人传，说你父亲各种各样的事情，其实他就是固执。他现在的性格，跟那个事有关”，马支队道：“有机会你可以和你爸多聊聊，我一个外人就不多说了。”
　　“谢谢马支队。”赵晗激动地点了点头。
　　赵晗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个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人，很多时候，他爸做的事他就觉得不对，逐渐地和父亲的关系越来越远。
　　现在……
　　“好了好了，我们都错怪你爸了。”王亮过来安慰赵晗：“真没想到赵支队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没事的。”赵晗摇了摇头：“王队，谢谢你。”
　　“谢什么谢啊，有啥不知道的事情，都可以问我！”王亮大包大揽。
　　“那……”赵晗想问，但有些不好意思，王亮便凑近了过去。
　　“刚刚马支队说你嘴上功夫好，白队说你和对象关系好……是在说接吻吗？您有空给我讲讲怎么交女朋友……我有个大学同……”赵晗声音越来越小，除了王亮谁也听不清。
　　“没事，你还小，还需要成长。”王亮道：“很多事你慢慢地就知道了。比如说……嗯……当你逐渐长大，你就知道3D和38D是两回事，裸眼3D和裸眼38D也是两回事……”
　　……
　　从马支队这边离开，大家回了办公室，现在也终于清闲了下来。
　　赵晗迫不及待地给父亲打了电话。
　　白松本来打算跟赵晗说一下不着急，等回家再说，但是赵晗估计是跟父亲有什么扣子需要解开，直接就找了个屋子打电话去了。
　　差不多半小时之后，赵晗顶着泪湿的眼睛走了出来。
　　他无比惭愧。
　　有多少人，从十几岁逐渐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一直希望自己以后有出息了可以孝顺父母，但是二十多岁了，却已经很多年没有和父母坐下来好好聊聊天了？
　　白松看到赵晗眼里的光，感觉赵晗长大了一些，心中也颇为欣慰。
　　“白队长。”赵晗看到白松就莫由来有些高兴。
　　“嗯？”
　　“没事，叫您一声。”赵晗心情舒畅，便转身往别的屋子走，走了七八步，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爸说您的一个朋友分到他那里上班去了。”
　　“谁？”白松有些好奇。
　　“楚三米。”赵晗道。
　　“哈？”白松之前半年前就知道此事，但现在听到依然是为三米感到骄傲：“行，谢谢了。”
　　……
　　马支队这段时间，逐渐地熟悉了掌握了一支队的程序，就准备开展一些工作了。
　　一支队的日常工作也是很多，但比起基层来说还是算清闲，之前提到过一些给基层培训的事情，马支队现在也有了这个计划。
　　市局和分局最大的区别不在于案子有多大，更不在于处理案件的水准差距，而在于视角。
　　毕竟这么多人口，靠着市局这点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这几日，马支队跟魏局开过会，也多次召开支队主要领导会议，讲了关于下一步工作的相关情况。
　　其中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开展巡查指导工作。
　　一支队将和四支队、十三支队一起，对全市各区开展定期的培训工作。培训的地点位于蓟北区的一个基地，培训的时间是9月份至11月份，共分为四批。
　　每一批时间为一个周，隔一周培训一次。各分局均派出10名派出所、刑警队干警，在这里进行一周的学习，共四次。
　　这样一来，每个分局将有40名干警得到一周的培训。考虑到培训基地环境优美、伙食标准高、有篮球场等运动场所，对于基层的干警来说，这样的一个周，跟旅游差不多。
　　所以在这种地方，大家也能学进去。
　　选培训的老师，五大队居然有两人入选，却没有被其他部门反对。
　　入选的二人是王华东和白松。
　　法医的话，那是四支队本职，轮不到孙杰，这次以命案和重大社会案件为主要辅导内容，所以王亮也不太适合去讲。
　　组织这次活动，与天东区的护士案有很大的关联。
　　这几年都没有出现过命案类的冤假错案，所以天东区的护士案虽然未经宣传，依然引起了所有大领导的重视。
　　谁都知道这种事如果办成了错案有多严重的后果，虽然魏局和一支队没有踩黄支队，但是市局还是从多部门抽掉了调查组，去重新审核本案件。
　　把所有的情况复盘，天东分局刑侦支队并不存在玩忽职守等行为，但是能力短板却依然是显露了出来。
　　可以肯定的是，黄支队是不可能再进一步了。
　　这个事之后，马支队跟领导报的这个培训工作，就立刻得到了审批，并且报给了市局，已经上会研究了。
　　这样的大型培训，花费巨大，这次，所有领导都认为有价值。同时，白松和王华东也都按时把制作的课件提交了上去。他们俩将各负责半天的授课。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见着就进了三伏天。
　　天气越来越热，各类案件也逐渐高发。
　　近日，市内的入室盗窃案件高发。由于天气炎热，很多家庭舍不得开空调，开着窗户睡觉。还有很多人是把卧室的门紧闭，卧室里单独开个空调，而客厅的窗户开着。
　　这给小偷们入室盗窃提供了便利，从客厅窗户爬进来之后，有空调和室外机的干扰，小偷可以去次卧、客厅等地随便偷，很难被发现。
　　市局的大楼里，中央空调提供着稳定舒适的温度，王亮坐在落地窗前：“你们看吧，还是闲一闲比较舒服，你们一天天的就不怕忙，我都服了你们了。这样吹吹空调，喝点小茶叶，看看以前的案卷，多美啊。”
　　“这个事我不和你犟。”前天中午白松等人还去了一趟跳楼现场，这个也是有争议案件，但是去了之后很快就解决了。
　　因为在阳面跳的，几个小时把所有人都差点热出病来，今天没啥事可以休息一下，实在是太幸福了。
　　“要是能再休息一个月，咱们的书基本上就能写完了。”柳书元收拾了一下材料。
　　“嗯。”华东喝了一口冷饮，呼，夏天，当如是！


第八百四十六章 殇
　　……
　　“行行行，你们好好配合。”白松今天还挺忙。
　　刚刚接到张所的电话，他们从甘省过来了一个队伍，这边的走私案件已经有眉目了。
　　跨省类的走私案，没有一个是小事，动辄涉案资金上亿。
　　之前白松抓运输公司老板的那次，还发现过走私白糖的，不过走私的量很小。这东西真的不能小看了，有的不懂的人会觉得，走私白糖而已，这玩意能赚多少钱？难不成还能比同样颜色的粉赚得多？
　　怎么说呢，应该比大部分书友资产要多一点点。
　　（注：2019年7月30日，海警局侦办一起走私白糖案，当场扣押6600吨，资金5亿多，该团伙那一年总涉案金额已查明123亿元）
　　……
　　甘省的小队和新港公安分局的刑警一起查了十多天，经过多次摸排、跟随等，终于确定了大体的地点，将合作进行抓捕。
　　一般而言，跨省抓捕还是以案件的归属地为主。谁的案子，谁负责来抓，而当地警方基本上就是提供一点技术支持。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案子侦查中发现当地也有严重违法现象，就可能合作办案。
　　查这种案件，就好像半夜找掉在地上的被子。
　　刚开始不知道在哪里，但是知道被子在地上，就开始找。于是，摸到了一个角。
　　从这个角往上拖，被带上床的被子越来越多，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随着被子的主体都上了床，案子的线索数量开始收尾，这个时候就算搞定了。
　　案子也一样，线索刚开始越来越多，逐渐变少，就可以动手了。
　　“新港区这个走私案，咱们要不要去？阵势挺大！”王亮看着邮箱里的情况通告，激动地搓了搓手。
　　“你啥时候这么主动了？”白松疑问道：“这不正常啊。”
　　“上次说赵支队的事情之后，我就挺想去见一见的，之前不是总觉得有误会嘛……”王亮舒展了一下身体，最近几天过的比较清闲。
　　“真是稀罕事。”白松道：“行了，今天下班，我请你们去撸串。”
　　“可以啊！”王亮眼睛一亮：“再来点凉啤酒！”
　　“酒不能喝，最近虽然不算忙，但是还是得注意点，马支队刚来，咱们队现在太显眼。”白松嘱咐道。
　　“行行，你请客怎么都行。”王亮道：“我去跟其他人说。”
　　……
　　今天天气非常热，饭店冷气开的足，白松依然没什么胃口，和大家吃了点饭，就一个人开车回了家。
　　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白松和欣桥打了会儿电话，然后又换成了打字。
　　欣桥那边熄灯了，不过宿舍里还有几个人在读书，她也不方便总打电话。
　　一般来说，很多优秀的人谈恋爱都很晚，赵欣桥的好多朋友都是单身，她这样的算是很少见的。
　　刑法学博大精深，到了博士这个层次，需要学习的方向也越来越多，目前欣桥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德系刑法学，除此之外是日国刑法理论。
　　这些年，日国刑法的阶层犯罪理论在学界颇有市场，虽然不是欣桥的主要研究方向，但是多了解一番不是坏事。
　　“这个不错，那你是不是还得学日语？”白松问道。
　　“嗯，学一点。精通不可能了，精力不够，就顺便学点，方便读译本的时候体会语境。”
　　“都译本了……”白松感觉学霸的世界他不懂，都译本还有什么原文语境……
　　白松也是学法律的，他其实挺喜欢国内法系的，除此之外，他蛮喜欢弯弯那边的一些规定，很有文学感。
　　比如说，那儿的民法。第一条：民事，法律所未规定者，依习惯；无习惯者，依法理。
　　第二条：民法所适用之习惯，以不背于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者为限。
　　……
　　白松突然想到了什么：“也好，这语言好好学，以后一起看日国电影，你可以给我翻译。”
　　“？？？”赵欣桥打了三个问号。
　　“没事没事。”白松露出了笑容，心道自己和王亮在一起时间久了，逐渐王亮化了，都怪他。
　　“我看你最近闲下来了，月底我们有个迎新活动，每年都挺大的，今年你可以来吗？”
　　每年都有，但是白松一直都忙，今年问题应该不大，白松道：“只能暂时答应。”
　　“好。”
　　过了一分钟，两人都没发消息，欣桥也没问，然后白松打字说道：“你早点休息，我这边好像有点事我得关注一下。”
　　“好。”
　　……
　　这里是北方最大的综合性港口，在淤泥质浅滩上挖海建港、是吹填造陆建造的人工港口，在世界航道等级上是最高等级。
　　2015年8月12日，晚上11时许。
　　“赵支队，咱们也过去吗？”三米看着几辆消防车的灯光，感觉很好奇。
　　“跟咱们没什么关系，消防车……”赵支队放下手头的东西，皱了皱眉：“这边基本上没什么事，但堆叠了几万个标准箱，一旦有事就不是小事。”
　　“是啊，港口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三米问道。
　　“我得问问。”赵支队立刻拨通了电话。
　　电话占线？？？
　　新港区消防的电话居然占线……
　　赵支队感觉事情不太好，他对这附近很了解，望了望刚刚几辆消防车去的方向，已经看到了火光。
　　看了看手表，晚上11点15分，赵支队面色沉稳，看了看手里查了一半的线索，跟身边的几个刑警以及甘省公安的兄弟：“今天晚上暂停吧。”
　　“赵支队，别啊，今天怎么能暂停？这不是已经要收网了吗？”甘省的领导有些急：“我感觉咱们已经有些打草惊蛇了，虽然不能肯定，但是确实存在这个可能。”
　　“我不走，我在这里看着。你们都撤。”赵支队说完话，远处又有几辆消防车的灯光闪起，往这个方向奔袭而来，“港口那边，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这附近你们不了解，那个方向是仓库区，按理说不可能着火，但是出了事就不是小事。”
　　几位领导继续商量了一番，赵支队语气坚决。
　　商量的三四分钟时间里，又有不同的消防车陆续赶来，其他的领导终于被赵支队说通了，纷纷带着自己的人马准备撤离。
　　“赵支队，你也走吧，这情况看着真不是小事。”有人劝道。
　　“这里距离着火那边距离估计有七八百米，肯定没事。”赵支队道：“这边我熟，一会儿容易有点乱，人多了不方便，我自己在这边就行。”
　　“不行，我们留两个人陪您。”刑警这边怎么也不让赵支队自己留在这里，最后，三米和刑警的一个副大队长韩海明留在了这里。
　　案子查了十多天了，要是都走了的话，一旦今晚嫌疑人有大动作，那么之前的所有工作都白费了。
　　好说歹说，众人纷纷驾车离开。
　　这会儿消防车已经越来越多，也陆续有人员开始撤离。
　　……
　　“平队，这么大阵势啊！咱们新区的消防都要支援港区那边了。”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瞪大着眼睛，期待着今天的大行动。
　　“别期望有大事。”平队指责道：“这不是演习，现在火势压制不住，可不是闹着玩的的，一会儿，到了现场，听我和戚中队长的命令，穿好防火服，注意自身安全！”
　　“是！”车上的小伙子们斗志昂扬，眼睛里都冒着光：“平队，您可是见过大世面的，听说您以前救跳楼的还骨折过，这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会儿平队还在九河区！”旁边一个20岁的消防员说道：“平队可不是一般人，好好跟着平队干，立功受奖没问题的！”
　　“就你知道的多。”平队瞪了他一眼：“别想着立功受奖！记住了，安全是第一位的，知道了吗？”
　　“知道知道。”
　　……
　　“平队，什么事？”戚队把平队叫到了卡车的一角：“我看群里说周围的中队全部出动了。”
　　“何止周围，天东区、港沽区、九河区、天宁区、天西区，二十多个消防中队，上百辆消防车都在往这里赶，咱们应该能在11点半之前到，算是去的比较早的了。”平队看了看后车的警灯，点上了一根烟：“戚队来一根？”
　　“戒……”戚队也看了看红色的灯光：“谢谢，来一根吧。”
　　现场比想象的要复杂，这里是港口的卸车区和仓库区，平地上摆放着几千上万辆小汽车，虽然有足够宽阔的道路允许消防车通行，但面对这个规模的事情，还是相形见绌。
　　平队长带领着队伍，迅速到达了现场，正如他所说，他们是比较早到达现场的。从刚刚电台的指挥，他明白了自己应该去的方位，是负责外围降温和火线压制。
　　“快点，把水炮架上，跟我上！”下了车，平队喊道。
　　不高的个子里，此时迸发出了巨大的能量。
　　熊熊！
　　23时32分。
　　火势丝毫没有压制下去的样子，现场的味道非常难闻，防毒面具可以防住可吸入颗粒物和一部分有毒气体，但是味道依然让人难以承受。
　　“队长，压不住了！”有消防员向脚下扎了钉子一样，大喊着，却没有后退一步。
　　“压住！”平队迅速上前，和消防员一起扶住水炮，但火势已经蔓延了开来。
　　这时，又有几支水炮推了过来，是别的中队的支援队伍，这样一来，平队等人压力骤减。
　　“接最新指令，前方60米的建筑内有被困群众，火势已经烧到了楼房主体建筑！”支援的队伍领导过来一个，喊道：“谁是这里的领导！”
　　“我是！”平队喊道。
　　“好！你派人继续压制这里的火线，我带队伍往里冲，看情况给我支援！时间紧迫，没有计划，见机行事！”
　　“明白！”
　　十几个消防员从侧翼开始往里突进。
　　那边的支援一离开，平队这边压力陡增。
　　“给我往前压！”平队怒吼道。
　　刚刚在车上问来问去的小伙子此时腿已经发颤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谁不胆怯？
　　往前每前进一米，距离死神的怀抱就近了一米！
　　“跟我上！”平队没有做出什么有效的指挥，大声咆哮道：“人民养育了我们！”
　　……
　　“轰！”
　　……
　　一声巨响，赵支队等人看着这个情况，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撤！”赵支队连忙喊道：“快撤！案子不要了！”
　　三人迅速冲到车子里，打火，油门到底。
　　车子往外开出去二百米左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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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间没了声音。
　　……
　　23时34分37秒。
　　历史应该铭记这一秒。
　　白松看着手机里的视频，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现在需要信息，需要信息，但是……
　　他立刻把电话拨给了赵支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打给楚三米，关机。
　　……
　　“发生什么事了？”欣桥把一段小视频转给了白松：“这是……”
　　打了两个字，欣桥立刻把电话打给了白松，发现白松这边占线。
　　白松本来要打电话给马支队，立刻挂掉了电话，接起了欣桥的电话。
　　“事是真的，不过我没事。但是我得去忙，你照顾好自己。”白松迅速地报了平安，接着道：“我爸妈要是找不到我肯定找你，你记得帮我说一声。”
　　说完，白松就挂掉了电话，迅速往外跑去。
　　“别来市局了，现场正在建立临时指挥部，你直接过去，你那边比较近，到了跟我随时汇报情况，现场情况不明，很危险，不要过分靠近。”马支队嘱咐道。
　　“我知道了。”白松开着车，迅速的离开了小区，直奔新港区。
　　白松捏着手机，手机里有一个电话，是赵晗的。
　　白松想拨通，但迟迟没有敢。
　　他又想给柳书元、王亮、王华东等人打电话，最终都没有打。
　　车子开得飞快，白松心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手机响了，是柳书元的，白松直接挂断。接着是王亮、王华东、孙杰……白松都没有接，全部挂断。
　　终究是没有赵晗的电话。
　　白松心一直吊着，不希望赵晗打过来，又似乎知道赵晗必定会打过来。


第八百四十七章 护短
　　白松已经能看到消防车的灯光了。
　　没过多久，白松就闻到了一股很难闻的味道，这是含苯化合物的味道。
　　一般遇到这情况，谁都想走，白松丝毫没有思考，接着前行。
　　远处火光依旧，浓烟弥漫了整个天空。
　　无数的车辆正在有序撤离，往东走的车子非常少，白松跟在一辆消防车的后面，很快的进入到了里面。
　　“您好，这里不能进，里面着火，需要撤离，请掉头，有序撤离。”
　　短短的时间内，新港公安分局已经开始进行交通管制了。
　　五六个公安干警，戴着简单的口罩，在这里守着。这口罩只能阻挡一点烟尘，对于有毒气体没有任何用处。
　　“我是市局的！”白松喊道。
　　“白探长！”有人认出了白松，立正敬了个礼，“您请进，指挥部前面右拐！”
　　白松二话不说，就直接开车往前走。
　　跟他一起进入这个范围的，是连成一排的消防车。
　　临时指挥部就是几个帐篷，白松的车子到了这里就已经不能继续向前了，他已经能看到一些黑色的残渣落在附近，有个别的人甚至还在周围灭火。
　　从这里往前看，是人间炼狱，白松看着那昏暗的大地和被巨力撕扯破烂、此时依然摇摇欲坠的建筑物，纵使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依然无比悲痛。
　　一向自诩勇敢的白松，此刻都想离开这里。
　　一辆辆消防车撕开迷雾，毫不犹豫地往前行驶着，很快就被浓烟吞噬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场景？
　　白松难以用语言形容，如果说有个词叫杯水车薪，那么就有一些人甘愿成为这一杯水。
　　逆行者。
　　……
　　进了临时指挥部，这里公安不多，就十几个，还有两个消防的干部，正在协调指挥，声音都有些力竭的状态。
　　“王局，现场什么情况？”白松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是这边的一个副局长，也姓王。
　　“白……现场……”王局话还没说几个字，电话就响了。
　　不仅仅是他，现场的每个人电话都没闲着。
　　无数人想知道里面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但是即便是这个最前线的指挥部，依然不清楚。
　　“同志们”，有个脸色都是黑灰的汉子突然进了屋子：“指挥部需要后撤，这里不安全！”
　　“现场情况依然没有任何的好转吗？”王局挂掉了电话，问道。
　　“没有，现在不清楚什么情况，根本进不去！”黑脸汉子眼泪刷一下都下来了：“没了，全没了！里面的几个中队，派出所……”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王局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不知道！不能让同志们继续往……”汉子话喊了一般，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白松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中气十足地倒下，在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一个健步上前把人抱住。
　　烫！
　　这个人的身上穿着放火服，但是此时已经被瞬间的高温灼烧破损，然后身上全是黑灰，白松抱住的那一刻才知道他已经油尽灯枯。
　　“医生！”白松声嘶力竭地喊道。
　　……
　　王局看向两个消防的领导：“立刻上报，动用一切资源，划分中心点，几个高危仓库已经救不了了，抓紧时间撤离，我们也要后撤500米，有几个区域……让战士们都撤回来！”
　　王局根本就没有这个指挥权，但是现场所有的领导都默认了。
　　黑脸的汉子被医生抬走了，几个附近医院最早赶来的医生，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崩溃了，抬担架的几个人，边抬边哭。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大家迅速找好了新的掩体和指挥部之后，这里的人员全换了。每一个，都是白松……不，都是柳父见了都要喊一声领导的存在。
　　这种事……
　　白松和王局离开了临时指挥室，在外面持续地打着电话。
　　“王局……赵支队他们……”白松抓紧时间问道。
　　“他们……”王局看了看一个方向，“这个方向往前差不多800米。”
　　“消防车能过去！”白松喊道：“这个位置，消防车能过去！能不能给我匀一套防火服，我要过去。”
　　“没车！消防车现在是宝，我调动了，但是现场坐标非常混乱，没办法指挥。”王局死死咬着牙：“我不能调动大规模的车辆地摊式排查。”
　　“我熟悉，地点给我，我去！”白松喊道。
　　“没车！”王局道：“白探长，你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大局为重！革命工作随时都可能有牺牲！”
　　王局的眼眶都是红的，他已经协调了很多，但是消防车去了他们之前的地方，没有找到。
　　没人知道现在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已经微乎其微。
　　指挥权不断地上交。
　　此时已经有无数的目光看向了这里。
　　白松握着手机，看着面前的炼狱，给张所打了电话。
　　“给我，赵支队最后待的地方的坐标点。”白松一字一顿。
　　“白探……”张所等甘省的人已经知道了什么情况，他以为白松有其他安排，立刻就给了白松。
　　……
　　电话响了。
　　“你先撤下来，这个事你别掺和了，去外围，新港公路上负责交通管制。”马支队给白松安排道。
　　“好，我知道了。”白松答应了：“马支队。”
　　马支队愣了一下：“什么事？”
　　“没事，叫您一声。”白松说完挂掉了电话。
　　马支队挂完电话，有点疑惑，但是很快的就被另一个电话叫走了。
　　应急指挥附近这会儿已经堆放了大量的物质，饮用水、灭火器、防火毯等等，白松直接往车上扔了两个灭火器，十几包水，又拿了两张防火毯和四个防毒面具，往防火毯上倒满了水，对准了一个方向，径直驶去。
　　现场浓烟和高温在扩散，刚刚指挥部的地方，现在能见度下降了不止一个档，空气中如果是可燃颗粒，都可能发生大规模的三次……
　　白松明显感觉车外的温度不正常，但是他丝毫没有在乎，一直向前开。
　　再往前走就很难走了，地上有坑，也有一大堆杂物，这样低的能见度下，什么也看不到。
　　没人知道白松进来了，他也没办法跟别人说，否则都会拦他。
　　外面的空气温度已经超过了100度，这种温度下，如果下车，白松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干燥空气的传热效果并不强，如果是100度的热水，一分钟白松必死，但是这样的空气温度，人体大约可以坚持20多分钟，但几分钟皮肤就开始完蛋。
　　空调开到最大依然是热风，车子还能继续向前。白松知道，车子可能比他更早达到极限，如果车子抛锚，他就裹上防火毯往外走。
　　五分钟不到，白松就到达了目的地，附近能见度小于十米，白松什么也看不到。
　　冷静！
　　白松强迫着自己在这种环境下冷静下来。
　　车子的玻璃、塑料板、车顶都发生了异响，轮胎那里的声音根本听不到，车内的警报灯迅速亮起了两个，发动机的声音比平日里大出了很多。
　　这个地方白松很熟悉，他对地形的记忆力很强，冷静中，他准确地找到了赵支队待的地方，但是没有发现。
　　从这里明显可以看出，已经有不止一辆大型消防车来过这里，但是没有找到赵支队他们，地上的车辙非常明显。
　　白松知道赵支队是个冷静且护短的人，第一轮之后，肯定会带人跑，那么，方向肯定是垂直于火点的反方向。
　　毫不迟疑，白松开车往外直接走去。
　　开了差不多二百多米，白松看到一辆汽车撞在了墙上，他立刻把车开了过去。
　　披上防火毡，下车！
　　车上的气温监测早就没用了，外面的温度显然已经超过了测量标准，白松下了车，发现小汽车这边还被几个飞来的东西给砸了。
　　由于距离刚刚那个地方又往外了二三百米，这里的温度大约有六七十度。
　　车机盖下，一些油料都已经露了出来，幸运地是还没有被飞来的火星点燃。
　　汽油的燃点超过400度，没有火星的情况下一般没什么事，但是谁也不敢保证接下来的情况。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了！
　　白松看到这辆没有跑出去的车，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单单是这里的高温空气和烟尘，人就基本上没了。
　　车上的温度非常高，白松用刀具划开三四包水，倒在了车上，发出吱吱的声音——也许有吧。白松根本听不到。
　　他的车灯射入小车的车里，白松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三个人摞在了一起，最上面的两个人薄薄的衣服都脱了下来，还沾着血迹。最下面的人被两个人挡着，被几年薄薄的衣物遮着。
　　白松哪里还顾得烫手，一把拉开了车门，接着就把最上面的人抱到了自己的车后备箱。
　　这人白松太熟悉了，赵旭刚。
　　他的体温已经超过了50度，显然早就已经没了。
　　看着他的姿势，白松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赵旭刚啊赵旭刚，你他娘的还真的护短啊……
　　赵旭刚下面，是一个陌生的刑警，白松探了探，还有呼吸，立刻就往他身上倒了几包水来降温，然后，白松用尽了全力才把他也抱了出来，放在了后座上，然后给他戴上了防毒面具。
　　最下面是三米，此时三米也早已昏了过去，白松探了探，还有微薄的呼吸，扯着给他戴上了防毒面具，白松把他抬上了副驾驶。车子还是没有熄火，白松飘洒着眼泪，疯踩油门。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保佑，这一路上，虽然磕磕绊绊，车子始终没有抛锚。
　　仪表盘已经看不到了，被几次开门进来的黑灰给遮盖了，但是不用看也知道故障灯全亮了。
　　白松的心情完全安定不了，他身上的皮肤没有一个地方不痛，刚刚救人的时候，长时间暴露在高温气体下。他的手被烫的全是泡，胳膊上七八个地方被划伤，他都没有注意到。
　　拿起几瓶水倒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甚至没什么感觉，但是总归是精神了一点。
　　他想去医院，知道这不现实，直奔指挥部。
　　车子已经不堪重负，刚刚那样的环境根本就不是家用车应该去的，终于，临近指挥部，发动机彻底熄火，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具体情况了，整辆车都在冒烟。
　　临近指挥部附近，白松踩了一脚刹车，熄了火的车子依然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王局！”白松的声音引来了多人。
　　他现在的样子，跟刚刚进来的那个浑身黑炭的消防战士没什么区别。
　　王局刚刚还和白松在一起，听到这个声音，再看到他，直接就吓坏了，立刻就喊人过来。
　　现在这边，王局都已经成小兵了，不多时就有好多大领导都过来了，但是白松此时根本看不清，也没兴趣。
　　“我没事！车上有三个人！快救人！”白松喊道。
　　十几个警察飞速跑向白松的车子，惊呼着从里面把人抬了出来。
　　王局长也冲了过去，看着大家把座位上的两个人抬走，还有几个人正在往外抬第三个人。
　　“这是？”王局站定，身子丝毫没有前倾，就那么像一根古树一般站着。
　　远处的火光丝毫影响不到王局的身形，他似乎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
　　“牺牲……了。”白松的眼睛已经流不出眼泪：“他……他护住了下面的两个人，他用身体扛着高温……一个小时。”
　　王局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其他的人也纷纷肃穆，鞠躬，无论官职大小。
　　“快，安排把这个同志送医院。”有人看到白松的样子，立刻安排道。
　　白松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他全程带了防毒面具，最多就是有点皮肤问题，估计过些天，全身都会发痒，然后三分之一的皮肤会褪掉再新生。
　　“我跟着他们的车一起走。”白松不想占用太多的医护力量，看了看赵支队，他的眼睛因为高温已经暂时有些看不清楚：“我……”
　　没人知道白松要说什么，白松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跟着车子走了。
　　逢此大难，个人生死，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白松强忍情绪，选择了大局为重，不耽误指挥部的其他工作。
　　车上，白松依靠着车门，心中苦涩。
　　护短……
　　原来这就是护短……


第八百四十八章 人间五味
　　8月15日中午。
　　“刚刚有消息了，核心区范围三公里内普通人员全部撤离了。”欣桥坐在病床旁，跟白松说道。
　　“太好了。”白松轻吐一口气。
　　这样的撤离，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这两三天的奋战，就是要创造一个可以撤离的环境，除此之外还要坚壁清野，防止出现连续反应。
　　经过了长时间的奋战，终于不会再有新的伤亡，白松感觉心里暂时安定了下来。
　　“你以后……”欣桥咬了咬下嘴唇。
　　“这种事百年难遇。”白松微微扭过去了头，没有直视欣桥。
　　白松的这句话有三层意思。
　　……
　　遇到这种事，身许国再难许卿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没办法选择。
　　再给白松一次机会，哪怕里面再危险，他还是会进去救。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赵支队，尤其是上次和马支队交流完之后，只有他有可能找到赵支队，他不去谁去呢？
　　他不去的话，三米和刑警韩海明也会死，那样的话，赵支队的死就变得毫无意义。
　　欣桥摸着白松的手背，轻轻地抚着：“我都懂，但是我还是不想你有什么事……”
　　她只能抚白松的手背，因为双手的手心已经不能看了，全烫坏了，此时涂着药，却没有打绷带，完全不能碰。
　　本来她这几天还在准备迎新，当晚知道这个事情立刻打车过来了，打车花了2000块钱。当然，这种事她肯定没说。
　　当天晚上，没有一个司机愿意来新港区。当晚谣言四起，有人造谣说这里有几万吨的油罐非常危险，所以大家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白松当天晚上就昏了过去，身体多处烫伤，当天晚上白玉龙给白松打电话打不通，就打给了欣桥，欣桥强作镇定地跟二老说白松去指挥部帮忙，信号不好。
　　第二天白松醒来，到今天是第四天，每天都是和父母打半分钟电话报个平安。
　　白玉龙自然知道这种事儿子肯定要无比辛苦，但是只要安全就好，当警察遇到这种事总不可能不吃苦。
　　“韩警官也醒了。”欣桥跟白松说道。
　　“他……他没什么事吧？”白松沉默了一会儿：“我说的是心理。”
　　“很厉害！”欣桥道：“韩警官真是铁一般的人。”
　　白松轻轻点头。
　　他昨天就知道了，韩海明的腿部烫伤过于严重，这两天经历了各专家组抢救，依然保不住了，昨天就把双小腿截肢了。
　　“他让我谢谢你。”欣桥小心翼翼地说完，看着白松。
　　“没事，他能想得开就好。”白松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三米如何？”
　　“状态还行。”欣桥道：“我也是听说的。”
　　三米其实也很麻烦，当天的凌晨，就转院到了天华胸科医院。他肺部也吸入了大量的脏东西，几经清理，还是做了几次手术，现在连ECMO都用上了。不过听说稳定下来了。
　　他们两个还好，更多的是救不出来和救出来90%以上烧伤的。
　　……
　　欣桥虽然是警校毕业，但终究是个学生，哪里经历过这么多事。
　　这几天，白松的病房就像走马灯一样，有无数人来看，但大多是看一面就走，都太忙了。
　　迎来送往，一直都是欣桥在做。
　　人家谈恋爱都是两个人花前月下，她却像个四十多岁结婚多年的家庭贤内助。
　　想到这里，欣桥突然叹了口气。每次看电视剧，哪怕是警察片，都有那种卿卿我我的爱情，或者还有那种……
　　怎么可能啊……找个警察男朋友，只能……
　　欣桥突然一愣，脑海中想到王亮和马宁宁……再看看白松，她叹了一口气。
　　不是没有，是白松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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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
　　“撤！”一个除了眼睛是红色，全身都是黑色的中队长喊道。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队长，平队他们还没有找到！”有年轻的消防员喊道，其他的也纷纷附和道。
　　他们是从九河区调过来的消防员，和平队感情深厚。
　　“上级的命令是让我们撤，服从命令！”中队长沙哑着嗓子喊道。
　　这时，一群身穿特殊防护服的人员迈步向前，接过了消防的担子。
　　这些，是来自于上京的防化团，整个队伍，近2000人。
　　“队长，我跟他们一起……”
　　“服从命令！”中队长扯着最后一点中气喊道。
　　“是！”
　　……
　　三公里外。
　　今天是第四天了，无数当地、上京、外地的志愿者都赶到了这里，在警戒线之外，无数的矿泉水、方便面、毛毯、火腿肠差点围出了第二条警戒带，一眼望不到头。
　　无数的人送来了无数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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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休息一下好不好？”陈父一脸焦急，拿着毛巾擦着女儿头上的汗。
　　这次事件，折合能量，大约是太阳给地球十万分之一秒的太阳光辐射量。
　　对于太阳来说，这实在影响不到什么，它依然尽情地挥洒着光和热，气温已经越来越高。
　　陈敏咬着嘴唇，嘴唇都白了。
　　“不行，你在车上待会儿，我替你在这里站着。”陈建伟实在是心疼女儿，他什么时候见过女儿就这么在大太阳下面站着，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警戒线之内，任何人不得入内。
　　陈敏，至今也没有得到平队长牺牲的消息，目前的状态是——失踪。
　　当年，她年少无知，被骗了一点钱，寻短见。平队长飞身跃下，为了救她骨头折了一根。
　　当初，陈建伟去给消防部门捐款捐物，但是陈敏一直觉得还是欠平队长的，而现如今，她大学毕业，研究生在读，还未有机会报答，却已经天人两隔。
　　“白松、白队长也在医院躺着，要不你先去看看他？”陈建伟实在是没办法了，让女儿先去医院看看白松也是好事，毕竟医院有空调，再这么下去，女儿肯定会中暑的。
　　“白松也受伤了，咱们还一直没去看。”陈建伟再次劝道。
　　“嗯。”陈敏点了点头。她确实也欠白松的。
　　陈建伟轻轻舒了一口气，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第八百四十九章 选择
　　8月16日。
　　随着防化部门进入中心区，并且统计了一些相关情况，牺牲人员也逐渐明朗了起来。
　　第一批公布的牺牲名单里，赵支队、平队长在列。
　　昨天和今天，陈敏都差点住在医院。
　　真不是陈敏想在这里，而是陈建伟就一直在这里，非得和白松唠嗑。
　　别的原因没有，主要是他不在这里的话，陈敏就一直想去隔离线那里，所以陈建伟就一直在医院待着，带着女儿。
　　赵欣桥差点误会这里面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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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已经可以出院了，接下来就是自己养护和涂抹药物了，估计需要再过一个周的时间。
　　前线尚未结束。
　　“我可警告你，地球离开谁都转，你不能去上班。”赵欣桥再次嘱咐道。
　　“好。”白松道：“我得去一趟追悼会那里。”
　　“我陪你去。”欣桥答应了。
　　“一起吧。”陈建伟道。
　　“好。”
　　……
　　白松今天，是时隔几日第一次见到了赵晗。
　　一直就没敢联系他，白松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能是已经痛苦了好几天，赵晗没有白松想象的那么悲伤，而且白松看他，感觉赵晗已经成熟了很多很多。
　　四天的时间，赵晗的脸上多了四年的阅历。
　　“白队长。”赵晗看到白松，过来打了招呼。
　　“嗯。”白松不方便握手，用胳膊肘碰了碰赵晗，算是打了招呼。
　　“谢谢您。”赵晗给白松敬了个礼。
　　“……”白松有话要说，堵在了嗓子眼。
　　“我跟您说个事情。”赵晗想也没想，直接道：“我有点对不起您，我已经和领导申请了，我相信您一定会同意的。”
　　“你说，什么事我都答应你。”白松用力地顿了一下头。
　　“我申请离开市局，本来我的关系也没过来，这个事之后，我申请从西静分局调到新港分局。”赵晗道。
　　“去刑警队？”白松思索了一下，问道。
　　“嗯。”赵晗点了点头：“去我父亲的单位。”
　　说完，赵晗眼里冒出了泪花：“您不知道，我父亲为什么这么护短？他当年，和他师父一起执行一个任务，他师父为了保护一个年轻的刑警，死在了枪口下。后来，我父亲和那个年轻的刑警一起，完成了这趟任务。那个年轻的刑警也负了伤，现在还是新港分局的一个老刑警。从那以后，我父亲就一直在这里，一待就是很多年。”
　　“我同意你的选择。”白松点了点头：“这也是你应该选择的路。”
　　白松了解这种感受。白玉龙与奉一泠的案子，最终还是由白氏父子合作完成，现在在烟威市已经传为佳话。而赵晗接着走他父亲的路，白松能感觉到那种血脉相承。
　　“白队长，您不必为我父亲难过。”赵晗看了看白松的手。
　　“我没事，你保重身体。”白松用手背拍了拍赵晗的肩膀。
　　“他未走完的路，我可以替他走完。
　　如果有一天，我的路也没有走完……我感谢替我走完的人。
　　无论是谁。”
　　放下了这句话，赵晗走了。
　　白松、欣桥、陈建伟、陈敏四人在这里久久无言。
　　“人生就是这样，有所为、有所不为，美哉！”白松被赵晗激起了一丝豪气。
　　欣桥拉着白松的胳膊，紧紧的抱着白松的左臂，她此刻也真正理解了白松，理解了这种峥嵘岁月的厚重。
　　白松遇到过好几次危险，基本上都是和奉一泠相关，从解决了那个事之后，危险的事情遇到的就比较少了。那时候，赵欣桥还是不理解，此刻看到赵旭刚和赵晗的传承，她才逐渐懂得。
　　也许，这就是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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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堂外。
　　平队长的母亲抱着一个红布，红布下面应该是一些荣誉。
　　70多岁的她，和自己的儿媳、孙子，一起在这里坐着，他们已经从灵堂出来了，却不知道该去那里。
　　养儿从军一纸归，壮志未酬魂先回。
　　老太太看着哭的眼睛都肿了的儿媳和孙子，她佝偻的腰却得尽力站着。
　　中国人是讲究传承的。
　　孙子在，她就不能倒下，无论她什么岁数。
　　妻子不到四十岁，头上白发尽显，却还在不断地安慰着自己的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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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敏没有去看这几个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队长，您帮我一个忙。”陈敏道。
　　“你说。”白松点头。
　　“您跟我来。”陈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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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捐款处。
　　“你……”陈建伟看着女儿，叹了一口气：“也罢……”
　　“你真的这么决定吗？”白松问道。
　　“帮不上什么，这样能让我心里好受……一点点吧。”陈敏显得比平日里成熟了很多。
　　她手里拿着3万多元。
　　她要把陈建伟给她买的房子，捐给平队长一家，这三万多，是过户费用。
　　“您好，我们这边不接受这种房产的捐赠……”服务人员有些惊讶。
　　她听说今天有不少明星捐款百万，但是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你真的这样决定吗？”白松得到了陈敏的肯定，接着看向陈建伟：“这种事不是小事，你来做决定。”
　　陈建伟这几年生意也很好，这套房是几年前买下来给女儿当嫁妆的，现在一直也空着。但是，他生意再好，一处房产也是他很久才能赚到的。
　　“这房子是我给她准备的嫁妆，就这一套。”陈建伟这句话也有三个意思。
　　陈敏点了点头：“麻烦白队长了。”
　　“好。”白松给这里的干部出示了一下证件：“把你们的领导叫过来吧，这情况特殊。”
　　“您稍等。”服务人员立刻拿出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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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里出来，白松给五队的人员打了电话——除了赵晗。
　　这些天谁也没闲着，也都来看望过白松，白松给他们说了自己出院，也说了赵晗离开的事情。
　　不光是白松，其他几位这几天虽然都联系过赵晗，但是也不知道赵晗的这个选择。
　　对于这个选择，大家都表示了支持。
　　这不仅仅是赵晗一个人的选择。


第八百五十章 开解
　　昨天，12月13日是第七个国家公祭日，也是张宁海牺牲10周年。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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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底。
　　硝烟散尽。
　　这次事故，从晚上10点50分消防到现场，就迅速开始了大规模的疏离，到11时30分左右发生了事故，大部分人员已经离开了这里。
　　统计现役消防人员牺牲24人，公安牺牲11人，港口消防人员牺牲75人，目前仍有5名消防失踪。（注1）
　　……
　　天华胸科医院。
　　白松带着五队的人一起来看望已经转入普通病房的三米。
　　目前赵晗还没有走，不过调动的通知已经到了，9月份的事情。
　　三米的状态还可以，经历了一次生死，整个人也成长了很多，他告诉白松，赵支队的妻儿他想照顾，结果白松跟他说了之后，他才知道赵晗就是赵支队的儿子，这让三米颇有些惊喜。
　　他承蒙赵支队照顾，在最后关头更是被那般对待，再看到赵晗，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亲人。
　　三米是个挺可爱的小伙子，这一点和赵晗很像，不过赵晗已经很成熟了。在五大队待的这段时间，也许赵晗在五大队算不上中流砥柱，但放在任何一个分局的支队，当个副大队长还是绰绰有余的，毕竟，赵晗本身的底子不差。
　　“白队长”，三米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是眼睛的神气不减：“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白松微微一笑。
　　白松接触的辅警里，三米是唯一通过专升本、考公务员进入警察队伍的，这比白松这种科班出身的要付出几倍的努力，非常不容易。
　　“我……我会努力的。”三米顿了顿，还想说话，但是气力不足，没有接着说。
　　“安啦，好好休息。”白松接着又和赵晗说了些话，就带着大家离开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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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区那边的工作，和白松已经没关系了，根据内部的说法，清理工作要持续到九月中旬。
　　张所等人也回了甘省了，他们要查的那个犯罪团伙，仓库什么的都没了，自然是无从查起。不过这次的事故，把这个团伙的财产应该是清理了干干净净。
　　这次事故，是天华市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事故，也是白松真正第一次经历过的超大事故。
　　历史很容易被人遗忘，白松9岁那年，发生在他老家烟威市大牟区的某岛旁的大舜号海难，死亡290人，比天华港事故死亡人数还要多，几乎都没人记得了。
　　但是这次事故，白松这辈子也忘不掉。
　　他打算把这个事情写到他们要写的教材里，专门加入一个小节：“大型变动现场的痕迹采集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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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九月过得比想象的要快得多，9月13日，现场清理完毕，接下来就是各种学习、警示教育和资料整理。眼见着就到了尾声。
　　忙了一个多月，白松都没想过时间会这么快，港口的事情逐渐地得到解决。
　　港口已经开始了复工复产，赵晗也已经在新的岗位上开始了工作。
　　除了几位重伤的消防员会躺在并可能长期躺在上京的某个无菌病房内，其他的创伤都已经开始逐渐恢复。
　　市局开始轮番休假整休了，一个多月来，谁也没有休息过。
　　白松回到了九河桥派出所，和师傅孙唐等人坐着聊天。
　　他看起来比谁都坚强，从这个事情发生，他受伤救人，一直到今天，没有人觉得白松会撑不住，但是他其实也不过是25岁而已。
　　他不想给父母报忧，也不能和其他人表现出来，思来想去，还是回了他最开始来的地方。
　　虽然他去九河桥派出所之前，在巡警那边还培训过几个月，但是这个所才算是他真正开始的地方。
　　派出所有些变化，许久未来，各个组也进行了调整，有人退休，有人去了别的单位，也有新人来。
　　“坐。”孙唐看着自己的徒弟，笑眯眯地说道。
　　“师父。”白松给师父倒上茶。
　　今天孙唐不值班，难得的不忙。
　　“最近怎么有空来看我了？”孙唐喝了口茶，点了点头，徒弟倒的茶就是香。
　　“天华港那边的事情结束了。”白松叹了口气。
　　“我听说了。”孙唐道：“听说你伤好了之后也一直在忙那边的事情。”
　　“您这么关注我吗？”白松有些惊喜。
　　孙唐没搭理白松这句话。
　　“还记得我师父给我留下的本子吗？”孙唐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记得。”白松起身，看着孙唐拿出来的本子，又接着坐了下来。
　　“新港支队的赵旭刚我不认识，但是之前消防部门的平绍军我是认识的，还一起喝过酒。”孙唐轻叹了一口气：“你不是总问我，为啥爱喝酒吗？”
　　“因为您有心事？”白松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孙唐摇了摇头。
　　“因为曾经的故人爱喝酒？”白松再次问道。
　　“也不是。”
　　“那是？”白松也不知道该怎么猜了。
　　“因为我爱喝酒啊。”孙唐笑眯眯地道：“等我退了休，岁数大一点，我就戒了。现在就这么一个爱好，我可不想亏着自己。”
　　白松皱了皱眉，他知道师父在偷换概念，但是却不知该怎么反驳。
　　“哪有您说的那么惨，又不是喝一天少一天。”白松还是想明白了，师父说的不对。
　　“看来你还没糊涂。”孙唐始终都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行吧，我听你的，以后还真的少喝点了。”
　　“师父……”白松有些无奈，这话题怎么回事啊，他明明不是在聊喝酒的事情。
　　“哦？难道你来不是为了劝我少喝酒的事情？”孙唐问道。
　　白松明白了，师父是在装糊涂。
　　不过，看着师父装糊涂，他好像瞬间开解了什么。
　　有些事，还真的是没有话能解开，所以，便没有解药。
　　孙唐能教给白松的，也就是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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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别传谣别信谣，死亡人数是准确的。别相信网上动辄死了几百人之类的，每个牺牲消防人员都上了烈士名单，怎么可能遗漏）


第八百五十一章 新生
　　人这辈子遇到的想不开的事情太多了，有人说任何人一生都可能有过50次以上的自杀念头。
　　事故之后，赵晗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憋着这股气，最起码会憋几年。
　　在几年的时间里，赵晗心中的这股气都不会散开，会始终含着这口气，心无旁骛地进行工作。这种状态其实挺可怕的，因为没几个人能做到。也许几年之后，赵晗就有担任重案队大队长的能力。
　　与赵晗这情况不同，白松在这个事件中，也是遇到了一个结点，有了心结。
　　这种事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看淡，然后继续埋头苦干呢？
　　不知道别人都行不行，总之白松不太行。五大队的其他四个人，也是一直心情好不起来。
　　但时间总会过去，从师父这里聊聊天，喝喝茶，白松还是看明白了很多。
　　心里永远不忘，但是要看得开。
　　谁让你选择了这个职业呢？
　　当初，誓言里提到，随时愿意为这个事业牺牲，就真的不是说着玩的。
　　用赵晗的话来说，把前人未走完的路走完。
　　于德臣师傅牺牲的时候，孙唐和于师傅另外一个徒弟，一起接过案子，漂漂亮亮地把案子忙完。孙唐几次要去刑警，最后还是留在了九河桥派出所。
　　对于孙唐来说，他在所里比任何地方都熟悉。
　　四组好几个五十五岁以上的老民警，有孙唐在，谁也不敢欺负这些人，四组的马希、冯宝也都在，现在还有了新人，但是孙唐是唯一的灵魂。
　　所以，孙唐他不会走。
　　基层是个特别特别容易迷失自我的地方，白松走过不少地方，和很多派出所打交道，像九河桥派出所四组这种地方，非常少。
　　白松刚刚去三木大街派出所的时候，也是在四组，当时组里的王静警长不管事，米飞飞天天精力不放在工作上，任旭没人教，社区民警推诿，这环境，任旭这种新来的怎么活得下去？
　　也就是任旭是个能吃能睡、任劳任怨的人，若是个普普通通的警校生在这种地方待几年，可能心气都磨平了。当然，如果白松不去，任旭也基本上就待废了。
　　再次回到所里，白松还是找回了自己的路。
　　孙唐想守护这个小小的警组，过着自己的好日子，喝点小酒，其实也还是在走于师傅的路。于德臣天天说自己恨铁不成钢，说自己的徒弟孙唐不求上进，但是他却始终爱着这个徒弟，多少年前的东西都保存着。于德臣知道，无论如何，这就是孙唐的选择，也是孙唐的路。
　　什么叫自己的路？
　　让你能够心安理得、让你深夜中回首往事不会自责的路，就是自己的路。
　　……
　　“现在牛逼了，回来都空着手了？”冯宝看着白松就吐槽道。
　　“我回来都是蹭，想占我便宜，没门！”白松笑道。
　　“回来看你师父？”马希问道。
　　“嗯，看师父，顺便看看大家。”白松道。
　　“在那边怎么样？”冯宝问道。
　　“也挺累的。”白松道。
　　“扯吧，市局走市财政，绩效奖金发的比我们都早，活也不累，再累能有所里累啊？”冯宝道。
　　“你说是就是。”白松也不反驳。
　　“嘿！”冯宝乐了：“到底是当了领导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得了，不和你说这些了，我还是了解你的，就算把你扔监狱里看犯人，你都能想办法扣点线索出来办几个案子。”
　　“哈哈哈，对对对。”马希大笑：“他就闲不住。”
　　“谁让我选择了这个工作呢？”白松耸了耸肩。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冯宝没好气地说。
　　“晚上有空吗？今天不值班，晚上坐坐。”马希道。
　　“我去不了。”冯宝摇了摇头：“我闺女住儿童医院，我得去看。”
　　“那行吧，下次下次。”
　　冯宝是天华市本地人，家住天华市北武区，每天上班都是坐高铁到天华站，然后转地铁，接着步行去单位。下班也一样。有时候开车，就得开40公里左右。
　　他家庭条件还可以，在郊区，车房都有，但是父母身体不好，老婆没有正式工作，岳父岳母身体也不好。前年有了孩子，孩子有免疫系统疾病，每年都要去儿童医院最少住两个月的院。
　　他现在还是派出所的副警长。
　　如果说抱怨，有多少人比冯宝更累？
　　但是，冯宝从来都是那么乐观，仿佛这些东西都很正常，每天依然是六点之前起床上班，下了班去医院看女儿。
　　“冯宝，你们家隔哪个单位近？”白松问道。
　　“对啊！”马希立刻听出了白松的话外之音，“白松，你现在可是市局领导了，小冯上次申请回老家，被那个谁的事情给耽误了，现在你给帮帮忙啊。”
　　“我试试。”白松点了点头。
　　“你要是把这个事办成了，他能回北武区了，压力能小一大半，到时候咱们去北武区找他喝酒，他得好好请你一顿。”
　　四组的感情深，就体现在这里了，大家都为他人好。在很多警组里，大家并不希望别人走，因为走了就会让自己更累，但是四组却都希望冯宝能回去，谁也不愿意看他这么累。
　　“没事，这个事跟你没关系。”冯宝看得开，“再说我家糖糖三岁之后就不会那么容易生病了。”
　　“回头再说吧。”白松暗暗记下了此事。
　　……
　　从所里离开，白松回到了五大队。
　　从明天开始，他就得去蓟北区和王华东一起开展培训工作了。
　　本来是9月开始的培训，被推迟到了10月份，五大队的培训人员暂时没有变化，还是白松和华东。
　　这一次，白松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从这4批次，共800多人的优秀队伍里，选出一个队伍来，参加明年的红蓝对抗比武。
　　白松他们，不参加了。
　　红蓝对抗比武，除了比武还是交流学习的活动，五大队已经没有兴趣再去争第一了。因为上次参赛的良好成绩，这次参与培训的人，没有一个不想参加下一届大比武的，这绝对是一份荣耀！
　　从这里，白松和师傅、同事聊完，重新选择了目标，明白了自己的路。
　　……
　　注：冯宝此人，是作者身边的原型人物。


第八百五十二章 分头行动
　　事故的风波逐渐淡去，十月份，市局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安排。
　　9月28日，来自华国警官大学和华国刑警大学的二百多名新警正式加入天华市公安局的队伍。这一批的学生白松就一个都不认识了，因为差了四年。
　　天华市现在有差不多3万警察，每年新招差不多1000名，主要是来自两大警校、天华警校和军转干部，少部分是社会招考。
　　这样庞大的群体，每时每刻都在新陈代谢，每天都要继续前行。
　　……
　　蓟北区。
　　白松来这边忙过几次案子，当初办理运输公司的案子，被运输公司老板和他的几个手下坑死的那个司机，就被埋在了这里的一座山上，后来白松带着警犬过来找到了尸体。
　　这里山清水秀，有著名的盘山风景区。
　　当年那个没见识的乾隆还说过“早知有盘山，何必下江南”……
　　不得不说，这位童鞋去哪里玩，都能把当地夸一段，这么多年以后还能促进当地旅游……
　　……
　　培训的基地就在盘山的山麓，白松要在这里待四个周，从头到尾，而华东每个周只有周三需要来。
　　总负责人是刑侦总队十三支队的李政委，负责这一次行动的各类安排，同时他和白松也负责挑选下次红蓝对抗比武的人员。
　　白松他们肯定不会再去了，已经夺冠了，就应该把更多的交流机会给别人。首先是展示了夺冠省份的气度，其次也能让更多的人得到锻炼。
　　而因为上次是白松等人取得了好成绩，所以明年的人员挑选依然由刑侦部门负责，经总、禁总等单位靠后站。
　　到了这里之后，白松感觉到了一种轻松。
　　这两个月，天华市虽然也偶有命案，但都是激情杀人等为主，全部都24小时内破案，白松他们也没有工作需要去忙。尤其是第二个月，大家已经把集合创作的《侦查学》写完了，剩下的就是慢慢排版了。
　　五队的五人对此倒也不着急，打算继续修订半年，再考虑发出版社。
　　……
　　周一，他跟着所有人学习了一天的理论。这是必须的。
　　入秋后的蓟北区是个好地方，各种农副产品都丰收，这里的柿子之类的山货很有名，白松买了不少，给欣桥还寄过去一些。
　　这些东西老家都有，他也就没给家里寄。
　　天气转凉之后，秋高而气爽。
　　……
　　10月13日，星期二。
　　白松打算把授课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证据学，第二部分是犯罪侦查论。
　　证据学他主要讲几个方面，第一是讲自由心证原则，第二是讲嫌疑人陈述的逻辑性，第三是讲免证事实。
　　自由心证原则是警察比较缺少的一个学习的东西，因为这东西主要是规范法官的。
　　现在基层工作和往年已经不同，并不是警察把人刑事拘留了就行，一般都要求办案能让检察院逮捕，并且最终可以诉出去，进而判决。
　　所以，警察也需要了解法官的一些东西，对证据的证据力进行严苛的预审。
　　……
　　白松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二百名优秀的年轻刑警，清了清嗓子：“自由心证的问题，我就讲到这里，这个是有助于办案的一个原则，但并不是我们的本职。我要讲的一个重点，就是嫌疑人陈述的逻辑性。”
　　“关于逻辑性，简单的来说，嫌疑人的供述，首先要满足他自身的逻辑，第一是时间逻辑和空间逻辑，第二是行为逻辑。作为嫌疑人来说，想躲避侦查很常见、避重就轻更是家常便饭，还有的压根就闭嘴什么也不说，这些大家都很清楚。这个问题，我要分享一个我的办案思路，就是证据册。每个案子的主侦刑警要亲自参与到每一位嫌疑人的讯问中，要……”
　　可以说，白松把自己的经验全都倾囊相授，至于免证事实，倒是很基础的东西，十几分钟就讲完了。
　　讲课的重中之重，还是侦查论。这是五大队集合写的书的内容，比起绝大部分科班的书籍，这些来自基层人员写的东西更加符合基层的工作。
　　白松把自己参与侦办的多起案件的思路给大家讲了一下，绝大部分人都听得很认真。
　　有几个案子，白松还和很多人交流了一些办案思路，允许大家主动回答问题或者提出自己的办案思路，半天下来，他还真的发现了十几个很优秀的刑警苗子。
　　这样的生活也是警察的工作之一，这几天因为白松一直在，他除了周二讲课之外，还在下面听别的讲师讲课。
　　无论是王华东的犯罪心理画像和现场勘查，还是其他几位讲的各个领域，都让白松受益匪浅。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10月21号，第二个周，华东今天又过来给新的一批刑警讲课，白松都听过了，就没再听，跑自己屋子里看书去了。
　　这四个周差不多算给白松放了一个月的假，可以看看书、健健身、爬爬山，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随便看了看群里，白松收到了柳书元的信息。
　　队里的人孙杰和王亮被调走了，现在就柳书元一个人在队里，白松连忙给打了电话。
　　“怎么回事？”白松问道。
　　“这回得了，你们四个都去休假了，就剩下我自己了”，柳书元吐槽道：“杰哥和王亮被调到蓟北区了，那边有个案子。”
　　“大事啊？”白松认真地问道。
　　现在来说，能让五大队出面的案子都肯定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事情倒不大，死了一个小孩。”柳书元道：“意外死亡。”
　　“嗯？”白松有些疑惑。
　　“8月份的事情之后，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类意外事件可不是平时了，非常重视。”柳书元道：“马支队安排过去的。”
　　“意外事件，你给我讲讲。”白松问道。
　　“有个小孩儿，十七岁，掉进了油罐车里，死在了里面。”书元解释道。
　　“主动掉进去的？那还真是怪事。”白松道：“那你怎么没来？”
　　“我？”柳书元被白松给问住了，思索了半天，重重的叹了口气。


第八百五十三章 顶级现场
　　蓟北区刑侦支队。
　　这案子应该是意外死亡，但死亡原因非常蹊跷。
　　由于进一步对本市所有的特种行业进行了大排查，所以这两个月，油罐车这类车辆都进行了不止一次的清查，很多车子都不敢跑了，上路就被查。
　　经历了那段时间之后，这个月，经过了多次安检的车子都陆续恢复了工作。
　　这辆油罐车已经休息了半个月了，司机一直把车搁在一个废弃的停车场。
　　与其说这是停车场，其实就是个空地，因为地方大、不收费、附近还有一处交通部门的监控，所以很多大车司机都把车停在这里，每天晚上都有大巴车停在这里。
　　这辆油罐车也是如此，停在这里之前，油罐里的油全都空了，油箱里的油也只剩下不到10升。
　　现在大型车停车真是没办法了，偷油的太多，留多了都是给别人留的。
　　罐车司机今天要动车，车子实在是太脏了，他先是开车去加了油，接着找地方加了水，然后顺便在附近洗了洗车。
　　工人在冲刷的时候，就问司机，盖子怎么打开了，司机连忙爬上去看了看，发现确实罐口开着，而且里面有一股浓郁的臭味，司机立刻觉得不对劲，立刻报警。
　　提到这里，必须得说一下大罐车的结构。
　　底盘和车头暂且不提，这个大罐，根本就不是我们认为的空心罐体。
　　纯粹的空心罐如果没有完全满载，跑起来每次刹车和加速都会使得内部震荡过大，对车辆负荷过高。
　　所以，现在的罐体，都是优质钢板把整个罐体分为两仓四室或者多仓多室。每个舱室的下边有联通的管道（可供人爬进爬出），能使得油料都可以从后面惟一的放油管放出。
　　这种设计非常合理，能够让多层钢板缓冲水的力量。
　　主播案里，王烦烦就死于水锤效应，液体的力量之大是不能小觑的。
　　因此，为了进一步避免这种情况出现，每个舱室里还可能会有加强防波隔板，以此提高刚度。
　　罐口目前的标准是50厘米直径，一般身材不过于肥胖的人都能从这里进去，平日里也可以通过这里进去而进行保养维护。
　　这里有一个大盖一个小盖，大盖通过螺栓固定在罐口之上，由一个支稍和一个耳板将大小盖连接在一起，顺时针转小盖可以盖上手柄，压紧小盖，反转就可以打开小盖。
　　现场的警察听了油罐车司机的介绍之后，基本上都听懂了，总之，这个大盖打开，是需要专门的工具的，普通的扳手可费劲。
　　油罐车太高太大了，加上是空罐，司机开车之前也没注意到盖子被打开了，车上还有一些扳手、管子他都没有注意到。
　　大型车辆和小型车可不一样，车子行驶中发动机和车辆噪音太大。有的时候，大挂车被小轿车追尾了，都察觉不到。
　　现在的情况，初步判断是这个17岁的少年想来偷油，打开了罐体之后，没发现有油，于是想进去看看，结果就死在了这里面。
　　从马路上的交通录像来看，这个少年确实是一个人来的，他携带了工具和管子，但是并没有携带储油设备。
　　假设这个少年的智力正常，想来偷油罐车里的油，管子都带来了，为什么不带容器？
　　直接偷油罐车，那肯定不是偷个三十升五十升的的，按道理来说，也应该开一辆车来，车呢？
　　不过，这附近的交通监控就这一个，死角太多了，如果想避开也是很容易避开的。
　　如果说，这个死者一个人开车过来，然后死在了油罐车里面，那这个案子很好解决，因为合逻辑。
　　现在，就有了很让人理解不了的情况，会不会有同伙？有的话，同伙为什么不救他？到底是意外还是他杀？
　　也正因为蹊跷，把孙杰和王亮给叫过来了。
　　王亮一来就立了大功，他通过多个地方的交通监控，确认了死者把工具和管子放到现场之后，并没有死在那里，第二天还在附近的五金市场出现了，买了两个大油桶。
　　通过这一段视频，可以判定这个死者的死亡逻辑没什么问题，可能是第一天去看了看现场，第二天才开车或是别的什么方式，比如说骑着三轮过去的，躲开了监控，后来死在了里面，但是这个停车场人多也杂，这样无主的油桶和三轮车之类的交通工具肯定被人顺手牵羊了。
　　所以现场是现在的状态。
　　这个逻辑可以理解，但是孙杰他们就废了劲了。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到现在根本确认不了，这是死亡的第几天。
　　这里面的环境太复杂了！
　　首先是这半个月以来，温差很大，还下过雨。
　　每天，油罐里的温度都又多次变化，且高于外面的温度。
　　其次是油罐内环境，因为是多舱室且通风口在下面，每个舱室都有柴油存在，并不会在短期内挥发干净。
　　这里面的高浓度柴油气体对尸体的腐烂到底是什么影响、到底持续了多久，谁也不知道。
　　尸体已经巨人观炸开了，从这个罐体里根本就没办法整个取出来。
　　切开罐体？
　　人家司机可不干，这个罐还比较新，也是特种钢材，可是不便宜，这钱谁出？
　　而且，尸体腐烂的零件在四个隔断的罐体里都有！
　　为了取出来尸体，要耗费天一般的难度。
　　且不说别的，就这个味道和大量的蛆虫，如果不是警察和法医，几万块钱都没多少人愿意做。
　　经对罐体进行气体采样，现在还有柴油残留。
　　这东西在变动的浓度下对尸体的影响，论文都搜不到。
　　当然，这也意味着这个案子如果最后出了报告，就可以写一篇论文了。
　　案子目前认定意外的可能性大，但确实是整个四支队和孙杰等人遇到的最麻烦、情况最复杂的一起变动现场了！
　　因为司机还开车跑了十几公里，里面本身就是烂的，再揉来揉去……
　　逛荡来逛荡去……
　　白松听说了这个事，都无语了。
　　让白松来说，就这个罐，谁能进去把尸体带出来顺便做个现场勘查报告，给个二等功都不多！
　　也正因为如此，一个并不复杂的案子，很快的引起了培训中心的各位讲师和培训刑警的关注。


第八百五十四章 小心眼的王亮
　　白松是带着队伍来的。
　　今天上午是王华东的课，下午是四支队的法医的课，法医已经被抽调了过来，下午的课自然就停了。
　　这次培训的课程，并不是都很重要，法医课其实就算是比较不那么重要的课。倒不是说大家听不懂，主要是警察本身不怎么用不到，因为专业性太强。
　　警察一辈子可能会轮换多次岗位，但是法医这个岗位基本上不会轮，因为需要医学基础，一般人干不了。
　　下午大部分人都在培训基地看课件，白松和四支队的两位法医以及十几名优秀的学员到了蓟北支队。
　　“白队，这种事是不是在您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啊？”中巴车上，有天东区的刑警问道：“我们黄支队上次都服了您了。”
　　“是啊是啊”，九河区二大队的刑警道：“你们不知道，白队当年去大山省，还曾经去一个悬崖下面把一个高腐尸体给弄上去了。”
　　“悬崖？那怎么搞？有大型机械吗？”
　　“哪有，就是靠绳子弄上去的。”
　　“那是真狠……白队长给我们讲讲啊……”
　　虽然都是警察，但是都是年轻人，还是爱听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的，但是白松没有答话。
　　因为今天去的现场，比上次悬崖下面的要复杂得多。
　　油罐车司机如果不开车怎么都好，司机开了十几公里，现在除了罐口对着的那个仓，其他几个都很麻烦。
　　首先，这些地方都有大量的有毒气体，无论是腐烂形成的硫化氢等还是柴油蒸汽本身，都是可能让人有去无回的。
　　其次，氧气瓶能不能带？
　　带不了，带了氧气瓶，根本进不去别的舱室。每个舱室之间是允许人爬来爬去的，但是氧气罐子太大。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点特种设备，小型的氧气瓶，白松已经跟蓟北分局的说了。
　　小型的氧气瓶坚持的时间短，但是也有用，白松是绝对不允许孙杰等法医无保护的情况下下罐并进入其他舱室的。
　　但是即便如此也很麻烦，因为前些天下了一次小雨，罐口小，进去的水不多，却也加速了腐败的过程，现在里面是以汤汁为主，需要多个袋子一点一点往外带。
　　车子很快就到了现场。
　　基本的论点已经出来了，死因应该是烃类中毒。
　　这辆车是柴油车，主要是拉柴油。
　　目前通过常规检验，这里面确实是有柴油成分。
　　柴油是挥发性比较弱的一类烃类，C5~C12脂肪烃和环烷烃是汽油，而柴油主要是C10~C22的大分子烃类，这两种油料其实交界点不是很清楚，没有那么泾渭分明。
　　比如说C11的环烷烃，汽油里有，柴油里也有。
　　所以，不能觉得柴油挥发性差，就没有毒性。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死者应该有外伤，应该是进了罐体之后，因为底部残余一点点油，滑倒了。这里面狭窄，而且全是钢板，磕着哪里都容易完蛋。
　　到了现场之后，现在围了十几名法医。
　　“岳支队”，白松到了现场之后，看到了市局的二支队的副支队长，是市局的带队领导：“这么远的路，您都亲自来了。”
　　“就算是个事故，沾了油罐车这个敏感词汇，领导也是相当重视。”岳支队道：“不过确实是挺麻烦，现在最好的方案就是带特种氧气罐进去一点一点往外捞。”
　　“完整性呢？”白松问道。
　　“主骨骼是完整的，至于组织，就乱了套了，这大车晃的厉害，哪都有，一点一点弄吧，是个技术活。”岳支队道：“找人去消防那里要点专业的设备，我听说这次事故之后他们装备也更新了，有不少的新式装备，能出入狭窄场所的氧气设备也是有的。”
　　“灯源呢？”白松问道。
　　“有头灯。”
　　“岳支队，我有个建议，还是别用电池灯源了，直接扯LED冷光灯源吧。”白松道：“把密闭电线拉进去，四个灯泡把四个舱室一起看了。”
　　“我去问问可行性。”岳支队点了点头。
　　……
　　在法医们紧锣密鼓的想办法解决问题的同时，蓟北区刑侦支队的警察们也把一些基本情况都调了过来。
　　死者，男，17岁，有盗窃前科，但是因年龄未满十八岁，被判处缓刑，现在在缓刑期间。
　　司机不住在附近，和这个死者没有任何交集，除了司机之外，司机的家属和公司也查了一下。
　　洗车店的也都查了一下，也没什么交集。
　　查了查死者的人际关系，都是一些十五六岁的小混混们，这些人里没一个承认和死者这段时间有接触，也没人提到死者要去弄油之类的事情。倒是有人还骂这个死者是个混蛋，说他从来不讲义气，遇到好事情总是喜欢吃独食。
　　死者的父母和白松遇到的护士父母有相似的地方，不过Low得多。
　　父亲是个做生意的，但是没什么钱，母亲是个家庭主妇，偶尔出去打散工，管不住儿子。
　　要这么说，其实更像是坠河妇女的丈夫。
　　死者的父母来找大罐车司机要钱，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揍性，但是一口咬定大货车把车那么停在那里，有安全隐患。
　　大货车司机都和死者的父亲骂起来了，人家的大盖小盖都关着，大盖还用螺栓拧上了，居然能怪司机？？？
　　死去孩子的父亲在那里闹，母亲就在那里哭，闹的很凶。
　　白松带着十多个人，在这里待了一下午，陪着法医把所有的东西都清理了出来。
　　白松、王亮都没事了，带来的十多个人有三个吐了。
　　王亮本来调完一些监控就没什么事情了，但是下午一直也没走，就盯着这些培训的刑警们。
　　看白松带来的人吐了三个，蓟北支队刑警吐了两个，王亮非常满意。
　　这也就是因为来培训的大部分不是新警，不然的话，要是把9月28日新招来的那些带过来，这边的厕所都能满上。
　　当年李某被杀案，也就是第一起命案，王亮吃完自助就在河边疯狂对外输出，他一直都觉得糗，现在终于平衡了……
　　憋了四年，一朝痛快了……


第八百五十五章 纯粹
　　事情很简单，目前认为是意外，需要进一步地进行核查。
　　尤其是死因，具体是中毒而死还是窒息而死亦或者是碰触钢板外物致伤而死，都要专门鉴定下。
　　至于死亡时间……
　　目前这么多法医，没有一个能判断死亡时间具体是哪天，只能给出一个大致的判断，15天到7天。
　　上限15天是因为最晚的录像发现在十五天之前。
　　下限7天是因为7天前下过雨……
　　……
　　孙杰都有些不好意思：“我……”
　　“秦支队怎么说？”白松悄悄地把孙杰叫到一旁：“有不懂的问大佬啊。”
　　“白松，你不知道的，今天来了十多个法医，哪个都不是善茬，这么多人一起讨论都没个大体结果，秦支队也不行的。”孙杰道。
　　“也对，他也不是神仙。”白松表示理解。
　　秦无双是厉害，但是来这种地方，也没办法。
　　天华和上京是没有春天和秋天的。
　　十月初，天华还热的要死，三十多度不是闹着玩的，十月底可能瞬间就七八度了。
　　这段时间的温差也很大，罐内气体变化也很大，罐内温度现在连侦查实验都没条件做，因为环境和半个月前完全不一致。
　　白松和孙杰都做过侦查实验，重现案发环境，这次显然是不行……
　　如果法医能判定死亡时间十五天，那基本上都可以结案了。要是死亡时间是七天，这七天死者去干了啥，就得调查清楚。
　　“别看这个事我们都知道是意外事件，上次你在天东区那个案子之后，领导们都高度重视这类案件，蓟北区刑侦支队的一把手刚刚还跟我说了，不到一个周，他都不给这案子定性。”岳支队道：“都谨慎多了。”
　　黄支队给护士案定性为自杀后来被白松翻案的事情，所有的支队长都知道，并且深刻的学习了、体会了。
　　这次的事情，目前法医的鉴定没出来，人家蓟北区的领导才不担这个责任。
　　市局的领导都来了，白探长也来了，当地的支队长直接就站下了后面。
　　“压力都给到咱们头上了。”白松叹了口气。
　　“其实是四支队压力大，别看你们队孙杰还在，也是个不错的法医，但是他资历不够，扛责任都轮不到他。”岳支队道：“这事咱们一支队二支队都得往后站。”
　　白松点了点头，心里却暗道岳支队老谋深算。
　　岳支队是带队领导，白松又是已经被捧起来的白探长，怎么可能脱身？
　　尤其是白松，盛名之下，亚历山大！
　　人就怕被吹捧的太高，容易摔的非常惨！
　　白松不用多，只需要办一起案件失利，就前功尽弃了。
　　这个失利，不是说白松参与任何案子都得成功，这不符合客观规律，但是如果有案子白松不行、别人弄成了，人家可就踩着白松的名气直接火了。
　　岳支队压力大不大？当然大。
　　蓟北区的支队长不敢轻易定性，岳支队就敢吗？
　　不过他还算是良心，没有怂恿白松去扛责任。
　　当然，到底是因为良心还是因为他知道骗不了白松，这个谁也不知道。
　　现在把事情分担给四支队，情理之中，责任之内。
　　白松也不是当年的愣头青了，说道：“我跟马支队汇报一下。”
　　一个非常简单的案子，在护士案和天华港事故之后，变得异常复杂。
　　马支队先是仔细地听完白松完整的汇报之后，和白松想的完全不一样，直接就火了：“我刚刚接到人家十三支队李政委的电话，说有案子你就去看了，谁让你去的？”
　　白松想张口解释一下，然后沉默了。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岂能不知道马支队什么意思？
　　马支队要是想骂他，何必这个时候骂？白松来这里，马支队能不知道吗？
　　四支队的法医讲师被抽了过来，导致下午没有课，白松本就是自由身，加上王亮和孙杰在这里，他带着华东过来看看是很正常的事情。
　　此时，该查的也都查的差不多了，到了最后，马支队突然这么说……
　　“我检讨，是我不务正业。”白松立刻认错。
　　“你带着培训的人回去，晚上在培训基地的食堂吃，王队和孙杰留在那里，让王华东回支队。明白了吗？”马支队这才语气稍缓，道：“我给岳支队打个电话。”
　　不多时，岳支队板着脸过来找白松：“白大队路上注意安全。”
　　岳副支队长哭了，这个新来的一支队一把手太狠了，张口就说什么蓟北区的培训活动是上级领导开会安排云云，先扣了帽子，接着当着岳支队的面大肆批评了白松的无组织、无纪律性，几句话就把白松抽了出去。
　　“我……”白松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
　　站在白松的角度，也是觉得这是意外，但是证据确实是不足。这案子可不是护士案，这是非常严重的变动现场，证据缺失的太厉害了，容易悬着。白松就算是再厉害，没有证据也不能办案。
　　马东来多聪明的人？
　　直接不怕得罪岳支队，把白松强行抽了出来。
　　而此时白松有任务在身，又是私自来的，抽出去岳支队啥也不能说，只能叹服马支队手段老道。
　　不过岳支队也不是简简单单的人，白松一走，之前想当甩手掌柜的蓟北区刑侦支队长，就只能重新站出来了，白松一走，岳支队就去了刑侦支队的楼。
　　办案白松还可以，其他方面他稚嫩如纸。
　　……
　　今天带回去的队伍，本来都是白松周二的时候认为不错的年轻精英，一个个面色都不太好看。
　　本来食堂今天晚上也是自助，但是这十几个人回去之后，各个分局的都问他们具体的情况，这些人秉承着“我都下了地狱了，要下一起下”的原则，绘声绘色地讲了一下午的所见所闻。
　　晚上，培训基地的自助餐，按照平日里的备餐数，消耗掉的食材还不到三分之一……
　　……
　　而白松，整个晚上，都在思考这个案子。
　　也许，他确实是比较纯粹。
　　从那里走，是不辜负马支队的爱意，但思考这个案子，是他的本职。


第八百五十六章 交流
　　今天的事情，白松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收获的。由于正常情况柴油罐是不允许带电操作、甚至电子产品都不能带进去，这一下午还专门请了这个油罐车所属的公司的人过来参与帮忙。
　　公司人是个行家，下午帮大家操作了直流防护灯源。
　　白松回想着下午的种种，就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具体说来，就觉得这个行家不太正常。
　　怎么说呢？有一个细节，这个人总感觉有点谄媚。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要说细节还有很多很多……
　　想着这个事，有疑心病的白松，还是找人查了一下这个公司的行家，也能确定这个人和死者没有任何关联，而且白松还侧面打听了一下，这个人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白松觉得自己太敏感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再这么下去他容易得疑心病。
　　马支队把白松喊回去之后，就再也没给白松打电话。
　　他俩之间还是有默契的，马支队知道案情之后就知道这不是个好案子，把白松放那里能纠结死，就把他喊出去了。
　　但他还是让白松留在蓟北区的基地，没有叫回市局，其实意图很明显——让白松进退自如。
　　马东来是白松参加工作以来，最照顾他的领导了，究其原因，白松这种人也确实是让领导喜欢。
　　马支队能一步步平步青云，跟他所在的单位屡破大案有必然的关系。
　　别的不说，庄支队这次调整副总，与白松等人去红蓝对抗比武中获得全国第一名也有关系。
　　这样的能人，哪个领导不爱？
　　……
　　说多了。
　　“白队，您在这儿干嘛呢？”有年轻的刑警路过这边。
　　“没事，怎么了？”白松看着这四五个刑警，知道这是干嘛去的。
　　这肯定是今天傍晚没吃饭，晚上饿了，想出去吃（he）点饭（jiu）。
　　这次培训案例说是封闭，但是傍晚出去爬爬山、跑跑步、吃个饭也是正常，晚上十点锁门，能回来就成。
　　但是话是这么说，理论上还是不行的，所以几个人看到白松，只能心中暗暗叫苦。
　　几个工作了几年的警察们，莫名有了一种高中生翻墙出去上网被老师抓到了的感觉。
　　最关键的是，面前的这位白队长，可不好骗啊……
　　“哥几个在分局好几年都不到一起，不是一天值班……这不今天都没吃晚饭……”岁数大一点的客气着给白松递烟。
　　白松看了看表，都快九点了，轻轻摇了摇头。
　　这几位一下子都哀怨起来，不过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白队，那我们回屋……您别跟我们领导说……”
　　“都九点了，出去吃饭来不及。”白松道：“买点吃的喝的，回你们宿舍，两点之前睡觉，别耽误明天上课。”
　　“谢谢领导！”几人喜形于色，一路小跑离开了。
　　白松看着这些人的背影，大家岁数都差不多，他能不理解吗……
　　但他总归是有点过于老气了，看这些年轻的刑警，就跟看晚辈似的。
　　刚刚感叹这个呢，手机响了。
　　“爸……嘿嘿……”
　　……
　　“有案子吗？”白玉龙先问道。
　　“没有。”白松小心翼翼：“这个点打电话，有啥事吗……”
　　“没事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现在真是……”白父没好气地说道：“一天到晚也不知道给你妈……”
　　白父的话刚说了一半，旁边传来一个女声：“你和儿子瞎说什么呢！”
　　接着就是老妈的声音传了过来。
　　“妈。”白松脸上立刻带了笑容。
　　“在哪呢？最近工作怎么样啊？你在外面那么忙，别听你爸的，有啥事给我打电话就行，你爸要是再跟你摆脸，我收拾他……”老妈寒暄了半天，白松才知道怎么回事。
　　这些年是快递行业飞速发展的时代，各大快递公司疯狂竞争，服务特别好，不仅每一件快递都送到家，而且傍晚和晚上七八点送快递都屡见不鲜。
　　今天晚上，白松的家中收到了一大份快递，里面有一些山货，还有一件毛衣、一些适合中年女性使用的化妆品。
　　寄件的是欣桥，但是欣桥跟白父白母说是白松让寄的。
　　白松只知道今天是2015年的10月21日，但是根本不知道今天是农历九月初九。
　　重阳节这个节日，老人很敏感，现在的年轻人不过这个日子，所以根本就记不住。
　　最关键的是，这节日不放假……
　　清明节年轻人也不过，可是有假期啊……
　　听母亲叨叨了几分钟，白松满脸的幸福感。他本来想说这是欣桥的心意，但是感觉到母亲的开心，他就没张口。
　　不由得自责起来，他亏欠父母有点太多。
　　“你可别乱想，你工作第一位的，你得知道，你才25岁，事业发展你妈帮不到你什么，但是肯定不给你拖后腿！”
　　“妈！你瞎说什么啊……”白松泪眼朦胧：“我……我今年……”
　　“那都没事，你注意安全。”白母道：“你爸也忙，现在还动不动去给人家讲课。不过他到底在户籍……”
　　又继续聊了会儿，白玉龙终于轮到了机会，过来和儿子聊了起来。
　　爷俩还是聊工作比较多，白父现在的工作还是很顺利的，英模光环加身，确实是有实力的白玉龙经常去其他县市局交流学习，户籍工作压力确实不大。
　　白松避重就轻，天华港的事情没怎么多说，他现在还不知道具体咋说。
　　他车又毁了……
　　之前的那辆车，是因为奉一泠害的，这辆是整个被事故给毁了。
　　车发动机完蛋了，高温也摧毁了车子所有的车漆，电路系统也都完蛋，这车走报废没什么问题。
　　赵支队牺牲的地方还算好，但是白松深入到赵支队待的那个地方，他没有下车，全靠车子抗，能扛住算白松命大。
　　当然，这车的损失赔偿已经给白松了，不过白松都不知道买啥车了，最近就是打车和公交车为主。
　　他买车估计又得完蛋……他都有买五菱宏光的打算了。
　　天华港的案子不说，白松也没什么可聊的，就聊了聊今天的案子，聊的很详细。
　　聊天的过程中，又有几个培训的想出去，看到白松，直接吓回去了。
　　白松耳尖，听到有人说：“本来有点食欲，谁知道大半夜的白队长还和别人打电话聊这个案子……没胃口了……”
　　……
　　被人打断了一下，白松语言都不流畅了，随便的把案子讲了一下。
　　白父听了以后，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沉默了半分钟，估计是走到了别的屋子，避开了白松的妈妈，到了白松的房间。
　　“我别的经验没有，失败的经验多的是”，白父道：“你啊，过的还是太顺了，我每次听你说的这些案子，除了一些丢电动车电瓶之类的案子和一部分电信诈骗，你遇到的大案你全破了。这是好事，却也不见得是好事。很多案子，不是嫌疑人多厉害，而是客观条件限制。还有更多的案子，嫌疑人确定了，人家跑到穷乡僻壤隐姓埋名一次就十年，你能有什么办法？跑的人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在哪里，你能找到吗？”
　　“那我肯定不行。”白松摇了摇头。
　　“你运气是真好，你知道，就你遇到郑灿这种事情，是什么概率吗？奉一泠那种事，你后续办的所有的东西，你确定是有水平的，但是你不能否认你有运气成分对吧？我本来还想过，奉这个事要是再拖你五年，你成长的说不定还更稳当一点……”
　　“爸，您要这么说，您现在还没平反呢……”
　　“臭小子，这是一码……额……算了，接着说你今天遇到的案子吧。”
　　白父开始讲：“其实这案子很简单很简单。外行的人觉得这种高腐、巨人观什么的很恐怖，很多小说也爱用这些东西来塑造案件难度，其实根本就不是。”
　　润了润嗓子，白父开始给白松讲课。
　　“你其实有时候，也别总站在前面去搞案子，偶尔站在后面，看看老刑警，尤其是一些真正厉害的老刑警是怎么办案的，对你有好处。老刑警，他们的强项是什么？一个是对人性的把握和理解，第二个是他们有一些特殊的手段，第三个是他们还有特情人员，和一些坏人都有接触，经常屡建奇功。就这些，你可能到老了你也不行，时代不一样了。
　　但是为什么让你去学？你得学着权衡利弊，你这次的事情，你们马局……哦不，马支队，我们一起还坐着喝过酒，他是个好领导，照顾你，心疼你，怕你扛着事情，其实也对也不对，让你吃点亏怕什么？
　　你这没根没基的，你下一步难不成还能30岁之前调副处？不可能，马支队再欣赏你也不行，别说是他，就是你有你那个柳父的关系，也不行。当然，你要是命好直接能去部里那另说，但是那边跟这边也没关系。
　　所以，让你现在扛点事情，不见的是坏事。你这个事看吧，你们马支队是对你好，但是还是得让你自己去悟，他把你留在蓟北区，也是给你留机会。人家仁至义尽了，你去作死是你的事情。
　　不过你再去，就是违反命令去了，破了案没你的好处，不破案就挨骂。马支队也不算救你，是提点你。
　　要我说，我太了解你了，让你走，不可能。你啊，要明白更深的东西，马支队把孙杰和王亮留在那里是什么意思。
　　王亮提了副科了，孙杰可没有，这个事这么多法医，你远程想办法帮忙，让孙杰出人头地，写个论文，下一步孙杰提副科不就简单了？
　　这不都是你的班底？
　　再说了，市局是省厅的架子，一个大队四五个副科一点也不新鲜。
　　再说搞案子，你那点弯弯绕绕我都明白，就是穷尽证据，推理分析，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点，这是没错，我也得承认，这些方面你比你爹强，毕竟你这智商遗传我的……
　　可是你也得明白，你这些东西有极限，不是无限的。
　　极限在哪里？我当然不知道。
　　客观线索穷尽了就没办法了？去继续突破死者的家属、大罐车司机啊，去谈，多谈，最好是从侧面了解、找关系也去谈。
　　比如说大罐车司机，人家不愿意和你聊，那你怎么办？下询问手续？那怎么行！你就得去搞定他的老板。至于怎么搞定他的老板，你就得找人脉，硬的不行。柳书员不是人际关系广吗？你得利用起来啊！
　　这些你反而都不用去现场。”
　　白父不厌其烦地给儿子传授官场、人际关系之类的事情，白松以前可能听不懂，现在这么一听，全明白了。
　　他这些年也有些膨胀了，不那么谦虚了。
　　作为儿子，都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白父一直把白松视为自己的骄傲，让白松也飘了。这么一聊才明白老爹到底是老爹……
　　别说现在，一直到白松35岁，需要向老爸请教的东西还多的是！
　　白松也不想想，他爸当初能抓住奉一泠，把这么大功劳留给儿子，这能算一般人吗？
　　“我知道了爸，您说的很有道理，我啊，给王亮打个电话，让他这些天，多捧一捧岳支队……”白松说道。
　　“你小子够坏的……孺子可教，行了，我放心了，你妈喊我睡觉，我过去了……对了，这毛衣真不错，我估计这辈子也指望不上你给我买了……”
　　白玉龙哪是会被忽悠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就是欣桥给买的……这种事指望自己的儿子？
　　呵呵……他了解自己的为人……白玉龙结婚这么多年都没跟媳妇说句“我爱你”之类的话，买花什么的更是几乎不可能……就他这个直男基因，儿子能这样都已经算是基因突变了！
　　今天是重阳节，白松挂了电话，还是有些觉得自己不懂事，连忙打开某宝，给爸妈买了一千多块钱的东西，又给父母都买了新款手机，这才放下手机。
　　好久没和爸妈这么聊一聊，白松的心情舒畅了很多，弄完这一切，他给王亮、孙杰打了电话，接着又给柳书元打了电话，交流了一番。
　　最后，都忙完了，他才跟女友聊了起来，一直到十一点多。


第八百五十七章 老杨
　　接下来这两天，白松一直也没离开培训基地，看着好像啥也不知道，但是私下里，什么线索也都掌握了。
　　比起两天前，法医那边勉强出了报告。
　　因为死亡时间本身就不可能过于精确，报告上写的是“十天左右”。
　　这一点错也没有……
　　本来估计死亡时间就是有误差的，只是这么写着实是不太严谨。但是这么写，总比写成7-15天要好一些……
　　看到报告的那一刻，白松瞬间变“地铁老头看手机.jpg”。
　　法医这边报告一出，岳支队就被将军了。不管怎么说，人家在现有基础上做出如此的鉴定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科学技术等领域，受时代影响很大，现在保存好近半个月的气候数据和各类数据，就暂时封档了。
　　如果以后能通过别的途径确定死亡时间，那么对于法医们来说，也是丰富、完善数据的绝佳时机。
　　当然，死亡原因还是出来了，死于烷烃类物质中毒和窒息，但是头部有颅骨损伤。
　　这处颅骨损伤是在头的左侧部偏后，经查是在罐内摔的。
　　“要这么说，这事直接出具意外死亡的报告不就是了？”白松给孙杰打电话说道。
　　“我们只负责死因，这种定性的事不是我们做。”孙杰道。
　　“我知道，那岳支队怎么说？”
　　“拖着呗，十一月份再说。”
　　“死者家属能同意啊？领导也不允许啊……”
　　“正在侦查中，谁有办法……”
　　“话说这么说，他肯定脑袋大。”
　　“没办法，他是负责人……”
　　白松表示明白，接着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孙杰等人已经过去了。
　　……
　　蓟北分局刑侦支队。
　　支队长办公室烟雾缭绕，岳支队从口袋里拿出烟盒，一倒，发现只剩下一根。
　　韩支队看到了岳支队两难的动作，连忙自己掏烟，却发现自己的烟盒也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抽烟抽呛了，韩支队弯腰去抽屉里拿烟，一弯腰一下碰了脑袋。
　　这一碰，直接把桌子上的水杯碰掉了，玻璃碎片一下炸了一地。
　　这一炸不要紧，把韩支队吓了一跳，本来他的椅子就是那种带滚轮的大椅子，他这种弯腰捡东西的姿势就很不稳定，这一惊吓，座椅立刻向后划去，韩支队一下子摔在了地上，两只手直接按在了玻璃碴上。
　　……
　　蓟北区医院。
　　岳支队在门口走来走去。
　　好好的人，转眼之间，去做门诊手术去了……
　　玻璃碴子其实挺恐怖的，按照莫氏硬度来算，金刚石硬度10，钢铁的硬度为4-5，硬度可以达到6的都是高强度合金钢，而玻璃的硬度轻松达到6.5以上。
　　双手进了玻璃碴，算是比较麻烦的门诊手术了，但韩支队运气不错，没有切到手筋和动脉管。
　　岳支队是真的急了。
　　不需要多，韩支队只需要休息两天，他就压力乘以十倍。
　　虽然说不见得这两天就要出结果，但是岳支队他赌不起啊……
　　他在市局年头太多了，平日里哪遇到过这种窘境？
　　“韩支队，怎么样了？”岳支队看到韩支队双手像是裹了粽子，连忙问道。
　　“没什么大碍，不耽误工作。”韩支队摇了摇头。
　　“就这还能工作？你们单位也太没人性了吧！”医生随后走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这人是警察：“你别现在嘴硬，你这是麻药没过劲，过俩小时你再这么说，我敬你是条汉子。”
　　“额……”韩支队看了眼医生，他深知这种事得听专业人士的：“要不给我多开点止疼药吧……”
　　……
　　“韩支队韩支队，你可好好养伤吧”，岳支队此时还能说啥？他总不能真拉着韩支队一起，“养好伤了再说。”
　　……
　　是夜。
　　岳支队一个人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睡不着觉。
　　韩支队受伤总归是个不大不小的事情，知道的人也不少。
　　魏局给岳支队打电话慰问了一番。
　　韩支队受伤，居然慰问远在蓟北区的岳支队，其实还是问进度。
　　岳支队把事情暂时搪了过去，心里却郁闷的很。
　　其他人……都特么抽身了！
　　而且，别的不说，意外死亡就意外死亡，非得沾上“油罐车”三个字。
　　要是平日里没什么大事，现在八月的事情刚刚过去，再出现什么敏感案件谁也兜不住。
　　这案子其实和油罐车没有那种关系，并不是存在大安全隐患的案子，但是沾了“油罐车”三个字，敏感的一匹！
　　关键时期，关键事件……
　　办案方面岳支队不是专家，但是市局这么多年了，他非常明白一个事情如果大领导重视会是什么情况，思来想去，他睡不着。
　　终于，大晚上的，他穿上外套，去了韩支队的家。
　　韩支队疼的正睡不着呢，让老婆开了门，把岳支队请到了卧室。
　　“老韩，咱俩也是多年交情了，你得帮我啊。”岳支队开门见山。
　　“岳老弟，不是我不帮你……这事情，你看……目前情况很明朗，按照现场来看……”韩支队本来想说肯定是意外事件，但是最终还是没说话。
　　谁能肯定？
　　有死者一个人爬进去的监控录像吗？
　　没有的话拿什么肯定？
　　这个大车被冲洗过侧面，还经历了十五天的风吹日晒，被雨淋过，铁梯子上连死者攀爬的痕迹都采集不到，怎么能证明没有其它人参与？
　　十天左右（法医鉴定是这么说的）的腐败和后期的晃荡，很多证据都非常难采集了，能排除合理怀疑吗？
　　“老哥，你看这样，我的建议是，咱们就按照杀人案件这么来办。”岳支队道。
　　韩支队瞅了岳支队一眼，没有说话。
　　“你先听我说，我不是把事情推给你，这事敏感，市局派我来，这事我不可能妥出去，我就是想，这是个侦查方向。”岳支队叹了口气：“我来这吧，其实是想跟你说……不如……找一次老杨……”
　　“杨刚？”韩支队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老岳你别拿我找乐啊！”
　　“唉……”岳支队重重的叹了口气。
　　韩支队也沉默了，用胳膊肘努了努岳支队，“给我点根烟……”


第八百五十八章 神速
　　有些人吧，你很难评价他。
　　老杨是不是办案的好手？哪个蓟北区的警察敢说不是，一定会被自己的师傅、长辈弹脑瓜嘣。
　　但是，同样的，这也是……
　　杨刚社会关系过于复杂，认识的人太杂，曾经因为犯错误被记过大过，但是也拿过二等功。
　　注意，他是先受了处分，后来立的功。
　　当年蓟北区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谁都束手无策，不得不让老杨去查，当天跟局长申请了线人费用，第二天就把嫌疑人捏住了。
　　线人是双刃剑，一般人玩不转的。
　　这东西不像电视剧里那样，线人们本身大概率就不是正经职业。
　　比如说“我给你提供杀人犯线索，但是你得把我那个犯了法的老爸放了”，该怎么办？
　　现在法治社会，敢放吗？
　　……
　　说多了，阳澄湖警告，大家自己悟。
　　老杨是个大能人，如果在30年前，绝对是前途无量，但是现在法治进度越来越严了，老杨这种人慢慢地退出了历史舞台。
　　局长都不敢随便用，何况韩支队……
　　连着嘬了两根烟，韩支队点了点头：“我看看吧，他十次还是有九次没什么问题的，大不了拨点线人费。”
　　岳支队千恩万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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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得吃肉啊。
　　……
　　10月25日，星期日。
　　白松在家收拾东西，他周六去了一趟上京，今天刚回来。
　　明天要去蓟北区组织第三波培训，他在收拾衣物，晚上去市局待着。
　　明天早上有市局开车去蓟北区的车，白松自己没有车，只能坐单位的车。
　　收拾好东西，白松接到了王亮的电话。
　　王亮也是这个案子的参与者之一，又是副大队长，消息还是很迅速的。
　　蓟北区的案子突然就有了进展！
　　首先，之前一问三不知的几个死者的朋友，有一个主动来公安机关交代了一个细节！
　　死者许某，跟其中一个朋友提到了，说他打算和一个大哥去干票大的，回头能弄到不少好东西回来！但是具体是什么东西，许某没有说。
　　其次，另一个社会人士提供线索，死者曾经主动联系过一个收柴油的小地方。联系的时间就是买桶的那一天。而且，这个人说，他记得当时许某还跟着一个人，但是那个人没有靠近，在远处喊了一声许某，让许某快点。虽然记不清相貌，但是肯定是个成年的男子，30-50岁。不过，这附近没有监控录像。
　　再次，消失的三轮车和大桶被找到了，在废品收购站，因为时间久远，没有找到上面的许某的线索，但是和王亮调取的录像里对得上。
　　最后，最牛的是，骑走了三轮车的人找到了！这个人是在10月7号那天路过，发现了没人要的东西，就给偷骑着走了。
　　而许某买大桶的那天，是在10月6日，这一下子，死亡时间就能精确到14-15天！
　　听到王亮的话，白松人都傻了。
　　这些线索全是无根之萍，从哪里蹦出来的？
　　有社会人士主动提供线索？
　　别做梦了！
　　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好事？
　　外行可能觉得这很正常，但是了解本案所有情况的白松，真的是感觉做梦一样。
　　这些线索一出，本案就得成立专案组。
　　现在不确定那个男子是谁的前提之下，案子就必须得按照命案立案查处。
　　想到这，白松第一时间跟马支队通了电话。
　　马支队还不知道这个事，听了白松的汇报，说了声“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了之后，白松还在细细品味王亮的话。
　　四条线索，每一条白松都不可能搞的到。
　　因为很多时候，即使排查到了某个人，人家就说不知道，也不能确定他到底知道不知道。
　　证人并不是电视剧里那么愿意配合、那么主动的，现在的人大多都很自私，当然，对于这个白松很理解。
　　不过白松昨天刚和父亲聊了天，大体也知道这是怎么得到的线索，这方面他岂止是不行，简直就是一无所知。
　　没个10年以上扎根某地的基础，是不可能有这种基础的。
　　这里的10年，是完全不能打折扣的10年，再聪明也不行，或者20年以上为佳。
　　……
　　想到这里，白松带着收拾好的东西，打车直接出发了。
　　一个小时之后，白松走了大半的路程，接着又给马支队打了电话。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已经在路上了，去吧去吧……今天我也得过去。”马支队直接堵住了白松的嘴。
　　“额……”白松看着计价器上200多元的价格，心中都在滴血，早知道不打车过去了：“我……”
　　不知道咋解释，他直接挂了电话。
　　距离目的地还有半个小时，白松又接到了王亮的电话。
　　案子破了……
　　！
　　对案子按照杀人案进行立案后，把许某的所有的信息全部调取了出来，包括他14岁以前的被封存的犯罪记录。
　　经查……许某有封存的刑事案件记录。
　　这个前科被发现之后，按照人之常情，女孩的父亲自然是有了重大嫌疑。（被强制删减了，看不懂的看书评）
　　犯罪确实是需要动机，这个动机是人之常情，但于法不容。
　　就在短短的一个多小时时间内，这个父亲被缉拿到案，已经送进了讯问室。
　　目前，不仅仅这个女孩父亲涉嫌杀人案，油罐车司机还涉嫌包庇罪等多项罪名，油罐车司机公司的那个行家，也涉嫌包庇。
　　这也是白松唯一欣慰的，就是他的疑心没有错。
　　但案子这么快破了，是他没有想到的。
　　这案子他可是什么忙都没帮上，一个他束手无策的案子，被人家这么快的侦破了，白松不得不佩服。
　　他全程就是一个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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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这种父亲怎么能处罚呢？应该无罪释放！
　　对于这种话，我只想说……这不是小说……
　　唉……
　　现实往往是很残酷的，残酷到令人窒息。白松坐在车上，叹了口气，然后把目的地修改到了培训基地。
　　“师傅，去这个地方。”白松把手机地址给了出租车司机，然后把座椅拉到最后，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第八百五十九章 新老案件
　　蓟北支队已经不用去了，白松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要是有案子需要办，他可以去看看，人家都把人抓了，他去的意义就不大了。
　　在出租车上不方便讨论案子，到了培训基地那里，白松才给王亮好好打电话聊了聊，知道了来龙去脉。
　　“这个事让咱们谁去都不行。”白松叹服。
　　“这个确实不服不行，反正我不行。”王亮平时很少服别人，“不过我看他们韩支队似乎不是很开心，也不知道为啥。”
　　“岳支队如何？”白松问道。
　　“没看到。”王亮道：“估计很开心吧。”
　　“可能吧。”白松想了想：“听说那个人叫杨刚？”
　　“嗯。”王亮道：“不认识，也不知道为啥，一点名气都没有。”
　　“我问问马支队。”白松和王亮说完，接着给马东来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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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了差不多20分钟，白松才挂断了电话。
　　杨刚这种人，太了解人性了。
　　无论是任何城市，无论打击的再严格，都有一批灰色和黑色的地带。
　　比如说，一个地方治安好的不得了，警察管的非常严格，那么老百姓的防范意识自然会下降，比如说，电动车随便都不锁或者不给电瓶上锁，再比如说，一楼二楼不安装防盗网。
　　这样的地方，对很多罪犯有致命的诱惑，可以让很多人铤而走险。
　　而一个地方如果治安特别差，警察管的很松，骑电动车出门的就一定会把车子放在收费存车场，6楼可能都安装防盗网。
　　当然，同样的一辆电动车，随便锁一下放在治安好的地方，99%都没事，锁5道锁放在治安差的地方，也100%丢。
　　只要人性还有自私、贪婪和懒惰，盗窃和诈骗等财产类犯罪就永远不会消失。
　　这里就有了一个问题，盗窃罪处罚并不重，所以前科人员出来之后，他很可能还盘踞在原来的地方，这些人就成了灰色人员。
　　他们的犯罪已经被处罚了，最近可能也偷东西了，但是没有证据能证实的情况下，这些人就是普普通通社会闲散人士。
　　这些人有他们的圈子，也很容易闯祸。
　　想赶走他们也不可能，人家凭什么走？
　　他们走了，只会再来一波新的，更难打交道。
　　和这类人打交道，让白松去，白松打架可以、抓人可以，交朋友肯定不行。
　　想到这里，白松也释然了。
　　作为这一起案件的旁观者，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看，很早地被马支队抽了出来，也算是见识了一下其他的一些思路。
　　孙杰则彻底留在了那里，继续采集一些尸体的信息，既然已经通过案件本身来确定了死亡时间，那他就可以反向推动论文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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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很多东西，白松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床去迎新了。
　　这已经是第三批学员了，这一批里有十几个九河区的学员，白松认识一大半，而且任旭也会过来。
　　好久没看到任旭，任旭瘦了一圈。
　　“白队长！”任旭看到白松，连忙过来打招呼。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白松差点没认出来。
　　“他们都劝我减减肥，说减了肥好找对象。”任旭嘿嘿笑道。
　　“那你想找对象吗？”白松问道。
　　“嗯，想的。”任旭道。
　　“哦哦哦，这边食堂是顿顿自助餐，牛羊肉、大虾什么的管够。”白松指了指食堂。
　　这边伙食是真的挺不错的，大概相当于80元的自助餐，不过吃了两个多周也吃吐了，现在白松就是去吃点牛肉和青菜，然后中午在这边的活动室健身。但是白松知道，任旭可是吃不够的。
　　“白队，我不是……吸溜……”任旭擦了擦嘴。
　　“话说，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白松想做个红娘。
　　“和我爱好差不多的就行。”任旭点了点头。
　　“那不得200多斤？”白松反问道。
　　任旭站定，脑补了一下，猛地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
　　“不和你贫了，这几天好好休息，也学点东西。”白松认真道。
　　“那肯定的，我打算把我的笔记本都写满。”
　　“但愿满的是笔记本。”白松叹了口气。
　　任旭其实并不算胖，算是高大健壮的那种，但是最近瘦了十多斤，也不知道怎么瘦下来的。
　　不过，任旭从白松身边经过的时候，白松看到他眼睛那边有了一点黑眼圈，大体就知道了什么原因。
　　其实，就是累的。
　　对于派出所的民警来说，来这边真的就算是休假了。
　　为什么周一不授课？因为很多人周一上着课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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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任旭还是超乎了白松的想象。
　　在这边三天，白松就看着任旭，跟气球一样吹了起来。
　　三天啊……就三天！
　　“要是你上个周来培训，我带着你去那个油罐车的现场待一下午，估计就不会这样了。”白松无语了。
　　“没事……不耽误吃东西的。”任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好吧……”
　　时间过得也快，这边的案子眼见着就已经结案了，孙杰和王亮也都回去了。
　　经过了几天的侦查，油罐车杀人案彻底告破，嫌疑人对杀人行为供认不讳。
　　案件的经过是这样的：死者许某当初犯下的那个错，成年人被判了十年刑，但是许某彻底没事了，没有被执行任何强制措施就放了，收容教育都没有。
　　有成年人和未成年人一起犯的案件，几乎都是成年人为主犯，所以许某虽然是主事者，但是依然被算成了从犯。
　　女孩的父亲都一直没见过许某，但是他一直活在痛苦中，几年过去了，他找到机会，在蓟北区一带开始寻找许某，并且也沦落社会，甚至偷起了电动车电瓶什么的。
　　能把他逼成这样子，也真的是……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二人相遇，许某被带上了贼船。
　　油罐车司机是这个父亲的朋友，这个父亲告诉他需要他帮忙，然后惩罚一下这个许某，关在油罐里一天，司机答应了。
　　当然，其实这一点是存疑的，白松认为，这个司机应该对这起命案是知情的，但是最终算的是他不知情，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父亲全扛了下来。
　　总之，女孩的父亲亲手制造了这样的惨案，全部招了。
　　油罐车也是有安全标准的，长时间外部停放，是要保证罐里没有柴油的，但是这么细节的东西，警察都不知道。大家都以为有那么一点点柴油就算是“没有”。
　　运输公司的那个行家到现场发现了这个问题之后，他也没说出来，算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案子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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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白松和王华东的课都结束了。
　　下个周再讲一个周，培训计划就算是彻底结束了，白松也就算是过了这段休闲的时光了。
　　最近他一直也在健身，前段时间有些懈怠的肌肉又重新绽放了活力。
　　在健身房待着，白松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电话是来自大山省的。
　　大山省白松不算很熟悉，他就去过一次，是当初去那个山崖下面找尸体的那一次。
　　还记得那次白松弄得浑身臭死了，当天晚上回来，还去派出所出警，把两拨打架的人给熏吐了，从而解决了一起纠纷。
　　突然接到大山省的电话，白松有些诧异，接起电话后，聊了几句才想起来是谁。
　　这是白松今年去A省进行大比武的时候接触过的一位大队长，是大山省下面一个县的刑侦大队二把手，今年34岁，当时，很多人都找白松要了电话，白松也记了一些，但是有个别的也没记录，这就是其中一个。
　　“苏队……后来搞那个294案件，咱们还合作过，有印象有印象，忘不掉。”白松道：“您有什么事？”
　　“白大队，我们来这边啊，抓个逃犯，想找您帮帮忙。”苏队道：“这小子在我们这边杀了个人，我们现在的情报是跑到了天华市，具体的地方我们也有掌握，咱们不方便电话里聊。但是你们这里市区太复杂了，这不就找您帮帮忙嘛。”
　　“这没问题。”白松说道：“你们在哪里？我下午没什么事，我可以亲自过去一趟。”
　　“我们现在在九河区。”苏队道：“距离您那里远吗？”
　　“有点远。不过，九河区我熟，这样吧，把地址给我，我给你安排个人过去看看。”白松道。
　　“行，那太感谢了。”
　　挂了电话，白松给九河区刑警的李队打了电话，找他借了个人，去和苏队等人接洽了。
　　外地来抓人，当地给配合一下，在刑警工作中算是太正常不过了。
　　一般来说，跨省抓人，如果有很好的交情那自然是没说的，如果没有，找个认识的人说句话，也是极好的。
　　今天你帮了我，下次你来我这里我肯定尽心尽力帮你，全国公安一家亲嘛！
　　所以，白松也没当什么事，就安排过去了。
　　到了傍晚，白松接到了李大队的电话。
　　“白松，你这找的大山省的这些人，怎么不太靠谱的样子啊？”李队道：“咱们单位的小刘过去帮他们忙，问问案子情况，还一直支支吾吾的，这是对咱不信任啊……我倒是没别的意思，案件保密归保密，咱们也不打探案情，但是最起码得知道嫌疑人是什么情况，有多大的社会危害性吧？抓人虽然简单，但是也得小心为妙。”
　　“他什么都没说？”白松有些纳闷。
　　“要是光不说我也没事，但是他们前后几次的表述都不太一样，这就很让人不舒服，这哪里是找咱们帮忙啊。”李队抱怨道：“要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我肯定不管他们了。”
　　白松出差很多次了，一般都是大事，有领导安排和协调。一般来说，私下找关系的，都不会是什么太大的案子，最多也就是抓一个杀人犯。
　　当然，不是说杀人犯不重要，有的就是一个普通的歹徒，即便是命案歹徒，也没必要大张旗鼓，反倒是一些有组织的诈骗团伙这类，才会专门领导去协调。
　　“我问问。”白松挂了电话。
　　问了一下，这些人没有给市局发协查，也没给九河分局发协查，这就很奇怪了。
　　想到这里，白松只能给苏队再次打了电话。
　　他别的不管，自己的兄弟的人身安全一定要注意的。如果是有严重危害行为、重大暴力倾向的嫌疑人，就得多准备点装备才行。
　　“白队，我为什么给您打电话……这个事，他目前是涉密的……”苏队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肯定不危险，这个我给你们保证。”
　　“是杀人犯吗？在九河区那里可是人口密集区域，咱们得保证人民群众的安全，如果是您说的这个情况，我们这边可以派个特警的队伍跟着。”白松直接说道。
　　这句话一听就是扯淡，苏队自然也听出来了。
　　除了一些抢银行的，哪有抓人派特警去的，白松这其实已经算是比较轻微的挖苦了。
　　“白队，您别介意……”苏队顿了顿：“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过来的这个兄弟很不错，帮我们把这附近的情况都说清楚了，你看这样，让您的兄弟先回去，我们能搞定，肯定不会出问题。”
　　“行吧。”白松也只能答应了，但是心里一直别扭。
　　这就是个雷，谁知道会不会响。
　　到底是什么案子，还得这么保密啊？
　　……
　　接着跟李队打了电话，把人调了回来，李队还是让白松和领导汇报一下。九河区新任的负责刑侦的局长白松不熟，秦支队也不是白松的直系领导，想了想，白松还是把这个事跟马支队说了一下。
　　马支队倒也没当回事，“估计是来调查的，这抓不到的，抓到的话，不给咱们手续，他们难道能随便把人带走？这不违反规定了吗？你别着急了。”
　　有马支队这么一说，白松就算是放心了。
　　油罐车案件刚刚结束，就遇到这种奇葩事情，白松还是多少有点嘀咕的。老案子刚刚忙完，就来新的？
　　当然，这俩案子倒是不可能有关联，白松本想再问问，觉得还是不方便，也就没多问。


第八百六十章 白松的线人
　　天华火车站就在九河区，后来兴建了天华西站和天华南站，但南站全是高铁，西站也以高铁为主，所以做普快火车的还是要在天华站。
　　打工的人还是不舍得坐高铁的，所以天华站依然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
　　“白队，您这想什么呢？”任旭过来打了个招呼。
　　“没什么事”，白松摇了摇头：“之前的案子这不是完结了嘛，刚刚知道了来龙去脉。”
　　“哦哦哦，那可喜可贺。”任旭随意地说道，喝着可乐，“在这边晚上是真舒服，本来今天是我值班的，但是居然可以啥事都不管。”
　　“哪来的可乐？”白松问道。
　　“我柜子里有啊，什么饮料都有。”任旭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居然不知道……唉……”白松叹了口气。
　　“我去给您拿，您喝什么？”任旭转身就要走。
　　“不了，回头再说吧。”白松道：“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学到了不少，不过在派出所确实是用不上。”任旭认真地说道。
　　“嗯，明年四月份竞聘，米飞飞可能要走，你呢？”白松知道，九河区现在很缺年轻干部。
　　不光是九河区，现在很多部门的领导编制都没满。
　　白松在市局，他们五大队就缺少一个教导员和一个副大队长，而随着改革，很快的派出所就会全部提格为副处级，届时干部的缺口将大增。
　　本来，派出所都是两个正科、三到四个副科，改革之后，会变成两个副处、三个正科、三个副科的配置。
　　要知道，天华市差不多200个派出所，这样的改革，对所有人都是机遇。
　　“我本来想当一条咸鱼的”，任旭道：“但是上次我堂哥过来跟我说了很多，我后来逐渐发现，还是当一条咸鱼好。”
　　“额……”白松点点头：“随你怎么想……”
　　“嘿嘿……”任旭开心地一笑，把剩下的三分之一瓶的可乐一饮而尽，接着从口袋里又拿出一瓶，打开，喝了一口。
　　一通操作把白松看傻了，你特么有两瓶不给我分一瓶？
　　“啊？”任旭看向白松，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喝了一口的可乐：“您喝吗，我去给您取。”
　　“敢情这两瓶是你要喝的？”白松问道。
　　“还有一瓶。”任旭从另一个口袋里又取出来一瓶：“这些是我喝的，您要喝什么，我去给您拿。”
　　“拿来。”白松一把抢了过来：“你不够喝你自己回去拿。”
　　“好吧……”任旭叹了口气，喝了半瓶。
　　“对了，你在派出所这么久，还是警长，了解线人吗？”白松问道。
　　“还行，王静师傅就有一个线人，不过很久都不联系一次，偶尔提供个牌局的线索啥的”，任旭道：“不过那家伙心思不正，他一般是在某个牌局赔钱了，欠了人家帐了，然后哪天自己去玩，把线索告诉我们，让我们把那里一端，他就不用还账了。”
　　“那肯定的，线人哪有白用的，不过这种还挺好，没什么危害。”白松点了点头，线人也有所图，不可能全心全意和警察合作。
　　“嗯，就这一个。”任旭道：“多了也不敢用。”
　　“想了想我混了许久，倒是没一个线……”白松话说了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说。
　　“都是雷。”任旭作为警长，见识的可能不多，听过的太多了：“没有也不是坏事。”
　　白松点了点头。
　　这个季节，晚上天气已经开始冷了，又聊了一会儿：“走啊，运动会儿？”
　　“健身房吗？”
　　“就小运动场，跑跑步。”白松道。
　　“好。”
　　……
　　培训基地的大门已经关了，院子里也没人溜达，这个点小运动场上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有两个篮球场，围绕着篮球场有个环形跑道，不大，但是也足够跑了。
　　跑着跑着，白松微信响了。
　　打开看了一眼，是马支队的微信，告诉白松，大山省给天华市局发了个协查。
　　白松回复了“收到”，就对之前的事情不再疑惑。
　　协查有时候比较慢，但只要有协查，不用说明具体的情况，也算是正常的事情。而且，有了协查，白松也不用担心自己担责任，毕竟下午他找李队安排人还去帮过忙。
　　心踏实了一些，白松接着跑了两圈，任旭就跑不动了。
　　“咋回事啊？”白松也停了下来。
　　“喝太多了，胃口不舒服，岔气了。”任旭揉了揉腹部。
　　“好吧……”白松无语，正准备说话，手机响了。
　　白松还以为是马支队把电话打了过来，接起来才发现不是。
　　“白所……您……方便接电话吗？”
　　嗯？
　　白松愣了一下，拿着手机看了一下来电信息，这才反应过来：“李坤啊，方便，怎么了？”
　　“好久没联系您了……”李坤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您现在还在不在原来的单位……上次我听老板说您在三木大街那边当副所长了，后来我也没问。”
　　“我现在在市局了，不过没事，有啥事先跟我说。”白松道：“你该不会闯祸了吧？”
　　“没有的事！”李坤道：“托您的福，我现在也包点小工程了，对象也有了……嘿嘿……”
　　停顿了一下，李坤道：“白所，是这样的，我这不是现在包工程嘛……天天工地里跑来跑去的，最近，工地这边来了几个大山省那边的人，这些人干活不好好干，反倒是花钱大手大脚的……别人看不出来，我以前……反正我能看出来这些人不像工人……我感觉这个事不正常，思来想去，就只能跟您说了。”
　　“大山省的人？”白松反问道。
　　“嗯。”李坤道：“您也知道我，社会上摸爬滚打也不少年了……反正他们自己说自己是豫南省的，但是我听口音是大山省那边的。”
　　“好，我知道了，你一会儿把你工地的地方发给我。”白松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这就发给您。”李坤道：“我观察了好几天了，总之是觉得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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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哦，忘了介绍一下李坤。
　　可能很多人都忘了这是谁，他的另一个名字叫“灰毛”。


第八百六十一章 不知道是啥案子
　　说起李坤，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了。
　　天华港的事故之后，在港区那边有大量需要建设的工程。
　　有一定实力，还有巨额捐款的陈建伟，不知不觉中乘上了东风，获得了一个非常大的工程项目。
　　陈敏捐款是纯粹的捐款，而且是针对个人，但是这种特殊的捐款方式，依然被很多人熟知。陈建伟哪里会想到，一饮一啄，女儿的善念，给他揽到了这么大的工程？
　　陈建伟现在天天在港区那边的工地，九河区这边的几处工地就没太多精力了，其中一处就给了李坤。
　　李坤是白松给陈建伟介绍过去的，本来是个小混混，但是良知未泯，有了一定的收入之后，倒是真本分。
　　像他这种人，只是一直没有前途，所以才破罐子破摔，走上了犯罪的道路，而有了正途可以走，他比一般人还有原则、还要本分。
　　这次，陈建伟直接委以重任，李坤就更加负责，天天住在工地，事无巨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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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说你没线人？”任旭道：“白队您真是谦虚，我听着他的口气，对您可是毕恭毕敬的。”
　　“他……人家现在是正经人。”白松摇了摇头。
　　“嗯，明白。”任旭点头。
　　“明天我得去一趟九河区了。”白松道：“我还是最熟悉这里。”
　　“在哪个地方的事情？”
　　因为周围太安静了，所以刚刚李坤和白松打电话的时候，任旭也都听到了。
　　“我看看。”白松打开微信，看了眼李坤发来的位置：“你说巧不巧，我家旁边！”
　　白松的家在九河区九河桥派出所辖区内的朝阳公馆。
　　以前，陈建伟也住在这里，后来陈建伟买了别墅，搬到了三木大街派出所辖区内。
　　朝阳公馆的旁边，现在是一个新楼盘，已经快建设完毕了，这片楼房的对面，是大光里小区。
　　这个地方，以前是平房，就是郑彦武最早住的地方，后来开始拆迁，在拆迁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份几十年前的C4，市局特警的还来拆过。（97-98章）
　　大光里小区就是孙某自杀案的发生地，白松当初去现场的时候，还在小区门口碰到了开手动挡奥迪的张彻。
　　“九河桥啊，我不熟。”任旭摇了摇头。
　　“这里的房子都封顶了，小区现在在整修路面。”白松住在隔壁的小区，对此还是比较了解的：“明天我没事了，我去看看。”
　　“需要帮忙吗？我跟您一起去。”任旭道。
　　“明天的课……”白松想了想任旭的宏图大略，“行，带着你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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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情就在自己家门口，白松怎么可能不去？尤其是，这个事有可能和大山省这次出差的事情是一回事。
　　只不过，今天大山省的人和白松借了一个人，主要的侦查地点却是在余镇派出所辖区内，并不是这里。
　　可能不是一回事，也可能是大山省那边的人搞错了。
　　……
　　第二天早上，白松跟着市局的班车回了市区，然后打车回了家，换了身衣服。
　　今天是个阴天，天气越来越凉，白松穿了一件带帽子的衣服，给任旭也拿了一件。
　　穿好衣服，两人步行去了那个工地，找到了李坤。
　　“白队……”李坤看到白松，立刻就倒上了茶。
　　从称呼可以看出，李坤昨晚肯定跟陈建伟又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个事。
　　而且，李坤联系的顺序，是先联系了白松，再联系的陈建伟。
　　“具体怎么个情况，你跟我说说。”白松道。
　　“嗯，白队，电话里不方便说。”李坤把门关紧，说道：“是这样的，咱们工地主体结构都弄完了。主体建设不是咱们的队伍，是人家大公司的买卖，不过今年不是下大雨了嘛，这里的地下车库没完工，被彻底淹了，他们的人手不够，陈总就揽了这里的一点活。咱们的队伍又专业又能干，活干完之后，开发商直接把后面的活给咱们了一部分，人家大部分人去干新工程去了。现在在平整地面，基本上都是机械工，不过也需要一些小工。
　　这里，大部分人是咱们的人，还有三分之一，是开发商的人，他们最近又招工，一个多周之前就来了四五个人，这几个人一看就是力工，能吃苦，但是心思不大正。这个倒不是偷料、偷钢管，而是他们动不动请假、动不动就突然走两个人，最关键的是，他们还有一起的人，没有来工地工作，却总是过来聊天，还避讳着人。您也知道，干这个的，一般都很节约，这几个人可不是，虽然面上也节约，但是我在附近的大馆子见过他们两次。我现在饭局也多了……您知道的……反正就是不太符合民工的情况。”
　　“就这些你就给我打电话吗？”白松问道。
　　“最关键的是……”灰毛道：“上次我去大馆子吃饭，我不小心看到他们，他们没注意到我，然后，我偶然听到他们聊天，聊什么港岛、什么拍卖之类的东西，您说，这事情正常吗？”
　　“你这确实是够细致的。”白松点了点头：“我会关注的，你把这几个人的信息给我一下。”
　　“这不是我招的工，是开发商那边的，我贸然去要不合适。”李坤道：“您给我点时间，明天我肯定给您弄到。”
　　“行。”白松点了点头。
　　从这里出来，白松给王亮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下。
　　“说了半天，让我去调监控？”王亮道：“我现在都是国家千人计划的人才了，你居然让我去调监控！”
　　“我知道，所以才找的你。”白松道：“不过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找所里也一样。”
　　王亮听到这个，沉思了一会儿，“好吧……虽然我感觉你在坑我……但是你起码要告诉我，这是个什么案子吧？”
　　“我也不知道。”白松道。
　　“是得当面聊吗？行，我过去找你。”王亮道。
　　“你过来吧……不过我得先跟你声明，我是真的不知道是啥案子……就是纯好奇。”
　　“靠……”王亮骂道：“天华市局能干出这种事的，也就你了。”


第八百六十二章 文物
　　周五傍晚。
　　“看你这还津津有味啊，看啥乐成这样了？”白松慢慢向着王亮走来。
　　“嗨，你让我看的那几个人，就是几个工地的人，我看到他们一起去足疗店了。”王亮指了指屏幕：“这几个人不行啊，十几分钟就出来了。”
　　“这不是正经足疗吧？”白松问道。
　　“这不废话吗，正经足疗十几分钟能出来吗？”王亮瞥了白松一眼。
　　“放大我看看，能看到里面吗？”白松问道。
　　“嘿嘿，你过来……”
　　“真能看到？”白松问道。
　　“你靠近点啊。”
　　白松不懂监控的东西，但他太懂王亮了，谨慎地站着王亮的身后，没有靠得太近。
　　“没意思……”王亮放下自己准备拍摄的手机，放入口袋：“其实拍不到里面的，这些店面要是能拍到里面早就没法干的。”
　　“这家足疗店在哪里？”白松看着有点眼熟。
　　“三林路派出所辖区内。”王亮道。
　　“你之前的那个所？”
　　“嗯。”
　　九河桥派出所和三林路派出所相邻，所以这些人跑到三林路也算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很近。
　　“你们辖区的啊，那这个足疗店到底正规不正规？”白松问道。
　　“用屁股想都知道不正规。”
　　王亮说完之后，突然感觉自己表述有问题，立刻更正道：“用脑子想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白松琢磨了一会儿：“这些人也不知道是干嘛的，反正闲着没事，等他们下次去这里，找人把这个地方端了，顺便把他们几个都抓了就是了。”
　　“都抓了？案由是啥？”
　　“学外语啊。”白松理所当然：“拘留十五天。”
　　“哪有你这么办案的，都拘留了，你还查什么？”王亮倒是诧异。
　　“他们又不是完全一起过去，咱们找机会抓一部分，看看剩下的人有什么打算，最好外面就留一两个人。他们这些人，还有其他的人员的，不光是这几个。”白松道：“案子没有头绪，就打草惊蛇一下。”
　　“好主意”，王亮点点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嗯，为了保密，我直接联系治安总队吧。”白松想了想。
　　“别”，王亮摆了摆手：“我找所里的就行，肯定能办的漂亮。”
　　“好。”白松明白王亮怎么想的。
　　要是让治安总队的出手，估计派出所的领导就该倒霉了，这一点，王亮现在都能看明白了。
　　“你放心。”王亮再次嘱咐了一句，看了看表：“现在也到点下班了，我直接去一趟所里，找我老领导聊聊。”
　　“你和李坤，也就是那个包工头联络一下，通过他那里确定一下这些人今天晚上什么时候走。”白松道：“别扑空了。”
　　“放心吧，我能办好。”王亮认真地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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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的不说，王亮对于扫黄这种事一向都很有热忱。”柳书元看着王亮的背影：“就应该让他去治安总队。”
　　“我看也是。”王华东道：“虽然这是他们以前派出所的事情，但是别的事我从来看不出来他这么积极。”
　　“你们别这么说人家王亮”，孙杰道：“兴许他就是很积极很努力的一个人啊。”
　　“哦。”白松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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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亮这个事还不知道要几天，因为谁也不能保证今天晚上这几个人还去这家足疗店，王亮走了，白松就直接约了大家一起去吃饭。
　　晚上十点多，白松已经在家里准备休息了，接到了王亮的电话。
　　“你来一趟三林路所吧，最好带着任旭。”王亮道。
　　“什么事？人抓到了？”白松问道：“你啥时候是这么效率的人啊？”
　　“我一直都是很效率的好吧。”王亮道。
　　“所以都抓到了吗？”白松问道。
　　“嗯，抓到了三个人，但是和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样。”王亮道。
　　“行，我去了再说。”
　　“没事，不着急。”
　　挂了电话，白松先联系了任旭，任旭是下周一值班，明后天还能休息两天，接到白松的电话，便收拾了一下东西，打车去三林路派出所。
　　白松住的地方距离那边也很近，起步价就到了。
　　“白队”，三林路派出所的一把手楚所看到白松，连忙过来握手。
　　他今天听王亮说了这个事之后，高度重视。
　　王亮现在可不是以前分局刑警队的人了，正儿八经的市局领导，所以楚所今天听王亮这么一说，立刻组织人员开了会。
　　扫黄这种事，不能被市局牵头弄，弄了就说明你所里有问题，甚至存在保护伞。派出所现在要提格，楚所也是关键时期，他可不想沾这种事，自己打掉这个足疗店比什么都强。
　　所以，楚所今天召集了20多个警察和辅警，一直蹲守在附近，等王亮说的人到了之后10分钟，就开始了抓捕。
　　事情很顺利，当场擒获正在学外语的几对，目前这个足疗店已经被查封了。
　　这本来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但是，在这个店里，搜到了几件文物。
　　到底是不是文物，楚所也不知道，找所里的擅长历史的李汉看了看，李汉也说不准。
　　不过，李汉倒是给了个估计，就算这都是真的文物，也不会太值钱，因为都是一些陶罐的碎片、竹简的碎片等，即便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也最多万八千的，不会有天价。
　　但是，王亮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这里面的竹简，有一块分外眼熟，很像当初大家一起去湘南省时遇到的战国楚简，这就很有问题。
　　来这里学外语的这几位，都是大山省人，在这里负责教外语的，都是甘省人。
　　大山省本来就是文物的聚集地，但是这里无论如何也不会挖出来楚简啊！
　　这种事是需要鉴定的，王亮想了想，鉴定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就让白松带来了任旭，虽然任旭不见得就能看出来这是不是，但至少保密性的很ok的。


第八百六十三章 扑朔迷离
　　“白队”，任旭和李汉商量了一会儿，道：“这一块确实是楚简，字体没错，和咱们在湘南遇到的那个是一样的，但并不是一批。”
　　听到这个，白松舒了一口气，不是一批就好，白松可不想湘南的事情再起波澜，他都心累了。
　　“王亮你这记忆力还真的不错”，白松带上手套，看了看这块历经了两千年岁月的楚简，“所以这东西确实是不应该分布在大山省对吗？”
　　“嗯”，任旭点了点头：“而且看样子出土时间也不短了。”
　　“这里就有问题了，如果说他们是在大山省那边当土夫子，挖了点东西过来卖，那么为什么会带到这个店里面？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他们不可能挖得到楚简。”王亮分析道。
　　王亮说的这个大家也都清楚，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白松觉得，从现有的情况来说，这些人可能是诈骗的，用真东西来诈骗。
　　回想起湘南的经历，白松还记得一句话“内行骗内行，骗的更在行。”
　　“白队，人在询问着呢，目前的情况，还是按照教外语和学外语进行治安处罚，您这边还有别的指教吗？”楚所问道。
　　“指教谈不上。笔录里问问这些人，这些陶片、竹简碎片从哪里来的，别多问。”白松道：“这些人我估计，他们会说这些东西是在工地挖的，不会承认来源的。这个没关系的，我并不打算从这几个人这里突破，我主要是想看看，他们被抓之后，外面的人有什么动作。就是注意一下，别把他们关在一个监室里。”
　　“那肯定不会关在一起。”楚所道：“行，那我们就明白了。”
　　“嗯，这些东西该鉴定鉴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当我没来过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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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的目的是打草惊蛇，他对这几个陶片和竹片没有太大的兴趣，他更在意其他的东西。
　　这几天，也没听说大山省来这边的队伍在这里刑拘、拘传什么人，所以说明大山省那边的行动应该是没有成功。
　　一般来说，除了大规模的行动，比如说白松他们之前开着大巴车去魔都拉回来一车人这种，其他的都会在当地就地取笔录。
　　除了程序上的原因之外，抓到嫌疑人，越快询问越好，不然让嫌疑人在路上想上十几个小时，早就准备了一大堆瞎话等着警察了。
　　所以大山省那边没和天华市联系，那就是没抓到。
　　没抓到的话，按理说也应该找天华市的人寻求增援，尤其是技术手段的增援，但是至今没有任何联络，这就让白松尤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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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林路派出所的这次行动，算是没有任何先兆，确实是打乱了工地这些人的计划。
　　开发商那边雇来的人里，三人因为学外语被抓了，李坤就去找开发商那边谈了谈，顺便提到了这几个人最近不务正业、工作不好好干的事情，剩下的那一个人，也被罚了500元钱。
　　不过，剩下的人被罚款之后，反倒是安心了一些，没有离开这里，继续在这里干，白松让李坤多留意一些。
　　周六，王亮和李汉一起，去了专门的文物鉴定机构，对这些碎片进行了一个初步的鉴定。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里面居然有一块“滇陶”。
　　把历史回溯到战国时期，战国七雄为秦齐燕赵韩魏楚，楚国位于最南端，这些算是周朝的范围之内。
　　而楚国以南，在那个时代有个“古滇国”，曾经出土过国宝级文物的青铜存钱罐，不过这个存钱罐非常恐怖，很少展出。
　　青铜器自然是珍贵无比，陶片还是有一些的，每次发掘都有很多。但是即便如此，古滇陶还是很少。
　　那个时代的人们，互通有无是很困难的事情，尤其古滇国，几乎不可能会有陶器进入中原，更不可能穿山越岭到大山省附近。
　　所以，答案很显然，这就是现在的人在做这样的事情。
　　这个案子，截止到目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涉及到了南疆省、湘南省、大山省、甘省、天华市五个地区了。
　　为什么说涉及了甘省呢？
　　这些甘省的妇女，并不是真的只“教外语”，从道理上来说，这几个大山省的人来这里居然还带着文物碎片，本就是有问题的。难不成学外语不给钱，给这个？那这也太奢侈了吧。
　　案子扑朔，这让白松非常振奋，他就喜欢这种事情。
　　尤其是到现在为止，白松都不知道到底是啥事……
　　“我说的这些，也不是具体的报告，这个东西还挺复杂，我从来没搞过文物鉴定，据说得过些时日出具体的报告。”王亮给白松解释道。
　　“没事，咱们听前面的这些话就行了。”白松道：“这可能是个大规模的走私文物的团伙。”
　　“有可能。但是这些人，从派出所查了查，还都是农民或者说是工人，也就是近日才开始有了点钱，花钱也逐渐的越来越多。人有钱了是藏不住的”，王亮道：“不过，这些人也都没有什么前科，反侦察经验几乎为零，我感觉，你要是去拘留所提讯一下，多审讯审讯，一定会有突破。”
　　“你觉得他们是主要人物还是傀儡？”白松问道。
　　“肯定是傀儡。”
　　“嗯，所以问他们的效果不会有多好，可能得到的都是错误答案。本来我现在就没什么侦查方向，一旦有了错误的方向，反而会当局者迷。”白松道：“这个案子，我打算当一段时间的旁观者。”
　　“行。”王亮也对这个案子有了足够的兴趣：“我就跟你一起看就是。”
　　“那几个人拘留了多久？十五天吗？”白松问道。
　　“十天，都是初犯。”
　　“十天也好，十五天的话太刻意了。”白松道：“反正现在没有人知道我们在查，咱们也别去询问这些人，这样即便他们释放了，也只会觉得是被警察扫黄给抓了。我不敢肯定十天内能破案，所以不惊动了。”
　　“我不动脑了”，王亮听着头疼：“我听你的吧。”


第八百六十四章 案件搁置
　　“大亮，请教你一个事。”吃饭的时候，白松给王亮夹了一块肉。
　　“被你这么称呼，不会是好事。”王亮没动筷子，看向了白松。
　　“最近……咳咳……就是我想问问你，平日里都是怎么和女朋友讲道理的？”白松问道。
　　欣桥是个非常讲道理的女生了，但是架不住白松太直了。
　　昨天晚上，欣桥和白松打电话，商量着天气转冷之后，去看望一下长辈。
　　白松自然是答应了。但是，聊到最后他才反应过来欣桥是什么意思……
　　不是欣桥去看望白松的父母，是白松应该看望一下欣桥的父母了……
　　这下可把欣桥气坏了。之前母亲来天华的那次，白松表现得那叫一个完美，简直是未来女婿的模板，但两年就好像没动静了一般。上次欣桥去荷兰海牙，白松视频的时候，看到了欣桥的妈妈，也就是打了个招呼。
　　前几天重阳节，白松想起了爸妈了，但是把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忘了个干干净净……
　　就白松这种人，能找到对象真是不公平！
　　“讲道理？”王亮把眼睛瞪得像牛。
　　“额……”白松有点虚。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王亮沉思道。
　　“告诉我啊。”白松一脸希冀。
　　“有什么好处？”
　　“我……请你吃烧烤。”
　　“那不行。”
　　“两顿。”
　　“你把我当任旭了？”
　　“三顿。”
　　“好。”王亮见好就收：“这样，你啊，教她编程，Java就行，然后等她学会编程……”
　　“等等”，白松打断了王亮，“这跟编程有什么关系？”
　　“相信我，女人只有编程的时候，才能真的知道自己错了。”王亮认真地说道。
　　“额……”白松叹了口气：“你说，我是不是技能加点都加错了？”
　　“得了得了，那么好的对象。”王亮想了想：“不过你们俩也挺好的，说别的都是假的，就是你多抽点时间陪陪她，你这没案子找案子的本事我是真的服了的。”
　　本来白松最近算是休假了，但是他能硬生生参加了一个老案子，又主动开始看这个新案子，这不是贱是什么。
　　“我……”白松仰了仰头，看着天花板，好像在看天空，过了十多秒：“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我请几天假去……下周我是周二去那边培训，等我培训完，我请假休息到下下周一。”
　　“这就对了嘛。”王亮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嗯，到时候这个案子，你和柳书元盯着点。”白松道。
　　“什么？？？”王亮掐指一算：“这周周末被你拉壮丁了，下周你还让我加班，不可能！”
　　“不同意的话，我就把你昨天晚上去扫黄的事情告诉小马。”
　　“你特么也算人！”王亮火了，准备站起来，最终还是偃旗息鼓：“行，算我帮你这个忙。”
　　“谢谢。”白松拍了拍王亮的肩膀。
　　其实这事情也不可能真的能威胁到王亮，王亮是警察去扫黄也没什么不对。王亮自然也知道：“你欠我一个人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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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工人被治安拘留之后，工地剩下的那个人显得非常乖巧，每天工作都很认真。
　　这个人的身份白松已经查清楚了，除了他之外，三个被拘留的人身份也很清楚，都是大山省那边的普通农民工。
　　大约在两个月之前，这些人还在大山市的工地当小工，后来工地里据说挖出了什么东西，工地被封了。
　　俗话说，三千年看豫南，四千年看长安，五千年看大山。
　　这些年，因为历史和地理位置原因，大山省的很多地方的发展都收到了限制，有不少区域都是国家保护的墓葬区，禁止开发。
　　与这里相邻的长安市，作为中原进入西北的重镇，不得不开发地铁，这些年，每次地铁开发，文物部门都得跟着。作为十三朝古都，西安地铁二号线开建，挖出了130座古墓。
　　大山省也不遑多让，这地方挖出来古墓一点都不新鲜。
　　根据大山省文物部门的信息，这几个农民工挖出来的那个墓就是汉墓，所以根据目前的情况来说，这几个人可能私自藏住了什么宝贝。
　　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猜想，而白松觉得这个事没那么简单。
　　他打交道的罪犯和嫌疑人很多，说实话，这些民工们，反侦察能力和反侦讯能力太差了，打了一次交道，他就确信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主事的人。如果就是这几个人这点事，根本就没必要引来大山省的人秘密侦查——白松已经基本上确定这是一件事了。
　　面对这种情况，短时间内，剩下的那个人要么跑，要么就会踏实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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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很快的过去，一如白松所说，这几天什么动静都没有。
　　最后一周的培训如期开始，这一期白松又遇到了熟人，三米。
　　三米恢复的很好了，经过抢救，年轻的身体迅速地恢复了正常的机能。赵晗这次没有过来，天天在五队耳濡目染，赵晗来这边的意义也不是很大，就把机会给了三米。
　　估计这也是白松最后指点三米的时间了，三米显得很认真，尤其是白松的课，他从头听到尾。
　　白松在三木大街派出所的时候，曾经处理过一起精神病人划车的警情，当时白松看到那个人，说有点眼熟。（540章）其实，就是因为又和三米经历过类似的事情罢了。
　　此刻，看到三米，白松想起了一起经历的种种。当初白松和三米一起去处理那起漏水的警情，遇到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者，三米因此受了伤。（198章）
　　也正是从那一刻，白松真正觉得这也是一个好兄弟，后来鼓励他学习，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三米也从当初的小跟班逐渐成长了。
　　“这本书你拿着。”白松把三米单独叫到了屋子里。
　　“这是？”三米有些惊讶地接过来一个册子一样的书。
　　“我们队里的人写的东西，暂时印了几本，现在还在联系出版社，感觉对办案还是有用的。”
　　“天……白队你们都出书了……你给我签个名……”三米手忙脚乱地拿出笔。
　　“额……”看到这一幕，白松突然想到了当初徐纺的签售会，“好。”


第八百六十五章 抓紧时间
　　周三，白松请了三天假，再加上双休日一共五天，准备去上京。
　　他这次打算去一趟杭城，去看望一下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秦涛。
　　为此，他好好准备了好几天，联系了任旭和王亮作参考。
　　因为那老两口都是知识分子，白松打算买点像样的文房四宝之类的东西，不过他可不会犯低级错误，搞那种很尴尬的东西，最后，他又把华东叫了过来，好好准备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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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准备，到了上京市之后，还真是让欣桥挺吃惊的。
　　“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一点东西。”欣桥拿出一条围巾和一件衣服，眼中泛着秋水，温柔地说道：“怕你不会准备。”
　　“你那个一看就知道是你准备的，还是带回去吧，就说是你的心意。”白松无比感动，欣桥太为他着想了……
　　想着……
　　想着……
　　白松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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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
　　想啥呢……
　　刚刚闹别扭，哪有这么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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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无论怎么说，白松不相信自己，也相信华东的品味、任旭的专业和王亮的把关，对本次杭城之行有些期待。
　　“你看着办，我爸要是看不上你，你可得自己想办法。”欣桥坐在飞机上，还是有些看白松不爽。
　　“没事没事……”白松感觉和男人打交道应该容易一些。
　　“随便你……”欣桥看着白松不会说话的样子，颇有些气愤。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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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城。
　　白松第一次来杭城。
　　从城市角度来说，杭城是副省级城市，低于天华市，GDP距离天华市也有些距离，但是城市潜力极大，按照目前的发展趋势，五年后，2020年的时候，杭城估计就反超天华了，非常有活力。
　　下飞机是晚上，华灯初上，满大街的奔驰、保时捷和炫目的灯光让白松有一种进了城的感觉。天华市的天中区、天南区等也是这般灯火璀璨，但没有这里这么有朝气。
　　欣桥是偷偷回家，其实她心里也是紧张的。
　　别看她表面上怄气，但是男朋友能知道她生气就请假来赔她回家，她还是有些激动的。
　　给老妈打了个电话，秦涛接到电话之后以为女儿在开玩笑，再三确认了一番，立刻就挂掉了电话。她得准备点拿手菜。
　　杭帮菜也是很有名的江南菜，比起魔都的好吃多了，秦涛对白松印象还是很好的，自然不能怠慢未来的女婿。
　　因为机场远，打车又有点堵，一个多小时之后，二人才到了欣桥家。
　　“你爸不在家。”秦涛和欣桥说完，看到白松，连忙接过了东西：“这孩子，来就来吧，还带东西。”
　　“叔叔工作也这么辛苦吗？”白松偷偷看了看时间，这都晚上八点了。
　　“他在家反而新鲜。”欣桥不想聊这个：“妈，我快要饿死了。”
　　说完，欣桥就要去吃东西。
　　“这孩子，别顾着自己……”
　　欣桥父亲不在，这顿饭也就欣桥一个人吃的香，白松一直想问问欣桥父亲的事情，最终也没问。
　　饭后，白松要去刷碗，秦涛给拦住了，死活不让白松刷，白松便去找欣桥聊了会儿天。
　　“我爸……从我妈上次做手术那一次，他就在做一个课题，一直说快了快了，现在还没出结果呢。”欣桥看了看窗外，这里是她最熟悉的地方，突然她就有些眼角湿润：“我上次看到我爸，还是去年。”
　　“国家保密课题吗？”白松问道。
　　欣桥没说话，算是应了此事。
　　白松也跟着欣桥的情绪有些难过。
　　姑娘考警校，一般都是很坚强的人，欣桥她这么选择，跟她的家庭也有很大的原因。
　　“其实……”欣桥看着也有些丧气的白松，不再悲伤：“其实我本来想的是，我当个警察，然后找个像我妈一样本分的男人，然后我主外，他主内……”
　　“可惜，还是没有经得起真理的诱惑？”
　　“瞎说什么呢。”
　　“其实，我是在说我自己。”白松道：“我一直对真相，有着谜一般的追求。以后，可能我还会傻乎乎的，遇到案子就想查清楚，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也清楚了，我不小了。我主外，但是毕竟我没那么伟大，不能像你爸爸一样为国为民，我就做好我的事，然后保护好咱们的一个小小的家就是了。”
　　“谁要和你成家，想得美。”欣桥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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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声。
　　“诶！你怎么回来了！”秦涛打开门，连忙接过丈夫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地上，然后用身上的围巾擦了擦手：“是不是没吃东西，我给你热点。”
　　“好。”欣桥父亲把围巾解了下来，四望了一番，看到了女儿和高大的白松。
　　不知道为何，作为欣桥的爸爸，他对高大的男生有好感，感觉这样的小伙子才能保护好他的姑娘，于是过来和白松握了握手，感受到那种年轻、蓬勃的力量和干净、有神的眼睛，他一下子就满意了一大半。
　　白松的故事他自然是听说了很多，当初安排妻子的手术，他就是欠了白松一大份情谊。他工作太忙了，而且过于重要，但正因为如此，他今天必须得回来看看白松，他才放心。
　　把王华东、柳书元、王亮任何一个人放在这里，欣桥的父亲都不见得会满意，但是白松这种，也许在女孩子眼里属于木讷、不会说话的，但是对于中年男子和妇女来说都是最满意的那种。
　　简单的扒拉了一碗面条，欣桥的父亲和白松聊了差不多20分钟，就准备要走。
　　“你过来，到门口，我和你说几句话。”欣桥父亲临走之前指了指白松。
　　“好。”白松立刻跟了上去。
　　在门口，欣桥的父亲仔细地打量了白松，点了点头：“我看得出来，你经历过很多事。”
　　“工作原因，是这样。”白松道。
　　“嗯”，欣桥的父亲点了点头：“别看欣桥她天天和她妈在一起，但是其实随我，很有主见，有事不愿意说出来。但是，她能看得到你的心，把你带回来，就等于告诉我她的选择了。你自己也要多注意安全，我喜欢你们鲁省人，课题组的几个，都非常不错。”
　　“谢谢叔叔夸奖。”白松有些局促。
　　“哈哈……”欣桥父亲笑了，但是白松却感觉他眼角有些湿润，“好好的。”
　　“嗯。”
　　“有些事，抓紧时间。”
　　“嗯？”
　　“嗯。”
　　欣桥父亲转身就离开了，上了门口的一辆车，接着就俩开了白松的视野。


第八百六十六章 欣桥加入办案队伍
　　来的那天是周四，在这边住了两天，周六早上，二人离开了欣桥的家，一起打车去机场。
　　“我是不是通过检测啦？”白松故意往欣桥那边坐了坐。
　　欣桥眨了眨眼，眼睛看向了窗外。
　　白松又坐近了些。
　　出租车后座本就不高，白松平日里一般都是坐在前面，后面坐着头部就有点挤，但是他一点都不在乎。
　　欣桥看了看车子的后视镜的方向，然后轻轻掐了一把白松。
　　白松心领神会，靠在欣桥的耳边道：“一会儿坐飞机跟我去天华吧，周一早上你再走呗。”
　　欣桥把手伸了过去，白松握着欣桥的手，一脸的傻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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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城萧山机场。
　　现在已经越来越少地有人选择在机场购票，基本上都是手机上买，白松在购票那里，就他一个人。
　　心情还有些激动呢，电话响了。
　　王亮的。
　　“什么事？”白松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是不是有个叫‘黄毛’的线人？”王亮问道。
　　“黄毛？”白松想了想：“认识，但是他不是我的线人，他和李坤以前是一起的，不过据我所知，到现在也没走正路。”
　　“那就对了，他说是还李坤的人情。他说，李杰最近失踪了。”王亮道：“李杰又是谁？”
　　“李杰失踪了？”白松脑海中勾勒出了这个人。
　　白松接触过李杰两次，第一次是李杰在外面找小三，后来被妻子把小三的钱骗回来了，然后妻子被判了刑，近期应该已经放出来了。
　　第二次是李杰被酒托骗到了小饭店，被白松等人解救了出来，也就是那一次，白松替灰毛垫付了1000元的取保候审的保证金，让李坤彻底醒悟，走上了正途。
　　“嗯？你认识这个人？”王亮问道：“就这么一个名字，我实在是没法查出来是谁，这名字在天华市有1000多人，我无能为力。”
　　“认识。”白松道：“他现在不知道离婚没离婚，一个好端端的成年男子，怎么会失踪？而且怎么会是黄毛送来的消息？”
　　“我哪知道，这个黄毛把话送到了三木大街派出所，说把这句话告诉你。他们前台的警察把这个告诉了任旭，然后任旭知道你在杭城那边潇洒，就告诉了我。”王亮道：“反正你看着办。”
　　欣桥看了眼白松，白松直接挂掉了电话。
　　“有事你忙你的。”欣桥认真地说道：“昨天你也跟我说了。你走的这条路是对的，谢谢你。”
　　昨天晚上，白松和欣桥聊了很久。
　　白松不太会说话，但是他一直有规划，而且不是说说而已。
　　能从各省市，有机会被遴选部里，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没有几个人敢说自己有信心，但是白松却拒绝了邀请。
　　并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要带着班底和根基过去，要能站得住脚跟。
　　他有他自己的路，并且会坚持着走下去，欣桥自然能感觉到白松规划的真正目的。
　　“谢我干嘛？”白松有些纳闷。
　　“快忙你的。”欣桥道：“反正机票没买，不着急。”
　　白松想了想，点了点头，给李坤打了电话，找李坤要黄毛的电话。
　　“电话我一会儿发给你。”李坤顿了顿：“白队……黄毛他这些年，还是没有学好，不过也没有做什么太大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什么事轮到您亲自问了？他是不是犯什么大错了？要不这样，您相信我，我主动找他，我保证让他自首。”
　　“别害怕，他给我提供了一个线索。”白松没有细说。
　　“那就好……”李坤轻舒了一口气，“我的事，从头到尾，来龙去脉他都知道。他和我不一样，不光是没有我这么好的机遇遇到您，而且他也确实是眼高手低，我拉过他几次，拉不动，还给过他一些钱。他总说会还我，不过我也没当回事，我还真的怕他还我钱，因为那可能是他犯了什么大罪了。”
　　“所以，他说这次是还你的恩，应该是个很重要的线索了？”白松道：“那样，就算是我欠你的人情了。”
　　“白队您可千万千万别这么说，要真是能还您一点人情，我比什么都开心。”李坤道：“要是他真这么说，估计这线索也有点价值。我电话一直畅通，回头我问问他，问完了我给您打电话，您有事随时联系我。”
　　“行，那你问问他，一会儿告诉我。”白松挂了电话，和欣桥讲起了这个事情。
　　聊了两分钟不到，李坤就把电话回了过来，说黄毛电话关机了。
　　“这个李杰是个很重要的人物吗？”欣桥问道。
　　“不重要，所以这才是问题。”白松道：“如果是个年轻的姑娘、小孩失踪，那么这个事情反倒是简单，因为这有可能有危险。而成年男子本来认定失踪就困难，在黄毛看来这有是极高价值的线索，而且黄毛没有通过电话告知，而是去派出所顺便说了一句，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现在黄毛手机关机，再加上黄毛确实是欠李坤人情，这线索价值直线飙升。”
　　“不重要的问题变得重要”，欣桥来了兴致：“说你们一天到晚无聊，这案子不是很有趣吗？走啊，买票去天华，我能参与吗？”
　　“当然可以。”这案子根本就不是市局的案子，纯粹是白松闲着没事自找的，所以欣桥加入也没人管。
　　“好。”欣桥感觉很有趣。
　　接着给王亮打了电话，白松把李杰的信息、情况，都告诉了王亮，让王亮安排人去查，而且要注意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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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案子这么神秘”，欣桥道：“如果牵扯面这么大，会不会有国宝啊。”
　　“不知道，但是大山省神神秘秘的，我也怕坏了人家的好事，我都不敢大张旗鼓的查。”白松摇了摇头。
　　别的不敢说，在九河区，白松说话肯定是好使的。且不说刚刚提拔上来的马东来的这层关系，他自己也有太多熟悉的人，私事都好说，更何况办案可是公事。
　　但是，一旦白松大张旗鼓的查，就可能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大山省的案子搞砸了，那就不好了。


第八百六十七章 准备着
　　王亮办事还是挺快的，不到十分钟，就告诉了白松一些情况。
　　李杰的活动轨迹是有的，而且前段时间频繁出入高消费场所。虽然说李杰是有点家底的，但是这种高消费场所一般都得是过节或者重要日子才能去一次两次，频繁去还是不太可能。
　　李杰的老婆王秀英本来和李杰闹离婚，后来因为诈骗进去了。虽然说诈骗金额大，但是这情节显著轻微，再加上后期有谅解和赔偿，上个月就已经出来了。
　　王秀英在押期间，李杰想和王秀英离婚，但是因为李杰有出轨的过错，财产要多分给媳妇。虽然李杰的一套房子是婚前财产，但是其他的财产都要给王秀英他是不乐意的，于是迟迟没有离。
　　当然，经过了这些事之后，两个人早就没了感情，据说最近又在闹离婚。
　　“按照这个情况，李杰没失踪啊。”白松疑惑道。
　　“话是这么说，这两天的轨迹可没有，这都是三天之前的。”王亮道：“虽然这很正常，但是结合现有的证据，就不正常了。”
　　“好，等我回去再说。”白松道：“估计中午就到了。”
　　“几点的飞机，我开车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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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是妻子杀丈夫啊？”欣桥问道：“照现有的证据来看，这个李杰显然是想把大量的家庭资金消费掉，这样留给他妻子的钱也就很少了。而他妻子肯定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你说的这个很符合逻辑，也符合《婚姻法》”，白松道：“但是，这个线索的来源却不是他的哥们、邻居，而且黄毛。黄毛其实胆子一点也不小，是个混混出身，我假设黄毛现在和李杰在一起鬼混，或者蹭一点李杰的钱花，那么李杰失踪这种事，对于黄毛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这种人不会和李杰这种人有太深的感情。”
　　“人失踪了难道不是大事吗？”欣桥有些疑惑。
　　“在这些小混混眼里，今天你来了，明天你没来，并根本算不上什么”，白松取好了票：“你不能把他们和我们考虑成一种人。”
　　“那……”欣桥抿了抿嘴巴，她感觉她不太会分析这个事情了。
　　“这个事情估计不简单。”白松带着欣桥往安检口走去，他俩没带行李，不需要行李托运。
　　安检之后，人是一个一个出去的，这段路没有外人，白松道：“这些混社会的人，他们有他们的行事准则和规则，他们怕什么？当然第一怕的还是警察，不愿意被抓，但他们还很怕一些社会秩序。所谓的社会秩序，可能是道义上的规矩或者行规，也可能是某个强大的地下势力。我们大学的时候，学过囚徒困境的一种解法，就是地下势力。有时候，因为有强大的地下势力作为震慑，被抓的两个嫌疑人都不敢招供，怕出去背报复。
　　所以，能让黄毛如此高估，既然不是躲警察，就大概率是有什么组织在后面操控，因为我不相信黄毛会怕李杰的妻子王秀英。”
　　“那如你所说……”二人已经走出了过道，周围的人有点多，欣桥就没有多说话，思考了起来。
　　她没接触过这么多社会人士，但不代表她不懂白松的意思。
　　这肯定不是简简单单的妻子杀夫案，虽然存在犯罪动机。
　　直到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欣桥才说道：“所以，这案子，你有什么打算啊？”
　　欣桥刚刚想了很多个办法，包括用很多人力物力去找李杰、给王秀英取笔录、找黄毛继续了解情况等等，但是哪条路都有问题难以解决。
　　“还是得等。”白松道。
　　“等？”欣桥刚刚还看到白松有些急，但是此时的白松却已经很冷静了。
　　“嗯。”白松道：“一会儿飞机上好好休息，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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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欣桥第一次参与案子，就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案子。
　　她看得出来，现在的情况，案子看似风起云涌，表面上却水不扬波，这让她有些紧张。
　　已经涉及了可能存在的文物、可能存在的大秘密和一起失踪，但是如此都没有任何波澜，这能不是大案子吗？
　　不过，她感觉到白松的平静，心里也逐渐地踏实了起来。
　　“这几天我来这边，心里也一直扛着这个事呢。”白松微微一笑：“不是我怕担责任，目前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主力侦查部门还是大山省。我相信他们，而我现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嗯。”欣桥点了点头，但是她并不怎么相信大山省，此时此刻，她突然觉得，如果发生一些难以解决的事情，没有任何人比她身边的这个男人靠谱。
　　白松似乎看出了什么，欣桥跟他的距离比十分钟前近了应该有三五厘米，这让他也十分安心。
　　飞机上，白松在飞机起飞之前，就闭上了眼睛。
　　“你能睡得着吗？”欣桥小声地说道。
　　“怎么，你睡不着吗？”白松睁开眼睛：“没事的，比这个案子大的，我都见过很多了，安啦，飞机上好好休息。”
　　欣桥不语，看了看自己的男朋友，隔得更近了些。
　　“以前听你说过，警察这个工作，能休息的时候，就得多休息，不然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有什么案子。”欣桥小声道：“只是我没想过是这样的，就是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就特别紧张。”
　　“正常，未知的东西往往才让人恐慌。”白松看着欣桥，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欣桥难得的没有抗拒，“相信我，我会有能力把未知都变成已知。这不和你学习一样吗？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世界上知识太多了，全都学，必然学不会，所以我们才有领域。这事就看我的吧。追求这种未知，对我来说，其实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嗯。”欣桥感觉到了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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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划破云层，降落在张贵庄机场。
　　出了出站口，王亮看到白松，连忙迎了过来。
　　“有什么新进展吗？”白松问道。
　　“不敢动，都等你呢。”王亮指了指身后的三人。


第八百六十八章 推理小组
　　“嫂子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其实所有人里白松是最小的，这算是给白松面子。
　　欣桥倒是不怯场，这些人她都认识，都是白松最好的兄弟，也是白松的底气。
　　想想赵晗这么一个在西静区称得上优秀的刑警，之前在五大队过得有多难，就知道这几个人到底有什么样的水平。
　　“白松，你之前还说你没线人，说你这方面差得远，我看你这俩线人一个比一个猛。人家别的线人提供的线索都是有迹可循的，你这倒好，你在飞机上的几个小时，我们几乎一点线索没摸到。”柳书元叹气道。
　　“真不是我线人。”白松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道：“咱们有六个人，你们千万别告诉我只开了一辆车过来。”
　　“安啦安啦，我办事你还不放心？”王华东道：“别克GL8。”
　　“那就好。”
　　这里不适合聊天，白松和欣桥跟着王亮等四人，很快地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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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弟妹一会儿怎么安排？”王华东开着车问道：“是送到高铁站还是送你家去？”
　　“不用，她跟着我们。”白松道：“她担心我安危。”
　　“呦呦呦，这趟没白去啊！看样子搞定了老丈人和丈母娘了！”柳书元跟着起哄：“厉害厉害。”
　　“这些人就你没资格说我。”白松嘲笑道。
　　“额……”柳书元摸了摸鼻子，还真没敢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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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孙杰问道：“你真打算让弟妹也参与案子？”
　　“案子？什么案子？”白松反问道。
　　白松这一反问，其他四人还真的愣了，是啊，谁说有案子的？
　　不过，大家也知道了白松的态度，就没有说什么。大家也都知道欣桥是做什么的，华国警官大学的高材生，是不可能拖后腿的。
　　这一路上，本来大家要聊天，就没聊起来。
　　行至一半，或快或慢地，四个人基本上都明白了白松的意思。
　　安静、莫急。
　　“到底是啥案子啊？”王亮着急地挠了挠头。
　　没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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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很快地到达了九河区刑侦支队，因为是中午，支队院里也没什么人。
　　“我能去吗？”欣桥有些担心，她怕影响白松。
　　“没事，我就是找秦支队聊会儿。”白松道。
　　他来不是说案子的，真的就是把这个事讲一讲。
　　今天是周六，大家都休息，本来白松五人也不是公事。
　　一起去了秦支队办公室，秦无双看到欣桥，眼前一亮，连忙起身欢迎。
　　“见过，比上次还漂亮，白松你该不会是带来给我炫耀的吧？”秦无双心情很好，调侃道。
　　上次破奉一泠的案子，欣桥因为提供了重要社会线索而被授予三等功，那一次秦无双确实是见过赵欣桥，但是没有近距离接触过。
　　“您说是就是。”白松哈哈笑道，接着和秦无双说起了情况。
　　李杰失踪，白松需要调取整个九河区合适位置的监控，现在他们也没有带文书，这就需要秦支队帮个忙。
　　除了这个事之外，其他的任何技术手段暂时都不使用。
　　“这可以当案子搞啊，虽然是成年男子，但是就这么失踪了，也是正儿八经的案子啊。”秦支队有些疑惑。
　　“现在大山省在秘密地查，这里面可能涉及我们想象不到的问题，我不想给兄弟部门造成影响。”白松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理念。
　　办案得讲究整体性，如果双方彻底公开，让白松来指挥这个案子，他有把握把案子搞得很漂亮，也可以大胆的下棋。
　　但是现在他的站在棋盘外面，不是对弈的双方。
　　“观棋不语真君子。”秦无双读懂了白松的意思。
　　“一切为大局着想。”白松其实也是无奈之举。
　　“我懂。”秦无双点头：“你和马支队说了吗？”
　　“之前提到过一些，没具体提。”
　　“行，我明白了。”
　　调监控是小事，这个事还是交给了王亮，王亮有些头疼，也只能答应。
　　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个案子这么搞，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直接把李杰的老婆抓来审问一顿不就是了！
　　是不是白松没有想到这个办法？王亮突然一喜，随即还是安静了下来。
　　他不是信任白松有多聪明，而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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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王亮留下，剩下的人一起去了工地那里。
　　在工地这里，出现商务车一般都是老板的车，所以比较受人关注，白松没有把车开过去，而是到了附近的饭店，点了几个菜，把李坤叫了过来。
　　“白队。”李坤提了两瓶汾酒进来。
　　“不喝酒。”白松摆摆手。
　　“给您留着喝。”李坤嘿嘿笑道。
　　“真不用”，白松道：“你眼睛怎么了？最近没睡好？”
　　“没事没事。”李坤笑着。
　　“跟我说说最近的情况。”
　　李坤环视了一周，看到了赵欣桥，眼前一亮，随即明白了什么，变得更加拘谨，“白队，这几天，只要是那个工人不休息，我就一直盯着监控，从来都没停歇过。”
　　“辛苦了，其实不用这样”，白松点了点头：“说说看。”
　　“诶！”李坤道：“他从来不给别人打电话，但是每天晚上七点钟，天黑了之后，吃完饭溜达，他都会去这个小区后门那边溜达溜达，那边有家川菜馆。”
　　“川菜馆？”白松惊了，那不是他以前去吃的那家吗？
　　“那家川菜馆？”欣桥都惊了，这怎么又牵扯过去了。
　　“嗯？”李坤一脸茫然。
　　“没事，你接着说。”白松点了点头。
　　“咱们小区的监控我前几天特地要求加装了几个，外人也不清楚。但是那个位置还是有点远，我只能看到他应该是想等什么人，但是一直没有等到。”
　　“嗯。”白松点了点头：“既然掌握了这个规律，也没必要每天都那么累，晚上六点半之后帮忙看着点就行了。”
　　“还有个事情，我本来还想当面和您说。”李坤看了看身后，感觉对门不太放心，特地打开包间的门看了一眼，接着关上，然后四周又看了看。
　　“你说就是，你放心，这里安全。”白松等人的反侦察意识还是很一流的。
　　“嗯。”李坤想了想：“上午的时候，黄毛来找了我一趟。他似乎很怕什么，要跑，过来找我要跑路钱。我问他什么事，他不说，我说不说就不给他钱，他才和我说了几句。他说他从上个月开始，就跟着一伙大哥混，这几个大哥是过江龙，很有钱，来这边招揽了几个小弟。这些人做跨国买卖，来天华这边，尤其是九河区，是想查个价值连城的东西，顺便做点本地的生意。黄毛说，这些人绝对手里见过血，不是装出来的。黄毛胆子大也胆子小，跟着这些人倒腾了几次，他都不知道在倒腾什么，就是给了他一些生活费。后来黄毛想走都走不掉。
　　黄毛说，不止是李杰失踪了，应该还有一个人失踪了，但是名字他记不住了，就记住一个李杰。他其实不认识这个李杰，但是他只能记住这个名字，因为太好记了。他就这么点情报，当初告诉你了。
　　黄毛真是想走也走不掉，最近那些人要带他去外地赚大钱。黄毛真的不傻，他最后还是抵制了诱惑，准备跑。我和他兄弟一场，给了他5000块钱。他就跑了，这会儿肯定不在天华市了。”
　　“你的意思是，九河区还有一个人失踪了？”白松面色肃穆。
　　“是这样。”李坤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觉得黄毛不会骗我。”
　　“好，我明白了。”白松道：“你一会儿回去，我让两个人跟你回去。确定一下到底有没有人跟踪你。”
　　“我没事……”李坤受宠若惊。
　　“听我安排。”白松道。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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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坤去了饭店的大厅，五分钟后，他大喇喇地走了出去。
　　他从来没有走路这么顺畅过，第一次这么有底气！
　　听白队说，派了两个人跟着自己！
　　可是，李坤往后看了看，居然没发现人。
　　仔细地看了看，李坤发现有两个人可能是跟着自己的，但是面容都不太熟悉……
　　这是什么鬼斧神工？
　　深深舒一口气，李坤继续向前走。
　　一口气走到单位，他都没发现任何异常。
　　王华东和柳书元也没发现任何异常，在附近继续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事，然后饶了几圈，解除了伪装，才回到了饭店。
　　“没什么问题。”王华东道。
　　“嗯。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知道第二个失踪的人是谁。”白松倒是轻松了一些。他还担心李坤有什么问题。
　　“秦支队那也没通报，这就有问题。说明丢的人可能又是成年男子。”柳书元道。
　　“你们对这种失踪的案子是怎么处理的？”欣桥有些好奇。
　　“一般来说，没人报警的话，失踪案警察根本就掌握不了，这不是命案。命案至少还有尸体。”白松道：“失踪本身就是身边的人报警，有个别的还有网友报警的，警察又不可能天天把整个辖区的人筛一遍。”
　　“明白了。”欣桥没有继续问。
　　“成年男子……”孙杰道：“我要不要问问法医群里，最近有没有遇到无名尸体什么的？”
　　“嗯，你去问问吧。”白松道。
　　孙杰去问了问，也没发现问题。
　　但是可以断定李杰确实是丢了。
　　五个人坐在这里，也没什么胃口，刚刚李坤进来，也是什么都没吃。
　　“这个李坤，值得信任吗？”孙杰突然蹦出来一句。
　　“不是值得不值得信任的问题”，白松摇了摇头：“是他绝对绝对不敢骗我。”
　　白松说完这句话，其他几个人也点了点头，这话一点错都没有。
　　就这样，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就在大家都束手无策的时候，王亮打来了电话，白松想都没想，就立刻把电话接了起来。
　　白松接起电话一句话没说，等王亮说。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啊？我看到五天之前，李杰去了一趟古文化街那边，笑着出来的。”王亮道：“这就好办了，有了一个轨迹，下面的就好串联了。”
　　“古文化街不是九河区的吧？这视频都有吗？”白松问道。
　　“你别问。”王亮道：“他们系统……反正你别问，我就问你这事情管用吗？”
　　“厉害！”白松称赞道：“这个是真的厉害。你具体讲讲。”
　　“这个李杰，身边还有一个人，是个女的，看着像南方的女子，20多岁，李杰从古文化街里面出来，就乐得不行，动手动脚的。剩下的现在看不到，我一会儿还得继续追。”王亮道：“但是，有个细节，就是他进去的时候，包里应该有东西，出来的时候，包变瘪了。”
　　“好。”白松道：“你继续查其他的，有问题我兜着。”
　　“嘿嘿……”王亮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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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去古文化街卖了文玩了？”柳书元立刻分析道：“看样子是赚了钱了。”
　　“他家还有什么之前的文玩吗？”孙杰问道。
　　“不太可能吧？他也不是那种家庭啊”，王华东琢磨了一阵子，“真不是我瞧不起他。他能过来卖东西，而且可能卖了个不错的价钱，这说明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东西值钱。要是一直知道，他这会儿卖至于那么开心吗？”
　　虽然李杰可能在败家，但是家里的宝贝卖掉，总归不至于开心成那样吧？
　　“那就是横财了”，白松道：“可能是从哪里获得的这个，或者捡漏了，卖了好价钱自然就开心。”
　　“这倒是好解释，就是不知道他这个臭眼光怎么会有如此的运气。”柳书元比划了一下：“而且刚刚说的书包也没多大，变瘪了，里面充其量有十万二十万的，不至于就这么失踪了吧？还是被什么组织搞失踪了？”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我能说句吗”，欣桥眨了眨眼睛。
　　“当然啊。”白松立刻道。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这个李杰失踪，会不会是一个局呢？”欣桥道：“我之前说他妻子有犯罪动机，有没有可能是她妻子设计的局？”
　　“他老婆这么厉害？”王华东道。
　　“他妻子不见得多厉害，但是如果愿意出几十万，可能就有人敢接这种活。”白松倒是肯定了欣桥的话。


第八百六十九章 继续找线索
　　“唉，这对夫妻相处方面的事情，了解的很透彻啊。”柳书元意有所指。
　　“这位同学，你是想孤独终老吗？”欣桥问道。
　　柳书元瞬间被暴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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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踪案，没人报案的情况下，有的甚至两三年警察都不知道。
　　白松再次确认了一下整个九河区的失踪案，最近几天都没人报案。
　　“那这种情况，你都是怎么办案的呢？”欣桥托着下巴，看着白松。
　　本来白松都想无为而治、直接撤、有线索了再来搞，被这么一说，立刻就认真思索了起来。
　　现在的情况，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看王亮那边有没有进展。
　　正想着，有人敲门，接着一个服务员探进来头：“您好，我们中午这边该休息了，您这边还加什么菜吗？”
　　“不加了，我们这就走。”白松挥挥手，让服务员先离开。
　　服务员走了之后，白松道：“咱们先离开这边，我想去古文化街转转，现在没头绪就不要硬想，吃完饭，散散步。”
　　“对，权当带弟妹旅旅游，这边古文化街还是挺不错的，相声说的也很好。”王华东点了点头。
　　都不是第一年当警察了，没有人是藏不住事情的。
　　收拾了一下东西，白松去了吧台，扫码结了账，带着大家一起离开。
　　“够新潮的，都开始用扫码支付了。”王华东道。
　　“都2015年了，这都不会岂不是落伍了？”白松倒是没当回事，“不得不说，移动支付是真的挺方便的，现在逐渐地都不需要带现金了。”
　　“是啊。”王华东道：“时代进步了，过几年带着手机出门，什么都有了。”
　　“嗯？”白松突然想到：“咱们去查一下李杰的转账流水，不会惊动什么吧？”
　　“我看行！”柳书元立刻点头：“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经侦总队查，就别去银行了。”
　　白松之前在办理笛卡金融案的时候，和经侦总队的曹支队等人很熟。经侦总队全是经济案件，哪个都涉及大量的转账。加上这是总队，权限非常高，很多案子在这里就有银行的授权点，直接就能查一些东西，比银行还快。
　　近年来，不光是经侦总队，各个派出所都逐渐放开了一些系统。比如说，有些ATM转账是24小时之后才能到账的。假如被骗了一定的金额，去附近的派出所就可以紧急止付。
　　当然，网银、微信、支付宝这种实时到账的，谁也拦不住这笔钱。赃款进入骗子的帐号后，几分钟之内就能倒好几手。
　　像这种情况，如果一家一家银行慢慢查，永远也追不上，就需要经侦总队和刑侦总队的反诈平台有着更高的权限，可以随时看一些流水信息。
　　华东驱车，大家很快到了这里。
　　路上，白松给王亮说了一下，让他关注一下白松小区门口湘菜馆那附近近半个月的监控。
　　“这就是我曾经学马伽术的地方。”白松还是很怀念的，给欣桥介绍道。
　　“也不知道教你的这位是不是比我们搏击课老师谁厉害呢。”欣桥好奇地四周看了看，门口一整排的律所倒是很抢眼。
　　华清大学的搏击课老师，很多也是奥运水准，top2大学的任何师资都不能小觑，白松就没回答这个问题，跟门卫说了一下，车子就开了进去。
　　“你在车上坐会儿，我上去一趟。”白松嘱咐完，带着王华东两个人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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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小说里一点都不一样。”欣桥抱怨道：“小说里不都是靠细节就能把所有线索串到一起吗？”
　　“你这警校毕业的还信这个啊？”柳书元问道。
　　“不是，她是觉得她男朋友是小说的男主人公。”孙杰笑道。
　　“靠，这该死的狗粮。”柳书元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因为这个事情纠结过。
　　一般来说，普通人找不到对象叫单身狗，柳书元这种没对象叫单身主义。从来都是他调侃别人，包括给华东介绍对象啊什么的，他自己从来也不操心。
　　到头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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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和王华东下了楼，就看到柳书元在那里要抑郁了。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白松有些好奇。
　　柳书元一脸幽怨的看了看赵欣桥，他从来没尝试开口和赵欣桥反驳过。好家伙，法学博士，说得过人家？
　　不过他是真的羡慕了。他知道赵欣桥就是内心之语，并没有炫耀也没有刻意表达什么——这才让他更为难过。
　　“欣桥，你又说人家了？”白松问道。白松知道刚刚在饭店欣桥的那句话已经伤害到了柳书元，不过还没等赵欣桥回答，白松立刻转向了柳书元：“诶，我忘了，你不是有娃娃亲吗？你这不能算单身狗，你虽然没对象，但是你有未婚妻啊。”
　　“你……”柳书元差点被气吐血。
　　柳书元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谈？
　　老爹不让！
　　有个另一个家族的女孩，比柳书元小一岁，明年从国外读研回来。两个家庭前几年就商量过此事，但是俩孩子都忙，一直没见过面。
　　柳父和柳书元说了，在此之前不许谈。明年等那个姑娘回来，两人见面聊聊，行的话自然是好事，要是不行，那就允许柳书元自己去找。
　　这种做法其实很常见。豪门也不是说为了孩子的未来去逼迫这孩子去找自己不爱的人，而是不让孩子为了一个灰姑娘就爱的要死要活。
　　先给孩子一个标准，让孩子看看。看看同样优秀的，颜值、气质、谈吐、三观、涵养都相近的人能不能让孩子有好感。有的话皆大欢喜。没有的话，孩子再去找，也不可能找比这个差的。
　　所以，灰姑娘最多嫁个拆迁户这类有钱人，真正的二代，是几乎不可能的。最多就是玩，到最后要分手了，男的就把责任一推：“对不起，我爸死活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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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事被白松他们吐槽了好几次，在这个层面上，其实白松等人也不可能真的理解柳书元。
　　“还是富二代好。”王华东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一刀扎得我……”柳书元都想打人了，发现他也许应该可能大概打不过白松，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孙杰看着两拨人聊起来没完，过来打断道。
　　“来这边查真是正确的，通过李杰的转账记录，和他的财产走向，我发现了很多问题。”白松拿出一张纸，“我们车上谈。”
　　现在手机支付越来越方便，越来越多的信息都集中到了移动端，自然也都是有记录的。
　　通过这个，白松发现了王亮找到的视频下，那个当天和李杰在一起的女子的信息，而且通过系统比对，确定是一个人。
　　这是个来自杭城的男子。
　　没看错，这是个男的！
　　“这真是一个人吗？”欣桥看着两张照片，心里五味杂陈，这不给家乡露脸啊……
　　“是一个人。”白松点了点头：“身份证号码都没换，也没有更换性别，就是男的。”
　　“身份证号码还能换吗？”欣桥表示她学了这么久的法律，这个居然不知道。
　　“身份证号码除了出现了错误、重号之外，特殊情况下也可以改，只是公安机关几乎不可能同意。但身份证倒数第二位，男子是奇数，女子是偶数，如果手术更换性别了，就可以把身份证倒数第二位改一下。”白松想了想，“不过需要提供合法有效的医学证明。”
　　“额……”王华东听着感觉浑身一凉：“白松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当过户籍所长啊。”白松理所当然。
　　“好吧，所以这个女……这男的也是高手了。”王华东看了一会儿，感觉看不出伪装，应该是摄像头的角度不太行。
　　“能直接收钱的，也不是什么能人。”白松道：“但是，这个男扮女装的人，三天前，刚刚坐上了飞往版纳市的飞机。”
　　“去边境了？”柳书元立刻道：“李杰呢？是不是也去了？”
　　“没有，不然的话，早就看到购票记录了。”白松摇了摇头。
　　“这么远的路，也只能坐飞机了”，王华东想了想：“不知道什么情况。”
　　“确实，咱们这里距离边境很远，坐车不太现实。”柳书元点了点头，其他人也都表示同意。
　　白松叹了口气：“你们怎么回事啊？天华市难道不是边境城市吗？”
　　“嗯？”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虽然是这里距离南疆省远得很，虽然说旁边是内海，但是别忘了，这也是港口城市啊。”白松道：“通过船只，很容易就能离开海岸线。”
　　“现在天华港应该查的很严格吧？”孙杰质疑。
　　“最严的两个月已经过去了。”白松意有所指。
　　大家都纷纷点头。
　　想到哪里算哪里，白松又和王亮通了电话，让王亮把目光多放在港口方向。
　　每次秩序的重新建立，都不那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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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咱们聊到现在，到底知道这是什么案子了吗？”欣桥好奇地问道。
　　“木有。”白松理直气壮。
　　此时的白松，头上顶着一行字“现有资料不足。”
　　赵欣桥倒是觉得挺有意思，她觉得有意思的原因就是她觉得白松可以搞定。
　　白松不说话，接着看转账记录，柳书元则负责和王亮在对接。
　　二十分钟后，几条新的线索就出来了。
　　首先是从与李杰接触的这个伪娘这里，发现了他与一个人的转账记录。这个人就是在李坤那个工地现在还上班的人。
　　其次是，王亮那里也发现了这个伪娘穿男装时的一部分活动轨迹。
　　目前基本上可以认定，李杰的失踪，跟这些人有关，跟文物有关。
　　想到这里，大家又到了古文化街。
　　在管理处那里，通过警官证，白松看了看这整条街的监控，确定了当天李杰去了哪家店铺。
　　还很幸运，李杰确实是进了一家店铺，而不是散摊，不然基本上没法找。
　　这种事人家老板很不愿意公开的，古玩行当其实挺复杂的，因为太多的东西来路谈不上正。收完东西老板就藏起来收走了，不可能继续大摇大摆摆在店里卖。第一是有风险，第二是如果卖家知道卖少了再回来找，就说被卖掉了，对方也无计可施。
　　这种事白松没经历过，但是用屁股想也是这般，只能找这当地的社区民警帮忙。白松对这个东西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他必须要得知是怎么回事。
　　通过当地认识的人，白松很快地带着社区民警找到了这一家店铺的老板，交流了一番，才知道这个李杰卖的是一件清代的瓷器，算是非常硬通的货物了。
　　清代的民间瓷器价格不是很高，而且因为存世量大，基本上都有官价，利润空间不大，增值空间也不大。
　　李杰的这个瓷器，卖了4万块钱。
　　这种东西不太需要考虑来路，如果是汉唐的东西，那基本上全是挖出来的，而清代的瓷器，确实是存在很多传世的。
　　但是，这个老板说，他之所以给了个非常公平的价格，是他从李杰那个激动的状态里，感觉到李杰肯定还有硬货没拿出来，所以想提前交好一下。
　　敢开铺子收古董的，没有一个是简简单单的人物，察言观色那是人间一绝，掌柜的相信自己的眼光，李杰必然还有重宝。
　　当然，他并不知道是什么。用老板的话说，那个表情就好像是土夫子从什么地方挖出来元青花瓷一样。
　　得到了这个线索，白松好像明白了什么，没有和老板多说话，带着队伍出去了。
　　“这个我感觉越来越扯淡了，就李杰，他凭什么？”王华东第一个表示不服。他的家世，还是了解一点古董的，更知道古玩市场不可能真的随便淘到真宝贝，尤其是不止一件。
　　如果这里是大山省了，运气就是好，能从自家院里刨出来（虽然也不是你的），但是至少说得清楚。天华市去哪里刨？
　　天华市的土地，大部分是黄河冲击出来的，难不成黄土高原把文物都冲过来了？
　　其他人都看不懂这个事，白松却仿佛知道了什么。


第八百七十章 价格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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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杰应该是被害了。”在车上，白松说出了自己的推理。
　　“被害！”孙杰眯起了眼睛，让大家都有些瘆的慌。
　　“被他媳妇害的吗？”欣桥问道。
　　“是。”白松点了点头。
　　“怎么做到的？”欣桥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东西。
　　“这应该是个大组织。”白松脑子里勾勒出一个组织的轮廓：“我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他老婆本来是个普通人，但是进过监狱。咱们当警察的，自然都是知道的，一个人只要到了监狱里待一段时间，就绝对不再是之前的情况了。这次出来之后闹成这个样子，妻子有杀人动机是正常的，但是她不敢自己动手，选择了买凶杀人。不过，现在警察抓的这么严，买凶已经越来越难了，毕竟国内对于命案的重视程度是第一位的。”
　　“嗯，自然，没有命的话，其他的不必多提。”王华东表示肯定。
　　“是，所以说，如果想杀人不被发现，最好的办法是什么？”白松反问道。
　　“不杀。”欣桥眨了眨眼睛。
　　被噎了一下，白松又不敢怼，接着看向其他人。
　　“别看我，我觉得你对象说得对。”孙杰道。
　　“那如果一定要杀呢？”白松问道。
　　“弄个意外或者交通事故？”柳书元问道。
　　“那个不行，现在太好查了”，孙杰摇了摇头：“我感觉是找个深山老林或者说咱们上次去的那种大沙漠埋掉，找不到尸体再好的法医也没用。”
　　“那限定条件太多，而且得是最亲的人才能约到那种地方，警察也好查啊。”王华东摇了摇头：“我觉得是白松以前处理的田欢那种案子，让死者不小心把自己弄死。”
　　“你行你试试”，柳书元直接无语了，“谁都有这个本事啊？”
　　“那到底是啥？”大家看向白松。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在国内啊。”
　　大家这才缓过神来，确实……周围的地方可跟咱们不一样，不仅是这些地方，包括公海，失踪个人算什么？
　　“你这么说也没毛病。”孙杰表示了同意。
　　“你们看，马航那个，一整架客机，200多人，说没就没，现在也找不到，甚至我听说还有公司已经开始打着搜救的名义，开始在那个区域做海底勘查了。”白松道：“这个事件，其实给了我很大的震撼和启发，我想过好几次，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你们说，骗出去，这案子怎么破？”
　　“……”
　　大家都表示了无力。
　　“问题是”，王华东说出了关键：“被害人怎么会主动跟着凶手跑到国外去？”
　　“这不就是本案可以满足的情况吗？”白松道：“假如张三想害李四，那就去和李四搞好关系，无论是通过利诱还是色诱再或者偶遇等情况，成为认识的朋友。接着，带着李四去逛古玩市场什么的，让李四运气爆棚，淘到几件文物啥的，然后把其中的低价文物在这里售卖掉，让李四得到真正的甜头，然后告诉李四，李四的第二件文物是国宝，国内没有任何地方敢收，但是他有渠道能在境外给卖掉，钱放在瑞士什么的不记名账户里……”
　　“这谁会信啊？”王华东吐槽道。
　　“我说的肯定是很浅显，这是我这几分钟推理的，但是团伙作案，肯定会把从头到尾的东西都设计的非常好。”白松道：“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是改变人一生命运的东西，只要前面的事情做得足够真实，后面的戏演得足够好，这个事就不难。”
　　“有道理！”欣桥击掌道：“比如说那些民工，那都是真民工，估计他们的戏份很少，比如说就是去装作啥也不懂的、从地里面挖出来宝贝的大山省农民。这种人比起古玩城里日常铺个红布卖西周、战国文物的人可信得多。还有这个男扮女装的人，就应该是一流演员。”
　　“如果这么说，那确实是很符合这个古董店的掌柜的说法，李杰可能还有一件所谓的国宝，当然，这肯定是赝品，但是他自己不知道。一个清朝的民窑就能卖四万，另外一件怎么着不得几千万？”柳书元道：“说不定，李杰还会花钱找人把他和物件一起偷渡、走私出去。”
　　“要这么说，这四万块钱还能再收回来。”王华东也大体明白了什么：“这样的话，古董店老板会不会是共犯？”
　　白松摇了摇头：“把这个老板也加进来，暴露的几率会变大，而且老板刚刚的供述，如果是同伙，完全没必要告诉我们那么多。”
　　“那有可能是老板故意误导我们这个方向啊。”王华东进入了怀疑的循环。
　　“奥卡姆剃刀定律，如无必要，勿增实体。”赵欣桥看向了王华东。
　　华东瞬间被说服了。确实，没必要，人越多越麻烦，目前估计那些民工都只是暂时雇佣的，可能民工们还真的以为是来偷偷卖点文物。比如说，男扮女装的这位，估计民工们平日里接触的是男人，在摊位上看到李杰和一个美女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位美女其实是他们的头头。
　　这案子真正明白怎么回事的人，目前来说，应该是很少的。
　　“那这个价格，这个李杰的老婆负担的起吗？”欣桥主动跟白松问道。
　　“李杰没有其他的近亲属，他一死，她媳妇最起码能多分一套房，市价少说也有150万。而且这女的应该也算是报仇雪恨了，她老公出轨，她从小三那里把钱骗回来，最终还是判了几年刑，出来以后老公也天天鬼混，离婚还争这个争那个，她这个杀心肯定是不浅。”白松道：“这些年，随着房价的上涨，这已经成了尖锐的社会矛盾了。虽然他老婆不可能立刻把钱转出来，刚刚我也查了他老婆的转账记录了，没有大额资金转出，但是这样的组织，估计是不怕王秀英赊账的。而且，指不定已经签了什么不公平的合法合同了。”
　　白松说完这句话，大家看向了赵欣桥，仿佛在问赵欣桥，白松说的这种合同有没有可能存在。
　　赵欣桥轻轻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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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出自奥地利作家茨威格《断头王后》


第八百七十一章 准备办案
　　高房价已经滋生了很多外人都不会知道的问题。
　　绝大部分人其实本身真的没有太大的本事，家庭条件也一般，但是厉害的是，他生在“罗马”，家里有“罗马”的房子。
　　很多上京、魔都人自己根本也买不起本地的房子，有房子住纯粹是祖上庇荫，但是人家确实是有，没办法。
　　白松在派出所的日子里，不止几十次地见过，兄弟几个为了争父母的一套老房子，兄弟都做不成了。
　　一百多万甚至几百万的房子，只需要多争到10%，就能抵得上好几年的奋斗，就可以换一辆好车，能不争吗？
　　人脑袋打出狗脑袋的事情太多了。老父母死之前，就会有子女偷偷哄着父母去做公证遗嘱，或者说等人死了之后，各种手段都能用出来。
　　有人说了，平分不就行了？
　　肯定不行！首先抚养的年限不一样，其次老父母给孩子留过的钱不一样，再次照顾的花销也要掰扯掰扯，最后就得看谁更不要脸了。
　　畸形的房价与收入之间的差距，造成了各种案件，李杰这个案子就可能存在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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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果真是白松所言，骗出去，公海一扔……
　　首先我们要知道太平洋有多大——太平洋一个大洋，就大于地球上所有的陆地面积，有19个中国这么大，面积约等于7万个洞庭湖。
　　“那李杰肯定是没了。”王华东叹了口气，“比起你说的这种方式，我真不知道还有啥更厉害的了。”
　　“涨见识了。”赵欣桥看着白松越发佩服：“也就你能把这个前因后果想出来！”
　　“我有点无力……”柳书元扶了扶额头，不知道是被案子绕的，还是被狗粮撑的。
　　“那，白松，既然有了猜想，就制定计划吧。”孙杰道。
　　“好”，白松道：“既然我们已经怀疑李杰死了，而且有一个合理推理，我们就应该开始查案了。欣桥，你就该回避了。”
　　“没问题~”欣桥微微一笑：“后面的事情，无非就是证明你说的事情的过程，我听你的好消息就成了。”
　　对于赵欣桥来说，今天真的是一个很美好的体验。
　　从坐飞机之前得到一点线索、下了飞机去刑警队，接着去饭店见到了李坤、然后是古玩店和技侦总队，每一条线索的获得都来之不易，然后就被白松一点点推理出来，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种经历是她从来没有过的，这是完全从线索里，见微知著，抠出来一个惊天大案的。
　　这案子如果交给欣桥来办，从最开始就是毫无头绪的死扣，她肯定找不到线索。
　　即便获得了那么多的线索，也想不到这个事情会有这种推理。
　　“嗯，先送欣桥去我家。”白松道。
　　“去你家干嘛？我直接就坐车回学校了。”赵欣桥没答应。
　　“哦~~~”其他几个人开始起哄。
　　“额……”白松脸皮那么厚都脸红了：“行，送你去高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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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路上，欣桥在脑海中复盘了一下，接着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如果我说跟我分析MH370这件事有关，你会信吗？”白松反问道。
　　“明白了”，欣桥一下想通了：“你天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记的真多。”
　　白松感觉赵欣桥意有所指，但是想了半天也没想懂这句话到底是啥意思。
　　有句话叫做“当你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的每一句话，你听了都会像是在做阅读理解题。”
　　白探长现在基本上就是这个情况，一直都是。
　　当然，最大的原因可能也是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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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桥心满意足地坐高铁走了，四人直接回了市局总队。
　　现在案子不得不碰触大山省的队伍了，之前白松的想法是观棋不语，但是天华市这边自己的棋子已经丢了，就必须得下场。
　　回到了总队，大家先回办公室休整了一番，把外套脱在了办公室里，拿好了笔记本。
　　找马支队肯定要开个会，开会总得带着本子。
　　工作这些年来，白松的笔记本都已经写满了十几个了。
　　“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白松突然感觉有点别扭。
　　“嗯？”柳书元立刻皱眉。
　　“嘘……”孙杰示意王华东和柳书元别说话，每次白松进入这状态，都可能是有很重要的发现。
　　一般都是那种很难被发现的事情！
　　其他三人都期待着，大约过了二十秒，白松突然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王亮我们是不是忘了接了！”
　　“卧槽还真是。”王华东立刻道：“我开的车，赖我赖我。”
　　“对啊，还有王亮”，柳书元也拍了一下脑袋：“我也总觉得少点什么东西……”
　　“……”孙杰同样陷入了自责。
　　四个人都默哀了一会儿，白松叹了口气：“算了，让他继续查监控吧，咱们先去找领导汇报情况，都回市局了，接他太远了。”
　　“只能如此了。”大家迅速全票通过。
　　四个人拿着本子，一起到了马支队的办公室。
　　马支队对白松是真的宠，从白松开始说，到最后说完，虽然有很多地方刚听起来感觉很扯淡，但是他一次都没打断过。
　　白松现在已经把这个事情的逻辑性分析的很到位了，马支队听完之后，接着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就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现在不能直接找到李杰的妻子询问，但是这个失踪案应该是可以认定了。监控里这几天李杰没有回家，也没任何开房记录，非常不正常。这样，我去请示一下魏局，开个紧急会。”
　　“好。”白松看着马支队离开，跟其他人说道：“咱们去会议室先布置一下。”
　　这案子必须市局亲自搞了，因为涉及到了大山省的情况，对接起来还得靠总队。跨省办案一般都是支队、大队对接，但这个案情太特殊，支队对接估计对方依然还想搞保密。
　　这种事自然是要请示领导，开会研究，但是这种会议不会拘泥于形式，不到十分钟就开始了。
　　白松再次讲了一遍，比刚才的还细致，顺便把马支队问的问题也一并做了解释。
　　魏局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第八百七十二章 就这？
　　白松总觉得，魏局那一脸的风轻云淡，是故意给别人看的。
　　要说办案水平，魏局是不如马东来的，但是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总队领导，见识上确实不是一个分局领导能比拟的。
　　其他几个支队的领导听完白松说话，看魏局没问，便纷纷张口问了起来。
　　从问的问题上就能看出来区别，业务上，这几位各有千秋，但是对于跨省案件的对接上，明显比马支队要老道一些，提到的事情也更有经验。
　　“白大队提到的这个案件的线索，以及大家的分析我也都听到了。”魏局道：“从调取的现有视频录像和人证来看，李杰这个人很可能已经出事了。关于这一点，大家有统一的观点。但是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白大队的这个猜想到底是不是真的，事急从权，这个事现在就和大山省公安厅相关部门对接。”魏局安排道。
　　说完，大家也没人反对，这个事确实是该对接了。
　　接着，魏局又说道：“不确定李杰的具体情况，采取技术手段，寻找李杰的下落，对李杰的老婆，现在就要开始细细核查，包括她在监狱里这些年都接触了哪些人。”
　　刑诉法148条有规定，涉及国、恐、黑、毒等严重犯罪案件，经过严格的审批，可以采取技术侦查措施。
　　现在，天华市批准的部门都在总队这一级，分局都无权审批。
　　领导的话就是指示，一大堆人迅速散会，开始忙碌起来。
　　“马支队，白大队，你俩留下。”魏局道。
　　所有人离开了这里，魏局跟马支队说道：“目前我们已知九河区失踪了一个人，很可能还失踪了一个人，需要和九河区那边对接，这个任务交给你了。其他的区到底有没有此类案件，你不用管，九河那边还是你更熟悉。”
　　“这没问题，我一会儿就带队伍过去。”马支队点了点头。
　　“好，我留你们在这里，就是跟马支队说一个事情，这案子，目前是我来负责，如果案子进一步扩大，可能会有更多领导过问。但是，无论如何，五大队这个编制别给他们打散了，别给他们几个安排调取证据之类的纯体力活。”
　　“魏局您放心吧。”马支队笑道。
　　“行，你是他老领导，多照顾照顾，去忙吧，我还得去和老总汇报一下。”魏局微笑点头。
　　从这里离开，马支队直接就撒手了，压根没给白松他们安排工作。
　　“要不，您给我安排点工作？”白松总觉得有点被架空的感觉……
　　诶？？？
　　架空这个词，好像是大领导被手下的人架空吧……
　　白松心想自己是如何产生了这种错觉的啊……
　　“这案子本来是没人发现的，被你们几个发现了端倪，而且如果查实，肯定不是小事。魏局的意思很明显了，案子如果有了进展，我把最好的线索都给你们去查，也不公平。但是让你去查资料，又浪费人才。”马支队道：“放心吧，所有线索都共享，咱们现在去九河支队，去那边再开个会，等到了那边，这个事基本上就明朗了。”
　　“谢谢领导们。”白松感激道，这是给了他很高的期许啊。
　　这案子目前已经按照涉密案件搞了，不能在手机、网络上交流案情。
　　等一会儿大家到了九河支队之后，市局会把相应的加密文件通过公安内网传过去。届时白松就会知道大山省来这边的工作安排了。
　　……
　　大山省的办案队伍最近过的很不好。
　　自从几天前来到这里，他们就被误导了。
　　秘密案件就是非常麻烦，尤其是去外地，连个监控都没办法调取，不仅如此，给一些路人取证什么的都不可能，也只是依托于来之前的那点情报做事。
　　出于对白松的信任，那边的苏大队长来了还是找了一下白松，但是没有什么进展。
　　他们查了一天就确定了之前的线索是假的，但是单位领导那边也没有什么新线索，就让他们在这边继续查下去。
　　这可是很难受的，不能说跟瞎子一样，也有点大海捞针的感觉。这边一个区，比他老家一个市的市区人口还多。
　　到底是个什么案子呢？
　　根据线索，大山省也是失踪了一个人，而失踪的这个人身份还比较特殊，要是在古代算，这个人也能够的上七品了。除此之外，根据一些相关消息说，可能这个人还带走了一件文物。
　　这事情大山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这种事牵扯的面实在是太广了，谁也不敢轻易定性。
　　主要是，大山省的文物实在是太多了。
　　大运市下面的一个县，一年可能都有三位数的涉及文物和盗墓的案件！
　　这种前提下，又涉及到了特殊人物，由不得大家不相信——确实是丢了件很贵重的文物，贵重到可以放弃已有的一切。
　　所以，案子不得不秘密查。
　　如果是几天前，大山省估计是不愿意和天华市共享情报的，现在至少苏队早就等不及了。
　　这一共享……
　　白松到了九河支队之后，看到了邮件，他反而有些无语了，这到底是谁跟谁共享情报啊……
　　就这？？？
　　“白队长！”苏队已经到了支队了，看到白松立刻跑过来握手：“我听说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是您找到的，这居然很有可能是谋杀案，这是我们没有想到的！如果没有您的这个情报，估计我还在余镇那个辖区打转转呢！”
　　白松一脸嫌弃，早知道合作个屁啊！
　　搞了半天，大山省那边也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白松本以为能从苏队这里得到办案的重要情报，然后大家有了明确的指向和方向，但是没想到除了多了一起案子，啥也不知道。
　　“没事，很高兴和你们合作。”白松伸出手来握了握手。
　　“这个事还真的佩服！”苏队看出了白松心情好像不太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来这边给您打了个电话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啊！要不然我可就麻烦了！白探长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白松面色这才缓和过来。
　　评价下来，他才突然想到……王亮还在这边呢……


第八百七十三章 成长的王亮
　　苏队是大山省那边的代表，他的咖位还是远远不够，与他对接的是九河分局刑侦二大队的周队长。
　　接到天华市的消息后，大山省也高度重视，按照目前的情报来看，文物是假的，命案却可能是真的。
　　既然不需要秘密侦察了，大山省就派来了一个新的带队领导，今天晚上就到，届时将负责和秦无双对接。
　　现在需要查的东西很多，比如说那个目前跑到了南疆省的伪娘，就需要过去抓，同时那个在外面的农民工，就得进行更完备的监控了。
　　而此时的拘留所里，还有几天就会被释放的几个民工，也都有人去讯问了。
　　已经怀疑是命案了，无论人死没死，都等不起。
　　……
　　“我查到了一辆出租车。”王亮看到白松，眼睛里透着光，“你猜怎么着？这个李杰和那个美女，打车去了新港区那边，而且一路向南，出了天华市。看样子应该是去了冀北省的新青县那里，那边也有港口，而且都是渔港，不过那边的监控录像我实在是看不到了。”
　　“牛。”白松有些心疼王亮：“我一会儿给你讲讲目前的案件线索，你别管监控的事情了，情报共享之后，让别人来弄。”
　　“别人？”王亮有些不解：“有很多人参与了吗？”
　　“嗯，不只我们，马支队和魏局都知道这个事……”
　　“嘿！”王亮打断了白松，“那你们一定猜不到！我跟你们说，我分析到了！这个李杰肯定是卖古董卖了一大笔钱，带着这个娘们私奔了！”
　　“他家还有一套房子呢……”孙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王亮的猜测。
　　大家都知道王亮辛苦，没有损他，不然这个时候肯定是该笑他了。
　　“他还会回来啊，这事太简单了”，王亮道：“天华市房子多贵啊，新青县那边就很便宜，估计拿着这些钱去那边买套房子包养这个女的，等天华市这边离完婚，就过去了。”
　　“我给你讲讲吧。”即便是天天嘲讽王亮的白松，此时看到王亮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倒不是说王亮这个分析真的傻，而是因为信息不对称。
　　王亮没有得到白松这边的信息共享，因为白松后来发现案子不简单之后，很多事情就必须当面说，不能电话里面说。
　　白松非常认真仔细的把每一个线索的情况都说了一下，又把自己的说法告诉了王亮。
　　“啊？”王亮有些挫败：“是命案啊，我还以为是情案呢……”
　　“是不是命案我也不能确定，毕竟我得到的线索也不够多，但是你这个线索还是丰富了我的猜想。”白松拍拍王亮的肩膀：“谢谢兄弟了。”
　　“没事”，王亮叹了口气，他不仅仅想查到一个简单的影像资料，他想为办案提供最有力的线索，所以这样一来，就显得他不那么重要了，“唉。”
　　“叹什么气啊？”白松安慰道。
　　“我……”王亮看了看大家，吸了吸脸颊里的肉，突然说道：“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刚刚开始学习三角形，我就自己发现了三角形的内角和是180度，当时我激动的一晚上没睡好。后来发现这是几百年前就已经有的定理，我差点感觉天塌了。再后来，我发现，我所有的想法，都有人验证过，还比我做的更严密，还证明了这个办法不对……然后真的就很挫败很挫败……就连大学的时候，教授都跟我说，如果我发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想法，那肯定是我文献看得不够多……”
　　王亮在这边看监控的时间太长了，但是没有什么价值，现在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没事吧？”白松看到王亮把情绪发泄完了，认真地说道。
　　“没事了。”王亮吐出一口气，站了起来。
　　办案的失利白松经历过很多，王亮自然也是如此。只是这长时间的独处，加上他分析的东西南辕北辙，就自我否定了一波。
　　“没有你前面调来的视频，我啥也分析不出来。”白松再次拍了拍王亮的肩膀。
　　王亮也就是刚刚那一阵不爽，也不至于这点事真的有啥坎，被白松这么一说，心情好了很多：“吃点东西去吧，我饿死了。”
　　“啊……”白松真的心疼了：“走走走，先吃饭。”
　　这会儿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王亮居然午饭都没吃。
　　“等会儿，我先把电脑开着自动搜索。”王亮道：“说不定能搜到其他有用的录像。”
　　“好。”
　　王亮操作了一番，就准备要走，结果刚刚起身，突然“咦”了一声：“等等！有视频被捕捉到了。”
　　大家连忙凑过去看。
　　李杰和伪娘在一辆车上，出了天华市。这辆车是是打的车，本来大家都以为有一趟轨迹就是了，其他的轨迹应该是没用的。但是系统还是自动地查到了这辆车的其他轨迹，而从其中一个摄像头上，伪娘居然还在这辆车上。
　　这说明，要么这辆出租车是共犯，要么就是被租了好几天。
　　查了一下，这是正规的出租车，估计是被租了几天的可能性大。这种情况下，这个司机就必须找到了，司机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能辨认乘客，还能证明这些人去过那里。即便司机记不清楚，天华市的出租车上都有GPS，也能表示的很清楚。
　　“这就厉害了。”白松道：“本来我想的是，找这个司机问问这一趟活去了哪里，现在直接能把路线全找出来了，王亮你这功劳大了，案子的线索这就出来了。”
　　王亮刚刚还自我怀疑呢，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情绪，傻乐了起来。
　　“得，把线索跟马支队先说一下，王亮这也累坏了，先吃饭去吧。”白松道：“说起来，我还欠你三顿烧烤呢。”
　　“不了不了。”王亮还是很明白的：“下次吧，现在有案子，咱们去食堂抓紧时间对付一口。”
　　“好。”白松面露笑容。
　　九河区刑侦支队这个院子他们无比熟悉，这次回来，每个人都成长了很多啊。


第八百七十四章 跟你说个事
　　苏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坦。
　　从两地开始对接之后，他就一个任务了——接受线索。
　　这线索真的是源源不断地进入这个会议室，短短三个小时，他都感觉案子都要侦破了。
　　这与他之前这么多天的郁郁不得志，完全是两个极端。
　　之前是愁得要死，什么也没有，心里想的是能碰到任何一个线索都可以，现在被幸福砸晕了。
　　“白探长”，苏队看到白松，搓了搓手：“我们支队长现在在飞机上呢，一会儿我得去接他，我过来跟您说一声。”
　　“嗯？”白松没反应过来：“跟我说干嘛？”
　　“主要是向您表达一下我的钦佩之情。”苏队道：“别的事情我先不说，就说您这么年轻，居然在九河区深耕了这么多的线人，我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之前在A省的时候，我还觉得您虽然厉害，可能也有运气成分，现在我服了。除了我的老队长，您是我第二个真的服气的人。”
　　“苏队……”白松这个人其实最怕这个，就怕被人往天上夸，连忙拦住：“我真是有运气成分，咱有机会多合作。”
　　“没问题！以后来大山省，尤其是来大运市，一定要跟我说，我安排。”苏队说完，就开车走了，这应该是他们来到天华市之后租的车子。
　　……
　　“现在线索就这么多了”，马支队再次召开了临时案件会议。
　　目前的情报线索很多，出租车司机也到了，但是司机并不太配合。很显然，司机对一些事情是知情的，但一直说自己不知道。
　　而且，司机的车子并没有GPS，是自己的车。
　　出租车司机有的是租赁的公司的，有的是自己个人的（营运证挂靠在公司），一般后者并不是全都带GPS。
　　从今年开始，出租车司机的工作急转直下，收入大幅度缩水，究其原因就是滴滴和Uber的大战，网约车疯狂扩张。
　　天华市的出租车牌照，按理说是没办法交易的，但是签了协议照样可以卖。在2013年、2014年的时候，最高价达到了90万左右。而到了现在，也就值30多万。
　　白松前几天打网约车曾经遇到过一个老伯伯，2014年的时候，儿子非要结婚，老爷子手头没闲钱，为了给儿子娶媳妇，把出租车卖了，90多万买了一套房，现在房价150万了，而且还在继续上涨。这老伯现在开网约车，心情那叫一个舒坦。
　　这种私人的车没有GPS，司机又含糊其辞，就很麻烦。司机承认拉过这些人，也承认被包了几天，但是就说记不清具体去了哪里，也记不清车上的人聊什么了，问什么都是记不太清。
　　这些出租车司机确实是老油条了，和警察打交道也算是挺多的，就是咬死了记不清。
　　当然，警察要是这么好糊弄，也就别干了，这里面还有很多东西可以佐证，这个司机如果一直这样，直接就能给他按照包庇抓了。
　　……
　　“现在李杰依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马支队道：“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李杰死亡，也无法证明这几个人有故意杀人罪的相关嫌疑，但李杰确实是失踪了。”
　　通过相关技术手段，李杰的所有的电话信息等等，都在数天前全部消失。现代社会，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有多少人能在自由的情况下，72小时不用任何电子设备？
　　“马支队，您的意思是，把李杰的媳妇王秀英先抓了吗？”白松直接道。
　　“这会不会惊动太大了？”秦无双有些谨慎地说道。
　　案子到现在也仅仅几个小时，完全可以继续查，包括继续对司机进行审讯，除此之外，很多人的转账等东西，都得查，还没有必要这就动王秀英。
　　“白队”，二大队的周队道：“你从头到尾的说法我也都认可，但是我还是觉得谨慎一点好。这个王秀英，如果真的是买凶杀人，那么她并没有支付这笔钱，估计要等他丈夫确认失踪后，财产归她所有，她才能支付这笔钱。说不定还有人盯着她呢。”
　　“不光是有人盯着的事，现在案子我们就掀开一点角，就是问了一下那几个民工，不过他们还有几天才拘留时间届满，这几天内还是能保证消息传不出来的。”秦无双补充道：“而一旦我们动了王秀英，就等于掀桌子了。”
　　“我能理解你们的想法，这个事我也不是一言堂，我现在担心的事情，就是夜长梦多”，马支队道：“别的不说，现在大山省的人不在，虽然我们和他们合作，但是这案子也不能指望他们。王秀英现在的情况不算太可控，我倒不是怕她跑了，她跑不掉，就怕有人给她传句话、发个信号什么的，她就有地区对抗我们了。这个事，反正，越晚动手危险越大。”
　　双方讨论了差不多20分钟，也没用拿到统一的意见。现在动不动王秀英，谁也给不了一个完美的回答。
　　“行了，先不浪费时间，现在派人出差，去新青县那边调取录像，这个图像内容必须全程跟上。”马支队也知道动王秀英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便给大家分配起了工作。
　　现在能做的基础工作还是不少的，不过马支队一个都没给白松安排。
　　这也就是在九河分局的刑侦支队，要是在其他分局这么安排，其他人就该有意见了，但是现在大家谁也没说话，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
　　安排之后，大家迅速地进入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继续深挖细查线索。
　　白松也开始翻起了线索，他现在还没办法掌握这么多线索的每一个细节，需要多看一下。
　　看着案卷，赵欣桥打来了电话。
　　白松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他这才想起来，欣桥回到上京，他都没过问一下，真是不负责啊……
　　该不会是兴师问罪的？白松想了想觉得不可能，立刻接起了电话。
　　“你还在忙这个案子吗？”欣桥问道。
　　“嗯，现在情况比起之前的推理，没有太大的进步。”案子自从和大山省对接后发现没什么邪乎的事情，就取消了通讯保密要求了。
　　“哦哦哦”，欣桥道：“我……跟你说个事。”


第八百七十五章 写小说吗……
　　“跟我说个事？”白松没明白什么意思：“你说吧，没什么不能说的。”
　　“嗯……”欣桥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但是还是提醒你一番。就是你们确定现在李杰的老婆还没有给嫌疑人钱吗？”
　　“除非她家里平日里就存有大量现金，否则肯定是没有的。”白松道：“这种事可不是三五万可以打发的。”
　　“那你说，这个案子，最终怎么支付给凶手们酬金呢？”赵欣桥道：“之前我也没往这个方向细想，但是想想就觉得不合理。因为李杰不是死了，而是失踪了。”
　　“这有什么区……”白松一直在深挖线索，原本线索里蕴含的Bug他居然没有发现。
　　死亡和失踪，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肯定也知道的”，欣桥道：“现在王秀英还没有报警，估计，过些日子，她会主动报警，说找不到老公了。这种情况下，她才能算李杰失踪。如果按照之前的推理，王秀英报了失踪，那么，她想要拿到李杰的遗产，难度可是非常非常大的。”
　　“我明白了。”白松沉着脸，点了点头。
　　他居然把这个最关键的问题给忘了！他下意识地想法是，王秀英是为了拿到李杰的财产，却没有考虑时间。
　　王秀英想要的是钱，不仅仅是多要一些夫妻共有财产，最主要的是想把李杰的那套房也留下。这种情况就需要一个前提——李杰死亡。
　　但是李杰只能报失踪，不能报死亡。
　　而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六十七条，失踪的情况认定死亡，需要满足以下条件：
　　（一）下落不明满四年；
　　（二）因意外事件，下落不明满二年。但是，因意外事件下落不明，经有关机关证明该自然人不可能生存的，申请宣告死亡不受二年时间的限制。
　　这种前提下，如果李杰只是普普通通的失踪，那么王秀英去报失踪，需要至少四年的时间，才能拿到遗产。
　　假如说王秀英能等，犯罪嫌疑人能等吗？那不可能！
　　坏人之所以做坏事，不仅仅是为了赚钱，而且还是为了多赚钱、快赚钱，不可能有人等四年。而且等上四年，王秀英跑哪里去了谁知道？总不可能一直派人盯着。
　　“一语惊醒梦中人。”白松道：“所以，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凶手跟李杰的老婆无关，第二就是李杰会被短时间内确认死亡。”
　　“我也不清楚，如果跟王秀英无关，那我也没什么好的思路”，欣桥想了想：“而如果和王秀英有关，那这个犯罪组织肯定有办法短时间内确认李杰死亡。”
　　“那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呢？”白松感觉他也拿不准了。
　　他跟王亮之前有点像，短暂的时间里有点自我否定的感觉。
　　“我哪里知道啊？”欣桥道：“我没有那么多的线索，今天就是想你分析到的那些东西，也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关于王秀英有没有问题，我只能说一个最基础的犯罪学理论了。”
　　“什么？”
　　“利大者疑。”欣桥算是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好。”白松道：“等着听我好消息，你早点休息，别考虑这个事了，这个事，交给你未来的丈夫就行。”
　　“……”欣桥无语了：“行……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
　　白松脸皮这么厚，怎么可能真的像王亮一样还得纠结一会儿，缓和完气氛，他就开始思考这方面的问题。
　　如果王秀英不是买凶的人，那么这个案子的蹊跷程度将大幅度上升。
　　如果王秀英是凶手，那么李杰估计过段时间就会被公开死讯。
　　死讯这种事，其实并不难公布，比如说，十天半个月之后，某个渔船搞个事故，然后公布一下人员名单就OK。
　　现在在公海、非洲以及世界四大渔场打鱼的中国船只非常多，出点事情，是很正常的事情。一旦李杰的名字出现在事故名单上，那么就可以在国内迅速的认定为死亡，王秀英也能拿道这笔遗产。
　　……
　　“这个线索……”马支队听到白松的汇报，沉思了一会儿：“如果这么说的话，目前李杰可能还没有死，这种事肯定是凑够一拨人一起，一个人不值当的。”
　　“而且，马支队您得放在统一的面上考虑问题，那个伪娘，跑到了南疆省，而且是坐飞机走的，这情况我不认为他是跑路，估计那边也有‘业务’，从那几个民工身上有各地的汉陶的陶片这一件事可以说明，这个组织是全国性的。”白松道：“并不是每个都需要公开死讯，有很多就是想让被害人消失即可。南疆省那边我去过，那边情况非常复杂，我在想，这组织是不是可能有两波业务？”
　　“什么两波业务？”马支队问道。
　　“如果是把人害死，需要公开死讯的，从天华港那边出去，然后渔船倾覆，报道一下，死了几个”，“如果是需要人悄无声息地失踪，那就从南疆那边出去，然后往某个赌场一扔，或着直接……”
　　白松做了个手刀的动作：“您说有没有可能呢？”
　　“也就你敢这么想……”马支队道：“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吧？这组织这么厉害？”
　　“您就说合不合逻辑吧。”白松也是脑洞大开了：“我们举重以明轻，把最严重的、最恶劣的情况说出来，然后去分析，如果不对，再随时修改。”
　　“嗯，这样，你把你们五大队的人叫齐，咱们自己人开个会。”马东来说道。
　　公安最讲究感情，又最不讲究感情。
　　换了新单位，就必须第一忠心于新单位。
　　马东来、白松等人和九河分局熟的不能再熟，但是职责所在，还是现在必须为市局刑总负责。
　　五大队的人凑齐了之后，马支队先把王华东安排了出去：“那个出租车司机还是交代了一点东西，你去做了人面素描，把第二个失踪的人画像画出来。”
　　接着，又把王亮安排了出去，王亮今天不得不忙了。
　　剩下的四人，坐在一起，继续分析案情。


第八百七十六章 逻辑通不通？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去不去营救他？”柳书元先问了一个问题。
　　本来大家的想法里，李杰肯定是已经没了，估计一周前就出境了，可能已经葬身鱼腹。现在按照刚刚的推论，李杰可能就没有死。
　　既然没有死，那就涉及到救援的问题，因为可能还没有出海。
　　“救。”马支队拿出一支笔：“不过，你们说，她的妻子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报警说老公失踪？”
　　“自从王秀英刑满释放，李杰不回家也是成了常态。两个人本身就闹离婚，李杰三天不回家如果王秀英报失踪，反而是显得不正常。”白松道：“所以有可能王秀英压根不会报警失踪，直接等李杰死讯就行了。”
　　“也有道理”，马支队点点头：“这倒是有可能的，搞不好会凑够一波人，一起出去。”
　　“那就是说，这些人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比如说把他们暂时留在某个酒店先住着。”白松道：“这个倒是可以理解，因为这些人都以为自己带着贵重的文物，肯定也不敢到处乱跑，到了这一步，走一步算一步了。”
　　“要这么说，还真的有机会。”马支队看了看东方：“他们从新港区向南一直去了冀北省，那可能不是终点。如果那边有其他车子接应的话，整个东部海岸线，都有可能。”
　　“可别又是在烟威市那边，上次就是抓走私的，我和白松跑到了烟威市，然后白松顺便在那里还踢死一个人。”孙杰叹了口气。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的。”柳书元道：“胶东半岛最东端那边，是黄海，从那边一直往东离开领海也不是多么远了。”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猜测的为主”，白松道：“目前没有任何东西是已经能确定证实的，这也就是魏局和马支队重视我们，把这个失踪案当成命案来搞，不然的话，现在啥也没办法。”
　　“这么一说压力还真的有点大，那几个民工过两天出来，就等于暴露我们正在查案的线索了。”孙杰想了想，“也就剩下三天黄金侦查时间了。”
　　“总觉得这个案子怪怪的。”柳书元皱眉，“有我们想的那么复杂吗？”
　　“嗯？”白松听到柳书元的话，若有所思，他在仔细地分析这个事情里面的逻辑，感觉逻辑上没什么问题。
　　“是不是感觉逻辑上没问题？”马支队看出了白松的想法：“从里面跳出来试试。”
　　“嗯”，白松点了点头：“要么这个案子不符合我推理的逻辑，要么就是线索有问题。”
　　“哪条线索会有问题呢？”孙杰顺着话问道。
　　“我感觉都没什么……”白松掐了掐后脖子：“除非是大山省那边的信息有问题。”
　　“不排除这种可能。”马支队点点头：“我们是公开搞案子，情报都是共享的，但是他们那边之前把这个案子定成这种秘密侦查的方式，说不定还有其他缘由。”
　　这个其他缘由，可能涉及到里面的丑闻之类的，或者真的有其他的秘密不方便说。
　　“那我们现在就得先排除掉大山省的线索。这个案子可能会如何分析？”孙杰问道。
　　事实上，大山省的线索少的可怜，也仅仅是加深了大家对白松之前的分析。
　　“他们一会儿支队长就到了，一会儿开会，我和他们开诚布公一下。”马支队道：“你们忙，我去和其他领导交流一下。”
　　马支队走了之后，柳书元问白松：“大山省的线索那么少，怎么会对案子有误导？”
　　“他们那边也说是丢了贵重文物，这让我相信李杰也是如此。”白松道：“现在这个事我就有点别扭，他们的线索和我们的高度重合，让我其他的思路都断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有点问题”，柳书元道：“我对文物了解的不深，但是大山省那边，这个失踪的人还不是普通人，怎么会被骗成这样子？”
　　“你的意思是，那边丢了一件真的？”孙杰问道。
　　“不好说。”柳书元想了想：“如果是真的，那么很多事就可以解释了。可能是这个失踪的人组织的这些事，要知道，这种人能量可是不小。”
　　“这有什么好处吗？”孙杰问道。
　　“当然有，回头他就说被害了，再逃回来！”白松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如果这么说，这个问题就变了！”
　　“怎么说怎么说？”大家连忙过来问道。
　　“你们看，这个人，他想把文物带出境”，白松拿出来一张纸，大体画了个中国地图，“但是，他不是一般人，他随便消失肯定不行，而且这样的东西他交给任何人都不放心，那么他会怎么做？他肯定是想亲自把东西送出去卖掉。于是，伪造一个案子，自己和文物都丢了，被人掳走了。然后不能仅仅是他一个人丢了，这样显得很假，他肯定是规划了什么，比如说在天华市这边搞一个或者几个类似的案子，然后一起出境，接着，他再被‘营救’回来，其他人都死掉，然后文物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得通过他转手出去了。”
　　“卧槽？”柳书元听懵了：“这盘棋够大啊！”
　　“你对象说的对”，孙杰道：“利大者疑。之前考虑的杀人案什么的，就算是有钱分，那能有多少？反倒是这类东西，一件就够让人铤而走险的。”
　　“你这个分析需要告诉马支队吗？”柳书元问道。
　　“不说。”白松摇了摇头：“说了也没用，毕竟这个是我们纯粹猜的，如果一会儿大山省那边的人不和我们公开线索，即便咱们把猜想说出来，也没什么用。要真的是我说的这种事，这可是大丑闻，他们不会说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柳书元感觉还是让白松来分析会比较轻松一些。
　　“既然他们没有从天华港出去，那么天华就不是一个特定的地区。”白松目光坚定：“所以这些人跑出了天华，就让我非常非常不解，这里面有问题。”


第八百七十七章 继续分析
　　白松没有什么柯南体质，基本上都是主动找案子。现在辖区也够大，每年的命案也多，所以他才能碰到一些离奇古怪的案子。
　　但是，这不代表着，大山省的案子就能随随便便跑到天华市被他看到。
　　如果说，之前以为这些人打算从天华港出境，那么天华确实是特殊的地方——北方第一大港口，但是既然不从这里出去，从这里往南，还租个当地的出租车，就显得格外愚蠢。
　　那么，排除真的是有5%的概率就碰巧选择了天华，其他的95%概率就是有原因。原因是什么？是李杰？还是失踪的另外一个人？
　　这些都不能解释这个事情，或者说，这种解释都不能让白松满意。
　　天华市大概率有什么很特殊的地方，没有被大家发现！
　　白松等人下了楼，正好碰到秦无双在支队门口迎接大山省过来的领导。
　　看到苏队，白松也没有上前说话。
　　他倒是不会觉得苏队有什么不好，这种事，如果大山省有隐瞒的话，那么苏队就必须跟白松隐瞒，这是纪律。
　　等这些人都上了楼，站在旁边的柳书元跟白松说道：“看刚刚他们新来的领导聊天的那个架势，不像是个业务尖子，倒像是个搞协调工作的。”
　　“现在基本上能认为大山省的情报有问题了。”白松道：“具体是什么问题不知道，但是大概率是如此了。”
　　“何以见得？”柳书元反问道。
　　“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我现在才反应过来，就是苏队去接他们领导之前，特地过来找我说话，是什么意思，他肯定是隐瞒了事情，但是因为他的工作纪律，不能跟我说，他很抱歉，于是过来把我夸了一顿，顺便还表达了足够的善意，这其实是不必要的。”白松说完，带着二人往外走。
　　“这个车子，是苏队他们之前租赁的。我突然在考虑一个问题，就是我们也经常出差，这样租车是没有额外的报销费用的，需要从自己这边每个人每天180元的补助里扣。我们以前出差，去外地偏远地区也租过车，一是公共交通太少，二是那边租车也不贵。但是，天华市的租车就比较贵，而且他们的行动范围，一直就在余镇派出所附近，这种情况下，租车就显得有问题。”
　　“怎么在你眼里啥都是问题……”柳书元想了想：“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所以，这辆车的轨迹我们查一下？”
　　“去租车公司，查GPS。”白松道：“虽然是友军，但是没办法，为了案子。”
　　“好。”柳书元道：“我一会儿问问是哪个租车公司的，要是大公司，我基本上都有认识的人。”
　　“厉害……”白松看了看手表，接着给王华东打了电话：“你那边怎么样了？”
　　“这个司机已经开始配合了，快要画完了。”王华东道：“一会儿再说。”
　　……
　　华东的人面素描水准还是很高的。
　　一般这种绘画，要根据证人提供的人的一些体貌特征尤其是面部特征，还原出这个人的相貌。画完之后，还要给证人看，再慢慢修改。
　　平日里都是大案子才会有人去做这种事，但是五队正好有华东这种专业人士。而且这也理应不是小案子。
　　等华东的功夫，白松多叫了一些外卖。
　　马支队还有支队的人跟着，晚上人家会有人家的安排，白松则只考虑自己的五个人就行了。想了想，他干脆就直接打电话叫了点烤串。
　　九河支队附近白松太熟悉了，直接就给“大强”打了电话，说给烤200块钱的串拿过来。
　　“大强”就是白松等人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和“二哥”在闹矛盾的那个店里的老板。
　　接到白松的电话，“大强”很激动，连忙答应了。
　　联系完这边，三人去了这边的一间空着的办公室，是三队的屋子。
　　还是和三队比较熟悉，今天李队也不在，值班的领导看到白松连忙就腾了一间屋子出来。
　　“联系差不多了，找到这家公司了”，柳书元挂掉电话道：“他们租车公司的人都下班了，一会儿他们老板赶回去，帮我看这个车的行驶轨迹。”
　　“嗯”，白松道：“一定注意保密。”
　　“没问题。”柳书元很有作为工具人的觉悟：“这不难。”
　　……
　　王亮过了不久就过来了，累的够呛。
　　“有线索吗？”白松问道。
　　“还和之前一样。不过这边九河支队的人已经到了司机说的停车的位置了，从那附近要是能把监控追上，这个事就简单了。”王亮道。
　　“那边监控肯定很少，这个事不好办。”白松道：“别着急，在这个屋子里休息会儿，等马支队和大山省那边交流的结果，说不定就有什么新进展了。饿了吧？我买了两百块钱的烤串，让老板搭配着考，一会儿给送过来。”
　　“烤串！”王亮哈喇子都下来了：“不过200块钱也不少了，你可别想着指使着我去门口拿。”
　　“都够累的，让门卫把这个人带进来就是了，送到205办公室就是了。”白松也感觉到累了：“一会儿华东估计就回来了。”
　　说完，白松直接给门口的门卫打了个电话，让门卫帮忙把人带进来。门卫人家也不愿意拿着烤串进来，但是带人还是没问题的。
　　白松本来想给王亮讲讲他新分析的东西，但是想了想还是等着王华东回来一起讲吧，这样能省点嗓子。
　　果然，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王华东给白松打了电话，知道了房间，然后就直接带着两张画纸跑了过来。
　　看到这个，白松连忙拿了过来，和大家一起分析了起来。
　　两张照片，都是年轻男子，其中一个看着20岁左右，文质彬彬的，另外一个30岁左右，看着就有点凶，不像是善茬。
　　手绘的图，再准确也达不到照片的标准，五个人分析了一会儿，也没什么收获，过了不久，烤串送了过来，令白松没想到的是，居然是老板亲自送了过来。


第八百七十八章 僵着谁怕谁？
　　“闻着味就这么地道”，白松从兜里拿出来200块钱，夸赞道。
　　这家大排档一直都是挺火的，年头也不短了，白松刚来的时候就经常在这里吃，老板也很会做人。自从白松那次在那边帮忙解决了“二哥”的事情之后，每次去老板都亲自接待一番。
　　“嘿，还行还行，白队您有日子没来了。”老板道：“您吃好，我就不打扰您几位了。”
　　“诶，你还带了个保温箱过来，太讲究了，等会儿，我们拿出来，你把箱子带走。”白松说着，就打算把烤串都拿出来。
　　“塑料泡沫箱，这都一次性的，放这里，您这个不容易凉。”老板连忙拦住。
　　“也行。”白松算是接受了好意，把钱递过去，“谢谢了老板。”
　　“这回算我的。”老板摆摆手，示意这点东西不收钱了。
　　“那不行。”白松摇了摇头。每次去吃饭老板都说请客，白松一回也没少给钱。
　　“平日里来店里您可是一分都没少，就这点还收钱啊，您给个机会……”老板姿态很低。他既然亲自来送，就是为了增加点私人关系。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白松还是把钱塞到了老板口袋里：“反正给我们好羊肉就行了。”
　　“那肯定！”老板也没办法，再次谢过，他知道再客气就惹人烦了，道了声回见，就推门离开了屋子，门口的保安还在等着。
　　老板给保安递了根烟，两个人一起离开了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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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走了，大家就放开吃了。
　　本来就饿了，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烤串，大家再也忍不住，即刻开动。
　　“这回……算你请……我一回。”王亮支支吾吾地，嘴已经被羊肉塞满了。
　　“咱们要不要叫马支队？”柳书元问道。
　　“你以为人家和咱们一样啊？人家可是大领导，局长提起来的，怎么会吃这些烟熏火燎的东西？”白松摇了摇头：“咱不用管他们，支队有专门来的内勤安排他们。”
　　“工作就应该这样。”王亮嘿嘿笑道：“他们在这里忙，咱们坐着吃烤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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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人风卷残云，很快的就把所有的食物全部吃光了，都非常满足，接着把现场收拾的干干净净。
　　“任旭不在就没人和我抢……”王亮打了个嗝：“真好。”
　　“行了，都吃饱了，该忙案子了。”白松擦干净了手，“就这两个素描，我们再细致看看。”
　　“没问题。”王亮精神饱满，仔细地看了起来。
　　30岁的那个长的有点凶的人，实在是难以辨认。司机已经算是尽力配合了，但是描述出来的这个人物还是有点大众脸。一般社会上的小混混们，到了30岁左右，身材发福、短发，这个类型长相的太多了。
　　但是，20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却让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大家都相信王华东的画工，可以肯定的是，谁都没有接触过这个男子，但是却给人一种熟悉感。倒不是说真的见过，而是感觉这个人让人看着还蛮舒服。
　　“我明白了。”王亮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个人跟我有着类似的颜值，所以看着就很舒服。”
　　“要这么说，还真有点像。”白松拿着图和王亮对比了一下：“说，你爸在外面是不是还有私生子？”
　　“靠！”王亮赶忙跳开：“怎么可能，他哪里有我帅。”
　　被王亮这么一闹，大家也逐渐没了兴趣，白松好好擦干净了嘴巴：“既然咱们没有主见，就送给马支队他们吧，估计这会儿和大山省那边已经对接完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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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支队这边确实是开完会了，都准备休息了。
　　收到了白松拿过来的两张画像，马支队把秦支队等人叫了过来，复印了几张，分发了下去。
　　“你们也早点休息吧。”马支队安排完这个，说道。
　　“怎么回事？”白松有些不解。
　　“大山省那边，和咱们对接的不好。”马支队摇了摇头：“那边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口风，我就没继续探。但是看得出来，我们的情报给他们之后，他们也有些着急了。”
　　“那到底丢了什么文物？哪怕他们说是假的，他们提到了吗？”
　　“仅仅提到是一个盘子。”马支队道：“这个事我为啥说早点休息，主要是我不能太着急了。”
　　“明白。”白松点了点头，看出了马东来的想法。
　　现在合作的双方有点问题。
　　白松已经看出来马支队是怎么想的了，苏队等人看到马支队这边这么大力去查，有点坐等分情报的感觉。
　　事实上，目前的情况确实是如此，大山省那边没有带来办案的队伍，也没有派人去南疆省抓那个伪娘，来的人主要是负责对接，对案子也是不多提。
　　有些事是可以理解的，但这还是让人觉得不爽。
　　“那我去找周队了。”白松点了点头。
　　“去吧。”马支队微笑点头。
　　现在，马支队和秦无双都休息了，直接不管这个案子了，也就是给大山省那边的领导看的，简而言之“这案子你们不在乎是吧，那我们也不在乎。”
　　但是，马支队等人不管了、不在乎并不代表真的如此，白松他们还是要继续查的。
　　简而言之，就是“我要悄悄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估计，就今天一个晚上，苏队那边就该着急了。
　　白松带着人找了周队，联系了一番，发现了几个线索被封死了。
　　现实伪娘目前下落不明，去南疆省那边的队伍已经下了飞机，但是当地对接的刑警已经早就查了，没有发现伪娘的下落。
　　南疆省大的惊人，大海捞针不可能。
　　而开车离开天华市去调取监控的队伍，也是碰到了滑铁卢，一离开天华市的范围，摄像头立刻锐减，司机停车的地方都压根看不到，其他的地方就更别提了。
　　除此之外，王秀英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其他的线索也保持着平静的状态，对几个民工的审讯也就是审出了男人相貌的伪娘，光知道安排卖东西就卖东西，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案子有点僵了。


第八百七十九章 查！
　　“这几个人你看着眼熟吗？”白松问道。
　　“这个社会人我看着眼熟。”周队道：“我感觉我认识好几个长这样的。”
　　“额……”白松道：“我也是。”
　　“这太没有特点了。”周队放下第一张素描，看到第二张，摇了摇头：“这个没印象，肯定没见过。”
　　现在魏局那边以及上级领导也都听说了这个案子，重视程度是很足的，但是九河支队这边现在静悄悄的。
　　苏队和他的领导还没走，但是他们已经发现好像没人管这个事情了。
　　“您这一来，他们看样子是撤二线了。”苏队看了看大院，一个来回走的人都没有了。
　　“天华市不也失踪了一个人吗？”
　　“他们那边没有人报案，而且就是个普通人，现在警察怎样都没有责任。”
　　苏队说出了天华市最大的依仗——不怕担责任。
　　现在，天华市这边从头到尾，没人报警！
　　这是警察闲着没事查线索，通过线人提供线索，自己摸索出来的东西，到目前为止没有人打110，所以警察就算是找不到，能有什么责任？
　　“果真？刚刚我就一直纳闷，他们没人报警，怎么查到的这些线索？”支队长有些疑惑。
　　“是他们这里一个叫白松的大队长自己找的线索，从什么都不知道，摸索到现在。不过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这是撂挑子给我们看。”苏队道：“但我们是外表不急……其实……”
　　“别这么说，之前你在这里那几天，不也是一直待着吗？办案哪有着急的？”支队长摇了摇头，但是其实他自己也不信。
　　“您说得对。”苏队没有继续拆领导的台。
　　现在天华市提供的线索里，这些人可能已经从某地出海了，早就不在九河区潜伏着了，苏队能不着急吗……这个案子，来之前，领导下的命令可不好听啊……
　　“不行的话，你还是找那个白大队，这个人我也听说过，今年在A省比赛里露了不少脸，领导开会还提到过。”支队长道：“年轻人都有冲劲，对案子也执着。咱们现在在外地，什么手段都用不了，又得保密又得办案，只能让他们帮忙了。你看看你们岁数差不多，之前也算是认识，你去多聊聊，看看能不能……”
　　“我试试吧。”苏队叹了一口气，从屋子里离开，临走之前，转过身来，把车钥匙放在了桌上：“酒店位置给您发过去了，一会儿您这边的人直接开车过去就行，我回头自己打车过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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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九河支队二大队的值班人员都在这里了，所有人看到年轻男子的照片，都说没有任何印象。
　　这让白松有点疑惑，接着他从这里离开，去另一个楼里，把三队值班的人都叫了出来。
　　“白探，什么事啊，大晚上的。”
　　“过来帮我看看这个人你们认识不认识，眼熟不眼熟。”白松道。
　　三队的反诈部门都是当初王亮和白松那一批的人，年轻人为主，算是留下的老班底了，今天值班的四五个人听到白松的话，纷纷过来仔细地看了看。
　　所有人都摇头，没有熟悉感。
　　这就不得不引起五队人的重视了。
　　“所有人看着都不熟悉，那么就是我们办过的案子，他们没具体接触过的。”白松道：“一个一个捋，说不定就出来了。”
　　吃饱了就容易没事干，大家一起想了很久，这会儿，苏队找过来了。
　　“白探。”苏队打招呼道：“我挨个屋找您，没想到你们跑到这里来了。”
　　“刚刚吃了点东西。”白松随口说道。
　　这个屋子虽然吃完串已经一个小时了，但是外人一进来还是能闻到的。
　　闻到这个味道，苏队心里一紧，难道这个白队长也不着急吗？按理说年轻人遇到这种大事不都应该冲在前面吗？
　　“哦哦哦，我过来和你们商议一下案子的事情。”
　　看得出来，苏队很纠结。他不能犯原则性错误，又觉得过来找白松不合适，但是还不得不来。
　　“你说。”白松点了点头，顺手打了个哈欠。
　　苏队平复了一下心态，和白松又白话了几句。
　　白松那边有马支队的指示，怎么可能上当，说了几句就是不想搞了，但是有没有把话说死，那样就很不真实。
　　苏队得到了白松“我们肯定还会关注这个案子”的答复，心事重重地走了。
　　他刚走不久，柳书元那边的手机就响了，苏队之前租赁的那辆车，GPS轨迹已经出来了。
　　王亮打开电脑，从网盘里拷贝下来数据，和大家一起看了看，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苏队等人，并没有只在九河区附近转悠，他们还去了天北区，而且不止一次。排除是过去玩，那么说明线索一定和那边有点关系。
　　“天北区？”白松喃喃，他和天北区有关的案子可是不少。
　　“你办的第一个杀人案不就是跟天北区有关吗？”王亮问道：“就是后来牵扯出来一大堆，还有什么张左啊、张彻啊什么的。”
　　白松听到这里，一把扯过这张纸，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手绘纸上的人物，仿佛能把这个人看活了。
　　那个眼神，周围的其他四人看着都感觉有些慎得慌。
　　“这个人，他就是张左啊！”白松语出惊人。
　　“怎么可能？张左不是在里……”王亮第一个反驳，接着好像被卡住了喉咙。
　　张左是张彻的儿子，被寄养在张树勇家中，鸠占鹊巢。
　　但是，张树勇其实还有一个真正的儿子，在境外读书！
　　大家都见过张树勇，所以每个人看着这张画都有熟悉感！
　　“果真啊！”柳书元也激动了起来：“你一说，就没错了！这个是真孙悟空，我们抓的那个是商业间谍、是六耳猕猴！”
　　“如此这般，还真的有可能是文物大案。”孙杰淡定了一些：“这个真张左，他在国外这么多年，和这边的商业间谍又有常年联络，估计早就被策反了。张树勇被抓，张彻父子被抓，唯独把他忘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查！”白松一指照片。


第八百八十章 新任务
　　“看我干嘛？”白松看着周围的四人。
　　白松说完“查”之后，四个人一点都没动，都盯着白松。
　　怎么着？这么大的线索，这么大的突破，难道不应该很激动地跑去查吗？
　　说话不好使了还是提不动刀了？
　　白松不由得指了指华东画的画，“你们不觉得牛批吗？”
　　“额……怎么查？”王亮问道：“我们不知道这个人的信息啊……”
　　“上次……”白松激动地挥了挥手，紧接着就哑火了……
　　激动过头了……
　　这个案子，是安安局姜队他们接走的……
　　涉及到了这个部门，啥都涉密，这案子案卷白松自己都看不到，这个张树勇的儿子，估计早就也进了安安局的档案里了！查个屁啊！
　　“额……”白松看了看四人，咳嗽了两声：“既然如此，就算了……我去查。”
　　一个人无奈地从屋子里出来，白松直接给姜队打了电话，大体说了一下情况。
　　“额……”姜队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确定吗？”
　　“不敢说确定，但是我们五个人都觉得像。”白松道：“其他没接触过那个案子的人，都说不像。”
　　“可是，我们的情报线索，这个人还在境外呢。”姜队有些疑惑：“要是回国，我们会有消息的。”
　　“那可能是偷偷跑回来的。”白松有些不确定了，这胆子有点太大了吧？
　　姜队不说话，显然对白松的这个说法不是很认可，这回来一趟图什么呢？为了钱？
　　“也不好说，等我去看看吧。”姜队还是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很多事电话里没法说，姜队和白松要了个地址，就朝这边赶了过来。
　　把和姜队的通话内容和大家讲了讲，大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张树勇的全部资产被封存，在国外读书的这个真张左日子肯定是没法过的。他本身就处于某些势力的控制之下，现在，天华市这边的张彻等人被拔起，再想派人过来办业务，这个真张左就很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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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晚，不堵车，姜队长很快就过来了，还带了个人，一起看了看王华东的画像，姜队点了点头：“是很像。”
　　“那是不是能让您那边的人，看看境外的那个张左现在还在不在？”王亮问道。
　　姜大队没答话，白松掐了一下王亮，示意不要问这个。
　　与那边情报人员的联络不是打电话发信息这么简单，实时交流是有很大的风险的，怎么可能为了看看这个张左还在不在而暴露呢？
　　王亮刚开始没懂，看了看白松的眼神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没敢继续问。
　　姜队也不恼，问白松：“这个事你们和海关联系了吗？”
　　“联系了，布控了。”白松点了点头。
　　“那有些奇怪了，大山省那边不和你们交底，也不和海关交底吗？他们领导还敢顶着啊？”姜队有些疑惑。
　　“可能他们的公开获得的证据确实是不多。”白松道：“总的来说，他们领导心里肯定是有数的。”
　　“也能理解。”姜队点了点头：“这案子我们得参与了。”
　　“应该的。”白松微笑点头。
　　姜队哈哈一笑，直接和白松击了掌：“又有机会合作了。”
　　对于姜队来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一次合作就是上次和白松的合作，他只是付出了一点辛苦，但是捡到了一份天大的功劳。
　　在他们部门，很多东西不能报道，但是功劳不会被埋没，只会以更直接的方式体现出来——姜队很快就要升官了。
　　也正因为如此，接到白松电话的时候，姜队一直都很重视，仅仅看了一张画像，他就敢说加入这个案子。
　　姜队等人的加入使得案子再次发生了一点变化，但表面依然波澜不惊。
　　目前该找不到的人还是找不到，姜队也变不出来。
　　“白队，我们就回去了。感谢。”姜队感谢完，复印了一张这个图片，直接就走了。
　　从来到走，一直都是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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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吧，睡觉。”白松突然感觉就很无趣了。
　　刚刚，他们几个分析出来这个人的可能身份的时候，激动的不得了，现在感觉有点困。
　　“睡觉睡觉。”王亮立刻表示了同意：“这么好的天气，吃饱喝足，不睡觉怎么行？”
　　“……”白松无语，王亮别的不行，这方面是绝对无条件支持白松。
　　晚上不知道还有什么事，不能回家，大家就住了宿舍。
　　安顿好了大家休息，白松一个人睡不着，离开了屋子。
　　大山省的人都走了，二队还有四五个人在外面查线索，今天他们也安排了好几个人加班。除了查线索的人之外，还有两拨人出差，一波在市外查监控，一波在南疆省找伪娘。
　　在楼道里，白松看到楼下院子里有警车往外走，有些疑惑，下楼去找周队问问是什么情况。
　　“不消停啊，咱们的地方牌照的车都派出去了，就剩一辆警车也得出去了。”周队道：“三木大街派出所，就你之前的那个辖区，报警说出了个弓虽案件。”
　　“？？？”白松一脸问号：“哪里的事？”
　　“没事，我刚刚问了，就是个‘搞瞎巴’的，屁的弓虽案，价格没谈拢就报弓虽，还用想吗？”周队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了。（注，方言，形容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那也得忙一夜。”白松叹了口气。
　　“没办法。”周队无奈地说道：“现在对报假警的人处罚力度几乎为零啊。”
　　“辛苦了。”白松道：“基层队伍就是没办法，社会纠纷矛盾都集中在这里。”
　　“好说歹说，还是派出所更累。”周队哈哈一笑：“都不容易。”
　　聊着天，时间越来越晚，很快就过了十二点了。
　　在公安局，办案的时候，晚上十二点就好像一般公司的晚上七点一样——刚刚算加班。
　　正聊着，周队电话响了，他连忙接了起来。
　　“嗯……嗯……嗯……好，发给我，地点对吗……行……我明白了……一会儿我给你打过去。”周队挂掉了电话，看向白松：“在市外查监控的那波人，找到了嫌疑人的车了。”
　　“牛啊！”白松眼前一亮：“有新任务了！”


第八百八十一章 东山市
　　“二队这边的力量现在真的都派出去了。”秦支队道：“不过没事，我从三队再抽两个人出来，去那边支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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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支队的屋子里，坐了四个人，讨论着最新的线索。
　　“不用，让白松他们去。”马支队摇了摇头：“白松他们对案子熟悉，队伍配置也比较均匀。”
　　说完，马支队还特地看了白松一眼：“而且你们也吃饱喝足了。”
　　“额……”白松无奈道：“马支队您真会说笑……”
　　“行了，去吧。”马支队道：“我知道你们跃跃欲试了。安全第一，从支队这边借点装备，开我那辆车去。”
　　这次过来，马支队开的车子就是当初郑彦武捐的迈腾，没有喷警漆的一辆，正适合出差办案。
　　“好。”白松点了点头，跟着周队走了，去取装备去了。
　　带上了必要的武器装备，白松回住处把大家都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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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大队的这些人，虽然都是少年心性，爱玩，但是这么多年搞的案子这么多，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足够自律。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白松让大家休息，大家就主动躺下睡觉了。
　　这一点，很多派出所的民警就做不到，偶尔有点休息的时间，玩手机、打王者荣耀，然后俩小时后有警情还得去忙，就会非常非常累。而这宝贵的两个小时，如果能放下手机睡一会儿，对身体来说，是非常宝贵的喘息。
　　11月8日，凌晨1时许，五大队的五人整理好行装，出发。
　　除了白松之外，其他人都休息了一个多小时。
　　从那边获取的车牌号码那里，联系其他市局，查到了这辆车的轨迹，在两天之前，就到达了东海之滨的东山市。
　　之所以这么快查到，与姜队他们也有很大的关系。
　　东山市位于浙省东部，位于杭城往东200多公里，这里有著名的东山群岛。
　　这地方距离天华市挺远的，开车差不多要17个小时，一般来说去这里都是要坐高铁或者飞机的，但是难以携带装备，而且这么晚了，飞机和高铁都没有，开车去明天下午就到了。
　　五个人轮换着开，其实倒不累，迈腾车子还算宽敞，在车上也能睡觉，明天到目的地之后，每个人的精神还能达到饱满的状态。
　　按照白松之前的推论，这些人如果想把李杰带出去，而且还要制造一起渔船遇险之类的新闻，那么应该会凑够一拨人。
　　跑了这么远，按理说不只是有李杰和大山省的那位，搞不好都能凑上五六位甚至更多。
　　但是路上，白松心里一直还是有些疑惑。本来这是个简简单单的骗杀案，但是有了真张左的加入，这个事情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白松不清楚这个真张左的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是真的为了文物赚外快吗？
　　车子开得飞快，白松在路上和马支队等人一直联系到三点多，才把所有的计划都制定完。
　　先出发，手续等全部后补都行。
　　孙杰开到了五点钟，王华东接着开，然后是柳书元和王亮，白松一直也没开车，但是他睡得最少。
　　天亮了之后，魏局还给白松打了电话，嘱咐了许多。
　　不仅如此，东山市那边，市局还帮忙对接了当地警方，去了那边就有人对接和帮忙。
　　东山本身就是个岛，市区就在岛上，嫌疑人车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已经两天没有出现了。
　　南方的“数字警务”方面的进步比北方要快，东山这个市很特别，岛域城市，车子进出是绝对不会被错过的，除非更换牌照。
　　不敢说别的，至少可以保证嫌疑人的那个车牌号没有离开这里。当然，有没有换了牌照跑出去，谁也不敢说。
　　路上很顺利，加了两次油，车子就顺利到达了东山市。
　　“白探长，久仰久仰。”东山市的吴大队长过来和白松握手：“听说是您过来，杭城那边的刘队他们还想过来呢。”
　　“不至于不至于”，白松知道刘队是参加大比武的一个领导，“吴队您客气。”
　　“我知道你们有大事，咱这边的技术部门也接到了天华市技侦总队的密信，一切行动给您开绿灯，有啥需要的您说话。”吴队倒是非常客气。
　　“就是让我们这位兄弟跟着你们去图侦部门就行”，白松先把王亮派了出去，接着派书元去协调这些人际关系，他则带着孙杰和华东去了现场。
　　这里是车子最后出现的一处地方，从这里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在摄像头里出现。
　　这边是一个港口，东山市的港口和北方的港口不一样。东山市有1390个岛屿，市区所在地为中国第四大岛。
　　一个市有1390个岛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家家有船虽然不可能，但是在这有艘船确实不是太稀奇的事情。
　　所以，对于吴队来说，东山这边的陆路交通没有看到白松说的车子的信息很正常，那很可能是已经坐船走了。
　　海上的机动船只虽然也都需要有证件，但是没有什么监控，也没办法安装。
　　在这种前提下，白松三人一头扎进了这个港口。
　　这是个比较大的港口了，各类船只很多，码头上目前就能看到四五十艘大大小小的渔船。
　　到这边已经是傍晚了，有的渔船出海回来，也有的渔船这个时间刚刚出港，港口附近的市场好不热闹。
　　今天是11月8日，节气是立冬，天华市那边还是有些冷的，东山市则显得非常温暖，港口的热闹气氛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尤其是白松这种海边长大的，看到这个格外亲切。
　　如果不是身上背着任务，而是来这里度假，那该多好啊……
　　“下车，分头行动，看看有没有可疑线索，如果住在附近，可能这几天还得来这边的市场买菜。”白松道：“保持联络。”
　　孙杰和王华东都是现场勘察的高手，对于蛛丝马迹都能看的很专业，白松也都放心。
　　他自己则直接往码头那边转转，既然来了这里，他就得找点线索出来。
　　不过，没走多久，受过专业训练的白松，就有一种被人盯着的不适感。


第八百八十二章 疲惫
　　白松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只能继续四处逛，没有尝试去找跟踪的人。
　　找反跟踪的人，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白松完全可以通过监控录像来找，于是他就开始逐渐出现在港口的一些摄像头附近，然后这种被跟踪的感觉就消失了。
　　白松离开这片有摄像头的区域后，那种感觉又出现了。当然，这种感觉很可能是他自己的应激警觉，不见得准确。
　　于是，白松当机立断，寻找这个人，机会难得。
　　港口附近停了很多车子，白松不断地走，不断通过后视镜到处看，只不过看得非常不经意，后面的人自然不会发现。
　　这般看了几十个后视镜之后，他迷茫了，没有人追。
　　走到了一个过道附近，过了三十秒白松直接折返往回走，也没遇到可疑的人，但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是存在。
　　这肯定是自己的应激机制了，人的感官容易骗自己。沉下心来，他仔细地想了想，最开始的时候，应该真的有人跟踪他，但是后来就彻底没了。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么这个人不仅仅认识白松，对白松还有一定的了解，知道白松是警察，反侦查意识强。
　　三人转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会合后大家商量了一下，先吃饭，晚上继续查。
　　把柳书元和王亮约到了一家饭馆开了单间，白松点了一些海鲜。
　　“开了一天车了，多吃点。”白松作为队长，得表现得沉稳一些。
　　吃着饭，大家都讲了一下刚刚遇到的情况，听到白松的话，每个人都有些担忧。
　　“为什么会有人要跟踪你？”王亮有些疑惑：“明明我更帅。”
　　“这特么是帅不帅的事情吗？”白松瞅了王亮一眼：“再说，你脸呢？”
　　“你嫉妒我就直说……”王亮哼唧了两声：“不和你闹了，你说的是真的？怎么可能呢？我们刚刚到，就有人跟踪你？”
　　“我有这种感觉。”白松点了点头：“也不是刚刚去就遇到了，大约是走了二十分钟，然后就有了这种感觉。可能是我特征有点明显。”
　　白松在北方还有些不怎么显，在东山这个地方多多少少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确实是个子太高了。
　　“嗯，有可能，估计这些人准备近日出海了，在附近转悠，有人看到了你。”柳书元点点头：“但是，为什么会有人认识你？”
　　“也不见得是认识他。”孙杰夹了一只虾：“他们三个开着一辆天华市牌照的车子停在附近本身就很显眼。如果有人在附近，看到他们三个人下车，多注意一点很正常。这地方毕竟距离天华市太远了，天华市牌照的车子本身就不多。”
　　虽然都港口城市，但是天华和东山之间的业务往来不算很多，这边确实少有北方的车子，更别说天华市的了。而如果有人看到白松三人从车上下来，从体貌特征上，只记住了白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可能打草惊蛇了。”白松道：“既然这样，倒也是好事，这里1000多个岛，我们在主岛上，而且还在这个港口遇到了这些人。他们不可能知道我已经察觉了，但是看到咱们肯定会害怕，说不定今天就会连夜离开。”
　　白松被发现称得上利大于弊。
　　东山群岛地区太大了，白松虽然暴露了，但是这样一来，嫌疑人也暴露了。
　　“我对我发现的事情，不敢说百分之百，但是也值得我们晚上去看看。”白松也抓紧时间吃了个虾，“王亮你还是负责后勤。”
　　“行。”王亮把最后一只虾扒拉到自己的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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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趟来带的装备还算全，但是这边比天华市温暖很多，晚上的温度大约是18摄氏度。
　　天华市近些年这个时间已经开始供暖了，而这里大部分人刚刚穿长袖。
　　很多装备这样背着不方便，白松除了枪其他的都没带。
　　这些东西哪个也不能丢，所以留下王亮还能看着东西。
　　没有开这辆车，四个人打车去了港口。
　　“还是注意一点，两两一组”，白松看了看：“杰哥，咱俩一组。”
　　天黑之后的调查难度增加了很多，好在傍晚的时候除了华东都已经来过了，所以还算熟悉。
　　这边晚上和白天一样忙碌，灯光很亮，各种车辆穿梭在这附近，渔船来往很密切。
　　这样的环境下，就算是被跟踪，白松估计都不知道，所以他们选了一个码头，就在附近躲了起来。
　　“这里太大了，这么找下去，只能碰运气。”孙杰道：“摄像头不够多。”
　　“是这样，大海捞针谁也没办法。”白松看了看一望无际的渔船，真的是多的让人无力。
　　“尽人事，知天命。”白松道：“这些嫌疑人虽然可以用一些话骗住李杰他们，但还是必须得控制着李杰等人，所以应该是一起行动。我们还是在主要的卡口盯着吧，有的是摄像头能看到的就算了。”
　　“好。”
　　港口虽然大，但是路就那么多，白松给王华东打电话安排了一番，就开始了蹲守。
　　海风还算是舒适，漫无目的地等了六七个小时，依然没有任何的收获。除此之外，无论白松等人的伪装技术再好、躲的地方再偏僻，也总会有人偶遇，毕竟这是码头，人多的很。
　　这样一直到凌晨三四点，来往的渔船依然数量不减。
　　近海捕捞已经很困难了，这里的渔船有不少都是远洋渔船，船上有储存量巨大的冰库，靠岸的时间不分昼夜。
　　一直到了天泛亮，大家都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四个人带着疲惫回到了酒店，白松提前让王亮也到了这里，王亮已经呼呼大睡了。
　　这一晚上，在外面吹着海风，感觉还不算困，但是到了酒店，谁也扛不住了，都睡了起来。这一刻，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休息最重要。
　　一整天下来，每个人都乏了。


第八百八十三章 风平浪静
　　早上八点多，休息了两个多小时的白松被几个电话吵醒。
　　马支队等人都关心他，都跟他问具体情况，白松原原本本的把情况说了一遍。
　　“你办案子就一个毛病”，马支队批评道：“这事虽然是大事，但是又不是说破不了咱们就如何如何了，别这么拼。”
　　一般领导都是督促下面的人努力办案，但是马支队真不敢督促白松。
　　在外地出差人不生地不熟的，马支队也担心白松等人。
　　“今天我们轮换着去，昨晚确实是担心他们狗急跳墙。”白松道：“根据我的分析，他们找一艘船也非常困难，不可能轻易地换别的港口。”
　　“具备远洋航行的船只一般时间都是固定的”，马支队道：“甚至我估计这艘船还没靠岸呢。”
　　“啊？”白松听了马支队的话，也表示了同意：“您说的有道理啊。”
　　“辛苦你们了，你们接着休息会，回头好好安排作息。”马支队道：“给你们对接的那些同志都不错，尤其是吴队，你得多联系他们，码头那边的管理部门有一些表，说不定能提前找到是哪条船入港。”
　　“明白！”白松接着和马支队聊了聊，发现在这方面他还确实是嫩。
　　……
　　和领导交流之后，白松重整了一下思路，就不睡了，自己一个人去联系了吴队。
　　这里的船只，大部分都是在册的，但不在册的也可以停靠，而且没有白松想的那么精准。
　　一般来说，大型的港口停靠的集装箱船会提前几天就通知到港，但这里还是没那么精准。但即便如此，也拿到了不少数据。
　　跟着吴队，白松也是第一次登上了一艘远洋渔船。
　　在远洋渔船领域，我国的发展水平确实是与西方国家存在差距，而且很多船的船龄较大。这艘远洋船，是一艘超低温延绳钓船，排水量600吨，船长53米，主要捕捞对象为大目、蓝鳍、黄鳍金枪鱼等，船上有零下50摄氏度的冷冻仓。
　　“这属于比较基础的船了，但是能一次性在海上续航六个月以上，当然，需要补给。”吴队说道：“这方面我也不专业，但是总归是见识过一些。”
　　“已经很厉害了。”白松从头到尾看了一圈，“这要是从船上掉到海里，怎么才能上来？”
　　“那就得船上的人抛绑着救生圈的绳子去救，或者跳下去水性好点的去救，这船帮虽然不高，从水里想上来是不可能的。这好几米，没地方借力的。”吴队道。
　　“要是进入公海，掉下去没人救就死定了？”白松问道。
　　“这位警官，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的。”船的大副过来说道：“我有言在先，您这些话都特别不吉利，咱们出海的挺忌讳的。要不是您特殊身份，我都该赶人了。”
　　“实在是抱歉。”白松很有诚意地倒了歉，带着吴队下了船。
　　“这很正常，别误会”，吴队下了船之后，帮大副解释道：“船上，就怕听到这种话，也怕听到‘翻’、‘扣’这种话，你说的没错，别说公海了，只要离开岸边，人掉下去没人救百分之百死，电影里那种终归是电影。”
　　“明白了。”白松再次问道：“那……”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四周没人，“那这种船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大吗？”
　　“这个没什么问题，船龄还可以。”吴队道：“老船就不好说了。这几年GPS和AIS技术进步，一般出现故障找救援都没什么难度。太平洋太大了，这种船不可能随便横穿的，一般都是靠在岸边几百海里的一些渔场捕鱼，而且主要走一些航道，毕竟洋流是很危险的。但是即便如此，每年都有事故，只是大或者小。”
　　“嗯。”白松道：“我听说远洋邮轮现在都是一个非常好的犯罪场所了，有人会把想杀的人推下去。”
　　“以前有这种情况”，吴队道：“现在邮轮有大量的摄像头，而且有人掉下去会被摄像头发现，救援及时的话还好。当然，有时候也救不上来，邮轮太高了，直接就能摔死在海面上。”
　　“大海真无情。”白松看了看一望无际的大海。
　　“但是也养活了无数人，不是吗？”吴队对大海的感情还是很深的：“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每年的6月到10月是台风季节，这个季节冬季风盛行，就没有台风了，一般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嗯……”白松若有所思：“这附近有谁特别了解？您这边有线人吗？”
　　“这些远洋轮靠岸之后，要补给、加淡水什么的。这个港口有个地头蛇，基本上加淡水的事情，他都清楚，挺厉害的。”吴队道：“这个人我们最近也盯着呢，他以前就走私过，最近手也不干净。至于线人，我还真没有，不过其他的当地警察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
　　“准备动手了？”白松好奇地问道。
　　“还没有。”吴队道：“你们来早了，要是晚两个月来，把他抓了，很多线索就好拿了。”
　　“他的信息您能给我一下吗？”白松问道：“有线索了我顺便也和你们分享一下。”
　　“行，就是别打草惊蛇。”吴队道：“抓他容易，定罪的证据还没固定多少，他里面有我们的人，但是没办法随便和外面联系，帮不到你。”
　　“明白”，白松道：“不过我有预感，我们的案子，肯定会和这些地头蛇有瓜葛。”
　　“那就随时联系。”吴队点头。
　　……
　　得到了这些线索，白松等五人也开始合理安排时间，轮换着到码头这边转悠了，得益于一定的伪装技巧，白松还是有信心其他人不被发现的。
　　当然，他自己不行，这身高在北方或者鲁省这种地方还能伪装一下，在东山这里，越伪装越扯淡。
　　就这样，一天、两天就逐渐过去了。
　　11月11日这一天，大家依然没有什么收获。
　　码头这边每天都是一模一样的的忙碌，白松盯着每一艘远洋船来来去去，都没发现什么问题。


第八百八十四章 风微浪稳
　　11月12日，马支队派来了四人的增援队伍。
　　天华市的线索已经全部核查完毕，每一条路都走死了。
　　被治安拘留的几个民工治安拘留时间届满被释放，公安没有任何理由再继续羁押。这几个工人被释放之后，倒是也没走，没有回到大山省，就在李坤的那个工地继续工作。
　　北方的工地一般到了冬天，施工就成了难事。等着封冻了以后就会停工。天华这边，基本上是十二月份停工，而这边的工地还有不少工作要做，最近在赶工。
　　通过李坤找的工头，旁敲侧击了一番，这些人似乎是真的开始好好干活了。
　　这倒也是正常。
　　白松以前曾经办理过一起涉嫌“帮助信息网络活动罪”的案子，几个也是这样的民工，被忽悠着去开办了五六家公司。这种空头公司只要有身份证就能找代办公司办出来，而这些公司的对公账户可以给很多赌博网站洗钱。这些民工们，他们自然也知道这个事有问题，但是为了钱还是会做这个。
　　但是因此就说他们是一辈子好吃懒做的人吗？倒也不是，没了这种事，给他们工地的工作，他们照样会干。只是有点赚钱的机会就想把握住。
　　民工里没有被治安拘留的那个，之前每天晚上都会去南门那边的川菜馆门口看看，这几天也不去了，估计也知道这趟外快赚不到了。
　　王秀英终于报警说丈夫失踪了。
　　两个人虽然闹离婚，但目前来说王秀英确实是李杰的唯一近亲属。
　　也许是王秀英早已经设定好了心理防线，对其的询问毫无漏洞，就说丈夫多日不回家了。
　　但是，即便可以先不考虑李杰的事情，本案中依然有个很麻烦的事情，就说根据“黄毛”提供的线索，还有一个人也失踪，估计也可能是王秀英这种情况。
　　目前，王秀英报警了，这给大家敲醒了警钟，这说明东山市那边应该是要动手了。
　　但是这种情况，并没有第二个人报案说失踪，这就非常让人着急。这说明另外一起失踪案中，买凶杀人的这个人并不着急公开这个事，甚至并非被骗走的人的近亲属，就等着这个人在海里死亡。
　　这个人到底是谁，让秦无双最近掉了不少头发，怎么找也没有消息。所以到了今天，依然没有放弃对九河区的调查，也正因为如此，给白松这边的支援只有四个人。
　　“这案子可能会失败”，白松道：“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新来的四个人，也没什么精兵强将，被白松编入了队伍，每个人跟着五大队的一名成员。
　　“线索太少了”，孙杰道：“说起来，白松，要不是你发现的早，我们可能都不知道这个事情，说不定等东海边有艘船发生事故死了几个人这种新闻爆出来，我们才会关注一下，接着就无视了。”
　　“是啊，白探，你别着急了。”新来的一个刑警也劝道。
　　……
　　白松他心里急，和秦支队是一样的，他想知道第二个失踪的人是谁。不过他毕竟不是毛躁小子，作为这里的带队领导，他第一是要为自己的同志负责。
　　所以，没有重大发现的情况下，必须保证好休息和饮食。
　　晚上，白松和孙杰两个人接着去港口附近巡逻，普通的渔船靠港，开始卸货，码头上依旧是忙碌的景象。
　　早早休息，11月14日早上，大家七点之前，就都到了港口。
　　一般正规的远洋渔船都会选择在早上出发。
　　早上八点钟，一艘船的船长和大副在告别妻儿，不多时，船长的朋友把家眷都带走了。
　　有一些人驻足观看，船上有十几个人正在忙碌。
　　8点18分，锣鼓齐鸣，鞭炮齐响，船长上香跪拜，大副在一旁陪着，船上的人也都一起祈福。
　　扬帆，起航！
　　远洋航行利润非常高，但是风险一样的大。
　　东山市的渔民，祖祖辈辈都是如此，出海，打渔，回家。
　　岸边人纷纷鼓掌欢呼，祝福这艘船几个月或者一两年后回归时平平安安。
　　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几艘船同时出海，大体看了看，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
　　普通渔船出海也讲究，但是不至于这么大阵势，这个时间有的船已经回来了，港口如往日一般。
　　“孙船长这趟真是赚钱了，船都换了，据说他们找到一个地方，鱿鱼钓不完！补给船一个月就得去一趟！”有个年轻人在附近和老渔民们聊着天，看着远去的远洋渔船，眼里充满了对大海和未来的向往。
　　“小娃郎，你哪里懂哦！”老渔民叹气道：“大海的洋流，永远都捉摸不透的！敬畏些！”
　　“不，我就要去最远的海！”年轻人没有理会这些人，跳上了自家的小渔船。
　　……
　　这样的一幕幕，每天都会在渔港上演。
　　这么多年来，这些经历了时代变化的老渔民们，他们听说过太多的故事，经历过无数次风暴，自然也感受过失去朋友的痛楚，他们懂，年轻人却不懂。
　　“诶，你又来啦！”有个船老大正在搬着货，看到白松，连忙打招呼。
　　白松在这里好几天了，他不可能一直躲着，还是认识了不少人。白松说自己想买一艘船，但是不懂，在这里多学学多看看，看上个把月的，懂什么船好、什么船性价比高再考虑买。
　　这样地选择让很多老渔民非常认可，他们不喜欢那些毛毛躁躁，张口就要征服大海的人。
　　大海是征服不了的，即便能，也是短暂的、小范围的。
　　“李叔，今天气色比昨天好啊，来，抽烟。”白松递上一根中华。
　　这些渔民并不穷，便宜点的烟起不到什么作用。
　　“嘿，好。”李叔接过来，白松给他点上，接着李叔就说道：“你要的这种船咱们这里不少，但是你出的价确实是不太够，我看啊，你还得再凑凑。”
　　“您说的对，我啊，一边筹钱，一边多学习，就您这些本事，我就是看，都能学到不少呢！”白松吹捧道。
　　“哈哈，你到处看，没事，有啥不懂的就问我。”李叔很是得意。


第八百八十五章 中计
　　“最近视频监控那里，你也别太累了。”又到了傍晚，白松跟王亮交流着。
　　这几天最累的就是王亮，这个码头和港口地摄像头非常多，而且想看的话，还不能在一个地方看，有两个终端。
　　王亮虽然不用一直盯着屏幕，但也休息不了，而且其他人也很难长时间替代他。
　　这不是简简单单地看监控。
　　就好像拍照片谁都会，但是依然有人会去学习很久，任何一个领域，专业的和非专业的差距都很大。
　　“每天都感觉更接近事发。”王亮叹了口气：“但是我们很无力。”
　　“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走了，我看远洋渔船都挺严格的，谁也不能保证是不是普通渔船。”白松叹气道。
　　这些天大家对附近的很多情况都进行了了解。
　　东山市地理位置优越，这里的港口非常多，主港东山港为超级港口，万吨级泊位近50个，数条航道可以通行20万吨级以上船只，货物吞吐量超过天华港。
　　东山主港白松刚来就去了一趟，那地方靠腿怎么也不可能走的过来，他们最近一直都在这附近的渔船码头。
　　“别叹气。”王亮道：“无论如何，我们一直以来运气都很不错，肯定还会眷顾我们的，不是说越努力越幸运吗？”
　　“我真的不愿意靠运气。”白松道：“咱们在这里再待上三天，要是还没有任何信息，咱们就撤，鬼知道这里到底是不是他们要走的港口。”
　　虽然这处渔船码头非常大，但是东山比这里小的码头就太多了，既然对方发现了白松，这好几天过去了，也不是一定就在这里出去。
　　不得不说，这伙人不远千里找的这个地方确实是好，港口和码头太多了！
　　时间飞快，一转眼到了11月15日的晚上。
　　白松还是和孙杰一组，在这里看看有没有行迹可疑的人。
　　他行动还是比较悄无声息的，但是今天他已经有了离开的想法了。
　　“呼……”再次吐出这一口海风，白松打起精神，接着探查。
　　“嗯！”白松刚刚不小心侧身的时候，一下子看到了一个人好像在断断续续地观察他！
　　这种感觉很不强烈，但是却真的有——之前一直都没有！
　　“杰哥，你跟大伙说，往这边靠，我得去找这个人，你们盯着我。”白松小声和孙杰说道。
　　白松装作没有发现，就漫无目的地四处转悠。他的人设是“来学习的外行”，所以白天、晚上来都正常，毕竟以后如果想打渔，不可能永远都是白天。
　　绕过一处墙，白松迅速从墙边一翻，接着往刚刚走来的方向疾步移动了几十秒，接着静静地看了起来。
　　找到了！
　　白松看到了一个不对劲的身影。
　　这个人感觉自己跟丢了白松，就准备后撤，可以说是很干净利落。
　　白松脑海中迅速开始回想今晚靠岸的远洋船。
　　既然这些人没有走，那么就说明他们要找的那艘船只会停靠在这里。
　　一般每次远洋船停靠都要停很久，有时候还得大修几个月。但是也有例外，有的就是简单补给或者换人，当然这种很少。
　　回趟家不容易，谁不想在家多待会？
　　这些都是正常的情况，但是不正常的情况谁也不好说，今天晚上过来停靠一下，接着就出发，也算是正常。
　　仔细想了想，今天晚上没有计划要靠岸的远洋船，计划外就不好说了。
　　孙杰已经通知了所有人，而白松则悄无声息地追了过去。
　　追了几百米，这个人的速度开始加快，这让白松有些着急。正常走路跟踪很容易，跑起来则几乎不可能，计算了一下路线和距离，白松做了决定——抓住这个人。
　　他迅速加速，这附近他已经很熟悉了，本来距离那个人有四五十米，很短的时间久追上了20米。
　　那个小个子一下发现了白松，撒腿就跑，动作飞快！
　　继续拉近了十米的距离，小个子速度就起来了，白松赫然发现，这个人速度比他还快！
　　这种身材，短跑确实是比高个子还有优势，但是既然已经敞开了跑，白松可不怕，而且他还带了武器。
　　追了差不多100多米，这个小个子速度就下降了，于是他开始迅速的变换方向，还不断地拉扯路人来挡白松。
　　这次追逐引起了附近人的注意，但因为是晚上，注意到的人还是不多。
　　白松也不怕，这个人跑的方向是港口方向，出了这个渔港之后，行人少了，可以拉扯的东西少了，自然就更容易抓了。
　　又跟了二百米左右，一辆汽车开到了这里，直接冲着白松就开了过来。
　　白松闪躲开，汽车打着方向盘，一下子停在了白松和小个子男子中间，接着小个子男子就上了车。
　　这哪里能惯毛病？他一脚飞踹，踢在了车子的左后门上，车门直接就瘪了。
　　但这样显然影响不了车子的性能，车还是踩着油门往前冲去。
　　白松本来想拔枪，但他根本不能确定这些人是谁。这案子问题就在这里，到现在都不能确定到底咋回事。
　　他犹豫了，没有开枪，车子直接跑掉了。
　　这一刻，他想到了父亲，想到了当年白玉龙因为一枪下去，被冤枉20年的事情。站在任何角度上来说，双胞胎这种事都是不可预知的，如果那一刻白松在父亲那里可能也会开枪，但是现在这一刻，他不能这么做。
　　白松立刻拿出手机，跟大家说了这个情况，通报了车子的情况。
　　“白松”，王亮打电话过来：“我盯着那辆车，你要不要追？”
　　“追。”白松立刻跑到路边，正好看到一辆出租车，他立刻拦了下来，拿出200块钱：“师傅，往前开，快！”
　　这会儿那辆车子已经离开了白松的视线，但是有王亮的支援，还是有机会的。
　　白松并不是莽，因为有王亮的指挥，几分钟后，所有的队友都能支援过来，而且，他身上还有枪，并不怕什么。
　　他刚刚追了几百米，而且是冲刺那种，到了车上才有机会大口呼吸起来。
　　然而，过了短短十几秒，他突然发现了问题，车上的味道，有问题！！！紧接着，他就感觉头有些晕，然后身旁的司机，似乎开始戴防毒面……
　　不对，有毒！！！


第八百八十六章 风雨交加
　　有毒……白松连忙停住呼吸。
　　但是他此时已经抑制不住了，他开始头晕，甚至有一点兴奋，接着就是头痛和晕眩。
　　这车里，有乙醚等几种不同的麻醉气体，在他上车之后就被打开了，司机估计一直在憋气。
　　白松刚刚经历了剧烈的运动，已经不由自主的呼吸了过量的有毒气体，而且人在这个时候，一般都是用嘴巴呼吸，对气味的敏感程度极差。
　　这一辆出租车的主副驾之间有金属栏杆，要是平时白松一个肘击就能打弯，但此时他逐渐地失去了力气，想伸手去开车门，也没有成功，接着，就彻底晕了过去。
　　……
　　“白松，你那个方向不对，往前，别拐弯。你再往前，就是摄像头盲区了！”王亮有些着急，然后看了看手机：“嗯？电话怎么挂了？”
　　王亮再打回去，电话已经是忙音。
　　这让他有些迷茫，怎么回事？白松逞英雄去了？还是激动地手机掉了？
　　紧接着，在王亮的面前的摄像头范围内，白松乘坐的那辆车，消失了。
　　王亮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操作鼠标的手迅速颤抖起来，出事了！
　　这辆车有问题！
　　他一下子就傻掉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紧接着，他迅速开始找方位，但是手正在抖，怎么也操作不了鼠标。
　　王亮抬起同样有些抖的左手，疯狂地锤了几下右手，右手才不怎么抖了，接着他就看到了方位，然后迅速把这些事报到了群里。
　　这一下，群里迅速炸了锅！
　　不光是这几位炸锅了，天华市局和东山这边的也都炸锅了。
　　白松被绑走了！
　　这怎么可能？
　　短短五分钟的时间，孙杰等人就到了白松失踪的地方，在地上看到了被摔到了地上的手机。
　　不仅如此，附近的草丛，还发现了白松的配枪。
　　这肯定是出事了，这伙人目的性非常强，就想要白松这个人，其他的一概不需要，也不想把事情扩大化。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有人要绑走白队长？”东山市的一个领导，铁青着脸问道。
　　没有人给他答复。
　　“往上报，今天晚上，连夜，全体集合，找人！”
　　……
　　这一刻的事情，已经严重恶化了，跟之前的查线索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了。
　　东山市各级部门都出动了，到处找。
　　“都……怪……我！”王亮声音都发颤，他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跟你没关系，振作起来，找人还得靠你！”孙杰在王亮旁边喊道。
　　王亮把手放到键盘上，还没有开始敲，键盘就咔咔作响，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这一刻，他无比自责，是他安排着白松上的那个车！
　　“真跟你无关”，王华东过去就给了王亮一巴掌：“快特么振作起来！对方不可能知道你在这里盯着监控！以白松的性格，肯定会打车去追，跟你有什么关系！”
　　“快点，查监控，我们要出去找，这边只能靠你！”孙杰喊完，就带着王华东跑了出去。
　　其实王华东说的没错，如果白松不是因为思考他父亲当初开枪不开枪的事情，可能会直接从路边打车就去追。
　　那么着急的情况下，他对出租车的警惕之心大幅度降低是必然的。
　　整整四个小时过去，一无所获，就连车子都没有找到。
　　……
　　“马支队。”王亮满眼通红，看着马支队，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就抱了过去。
　　马东来本来有很多话想说，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连夜坐飞机赶过来，最大的期望就是飞机落地之后，手机有了信号，然后收到信息说白松找到了。
　　但是没有。
　　就好像命案有黄金侦查时间一样，这个案子更是如此，现在四个小时没有线索，麻烦就大了。
　　目前已知这个出租车是假牌照，真实的牌照谁也不知道。这就是普普通通的城市出租车，换了车牌之后谁也不知道会去哪里。
　　在短短的四个小时时间里，东山市通过数字警务，排查了这附近所有摄像头，这辆车始终是没有收获。
　　另外一辆车被找到了，当然人已经跑了，车子就是当初从天华市外开到东山的那一辆，但是已经被人一把火烧了。
　　天亮之后，那辆套牌出租车也被找到了，也被人烧了。
　　谁也没有想过，案子会有这样的一个进展。
　　“我们的路走错了，之前把重心都放在找车子上了”，马支队看了看远处的天，“但是估计人已经出海了。”
　　“已经联系了海警部门了。”东山这边的领导说道：“8个小时，一般渔船航速不会超过20节，不可能离开东海范围。”
　　拉开这边的大地图，可以看到，从这里要离开东海，走直线的话，要突破第一岛链，有差不多500海里的距离。
　　1海里是地球椭圆子午线上纬度1分，1.85公里。
　　一般的渔船，从这里哪怕走直线，也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
　　“如果是快艇呢？”马支队问道。
　　“那不好说，民用的最快的可能有40节，不过不可能跑那么远，要是这个速度，民用快艇根本跑不了多远，即便带了备用油箱，到了也回不来了。”东山市的领导说道。
　　“那也得扩大范围，一直到我们的范围边缘”，马支队作为外行，还是直接上去划了一条线，他随手画的这个圆，面积堪比几个浙省。
　　“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还希望您这边多多帮忙。”马支队站起来，给大家鞠了躬。
　　他的意思就是不计一切代价扩大范围。
　　“这个马支队放心。”东山市的领导拿出手机立刻联系了起来。
　　……
　　海警部门都出动了，但是麻烦非常大，这里是东山市，渔船之多超出想象。
　　“继续广播”，海警的领导喊道，“谁发现可疑船只，GPS和AIS位置不公开、电台不公开的，绝对给奖励！”
　　……
　　海上，路上，无数人都没有放弃寻找。
　　……
　　而此时的白松，还在昏迷之中，他身上被打了针，正常情况下，十几个小时都醒不了。他身边，还有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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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七章 风云变幻
　　“麻药给补完了吗？”一个中年渔民问道。
　　“三个小时之前就补完了哥……”一个小年轻东张西望。
　　“嗯，一定得双保险才行。”中年渔民看了看船里的GPS，叹气道：“这趟活真的不该接，惹了大麻烦了，钓鱼山那边的岛链是绝对过不去了，还好我一直就在往南走。”
　　“这个得听你的。”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过来说道：“我也没想到搞得这么大。”
　　“近海的桁杆拖虾、笼壶、刺网、围网渔船一般不会超过200海里，但是这是前些年，这些年跑到300海里的也有一些，但是再远一点的就得是远洋船了，咱们的船跑1500海里倒是没问题，但是现在都要求共享AIS，麻烦大得很。”船老大过来说道。
　　“没事，这种管制不会太久的。”渔民道：“小型船没安装这玩意的有的是，大海这么大，还真能谁都过来看看咱们？咱就不开。”
　　“给你们这么多钱，到这一步了，就别废话了，真要是现在出事了，也是我们几个最倒霉，你们好好开船，钱绝对少不了你们的。”一名青年男子过来说道，赫然正是真张左。
　　……
　　其实很多事，白松自己都不清楚。
　　一等功，哪里有那么容易拿呢？
　　有很多警察都是牺牲了才被追授这样的荣誉，而白松居然拿了两个，第二个更是来自于姜队那边。
　　他没有想太多，当然最主要还是由于保密。
　　可是，从功劳上来说，白松一定是做了一件大事。
　　这种事，对方真的会善罢甘休吗？这自然是否定的。
　　这一次袭击，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白松来的！不仅仅是张彻、张左那边的人，还有真张左自己推动。他爸被抓，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家里送来的钱了。而这次行动，他获得了一大笔的资助！
　　当然，也不仅仅如此，真张左等人也算是搭了个顺风车。
　　这是两拨人，一波人是负责跨境走私人口的，另一波是真张左这一批人。
　　……
　　白松现在陷入了昏迷，整个人都进入了深层睡眠。
　　人在被麻醉后，很难会做梦或者思考，即便是做了梦，醒来后也会瞬间遗忘掉。也只有到了接近苏醒的时候，有的梦才能被记住一点。
　　……
　　船上。
　　“这几个人为什么不直接弄死呢？”小年轻跟张左问道：“电影里，反派都死于话多、死于犹豫。”
　　“这是刀。”张左拿起一块布，从拥挤的船舱架子上拿出来一把做菜的刀：“你有勇气你来。”
　　“额……”小年轻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那还是算……”
　　过了仅仅十秒，小年轻接着道：“不过，您给我100万，我就敢！”
　　“行，我许你100万。”张左点了点头。
　　小年轻被噎住了。
　　他虽然不算聪明，但是不是蠢蛋。
　　如果顺利的话，一天到三天之后，这条船就会进入公海区域，到时候会制造一起沉船事故，这艘船将被抛弃掉，船上所有陷入昏迷的人都将被沉入大海。
　　届时，也是杀人，为什么现在非得留活口呢？
　　小年轻闷闷不乐地走了。
　　船不算大，长只有三十多米，船舱里非常窄，人和人错身时必须侧身，小年轻绕开了这个舱室，去了船后方，这边有他的一个大哥。
　　“哥，那家伙说，现在把人给攮死，给我100万，我觉得他在骗我。”小年轻哼唧道。
　　“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具体情况？”有些沧桑的这个男子问道。
　　小年轻跟着沧桑男出来混了好几年了，沧桑男是从监狱里出来的，小年轻算是跟他混的。除了他之外，这船上还有两个人，也都是跟着沧桑男混的。他们四个人平日里就在这个码头附近转悠，挣点闲钱。
　　说完之后，沧桑男敲了一下小年轻的头：“你看到这大海，你想跳吗？”
　　“当然不想！”小年轻往后退了半步，但是对于被打了一下头的事情毫不在意，显然是习以为常。
　　“你能保证我们两天后就离开东海或者南海，进入公海吗？”沧桑男问道。
　　“我……”小年轻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还是没有听懂具体啥意思。
　　“做事别做绝了，要是明天到了公海，怎么都行”，沧桑男看了看东方，接着转头看了看西方：“但是如果今天、明天，或者五分钟后，我们被警察抓了，我们现在最多算是个绑架，到哪说也罪不至死，像咱们这种帮忙的，大不了蹲几年大狱。你要是现在就把人全攮死，你几个脑袋？”
　　“卧槽，这混蛋！”小年轻看向船舱的位置，咬牙切齿。
　　谁都不敢肯定能出去，所以都知道做人留一线，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大海很大，不好抓他们这是肯定的，但是一旦抓到了，那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小年轻越想越气，就去别的地方和那两个年轻人聊这个事情去了。他摸了摸头，刚刚那一下没白挨，还是大哥聪明！
　　“永仁，我这么跟你说吧，以后咱们确实是得听齐哥的，今天要不是齐哥，我一冲动，真是可能就出事了。”小年轻拍了拍其中一个哥们的肩膀。
　　“他说的也对也不对”，被唤作“永仁”的男子四望了一番：“你说，这茫茫大海，我们被警察找到的机会有多大？”
　　“很低吧？大海这么大，咱们这边唯一的对外通讯还不走公共信道。”小年轻道。
　　“所以啊，这些人必死无疑，但是你现在提前把事做了，你一个人多拿100万。”永仁道：“赚大钱哪有不扛风险的？”
　　“别听他的”，另一个人说道：“那边能出100万，你没有齐哥，你也拿不到这钱。”
　　“这倒是。”永仁点了点头：“反正我不敢干。”
　　“靠，你不敢干你这么跟我说！”小年轻锤了永仁一拳：“我差点被你说动了，不过，我还是听齐哥的。赚大钱的机会以后有的是，我还年轻，不着急。”
　　“我说的不也是为你好？”永仁被打了一拳生气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危险？哼，反正啊，你琢磨吧，你要是胆大，我不拦着你，胆小，我也支持你。”
　　小年轻再次患得患失起来。


第八百八十八章 岸上
　　这小小的渔船上，一共有5拨人。
　　第一拨人是船长、大副等人，这些人日常也打渔，但是有赚大钱的买卖，也敢干。不过这一趟总共就四个人，包括船长、大副、两个中年渔夫。人多了也不方便。
　　第二拨是岸边的人，也就是码头附近的地头蛇，也就是沧桑男、小年轻、永仁等人。
　　第三拨是真张左等人，一共就三个人。
　　第四拨是搞走私人口的人，也就是和伪娘一伙的人。
　　第五拨自然就是白松等人。
　　总的来说，第一拨和第二拨人比较亲近，第三拨和第四拨人比较亲近。除此之外，第四拨人是找的第二拨人办的这个事情。
　　船长、渔民等人并不管那么多额外的事情，他们只负责开船，但是他们也是最怕出事的，所以会多次叮嘱一定不能让这些人醒来。
　　一个是他们怕这些人醒来之后会说话什么的，他们什么也不想问，什么也不想知道。他们犯的罪就是帮助他人偷越边境，其他的一概装作不知道（他们自己认为的）；二是这样最保险，不用一直找人盯着几个船舱。船舱里味道一点也不好闻。
　　真张左等人也不想扛那么多雷，虽然这个事情一定会扛雷，但是没有出东海之前，他们并不愿意作死。
　　白松等几人躺在最下面的船舱里，这里平日里都是放鱼的。
　　这不是远洋船，捕捞到鱼之后是直接放在鱼舱里面的，现在用来放人。一共有三个鱼舱，全是空的，这样可以有效增加航速。
　　白松被放在最靠后的船舱里，睡得深沉，这个船舱距离住人的舱室最近。除此之外，他身上被绑了七八根绳子，比其他人都要多。
　　……
　　东山市公安局。
　　“咱们岸边的兄弟联系上了吗？”苏队问身边的一个刑警。
　　“没有，咱们没有主动联系他的方式。”刑警道：“但是，刚刚开会的时候，我听说已经能确定是出海了，岸边的线索肯定没用了。”
　　“我也知道。”苏队对大海很无力：“唉，怎么能出这种事呢？”
　　从白松失踪到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了，天华市的所有来这边的警察都没有休息，整整一夜。
　　整整一夜的排查，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岛上。东山岛作为全国第四大岛，面积大约等于天华市市内六区总面积的三倍，排查起来非常困难。
　　找到出租车后，大家又把精力放在了码头，经过几个小时的全力排查，有一艘渔船昨晚出港的行迹非常可疑。
　　这些渔船的行踪，警察不掌握，不代表渔民们不掌握，他们有自己的圈子。昨天这艘船大晚上突然出海，总有人看到。
　　外行看到了啥也不会多想，但是认识这艘船的人总会觉得蹊跷，这渔获都卸完了，大晚上的出海干嘛？
　　捕鱼去？是听到什么渔汛了吗？
　　昨晚有人看到这艘船出海，还以为是哪里听到了什么渔汛，准备去捞一波，但是问了一圈人，没人听说。
　　一般渔民出海也都是比较讲究的，不会随便就出去，毕竟油耗非常高。
　　这艘渔船的数据已经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是一艘80吨左右的铁壳船，够不上远洋渔船的标准，在普通船里也只能算比较中等的。
　　这是比较老的渔船了，设计的比现在的渔船要长一些，按照目前的市场价，估计这艘船价值也就几十万。航速基本上保持在15节左右，开动一天差不多要消耗1吨的柴油。
　　但这都是渔民提供的数据，这艘船到底有没有进行过改装，航速会不会更快，没有人知道。
　　除此之外，一条新的线索让大家都感到了压力。昨天，这艘船找两条加油船加了两次油，总加油量超过了这艘船的最大储油量。这几乎可以确定这艘船非法改装了。
　　天华市来的队伍，到现在一个人也睡不着。
　　“输牌不输路，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先得搞清楚。”马支队把几个天华市这边的领导凑到了一起，五大队也就柳书元在，其他人都在外面查。
　　没有人说话。
　　大家到现在都没明白，这一切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白松等人为什么会这么顺利地中计？
　　虽然大家不是白松，但是其实所有人都中计了。这里面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
　　到现在没人搞得清楚，如果说这都是巧合，那不可能的。
　　第一时间，马支队都怀疑是自己队伍里有卧底，但是随即排除了这个想法。
　　五大队的人不必多说，后来派来增援的四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年富力强的人，但是绝对也都是靠得住的，每一个马东来都认识。
　　作为九河分局出来的领导，九河区刑警支队的每个人他都认识，他从刑侦支队出生，后来担任刑侦副局长，他敢保证这些人都没有问题。
　　如果这次的案子是在别的分局发生，估计他会把一半的精力放在查队伍上，但现在……
　　想到这里，马东来叹了口气……全部的精力放在抓人上，依然没有进展。
　　他对于海上、渔船、码头之类的事情了解的太少了。
　　……
　　马东来的问题，没有人能给他答案。搜寻还在进一步扩大范围，附近的所有海域都要搜，目前的标定范围已经扩大到了两个浙省面积这么大了，这也意味着不可能全部筛查。
　　这个范围有多大呢？即便每10000平米的海域视为一个方格，那么划定的筛查海域，就大约有20000000个这样的方格区域。
　　即便拿一颗卫星盯着慢慢找，都不可能。毕竟船还是不断地在动的。
　　“大家也别太担心，现在外海的渔船都得到了通知，那艘船的弦号也都知道了，可能很快的就抓住了。”马支队还是给大家鼓励道：“大家都太累了，柳队，你最年轻，安排大家休息，海上的事情，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柳书元应道。让他去休息，他是睡不着的，但是马支队给他安排这个任务，他还是能完成的。
　　人在这种情况下，有点事做比没事做要稍微舒服一点。


第八百八十九章 海中（1）
　　傍晚。
　　“这样一直打麻醉剂，他们会不会有抗药性？”张左问道。
　　“不会的。”走私那一波的头头说道。这个人道上的人都称呼为“伟哥”，名气在某些圈子里不小的。
　　“别人我都不担心，那个……”张左问道。
　　“你总让我关注这个人，这个人究竟是谁？你跟我说这个人是你的仇人，但是我感觉身份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伟哥盯着张左说道。
　　此时此刻，无论绑着的这个人是谁，伟哥都得一条路走到黑，但是他依然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从上了船开始，张左就多次去查看白松的情况，这给船上的其他人都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虽然做的是亡命的买卖，但是谁也不希望这一次直接把命丢了。
　　船刚刚开动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是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好像捅了蜂窝一样！
　　船老大还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从今天早上开始，整个码头，不，是整个东山市的所有码头，就好像疯了一样地在排查。
　　张左到了这一刻，还是和伟哥打着太极，反正到了这一步了，钱也给到位了，路绕了这么远，再开上半天到一天，船就到公海了，到时候管这个人是谁？
　　就在这时，船老大从船舱走了出来，看到伟哥，立刻就急了，直接过来就是一巴掌。
　　“你他妈没给我说实话，这哪里是偷渡出去的人？你们这是绑了谁？我刚刚得到线索，岸边都已经查出来是我的船了！”船长有些颤抖：“你们是不是想让我死？”
　　船本来就不算大，这边的问题立刻引来了其他人。
　　“查出来了？怎么可能？你这种船至少几千条！”沧桑男走了过来，打圆场：“甚至可能几万条！”
　　“我哪里知道！我他妈……你们他妈这是带了谁啊？所有的码头被翻了个底朝天，我的名字估计已经被挂在了通缉令上了！”船老大伸手就还要打伟哥，伟哥直接抓住了船老大的手。
　　这时候，大副和另外两个渔民也都跑了过来，眼见着就要打起来。
　　别看船老大这边只有四个人，但是他们一点也不虚，这是船上！
　　谁也不敢把他们四个都扔到海里去，否则没人会开船，不仅如此，连坐标都定位不了。而且摇摇晃晃的船，他们比谁都适应，其他人都至少吐了两轮了。
　　“别闹别闹”，张左看这情况，如果不想个好办法，这船老大都准备主动暴漏坐标自首了！
　　接着，张左道：“已经回不去了，现在咱们人心不齐。除了船老大这批人，其他人估计都不打算再回国了，所以最怕的就是船老大你们这些人，我能理解。这样，你们四个，要不直接就跟我在外面，保证比你们在渔港舒服得多。如果不行的话，到时候，回头你们就宣传是被我们劫持了就是了。”
　　“就是”，伟哥立刻和张左站在了统一战线上：“我的真实身份在国内也是挂着通缉的，到时候你们可以把我供出来，说你们被劫持就是了，反正没有其他人知道。”
　　“这……”船老大犹豫了。
　　“放心，之前给你们的钱你们也看到了，等我靠了案，我想办法再给你们额外的一笔钱。”张左道：“如果不给的话……算了，你等我会儿。”
　　张左说完，进了一个小舱室，这是他们几个人的住处，也非常狭窄，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拿出来一根1公斤重的金条，递给船老大：“这是我唯一的现金，就这么多，你接不接？”
　　这根金条竖起来的话大约有15厘米高，长和宽接近2厘米，看着就能激起人的欲望。
　　船老大下意识地接了过来，他的思维还在犹豫，手却一点都没停顿。
　　压手！拇指粗、一捺长的东西有足足两斤重，这必然是黄金了。
　　其他人看着张左立刻就眼热起来，但是伟哥和沧桑男一方也没有觊觎什么。
　　这趟因为计划变了，之前定的接应地点不得不修改，目前出海的位置已经偏离了原定位置几百海里，所以接应的人是张左一方的。
　　这也是张左为什么敢把东西拿出来的原因。
　　一番喧闹，终于还是归于平静，但是所有人各怀鬼胎。
　　……
　　船长很聪明，直接从自己的小舱室里拿出来一把可以剪开钢缆的大钳子，当场就把金条切成了四份。四份切的时候感觉大小差不多，切开之后还是有差距，大的估计有300克，小的也有200克。他从中拿了一块最大的，把第二大的给了大副，剩下两块给了另外两个渔民，接着就回到了驾驶舱。
　　船长走了，但是大家的心就不齐了。倒不是利欲熏心，张左这一方到底带了个什么人，伟哥和沧桑男一方都不知道。
　　从现在的形势上来看，这肯定不是一般人。而张左这样的表现，就更让大家担忧了。
　　人最关心的永远是自己，本来接应的一方是伟哥一方的人，临时变更目的地则成了张左一方接应。
　　在这种情况下，茫茫大海，没人不担心张左搞一次黑吃黑，把大家全部都扔到大海里。
　　但是此时没办法挑明了说，谁也不可能提前预知接下来的事，而且谁也不想离开这里回到东山市。
　　就这样，伟哥和沧桑男一方，临时形成了联盟，他们把目光都看向了张左一方，他们在考虑一个被接应后的好出路。
　　……
　　“这么粗的金条，我还是第一次见，真特么过瘾。”小年轻和另外俩人聊道：“你们说，那个小白脸，手头还有几根？”
　　“没听齐哥说吗？现在咱们不占优，那边接应，咱还不知道啥情况呢，你心真大。”永仁道：“我现在心里一点底没有。”
　　“你个怂包还真是怂，这都怕你还干这个？回家捕鱼不好吗？”小年轻不以为然。
　　“这回他说的有道理。”另一个人叹气道：“什么都没有活着强，你们没看到吗，就连齐哥都发愁了这一次。”
　　“等接应的时候，上了别的船，我直接去把那个小白脸劫持了！”小年轻得意地说道。
　　“就怕这个小白脸其实也是个弃子！”永仁叹了口气。
　　谁，都想活下去。


第八百九十章 海中（2）
　　“轮到你去打药了，瘦猴，你跟着他。”伟哥跟永仁吩咐道。
　　……
　　这麻药8小时打一次，这东西伟哥准备了很多，别说打两天，就是一个周也是够的。当然时间控制的没那么准确，基本上七个多小时打一次。
　　不能打太多，也不能打太少，打太少了会导致麻醉时间不够，太长了自然就容易直接把人打死。
　　此时已经打了三轮，船已经在海上开了22个小时了，天色已经很暗了。
　　“好。”永仁拿着一把针管子，和瘦猴一起下了第一个鱼舱。
　　傍晚，鱼舱里的味道令人作呕。
　　把鱼都清理出去了，船在不断地往南走，经历了这么长时间，那股浓郁的腥臭味，除了船老大等人能适应，其他人谁都想呕。
　　虽然这里面没有鱼，但是这里面常年放鱼，舱壁上沾着的腥臭东西很多，腐烂后味道极为难闻。
　　瘦猴给永仁打着灯，看着永仁一个个地注射完，接着爬出了这个舱。
　　“我特么……全程快憋死我了。”永仁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把头伸出了船外，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海上空气。
　　“我也是……这还用打什么麻药啊，就这几个人，估计都能被熏死。”瘦猴骂道：“这也太味了。”
　　“这要是夏天，估计我能死下面，怪不得不能把他们放在一个鱼舱里，不然估计氧气不够都憋死了。”永仁接着喘了几口气，这才缓过来一点。
　　“你说的有道理”，瘦猴表示了认可：“我之前还说为啥不扔一起得了。”
　　“来吧，兄弟，继续。”永仁开始下第二个船舱。
　　总的来说，这个活还算是熟能生巧，干多了自然而然就熟练了。
　　……
　　“呼，终于干完了。”两个人从最后一个坑里爬了出来：“那个绑了一身绳子的蠢蛋，我刚刚感觉人都要死了，绑那么紧，人不得憋死？”
　　“死了也不能松开。”张左这时候走了过来，拿出手电筒往船舱里照了一下，这才放心地离开。
　　经过了之前拿出来金条的事情，在短时间里，船上的地位陡然发生了变化，张左俨然成为了所有人的头头。
　　这会儿到了饭点了，两个渔夫给大家做了饭菜，让大家去吃。
　　人都到了，张左跟大家说道：“大家的担忧我也都知道，我刚刚联系了一下，那边肯定是没问题的。除了船老大一波，伟哥和齐哥你们都在那边也有朋友，我不可能也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大家就和我一条心就行。”
　　其他人沉默不语。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路线再次换了，绕的路再次变远了一些，目的地已经接近这艘改装过的船的极限了。
　　这次的目的地，与上一个点又差了几百海里，但是张左依然有人接应。
　　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也不是任何人愿意看到的事情，这意味着目的地的不可控和张左接下来的行为的不可控。
　　就连船老大，此时也有些额外的心理波动了。
　　“我在想一个事情，就是现在还能对外联络的，除了我和船老大，你们能不能对外联络？”张左说道：“我不希望咱们有任何不团结的行为。我带了GPS定位，能确定咱们的位置变化，我希望船按照我说的方位走，肯定能避开所有的调查。”
　　“我知道。”船老大点了点头。
　　他已经回不去了，只能期待着一路顺利。
　　张左先让大家放心，接着又算是吓唬了大家一波，这倒是没什么额外的效果，但是船上的人心逐渐不齐了起来。
　　……
　　晚上十一点多，这边的海域天色有些阴，船上除了张左等人，其他人都处在了阴霾中。
　　按照计划，明天上午十点钟，就会到达目的地，但是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结局。每个人的期望都是好的，远离牢狱之灾，拿到一大笔钱，但每个人心里的阴霾都挥之不去。
　　此时此刻，就连小年轻，都有了怯意。
　　渔船的柴油发动机不分昼夜地转着，向前，再向前，对自己接下里的命运毫不知情，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义务。
　　驾驶舱内。
　　“老大，我……”大副过来找到船老大：“我有些心虚了。”
　　船老大拿出烟，抽出来两根，递给大副一根：“这些年，类似的事情，你跟我也做过五六次了吧。”
　　“六次。”大副点了点头。
　　“你觉得，岸边那边这样力度去查，咱们有一件能躲开吗？”船老大给自己点上。
　　“可是以前都是……”大副叹了口气，好像明白了什么，拿着船老大给的烟，也没抽，准备离开驾驶室，快到门口的时候，说道：“再往南走可能有风浪，我去睡会儿，两点过来替你。”
　　“好。”船长头也没回地说道。
　　……
　　伟哥一个人在船头站着，不多时，齐哥也过来了。
　　“你和我不一样，我没有退路。”伟哥直接说了这么一句。
　　他回去就是死，不可能回去了。
　　“我没有卫星电话。”齐哥哈哈笑道：“真没带。”
　　“敞亮。”伟哥也笑了：“到了那边，别看我不是好人，我认你这个朋友。”
　　“好。”齐哥伸出手和伟哥碰了碰拳头：“睡吧，现在休息好，明天上午，我们不能太困了。”
　　……
　　此时此刻，其他的小弟们一样没有睡着。
　　他们远没有几位大哥那么明白道理，此时也不是听道理的时候，晃动的船舱，四望无涯的大海，这种环境外加一个不知道几何的未来，人心最难预测。
　　现在也许只需要一个火星，这里就能炸开。
　　……
　　鱼舱里的味道，比下午的时候还要难闻，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从三个鱼舱路过的时候，每个人都会看向外面，这样可以呼吸大海新鲜的空气。
　　就在这个时候，船舱里，白松逐渐地恢复了一点知觉，他感觉到了浑身的无力，感觉到了这种难受，感觉到了很多。
　　其实，他一小时前就已经有了意识，但是没有知觉，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了，整整想了一个小时，身体终于有了些知觉，麻药的威力在逐渐消散。


第八百九十一章 苏醒
　　白松开始自己检查自己的身体。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估算了一下，应该已经超过了24小时，因为昨天被俘虏就是晚上，现在还是晚上。
　　如果是当天，天还没亮，那么他不会这么饿，如果已经超过了两天，那么他肯定彻底没力气了。
　　麻药的深度睡眠减少了身体的消耗，但也让白松难以控制身体。
　　彻底摆脱麻药，估计还需要几个小时，但现在已经勉强可以活动了。
　　在苏醒后的一个小时里，白松逐渐地明白了很多事。
　　他把前因后果全想明白了。
　　这个事的关键，也就是坑他的人，是黄毛！
　　黄毛肯定是被买通了，如果没猜错的话，此时此刻，就在船上，和张左一伙！
　　白松是相信灰毛李坤的，从一开始，获得这个线索，也是跟李坤有关。
　　而且，他分析的也没有错，李坤不可能也不敢坑他。这个是白松最早的分析，但是他却忽略了一点，李坤不会坑他，不代表黄毛不会。
　　他可以信任李坤，却不该信任黄毛。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李坤本性就还可以，黄毛则不太行。
　　李坤还是愿意相信自己多年的好兄弟的，尤其是李坤这些年没少帮黄毛的情况下。
　　但实际上，其实，黄毛根本就不领李坤的情，反而觉得李坤在假慈悲！
　　黄毛自然知道李坤是跟着白松混的，自然也知道白松是谁。
　　……
　　这里面有一个信息差，白松不清楚，李坤也觉得事情不大，一直没告诉白松。
　　当初白松去抓那个酒托的案子时，把李坤抓了，但是其实当天晚上，黄毛也在那里，而且把李杰骗过去，就是黄毛负责的。
　　当时，白天的时候李坤、黄毛和白松相遇，再分开，那么几乎100%的可能李坤还是和黄毛厮混在一起，所以，当天晚上，去酒托店抓到李坤的时候，黄毛其实也是其中的一员，只是他负责外围，不在店里。黄毛的工作，是找李杰这类的凯子，他负责外面的联络。
　　这个事情，白松当天晚上没抓到黄毛，也就没多想，谁会往那方面去想呢？
　　为什么李坤从来没有提这个事情呢？
　　一是他觉得事情不大，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过去了，白松也不会在意这么一点的破事。二就是作为一个讲义气的人，他不可能把黄毛供出来。
　　当天晚上李坤不会供出来，之后就更不会主动提出来。他不认为提出来对白松有什么用处。
　　这也是黄毛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会认识李杰的原因。当然，黄毛熟悉李杰，李杰其实没有亲眼见过黄毛，所以黄毛和李杰之间也有信息差。
　　李坤越混越好，最难受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黄毛，他不是嫉妒，他是真的觉得李坤背叛了他。当初两个人到处混社会，吃饭不给钱，多潇洒？
　　本来他以为李坤混不下去会回去和他一起干点什么，但是李坤却好像攀了高枝一样，越混越好，每次还给他一点帮助，这让他非常别扭。
　　这种想法，和在这边调查白松的张左一拍即合。张左知道九河区是白松的根，想找一个熟悉白松的人，一下子就找到了黄毛。
　　这案子里，第一次，黄毛告诉李坤李杰失踪了，引来了白松等人的关注，也就是本案的开始。
　　第二次，黄毛告诉李坤一些难以开口的秘密，让白松获得了更多的线索。不仅如此，他编造了“还有第二人失踪”的谎言，引得整个天华市警察投入了巨大的力量去寻找第二个失踪的人。这也直接造成了后来只有四个人来支援白松。
　　第三次，他在天华市外留下了线索，让出差的警察得到了他们乘坐车辆的线索，成功的让白松跟到了东山市。
　　第四次，白松来到东山之后，他安排人偷偷跟踪了白松几分钟，让白松对他们在这里的事情深信不疑，确定这些人就在这附近的港口。
　　但是，他却迟迟不行动，用几天的时间，把白松等人的精力消耗大半。
　　这个路数是黄毛想出来的吗？这不可能，这后面有高人指点。
　　白松躺在船舱里，也知道高人是谁，肯定是张左背后的人，也就是张彻、假张左、丁建国等人背后的人。
　　此番事闹得有点大，也许幕后的人会出来。
　　白松想通了那些事，后面的事情自然也都想通了。他此时也确定了具体的情况了。
　　他不断地被打麻药至今，和他同在一个船舱的另外两个人，都没有一点点醒来的痕迹，而他却彻底清醒了。这不正常。
　　对于化学和人体，白松挺了解的，人这种动物，没有根本性的差异。
　　也许你是一个超级大力士，猛地一匹，但是给你打一针麻药你照样倒，绝无例外。他不相信他自己的体质好，就能提前醒来。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绳子，他估计给他打的麻药按理说只会多不会少。
　　那么，他此时能醒来的唯一原因，就是有人救他。不然他就等着死吧。
　　再次分析，谁会救他呢？白松想到了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苏队跟他说的，警察局在海边的卖水的团伙里安插了一个卧底。
　　这已经过去了至少24小时，船还没有离开近海与外人交接，说明绕了路了，这么久的时间，警察依然没有追过来，说明这名卧底他既没有办法对外联络，也没有对抗整艘船的武力，能做的就是偷偷把麻药注射到绳子里。
　　所以，这名卧底是他翻盘的希望，但是最主要的还是要靠他自己。
　　白松感受了一下自己从头到脚的绳索，燃起了希望，从鱼舱的天井看了看外面的天空。
　　乔启老师，您是否曾经想过，有一天，您教我的东西，会救我的命呢？
　　这些绳索的捆绑，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彻底没可能解开的，但是这不包括白松。
　　如果说，麻药方面，他和普通人的耐受能力几乎一致，那么脱困和自解绳索方面，他绝对是专家！
　　船在发动机的带动下，始终有不小的噪音和震动，白松这里面极暗，外面看里面完全看不到，他可以放心大胆地解开绳索。
　　不急。
　　天不亡我白探长，蕞尔蟊贼何事为？


第八百九十二章 好卧底
　　如果你在网上搜索“被绑住如何解开”，那么你得到的答案大概率是一些喜欢玩自缚的人讲述被绑之后很爽的一种过程。
　　有些人会在被绑后达到高氵朝，幸运的是白松没这个爱好。
　　……
　　实际上的解绑脱困，是一个很科学的过程。
　　想解开被捆的绳子，除了技巧之外，还必须有足够柔韧的身体和一定的发力技巧。
　　有个好消息，虽然之前绑的很紧，但是经过了这么久的船舱晃动，还是有一定的松动的。
　　一般来说，这种全身被绑的情况，必须得找到一个锋利的东西，把绳子磨开，但是这船舱里显然没有这个条件，而且这绳子是船上的纤绳，大象都拉不断。当然，缺点就是太粗了。
　　白松不断地压缩着自己的身体。
　　饿了一天多，他的身体比之前消瘦了许多，但是他感觉自己没有憋得慌，看样子身体已经自行排尿——尿了一裤子了。
　　人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倒是丝毫不会在意这些，别说这样，就算是裤子里已经拉满，白松都能保持淡定。
　　……
　　这也是每个鱼舱为什么这么难闻的原因之一。人被麻醉后，并不会立刻排尿。人排尿受到大脑的高级神经中枢和脊髓腰骶部排尿初级中枢控制，被麻醉后，大脑的这个高级中枢就失效了，排尿反射只受到初级中枢控制。
　　这种情况下，只要膀胱存尿超过三四百毫升，就会自动排尿。这也是为什么一般超过两小时的手术都会安装导尿管。
　　挣脱开第一个绳扣，后面就好多了，白松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随着麻醉效果的消失，强烈的疼痛和肿胀也逐渐感觉到了。
　　被捆了这么久，他很多地方都已经受伤了，但是他没办法自查，部分麻药效果还在，降低了痛楚，但同时也限定了行动。
　　“是不是已经有人死了？我感觉都臭了。”这时候，有人从旁边路过，白松听到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谁知道呢？我想让他们绑的松一点，结果还绑那么紧，这些人一天半水米未进，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就算是不打麻药，不绑绳子，估计都爬不出来了。”另一个人说道。
　　“是啊，那个……”年轻的这位压低了声音，接着道：“反正他现在啥也不怕，反倒是我们怕姓张的。”
　　“他那边就三个人，船长那边四个人，咱们这边四个，伟哥那边人多一点，有五个人，咱们加起来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这个声音道：“这船舱你下去看看，我就不下去了。”
　　“拿手电看看就行，我反正不下去，臭死了，估计人都熏死了，下去怪瘆的慌的。”
　　“就这，还让咱们今天一晚上都要一小时看一次，真当自己是……”
　　“这话别瞎说……虽然他听不见，还是小心点。”
　　“唉……现在人心不齐啊，都乱……”声音越来越小。
　　这俩人说话的功夫，白松已经伪装成刚刚没解开之前的样子，因为他只解开了最重要的一道。过了一会儿，一道手电照进来，没发现异样，这个年轻的声音道：“打死我也不下去，人肯定都臭了。”
　　从刚刚的声音里，白松听明白了，这两个人里第二个说话的人就是救他的人。
　　“你看的仔细吗？我再看一眼。”另一个人说道。
　　这个时候，白松轻轻露出了一点绳头。如果不是认真观察过白松的绳索的人，从上面这样拿手电照也是照不到的。
　　光线再次打了过来，在白松的手部停留了一会儿，接着收了回去：“明天我估计都不用多操作了，人死定了。咱们现在一直在往南绕，海风又热又潮。”
　　“走吧走吧，睡会儿去，臭死了。”声音渐行渐远。
　　……
　　两人走后，白松从两个人的闲聊中，总结出了几条情报。
　　信息1：船上除了船舱里的一共16个人，有一个是自己人。
　　信息2：四拨人，船长那边一波四人，肯定是最熟悉船的；张左一波三个人，除了他应该还要黄毛和另外一个人；自己人和另外一个人是岸边地头蛇的人，一共四个；剩下一伙人五个，应该是搞走私的。
　　信息3：已经过去了一天半的时间，明天白天到目的地，航行的方向主要是向南。
　　按照常理来说，这16人均为男性，而且，目前来说，张左已经是船上的老大了，在这种情况，意味着目的地是张左认定的。
　　信息4：一小时会有一次探查，也就是说未来一小时内是安全的。
　　白松不打算等，也不能等了。
　　一个小时之后，具体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有其他人来查，会不会下来查，会不会再补一次麻药，他不知道。
　　他体能流失很厉害，清醒后的体能流失速度远大于深度睡眠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午饭和晚饭相隔5-7小时，而晚饭和早饭相隔超过12小时的原因，他目前体能严重不足，而且伤势并不清楚。
　　唯一的机会，不能赌，而且卧底说的那句“人心乱”，也是重要情报。
　　四拨人，不该由张左主导却被张左主导了，那其他人怎么可能不慌？
　　白松是鲁省人，他不由得想到了一艘船，一艘曾属于烟威市的船，2682号，本来是因为钓鱿船的工作强度大、合同虚假，想搞个挟持和公司讨说法，但是在一个多月的航行过程中，矛盾无限激化，第一波命案之后，情况急转直下。后来，命案、内讧频发，最后33人的船，只剩下了11人。而这，都是一些普通人。（具体案情可百度2682）
　　目前的船上，四拨人，如果把自己和卧底算上，那就是五拨人，而且，卧底一定知道白松是谁，除此之外，卧底现在已经知道白松苏醒并且有能力自解绳扣。A省的大赛，白松在全国年轻刑警的圈子里还算是有了点名气，而听卧底的声音，搞不好还是曾经参赛的一员。
　　白松没说话，从卧底的闲聊里，他已经明白了该怎么做，他需要和卧底唱双簧才是。


第八百九十三章 风暴前夜
　　白松开始自己检查起身体来。
　　双臂、双腿的供血不足，目前已经出现了水肿现象，因为长期在阴暗的地方，他的视力尚可，他已经可以判断出来，和自己一个舱的两人，一个年纪大的已经死了，另一个也处于非常不良的状态。
　　人的身体是不能、也不应该接受如此长时间的麻醉的，加上这种特殊环境，撑不住实属正常。
　　白松挨了三次，其他人都是挨了四次。
　　但是，无论其他人死活，他都不能救人，因为其他人还被麻醉着，即便是王华东、王亮躺在这里，他都不会救，没有任何意义。
　　差不多过了十五分钟，白松才大体恢复了行动。
　　乔启教他的脱困的知识，有很多比现在的环境要复杂的多，毕竟作为特种兵出身，战争期间很多事情都非常惨烈。
　　比如说，如果失去了双腿，如何利用现场环境来延长生存，尽可能地移动更远的距离，获得最大的生存可能性。
　　他逐渐地站了起来。
　　鱼舱的高度也没多高，他站起来就能刚好看到外面，外面比这里面要亮得多。
　　他没有看到任何人，就看到了船上的灯光，看到了有些不太亮的星星。
　　今天是11月17日，农历十月初六，上弦月，在这个期间，到了半夜，月亮才会落下去，目前月亮仍然在天上，看角度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垂落，也就是说，目前应该在晚上十二点左右。
　　同时，白松看到了北极星。
　　他很早就买了天文望远镜，对天文非常喜欢。
　　北极星位于地轴延长线上，距离地球的距离445光年，远到与之相比地球本身的半径可以忽略，所以从任何可以看到北极星的位置看北极星，都可以忽略地球半径。
　　从地球表面看北极星，这条视线与地轴平行。所以，这条视线与地平线之间的夹角，也就是视野中北极星的仰角，就等于该地点的纬度。
　　大体估算了一下，应该在北纬25度到30度之间。
　　因为是肉眼，这已经是极限了。因为不知道具体时间，经度暂时无法判定。
　　但白松也因此可以判断出来，刚刚卧底提供的线索都是真的。
　　这般说来，半个多小时之后，还会有人出来探查他。
　　白松很清楚船上现在的问题，其实谁都怕张左，都想发难控制住张左，至少可以提前获得主动权。
　　从目前船的航速来看，对于渔船来说应该是满速，就算不是应该也是“前进三”了。目前无法得知这艘船的续航还有多少，但是站起来之后，白松看了看这艘船，结合这几天在渔港和多名渔民聊天的经验，他大体可以推算一个结论：续航不可能还有太多了。
　　这是一个经典的多方威慑形态，张左一方在自身武力完全不占优的情况下，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并且对其他人的生命安全产生了严重的威胁。
　　白松站起来，在鱼舱里活动了一阵子，感觉到了身体的无力感。
　　由于长期的捆绑，淋巴液回流受阻、反流，肢体浅层软组织内体液集聚，导致四肢变粗、脂肪硬化，他自己按压了一下，程度还不算重，属于身体可以自行恢复的类型，但短时间内不可能。
　　随着他的身体运动，逐渐地还是有了一定的行动能力，他自己估测，现在他如果一对一的话，必然打不过普通成年男子。
　　如果他现在有进食的机会，再有一个小时的恢复，就能好上一大截。
　　随着时间的增加，他身体的恢复程度越来越高，但饥饿和对水的渴求越来越大，比起饿来说，更难过的是渴。
　　饥渴不是短时间内能改变的，他做了决定，还是再休息十几分钟，继续活动活动四肢，再离开鱼舱。
　　外面新鲜的空气让他舒适了不少，也让他的晕炫状态消失地更快。
　　太饿了……
　　别人都说饿到一定程度会感觉肚子里有一团火，白松却感觉就是有针扎，要仔细说，更像是绑着几十根针的球在胃里滚动，胃不断地绞痛。
　　初步的脱水和水肿，让他身体的机能到了警戒线。
　　“大晚上的，睡不着啊？”白松听到有人的声音，连忙蹲下靠墙。
　　现在风浪有点大，云彩也逐渐多了起来，估计一会儿要下雨。
　　“船晃得越来越厉害，这谁能睡得着？伟哥，你以前在海上待过吧？我看你的样子没啥事，怎么也出来了？”说话的这位是齐哥，也就是沧桑男。
　　“这买卖做过几次，还遇到过大风暴，今天晚上这个，啥也不是。”伟哥看了看天：“不过也少不了折腾一番。”
　　“那我知道你出来……”
　　“去船头聊。”
　　两个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白松很快就听不到了。
　　船有多大白松刚刚大体有了估计，30米左右长，风浪大，船又吵，船头是唯一的一块比较大的空旷地带，两个人在那里聊天，肯定谁也听不见。
　　白松明白，这两位就是地头蛇和走私贩的头头，谁都怕张左，出来找对策呢。
　　睡不着的不光是他俩，他俩到了船头，还有其他人出来，白松听到了脚步声，但是没有人说话，他就有些紧张，但是过了不久，声音就消失了。
　　紧接着，脚步声音消失地那个位置，这个人应该是和船头的人打招呼：“齐哥，张哥让我来喊您一声。”
　　那边齐哥的声音白松听不到，但是过了差不多半分钟，白松就听到两个人的声音从旁边经过，走的是鱼舱的另一侧。
　　刚刚喊话的人的声音，白松听出来了，是卧底。
　　两个人往回走，说明只有齐哥，也就是卧底的大哥，地头蛇被叫到了张左那里，伟哥那边没有叫。
　　看得出来，张左三人也有些怕，真的在这里被齐哥、伟哥的人给绑了，他们也无能为力。他们的威慑是虚无的，不是现实的，所以张左准备光明正大地拉拢齐哥等人。
　　伟哥那边五个人，还都是一些狠人，拉拢齐哥，这样更容易达成平衡。
　　这俩人路过，白松再次探出头来，外面更黑了，船摇晃地大了一些，附近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白松看到鱼舱的旁边架子上，卧底自己走过的那一侧，比刚刚多了一个打鱼用的空心浮球，不知道是不是船晃滚到附近的。


第八百九十四章 奋杀
　　顾不得是什么情况，白松还是迅速把这个浮球拿了过来。
　　这也得亏是他个子高、臂展长，要是身高1米7的，估计只能爬出去，而且也看不到外面的具体情况。
　　这是很普通的渔网上的浮球，这种东西渔船上非常多，大小比保龄球稍大一点，是空心塑料，风浪大一点的时候，船上滚几个浮球没人会注意。
　　白松从旁边的架子上一拿起来，就发现很沉，他现在没有力气，估计的不算准，但是至少有三四斤的分量。
　　浮球被人用刀扎了个眼出来，里面是一些流体，白松晃了晃、闻了闻，是水泡的馒头之类的东西！
　　白松很难想象，这位卧底是如何在这种环境下，把馒头和淡水塞到了浮球里面的，这必然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搞不好这馒头都是他自己的伙食！
　　就目前来说，两位从未正面相认，也未曾说过一句话的队友，合作非常好！
　　此时不是感动的时候，虽然浮球也有些腥臭甚至病菌严重超标，此时还想这些？
　　从这个口里流出来的流食，简直是人间最美味的食物！
　　常健身的人胃消化能力比一般人要强一些，白松几口就喝下了三四百毫升的水和被泡的饭。
　　他停顿了一会儿，舔了舔嘴唇，感受着胃部依然无限的渴求，没有继续喝。
　　人体在进食后，胃部知道粮食到了，身体就知道，“弹药来了，火力充足，给我上！”，肌肉和肝脏收到这个指令，才敢肆无忌惮地释放糖原，迅速完成ATP到ADP的转化，满足身体大量运动所需。
　　停顿了半分钟，白松再次进食。
　　他吃掉了里面所有的固食和差不多一升水，就没有继续喝水。
　　虽然依然饥渴，但是再喝不太干净的凉水只会造成更严重的胃部痉挛。按理说，像这种有点凉的食物，这已经超标了，但是身体对水和能量的需求实在是太强了，一定的胃部疼痛和损伤，他已经不在乎了。
　　呼……白松深呼吸，从鱼舱里爬了出来。
　　他此时的思路非常清晰，目前落单的就一个人，走私贩伟哥正在船头，没有回去。
　　……
　　伟哥自然在思考问题，他自然也知道张左叫齐哥回去是要做什么。但是，他对齐哥有一定的了解，张左无非还是个毛头小子，伟哥是看不上的，即便后面有人支招，照样啥也不是。
　　所以，短时间内，齐哥不可能轻易被张左策反，张左也不可能在这种形势下，拿出真的能让齐哥信服的东西。
　　一百根金条也没用啊，有命拿，没命花啊！
　　张左现在的威慑，太绝对了！其他人谁也没办法完全相信。
　　但，伟哥又不会把所有的牌压在齐哥身上。再过二十分钟，时间就差不多了，他会过去找张左谈，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里面的人际关系，白松可以轻而易举地分析出来，但是他不知道伟哥会过多久去舱室里，可能在前面待五分钟，也可能半小时，或者一会儿有人过来找他。
　　白松不能等。
　　天色太黑了，所有的星月都已经被挡住，海风掩盖了白松的声音。
　　甲板比两侧的过道要高一些，白松把自己的身子藏在了甲板的后方，盯着伟哥。
　　船头是有灯的，不是那种探照灯，就是能示廓的小灯，从白松这里看伟哥还是比较清楚地，但是反过来什么也看不到。
　　在这里趴了十几分钟，白松感觉身体的力量回归了更多，胃里翻江倒海，但是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要感谢这个人在船头，否则的话，他身上的味道太大，肯定会被发现。现在船在向前开，船速差不多有每秒八九米，味道在往后飘。
　　耐心地等着，伟哥终于有些想动的意思，把烟头直接扔到了海里，然后往白松这个方向走来。
　　他准备下甲板，进入船两侧的过道，心里还在想着刚刚脑海里的话会不会更有用，突然，一个黑影从下面直接窜了出来，把他吓了一大跳。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头部便直接挨了一拳！
　　这拳头怎么这么快，这人从下面伸过来……这个人个子好高啊……
　　伟哥脑海里刚刚想到这个，有些懵的他感觉到巨力袭来，身体立刻站立不稳，向船外倒去。
　　他拼命地挥舞双手，什么也没抓住。
　　这一刻，他头部的晕眩和身体的失衡让他求生欲望飙升，身体不可思议地转了方向，就要一把抓住白松的胳膊。
　　就在这时，他看到对面的黑影抛来一个粗壮的东西，居然是绳子！
　　奋力地抓住绳子，伟哥一喜！抓住了船上的纤绳，命不该绝！对方是吓唬他，不是杀他！
　　然而，等他栽到了海里，才发现这是对方抛给他的一小截绳子！
　　一瞬间，他的哀怨和愤怒被一口苦咸的海水灌了下去，渔船的航行引开的水流把他排开在外，扑腾了几秒，船就离开了他的视线，进入了如墨水般的深渊中。
　　伟哥所有的不甘都已经没有了意义，求生欲在这种环境下等同于零……
　　……
　　刚刚杀了人的白松眼神如此刻的大海一般深邃，他知道，距离下一次探查没有太久的时间，仅仅是除掉了伟哥，是没有意义的。
　　他迅速回到第二个鱼舱。
　　他自己在第三个鱼舱里，他从第二个鱼舱里，随便找了个人，直接抬着，推到了第二个鱼舱和第三个鱼舱之间，接着把这个人推到了第三个鱼舱里。
　　他自己的鱼舱里，已经有一个人死了。
　　除了绑白松以外，绑其他人都只是绑了手脚，只有白松被绑的像个粽子。白松用自己解开的绳子，迅速地把死掉的人五花大绑起来。这么多绳子，身上都是脏兮兮的黑水，别人看绳子只会认为是他。虽然这个人比他矮十公分，但是躺下以后蜷着腿捆着绳子，除非下船舱仔细探查，否则不可能认得出来。
　　把新搬过去的人放在死的人的位置上，白松拿了两截绳子，跳到了中间的那个仓，给自己的手和脚绑上了活扣，一用力就能打开，然后伪装起来，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第八百九十五章 内讧起
　　白松时间观念很不错，本来他估计再有十分钟就该来人了，但是过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有人从舱里出来，此时已经开始下雨了。
　　海上的雨说下就下，而且小雨和暴雨之间可以随意切换。
　　风雨一来，白松就有些麻烦了，外界的声音他听起来就很困难了。
　　他依稀感觉到有人从这边路过，然后过了十几分钟，就有很多人从这里路过，甚至是跑来跑去，也不停的有手电筒照进鱼舱内。
　　“我们伟哥去了哪里？谁能告诉我他去了哪里？”有人喊道。
　　现在一共站着的有15个人，有几个心大的还真睡着了，刚刚醒来，全员都在外面。
　　这船能有多大？想从这么小的地方找到一个人，即便这个人会缩骨功，都一样很简单。
　　“谁！谁害了伟哥！”有人吼道。
　　“伟哥跑哪里去了！”又有一个人跑来跑去的声音。
　　伟哥的四个小弟乱套了，不知道是谁点了把火，四个人立刻和齐哥的手下打了起来。
　　两个渔夫上前拉架，也被人打了起来。
　　这时，白松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都冷静下来！”
　　在慌乱面前，人性没有那么理智，尤其是失去了头头的四人。此时，齐哥莫名地和张左站在了一起，开始维持秩序。
　　“别跟我说好听的，我们伟哥在这条路上这么多年，你们说，他会自己掉到海里还是会跳下去自杀？或者你告诉我，是下面躺着的这些人干的吗？”伟哥的小弟里，有一个人吼道。
　　现在的形势，虽然是风浪大，但是这些人都是怒吼着的，所以白松还能听到。
　　齐哥也是满脸铁青，只是太暗了，谁也看不到。
　　他现在必须和张左站一起，倒不是说刚刚达成的协议让他多么信任，主要是现在不能乱。
　　现在如果乱了，就谁也别想好过。
　　可是，齐哥他心里比谁都存疑。
　　伟哥怎么会丢？
　　这茫茫大海，伟哥找了船过来接应了他？
　　不可能！要有这个本事，直接就把船占领了就是，他也会坚决和伟哥站在一起的。
　　所以，伟哥百分之百是被害了。
　　三个鱼舱都看了下，没有任何变化，这些人躺了30个小时，不死也没了大半条命，还有能力把伟哥杀了？
　　齐哥和伟哥交流过很多次，他们也认识，伟哥是个狠人，手底下有人命的狠人，即便是他也没信心一对一搞定伟哥。
　　齐哥拿出手电，再次看了看白松那个位置，看到绳子绑的很紧，五花大绑，身体严重浮肿，他明白这个人可能已经被捆死了。捆的太紧了。
　　所以，一定是站着的这些人其中一位或者几位害死了伟哥。
　　他的人刚刚都和他在一起，伟哥的人先排除掉，可能做的就是张左的人或者船老大等人。伟哥的几个小弟，都跟了伟哥很多年了，现在完全没有利益冲突，这么做是不可能的。
　　船老大四人虽然也是干违法生意的，但是胆子小的很，都知道张左是最可怕的，怎么会抽出来人把伟哥弄死？脑残了？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张左的两个手下干的。
　　想到这里，刚刚张左跟他保证的情况，他现在一句话也不敢信。
　　最难受的是张左，他要疯了，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
　　他怀疑了一大圈，最后觉得齐哥最可疑，虽然扯淡，但是其他人更不可能。
　　这样的僵持显然是伟哥小弟们不满意的，为首的一个，直接就绕开大家冲向了张左，要和张左开干，张左没反应过来，被打了两拳，然后迅速被人拉开了。
　　“肯定是你干的！不会有其他人！”
　　……
　　张左是真的怕了，他再有威慑力，在这种情况下，也吓坏了，这时候他的两个小弟连忙过来拉开了这个人。
　　两个人才费力拉开了这一个人，张左知道，除非齐哥等人完全死忠于他，否则船上的战斗力已经完全不对等了。
　　而齐哥等人可能这样吗？不可能。不仅如此，船老大等人都可能倒戈。
　　再也不犹豫，张左从自己的腰间拿出来了一把黑洞洞的东西：“诸位，我无意与大家为敌，但是你们也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我一直都跟大家说，我和大家是一起的，咱们的敌人是警察！现在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肯定不是我做的！目前，船上一直是我最大！我没必要搞乱！搞乱了对我没有好处！”
　　张左这句话，倒是震慑住了大家，是啊，有道理，搞乱了对他没有好处。
　　可是，不是谁都听他的，伟哥的一个小弟直接道：“之前我信！但是你和那个姓齐的在屋子里白话了半天，谁知道你们怎么想的！还有，你拿出来这个，我更相信是你干的！”
　　他这么一说，本来动摇的几个兄弟立刻又和他站到了统一战线上。
　　“我这是真家伙！”张左眼神像是能杀人，他知道说话已经没用了。他拿着手电，照向第三个鱼舱，对准绑满了绳子的“白松”，直接就扣了。
　　血花飞溅，巨响传来，伟哥的小弟直接被震慑住了，这要是对着他们，绝无幸理。
　　场面再次回归了平衡，这次，齐哥也不可能和张左结盟了，船上又进入了新的平衡，3V12。
　　白松此时以为这是自己身上那把，这也是他的预料之内，所以他不可能把自己的伪装在刚刚那个位置，只能留了个死人。
　　他被迷晕的时候，身上是有配枪的，后来被留在了他的手机旁。
　　当时那些人是怕事情更加扩大，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张左他有，更没必要稀罕白松那把。
　　白松不知道这么多，但也阴差阳错分析到了张左手里有这玩意存在。
　　船老大吓坏了，但是也没敢说话。这是铁船，按说是没事。但是即便有事，一厘米之内的洞，也没用大碍，很容易能塞住。他此时完全不敢发表自己的意见了。
　　再次进入了诡异的宁静中。
　　船，晃得更厉害了，白松却笑了，现在给卧底那边的发挥空间太多了，随便放个屁，这个船就会崩！


第八百九十六章 内讧2
　　“这船会不会漏了啊？我怎么感觉这么晃，会不会刚刚被打了两个眼出来啊？”小年轻抓着床杆问道。
　　没人理他。
　　过了会儿，他又道：“咱们这个舱的这个门是不是防弹的啊……”
　　他不承认自己害怕，至少现在不承认。小年轻不觉得自己会害怕，在渔港混了这么久，也不是没跟着出过海，以前最夸张的一次，他们几个人和别的“帮派”还在渔船上打过架，两艘渔船对撞，闹得很大。
　　他不停地说话，没话找话，这样他心里安定一些。
　　除了他，其他三人都一言不发。
　　……
　　铁船的舱室非常小，四个人住的地方是两张类似于绿皮火车硬卧的房间，但比那个还要狭窄的多，四个人躺着，如果要出去，都得一个一个出去。
　　半夜两点多，船很晃，外面下着大雨，谁也睡不着。
　　小年轻说的最多，倒不是说别人就不着急了。
　　要是没发生伟哥这个事情，齐哥肯定让小年轻闭嘴，天大的事情睡醒了再说。
　　但此时已经不可能了，齐哥自己都无言。
　　他想了很多办法，都没用。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小年轻的话，更不知道回复什么话。
　　正因为齐哥经历的事情多，他才知道目前是一个死结，张左暴露了武力，这下子，张左的威慑就不是对未来的威慑，而是全程的。
　　他打算休息，是死是活，明天早上再说，明天早上，他会和张左重新对话一次。
　　……
　　船有规律地晃着，发动机的声音让人丝毫不感觉吵，反而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现在的敌人太多了，张左自然是最重要的一个，但谁也没忘了现在的处境。
　　眼前最大的挑战是暴风雨，除此之外是随时可能出现的警察。
　　小年轻一点都不困，他这个年纪熬两个通宵都扛得住，他烦躁却又不能说烦躁，把头探出去四望。
　　漆黑的舱室里，三个安静的同伴是他唯一的底气了。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了抽泣声。
　　有人在哭？
　　小年轻一下子急了，是永仁，永仁在哭！
　　“你哭什么啊？”小年轻直接就大声说道。
　　还是没人理他。
　　“你哭什么啊……你哭什么啊……你哭什么啊！”小年轻一下子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永仁的哭声，他比永仁还害怕。
　　小年轻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一种什么状态。我还没哭，你们怎么可以哭！这里我最小，我发着牢骚，你们都不说话、沉稳一点不好吗？你哭了！你居然哭了！
　　小年轻感觉自己的靠山都倒了一个，他不由得看向齐哥，不过看得不是很清楚。
　　“齐哥！你说话啊！永仁他都哭了！他怎么会哭！咱们没有多大的事，明天就到岸了，不是吗？齐哥你快说话啊！”小年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早点休息吧。”齐哥没有表情地回了一句：“明天再说。”
　　要是永仁没哭，小年轻还好一点，但是此时他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了。但无论怎么说，齐哥这句话还是给了他一点信心。
　　但这么一来，齐哥的那口气也快被磨没了。
　　没人不怕死，尤其是伟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齐哥心里怎么可能不怕？
　　张左手下的两个人，都不是什么能人，想无声无息地除掉伟哥，除非还有什么武器。
　　正心烦意乱，有人敲舱室的门。
　　“齐哥！”小年轻吓坏了，仿佛外面有人拿枪指着他。
　　齐哥要做出大哥的榜样来，直接向外打开了舱门，船还在晃，齐哥打开了昏暗的灯，看到外面是伟哥的小弟，只有一个人。
　　“进来吧。”齐哥招呼道。
　　本来就狭小的舱室，这下谁也动不了了，齐哥不得不回到自己的铺位上斜躺着，否则新进来的人站都没地方站。
　　“齐哥，我们四个人思来想去，信你。”这人关上了门。
　　说话的是之前打张左的那个人，30多岁，是个光头，身上有纹身。
　　他是最害怕的，因为他知道，他打了张左，张左明天就算是让其他所有人活下来，都不会留下他做活口。
　　他们四个人也在舱室里，但是一直在交流，思来想去，必须得和齐哥联盟，毕竟齐哥才是真正靠得住的人。
　　他们之前也看到齐哥等人都在张左那里，船就这么大，齐哥之前四人一起行动，他们不会看不到，所以，分析了半天，齐哥等人是没必要也不太可能害伟哥的，那就肯定是张左想提前确定霸权。
　　如果是在此之前，齐哥可能不会开门，他会放任这四个人去和张左斗，坐收渔翁之利，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他知道，仅凭光头等四人，是没胆子去做的，而他如果不合作，他的小弟也都快要扛不住了。
　　“咱们必须拼一波！”光头开门见山，他是最着急的。
　　“说说你的计划。”齐哥没有反对。
　　“现在还不算晚，等凌晨三点半，张左他们肯定就睡了，他的舱室门也不怎么结实，我们一瞬间撬开，就冲进去！”光头看了眼齐哥：“他的舱室是最大的一个，我第一个进去，齐哥，你站在我后面，第二个进去，怎么样？”
　　光头期待着看着齐哥，齐哥点了点头，答应了。
　　光头感觉有些失算，他本意是激将一下，齐哥毕竟也是大哥，肯定会站在最前面，但没想到齐哥根本就不傻。
　　“我给你一个建议，这个船上，有很多东西，你最好去找一块钢板，有这个舱门三分之一大最好，别太大了，容易卡住，可以当武器，也可以挡子弹。”齐哥道：“我不希望你有事。”
　　“这个我来想办法。”光头咬牙点了点头：“那就定好了，大家都能看时间对吧，对一下表。”
　　对好了时间，光头打开门离开了，他还得继续去拉拢其他人。
　　“永仁，你出去跟着他，还是得注意一点他。能不能不哭了？”齐哥道。
　　“我没事……”永仁用衣服擦了擦鼻涕，从床上慢慢起来。
　　他有些担忧，不知道齐哥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有些怀疑他，还是信任他，但还是强忍着“害怕”，穿衣服站起来往外走去。


第八百九十七章 被发现
　　永仁出了屋子，他强行压制起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地平静起来。
　　他刚刚哭，把小年轻整炸了，他自己的思维很流畅。但此时齐哥让他出来跟着光头去看看，他的节奏就开始乱了。
　　离开舱室，外面风雨都很大，船摇晃着，永仁没有看到光头在哪里。
　　他本能地想去找白松，但是没有。
　　现在永仁最大的优势就是白松没有暴露，白松如果暴露了，那么情况立刻就完全不一样了，所有人对张左的仇恨都会解除掉，而且白松必死。
　　即便他暴露了，白松都不能暴露。
　　他直接去了光头的舱室，敲门，这里居然没人？
　　永仁敲了会儿舱门，见没有人开，自己尝试着拉一下门，结果看到里面就一个人，开着灯。
　　“光头他们呢？”永仁问道。
　　“不是去找你们去了吗？”剩下的这个人看起来胆子很小。
　　“剩下的两个人呢？”
　　“去找他了……”这人往后缩了缩。
　　伟哥的四个小弟，并不是都像光头一样好勇斗狠，这个胆小的男子就是团队里负责算账和翻译的。
　　他经常跨境跑来跑去，团队里没个会说外语的可不行。
　　小翻译看到永仁都害怕，永仁很容易地就判断出来，这个翻译是真的怕，不是装的。
　　“说好了和我们合作，现在去哪里了？是不是又去找张左合作去了？”永仁面色不善。
　　他知道，别的不必多说，光头三人肯定去找船长了。这几个人没有主心骨，只联络齐哥肯定不会放心。
　　“没有！不可能！”翻译连忙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
　　永仁往前坐了坐。
　　他看到了一个东西——卫星电话，这是伟哥的！作为一名卧底，他一眼就清楚了这个东西的型号。
　　很显然，伟哥死了之后，这些人把卫星电话拿出来了，他们也想过这条路，对外联络。但是他们没有伟哥的那些人脉，有这个东西也没有用。难不成报警自首？问题是，即便报警，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和航向！
　　没有动这个东西，永仁说了句：“我去找他们”，接着就离开了这个舱室。
　　去了驾驶舱，光头和另外一个人在这里，永仁直接走了进去。光头这边还少一个人，估计是去制作“盾牌”了。
　　“咱们是一起的”，光头看向永仁：“你告诉齐哥，别误会。”
　　“误会倒不会，但是你们这么多人出来，也不怕被发现？”永仁道：“这船就这么大，虽然风雨大，但是他们只要出来撒泡尿，都肯定能看到你们。”
　　“说了让你们别出来”，光头看向伙伴：“你回去，你把黑蛇也叫回去，东西我和船长考虑，不用你们管，咱们别这么多人在外面窜来窜去。”
　　这就是没有老大的坏处了，光头说的话队友还是不太信任，他说自己出来，结果俩伙伴还是跟出来了。
　　“好。”这名的男子点了点头，消失在舱室里。
　　永仁这才靠上前去，和船长、光头聊了些什么。
　　简单的来说，船长不打算踩浑水，他觉得张左明天没必要杀他。但是他同样也害怕，他的想法是，按兵不动，给予一些支持。
　　作为船长，他其实也有点东西的，砍刀什么的还是有的，不光是砍刀，菜刀也行。目的不是为了杀掉张左，而是为了活捉、控制张左。
　　船老大是骑墙派，提供了一把刀。
　　永仁得到了这些线索，表示明白。
　　在聊天的期间，永仁从船上看到了现在具体的经纬度和航向。
　　船现在正在往东南偏东11度开，风雨中的航速是14节。
　　拿到了这些线索，永仁看了看时间，跟船老大到：“你不参与没问题，但是你得告诉我，最好的行动时间是什么时间？我们最好是趁着风暴，如果风暴停了，难度更大。”
　　船长确认了一下天气，道：“不好说，但是看云图，半个多小时就能出去，我们现在的航行方向主要是为了避开这区域，避开后就要换方向了。”
　　“那行动得提前，我得重新和齐哥说。”永仁道。
　　“先不急，一会儿我弄好了盾牌，我就去找你去。”光头说道。
　　就在这时，驾驶舱进来了一个人，黄毛。
　　“左哥叫你、你、还有你们老大，去他屋子里一趟。”光头直接说道。
　　“我得开船。”船长有些想后退。
　　“换你的大副。”黄毛说完就走了，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船上没有哪个舱室能容纳下所有人，所以张左打算只见三个头头，显然张左也不傻。
　　没办法，永仁叹了口气，看了眼光头：“和你们没办法合作，你们人跑出来这么多，实在是麻烦。”
　　说完，永仁就走了，回到了自己的舱室，把情况和齐哥一说，小年轻又慌了。
　　齐哥倒是不慌，说道：“你们先别去，等我进去之后，过两分钟，你们都过去，门口等着，有情况就冲进来。”
　　“好。”三人立刻点头。
　　齐哥走了之后，小年轻就怕了：“我……”
　　“我不放心，我跟过去看看。”永仁转身也跟了出去。
　　永仁刚刚出门离开，就看到齐哥和光头在一起说话，光头后面跟了三个人。
　　显然，光头准备刚了！
　　他知道，三人去了张左的屋子，张左就有可能把他崩了立威！
　　齐哥觉得这情况太危险，没有答应。但外面风雨大，没办法交流，被光头连推带攘地就朝着张左那边走去。
　　永仁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他估算了一下时间，他还是快步绕回了光头的舱室，直接拿起卫星电话，就拨通了。
　　虽然是半夜，但是那边秒接电话！
　　卫星电话有0.2秒以上的延迟，永仁不废话，只用了四秒，把经度、纬度、航速、航向就报告完了，这方面他经过特殊的训练。报告之后，他立刻挂断，秒删通话记录，接着放回原位，开始寻找武器。
　　这时，门被一把拉开，齐哥和光头等五人站在门口，而永仁的手里多了一把小刀，一脸茫然。
　　齐哥看向永仁的目光变得疑惑起来。
　　“齐哥……我之前看到伟哥有把刀，我想……”永仁心率超过130，但面色依然不变。


第八百九十八章 心理素质
　　“我们在讨论怎么解决张左的事情”，齐哥走进来，看着永仁手里的刀，“你自己跑了过来，你是说，你来找这把刀？”
　　“对……”永仁把不拿刀的手往后藏了藏。
　　……
　　作为一个卧底，永仁这次上船，身上藏了一把小刀。
　　本来他还想带一个通讯设备，但是怕被发现，而且当天夜里走的太着急，也没来得及。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说他是怎么跟着齐哥上船的。齐哥不是岸边的这个给船加淡水的团伙的头目，说起应该算是二把手。这个团伙，主业就是卖水。
　　船舶需要淡水，不仅仅是饮水，更多的是生活用水，整个码头的需求可是不少。普通渔船还好，有时候自己从家里带点水来都行，但是远洋轮每次都需要几吨至几十吨。
　　他们卖的价格并不贵，但是独霸这个码头，还经常闹点事来证明他们的地位。
　　对于普通渔民来说，价格差不多的情况下，水也没多少钱，一般也不会和他们闹矛盾。
　　但这么大一个码头，真的很赚钱，就经常有外面的人想来竞争，所以必须养点人来震慑其他人。
　　永仁在这里时间不算短，但是也不算长。他勉强算是个“文化人”，懂一点英语，还比较机智果敢，受老大信任，这次出海被老大临时派了过来。
　　上了船之后，齐哥还把自己的人进行了一次检查，当时永仁就觉得齐哥不是很信任自己，毕竟他们三人里面就他自己不是齐哥带出来的。
　　刚刚给白松准备吃的，永仁就冒了很大的风险，他去厨房给浮球灌水的时候，就差点被发现，幸好船上浮球特别多，齐哥路过时没有多注意。后来齐哥去找伟哥说话，他就有了很好的机会给白松送这个球。
　　刚刚他哭的事，一定是让齐哥怀疑了。
　　不过，上船时齐哥没发现永仁有这把小刀。因此，齐哥如今看到永仁找到一把小刀，他自己也是很惊异的。
　　难道真的是为了过来找一把刀？
　　……
　　“你那只手拿的是什么！”光头在后面一下子看到了永仁一只手藏在身后。
　　这一下子让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齐哥给光头使了眼色，示意他小声点。
　　伟哥这个舱室因为之前是五个人住，比起齐哥和永仁之前的舱要大一点，但即便如此，齐哥和光头一起进来也显得非常挤。
　　“齐哥……”永仁有些怕地看着光头。
　　“拿出来。”齐哥面色冷峻。
　　永仁咬了咬牙，然后把手慢慢伸了出来。手缓缓伸开，手里是两个小药瓶。
　　“麻醉药？”光头的气势一下子卸了：“你拿这个干嘛？”
　　“我……”永仁没有说话，低下了头。
　　“没事，你说。”齐哥道。
　　“我拿来是……”
　　永仁刚说了几个字，齐哥瞬间打断了他：“你别告诉我你想去给鱼舱里那些半死不活的人续麻药！”
　　从时间上来说，上一针是傍晚打的，现在已经快到时间了，但是已经没人有心思做这个了，因为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些人基本上都废了。
　　就连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健壮男子，都已经死了，而且大家也看得出来，在张左施为之前，那个被绑的人也没什么气了。
　　说起来，齐哥对永仁还是不信任，他刻意把永仁的话打断，如果永仁打算用这个理由搪塞他，那么肯定会卡住，这也是一种心理战术。
　　但永仁并没有打算这么说：“我想给船长和大副用……”
　　“那特么谁开船？”光头有点搞不懂：“你想啥呢！”
　　齐哥倒是怎么也没想到永仁为什么这么打算，他没有继续说，显然是想听永仁的理由。
　　“齐哥，其实，我们劫持了张左也只是饮鸩止渴，没有意义，只是现在安定了，却没办法解决具体问题。还是之前的分析，天亮之后一对接，我们劫持了张左就一定有用吗？我看这个小屁孩其实没啥本事。”永仁说道。
　　“那你这样就有用了吗？”齐哥平静地问道。
　　“威慑！”永仁道：“我们现在和他不对等！威慑不对等！他接应的人是什么武力我不知道，但是那都是公海，有几把火动力很新鲜吗？我们拿什么和人家玩？”
　　说完，永仁激动了起来：“我们不能再前进了，公海对我们来说，是期望也是绝境！我打算明天，天亮了之后，他们马上就要离开咱们的海域，要对接的时候，把船长和大副劫持了，打上麻药！然后我们的船至少八九个小时动不了，张左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让他的人从公海进来。在这种地方，他们肯定不敢对咱们大开杀戒。我的目标也不高，我们只要求，他们来了以后，给我们带两吨燃油，我们等船长醒了之后，咱们自己开！”
　　“那没必要如此，和船长等人商量，现在不就可以这样吗？”光头不理解。
　　“不可能的！现在太远了，肯定不敢进来！而到了明天，如果谈不拢，对我们太被动！直接把船长和大副弄晕，破釜沉舟，让张左和他后面的人没有办法！”永仁声音越来越大，快要压过外面的风雨：“不把他们逼狠了，肯定不行！我敢保证，他们一定想进来把张左接走，他们能为了张左换位置，这并不容易！而且，我们没有必要给船长打一针麻药，打半针就行，总之，但是要摆出来这种威慑！”
　　“你小声点。”齐哥压了压手，他突然发现永仁这个办法除了明天会增加一点被抓的风险，但还是很不错的。
　　之前不能这样做是因为伟哥太怕警察了。事实上，这个船上，被警察抓了肯定会枪毙的，只有伟哥和刚刚“杀了”“白松”的张左。其他人被抓了最多无期。
　　现在，至少齐哥认为可行，这至少比明天去直接闯张左的那一关好太多了，他突然发现，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反而是自己的国家。
　　“怪不得大哥让你过来。”齐哥笑眯眯地拍了拍永仁的肩膀，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此时，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第八百九十九章 任旭的快乐
　　卫星电话这一响，门外的几个人倒是没注意，齐哥的面色一下子变了，紧紧地盯着永仁。
　　外面的几个人主要是在盯着张左等人，现在风雨大，里面人说话外面根本听不见。
　　“接，开免提。”齐哥淡淡地说道。
　　永仁一脸茫然：“齐哥你什么意思？”
　　“让你接你就接。”齐哥面色不变。
　　“齐哥？你！”永仁感觉受到了侮辱，伸出左手的食指，用中指到小拇指的三支手指夹着两个药瓶，食指隔空连点了齐哥三次，接着接起了电话，打开了免提。
　　“你到底怎么样啊！今年还能回来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光头瞬间脸红了，连忙从永仁手里接过电话，把另一只手举起来放在头一侧，连忙道歉，接着接起电话，“我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光头不好意思了：“伟哥出事之后，我就想着跟我婆娘……”
　　“你拿这个东西干这个？”齐哥气的要死：“你知不知道你婆娘那边可能都被监控了！”
　　“这卫星电话……没事吧……”光头吓了一大跳。
　　“关机！”齐哥面色冷漠，光头乖乖照做。
　　这个事后，光头就不具备和齐哥合作的心理地位了，自然而然地矮了一截，但是齐哥并不是就彻底掌握了局势了，因为他把永仁得罪死了。
　　刚刚他那样让永仁接电话，是对永仁极度不信任的表现，他不是老大，这样对兄弟，谁不寒心？也难怪永仁用手指戳他脊梁骨。
　　想到这里，齐哥也没和永仁道歉，跟光头哼唧了两声，出了舱室。
　　永仁伸出手，想和齐哥说句话，最终也没说。
　　他才不会怕！
　　作为卧底，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组织是怎么样的一个组织？
　　他打过去的电话，仅仅四秒，那边肯定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如何，还把电话打过来？所以刚刚的事情，反倒是给了他和齐哥平等对话的机会！
　　光头觉得自己没脸，叫了一声永仁，两个人还是一起出去了。
　　别的不说，张左那边还是要对抗的，只留下张左一个人，而且没有武器，是最好的结果。
　　张左是真的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果断，他正啃着火腿呢！这几位居然真的敢进来冲他，慌忙间，他什么也没做到，就被控制了，事情简单地出乎大家的意料。
　　张左觉得，这些人都有求于他，就算是打赢了他，天亮之后照样随他宰割，但显然他对别人的威慑太强反而不是好事。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嘛！
　　很快的，张左被绑了起来，送到了齐哥那个屋子。
　　大家都只需要张左作为筹码，现在这船就这么大，把张左那里可能有的金条都拿走也没意义，明天对接的时候，还是和平对接为妙。就算不在公海，他们也没有真的能对抗的能力。
　　这个事是齐哥做的决定，他现在就是想保命，如果让自己或者伟哥的手下看到金条，事情更难控制，现在把这几个人绑了就是了。
　　齐哥把张左留在了自己的屋子里，让永仁去伟哥的屋子里睡伟哥的铺。
　　这个安排真的是完美，他其实还是不信任永仁，这倒是让永仁和另外四个人可以互相监督了。
　　黄毛被绑在了驾驶舱，另外一个人被绑在了两个渔民的屋子里。
　　互相监督，而张左自己的屋子，找船长要了把锁锁上了，接着就把钥匙扔到了大海里。这样的话，谁都没办法无声无息地进入了。
　　也算是给张左足够的面子了。
　　风雨逐渐地平静下来，张左的屋子又是铁的，如果敲击的话，整个船都能听到，所以暴力拆开这个大锁也是不可能的。
　　就这样，大家都累坏了，半睡半醒地，迷迷糊糊地都睡了。就连被绑着的张左，都睡了，此时此刻，他心里反倒是也踏实了，之前也担心这些人绑他，被绑了反倒觉得……还挺舒服？
　　……
　　白松起来了。
　　他睡得实在是太多了，刚刚在鱼舱里休息了这么久，活动了好半天了。
　　雨水在鱼舱里积了有五六厘米深，之前晃荡来晃荡去，也不知道其他的人都如何了，反正白松这个舱室的，也死了一个了。剩下的那个，可能是麻药快过劲了，好像有点苏醒的痕迹，但身体也是强弩之末了。
　　白松算幸运的，如果他被注射第四次，接着又经历风暴，到底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胃还是有点疼，但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只是非常饿，那点馒头是真的不顶饿啊！
　　刚刚闹得最热闹的时候，风雨也小了些，白松凑在附近也听了个差不多，他知道张左的屋子上了锁了。这么说，这就是唯一没有人的屋子了，他需要吃东西啊！
　　早知道会如此，被抓的那天晚上就应该疯狂吃一些，想到这里，他想到了任旭，那是一个每次吃饭都能当成最后一顿饭的人。
　　慢慢溜达着，白松从旁边的渔网上找到了一根铁丝。
　　锁？
　　不存在的。
　　学脱困怎么会不学开锁呢……
　　当初跟乔启学这个的时候，白松还觉得以后没饭吃还可以去开锁，没想到现在就用到了，还真的是为了吃饭。
　　趁着现在还有些风雨，他不打算等，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时候。
　　大锁轻而易举地被打开，白松蹑手蹑脚地进了舱室，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灯，但是他闻到了肉味。
　　真香啊……
　　顺着味道，白松不断地嗅，身体随着味道移动，鼻子直接碰到了一个火腿上，好像是刚刚被人啃了两口。
　　真香真香！白松也顾不得是黄毛还是张左的口水了，三下五除二就吃了进去，然后手不断地摸索，又摸到了面包、矿泉水和火腿。
　　富足的食物，让白松感动到想哭。
　　估计永仁怎么都想不到，白松出来之后，第一时间是来找吃的。
　　不停地吃，不到十分钟，白松就吃掉了三根火腿和两个面包，喝了两瓶矿泉水。
　　真他妈过瘾，我终于体会到了任旭的快乐了！
　　吃完，白松伸了伸胳膊，一下子摸到了什么？
　　诶？灯绳？


第九百章 刷副本
　　拉开了灯绳，白松开始检查起来，一个土色的行李箱被他打开，里面是一面塑料泡沫板，他想打开，发现这个泡沫板很厚，抬起来在灯光下看了看，里面有一件瓷盘子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
　　这就是那个文物？国宝？这怕不是能值好几十万？白松砸巴砸巴嘴，感觉自己的想象力好像被面包限制了，再加两个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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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这个放回原处，白松接着翻找起来，他想找找有没有武器。
　　没有找到！
　　家伙估计是被齐哥拿走了。这不是个好消息。
　　白松自己的那个，是有10发配弹的，他现在还以为是自己的那个，所以他估计还剩下八发。
　　但是，实际上，就剩下一发了……
　　子弹很难很难搞到的……
　　所以，白松就有些不解，齐哥是哪来的威信，现在控制这个东西呢？如果这里面有八发，那么现在齐哥就有了压倒性的震慑力了，其他人如何愿意呢？
　　找来找去，确实是没找到，白松感觉自己要更换计划了，他得小心行事了。就在他准备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里怎么会有一个钢板啊？
　　这是刚刚光头等人做的，没用上，白松看了看，觉得这个挺有趣，就拿了起来。这不仅仅是个钢板，除了钢板之外，还有几根铁棍，也不知道光头等人从哪里找的，应该是刚刚撬开张左的门使用的。
　　为了防止今晚有人随便地把张左的们撬开，这些铁棍就放在了张左的屋子里。
　　这让白松感觉挺有意思的……他突然就有了一个想法。
　　他拿着大锁，偷偷走到齐哥的舱室门口，小心翼翼地给锁上了，接着他又拿了铁棍，把伟哥那边的们给别上了。
　　大锁声音小，但是铁棍声音大，光头还以为是齐哥敲门，问了几句没人应，于是就站起来推门，推了半天也没推开。
　　船在风浪中来回颠簸，这种铁舱门很结实，不使用工具，仅仅是靠人力，不可能踢得开，光头叫骂了半天，舱门丝毫不动。
　　“草你妈的，你坑我！”光头骂道。
　　在他看来，是齐哥锁的门。
　　齐哥那边听不到光头说话，但是他从屋里能感觉到有人在砸船，于是想出去看看，发现自己这边也被锁了，他也踹了半天，照样没用。
　　两拨人互相骂，但是谁也听不到对方说了啥。
　　不多时，两拨人都不敲了，回过味道了，不太对啊，对方怎么也好像在砸门？那是谁坑的自己呢？
　　但是很快的，因为对方停下来了，双方又都陷入了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和自己装犊子呢？要不要继续骂？
　　在互相怀疑中，两拨人都安静了下来，没办法，只能等明天了，确实是出不去。这铁舱门，此时颇像监狱的小屋子。
　　白松不知道永仁在哪个屋子，但是此时不太重要，想来永仁自己的安全是能保证的。
　　这里的喧闹，本来看着张左手下的渔民有一个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想过来看看怎么回事，但是天黑，他就没看清，等他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眼前就看到了星星。
　　一个中年渔民而已，战斗力不会超过3。
　　几乎没有任何惊险，渔民就被白松放倒了，接着白松抱着渔民，直接放在了最远的那个鱼舱里，用绳子绑好，渔民已经被打晕了。
　　接着，白松拿着绳子，又回到了原地。这时候，另一个渔民已经到了齐哥这里，正想办法把这个门锁打开。
　　白松吓了一跳，还好他没有先去光头那个屋子，不然的话铁棍很容易在外面被人拿下来。
　　这个渔民看到白松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要吓傻了，这个人是谁？怎么会在船上？！
　　但是他还没说话，就被白松轻易放倒了，还是拖到了鱼舱里。
　　现在的鱼舱里面已经不是人待的地方了……
　　接着，白松开始攻略船长室。
　　船长和大副此时也都听到声音出来了，看到白松，两个人拿着刀就砍了过来。
　　白松反应还是没有平时快，但是这么慢的刀他还是能躲开的。
　　普通人和练家子的差距在这一刻差距太大了，白松轻而易举地夺下了刀，耍了几个刀花，两个人吓得束手就擒。
　　白松把两个人绑了起来，就听到有人的声音，他回头一看，是光头等人一直晃荡门，把外面的铁棍晃荡开了。
　　夜色很深，白松看不清人脸，但是他非常重视这一拨人。
　　他不知道卧底在不在这个屋子里，但是他知道这个屋子里至少有四个人，而且和渔民、船长等人不同，应该都是好手。
　　白松根本就没有恢复太多，四五个好勇斗狠、还可能有武器的壮汉他基本上是对付不了的。
　　但是，屋子里居然只出来三个人？
　　光头出了们，发现一个他的小弟，还有永仁跟着他，其他俩人还躺着呢，把他气坏了：“快特么起来，好不容易我把门晃荡开了，还睡的像猪一样！”
　　光头把晃荡了得有十多分钟，晃得震天响！这铁门还挺重，这样晃十多分钟，他体力已经接近干涸了，但是自己的小弟居然掉链子？
　　屋子开着灯，他转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弟此时睡得像死猪！
　　这特么是被人打了麻药了吧！！！
　　想到这里，光头再傻，也知道咋回事了，刚刚他疯狂晃门，这个永仁给两个人打了麻药！！！
　　永仁睡的地方，是之前伟哥的地方，位置非常好，可以看到四个人，但是其他人的位置都存在死角，永仁给人直接扎个针，按住口鼻压迫反抗，一小会儿人就没意识了。
　　要是平日里，这肯定会被发现，但是疯狂踹门的声音，把所有东西都掩盖了。
　　“你？？？”累坏了的光头看向永仁，此时心里乱如麻。他到现在都没有整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白松此时也主动赶了过来，手里拿着大砍刀。
　　光头彻底无力了，剩下的那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形势比人强，乖乖蹲在了地上。
　　光头哭丧着脸：“给我个痛快，毁灭吧……”
　　动脑子太难了啊！！！


第九百零一章 通关
　　白松伸出了手。
　　二人这是首次面对面，但却感觉无比熟悉。
　　“你好，我叫陈永仁。”永仁和白松的手握到了一起。
　　“谢谢你。”白松鞠了一躬。
　　“你也真的很厉害！”永仁伸出大拇指：“我方便问一下，你是哪个单位的吗？”
　　“啊？你不……”白松的“你不认识我”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连忙道：“你是怎么认出我们是自己人的？”
　　“从道理上说，绑着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我的队友，敌人的敌人就算是不是朋友，也可以合作。但是你身上的警察味太重了。”永仁道：“我上船之前，岸边的老大跟我说船上这次绑了个麻烦，让我和齐哥配合好。当时我就怀疑你不是军人就是警察。”
　　“你眼光真不错，是这个料！”白松点了点头：“厉害。”
　　“你也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永仁道：“那种情况你还能脱困！”
　　“那也是有你救啊！”白松道：“你太厉害了。”
　　“你也真的超乎想象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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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华，白松。”白松停止了商业互吹，自我介绍了一番。
　　“你是那个今年大比武第一的白队长？”永仁一脸惊讶：“我听说过你，果然牛逼。”
　　“一般一般，我感觉你比我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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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脸皮都很厚，互相吹捧了几分钟。
　　白松脸皮厚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永仁能当卧底，这种人都是那种可以睁眼说瞎话、遇大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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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头等人被绑好接着放回了舱室，白松不大放心，给光头推了一针麻药，这个舱室现在就剩下了一个清醒的，估计这哥们也有些瘆的慌。
　　所有没死的被绑架的人都被二人从鱼舱里拖了出来，解开了绳子，给了一点水喝，但是这些人现在还是很可能会死，救援直升机两个小时后到，能不能撑得到就看个人造化了。
　　目前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张左对外联络的东西不在齐哥那里，而是放在了光头这里。
　　之前协商的时候，有一发子弹的武器被齐哥掌控，但这也是有条件的，除了这个武器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放在光头这边。这也是船上追求的平衡。
　　“话说，白探长，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被抓？你这是得罪谁了？”永仁在船长室操作起船只来。
　　船长和大副以及两个渔民都被推了麻药，反正这玩意伟哥那里多得是。至于渔船怎么开，永仁自然是会的。
　　“别提了，是一个境外组织，一些事还涉密。”白松道：“当初办这个事，稀里糊涂拿了个一等功，没想到后面还有这种事情。果然是够狠的，这种东西不好拿。”
　　“一等功？”永仁羡慕了：“我这个事结束，估计最多拿个二等功。”
　　“你放心吧，你肯定一等功。”白松认真地说道。
　　“此话怎讲？”永仁看着白松，有些不解。
　　“涉及机密，你等着就是。开船吧。我们不能就这么停下来，公海那边等着的人，也要一并抓了。”白松道。
　　“现在张左这个情况，我们不可能把他们骗进来了，这个事我们的人来了也没有办法。”永仁显然知道很多事情，给白松讲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白松认真地听永仁把来龙去脉讲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并没有打算把他们引进来，但是，跟他们发信息说我们的燃料确实是很少了，让他们尽可能地到交界线附近接我们。”
　　“他们会来吗？”永仁问道：“会不会要求张左亲口说？”
　　“坐标发过去，位置还在公海，就是更靠近我们这边一些，他们肯定会来，就说通讯设备马上没电了。”白松看了看张左的通讯设备：“你看确实是没啥电了。”
　　“估计这一路上，张左没少和那边联系。”永仁点了点头，“把你的方案跟领导那边报一下吧。”
　　“嗯，好。”白松点了点头：“等那边下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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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边接到永仁当初的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急坏了。
　　永仁通报的地方，附近是有我们的船的，包括并不限于J舰。涉及张左这一批特殊情况的人，J舰都被调动了。
　　大家都非常想知道白松的情况，但是没办法问。只是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很快的，整艘船都被二人控制了，当指挥室这边接到白松和永仁的卫星电话的时候，整个东山市局都沸腾了！
　　大半夜的，相聚上千公里，联系到了！白松没事！不仅没事，两个人还把整条船都控制了！
　　一没有武器，二没有外部支援，两个本是内忧外患的人，完美配合，现在完成了完美的控制！
　　给了二人足够的时间去解救人质和收拾船只的其他情况，岸边接到了白松的电话。
　　白松直接和这边的总指挥对的话，把他得知的情况跟总指挥全部报告了一番。
　　不得不说，白松和永仁之间，工作有特殊性。
　　他们两个人彼此信任，彼此互为后背，但是此时此刻，各有各的保密条例，白松不能和永仁共享所有信息，永仁也不能把与这里无关的事情告诉白松。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我会联系的。”总指挥那边答应了白松的话，并且告诉永仁，这个事服从白松的指挥。
　　船继续按照原有路线，乘风破浪，向着约定的地方驶去。
　　两个多小时之后，一小支突击队员坐着直升机垂降到了这艘船上，同时把所有还有生命体征的被害者一一送上了飞机。
　　“白队长。”突击队的队长给白松敬了礼：“我们给您带来了一些药物。”
　　“谢谢。”白松其实身体一直都强烈不适，现在天亮了，他一直都是强撑着。
　　“你这个身体，需要不需要回去休息？”
　　“不需要，给那些人留位置吧，只要有一点希望的都带走就是。”白松看了看海图，快到目的地了。
　　“好，既然您不走，按照上级指令，目前我们都听从您的安排。”突击队长敬了个礼。


第九百零二章 紧追权
　　张左等人在屋里里嘀咕了半天了。
　　不得不说，天底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在外界未知的情况下，张左的绳子也被解开了，齐哥、小年轻、张左等四人共同商议了半天。
　　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都知道肯定是出不去了。
　　船一直都在前开，但舱室里的人都是蒙的。
　　白松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一直都盯着这里，他从未尝试打开这把锁进去抓人，而且从附近检查了好几遍这个舱门，确认没办法从里面打开。
　　现在，突击队来了，自然是可以打开了。
　　而里面的人，从听到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之前，就已经分析出来是怎么回事了，船上这是有内鬼，有警察！
　　“你个蠢驴，怎么找的人？那个永仁一定是卧底！”张左直接骂道：“找你们合作真的是太傻了。”
　　“不可能，光头那边四个人，怎么会让他一个人出来，把咱们困在这里？”齐哥气的跳起来，头一下子撞到了舱壁，“我告诉你吧，肯定是船长等人出了问题！你们找的这是什么船啊！”
　　“船是你们找的！”张左气急败坏：“伟哥花钱找的你们，你们找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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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拨人聊了半天，齐哥才恍然大悟，敢情自己还是被坑了，岸边的老大把好多中间的费用都切走了，跟他许诺的好处是九牛一毛……
　　破案了！
　　这俩人吵着架，智商飙升，先是知道了找船的问题，接着齐哥推理出老大安排的这个永仁肯定有问题，然后又猜到永仁可能是警察派过来的卧底，骗了他和老大，进而得出推论，永仁估计救了那个被绑的警察。
　　张左也恍然大悟，自己打中的那个人打中之前就已经死了，按理说那个警察身强力壮不至于这么简单就死了，那肯定已经被掉包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是啊，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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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年轻听着两位大哥从头到尾，循序渐进，福尔摩斯上线，他也逐渐从迷雾里走了出来，原来，永仁是这样的一个人……
　　所以刚刚永仁哭是在演戏！
　　他居然相信了……靠！
　　“齐哥……”小年轻难过了，打断了沧桑男的话：“现在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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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经沧桑的齐哥和聪明机灵的张左相视无言。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直升机到了之后，突击队员带着防爆盾，打开舱门，进来把人都押解出来之后，这屋里的几位丝毫没反抗，一个个都快抑郁了。
　　“你就是张树勇的儿子对吧。”白松看向张左。
　　张左虽然之前也推理到白松可能没事，但是看到白松现在站在这里，还是感慨万千，最终一句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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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九区天亮的很早，距离目的地只有十几海里了。
　　突击队员们都已经换了便服，白松打开了船只的通讯系统，让永仁把船慢慢减速，最终停到了接近线的位置。
　　周围海域一片宁静，白松让张左、黄毛等人上了甲班站着。
　　“我们的船在哪里啊？”永仁看了看周围：“几海里之内都没有看到。”
　　“你拿望远镜看看。”白松微微一笑。
　　船上怎么也少不了望远镜这种东西，永仁听白松的话，站在驾驶舱的上面最高的地方，四处望去，依然没有发现：“我感觉十海里内都没有。”
　　“可是他们的船我们已经知道位置了，对吧。”白松道。
　　“嗯，看到了，距离我们估计四五海里吧。”永仁道：“他们就算靠近了，这里距离边界线也太近了，我们的其他船就算是来了，人家也有望远镜，及时调转方向，就能跑掉，你该不会想骗他们等我们的船，然后让突击队上吧？”
　　“那怎么可能？”白松摇了摇头：“我们把张左等人放在甲板上，我让突击队的人也穿便衣站在张左等人附近，让张左等人打招呼什么的，那边肯定得过来，肯定会以为我们没有任何燃油了。但是他们靠近之后，如果张左等人喊一句话，那些人肯定掉头就跑，我们的突击队没机会的。我们要是那时候再把张左带回舱室里，对方肯定就不信任了。”
　　“那你？”永仁看到白松胸有成竹的样子，有些不解。
　　“放心吧，只要他们进线，不用靠近，他们就完了。”白松面色无比平静。
　　不多时，数海里外的船只终于是动了，向着白松这边靠近着，附近的海域目前看来，就两艘船。
　　白松算着具体的位置，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近，期待着。
　　终于，过线了。
　　就在这时，白松的船上也收到了区域广播，开放式的广播。
　　“弦号＠#￥，你已进入我国领海，请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这个广播持续了三遍，使用了多国语言！
　　不多时，一艘白色的、充满震撼力的、排水量超过3000吨的大家伙，出现在了大家的望远镜视野里！
　　“这是！”永仁一脸崇拜：“这是满速了！”
　　“根据《领海及毗连区法》第十四条规定，对于这类船舶，一旦驶入我们的内水、领海或者毗连区，当我们认为有违反我们违反有关安全、海关、财政、卫生或者入境出境管理的法律、法规的行为，可以行使紧追权。一旦我们行使紧追权，只要对方船只没有驶入他国内海，我们就可以进入公海继续追逐！”白松看着那个大家伙也是面露崇拜之色：“这大家伙航速是我们的两倍，而且还有直升机，跑不掉的！”
　　永仁这才明白了白松的安排是什么意思，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也是无比踏实，没有什么会比这个更让人有安全感。
　　对于张左接应的那艘船，永仁想过很多办法，他一直以为白松打算让突击队员们突击作战，他还做好了参战准备，因为不知道对方那边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也不知道有多大的危险性。
　　但是此时已经没了悬念，我不管你有多牛逼，反正你没有我牛逼。
　　“当浮一大白！”白松道：“陈哥，上岸后，我请你。”
　　“好！”永仁看了看天空，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


第九百零三章 雨过天晴
　　“这玩意，是真他娘的帅啊。”突击队长坐在甲板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大白拖着一艘船返航，从远处看像是拖了个小玩具。
　　“嗯，这舰长回头应该请白队长喝茶，这白捡了功劳。”一个突击队员说道。
　　“也不是，我们得感谢人家啊。”白松摇了摇头。
　　“白队你不懂的，那些船上的人，遇到这种事，能激动地跟什么似的！他们非常苦，在岸上的时候，每天海边训练，晒得全身爆皮，而到了海上，又很久不能上岸。遇到这种事，他们估计都希望对方反抗呢！”突击队长道：“那上面的高压水炮凶得很！”
　　“嗯！”白松道：“不过那都没事，无论如何能抓到就是最好的。”
　　“被雷达锁定了，几十海里也跑不掉的。”永仁道：“这是多频段雷达。”
　　“这么牛吗？”白松也很好奇：“讲讲啊。”
　　“不懂。”永仁摇了摇头，“我就那么一说。”
　　“靠。”
　　……
　　船的油料还能行驶差不多三四十海里，定好了位置，就开始返航。几个小时之后，从岸边开过来的拖船就到了。从白松等人第一次联络直升机的时候，拖船就出发了。
　　从现在的时间来说，等大家回到岸上，估计得到晚上或者后半夜了。
　　这些人里就永仁会开船，不过这种航线，不怎么操作也没啥大问题。这里距离海岸线有几百海里，船非常少，这种天气，闭着眼睛都能开。
　　白松从张左的屋子里拿出了几瓶饮料，站在甲板上喝了起来。
　　“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吗？”永仁站在了白松旁边。
　　“什么什么情况？”白松反问道。
　　“我知道一些事涉密，但是，你这次的事情，就是因为之前的案子你不了解，涉及了别的部门，虽然你拿到了一等功，但是回头也被坑了。”永仁道：“我就是怕以后我被坑。”
　　之前白松告诉永仁，他这次可能会得一个一等功，永仁兴奋之后，很快的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一等功是好东西，但是稀里糊涂的一等功可不是好事情……
　　倒不是怕回头被报复，但是最起码也得知道以后哪类人会报复自己吧？
　　“额……”白松想了想：“具体的你可以回去问……问你们局长吧，他肯定密级是够的。我没办法跟你说。”
　　“行，理解。”永仁非常痛快的答应了，他其实很喜欢白松这种有原则的人。
　　当卧底这种工作，其实就喜欢有原则、有操守的队友，不然的话，很多事情他就难以预料了。
　　“不过我能给你讲讲会是哪方面的人。”白松想了想：“有境外的、还有负责国内文物这条链的、有涉及职务犯罪的、有一些亡命徒、有……”
　　“停停停”，永仁揉了揉脑袋：“我去开船了。”
　　永仁走出去几步，转身道：“很快还有两架直升机过来，主要是押解张左等人先过去，除此之外，那几位已经死掉的人员遗体也要拉走，岸边急着要这些人的身份。”
　　“嗯。”白松点了点头。
　　“你跟着飞机先走吗？”永仁问道。
　　“不了，我不走，我在张左的屋子里睡觉。”白松道。
　　“好。”永仁点了点头。
　　在永仁看来，张左的屋子里肯定有什么东西，涉及到了重大的机密，而且不方便使用直升机带走，白松选择在那里休息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对白松来说这只是一方面，最关键的问题是，他到现在都没有和马支队等人打电话，但是他却知道，这些人现在的情况。
　　如果他一会儿坐直升机，两三个小时后回去，那么马支队等所有人都一定会在东山市等他。但是他根本都不用多想，就知道这些人这两天肯定没睡好，甚至都没睡着。
　　将心比心，如果是五大队任何一个人被人绑架走，白松肯定是24小时无休，疯了一样地去找。
　　他不着急，等十几个小时之后再靠岸，所有人都能立刻休息，马支队也会安排大家躺着睡觉，每个人都能睡个好觉。
　　与之相比，他早回去一会儿又有什么意义呢？
　　……
　　白松失踪两天的事情，消息一直是被封锁的，只有内部人士知道，白松的父母和赵欣桥等人都不知道，这也是马支队的授意。
　　现在，白松回来了，也没刻意说，这个事就成为内部的秘密了。
　　所有涉案的人员，都不需要五大队的人办理，案子将交由二支队和安安部门的姜队等人共同办理。
　　……
　　平静。
　　平静中，带着此起彼伏的鼾声。
　　正如白松考虑的，白松不会跟着直升机先回来，所有人就进入了梦乡。
　　这是大家这40个小时内，第一次睡安稳觉，马支队也睡得格外香甜。
　　拖船的速度不够快，到岸边就是后半夜了，东山市局安排了救护车来接白松，带着白松去医院接受彻底的检查，所有事情，明天再见了。
　　白松在狭窄的船舱里，睡得香甜。
　　虽然没怎么在船上待过，但却非常习惯，而且也没人来打扰他。
　　他又做了一个梦，梦到昨晚的行动失败，自己和多人搏斗，越打浑身越没有力气，然后被人推下了船。
　　梦里，他感受到了海水的冰冷，他扑腾着，一下子抓到了一根绳子，好像是船上的永仁扔下来的，他拉着、拽着，有了一丝希望，但整个人却被后面的人抱住了。
　　这是一个冰冷的尸体，白松转头看了一下，是伟哥。
　　伟哥不说话，但浑身冰冷，白松拼命地往下拽，白松不得已喝了好几口苦咸的海水，他疯狂挣扎，然后醒了。
　　呼……
　　噩梦。
　　这是白松第二次杀人。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他可以脑补伟哥死前的绝望与怨念，那一定是无比绝望的。
　　舱室里很暗，船还是轻轻地晃来晃去。
　　白松捏了捏还是有些疼的四肢，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这是我选择的路，自然，也是我应该面对的东西。
　　黑暗也好，噩梦也罢，都无法打败我。
　　警察本就是光明与黑暗中的一堵墙，有于师傅、赵支队等人的忠魂在前，白松瞬间就感觉身上有一股热流，再也无惧黑暗。


第九百零四章 案件办结
　　天华市。
　　昨天凌晨回到了陆地上，白松去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医生给他开了不少药物，要吃上一个周。
　　马支队给五大队的人都放了假，甚至没说具体放几天，什么时候都恢复了，什么时候再说上班的事情吧。
　　……
　　“你这刚刚身体还没恢复好，直接吃烤串能行吗？”王亮从白松手里抢过来一把烤串，端过来一碗粥：“你喝这个。”
　　天华市已经有些冷了，晚上的时候，小风一吹，没穿保暖衣物的人瞬间就能年轻两辈。
　　这种时候，一些烧烤店之类的地方，就会提供免费的小米粥，王亮找老板要了一大盆。
　　“羊肉进补啊！”白松才不管，又拿了一把，吃的满嘴是油。
　　“这几天啊，我都快得心脏病了。”王华东道：“我突然都有了退休的打算了，感觉我的身体不适应这种工作了。”
　　“这种事毕竟是少见啊。”白松道：“赖我了。”
　　“真不能怪你。”孙杰道：“昨天听你说了前因后果，说实话，换成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上当。我们不能小看人家，张左后面的人，对心理的把控是真的挺到位的。他要是一来就这么做，你不见得会上当。但是我们在这里，发现一个线索的头，查了这么多天没有任何进展，再遇到线索肯定是不能放下的。”
　　“对。”柳书元放下了碗筷：“遇到这个事，我都打算去找乔师父进修了。”
　　“我倒是想看看，这个背后的人长什么样子。”王亮边吃边说道：“是不是有白松一样的脑子。”
　　“肯定比你强。”柳书元调侃道。
　　“比我强有什么了不起的？”王亮说完，感觉自己的话好像不太对劲：“错，是比我强……唉……反正就是这个人挺厉害的。”
　　“当初负责张彻、张左和丁……”白松看了眼王华东：“这种幕后人员肯定不是简单人物就是了。但是我们没机会见，估计姜队等人就把案子……哦，应该是他的上级部门拿走这个案子了。”
　　“嗯，他们一天到晚处理这些案子，这种案子里没有笨蛋。”王亮点了点头，接着吃串，对这个事情不是很在意了。
　　就白松没喝酒，其他人多少喝了一点，白松大难不死，大家真该好好庆祝一下。
　　其实白松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是他每天都吃药，还是避免饮酒了。
　　“华东？”白松吃了几口，感觉王华东有点不太对劲，打了个招呼。
　　“嗯？”华东看像白松。
　　“你怎么了这是？”白松问道。
　　孙杰也发现了华东有点不舒服的样子，也看向了华东。
　　“你刚刚说你又退休的打算，该不会是真的吧？”白松的感觉有点敏锐。
　　“没”，华东摇了摇头：“哪有比这个更有趣的工作啊。”
　　“我知道了，华东家里有公司，他爸妈逼他回家继承去了。”王亮说了个狗血剧情。
　　出乎意料的，华东没有反驳。
　　“真的？”白松道：“有话就说出来啊。”
　　“倒也不是。”华东道：“这几年，房地产非常兴盛，我妈公司那边做实体的，不好干，她压力越来越大了。昨天回家看到她头上的白发吧，我挺难受的。”
　　说到这里，华东把话也说开了，“我不是逃避什么，要说起来，我家庭条件挺不错的，也不用我多操心，就是遇到这个事情，提心吊胆这么久，今天还没缓过来。”
　　“我不是很相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白松道：“但是我懂你。”
　　“我们也懂你。”孙杰也点了点头：“这滋味谁都有。”
　　华东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我矫情了。”
　　“并没有”，白松道：“老实说，这是我遇到的最绝境的一次，而且也幸好有卧底，不然的话我是死定了。不要说我，把我换成谁都不行。回来的路上，我在船上还做了噩梦，梦到被我推下船的那个走私贩子想把我拉到海里。但好在我心里还有信念，男人嘛，在所难免的。”
　　“你啊。”王亮点了点头：“做男人这一块，是没问题的。”
　　“啥意思？”白松没听懂。
　　“自己悟。”王亮把白松手里的烤串再次夺了过来：“少吃点烧烤，多喝粥。”
　　这一趟东山之行，对整个队伍的影响，比天华港事故那一次还要大。
　　天华港事故，赵支队、平队长等人牺牲，赵晗离开五大队去了新港支队，但五大队依然是五大队。而白松这次被绑架，失踪乃至差点被害，五大队整个的魂就没了。
　　这还幸亏是马支队亲自过来带队，要是别人来，大家的表现会更差。
　　事情安然过去，白松险境逃生，固然是好事，但每个人心里都不会觉得这个事就这么过去了，实在是留下了太深的影响了。
　　……
　　休息了一段时间，案子也逐渐地浮出了水面。
　　大山省丢失的文物，是一件国宝级文物，没办法估价。但是一定要估价的话，最起码也是九位数了。
　　被骗走并绑走的人里，有四人死亡，剩下的人不同程度地受了伤，有一个现在还没醒，生命体征很微弱。
　　李杰也是死者之一。不管如何，李杰的故事算是彻底结束了，李杰的妻子也被抓了，九河区这边的案子告一段落。
　　黄毛算是混的厉害了，白松等人压根都看不到他，他涉嫌的罪名全跟卖国什么的有关系，直接被姜队的上级部门接走了，出息了。
　　李坤找到了陈建伟，来找了一趟白松，负荆请罪。
　　李坤最近没少被审查，不仅仅是市局，包括姜队等人，找了他好多趟，他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尤其是黄毛被抓的事情，他也知道了。
　　这个事让李坤非常难受，他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好心，但是被黄毛利用。
　　白松没有多指责李坤。对于李坤来说，他既然脱离了之前的圈子，就应该彻底一点。没有这次的教训，以后可能会有更大的教训。经此一事，李坤能成长很多，走过去了的话，以后的路可能会更顺畅一些。


第九百零五章 新征途
　　休息了一段时间，五大队的人集体回了市局，刚开始，一切都静悄悄的，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变化，所有的部门都比平日里还要一丝不苟，就连市局里的清洁人员，擦楼梯都比平日里仔细了。
　　市局大院很大，里面有七八栋楼，占地几百亩，日常情况下只有西南的门会开启，大门是常闭的。
　　但是，这几天，大门附近有多人在那里清理、擦拭大门，就连门口的大牌子，也有人爬着梯子在擦拭、维护。
　　遇到这种事，只有一种情况——上级领导要来视察了。
　　天华市局去年出了大事，新领导临危受命，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在肃清余毒、思想工作、刑侦打处等等方面都取得了很不错的进展。
　　今年天华市局更是在全国的CTF网络对抗、大队长红蓝对抗大比武活动中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不仅如此，与安安部门共同协作办理的案件也在上级会议中多次被提到。
　　这些东西，对于白松等人来说，其实还没有办理某个案件更有意义，但是代表的情况完全不同。本次上级视察，五大队全员在列，要接受领导审阅的。
　　……
　　天北区，柳书元家中。
　　“当初你非要去这么个大队里，不得不说，你这步棋还真的没有走错。”柳父把手里的一份简报放在了桌子上。
　　“爸，我这不是走棋子。”柳书元反驳道。
　　“好啊，好。”柳父笑道：“能把喜欢的工作作为事业，你这过得就比我舒服了。”
　　柳书元无言。
　　他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一切，可以在不胡搞的情况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不是有父亲顶着？
　　可能外面的人不知道，但是柳书元知道，他这种家庭，基本上都要被安排。他的一个好朋友，出身和他差距不大，本科毕业就去了国企，四年时间，已经副处级了。
　　他可以自己选择，但是他爸不行，柳父作为家里的中年人，承上启下，面对的东西太多了。
　　“这次去上京学习，回来之后你工作可能会调整，你做好准备了吗？”柳父道。
　　“我……”柳书元低下了头：“看情况吧，说不定，会有别的变化。”
　　“那自然更好，白松这个人，这次遇此难不死不伤，真是福大，这种人有大领导喜欢，他要是能带你走，你自然也能跟着去。”柳父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明白了。”柳书元点了点头，离开了父亲的书房。
　　……
　　柳书元的消息渠道比白松等人要早得多，而且这类消息渠道只有小圈子里的人知道，所以倒也不方便现在就告诉白松。
　　这次不仅仅有视察，上次在新港支队办理走私的案子时，上级的专家还跟白松说要把白松带到上级机关，但白松拒绝了。
　　转眼一年过去，五大队已经有了全员借调的资本。
　　之所以是借调而不是遴选，从白松从派出所怎么出来的，就可以看出来了。白松去刑警支队、总队，都是先借调，后来才留下的。
　　上级部门想要你，一般都不会直接要，因为工作能力是一方面，能不能完美融入上级集体是另一方面。一般都是先借调过来干一段时间，真的很优秀、合作的又好，那遴选就顺理成章。反之，借调结束后就回去了。
　　当然，借调之后回去，是最正常的了，基本上100个借调的，不会留下1个。绝大部分的借调都是叫过去帮忙，而白松这种，五大队现在被人点名借调过去的，就有较大可能留下了。
　　目前来说，借调时间是三个月，借调单位——刑事侦查局，确切的说，五大队四人去这里，剩下一个王亮，去科信部门。
　　这种点名借调，近乎等于直接要人了，要说羡慕，整个市局没有不羡慕的——当然，此刻还没几个人知道。
　　……
　　刑侦总队一支队支队长办公室。
　　“有人要见你。”马支队看到白松：“你们的那本书过审了。”
　　“啊？”白松道：“内部过审了？”
　　“嗯，你们几个啊。”马支队摇了摇头，叹气道。
　　“怎么了？”白松有些担忧。
　　“不是，没事。”马支队笑道。
　　人和人的差距是真的大，这样一本书，对于马支队等人来说都是很有意义的，能在上级那里过审，就能作为某些警校的教材选择之一，也可以在上级的书库里留下。
　　这是什么？这是荣誉啊！
　　专业的公安书籍，市面上是买不到的，只针对内部发行，是不可能获得巨额稿费的，但是荣誉哪里是钱换的？
　　但这种荣誉对白松等人没有用。五大队的人太年轻了，有这类技术类的荣誉，既不能升官又没什么太大的实际意义，总不能20多岁的人到处做学术演讲和授课吧？那就太招人恨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马支队一直觉得五大队在编教材这种事情，是个好事，但是却真的没想到就这样过审了，而且还是在大领导来之前这个档口。
　　这一队的年轻人，有时候办的案子，随便拿一个出来给以前九河分局的年轻刑警们，都能搞个二等功什么，如果其他地方能跟上，竞聘个副大队长都是稳的。
　　但是现在，搞个教材这种事好像都是常规操作了。
　　不仅如此，这次去东山之行，陈永仁已经获批一等功了，但对白松等人连个说法都没有，这种事最终怎么奖励，马支队的经验都不够用了——马支队还不知道五大队全员借调的事情。
　　白松去了接待室，马支队拿出刚刚审核部门放在这里的书，想翻开看看。
　　随便翻了翻，马支队翻到了第七八页，突然反应过来，又翻回了第二页，作者一栏里，赫然有一个名字——马东来！
　　重名？不可能啊！
　　马东来立刻往后翻了翻，这才发现，书里对盗窃类案件的侦办总结里，十几页的内容，至少有八九页，是马东来在九河区刑侦三大队担任大队长的时候，留下的一屋的案卷的总结！
　　这八九页，每一页，都至少有一年的重量，马东来的手，有些颤抖了。


第九百零六章 临行前
　　2015年12月17日，市公安局指挥大厅。
　　“这个是自动的吗？”一位肩扛全包围的长者问道，他对王亮的这套系统非常感兴趣。
　　现在在很多南方城市都已经有了类似的系统，但是像王亮这种公安内部人员来改进系统的，还是极少的。
　　周边十几个闪光灯在不停地闪着。
　　“是的。”王亮骄傲地说道：“全自动筛查，只需要把照片、车牌号码等图片放进去就行了。我们的普通民警，只需要学习十分钟，就能掌握这个系统。”
　　好的软件一定要降低操作门槛，这个是必然的。
　　“那你操作一下给我看看。”全包围面露微笑。
　　“好！”王亮十指飞动。
　　在王亮的操作下，一个之前抓过的犯罪嫌疑人的照片被输入了进去，系统很快自动地捕捉到了这个人的行踪，然后追随到了他的家附近。
　　这是之前的一个案子，在案子的后期，警察按照这个信息，在他家附近布控，很快就把人抓了。后面就是一个小的演示视频。
　　接着，王亮又输入一个车牌号码，车子的所有行驶轨迹全自动地出来了，“目前，我们的系统正在和技侦部门相结合，下一步和情报、网络等部门……”
　　……
　　“好，好啊。”这位脸上露出了微笑。（注：128章，中间部分）
　　……
　　领导的视察很短，当天来，当天就回去了。但领导走了不见得大家就轻松了，因为上级的考察组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工作。
　　而考察组就专门留下了两个人，过来找五大队的人谈话。
　　白松这才知道，明年1月1日，五大队借调刑事侦查局三个月！
　　算算时间，也没剩下几天了。
　　“和你们年轻人在一起相处，感觉我们都变年轻了。”刑事侦查局的李处道：“这些年走过不少地方，见到你们真的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李处您过奖了，我们岁数小，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您多提点。”白松这句话说得也算是没毛病。他一个人的时候可以骄傲些，涉及到五大队所有人，他姿态放再低也是没问题的。
　　“欸，说提点就远了。”李处微笑着，“工作上的事情，我可能还不如你们呢。”
　　“李处您这话才是说远了”，柳书元把话接了过来：“咱那边，安局最近身体还好吗？”
　　“安局？”李处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柳书元，坐姿都正了一些，“挺好的，我们来之前还给我们开过会呢。”
　　“嗯，他很严厉的”，柳书元点头：“对自己也够严厉的，他强直性脊柱炎这么多年了，工作还这么拼，真是楷模啊！”
　　“是啊，我们一直都得跟安局学习。”李处点了点头，心中却在疯狂思考。
　　姓白的大队长他提前了解过，王亮他也知道，但是这个姓柳的副队长何许人也啊？看这个样子和安局不是一般的熟悉啊！
　　“是是是”，柳书元道：“李处这次来考察我们，也是很辛苦的，晚上您有什么安排吗？”
　　“晚上不行，这边老朋友多。”李处连忙推辞掉了，他还没搞清楚具体情况呢！
　　这就不是白松熟悉的聊天套路了，后面就基本上是柳书元在聊，白松也乐得清闲，心中却开始思考去上京的三个月的行程了。
　　天华市这边没什么需要安排的，工作也都差不多了，家里除了冰箱需要拾掇一下，也没什么别的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柳书元也没什么需要考虑的，单身狗一只。
　　王亮比白松还简单，他冰箱都是空的，能去上京上班，王亮高兴地都要跳起来了。
　　华东前几天还有些伤感，听说要去部里借调，兴奋度立刻又拉满了。不得不说富二代体验生活就是这样，新鲜感很重要。
　　唯一麻烦点的就是孙杰了，毕竟他这也要当爸爸了，但这也不是问题，上京和天华之间很近，每周来回一趟也不是什么难事。
　　和李处等人交谈完，白松也明白元旦之后报道的具体事宜。
　　本来李处告诉白松，1月1号去，结果后来柳书元聊完，就变成了1月2日下午去也行……
　　……
　　晚上，白松把大家伙都叫到了自己家，他亲自下厨，给大家做饭。
　　今天晚上谁也不回去了，把任旭也叫了过来，本来白松还叫了赵晗，但是赵晗单位有事情，就没过来。
　　“今天怎么回事？”王亮看到白松端上来一大盘虾，“是不是你这趟拿着额外的奖金了？”
　　“不吃拉倒。”白松指了指任旭，“你再BB你啥也吃不到了。”
　　“得得得，我错了。”王亮认怂，立刻拿起大虾就开始吃。
　　可怜天下父母心，白松一个人在天华，白母定期就往这里寄一些不吃猪饲料的猪肉啊、冻的海虾啊什么的东西。
　　白松这里冰箱挺大的，光冷冻就有100多升，早就被塞满了，有的东西都放了半年多了。这趟要去上京三个月，必须把哥几个叫过来狠狠造上几顿。
　　“喝酒啊，都喝酒，晚上就住在这里，沙发也能睡人，都别走，明天中午继续啊。”白松拿过来一箱老家的酒。
　　两个燃气灶都煮着东西，一个是一大盆排骨，另一个正在蒸虾。
　　什么？不是有虾了吗？
　　不够吃啊！
　　除此之外，白松还在那里切菜，今天晚上是吃涮火锅的。
　　白松身体彻底康复了，上级的检查队伍也都结束了对五大队的审查，五大队自然可以彻底放松一下了。
　　“白队，你们这次真的要去上京三个月吗？”任旭问道：“会不会就留在那里了？”
　　“也不好说。”白松实话实说：“但是很难，很难很难的。”
　　“嗯嗯。”任旭点点头：“白队你们那么厉害，一定可以的！”
　　“你呢？什么打算？还有几个月你也该竞聘了。”白松道。
　　“我回头再说，回头再说。”任旭嘿嘿一笑，他在所里过得还挺好，一把手宋所都给他面子，怎么会过得差。
　　“行，多吃点多吃点。”白松心情很好，心里则思考着走之前的一些安排。


第九百零七章 没事找事的王亮
　　“来，菜上齐……”白松做好饭上了桌，看着已经被祸祸了一大半的排骨等盘子，叹了口气：“反正算是上齐了……来，端起酒杯，走一个！”
　　兄弟们还算是比较讲究的，光吃菜没喝酒，等着白松呢。
　　本来白松打算整点铜锅炭火涮肉的，但是天气冷了，不敢开窗户，这么多人再点一盆炭氧气不够，而且也太麻烦。
　　但是这就形成了一个问题，电磁炉太慢，涮得不够吃得快。
　　有人问了，为啥涮火锅还得炖肉煮虾的？
　　呵呵……
　　……
　　“等会儿，我接个电话”，大家刚刚举杯，任旭摸出了电话，皱了皱眉。
　　王亮手快，直接抢过来，把任旭的手机按了一下关机键，给静音了：“先喝酒先喝酒。”
　　“别啊，我看看是啥事。”任旭伸手夺手机。
　　“派出所的电话，能有好事？”王亮不给，已经看到了来电显示：“先喝酒，喝完之后啥事也不用做。”
　　派出所临时叫加班这种事，真的是没办法，在所里的任何一个年轻民警总是不能避免的。
　　所以王亮这种老油子就有一个办法，酒遁！
　　不管喝没喝，接到电话就说喝了！如果领导非要叫过去看看，就一口气吹半瓶，去了单位就倒地！
　　王亮和白松不一样，遇到事主动上这种情况基本上不可能，大学时候就天天玩游戏，后来被白松教育了，开始发挥天赋，成了现在的样子。
　　但是即便现在，王亮能躲也躲，能划水就划水。
　　靠划水成为了“十百千”人才之一……
　　“不行，我还是看看吧。”任旭摇了摇头：“我是警长，虽然不是我值班，但是要是有大事，别人都回去，我不回去不像话了。”
　　“好吧。”王亮摸摸鼻子，表示自己这还副队长呢，觉悟跟人家差远了。
　　任旭拿过来电话，那边电话已经挂了，时间有点长了。
　　“别小看人家，警长大小也是个一把手。”柳书元道：“要是让你当一把手，你就知道压力多大了。”
　　“这么说吧”，王亮看了眼白松，摇了摇头：“一个月多给我两千块钱，我也不当头。”
　　“让你去上京呢？”柳书元问道。
　　“那去！去去去啊！”王亮点头如捣蒜。
　　“你问问什么事吧。”白松把酒放下：“要是大事我们和你一块儿过去。”
　　“那哪行？”任旭摇了摇头，接着把电话打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任旭问了问情况，接着挂掉了电话：“后半夜一点钟，全所集合。”
　　“行吧，那你别喝了。”王亮叹了口气，端起杯子，跟白松等四人说道：“咱们五个喝，他吃菜吃肉就行，半夜一点这还早着呢，唉……可惜了，非得打这个电话，就说自己已经喝酒了，多好啊……这么好的菜，傻子才为了工作不喝……”
　　“扫黄去。”任旭这才把话说完。
　　王亮凑到嘴边的酒杯一下子停住了，停了几秒，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味道，皱了皱眉头，拿到了一旁，轻轻把酒杯放下了：“白松，你们鲁省这什么破酒？这也是给人喝的？有茅台吗？”
　　“没有。”白松摇了摇头：“你那嘴有茅台值钱吗？”
　　“那我不喝了。”王亮立刻把酒摆到了一边，拿起旁边的饮料喝了一口：“喝酒，我只喝茅台。”
　　“王队这是怎么了？”任旭有些不解：“他是不是最近梭哈了茅台股票了？”
　　“他是因为想操心工作。”白松故意把这句话的第六个字拉长了。
　　“放屁！你拿出来茅台，我立刻就喝！”王亮没喝酒，脸都涨红了。
　　“我今天还真的得治治这个吹牛P的毛病。”王华东站了起来：“我去我后备箱拿。”
　　“哥……”王亮瞬间脸色拉跨：“别别别，大冷的天，我戒酒了，戒酒了，咱们这不是马上就要去上京了嘛！我现在重新燃起了工作的热情！”
　　“行了行了。”白松懒得说王亮了，拿出手机，给宋所打了电话。
　　按理说，任旭今天接到的这种指令，只有警长知道是要去干嘛，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只能等到了单位再通知，然后统一行动。也就是说，任旭应该保密的，但是正好和白松等人在一起吃饭，加上白松身份特殊，倒也无所谓。
　　“宋所，打扰您了哈。”白松简单地讲了一下刚刚听到的事，“我这不是刚刚吃饭，任旭啊，他也没避讳我，我们吃饭，酒刚端起来，他就来电话了。这个事我知道是保密的，这不小心，我们全队都知道了，跟您报备一下，别介意啊。”
　　一般这种事，如果听到了，确实是报备一下没毛病，回头万一有人泄露了，自己也身正影子直。
　　“白队您这不是拿我找乐吗？就这点事还用您报备？”宋所听白松这么说，好像听出了什么：“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任旭这孩子，喝酒了还来干嘛？就陪你们吃饭就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松道：“所里忙我也知道，他现在确实也没喝，一会儿能过去的，要是不嫌弃，我们也可以去帮忙去。”
　　“啊？”宋所没搞清楚，这个市局的都闲成这样了？派出所日常躲事，怎么还有凑上来的？不过他还是大体明白了什么事。
　　他的消息渠道还是很不错的，他听说前几天部里来考察，选调了五大队全队去借调三个月，这种点名式的选调是什么意思他明白的。
　　这情况这样做，那就是给任旭“提脚”儿。
　　这真是够给任旭撑场面的了。
　　如此一来，倒也不是坏事，白松这虽然是没有权责来这里，而且算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但是宋所还必须给这个面子。
　　这几位，不敢得罪啊……
　　“那没问题啊！想来随时可以来，指导工作嘛。”宋所很会做人：“不过您还打算亲自动手吗？”
　　“去看看就行，不耽误您工作。”白松说道。
　　他确实是打算给任旭撑撑场面，现在是12月份了，转过年来3月份，任旭就竞聘了。那时候白松等人不在天华市，但是就今天晚上一露面，很多事都能让任旭少走弯路。
　　这里面的道道，多着呢！


第九百零八章 抓捕
　　既然是晚上一点行动，那就不着急了。
　　“我和王亮两个人过去，你们去吗？不去就喝点。”白松问道。
　　“一起呗。”华东点了点头：“最近回来这些天，太闲了。”
　　“我跟媳妇说好了今天不回家了。”孙杰道：“已婚男人不容易，能跑出来一趟，我是肯定不回家的。”
　　“好男人人设已崩塌。”王亮吐槽道。
　　“行，今天这个事情，等去了上京看到……”孙杰还没说完，王亮连忙过来打断。
　　“杰哥，杰哥！远了！远了！”王亮义正言辞：“咱们关系怎么能这么简单地就评价了呢？”
　　孙杰叹了口气，懒得理王亮。
　　“我也去。”柳书元道：“这种案子一次没去过，见识见识。”
　　“也是，你没去过基层，直接在刑警。”白松点了点头。
　　其实孙杰也一次没参与过，派出所这种事比较多，如果场面大，可能跟分局的治安支队汇报一下，不会叫刑警。
　　分局的治安支队，有的地方叫做社会治安防范支队，就负责这种事。
　　一般来说，如果案子搞得比较大，发现了组织卖橡胶圈案或者介绍卖橡胶圈案，那么可能后期移交给刑警，但是抓获的时候，刑警队是不去的。
　　这些人其实真的有点像诈骗，一个橡胶圈卖1888，真的……差112元都够诈骗的立案标准了！
　　大家都想去，就没人喝酒了，白松把自己珍藏的老酒放了起来：“明天中午继续喝。”
　　“没问题。”大家一致认可。
　　任旭是后天值班，今天是对班。
　　派出所四天一个班，一般晚上熬夜这样的加班，都是叫对班过来。比如说1班的对班是3班，2班的对班是4班。
　　比如说今天是2班值班，1班的人昨天晚上刚熬了一夜，有的办案民警甚至可能忙到了今天下午，今天叫过来不合适。而3班的人明天就要值班，今天让他们熬夜，明天没办法工作了。
　　任旭他们组今天去加班的话，无论忙到几点钟，明天都可以休息一天。这样一来，明天中午喝酒应该是没问题的。
　　……
　　“我是真没想到，在没喝酒的前提下，居然能吃到12点半。”白松叹了口气，把插座都拔了：“都是些什么人啊。”
　　“你的这炉子太慢了啊。”王亮吐槽道。
　　“……”白松叹了口气，握了握拳头，感觉吃饱饭之后，拳头异常有力。
　　王亮咽了口唾沫，发现太撑了咽不下去……
　　接着他往后退了一步，决定一会儿下楼的时候隔白松远一点。
　　……
　　大家到所里的时候，四组和二组的人都基本上备齐了，加上辅警和带队领导，有差不多20人，白松和大家寒暄了一会儿，人就都到了，一共25人，加上五大队一共30人。
　　“白队”，宋所把白松叫到了一旁：“治安科那边一会儿也到现场。”
　　“我明白了。”白松点点头：“带队领导是谁，我给打个电话说一声，不麻烦您。”
　　“没这个意思。”宋所摇摇头：“带队的是贾支队，老熟人了。”
　　“嗯。”白松表示明白。
　　和宋所寒暄了几句，他就给贾支队说了一声，就说自己这些人不小心听到了这个保密的行动，只能过来一起参加，为了避嫌。
　　现实中这种事情也经常出现，某个警察因为不小心撞到了涉密案件，为了保密领导就会让他加入专案组，哪怕他本身没有资格。
　　所以白松找的这个理由，虽然扯淡，但是没毛病……
　　宋所在一旁听着默默流汗，这理由找的……
　　大家准备齐全，就出发了。
　　到这一刻，宋所才说了去什么地方。
　　三木大街作为九河区最繁华的地方之一，这种事情是自然少不了的，这东西就是割韭菜一样，一茬倒下还有一茬上来，如果一直不割，就还是这一批。
　　收到了线人举报，这个KTV最近有些问题，和楼上的住宿有勾结。
　　这个地方的一楼，是一家台球厅，二楼到四楼是KTV，五六楼是住宿，但是这里的住宿是一晚上三百多，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住宿。
　　治安支队的到了之后，所里的两辆大车和六七辆小车全部出动了。
　　队伍还没到，治安支队的就已经穿便衣混到了四楼到五楼的楼梯那里，电梯室也有人去准备停电梯了。
　　派出所的人直接开车停到了楼下，就开始封闭了一切出口，往楼上跑。
　　白松这些人都是看热闹的，自然就不能添乱，在队伍的最后面，等大家都冲上去了，他们几个才跟了上去。
　　一楼打台球的，不管是谁，全部赶走了，也不留下检查了，即便是准备上楼的人，也只能算他运气好了。
　　KTV和楼上，则一一检查了一下。
　　KTV倒好说，推门进去一看，就知道是朋友聚会还是陪酒了，这点眼力是个警察都有——其实也不用，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正常不正常。
　　KTV大部分人还在继续唱歌，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有四五个屋子里的人已经被叫停了，虽然说陪酒不违法，但是也得细细地查一查，带回所里再细细看看这些女人的情况。
　　白松等人直接去了六楼。
　　他们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很热闹了，左边是一排女的，估计有20多个，右边有六七个男的。
　　王亮叹了口气，仿佛在说他没冲上来抓现行。
　　“全搞定了？”白松看了看表：“三分钟不到啊，宋所您这也太快了吧。”
　　“市局领导现场盯着，哪敢怠慢啊。”宋所这时候手机响了，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按死了——手机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贾支队在哪？我去打个招呼。”白松问道。
　　“楼下，我和你一起去。”宋所给白松做了个“请”的动作。
　　“好。”白松连忙让开身，示意宋所先下。
　　一双双眼睛盯着白松，这些人都感觉白松是大领导，仿佛在跟白松求情，但是也没人敢张口。
　　白松看了一眼，有个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正式工作，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但是白松看也没看，直接跟着宋所下了楼。


第九百零九章 猝死
　　五楼比起六楼人要少一些，之前的情报也是如此，所以留在六楼的警察更多，也更挤一些。
　　“诶？王亮呢？”白松发现刚刚王亮还在身边，一转眼的功夫，人没了。
　　“刚刚还在这呢。”宋所也啧啧称奇，这么大的人说没就没。
　　“刚刚王队下五楼了。”有认识王亮的一个派出所民警说道。
　　“这么快？”白松听着这民警说话，便走了过去。
　　“是不是偷偷去转悠去了？”柳书元喃喃道，没有大声说出来。
　　“谁知道呢，他……”王华东也想吐槽，但这么多人在，就没有说出来。
　　“我刚刚好像听他说是看到监控有问题。”刚刚说话的那个民警小声嘟囔道，显然也是没听太清楚，因此他说的话只有站的最近的白松听到了。
　　“谢谢，我明白了。”白松说完，他心里其实是有些不明白，怎么回事？这走廊和楼梯里的监控，现在人都抓完了，去看监控能看到啥？难不成高手就能从监控里看房间里的动作了？
　　房间里怎么可能安装监控！
　　除了王亮之外，孙杰、华东、书元就跟着白松下楼，大家一起来看看就可以走了，总不能真的参与办案，这有啥可办的？
　　宋所也和白松等人一起从楼梯这里往下走，不一会儿就听到六楼有人闹事的声音，几人停下了脚步，折返回来，看看是谁要闹事情。
　　就这一转眼的功夫，六楼就乱了不少，一个男子一手捂着心脏，一手捂着喉咙，似乎拼命地想往外吐点什么，其他人都立刻和他拉开了距离。
　　本来这地方就挤，人又多，出现这样的事情，现场就乱了。
　　不知道是谁，不小心碰到了走廊上的灯，走廊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半个走廊的灯全灭了，一下子引来多人惊呼。
　　很多地方的装修，走廊灯的灯线是汇总到一起的，这里就是这样，一半的灯在这个楼梯口这里，另外一半的灯在走廊另一侧的楼梯口那里。
　　这走廊本身就是那种很狭长的，而且装修材料也都是深色系，没有灯的情况下非常暗，加上人多且杂，又出现了人摔倒，迅速混乱了起来。
　　白松上来的时候，有两个女子趁机想从楼道里溜出去，结果一头撞到了白松身上，只能悻悻回去站着。
　　“不许动！”警察的声音纷纷响起，现场很快地得到了控制，灯也很快被打开。
　　躺在地上的男人此时还在抽搐，他旁边的警察就气坏了，上去就要踢一脚。
　　白松因为一上楼就在往这边靠，此时也很接近这个男子了，见此情况，连忙拉了一把警察，这才看到这是办案队队长邓健。
　　邓健平日里脾气就比较大，这种抓捕行动也比较多，每次都能遇到炸刺的。
　　人都有自我防御的意识，被警察抓了以后假装自己不行了、自己受伤了之类地太常见了，所以邓健看着就火大。看了看，拉住自己的是白松，他也就没生气，直接道：“白队，你看这个人，这明显……”
　　“打120”，白松面色不善：“不怕一万。”
　　“对。”宋所在一旁点头：“打120，把电梯启动开，给120提供便利条件。”
　　邓健只能点了点头，有些不爽，在他看来，这个装病的男子已经得逞了。但是他也知道，这样也只是拖时间罢了，等到医院做个简单的体检，到时候还得来派出所接受处罚。
　　白松蹲了下去，看了看男子，此时这名男子依然在捂着嗓子眼和胸口，干呕着。
　　这其实是不太正常的，白松看得出来，这个人已经很努力地在往外呕吐了，但是什么也没呕出来。
　　“杰哥，你过来看一眼。”白松招呼了一下。
　　孙杰闻言走了过来，蹲下来看了看：“可能有问题，但是不确定是不是心脏的问题。把120的电话给我。”
　　拨打120不是说报告完立刻就挂掉的，在通话过程中，救护车就已经出发了。在此期间可以继续和120进行交流，一般来说，都可以从这里获得急救的知识。
　　孙杰一边让大家都让开一点距离，让周围的空气更清新一点，另一方面迅速和120进行陈诉病情。
　　目前大概率可以判断这个人是装的，但是如果是真的，那么现在的又想呕吐又捂着心脏，可能就是某种急性中毒的症状。
　　但这个症状，孙杰给120那边陈述之后，120那边给出来的办法还是尽量稳妥一些，让患者保持良好的呼吸，120会尽快赶到。
　　孙杰把男子的上衣揭开，然后把他平着放倒在地上，发现男子还有心跳和脉搏。
　　有的时候心脏上的问题，乱抢救只可能加重病情，甚至可能引发猝死，只能让病人处于最舒缓的方式，然后等待医生到来。
　　当然，如果此时心跳和脉搏出现了问题，那么就应该考虑心肺复苏的急救了。
　　邓健此时还是不爽，他觉得这种人就欠打，踹几脚就好了，觉得白松这种市局领导太矫情了。
　　楼道实在是太挤了，宋所就开始安排大家带着人先下去一部分，给六楼腾出地方，不然一会儿医生来了都没地方站。
　　十几个警察开始押解这些女的先下去，而等医生来了之后，这些男女，一般左右的都被转移到了五楼。
　　医生到了之后，迅速拿着仪器就开始对倒地男子进行检测，有另外一名医生已经准备好了强心针。
　　这会儿男子的抽搐和动作都已经比之前轻了很多，白松和孙杰看了一眼仪器，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血压只有30/70，而且还在下降！
　　“除颤，强心。”急救员说道。
　　AED立刻就用上了，目前判断是心脏问题。
　　强心针和AED并没有使情况好转，患者可能是急性中毒引起的心脏问题，但是却什么也没吐出来，人很快的就被抬走了。救护车上的条件完全没办法确定是毒素。
　　派出所派了两个人跟着上了救护车，但是此时邓健却一点也沉稳不起来了。
　　他刚刚要是踢了一脚，衣服就直接脱了就是。


第九百一十章 少帅府旁命案
　　人被拉走了，不到十分钟，车上的警察就打电话告诉大家，这个人已经死了，虽然救护车没有停止抢救，但是没有任何能救回来的迹象。
　　一次扫黄行动出现这种事情，是任何人都不曾想过的。
　　“我最近是不是柯南附体了？”白松也有些无奈了，最近遇到的案子都是命案。
　　就连前段时间被人绑架到船上的那次，其实伟哥等人本身就杀人犯，那一趟，被绑着的人死了四个！这四个人，基本上都死于长期打麻醉药引起的心脏问题，还有因为下雨而呼吸道进水。
　　今天本来是想来看看，帮一下任旭，结果刚来就遇到了命案。
　　“谁知道？”孙杰的眉头一直没有展开。
　　“这个情况有没有可能是马上风？”宋所跟孙杰请教道。
　　“事实上是有可能的。”孙杰道：“但是概率很低，因为那种情况一般都是警察冲进去的时候最容易引发，已经带出来几分钟一般就没事了。”
　　马上风有几种情况，第一种是由于为爱鼓掌时过度兴奋引起急性心肌梗塞而猝死，第二种是两人情绪激动，按压对方颈动脉，因颈动脉窦受压窘迫症而死，第三种事纯粹体虚。
　　目前的症状肯定不满足后两种，但是第一种的话，基本上都是在过程中才会出现，所以孙杰说不太可能。
　　“那最大的可能性是什么？”白松问道。
　　“医生是按照心脏病那么救的，丝毫没有效果，如果是心肌梗死，在心脏还没有停之前就开始用AED除颤，除此之外还有呼吸机等设备上去，再加上强心针，这是黄金治疗时间，救回来还是有希望的，毕竟这个人岁数也不大。”孙杰道：“这情况我还是考虑中毒，比如说生物毒素，就经常出现这种情况。”
　　“生物毒素？”白松想到了以前奉一泠抛弃掉的那个健康医院的楼上：“又是肉毒杆菌毒素之类的吗？”
　　“症状不一样，这个倒是比较像箭毒蛙毒素的症状。”孙杰给人看病不行，但是分析死因还是很专业的：“箭毒蛙毒素就是比较经典的生物毒素，这东西是一种甾体类毒素，作用机理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比如说他可以直接让你的神经轴突不可逆的去极化，降低电位作用幅度，阻碍人体内的离子交换，这情况人就死了。”
　　“嗯？”华东不由得打断了一下：“为什么会死？”
　　“人体是有无数电信号的，人体的离子交换出了问题，神经中枢的指令就没办法到达组织器官，心脏就会停跳。并且，这种毒素，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孙杰解释道：“但只会通过血液传播，一会儿看看这个人有没有伤口就是了。”
　　“那今天晚上所有的人都必须仔细审查一下了，万一真是个谋杀案，这事情就大了。”宋所这个时候已经联系了分局的刑警队，四队的民警已经在赶往医院的路上了。除此之外，四队还有几位也来了这附近。
　　“监控那里去调取一下。”宋所给身边的人安排。
　　白松却有些思维飘忽，王亮早早地去了监控室，是这家伙看出来了什么问题？
　　这太假了吧？
　　“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他和谁一起来的？”宋所再次问道。
　　“还在查。”旁边的邓健小心地说道。
　　刚刚他真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他虽然胆子大，但是他真的明白如果他踢了一脚，到最后会是什么后果。人死了，即便真是什么生物毒素，他也一定有责任，而且非常大。
　　“白队，这样你们就别走了，这个案子太邪乎。”宋所说完，然后立刻就后悔了。
　　他这个邀请是错误的，没有意义的。因为不对等，而且违反程序。按照程序来说，如果白松等人想来，就得这个案子报到市局，市局领导选择是否把白松派过来。
　　但是这个案子突发，加上宋所确实是没应对过这种案子，所以下意识地和白松邀请了一下。
　　“秦支队估计一会儿就来了，你们九河分局啊，这个一把支队长能力那么强，你还担心什么？”白松还是拒绝了，接着拿起了手机，看看群里面什么时候会有这个案子的通报。
　　今天的群里还挺热闹，有一起交通事故死了人，还有一户人家老人摔倒死亡。
　　这都是很常见的案子，加起来每天在天华市会发生10起以上。
　　这个案子还没有刷新出来，估计通报系统还得等一会儿，因为目前还没有医院判断这个人死亡，只是警察告诉宋所人应该是死了。
　　医院比较严谨，会把人拉到了医院之后尝试继续抢救再判断死亡。
　　翻了翻，白松突然停了下来，几个小时之前，天中区发生了一起大案子，震惊了全市局，但是正在休息、休假的五大队却没有得到通知。
　　天中区是天华市的中心城区，这里有大量的古建筑，普遍都有100年的历史，上面贴着文物的牌子，谁也不能拆。
　　当然，这里因此也有很多旅游景点，比如说全是瓷器的一个大房子，比如说少帅府之类的。
　　但是，今天，在少帅府旁边的一处宅子里，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
　　说起来，这也是名人故居，但是比起少帅那自然是差不少，门票也很便宜，十块钱。
　　门票便宜归便宜，也是正经的三层小洋楼，彰显着原主人的不凡。
　　今天晚上，清洁工们照例打扫房间，闻到了一股臭味，结果从床下找到了一个箱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具已经腐烂了的女尸。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了10天，因为天气冷，一直也没人发现。
　　这种古建筑是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的，游览全程都是穿着外套的，所以室内温度很低，加上这种地方的打扫都很轻，所以一直也没有被发现。
　　这案子直接惊动了市局领导，总队已经派了两队人过去了。
　　“宋所，我打算带人去天中区看看，这边的案子有需要您在叫我。”白松面色凝重，跟宋所道了别。


第九百一十一章 奔赴天中区
　　到了楼下，白松看了看大家，“咱们又把王亮忘了。”
　　“他去干嘛去了？”孙杰看了看大楼，“这人真不省心。”
　　“我给他打个电话”，白松跟大家说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他说去看监控去了。”
　　白松拨通了电话，王亮过了十几秒才接了过来。
　　“我在一楼的控制室，房间号……嗯……不知道。”王亮道：“你们自己找过来。”
　　白松本来想喊王亮一起走，但王亮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天中区那边那么多人，咱们先不急着过去了，看看王亮在搞什么鬼。”白松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觉得他就在监控室偷看，你们不知道的，这种酒店的服务员坏着呢，说不定就在屋子里安装了什么针孔摄像头”，王华东道：“你们以为网上那些小视频都怎么出来的？”
　　“不能吧……”白松一脸黑线，王亮虽然不靠谱，但是不至于这样吧……
　　“虽然说我也有这个怀疑……”柳书元叹了口气：“但是他敢让咱们去找他，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吧……”
　　怀着对王亮的嫌疑，大家去一楼找监控室。
　　一楼被清场了，白松打听了一下，就知道王亮去了哪里，接着大家都到了控制室。
　　推门就进，王亮正在一台电脑上双手飞舞打代码。
　　“咋回事？”白松看了看房间的设备，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电脑，无数电线到处架着，灰尘很多，一看就是很少有人进来。
　　“这里的监控设备被人锁死了，所有视频没办法拷贝出来，也没办法存入硬盘。”王亮道：“而且，六楼的摄像头都被人做手脚了。”
　　“我先不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就想问问你为啥主动跑到这里来了？”白松有些好奇。
　　大家也纷纷点头，对这个很好奇。
　　“你们没发现，一楼、三楼、四楼的摄像头灯都是暗的，就六楼是亮着的吗？就上面的小故障灯。”王亮反问道。
　　王亮这一问，把大家全问住了。
　　即便是以细心著称的王华东，此时也哑口无言，大家谁会注意这个啊！
　　“牛批。”白松认真地点了点头。
　　“还行还行。”王亮出奇地没理会白松，接着他的操作。
　　这种事，大家就只能看着。
　　王亮操作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五楼以下的视频还是保住了一些，但是六楼的，可能是被人拔线了，物理问题是计算机解决不了的。”
　　“能看出来是被谁拔了吗？”白松问道。
　　“看不到，摄像头后面是死角，这楼层就俩摄像头，各自照一半的区域。”王亮道：“肯定有人在六楼有什么不轨的计划。”
　　“嗯，刚刚六楼有个人猝死了，目前怀疑是生物毒素中毒而亡。”白松解释道：“刚刚你不在。”
　　“死人了？”王亮有些惊讶：“谁弄死的？”
　　“不清楚，人都全部带走，慢慢查。”白松道：“估计一会儿也有人来查监控，但是看样子还是晚了。”
　　“要不是我来的早，一到五楼的内容也看不到。”王亮皱眉：“但是，虽然我不是做什么痕迹勘察的，可是我依然能确定一件事，就是我进这个屋子之前，很久都没人进来了。”
　　“那你的意思是，这些摄像内容，还有其他的中枢？比如说老板的房间？”
　　“对，肯定是这样。”王亮肯定地点了点头：“抓紧时间找一下吧，应该就在这个楼里，希望痕迹别被毁了。话说，你什么意思？我们在这边搞这个命案吗？这抓了这么多人，一个个审问下来，也够麻烦的……早知道今晚就不该来。”
　　“把你刚刚说的情况，我告诉一下这边的领导，跟秦支队也说一下，然后咱们就走，我感觉这边的案子不麻烦。”
　　“走？”
　　“嗯。”
　　“这不是你性格。”王亮环顾左右：“每次你骗人的时候，我感觉都是要坑我。”
　　“我是那种人？”白松有些无语。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看着白松，眼睛里充满了肯定。
　　……
　　“行吧……”白松败下阵来：“天中区有个更麻烦的案子等着咱们呢。”
　　“我就知道……”王亮叹了口气：“好在我酒足饭饱……”
　　……
　　大家聊着，任旭这会儿正好过来找白松，白松把这些事都交代了一番，“这案子留给你了。”
　　……
　　从这边离开，五人都直接赶往天中区。
　　这边是旅游区，大量的民国建筑，在市政修整的早期进行了一定的修缮和装修，有的古建筑也安了空调和电灯，但是后来文物管理条例越来越严格，很多地方就完全不能修缮了。
　　来这边看古建筑，很简单，都不用去一些花钱的景点，就去这附近的银行就行，天华市各大银行都在这里有支行，所有的都是民国古建筑，被保护的很好，随便在银行里转转都很漂亮，非常有特色。
　　现代化与古建筑之间，还是存在着矛盾的，比如说很多类似于少帅府之类的地方，摄像头安装的就不够多，因为没办法拉那么多的线，钉钉子也是很困难的事情。
　　而大家来的这个地方，摄像头也不够。
　　……
　　“他妈了个巴子的，真他……”
　　大家刚刚进入封锁线，就听到了里面骂街的声音。
　　“老钱怎么来了？”孙杰皱了皱眉。
　　“老钱？”白松问道：“你是说刑科所的钱老？”
　　“嗯。”孙杰点了点头。
　　“看样子不是小事。”白松道：“钱老亲自来了。”
　　钱老在刑科所也是大佬了，和郝镇宇一样是享受津贴的专家，而白松等人刚刚往前走了几步，结果就看到了郝镇宇师傅的身影。
　　“他妈了个巴子的……”
　　大家还没打招呼，又听到了里面钱老骂街的声音。
　　“这位老钱……”孙杰给大家解释道：“人很厉害，就是遇到事会骂人，所以大家也很难给他尊称，不熟悉的喊一声钱老，熟悉的喊一声老钱。但是，能让他骂人的事，一定不是小事情。”
　　“走吧，看看到底是什么事。”白松指了指一旁：“先穿鞋套、戴口罩。”


第九百一十二章 从长计议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2011年12月的时候，也是这些人（除了柳书元），一起参与李某被杀的案子。
　　当时，王亮在现场吐得那叫一个欢实。
　　四年后，又是大家聚到了一起，又是一具无名女尸。
　　那个时候，大家都是萌新，除了孙杰之外，现场都进不去，而现在，五大队在天华市区内的任何案子里，都是畅行无阻的。
　　“白松，你们也来了。”郝镇宇看到白松，过来跟几人打招呼：“听说你们过几天要去上京了，刑事侦查局那边我还是有几个老朋友的，去那边好好学习啊。”
　　“谢谢郝师傅”……“谢谢师父。”
　　大家和王华东分别说道。
　　“你来看看。”郝镇宇把王华东带走了：“这现场的痕迹，能发现什么才真的是大师级了。”
　　现场气温不算高，味道也不算大，箱子没有拖出去，还在勘察的过程中。
　　在大家来之前，现场对一些东西进行采样化验，刚刚得到了一个结果——女尸死亡之后，体内被填充了大量的防腐剂！
　　说起来，服用大量的防腐剂有可能是死亡原因。
　　怪不得钱老骂街，这种情况对于死亡时间的判断，在学术界近乎空白。
　　体内有大量且不均匀分布的防腐剂，在低温的状态下，对于死亡时间如何认定？
　　孙杰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在之前蓟北区的那个油罐车内死亡案一样，死亡时间太难分析了。
　　有的死亡案件是多现场，或者变动现场，这种情况都比较多，法医内部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难得就是今天这种，没遇到过。
　　“死者体内有大量的山梨酸钾、苯甲酸、山梨酸等防腐剂。”孙杰看了看化验结果：“还有一些我不懂的……”
　　“他妈的，这是把人当咸菜腌吗！”钱老又骂了两句，跟旁边的几个年轻人说道：“行了行了，抬走吧，低温低温！”
　　说到这里，钱老又骂了几句，似乎感觉把尸体低温保存，就好像在冷鲜肉类，这让钱老非常难受。
　　孙杰也算是在市局有名的法医了，但是此时插不上手，上前问询了一番，就看着几人把尸体带箱子用特殊的容器给带走了。
　　钱老看到孙杰，点了点头，气呼呼地走了。
　　孙杰跟着几个法医也出了这个屋子，王华东和郝镇宇不知道去了哪里，白松从附近的刑警这里，了解到了更多的情况。
　　死者被发现后，现场就被变动了一点，当时有这边的大领导来了之后就很生气，下令禁止碰现场，等专家来了再说。
　　这个案子一看就是性质恶劣的案子，市局立刻派专家就过来了。
　　但是即便是专家，也有些挠头。
　　这地方是景点，人来人往实在是太多了。能针对的地方主要是箱子和放箱子的区域，但并没有采集到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箱子肯定有问题，这个箱子的质量和密封性都是可以的，这是个重点线索。
　　“像啊，真像……”王亮喃喃道：“李某当初不就是在铁桶里吗？”
　　“要去上京了也不消停。”白松摇了摇头：“最大的不同就是你居然没吐。”
　　“你不也没吐？”王亮哼唧了两声，看了看屋子四周，摇了摇头：“这案子麻烦咯。”
　　“咱们仨还是撤吧，别在这里待着了。”白松知道也没啥可以看的了，直接带着俩人从屋子里出来。
　　外面的人挺多的，白松认识差不多一半的人，纷纷和大家打起了招呼。
　　“白队，你们都亲自来了，看来这个案子稳了！”有人说道。
　　“来学习学习。”白松摆摆手，不吃这个捧。
　　“太谦虚了……上次你们从东山回来，我还说你身体彻底康复了咱们坐坐呢……”
　　一番客套之后，白松看到了马东来，这才跟着去了一个偏厅。
　　坐定，白松才开始回忆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大家见到的命案确实是多了一些，所以心理素质都非常好，但是绝大部分人看到刚刚那一幕，都会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由于死者体内的防腐剂并没有均匀分布到各个组织和部位，在死亡后，防腐剂少的地方开始肿胀腐烂，但是防腐剂多的地方保持着较低的腐烂程度。
　　巨人观大家见多了，但是这个是那种浑身上下有多处肿胀那种。
　　简单地说，可以理解为被巨型蚊子在浑身上下不同的地方咬了很多个大小不一、形状不一、颜色不一的大瘤，有的已经爆裂开，有的还鼓鼓囊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问题。
　　正是因为有的已经裂开，所以味道才藏不住地散发出来。
　　这种老建筑一般有一点点味道没什么人会多注意，但味道已经挡不住了。
　　从相貌上来看，白松看不出来死者的年龄，但从衣着上看，岁数应该不小。之前说是个年轻女孩，现在仔细看看，应该是中年的可能性比较大。
　　当然这只是白松的目测，具体还是以法医那边为准，目前法医还没有出第一版报告。
　　“越到年底越是不消停。”马支队和这边的局长随便聊着。
　　这案子线索太少，不是那种大家开大会分析的时候，目前几条线都已经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去查，但是都没有进展。
　　这种情况下，领导们除了闲聊几句，保持一下气氛，似乎也没别的事情了。
　　分析案子总得拿着线索分析吧……
　　“白松你有什么看法吗？”马支队突然蹦出来一句。
　　“没有。”白松立刻说道。
　　“嗯。”
　　白松看了一下马支队，明白为啥这么问他。白松最近名气盛，估计一会儿还要其他的领导会主动问白松，所以马东来先问一句，大家自然就不会问了。
　　白松在这里年龄最小，和其他人也插不上什么话，他就把王亮和柳书元支了出去，这两位也别扭着呢。
　　这种气氛也是意料之中，案子虽然疑难复杂，但是却不是急案。
　　简单地说，不是突发性案件需要全程追捕那种，案子目前来说最起码有一个月了！
　　淡定一点，从长计议吧。


第九百一十三章 案件详情
　　“也算是没白来，省了十块钱。”王亮在门外嘟囔着。
　　“啥？”柳书元没听清楚：“啥省了十块钱？”
　　“这个故居不是收10块钱门票嘛。我以前也没来过，这趟来不就算是免费的？”王亮理所当然地说道。
　　“靠，谁大半夜来看这个？”柳书元瞪大眼睛：“你是不是最近心里有点变态了？刚刚在那边就看你主动去找监控，这边没吐也就罢了，还这么乐观，是吃什么药了吗？”
　　“跟吃药有什么关系？感觉咱们在天华市待的时间不够长了，临走之前遇到这个这些事，还是要处理好的。”王亮看向白松坐着看会的地方：“总不能啥事都得让他操心。”
　　“额？”柳书元被王亮正经的样子震惊到了，还有几天大家就要去上京了，都进入状态了吗？
　　镇定了一会儿，柳书元也是回味过来，他是天华市人，感觉不一样，但是对于王亮来说，天华市可能就是过客，即便买了房，这次留在了上京，也不会多回来。
　　这也许就是大家在天华市办的最后一个案子了。
　　想到这里，柳书元也打起精神来。
　　……
　　两人在附近找线索，柳书元认识的人多，也和不少人偶尔打个招呼。
　　走到后花园，二人看到了在二楼后阳台上的王华东，便抬头喊了一声。
　　“这人应该是买票进来的，所有的其他出入口都是常年封锁的，没有近期开启过的痕迹。”王华东说道：“我师父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惜了，他们这个地方不是实名制购票，不然的话就可以一一排查了。”柳书元道：“这种小景点管的太不严格了。”
　　“估计出完这个事情，以后所有的景点都得审核身份证，还得箱子过X光机了。”王华东叹气道：“可是现在没办法，估计凶手也是知道这个景点查的松吧。”
　　“是啊，我以前都没听说过这一家，少帅府倒是知道。”柳书元想了想：“天气怪冷的，别在上面吹风了，下来吧，一会儿问问白松有啥办法不。”
　　“嗯，行。”王华东看向郝镇宇，和师父一起进了屋子。
　　孙杰从法医那边得到了不少信息，尸体的处置和解剖他不参与了，这一次的案子全程由刑科所负责，市局那边只是派了两名法医跟着帮忙。
　　说起法医的技术能力，刑科所不见得一定更好，但是设备和物证分析上还是优势明显的。
　　不仅如此，这个案子，天华市的两所高校也参与了进来，两个高校的实验室都分担了一部分分析工作。
　　这阵势，真的像当年的李某被碎尸案。
　　……
　　“白松，你可是出来了，领导们聊的怎么样？”几人纷纷围了过来。
　　“出去说吧。”白松感觉身边的人太多，走了两步，又接着指了指一个没人的房间：“去那里吧，现在外面人太多了。”
　　与李某那个案子不同的是，这个案子是发生在市中心的中心，属于最繁华的地方，还是个景区，再加上行李箱藏女尸这样的话题，媒体多的惊人。
　　不仅仅是媒体，现在自媒体的发展和2011年那会儿也不一样了，很多群众都围在这附近，路都快要被堵上了。白松等人要是现在离开这里，肯定会被无数媒体围着。
　　五人到了一间屋子，白松跟大家讲了讲现在领导的一些安排：“这案子不是简单的事情，时间比较长，可能已经超过了一个月，而且死者没有和天华市任何一起失踪案件对的上。从死者的年龄上来看，又不像是李某那种人或者某些灰色行业的从业人员，所以身份目前对不上，但是从目前的DNA序列等方面来分析，应该是北方人。刚刚开会我啥也没说，一直站在后面，但是这个案子我有兴趣参与，你们有兴趣吗？”
　　大家谁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好，这案子很难办，即便咱们要走，也得把这案子搞定了。”白松斗志不减：“如果不难，也不需要我们五大队。”
　　“说吧，怎么做？”孙杰想从白松那里得知更多。
　　“我知道的都和你们说了”，白松道：“你们的线索先跟我说说。”
　　“我先说吧。”孙杰道：“我说尸体情况，尸体估计身高163到165左右，体重应该在110斤左右，年龄考虑44岁，在这个年龄这个身材算是比较好的。相貌恢复很困难，人的脸部肌肉等腐烂非常严重。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尸体临死之前没有发生过忄行为，有多处外伤，最致命的应该是肋骨断裂。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凶手大概率是男子。报告上原文我记忆了一段，给你们说一下：口鼻部及面部多处腐烂缺损，上额骨外漏，身体有捆绑情况。捆绑处位于手臂和脚踝，根据绪方式染色法，被捆绑的区域呈现浅柠檬黄色改变……”
　　孙杰叨叨了半天，越往后大家越听不懂了。
　　“你还是别说原文，这什么浅柠檬黄色改变是啥意思？”白松问道。
　　“哦，一种法医常用的方法，呈弱阳性，就是说这个绳子是在死者生前绑的，说明绳索的目的是限制，我们目前估计，死者是在被绑后服用了大量的防腐剂，然后再被打的。”孙杰解释道。
　　“这是多大的仇啊……变态。”白松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看谁，就看了眼王亮。
　　“看我干毛线，靠！”王亮伸手就是一巴掌。
　　白松没还手，道：“你们几个也都聊聊吧。”
　　不多时，线索基本上都汇总了，白松表示明白，问孙杰：“死者体内有蛆虫吗？”
　　“没有。”孙杰道。
　　“行，我知道了。”白松道：“这个案子你们发现没有，把我们历史上遇到的很多命案，都整合在了一起。包括主播案等，都和这个案子有类似的存在。”
　　“所以你有什么计划？”大家都等不及了。
　　“刚刚开会的时候领导有指示，八个字，全面铺开，从长计议。”白松道：“我们也是铺开的队伍之一，但是我们是独立的，查吧。”


第九百一十四章 养精蓄锐
　　白松确实是有一种预感，似乎冥冥注定，大家要离开天华市了，这个案子是毕业考试题，而且知识点都是曾经遇到过的。
　　如果论棘手程度，这绝对是大家遇到过最棘手的案子之一，不仅仅是案子难度本身，舆论压力太大了。
　　白松这个级别还不需要扛这些，但是大领导们都纷纷关注起这个案子来，不仅仅是市局的一把手，市里的一把都过问案子了。
　　过大的压力对案件来说不见得就是好事，但大家却不得不顶着压力查。
　　终于，大家还是集合分配好了任务，一行一共二十多人，离开了现场，在门口遇到记者们，所有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
　　从这边离开，白松带着大家还是去了九河区那边。
　　这个案子现在铺开了查，大量的人在查这个行李箱的来源、死者的身份，还有一些人在给这个小景点的员工们展开细致的询问，各个技术部门等也纷纷参与了进来。
　　前期摸着石头过河的时候，白松也没什么好主意，他并不打算派王亮在这里查一夜监控，去看看任旭那边如何，接着大家该休息休息。
　　这个案子不急，不是当年金店被盗案件那种需要连夜办的，着急没用，基础工作做到一定层次，才有继续分析的价值。
　　反正白松官不大，压力也轮不到他来扛。
　　就这样，大家先来看看九河区的命案怎么样了。
　　“咋回事啊？”秦支队看到白松等人：“天中区那边不是都已经开了锅了吗，怎么有功夫来我们这边？”
　　“命案本来就不多，说不定有关系呢？”白松笑道：“说起来命案也不少，但是这种莫名其妙死亡、连身份都不好确定的命案，确实是太少了。怎么样，这男的身份确认了吗？”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们走了之后，感觉咱们支队就一直力不从心，到现在没告诉我这个男的是谁。”秦无双有些不喜。
　　九河支队这边，真正能称得上人才的人不少，但是刑侦能人确实是不多……
　　郝镇宇走了，白松等人也走了，就连上面的马东来局长都走了。剩下的李队、周队、韩队虽然也不错，但是刑侦办案上都不是最一流的。
　　“这不是坏事，说不定这俩人有联系呢。”白松道：“这是好事不是？”
　　“嗯，确实是不太正……”
　　秦无双话刚说了一半，就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二大队的韩队，“死者身份确认了，是个小公司的老板，来这边鼓掌的，自己来的，喝了酒。”
　　“小公司的老板？为什么自己来？”秦无双道：“怎么确定的身份？”
　　“他老婆找来的，据说他的司机在楼底下等他，等到我们去了，他司机就给他打电话报信，但是这个人没办法跑出来了。后来，他司机发现120来了，把一个人拉走了，虽然没看到是谁，就有些担心。然后他司机应该是找人问了问，才知道死了一个人，一听描述就是老板，就告诉老板的老婆了。”
　　“这样，那这个案子就简单一些了。”秦支队点了点头，看向白松：“看来和天中区的案子没关系，对了，我听说那边的案子死亡的时间有点久，具体有多久？”
　　“目前判断20天到50天之间。”孙杰道。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跨度？”秦无双是专业法医，有点疑惑。
　　这也是白松过来的第二个目的，和秦无双聊聊。
　　“有防腐剂。”孙杰道。
　　“竟有此事？”秦无双想了想，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阵子，秦无双道：“死者的肺组织和肝肾组织是什么情况？腐败情况如何？”
　　“肺部腐败严重，肝肾腐败程度一般。目前认定是活体时就喂服了防腐剂。”孙杰解释道。
　　“颈部进行分层解剖了吗？情况如何？”秦无双再次问道。
　　“颈部索沟处存在皮下软组织、舌肌……”孙杰又说了一大堆。
　　“你说的情况我没遇到过”，秦无双道：“我以前倒是遇到过把死者用福尔马林浸泡的，这种倒是有。直接用食用防腐剂这真是独一份了。”
　　福尔马林就是浓度大约在40%的甲醛溶液，能有效地杀死细菌繁殖体，也能杀死芽胞和一些抵抗力很强的病菌，几乎可以做到绝对防腐，用这个浸泡是完全不会腐败的。一般实验室都用它来存放人体器官等标本。
　　“案子我也不方便掺和，这样吧，这个案子应该密级不高，回头你申请一下，把全部的法医记录给我来一份，这种案子可以水论文的。”秦无双认真地说道。
　　“哈？”孙杰愣了一下，怎么大佬也水论文的吗？
　　“Forensic Sciense”，秦无双道。
　　“明白。”孙杰肃然起敬，“秦支队我给您打下手就行……”
　　……
　　九河区这边的案子有了进展，估计不多时就能破案，这情况大概率是财杀或者仇杀，从关系人去一个个分析，并不是难事，大家也没去打扰任旭，就先离开了。
　　“先睡觉。别的都不管，明天起床要是别人把案子破了，咱们也高兴，破不了明天再说。”白松心理素质很好，早已经不是当年遇事着急的时候：“明天欣桥还过来，我可能去陪她一阵子，你们不忙的话去盯着这个案子。别急，天中区的案子要么就是运气好，运气一般的情况下，两三天内线索还是不够多。”
　　“弟妹来？这个节骨眼来干嘛？”大家有些好奇。
　　“要是光她来我就不管了。她学姐傅彤，也就是钟明的对象明天过来，姚鑫那个案子最近要开庭了。欣桥还上学呢，没办法拿律师证，但是傅彤已经挂证了，她俩准备给姚鑫做辩护。”白松解释道：“所以我总得接待一番。”
　　“行，开我车去。”华东大手一挥。
　　“靠谱。”白松这无车一族此时只能如此：“我最多去半天。”
　　“不着急，咱们还是休假期间，你身体也没彻底康复，这案子你也说了，不是急事。”大家都表示了理解。
　　“好。”白松再次感谢了一番：“大家今天晚上先休息。”


第九百一十五章 眼熟
　　“行，我知道了，你们辛苦，有啥事再联系。”白松挂了电话，看了看表，似乎在走神，刚刚看了一眼表没反应过来现在是几点，又看了看手机，九点十分。
　　高铁快到了，估计十分钟后欣桥二人就过来了。
　　白松借来了华东的一辆迈腾，其实也不是华东的，是他妈妈公司的车，这种车在他妈妈的公司有很多。
　　刚刚有点线索，就是那个箱子的的情况，这居然是一个旧拉杆箱。
　　之前大家都以为，密封性这么好的箱子肯定是特制的新拉杆箱，但是之前的精力都放在尸体上，现在经过仔细地拆解，这就是一个很旧的破拉杆箱，是嫌疑人自己维修过之后，然后在里面加了一层塑料布。
　　这就彻底断了查来源的路子。
　　从这个箱子里，几个法医来回细细找，也没找到嫌疑人的毛发之类的东西。
　　这只能说明，嫌疑人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反侦察意识很强，心理素质强，动手能力强，有可能有较高的学历，目前考虑男性可能性大，而且可能是光头？
　　塑料布以及拉杆箱的维修工具，这是没办法核查的，随便找个五金店都有的是，没有老板能记得住。所以这条路已经很难走了。
　　但白松并不着急，这种针对性的谋杀其实更好查一些。
　　比如是一些激情杀人或者无差别杀人，破案难度较大，因为没办法查谁是“利大者”，但是这种精心策划的谋杀，只要确定了死者的身份，破案难度就会大减。
　　……
　　正思考着问题，两个姑娘从玻璃门出来，到了停车场，欣桥一眼就看到了杵在那里发愣的白松。
　　白松没看到欣桥，欣桥就故意跑到了白松身后，伸手捂住了白松的眼睛。
　　正在思考问题的白松突然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想反抗，胳膊上的肌肉刚刚紧张了一点，立刻就松懈了下来，有香味……
　　这要是个粗糙有力的手，可能下一秒就是个一个手肘了，估计一般人扛不住。
　　前几天白松还在船上的鱼舱里，暗无天日地被捆绑着，他虽然现在身体已经恢复了，但是晚上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也总是会惊醒。
　　这真不是说三两天就能好过来的事情，白松再坚强，遇到上次的生死危机，现在没有精神问题都算他强大了。
　　欣桥感觉到白松的状态，没继续开玩笑，慢慢地松开了手：“你怎么了嘛？”
　　“我没事，没事……”白松强行露出了笑容：“昨天晚上又有俩命案，脑子里想案子呢。”
　　“天天都是工作，你这人啊。”傅彤扶了扶眼镜，“跟明明一个德行。”
　　“明明？”白松没反应过来，想了想，“哦哦哦，男人嘛……你们直接去法院吗？”
　　“先去看守所会见一下姚鑫”，傅彤道：“西静区看守所，你有认识的人吗？”
　　“跟我走吧。”白松叹了口气，怪不得这位大神今天还算客气，敢情这是有求于他。
　　律师会见嫌疑人一般都是需要排队的，而且看守所必须在48小时内安排嫌疑人与辩护律师见面。有的时候，由于看守所内部工作原因，让律师第二天见甚至第三天早上见，都是合法的。
　　但是直接见也不是不可以。
　　白松开着车，路上给西静区刑侦支队的一把手打了电话，帮忙预约了一间提讯室。
　　等车子到了西静区看守所之后，傅彤拿着律师证和之前签订的委托书，直接就进了看守所。
　　刚刚在路上，白松没聊别的，有傅彤在主要还是聊姚鑫的案子。
　　姚鑫对姚磊的刺杀构成正当防卫，依法不承担刑事责任，对父亲姚某的谋杀构成故意杀人罪，但主观恶性低。
　　死刑可免，活罪难逃，本来是欣桥想接这个案子，但是在校博士也没办法获得律师证，只能把学姐绑架过来了。不过傅彤也是挺感兴趣的。
　　……
　　“你前段时间失联那些天，是不是背着我去找其他女人了？”欣桥眨巴着眼，看着白松。
　　白松眼睛瞪得像铜驴（无错别字），哈？啥时候欣桥居然能问出这种话来？
　　怎么回事？
　　看着白松的样子，欣桥捂着嘴乐，然后认真地说道：“不逗你，你前一阵子搞消失，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偷偷问过王亮，王亮也在撒谎，不过他以为他骗得了我。”
　　“过了元旦，我就去上京了，以后都是指挥岗位了。”白松避重就轻。
　　“嗯。”欣桥坐在副驾驶上不再说话，靠在了椅背上。
　　白松默默地伸过去一只手，握住了欣桥的手，欣桥倒是没有拒绝。
　　……
　　一般来说，这种律师会见的时间不会太长，姚鑫案要开庭了，傅彤也就是问问姚鑫需要什么，或者能提供什么额外的材料。
　　姚鑫案目前受到了多家媒体的关注，之前姚某死亡的时候，在工地附近传的沸沸扬扬，后来自然而然受到了媒体的关注。
　　绝大部分的律师都是为了钱，一个案子一结账，没钱免谈。
　　但是真正牛的律师，有时候可以不为了钱打官司，名气反而比钱重要。姚鑫的案子，妥妥的枪毙不了，傅彤来打这种官司，履历上是会好看的。
　　白松在车上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就听到外面有人吵吵，贴近了侧面的车窗玻璃往外看，有十几个人在排队的地方闹事。
　　说是闹事，倒也没动手，就是一个个描龙刺凤的小混混在这里想插队，前面的人不愿意惹事，就给了位置。
　　现在移动支付已经兴起，但是目前来说，看守所“上钱”还是主要靠现金。想给自己在押的亲属朋友送点钱，就得上午过来排队办手续。
　　“你们这治安这么乱吗？”欣桥问道。
　　“我去看看。”白松本来懒得管，哪听得了这个。
　　“别去。”欣桥说完就后悔了，拉了一把白松，她可不想让白松去冒险。
　　“好吧。”白松没动身，看了看表，再看了看排队的那些人：“干警察久了，就这些人，估计我都有眼熟的。永远都是那么几波人使坏。”


第九百一十六章 新线索
　　没想到的是，白松一语成谶，他随便看了看，还真有个自己认识的人。
　　“你看那个矮个子没？就是看着贼眉鼠眼，花臂男后面那个，那是我参加工作以来，第一个抓的人。”白松道：“没想到都放出来了。”
　　“这么巧啊？”欣桥来了兴趣：“你给我讲讲。”
　　“那时候我和王亮都刚参加工作，当时我们俩总是去网吧上网，王亮玩游戏贼菜……哦，就是我们正好又一次在厕所堵了这个人，看他有问题，就要抓他，他被我的气质所震慑，就要逃跑，被我们二人合力拿下。”
　　“？？？”欣桥一脸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傻”的表情。
　　白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反正也没什么事，就细细的讲了讲。
　　“这种人这么快就刑满释放了吗？”欣桥问道。
　　“你是学法律的你还问我……”说到这里，白松就有些想吐槽的欲望：“这事情怪你们，我感觉国内的法律判刑越来越少了。”
　　欣桥突然就不说话了。
　　这确实是个趋势，国内很多学者，在不停地为免除死刑而四处奔走。
　　白松前一阵子看到最新通过的《刑法修正案九》，把集资诈骗的死刑就给去除了。死刑的罪名越来越少。
　　不仅如此，很多学者就认为西方的多正确，我们也该学习，不应该有死刑……
　　白松也是学法律的，而且司法考试分数很高，但是他每次遇到这种事情，都想说：“让那些专家找个基层派出所出警三个月，什么毛病都改过来了！”
　　……
　　“所以，他这是又跟了新的大哥了吗？”欣桥问道。
　　“不见得是好事，这小子之前就是卖仿真枪什么的，我们后期没查到真东西，也没查到动能达到标准的东西，按理说他一个通缉犯，最终判刑会回到原籍的，现在又跑到了天华市，这不是正常现象”，白松想了想，摸出手机，让王亮去查一查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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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彤半个多小时就出来了，看样子状态不太好。
　　“这个姚鑫是真的挺可怜的，唉……”傅彤是第一次和姚鑫长时间地进行交流，“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子，感觉她比上次状态要差。”
　　“看守所可不舒服，她这种人在这种地方难免受欺负。”白松想了想：“用我和管教说一声，照顾她一点吗？”
　　“算了，我感觉不是受欺负的事。”傅彤道：“再怎么说，她也是个杀人犯，在女监室里也没多少人敢惹她吧？不过这也是好事，上次我见她的时候，感觉她还是斗志昂扬的，看样子还有心气呢，现在冷静一点也不是坏事。”
　　“也好。走吧，我请你们吃午饭去。”白松道。
　　“行啊，我叫了钟明，一起。”傅彤答应道。
　　“好，那得我请客了。”白松道。
　　欣桥母亲做手术的时候，是白松帮忙联系的钟明，找的钟明的老师，现在大家关系很近，但白松该请客还是请客。
　　但是车子刚刚启动不久，白松就接到了王亮的电话。
　　“就上次咱们抓的那个小子，我看了一下，刚刚刑满释放没多久，前天就坐火车来了天华市。”王亮道。
　　“前天来的？这么快就跟本地的混混们搭上线了？这也太快了吧？”白松有些不解：“查一查他的轨迹。”
　　“嗯，行，对了，白松，有一个新线索。”王亮道：“那个箱子，他们彻底拆解分析了，郝镇宇师傅和华东等人忙了不少时间，发现了一个特别细微的线索。就是这个箱子的外壳，有两圈铁屑，非常非常浅薄，但是通过试剂已经做了出来。”
　　“这能说明什么？”白松一时间倒是没反应过来。
　　“根据郝镇宇师傅的观点，这个箱子估计不是嫌疑人在家里存放了一段时间的箱子，倒像是被废品收购站回收后，拿铁丝捆绑在一起的，后来是这个嫌疑人去废品收购站那里买了一个。所以现在，周边的分局和派出所都开始查废品收购站了，咱们查不查？”王亮问道。
　　“查！这必须查，这种线索可不能放弃，当初李某那个案子，不就是在赵国峰那里找到了铁桶的线索，最终才影响了破案吗？”白松道：“我还真认识一些收废品很多年的！你把那个铁丝的痕迹照片拍下来，我们去查。”
　　“啊？弟妹怎么办？”王亮没想到白松这么激动。
　　“跟华东说一声，借他车子用用，我把车子留给她俩，我打车回去。今天钟明也在，我就先不管了，这个案子有这种线索，谁查到不就是谁的吗？”白松道：“你们等着我。”
　　“行吧，谁和你谈恋爱算是倒了霉了，我就不该和你说……”王亮吐槽了两句：“你别着急，我先慢慢查你说的这个小子的情况。”
　　“行。”
　　……
　　挂了电话，欣桥表示已经习惯了……
　　谁让自己找个这样的对象呢，没办法。
　　白松在西静区，这边很偏远，他开车把二位美女送到了钟明那边，接着就打了个车，去找王亮他们，上了车白松还给王亮打了个电话。
　　“嘛呢掰掰，这么着急。”司机师傅问道：“您是警察啊？”
　　白松和王亮聊天的内容司机听了几句。
　　“嗯，搞个案子，这不着急过去嘛！”白松道：“不过师傅您慢慢开，安全第一。”
　　“还真是警察掰掰，挺好~”司机闲聊道：“对了，早上我还看新闻，介现在是粤南还是哪儿的，有个逃犯悬赏一百万，您讲话，就介个，要是我能提供介线索，真能给我一百万？”
　　“那肯定能，还能给你保密。我们自己人抓了没有悬赏金，您提供就有。”白松道。
　　“我还是算了，就是想想。”司机师傅哈哈笑道：“不过您还真别说，就我们这一行，还真有配合过警察抓逃犯的。我之前一个兄弟，开租子就是为了玩，他就曾经提供了线索，抓了一个逃犯，不过我介兄弟不差钱，奖金都没去领。”
　　“那可真不是一般人物。”白松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第九百一十七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有时候，两个人聊天的结束不是每次都愉快。
　　男女之间，如何看谁对谁感情更深一些？就看每次聊天最后的一句话是谁说的。经常就会有刚刚谈恋爱的男女腻歪得不行，凌晨三四点为了最后一句晚安再腻一个小时的。
　　司机最后这句话倒不是为了和白松说啥，纯粹就是找个口头上的自在。
　　“我们介工作您可别小瞧了，嘛人都有，咱介就图个自由。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司机见白松好像不太想理他，自己无趣的嘟囔了一句：“方向盘在我手里呢。”
　　“前面双左拐道，走第二条，车少。”白松道。
　　“好嘞好嘞，听您的。”司机打了转向灯。
　　“诶？”白松好像突然回忆起什么：“你提到的，有的司机抓逃犯都不要钱？为啥还有这种人？”
　　“这不新鲜”，司机很高兴：“有的人不差钱，跑这个就是为了玩。但是也有跑租子的，就爱打听这些信息，还真有人给警察提供线索把人抓了的。”
　　“所以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呢？”白松再次问道。
　　“啊？”司机没想到白松追问到底，车子停在了准备左拐的道路上，拿出手机，在微信那里扒拉，扒拉，也没找到。
　　司机的手机是个比较老的智能机，估计有三年了。但是他年龄比较大，用的不太流畅，扒拉了一会儿看到左转绿灯亮了，直接把手机递给白松，“在‘没事唠唠嗑’群里，叫大头刘。”
　　白松接过来，在群里搜索了一下“大头”两个字，边搜索边说：“为啥这么称呼，头很大吗？”
　　“额……瞎备注的。”司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
　　白松大体有些明白，别看司机拿这个人的事迹吹牛，但是心里可能还瞧不起这种人呢，觉得这种人傻，就是冤大头。
　　“大头刘”白松看了一下，头像是个Q版军人头像，但是他还没点开，看到搜索栏里还有一个“大头”，有头像，点开一看，居然是自己见过的人。
　　白松参加工作这么久，就遇到过一次被打了之后要完钱根本不拿走就走的人。
　　也就是白松正式去派出所的第一天，他前往三林路派出所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出租车司机，当时那个司机从两个中年妇女那里获得了300元的赔偿，结果直接把钱就留派出所没要，后来打电话让他去所里取，一直也没去。
　　打架要钱的案子太多了，谁也记不住，但是打架不要钱的案子，白松和王亮，乃至李汉都是第一次见，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顺手记下了两个人的微信号，这种人多认识一点不是坏事，天天到处跑还热心。
　　……
　　很快的，白松就和王亮等人会合了。
　　“这事情也赖我，你说我是不是神经病，非得告诉你有线索干嘛，你这就跑回来了，真服了。”王亮道：“你刚刚打电话让我查的那个人，我找人查了查，他来这边没有酒店入住记录，估计是住在朋友家，话说你怎么回事，这有啥可感兴趣的。”
　　“事出其反必有妖嘛”，白松道：“对了，今天路上，我遇到一个出租车司机，他和咱们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遇到的那个300块钱充公的大哥认识，我就要了那个人的微信。”
　　“这也行？”王亮服了。
　　2011年那会儿还没有微信呢，当时李汉通过电话号码联系不上这个人，也可能是人家就不想要，所以不接这个电话。
　　李汉至今还保留着300块钱，在组里放着呢……
　　这个事王亮倒是有兴趣，找白松要了微信号，给李汉打了电话，让李汉去联系人家。
　　民警时隔四年依然不忘此事，也不失是一段佳话。
　　“我用不用找媒体去给李警长报道一下？”白松问道。
　　“哈哈，不用不用。”王亮摇摇头：“没那么矫情。”
　　闲聊了几句，白松就开始跟大家聊起箱子的事情。
　　这箱子的来源，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不会太远，但是也不会太近。
　　但是这并不是说，撒网下去，市局下一道命令，要求各个派出所去所在辖区的废品收购站一问就行。收废品这个行业，就讲究一个“糊涂”。
　　有道是“英雄不问出处，电缆不问来路”，这个圈子确实是一问三不知。基本上警察来找到了丢失物品，就双手奉上，然后表示不知情。
　　所以去到处撒网问，很多人也是不愿意惹麻烦，就说不知道。
　　“你还认识这方面的人吗？”大家都有些疑惑：“你说的该不会是李某被杀案里面的那个老板？”
　　“不是他，但是也在附近，这是个文化人。”白松想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这人知道的东西一定很多。”
　　“行，跟你去看看。”王华东看了看表：“早点看完早点去陪弟妹去。”
　　“嗯。”白松点了点头。
　　孙杰还留在这边帮忙，剩下四人直接去了九河区。
　　白松要见的人，是赵启。（542章）
　　赵启有个低智的女儿，偷手机被抓，后来取保候审，最后因为没有行为能力不予处罚。他收了几十年废品了。
　　再次见到赵启，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米五几的身高，八九十斤，驼背，但是身上没了臭味，胡子也刮了——脸都刮破了。
　　“白领导，您说您说。”
　　赵启对白松等人的称呼一直是“政府”，后来白松纠正了几次，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白松把箱子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就问他知道不知道这个事。
　　“这东西我们一般不收的”，赵启有些纳闷：“这东西不值钱，新一点的还好，收过来可以卖给一些穷人，如果是很破的那种都没什么人要，要是给我，我就直接弄碎，把里面的铝合金或者铁管抽出来。”
　　“要是不太破的，你会用铁丝这样绑起来吗？”白松问道。
　　“这东西不是很常遇到……要是不太破的，价格很便宜我就收，然后也有人要这些……”赵启想了想：“不过需要铁丝捆起来，那肯定是很多的那种，喜欢收这个东西的，有几个人……”


第九百一十八章 成长与长不大
　　赵启收了几十年废品，走遍了市内不少地方，而且他也知道大回收站的老板们价格的差异。
　　但是像他这种走街串巷，连收带捡的，基本上也赚不到什么钱。
　　从赵启这里获得了不少线索，大家兵分两路去查，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真的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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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大队，这都能被你们找到，我是服了。”天中区刑侦支队的几个领导也赶到了这里。
　　“运气好运气好。”白松道：“我还有事，忙了好几天了，这个事就先交给你们了。”
　　“啊？这怎么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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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办案这种事，也难也不难，有时候就是小细节的累积。
　　这应该是白松离开天华市之前最后一个遇到的命案了，四年多的职业生涯到这里算是画一个句号。
　　对于案件来说，已经很少有案件是真正的扑朔迷离，大部分案子难就难在证据找不到或者意外缺失。
　　“行了，这边有关键的证据了，你快去陪弟妹吧。”王亮催促道。
　　“嗯嗯嗯，我打车走了。”白松头也不回，扭头就走了。
　　白松走了之后，王亮、王华东、柳书元三人在这里聊了起来。
　　“所以，不服不行，他居然真的走了。”柳书元道：“这证据不是很快就可能转化为什么重要的战果吗？他居然不好奇。”
　　“境界不一样。”王亮道：“上次在蓟北区那个案子也是如此，白松知道了最后那个姓杨的通过特情直接挖到了线索，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他现在对于正义本身的要求比较高，但是只要能实现正义，谁做的他不会争。”
　　“跟这种人谈恋爱不得无聊死……”王华东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在直男这个领域里，我愿意封他为神。”
　　“没办法，传奇人物都是这样的。”柳书元叹了口气，从一开始他就想和白松争，但是差距越来越大了：“不得不承认，有他在的案子，就总感觉简单。”
　　“别说他了，过几天去了上级部门，到时候你们都在一起，就我去科信局，到时候怎么办啊？”王亮有些发愁：“也不知道管的严不严，能不能经常出去找我对象。”
　　“你去了应该是香饽饽，千人计划在部里也不多，而且你还这么年轻，基层工作经验还这么丰富”，柳书元显然了解的多一些：“去那边别太低调，你这身本事和我们这些不一样。办案的东西，大家谁都不会说自己不行，但是技术上的东西，是实打实的，不行就是不行。只要你技术过硬，再别得罪人，会过得很不错。你等着吧，白松站稳脚之后，你还是跟我们过来。”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靠他靠不住。”王亮点了点头，幸福地眯了眯眼。
　　“走吧，这案子才刚开始呢，咱们查咱们的，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大的战果。”王华东道：“对了，昨天九河分局的案子，人抓到了吗？”
　　“我问问。”王亮直接给秦支队打了电话。
　　从秦支队那边得到的线索，居然是没抓到！“怎么会？”王亮问完就发现自己问的方式不对：“昨天的案子是不是有什么复杂的问题呢？”
　　“死因确实是死于生物毒素，而且还是混毒，在尸体里检测出了不同种类的生物毒素，口服的，胶囊。”秦无双道：“死者日常也是心脏不好，平日里按点吃药，派出所去抓黄，这个人吃了一粒药，结果不久就毒发身亡了，那一瓶里的胶囊全部都有问题。”
　　“这么说，凶手并没有在那个现场对吗？”王亮道：“那就通过图侦去查这个人的行踪轨迹啊。”
　　说完王亮又后悔了，他一个小字辈总是去教人家支队长该怎么干活？
　　不过，秦无双也知道王亮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人，并不在意：“在查了，你也知道很多东西都有死角的，司机和他老婆都被我们传唤讯问中。这个案子比想象的复杂一些，死者的关系人找遍了，也没发现什么人和他有大仇。”
　　“无差别杀人吗？”王亮面色凝重起来，这种投毒类的案子，最容易出现无差别杀人了。
　　简单来说，就是变态心理、报复社会，让人服下剧毒物质死亡。
　　这情况，这个案子的办案难度可能会超过古建筑里的这个女尸案。王亮跟秦支队客气了两句，挂了电话，第一时间就想给白松打电话，还是忍住了。
　　“所以他这种人，到底还是最能靠得住的。”王亮叹了口气：“这也许就是这种人居然有对象的原因吧。”
　　“嗯，案子这么多，就别跟他说了，让他休息休息。他从海上回来这才几天，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对象还过来了，别给他说了。”柳书元道：“难一点而已，又不是没办法。”
　　“好。”王亮道：“咱们还是先看着这个吧，光找到了这个线索，只能了解到案发时间大约是35天之前，知道购买的人大概的情况，慢慢来吧。”
　　……
　　白松不知道那么多事，把他该做的工作做完，就踏踏实实地去找欣桥去了。
　　他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所有案子都面面俱到的参与，再说这也不是他的案子，他能做的就是把别人做不好的东西做好。
　　……
　　喜欢这种事，就算是嘴上不说，眼睛也会说。
　　白松找了一家下午茶的餐厅，就隔三岔五地看欣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暗恋呢。
　　“人家钟明都没有你腻，别秀了。”傅彤看不下去了。
　　“他就这德行。”欣桥推了白松一下：“不过我喜欢。”
　　白松眼前一亮。被人肯定是一件开心的事情，被一个自己可以肯定的人肯定，那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在工作方面，白松这些年进步显著，但是感情方面一直还是小白。可是，非常难得的是，欣桥还是能理解白松的，这就很Bug。
　　“行了，懂。”傅彤也不是认识白松一天两天了，看了看自己的博士后男友：“其实都差不多，唉……果然人总得有点缺陷。”
　　“别胡说，我没有！”钟明立刻澄清。
　　白松压根没理，还是一动不动看看欣桥。


第九百一十九章 白松对案件的分级
　　“人是不是得到的越多，就会失去的越多啊。”傅彤用叉子叉起一块马卡龙，判断了一下热量，轻轻放了回去。
　　“说我呢？”白松挠了挠头。
　　“学姐~”欣桥伸出腿，轻轻碰了碰傅彤。
　　“哦哦哦，知道知道。”傅彤不太开心的样子。
　　白松感觉自己进入了思维误区，就是总以欣桥的男友的身份和这些人相处，太吃亏了，他不擅长啊。他逐渐退出这个身份，开始分析傅彤跟他说的话。
　　一旦进入办案的状态，白松立刻发现了问题。
　　他轻轻转了转身，没看傅彤和钟明，轻轻靠在欣桥的耳边问道：“你们学姐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因为钟明那方面不太行？”
　　“what？！”欣桥脱口而出。
　　“没事没事……”白松摆摆手：“我不问了不问了。”
　　欣桥也皱眉，不知道白松怎么突然说这个，然后他突然看了眼学姐和钟明，明白啥意思了。
　　人家傅彤说的是钟明和白松一样不懂事，很直男，这算是“缺陷”……白松给误解了，关键是这个事还很难去解释。
　　算了，误解就误解吧……
　　从某些角度上来说，白松像个孩子，欣桥其实比他更懂事。
　　似乎所有的恋爱都得是固定式的，男方浪漫懂事，女方知性缠绵，然后两个人每次见面都好像初恋一样，男生会撩，女生会害羞。
　　但欣桥却觉得现在这种很舒服，她很聪明，不会需要男生天天如何做来证明什么，她能看得懂。最主要的是，她有主见。
　　有主见这个技能现在已经越来越少人拥有了，多少女孩子本来恋爱谈得好好的，一堆闺蜜告诉她“你男票这么做就是不爱你”，逐渐地最后换了个渣男。
　　所以，很多人都觉得欣桥不幸福，但是她过得好不好，自己明白就是了。
　　“晚上我们就回去，你这边工作是不是还没忙完？”这时候喝下午茶，吃点东西，欣桥晚上就不打算吃饭了，保持身材。
　　“嗯，不过无所谓，现在那边不需要我了，谁在都行，一个谋杀案而已。”白松随口说道。
　　“而已？”欣桥看了看白松：“你没刷牙吗？”
　　“额……”白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如果谋杀案分级别的话，这个应该是A级吧。”
　　“分级？”傅彤一下子来了兴趣，她平日里也喜欢一些游戏：“从SSS级到F级吗？”
　　“嗯”，白松点了点头：“但是如果这个案子一周内破不掉，就得算上A+级案件了。”
　　“诶？你们正式办案是这么评级的吗？”钟明问道。
　　医院的急诊那里是分级的，一般来说分为1级到4级。
　　一级属于急重症，必须全力抢救，人生命体征已经快没了那种；二级就是很严重的，比如说骨折之类的，需要进抢救室那种；三级就是身体确有急症，血压等指标超标，有必要进行急诊；四级就是无需急诊，可去门诊或者等待第二天去门诊治疗。
　　“没有，我们和你们一样，也是分四级警情。”白松道：“出警就类似于你们的‘急诊’，大事优先，搞案子就类似于你们的‘住院’，不分级别，分病区。”
　　“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大案子就好像大手术，一般大夫搞不了，对吧？”
　　“对。”白松道：“这些年遇到的绝大部分命案都特别简单，因为真正意义的聪明人很少会选择杀人这个方式解决矛盾。我说的所谓A级，就是我自己办案的感觉，已经不算低了。天华市一年假设有50起命案，能达到A级的不到五个。”
　　“所以你办的最厉害的案子是S级吗？”傅彤问道。
　　“差不多吧。”白松想了想，奉一泠案和真假张左的系列案件，应该就是S级水平了。
　　“照你这么说，哪有SS和SSS级的？”欣桥知道白松办理案子的情况，有的案子已经非常难了！
　　“并不是这么简单”，白松摇了摇头：“时间会增加办案难度啊，要是这么分，南大碎尸案那种就真的太难了，现在看是SS级。但是这案子要是发生在现在，A级到头了。”
　　“那SSS级呢？”大家突然觉得白松的说法很新奇。
　　“那就涉及不可抗力和灵异事件了。”白松道。
　　“你不是无神论者吗？”欣桥很好奇地问道。
　　“当然，我们要讲究科学啊。”白松道：“所以可以理解为这种案子不存在。有的案子虽然是悬而未决，但那就是客观原因实在是没办法。比如说在黄河有时候捡到一个漂着的无外伤的无名尸体，时间太久都没办法判断是意外、自杀还是他杀。”
　　“没意思。”本来想听灵异事件的傅彤，没听到有趣的东西，就泄了气。
　　“不过，等我去了部里面，刑事侦查局，就不好说了。”白松没有细聊。
　　这世界确实是科学的世界、物理的世界，但是人这种动物本身有问题。
　　意识和精神本身就没办法用科学解释，很多精神病人可以感知到一些我们常人感知不到的幻觉。从古至今一直都有通过精神控制（PUA）等手段让他人自杀的情况，所以自然而然会有一些疑难案件不仅仅非常难以侦办，更加难以定性。
　　比如说，一个人从任何精神鉴定上，都是正常人、没有精神病、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有一天，被人精神影响，对方让他跳楼他就跳了，自杀了，这个教唆者构成什么犯罪？
　　现行法律就没办法完美解释。这属于教唆行为，而且是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间接正犯。
　　但是这是理论，实际上，难以认定精神正常的人因他人言语而放弃生命这件事究竟是什么原因，难以认定法益侵害的严重性，即便最后构成故意杀人罪，也经常按照情节较轻的方式去处理。
　　这种案子，有时候省级公安机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得让两高两部开会研究。
　　“好了好了，不说了，都是学法律的，别自主加班了。”顿感无趣的傅彤道：“欢迎你们来上京~”
　　“嗯！”白松点了点头。


第九百二十章 玄幻故事
　　把三人都送到高铁站，傅彤和赵欣桥坐高铁回去，钟明从天华站地铁站坐地铁回去，白松自己开车去了加油站。
　　借人车加满油，这是规矩。
　　有时候借人车开了五十公里，但是加满油要二百多，别犹豫，加满就是。人家愿意借给你，这交情还不值一箱油？
　　你给人家加满了，人家不记你好？能把车借给你，那都不是一般交情，善待一点没毛病。
　　当然，就图小便宜的另当别论。
　　车加着油，手机响了，白松跟加油员示意了一下，拿着手机往外走了20多米，发现对方已经挂了，是李汉。
　　再次拨过去，那边很快接了起来。
　　“白队”，李汉道：“我刚刚给王亮打了电话，王亮让我直接跟你说。”
　　“李哥，你这太客气了吧”，白松道：“有啥事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啊。”
　　当年办理李某被杀案的时候，白松和李汉一起去的茶城，也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当初白松差点跌落悬崖是和马志远在一起，但是后来和庹氏家族对立的时候，二人可是在一起的。
　　“这不您现在是市局大领导了嘛”，李汉感慨了一声，接着道：“我联系上那个出租车司机了，他来这里找我了。”
　　“嗯，这不是好事吗？了却一桩心愿。”白松道。
　　“是这样，但是，他给我提了一个事情，本来按理说应该我受理的，可是我没跟我们领导汇报，我还是打算直接跟你说。你们在市局，看问题的角度高，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如果行的话，我就和我们所长说了。”李汉道。
　　“行，你说吧。”白松道。
　　“你那边方便接电话吗？”李汉问道。
　　“方……”白松看到车已经加满油了，加油员给他示意让他把车开走，便道：“这样，你等我两分钟，我给你打过去。”
　　“好。”
　　交了钱，白松把车开到了加油站外面，接着拨了电话，结果那边没人接电话了，这让白松有些疑惑，想着反正有车，也不远，就直接去了三林路派出所。
　　快到了，李汉电话又打过来，说刚刚有急事，不过白松直接跟李汉说，面谈。
　　不多时，两人在调解室见了面。
　　司机已经走了。
　　“是这样的”，李汉开门见山：“这个司机挺有正义感的。他们啊，道听途说了一些事，当然，你也知道，这些听到的传言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的艺术加工，但还是应该有板有眼的。”
　　“你说。”白松认真地说道。
　　“他说。”李汉挠了挠头：“我先说明，反正我就觉得他神神叨叨的。他说，他听说现在有一个社团，具体的名字不知道。这个社团是搞什么犯罪研究的，而且他们一些人确实是实施了犯罪。这个倒不夸张，夸张的是，他说这个社团……遍布全国。”
　　“这不可能！”白松听到前面的时候还觉得正常，后面直接就反驳了：“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大规模的网络聚集哪有不知道的？”
　　“我也不信。但是这个人他……”李汉给白松讲了一下。
　　这个司机确实是正义感爆棚那种，日常就是跑跑车，聊聊天。去年的有一天，他在天华大学附近拉了两个学生，两个学生就在车上聊侦探小说，就提到真正实施杀人的话，怎么才能躲避侦查。当时有一个热点案件，所以讨论这些对学生来说不是什么怪事，学生嘛，好奇心重的很，每个看柯南的人，都曾经想过类似的情况。
　　但是聊着聊着，两个学生就提到近期天华市有命案是认识的人做的，而且被抓了，然后二人嘲笑了一番。
　　这就让人很费解，这有啥值得嘲笑的？
　　一般来说，大家遇到这种情况，要么是害怕，要么是好奇，要么是敬而远之，怎么会出现……不屑？
　　居然是不屑？
　　这就让司机非常费解，后来他经常这个时间段在这个附近拉活，有时候明明这边没什么客人也要在学校附近拉学生，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当然，这种情况是没办法再次遇到的，司机就经常出入学校，自己去了解去，而且还参与了学校侦探社的两三次竞拍。
　　当初白松和王华东，就曾经参加过天华大学侦探社的义卖会，当时土豪王华东同学，买了丁建国的一个笔记本花了5000元大洋。
　　这个事白松平日里都不敢随便跟王华东提，毕竟对于华东来说，这东西确实是个痛处。
　　李汉这么一说，白松就点了点头，表示让李汉继续说。
　　这个司机年纪也不算大，在学校也不算很显眼那种，所以一些人以为他是博士生之类的，也没人多注意，他参与了几次之后，就发现社团里有的人明显和其他人不太一样，这个社团有点利益化了。
　　不仅是如此，大家对于一些现实案件的具体案情特别感兴趣。
　　在全国裁判文书网上，会定期公开案件内容，但是不会公布案件的详细办案手法和侦破手法。但每个案子都有嫌疑人家属，也有嫌疑人的朋友，后面总会有人知道一些内幕，或多或少罢了。
　　这边很多人在讨论这个话题，而且本市以外的也是如此。司机因为见多识广，偶尔也聊聊，他感觉大家的关注点好像不太一样。
　　时间久了，司机什么也没发现……
　　但他就觉得不对劲，这事情跟警察说，警察不可能信也不可能管。但是今天被李汉叫过来了，司机就觉得这警察也太负责了！于是司机就把这个事跟李汉说了。
　　李汉自己想了半天，这什么鬼啊，超纲了啊，跟派出所所长直接提这个事，还不被打出来？
　　想到白松，就联系了王亮，找到了白松，所以才有了这个情况。
　　“额……”白松听了半天，自己也有点迷糊了：“我是不是应该找司机单独聊聊？”
　　“可以，但是我也是老侦查员了，该问的我也问差不多了……”李汉道：“所以到底有可能是什么样的问题，什么样的组织？你有想法吗？”
　　“从道理上来说，这事也不见得不可能。我先查查吧。”白松道：“谢了汉哥。”
　　“别客气，小事一桩。”李汉无所谓地说道。
　　……
　　李汉自己都没想到，就这个破事，日后他白捡了一个二等功！


第九百二十一章 帮忙
　　“李警长真这么和你说的？”王亮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所以我们有必要找这个司机了解情况吗？”柳书元跟白松问道。
　　“找什么啊，马上咱们就不在天华市了”，王亮道：“你对这个还有兴趣呢？”
　　“如果真是全国性的呢？”
　　“你真信？”这次质疑的是华东。
　　华东听白松提到天华大学侦探社，就有些恍惚，但时间这么久，他也早就想通了。
　　时间真是一味良药。
　　“这么多年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白松道：“事情靠谱不靠谱不重要，重要的是人靠谱不靠谱。”
　　一个不靠谱的人，说的事情再过于言之凿凿，也不要信。
　　“所以你觉得这个人靠谱是吗？”王亮倒是沉思了一会儿，他接触过这个司机，说真的，这种人他也很少见到，想了想，王亮点了点头：“这个人是可信的。”
　　“难得王亮都动脑了……”孙杰道：“咱们去了刑事侦查局那边，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这案子有点意思，去那边不就得搞全国性的案子吗？”
　　“是啊。”白松看大家也有了点兴趣：“这个人现在先不找了，找了估计也没啥有意义的线索，咱们慢慢来。对了，光说我的事情了，命案怎么样了？”
　　“你说的是哪个命案？”孙杰问道。
　　“哪个？”白松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九河区的命案还没破吗？”
　　“没有啊。”
　　“啊？”
　　“嗯。”
　　“为啥？”白松纳闷了：“是有怀疑对象，然后人跑了没抓到吗？”
　　“不是，目前怀疑可能是无差别杀人。”孙杰道：“死者是个家境比较好的中年男子，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和他老婆是离异状态，但离婚不离家。他有一个儿子和父母，儿子已经成年了，所以他死亡之后，是三个人分遗产，儿子以及他父母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在这种情况下，这女的把这个男的害死意义是不大的。”
　　“如果夫妻感情很不好，拿走儿子那一份走不也挺好的吗？”白松问道。
　　“并不是，这俩人最近还在搞复婚，这点很多人可以证实。如果复婚，那能分到更多的财产。”王华东插嘴道：“而且一半的侦查力量都放在了他老婆身上了。”
　　“明白。”白松点了点头：“儿子呢？”
　　说完，白松自己也摇了摇头，这么简单的问题，别人不会想不到。
　　“无差别杀人，没有犯罪动机……”白松再次仔细地和孙杰聊了聊九河区的这个命案的细节，道：“还真有可能。这是一个侦察方向，另一个方向就是得知道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嗯。”孙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大家沉寂了一会儿，柳书元道：“九河区的案子，市局也下来人了，所以我们目前是参与哪个案子去？”
　　“先去九河区的看看吧，这个毕竟是急事。”白松道：“秦支队这边估计头疼得很。”
　　这案子昨晚突发，到现在还不到24小时，还属于破案的黄金时间。天中区的案子已经那么多天了，而且受重视程度更大，后面再过去也行。
　　“好。”大家都同意了白松的说法。
　　五个人今天按理说都可以休息，但是谁也没有加班的感觉，五个人直接去找了秦支队。
　　到了支队这边，秦无双没在，据说是去分局开会去了，白松给任旭打了个电话，任旭也在外面查案。
　　下午三点的时候，支队成立了专案组，调查这个案子，任旭也被抽调了上来。
　　任旭这可是警长，按理说所里一般不放，但这次被派过来，不得不说和白松肯定是有关系的。
　　“你看，我们没正式通知，都没人管我们。”王亮道。
　　“咱们那边是谁在这边？”白松问道。
　　“三大队老冀。”柳书元打开手机又看了看：“还有三队的小冀。”
　　“他俩？”白松点了点头：“那我给小冀打个电话。”
　　这也是一支队的人，和白松算是比较熟，之前庄支队在的时候，关系一般，后来马支队来了以后，可能是听说白松和马支队关系非常好，小冀就经常刻意的和白松等人交好。
　　这个小冀也是副科，副大队长，在市局也不算啥官，但年龄比白松还小一岁……后面的能量可想而知。
　　小冀接到白松的电话又高兴又不高兴。他在这个支队就服气一……二……三……反正服气好几个人吧……这其中就包括白松，没办法不服气，他爸都告诉他得服气，他能不服？
　　当然，小冀的父亲不是老冀，是另一个单位的大佬。
　　“白队，你们都来了？”叫白松为白队，而不是白探长，是小冀最后的骄傲了。
　　“嗯，这不休班嘛，过来看看，打扰你们不？”
　　“不打扰不打扰……”冀队连忙摇头：“我在404会议室，你们在哪，我去找你们去？”
　　“不用，我们过去吧。”白松说完，带着大家去了会议室。
　　一起坐着看了看案卷，白松有点认可秦支队这边的推论了——无差别杀人，但是目前唯一解释不了的点就是这个地方的摄像头是怎么回事。
　　“王队，正好我们还想问你一下，就是当天，你去调取监控的时候，你有没有额外的发现呢？”二大队周队道：“后来我们在他们安保负责人的屋子里发现了一点问题，但是痕迹太少了。如果真的是有凶手做了手脚，那么这确实是专业的。”
　　“有多专业呢？”王华东问道。
　　“只有电子痕迹。”周队道：“是一串木马程序。在这里。”
　　“我看看。”王亮主动请缨。
　　这个木马程序已经请专业的电脑人员来看过了，警察们都不太懂，大家只是知道是一串木马。
　　王亮接过一个U盘，取出自己平日里出门会带的超薄本，把所有的杀毒软件先关掉，然后开始分析这个木马程序。
　　不多时，王亮重启了电脑。
　　“咋回事？”白松问道：“什么情况？”
　　“额，没事，我电脑中病毒了。”


第九百二十二章 蹊跷
　　王亮一个头两个大，怎么还中病毒了呢？
　　其他人也都一筹莫展，这什么情况？
　　这病毒也不算厉害，王亮还能重启。重启之后，电脑还是黑屏，没办法，重装系统。
　　作为一个优秀的程序员，身上怎么能不带着重装U盘呢……
　　不多时，系统重装好了，王亮启动杀毒软件，再次插进去那个U盘，结果杀毒软件要自动删除那个东西，被王亮紧急“叫停”了。
　　现在的情况，这玩意还挺敏感，不玩虚的，就是干那种。
　　一般好一点的病毒就是能避开杀毒软件，但是这个避不开，杀毒软件见到它就想自动删除它，这说明大概率是病毒库里的病毒，最多带一点修改。
　　“大意了，没事，这应该不是dos病毒，我换系统。”王亮把电脑拉到了一边，不想让大家看了，万一再出事就别让大家看到了……
　　王亮在找这个病毒的问题，白松和大家继续讨论案情。
　　如果是无差别杀人，那么就要先做一个犯罪心理画像。
　　毕竟死者是这样的一个中年男子，而且有心脏病史，需要经常吃药，给他把药都换掉，是需要提前侦查的，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所以依然可以按照常规案件那般，去查死者的日常情况。
　　目前对死者动向最了解的人是司机，司机提供了这段时间的一些轨迹，也都查到了，但目前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无差别谋杀也不是满大街随便杀人，那肯定被抓，有的人在没有仇恨的情况下，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会去刻意制造谋杀案。这些人也有的是为了挑战警方，也有的是为了向某个圈子里炫耀。
　　想到这里，白松不得不回忆起今天那个出租车司机说的那个神秘组织了，这……
　　“如果真是无动机杀人，那么嫌疑人应该是一个很自负的人，对自己的智商很自信，这种人很可能有大学以上的学历，年龄不大，涉世未深，看书很多，男性或者女性的概率是一样的。”白松分析道。
　　“嗯，涉世未深这个是肯定的，成熟的人做不出这种事，学历可能会超过本科，我觉得还没有步入社会。”王华东道：“学生考虑问题的方式有时候就是这样。”
　　“这个我认可。”冀队连忙道：“参加工作之后，大家被社会毒打一下就不是这个样子了。在学校里，好奇心重、学东西都学傻了，也没啥敬畏的。”
　　社会真的和学校不同，有时候，工作几年的人和学生思考问题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工作了几年的人，觉得学生都懵懂无知，但是很多学生就觉得一些工作了的人没有梦想……
　　……
　　“所以，嫌疑人可能是在校大学生吗？”周队拿笔记下了什么。
　　“我这里有统计。”白松道：“很多案子都是不公开的，上次我和刑事侦查局的李处交流的时候，他给过我一个表格，对于这种无动机杀人的，除了精神障碍或者心理变态的人员外，这种制造高智商谋杀的，相当一部分是高校在校生，这是数据。”
　　白松说完，打开了自己的本子，其中一页就有这个笔记。
　　“这倒是一下子缩小了范围。”周队认真地记了下来：“虽然不是准确方向，但是方向感强了很多。”
　　“除此之外，这个人有一定的渠道。”王亮这个时候插话道：“这个病毒是经过修改的，修改的人士是个很专业的，专门针对这种监控设备。一般来说，写病毒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倒不是说病毒多么麻烦，而是这很多都是一个人自己编写的，能力很强。但是，这个病毒应该是开源了，而且还专门为监控设备加了一段程序，这水准非常高，比我厉害。我倒不是认为这个人是凶手，但是凶手有这个资源，也是挺厉害的。”
　　“这玩意我不懂。”周队道：“看样子确实是年轻人做的。”
　　“不仅如此”，白松道：“现在有两个假设，第一个假设是，凶手破坏这里的监控，就是简简单单有备无患，他不知道我们去抓黄。”
　　“你的意思是，我们内部有人把扫黄的信息泄露出去了？”周队一下子打断了白松的话。
　　“这行动我也参加了，前期保密做的不错，我觉得没这么巧。”白松道：“我信任宋所等人，排除这个情况的前提下，那么就是第二个假设，那就是凶手其实不在乎死者在那里死，破坏这里的监控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在这里把他的药换了。”
　　“嗯，确实，谁也没办法控制别人什么时候吃药，但是只要换了，死亡是早晚的。”大家都表示认可。
　　要这么说的话，这个地方很可能就是犯罪的实施地，当然，也有可能是烟雾弹。
　　在白松信任宋所等人都不可能外泄扫黄行动的情况下，烟雾弹的可能性很低。根据一些犯罪理论，“如无必要，勿增实体”，做得多错的就会多，大概率这是有用的。
　　“图侦上吧，把昨晚那附近的所有年轻人，出入的，全部资料都搞过来。”白松道。
　　“别找我。”王亮又从后面探出头来。
　　“嗯，我和秦支队汇报一下。”周队感觉案件这就有眉目了。
　　王亮还在那边较劲，过了一会，舒了一口气，把这个U盘给了周队：“仔细地查了查，我感觉这个修改的人水平没有我一开始想的那么高，但是这可能是一个合作的产品，水准……可能就是和我差不太多。”
　　“嗯，王亮，咱们先撤吧。”白松有了点想法，决定和自己人交流一下。
　　这个案子，他莫名地有了一种感觉，就是出租车司机说的事情，是真的。
　　不仅仅是这个案子，在他之前办理的案子里，比如说姚鑫杀死姚某和姚磊的案子，包括当初卖干果的人的儿子杀死疤脸的案子，凶手都是大学生。
　　最开始的王若伊，后来的唐教授徒弟的案子等等，都是学生……
　　前几天的护士案，凶手也是大学生……
　　等等！很多很多！
　　这……这难道正常吗？？？


第九百二十三章 两城
　　上京市，长安街。
　　“柳大队，怎么提前就过来了？熟悉环境吗？”李处看到柳书元，往柳书元身后看了一眼，“怎么就你自己？”
　　“不是，李处，之前您跟白松提过一组数据的事情，他最近还想来看看咱们这里的一些数据，但是我们那里案子太忙，就把我派过来了”，柳书元诚恳地说道：“这种数据都不对外公开的，只有咱这里有。”
　　“嗯。”李处道：“跟我进去，当面说。”
　　李处刚刚说的话，就好像白松没有提前打过电话一般，这让柳书元有些疑惑。
　　“这是天华市公安局的，跟我一起的。”李处跟大门口的武警说了一下，带着柳书元向院子里走去。
　　柳书元点了点头，一言不发，跟在李处的身后。但即便如此，依然需要检查证件，他把自己的警官证给武警看了看，和武警互相敬了个礼，接着就进了大院。
　　上学的时候，作为警官大学的学生，他不止一次来过这里参与会议。
　　这不是吹牛，是真的。当然，所谓的参与会议，就是当观众。有时候这里有一些活动，需要几百名整齐着装的观众，就会从警官大学拉过来十几车学生。
　　再来这里，柳书元感觉也挺新奇，当时是学生的时候，每次来都是挺激动的，因为经常可以见到明星。比如说一些涉及警察、禁毐的电视剧、电影开拍，就会在这里的宾馆礼堂举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全国性的活动，经常能看到当红明星、央视主持人。
　　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有步行经过这个大门，都是坐在大巴车上。虽然他家也不是一般的家庭，但来这里还是得谨小慎微。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从这里走过。
　　院子里比外面安静很多，一些建筑都是一些有古风的平房，不过都关着门。书元也不是好奇的人，跟着李处，一口气走到了刑事侦查局所在的楼里。
　　“坐。”李处指了指一个沙发：“这是接待室，我没有独立办公室，就在这里和你说说。”
　　“您说。”柳书元道。
　　“你先问。”李处道：“之前你们给我打电话，我听了几句，就让你过来说。以后你得记住了，咱们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有事情当面说，除了那几部有线的电话，其他电话都不能聊涉密的东西。”
　　“明白。”柳书元知道李处说的有线的那几部电话是什么意思，面色凛然：“那我跟您细讲一讲。我们统计了天华市近十年来的数百起命案，这个是数据表，你看一眼。”
　　李处有些疑惑，还是接过来看了看。
　　这个数据表一目了然，天华市近年来杀人案件已经连续十年下降。
　　群众的法律意识越来越强，破案率越来越高形成了强大威慑，这种下降也是必然的。
　　但是，数据表里可以看出，近三年以来，一些谋杀案件里的凶手，在校大学生的比例明显升高。
　　“要的是这个全国的数据吗？”李处面露难色：“这都是机密，你拿不到的。”
　　“啊？”柳书元没想到李处回绝地这么彻底，他迅速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我让你来，是有另外一条路。”李处道：“你们找错地方了，这些数据，每年你们学校的老师都会拿走的。我给你说几个名字，你看看你认识吗？”
　　说完，李处想了想，念出了几个名字。
　　“嗯，都认识。”柳书元感激得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都认识？”李处惊了一下，但是没有表现出来：“那就好办了，抓紧时间过去吧，别电话里了聊了。”
　　“好。”柳书元感谢了一番，从这里坐地铁去学校也不过是几站地而已。
　　……
　　天华市，九河支队。
　　“晚上就别走了，在这里吃吧。”秦支队道：“我让食堂加餐了。”
　　“嗯，不走了，不行就在这里住了。”白松看了一眼还在忙碌的王亮：“秦支队帮忙准备个屋子，晚上我们四个不走了。”
　　“那没问题。”秦支队很乐意地点了点头。
　　总队派来的老冀和小冀，秦无双就认识前者，毕竟他也是在市局待过那么多年的人。但是这个老冀就算是个吉祥物，来这边除了能代表市局的态度，啥忙也帮不上。那个年轻的冀队，倒是有点聪明的样子，但办案经验差远了。真正靠得住的还是白松这个队伍。
　　“王亮他怎么了？”秦无双把白松拉到一旁，小声问道。
　　王亮这会儿就想着了魔一样在那里敲电脑，谁也不给看。
　　“刚刚他以为那病毒就是针对监控设备的，大意了，没用虚拟机，直接电脑GG了一次，觉得丢人，想扳回场子吧。”白松也是小声附在秦支队的耳旁说道。
　　“哦哦，让他忙吧，我一会儿让人把吃的送到他桌子这里。”秦无双点了点头。
　　“嗯，多准备点……肉。”白松知道王亮这样也是很消耗能量的。
　　“那不难。”秦无双点了点头。作为支队长，这点事自然不叫事。
　　柳书元还没有回来，孙杰在和尸体作伴，王亮在这里奋斗，王华东还在和几个专业人士分析犯罪人员的轨迹和痕迹，就剩下白松闲着了。
　　“我也先去忙了，一会儿你们队的你得安排他们吃东西。”秦无双和白松说完，就走掉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好，您不用管我。”白松现在脑海里还在想今天思考的那个问题。
　　从道理上来说，有高学历的人员更容易完成高智商犯罪，而且毕业工作之后的人越发利益化，不容易出现无差别杀人之类的事情，心理变态的除外。
　　所以，高智商犯罪里在校学生比较多，并不是不正常的。
　　比如说，金属铊投毒案、药某案、马某案件等等，都是大学生做的。
　　如果没有仗义出租车司机聊过的那个话题，白松并不会往这方面想，可是有了这个引子，后来的感觉就怎么也挥之不去。
　　正因为如此，晚饭都显得索然无味了。


第九百二十四章 尽人事
　　“针对性地找了一些。”王亮道：“这个木马是开源的，而且这些平台里确实是有这个。”
　　“这是什么平台？”白松英语水平一般，有点看不懂。
　　“业内比较知名的一个暗网，中文名叫阿尔法湾。”王亮道：“这病毒居然还不是国产的。”
　　“这种网站一般人上不去吧？”白松有点自知之明。
　　“倒也不难，服务器不在咱们大洲，外面的世界也挺乱的。”王亮道：“我要是告诉你这些网站上什么都能买到，而且涉嫌人口交易你信吗，甚至是拍卖。”
　　“？？？”白松道：“2015年？”
　　“别说2015年了，这网站不被彻底搞倒，2025年也一样。不仅如此，这种网站其实多得是，有的服务器在大洋中间，IP地址……他们的肉鸡数以million计算。”王亮道：“如果是这样其实很麻烦，我们不知道这样的组织后面的人到底是谁，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从上面往下查是不现实了。”白松道：“从下往上查呢？比如说，先从天华大学的侦探社团开始吧。”
　　“加入他们还是从网络上调查？”王亮问道。
　　“加入来不及了，只能从网络上了，不过很难。”白松道：“书元刚刚和我联系过了，目前全国性这种趋势也是有的，但是学校那边的解释是认为和社会发展有关系。毕竟我们查的都是高智商犯罪，这个犯罪群体本身就是和高学历群体交叉的。要知道，尽管我们一直在扩招大学生，尽管总感觉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实际上，在我国的本科及以上人员，还不到总人口的百分之四。”
　　“这么低吗？”王亮道：“我感觉网上人均985啊……”
　　“你少上点网……”白松想了想：“我对象还华清博士呢，她那个圈子基本上都是博士，但也不能觉得真的满大街都是吧。”
　　“你啥时候有对象的？”王亮问道。
　　“滚。”
　　“……”
　　……
　　因为大家不日就将去上京学习三个月，伪装一下加入天华大学的侦探社也是不太可能的。虽然认识唐教授，搞个假学生身份并不难，但是这种东西是很核心的，而且搞不好就没有。
　　出租车司机在那儿那么久都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
　　“你觉得这种社团真的存在吗？”王华东忙完那边的工作，过来和白松交流了起来。
　　“不存在，这不可能是社团。”白松道：“如果是利益群体，这种社团从理论上就不可能存在。”
　　一个涉及各类严重暴力犯罪的社团，必须有极为强大的控制能力，不可能是松散的组织。不然的话一个人被抓，肯定就什么都没了，这才是符合客观规律的。
　　不存在一个这样的社团，并不代表不存在这样的一个社区。
　　网络社区，尤其是文字社区，最开始的时候比如说天涯社区，后来有了贴吧、某乎等等，逐渐地多元化起来，而且网络管控也逐渐到位。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稍微私密性一点的，比如说粉丝群、书友群、漫画群等。
　　比如说柯南的漫画群，里面聊点杀人案件的话题就非常正常，所以这些群也是封禁的重灾区。
　　所以这类社区是可能存在的，但是能稳定存在并且有影响力，难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嗯，只能是社区。”王华东道：“如果真有，那也太强了，能甄别用户群体吗？这样的公开社区很容易被我们发现吧？”
　　“这本身就是矛盾，如果是公开社区，那么很容易被我们发现”，白松道：“如果是私密社区，那么抓了一些嫌疑人，肯定会被某地的警方发现。”
　　“确实矛盾”，王华东道：“我还以为你不明白这个道理……既然你也明白，那只能理解为这是一些高手了？”
　　“不懂。”白松道：“我让王亮去从网络世界倒查去了，不过效果估计不会太好，网络是一片大海，不是他一个人就能翻找出什么的。先不想那么多，我们看看能不能把这个案子破了，然后咬死这案子，看看能不能发现蛛丝马迹。”
　　“你不去提讯一下之前办理的案子的凶手吗？”王华东道：“还有几个没枪毙吧？比如说姚鑫之类的。”
　　“姚鑫？”白松道：“她心理问题还是严重，还不如问杀护士那个……不过这个也是心理问题严重。”
　　“这些学生们选择这个极端的方式，他们心理上哪个也不正常。”白松叹了口气：“这可能就是这种社区真的存在的唯一理由。你还记得王若伊吗？她被张左利用了那么久，却一直不相信，一直以为自己杀李某完全是为了家庭的幸福。他们真的是……怎么说呢，用单纯形容不合适……”
　　“幼稚。”王华东说道。
　　“这话不好听，但是在咱们看来，确实是如此。”白松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
　　图侦那边还是比较给力的，到了晚上十二点多，把所有当时附近能找到的年轻人的图像都找到了，一部分也已经确定了身份，有待进一步调查。
　　“早点休息吧，书元明天早上回来，咱们再说。”白松跟王亮说道。
　　王亮在这方面确实是有点毅力，一个人成功总是有原因的。
　　“不着急，我慢慢再看看。”王亮挥挥手，“在电脑面前，我是没有睡眠的。”
　　白松看了看王亮笔记本的电池图标，直接把插座给王亮拔了：“你的笔记本充电器我没收了，最多熬到电池用完。”
　　“啊？我靠我这个耗电量很大的，一个多小时就没电了。”王亮伸手去抢白松手里的充电器。
　　“早睡。”白松道：“这不是熬夜的事情，明天线索更多一些，抓紧先把这个案子破了，你找网络上的东西，去了上京慢慢找都来得及。”
　　“好吧，这招算你狠。”王亮知道肯定抢不过白松，叹了口气，接着翻网页：“希望你明天把这个案子破了。”
　　“尽人事。”白松拿着充电器转身就走，语气不带任何情感。


第九百二十五章 美男计
　　“我真是疯了。”王华东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大半夜的跟你来这里。”
　　“除了你没人能陪我来啊。”白松开着车，脸上有淡淡的笑意。
　　“为啥不叫别人？”王华东吐槽道。
　　“你最帅啊。”白松道。
　　“这……好吧……”王华东皱了皱眉，总觉得白松在坑他，但是没有证据。
　　王亮是最累的，这一天他从头到尾都没休息，所以白松没有叫他。但白松叫王华东一起来，确实是动机不纯。
　　“这都几点了，你想啥呢，人家可以不见你的。”王华东道：“你也够可以的，有点人脉都让你这么用了啊？”
　　“谁让穿这身制服呢？”白松恬不知耻：“上午是私事找人家得帮忙，公事他更得帮忙。”
　　“你这脸皮，唉……行吧，反正我不管，我睡觉。”王华东把副驾驶座椅缓缓放下，小声嘟囔道：“一会儿到了叫我。”
　　“好。”
　　……
　　夜晚的高速路车不多，白松把车子开的异常稳定，王华东安安心心地睡着了。
　　西静区。
　　白松上午刚来了一趟，不到一天的时间，白松又来了第二趟。
　　西静区看守所。
　　“白队”，门口的保安看到白松的车子，打开了大门：“请进吧，提讯室给您找好了。”
　　“谢谢。”
　　……
　　估计也就白松会这么做，大半夜的，突然想来提讯姚鑫，然后就来了。
　　西静区可是郊区，远得很，不仅如此，晚上按理说是不能提讯的。
　　现在的刑诉法对当事人、嫌疑人等都有保护的，比如说白松大半夜地去提讯姚鑫，姚鑫是可以选择避而不见的，即便见了，那么这份证据也可能无效。
　　这些白松都知道，但是白松依然打算来，他并不打算问什么有证据效力的东西，只想求一点线索。
　　二人空着手就进了看守所的大门，取笔录用的电脑、笔录纸等都没有带。
　　白松给西静分局的支队长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这太影响人家休息了，这确实不太符合白松的性格。
　　但这同样意味着，白松不得不这么做。
　　正因为这个时间找人帮忙，关注白松的人就挺多的，很多人都想知道白松到底想干什么。
　　顺利的是，姚鑫听说了白松的名字之后，还真的同意了见面。
　　“坐。”白松让姚鑫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桌椅铐就不用带了，过来就是为了看你一眼。”
　　“？”姚鑫没说话，看到白松，她就有些复杂的情绪。
　　毫无疑问，虽然不是白松亲手抓的她，但是她的犯罪被制裁，与她面前的这个人有非常大的关系。
　　但她不恨白松，提不起恨意来。
　　她自己自导自演，亲自设计了一起关于她的“哥哥”姚磊的正当防卫案件，在此之后，她去了医院，白松去看她。
　　那个时候，白松就什么都明白了，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姚鑫这些年对人世间的善恶已经没了那么大的期许，但是那一刻，姚鑫也明白，无论自己或是其他人对或者错，眼前这个人是没错的。
　　“今天和傅彤聊得还可以吗？”白松问道。
　　姚鑫一脸不解，这才想到这个名字是自己的律师的名字。她也知道傅彤和白松是认识的，轻轻地点了点头。
　　“姚鑫，我过来是想问你一件别的事情。”白松想了想：“你针对姚某的谋杀行为，这个方案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想到的吗？”
　　如果是别人问这个问题，姚鑫压根就不会回复一句话，但是对面这个人是白松，而且，这可能是白松真正意义上问过她的第一个问题。
　　是的，白松之前也问过她一些问题，但是那些白松都知道答案——姚鑫也知道白松知道答案。
　　姚鑫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是，其实也是通过一些书本和网络学到的吗？”白松问道：“你给我讲讲，方便的话。”
　　姚鑫眉头皱了一下，她不知道白松为啥还跟她客气了一下。
　　进了看守所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最关键的就是得不到尊重。
　　对于很多成熟的人来说，到了看守所就能认命了，能休息好、吃饱就可以了，被尊重？谁会考虑这些？
　　但年轻人有时候不这么想，去哪里都希望有最基础的尊严。这也是为什么越是年轻人，在单位越容易离职。
　　在这里时间久了，姚鑫也逐渐习惯了。
　　她不止十次地被提讯，每次警察都凶得很，没想到今天遇到白松，白松居然跟她说“方便的话”这样的词。
　　姚鑫不由得坐得直了一些，看了看白松，又看了看王华东。
　　不得不说，这两个男生都很帅，白松比较阳光一些，王华东则是真正意义上的颜值大佬。姚鑫怎么说也是个女生，在女监室这么久，就连辩护律师都是女的，突然看到这两个男人……而且，白松旁边的那个，真的好帅啊……
　　在姚鑫这么多年的生命中，她第一次有点害羞。
　　人生最怕的就是没有了任何的期许和追求。但这一刻……
　　姚鑫的眼睛里莫名有了一点光，但是很快地又暗淡下来。
　　白松今天晚上之所以带王华东过来，主要也是为了用这一招美男计。
　　当然，关于这一点，白松是不可能跟王华东交代的。如果告诉了王华东，他肯定会告诉白松：“得加钱！”
　　但白松怎么也没想到，华东的美男计仅仅坚持了几秒钟就溃败了。
　　这是深夜了，是人的心中最孤独、最空虚的时候，白松选择这个时间来是有目的的。
　　今天傅彤来的时候，白松还和傅彤聊了聊，了解了一下姚鑫的思想状态。
　　姚鑫不应该是这么悲观的情况。按照傅彤的说法，姚鑫应该是无喜无悲的状态。
　　何至于此呢？
　　这是白松意料之外的，在白松的计划中，最起码也得让姚鑫迷糊一会儿的。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呢？”白松直接道：“姚鑫，你一定知道什么，但是你没有告诉我。”
　　姚鑫的眼神一瞬间闪躲了一下。


第九百二十六章 落幕
　　白松不是第一次见姚鑫，前几次见面都差不多。
　　姚鑫的犯罪事实已经全部被白松等人掌握了，所以没必要继续隐瞒什么。如果隐瞒，只是因为不太想说。
　　人都是利己的，说话也会向着自己有利的一方面去说，甚至可能是个本能。
　　比如说张三去嫖了一次，肯定回来不会承认。但是即便他被老婆发现了，也会各自理由。先是说什么也没做，假如说被证实做了，那就说是生意上合作，没办法，身不由己之类的。
　　总之，一层跟着一层。
　　但是如果老婆安装了录音笔，全程都知道了，那反而踏实了，老老实实承认错误，砍头还是剁D，悉听尊便了。
　　姚鑫之前就是那样的状态，她的秘密白松都知道了，就连她伪造姚磊的那个事，白松也掌握了前因后果，她的历史，白松也都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姚鑫已经进来了这么久，有什么意义还要躲闪呢？
　　简单地说，怕什么呢？
　　“姚鑫，你会怕死吗？”白松反问道。
　　这不是讯问或者询问，就是反问。
　　这问题不需要回答，姚鑫确实是不怕死。
　　姚鑫把头压得很低，不看白松。
　　“你一定有大事隐瞒我。”白松突然感觉脑子里很多事要穿起来了。
　　“姚鑫，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来说？”白松盯着姚鑫。
　　华东本来都很困，这会儿一下子也精神了起来。
　　怎么回事？要破案了吗！
　　“我要休息了。”姚鑫道。
　　这大晚上的，姚鑫想要休息，谁也不能说不行，白松也不能什么。
　　“你休息一下，我来说。如果你不想听，现在就可以按铃走。”白松轻声道。
　　姚鑫这一刻感觉白松是个魔鬼，白松不应该、也不可能知道什么的！
　　但是，她似乎又觉得，白松一定知道什么。她想走，想逃避，但还是没走。走代表着示弱。
　　早知道，今天晚上就不该见白松……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对你来说，目前还有价值的人或者事物很少了”，白松道：“我说的对吗？”
　　姚鑫听到这里，身体颤抖了一下。
　　有些人，也许不喜欢，但是依然会很在乎。
　　喜欢一个人也好，不喜欢一个人也罢，只要是一个内心深处善良的人，其实是不愿意随便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好的。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有的人谈恋爱就觉得对方拼命为我花钱是对的，但是也有的人，对方给自己发个红包都觉得不该收。
　　姚鑫不喜欢高泽。
　　高泽是谁？
　　高泽是那个喜欢了姚鑫很久很久的男生。
　　如果姚鑫是个正常家庭的姑娘，也许会好好地谈一次恋爱，无论是不是和高泽。
　　但是姚鑫确实不正常。她永远都是那么冷着脸，永远都是那种无情的样子，和其他的学生都格格不入。当然也不是天天判官脸，姚鑫和同学之间也可能是热情、有笑容，但内心深处却一直是凉的。
　　高泽喜欢姚鑫，他也很懂姚鑫，他也调查过姚鑫的一些过往。
　　白松此时此刻已经知道了最新的两起案件的情况了。
　　天中区的那个案件，死者，姚鑫的生母。
　　九河区的案件，死者，姚鑫生母勾搭的那个男人。
　　凶手，高泽。
　　……
　　白松对于姚鑫过于了解，一个微表情里，白松看出来姚鑫有所牵挂和担忧。这种情绪是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没有什么好朋友、亲手杀死生父和“哥哥”的人身上的。
　　这案子，证据还远远不够，很多路还没有走一半，但是……
　　破案了。
　　“你还有话要跟我说吗？”白松没有继续追问，他已经有了答案和方向了。
　　“我……”姚鑫再次沉默了一下：“我不恨你。”
　　“我知道。”白松道：“我从来都不是和你对立。只是你们解决问题的手段，于法不容。”
　　“你们”二字，王华东听的是云里雾里，他这么细心的人，都不明白到底是咋回事，只能故作深思地在那里思考着。
　　“人生自古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姚鑫摇了摇头，咬了咬嘴唇，自己敲了敲提讯室那边的门。
　　很快的，管教过来，带着姚鑫离开提讯室。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白松回应了一句，最终，门关上了。
　　此恨不关风与月。
　　王华东当初知道丁建国的身份的那一刻，当时就是这样的场景。
　　当时，白松说过这句诗，觉得华东是个非常痴情的人。
　　但是这一刻，看看这个高泽，白松真正明白了欧阳修这首《玉楼春》。
　　“这到底？”王华东被这首诗震撼着，说不出话来。
　　提讯室是有隔音的，姚鑫现在已经不可能听得到后面的两个人在说什么，但华东还是没有继续多说，静静地跟着白松离开了屋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王华东问道。
　　“案子破了。”白松道：“回去的路上，我给你细细说。”
　　“这就破了？哪个案子破了？”王华东问道。
　　“都破了。”
　　“卧槽？”一向淡定的王华东瞪大了眼睛，震惊的心情让他的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我慢慢跟你说。”
　　回去的路上，白松开始细细地和华东讲案子。
　　姚鑫的案子白松非常细心地查过，姚鑫的所有历史、案件的所有细节，包括白松已知的跟高泽有关的线索，白松全部告诉了华东，最终把自己对微表情、细节的理解，告诉了王华东。
　　“你这是太狠了。”王华东表示震撼，他已经忘了白松利用他颜值的事情了。
　　“这跟我没关系，你不来，我也搞不定。”白松笑道：“一会儿回去，你去找一趟马支队。”
　　“我去找？”王华东有些不解。
　　“我去睡觉啊。”
　　“凭什么？”王华东知道白松又是搞日常让功劳了。
　　这种事白松没少干，功劳让给自己的兄弟们。
　　“今天的事情本就是你的功劳”，白松道：“你可以提我，这都无所谓，但是马支队他懂我的意思的。”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王华东有些不开心，他不希望白得这样的功劳。
　　“今天找你借车，我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白松道：“这个事后来还得你多操心，你我之间，不必计较这些。我说句不正确的话，这个事对我没什么价值。我们要一起去部里，他们几个我都不担心，但是华东，你得站的更直一些。丁建国的事情之后，你虽然已经逐渐恢复，但还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扛大梁。这次，你扛一次，然后，我们一起去部里。”
　　“好。”华东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第九百二十七章 白队长的话
　　“为什么我感觉这么不踏实呢？”华东还在纠结。
　　“是因为办案必须要走流程吗？”白松神色淡定，“你可知道，这是现实世界，并不是小说。”
　　“啥？”王华东看了看白松：“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王华东有点不适应。
　　“就是两个案子都好好……都搞了个头，就是感觉没有头绪……”王华东道：“这就好像我们游戏开荒，所有人都在攻略第一个Boss，结果你通关了……流程呢？”
　　“所以说现实不是游戏。”白松道：“再说，即便是游戏，也有偷水晶的，不是吗？”
　　“所以你这是偷水晶？”王华东若有所思。
　　“不，我这是运气好。”白松没有继续说什么。
　　……
　　白松曾经找过这个高泽。（711章）
　　也许很多人都忘了一些案子的细节，包括很多警察。
　　警察的职业生涯里，会遇到很多案子，也会遇到很多很多人，白松比不上老警察们接触的人或者事情多，但是他记忆力还是很不错的。
　　高泽在被白松找到之后，还一直表现得对姚鑫念念不忘，频频问白松姚鑫的情况，但是白松没有告诉他。
　　后来，白松在医院和姚鑫聊天的时候，姚鑫一开始一直都是无视和戒备的，但是当白松聊到高泽的时候，并且指出姚鑫其实也是喜欢高泽的时候，姚鑫表现得很惊恐，而且打了个颤。（711章）
　　当时白松没有多想，一直以为姚鑫是被发现了秘密后心中有些惊讶，但是白松一直也留了个心眼，也曾几次想过这个问题。
　　再后来，傅彤成了姚鑫案子的辩护人，这次也不是第一次来。从傅彤接了委托到现在，每次傅彤来，白松每次都和傅彤交流一番，只是一直也没发现问题。
　　姚鑫设计的那一起案件，就可以称得上复杂，在很多侦探小说里也不过如此。当时，王华东发现了姚某死亡案的铝合金窗户缝之间的发泡胶，这算是非常难发现的细节。而白松通过计算爆炸极限，发现了丁烯等物质的存在。结合姚鑫的心境，她经历了那么多人间惨剧，早该宠辱不惊了。
　　当然，姚鑫案已经快要结了，傅彤这一次来之后，就准备开庭。今天白松陪着傅彤过来之后，他原本也有些放心了。
　　但是白松下午回来之后，发现两个案子都没有破，这就太蹊跷了，不得不考虑出租车司机说的那个组织。
　　白松不是没有怀疑过高泽，之前也有想过这个事。但是白松感觉，高泽和姚鑫之间的信息是不对称的，高泽按理说是没有渠道能获得姚鑫的一些信息的。
　　但是，当白松后来从王亮这里了解了一些外面的暗网，了解到一些隐晦的渠道，他就对高泽重新有了一点怀疑。
　　这也是为什么白松一定要来找姚鑫的缘故。按照白松对姚鑫的了解，姚鑫是生无可恋的人，不会对任何事有过多的在意，如果有，那么就只剩下高泽。而如果她担心和害怕高泽在外面做了什么事，那么这样想来，答案就出来了。
　　这些事，白松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华东。
　　“你还记得，上次我做了个梦，起床之后我问你现在是什么时辰那次吗？”白松问道。
　　“好像有这回事，我回答你什么时辰什么……酉时三刻？”王华东对这个事印象还是很深刻的：“一般人谁能记住这些啊，也就你这个变态。”
　　“你看你这不是也还记得？”白松道：“当时我在梦里，我是在古代当县令，侦查权、审判权、司法权于一身的存在。”
　　说到这里，白松莫由来地叹了口气。
　　王华东不知道白松因何叹气，但是他也没问，他知道，这也就是白松追求的东西，绝不是权力，而是对正义的渴望。
　　……
　　九河支队。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秦无双看着王华东，有些没反应过来。
　　“白松太累，他去睡觉了，让我来说。”王华东如实地说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已经和马支队汇报了，一会儿我还得去天中区那边。”
　　“白松……”秦无双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
　　秦无双刚刚已经睡了过去了，听到王华东的话，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九河区的案子，秦无双一直在主侦，刚刚才有时间躺下休息一阵子。白松等人对这个案子的参与度不高，他一直以为这个案子将会是他亲自侦破的，但是……这就是学霸的实力吗？
　　当全部的人都还在思考选择题第二题的时候，白松交卷了？
　　就是有答案，也不该这么快吧！
　　清醒了过来之后，秦支队拿出手机，把电话打给了二队今天的值班领导，“今天值班没走的，都通知过来开会，抓人去。”
　　“啥？什么……”
　　嘟……嘟……嘟……
　　电话简简单单地就挂了。
　　……
　　案子还有很多地方解不开，尤其是天中区的案子，由于出现了腐烂和肿胀，尸体的身份迟迟没有查出来。
　　与九河支队这边不同的是，天中区的案子，从一开始，就投入了大量的警力。
　　这边的案子就是老冀和冀队二人过来帮忙，天中区那个案子直接派了一个专家组。现在都是后半夜了，那边的案子依然有十几人在侦查中。
　　临近2015年的年底，距离过阳历新年就是这么几天了，天中区的案子在网络上已经发酵起来了，无数人关注，热度过亿。
　　在以前，遇到这种案子白松也有压力，但是现在这案子与他没有直接关联，倒是可以以旁观者的身份享受这里面的乐趣。
　　这要是让其他熬夜办案的人听到估计得气死……
　　在这种情况下，当天中区那边多名刑警突然收到指令，通知回去开会，准备去抓捕犯罪嫌疑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不真实。
　　从来就没有这么搞过案子，真的是路子都不对……对犯罪流程都不了解、对嫌疑人线索都不掌握，直接知道了嫌疑人是谁……这叫什么事嘛！
　　不仅这些办案人员不习惯，就连领导们也不习惯，但白松的话就是这么有魔力，白松说要抓高泽，即便是抓错了，也得去抓。
　　下命令的人，是魏局。


第九百二十八章 相见
　　“这……我服。”小冀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砸巴了几句，叹了口气。
　　白松来市局的这段日子里，出尽了风头，市局这么大，刑侦总队这么多人，同龄的优秀刑警多了去了，但是……现在颇有一种“总队才高一石，白松独占八斗”的感觉。
　　远的不说，A市的大比武、天东区的护士被杀案，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让人羡慕的战绩。尤其是A市的大比武，那根本就不是运气能够解决的事情。而说起近日在东山市的海上大战，外面的人被封锁了消息，市局的人可是没人不知道。跟白松相比，大家……
　　算了，还是不比了……
　　而近日，白松等人又整体要去部里，被指名抽调，大家都已经不恰柠檬了。
　　那可是公安的最高荣耀，即便白松没有留在那里，单凭这样的培训，对白松这种现职领导来说，都能在履历上添上很好看的一笔。
　　简单地说，因此诞生天华市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都未尝不可能。
　　冀队曾经也很嫉妒，逐渐地冷静了下来，而今天这个事，彻底地把他折服了……
　　……
　　“魏局，咱们没这么搞过啊……”刑侦总队的另外一个副总有些挠头：“这就真的去抓吗？这位还是在校大学生，没一点证据的话，影响不好。”
　　“一个嫌疑人而已，传唤24小时有什么问题。”魏局面色如常：“出了问题，算我的。”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行吧，依你……”这位叹了口气。
　　这一年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在刑总里面，魏局说话越来越有力度了，每每都是那么自信。魏局本身的排序就比较高，不然也不会负责一支队到四支队，但无论怎么说，在副总这个级别里大家是平级的。
　　可那都是历史了，现在魏局这么说，其他人也没人反对。
　　人都撒了出去，办公室里就自己一人，魏局脸色这才挂了笑容。
　　舒坦！
　　案子被媒体如此关注，别说总队了，更别提市局，就是市里的那些大佬们，也直接给他打电话询问过好几次案件进展。
　　他一直想把白松等人调过来主侦这个案子，但是白松级别太低，进了这个案子里，啥也不是，到时候被安排去查各种基础线索也很有可能。除此之外，白松刚刚从东山市那边回来，还是休假期，他也不能太使唤人了。
　　今天晚上，突然收到了这个信息，魏局惊了半天，但从屋子里出来之后，面色就是冷静、淡定、运筹帷幄。
　　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魏局知道什么，已经稳了。但谁也不知道，魏局知道的还没有马支队多……魏局就是单纯的信任白松……
　　想到这里，魏局不由得叹了口气，以后白松去了上级部门，他可是再也没有这么好用的干将了……
　　还有点小伤感啊……
　　……
　　马东来亲自带队去学校抓的人。
　　曾几何时，他在九河分局任支队长的时候，他派白松去大学里抓王若伊，今天反过来了，白松睡大觉去了，他负责来抓人……
　　这叫什么事……
　　……
　　高泽被抓后像当初的王若伊一般淡定，他没有主动招供一些事，但那个眼神，马东来看了一眼，就明白没有抓错。
　　马东来虽然信任白松，但他更有自己的思想，这案子他一直跟进，他丝毫都没有找到路，所以白松直接把答案写出来，他都有些不信……
　　此时此刻，真的抓到高泽，他也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老了。
　　今天晚上，所有办案的人，都处于一脸懵13的状态。
　　熟悉白松的，纷纷叹息，不熟悉白松的，纷纷黑人问号脸。
　　办案，是这样办的？
　　是不是以前搞的办案的手法都是错的？
　　这个白队长，是算命的？
　　……
　　……
　　一夜的突审，没有取得太好的效果，高泽什么也没说。
　　这也正常，因为大家没掌握什么高泽犯罪的证据，问都没有底气。
　　现在无数人被撒了出去，开始收集高泽的所有信息和轨迹，估计八小时内，高泽的一切的资料和行踪就都出来了。
　　人抓到了之后，这就是开卷题，如果这都办不成，那么市局这么多专家可以集体辞职了。
　　这种案子就好像搞药品研发，大家并不清楚到底是哪种药物会对某种癌症有效，需要无数次尝试。但是假如还没有推导过程，直接有人从未来变出来了某种物质的精准的化学式，那对于大型药厂来说，就不再艰难，无非是成本的问题。
　　高泽也不困，他似乎比姚鑫更淡定，几位审讯方面的专家纷纷从这里退了出来，摇了摇头。
　　“马支队，他从头到尾都沉默，这个咱们没办法。”一位老刑警道：“他要是真的背着这两起命案，他无论怎么做都会死，所以不配合也是正常。”
　　“那你的感觉，他是凶手吗？”马东来问道。
　　老刑警点了点头。
　　“嗯，他不会和我们说的，在等一个人。”马东来看了看手表，不由得骂街：“他妈的，把咱们都搞得忙了一夜，他居然还没醒！”
　　“额……”老刑警没法接这个话茬：“马支队，那我们先撤了。”
　　“撤吧”，马东来道：“别讯问了，一会儿等白松过来。”
　　……
　　上午九时，天中分局刑侦支队讯问室。
　　“你来了。”高泽看到白松，就张口说道。
　　高泽这后半夜被带走，一直也没有继续休息，但是他一点也不累。
　　“嗯。”白松点了点头：“没想到，第二次见面是如此。”
　　“我想到过。”高泽点了点头：“她怎么样？”
　　“她挺好的。”白松道：“我给她找了很好的律师，她死不了。”
　　“好。”高泽没有笑也没有难过：“我的事，你别告诉她。”
　　“好。”白松答应了：“但我想，她应该会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吧。只是，你比她还过分，冤有头债有主，那个男的你也动手，有点没边界了。”
　　“那也不是好人。”高泽淡定地点点头：“一个两个都一样。”
　　“什么是好人呢？”白松突然感觉这个话题有趣：“什么是正义呢？”


第九百二十九章 结案
　　高泽自己都有些不理解，这个警察居然问这么废话的话题。
　　是啊……废话……
　　白松来之前，这整个后半夜，所有的人都在问他犯罪的过程，但白松却不问，反而问的都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什么年代了，大家谁还追求这些呢？对或者错、正义或者非正义，很重要吗？即便是大学，也没多少人还追求这个吧？
　　如果白松问他一些犯罪的过程，那么高泽也是会说的，他倒不是想炫耀什么，白松能抓到他，自然也知道这俩案子是怎么做的，所以没必要藏着掖着。
　　这俩案子，要说起来作案，都没有什么太难的，天中区的那一起就是找机会绑架，杀害。九河区这个其实高泽搞得失误了一些，如果没有警察的扫黄行动，这次应该会更成功，死者这个人与妻子不在一个屋子住，晚上一个人服下药物后死亡，可能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而这种生物毒素是混合毒素，体内的生物毒也会难以检测，到时候更加完美。
　　生物毒素和其他毒素不同，大多数的成份都是一些蛋白质之类的东西，是会腐败变质的。比如说蛇毒，离开蛇的毒腺之后，就得低温保存，否则会逐渐失效。
　　有个脑血栓问题：过期了的毒药会更毒还是不毒了？
　　答案是不一定，有的时间久了变质了，就失去毒性了，有的会变的毒性变弱，还有的会因为产生了新的黄曲霉素等物质而使得毒性变强。
　　九河区案，办案思路里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倒查毒素来源，这也是九河区逐渐在做的事情，这需要时间。
　　因为案发时间短，几种混合的生物毒都被分析了出来，正在倒查中，即便现在也没暂停。
　　完美案件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显然九河区的这起案件就没有占据天时地利，被抓住了小辫子，高泽被查出来，也是早晚的事。
　　天中区就算是比较完美的作案了。
　　想完成这种案子，受害者必须得是没什么人关心的那种，比如说这个妇女，死了一个月了，都没人管，这种才有可能涉及这种案子。也就是说，等案子被发现的时候，痕迹都随着时间消逝了。
　　如果是正常的家庭人员，失踪几天都不可能没人知道。当初李某案也是如此，本身就不是正经职业，没人管很正常。
　　但再完美的案子也是有迹可循的，高泽的案子，直接被白松彻底绕开了所有的圈圈绕绕，关于这个问题，高泽其实是想过的，所以他不是那么吃惊。
　　“我这种人，还论什么正义？”高泽抬着头：“这词距离我有点远。”
　　“那你的意思，你不明白什么叫正义？”白松反问道。
　　“我肯定不是正义的。”高泽道：“但在我的世界里，我只有这一条路。”
　　“当你知道一件事不正义，那么就说明，你一定懂得‘正义’是什么。如果没有‘正义’，你对‘不正义’的评价将毫无意义。”白松反驳道。
　　高泽沉寂了一阵，点了点头：“也许是吧。对了，警官，现在执行死刑是注射吗？”
　　“枪决。”白松道。
　　“额……”高泽突然有些怕了，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他只是个大学生而已，真的想想后果，他还是承受不了的，他再次看了眼白松，发现白松说的话不似撒谎，整个人有点慌乱了。
　　“我看网上说，现在都是注射，就是悄无声息的……”高泽道：“就是打三针……”
　　“你这些，都是从哪里看到的呢？”白松有了精神。
　　“网上都是这么说的。”高泽有了点希冀：“对的吧……”
　　外人是理解不了这种人的心态的。心存死志，不想死，但不是很怕死。
　　“你给我讲讲这些网络上的事情。”白松问道：“这是我今天唯一想问你的事情。”
　　“网络上的事情？”高泽有些疑惑：“网上不都是这些吗？”
　　……
　　高泽对白松的感觉很复杂，他自诩无比聪明，却始终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他突然明白了白松问题的答案，什么是正义？眼前的就是吧。
　　白松问他的问题，他都回答了，他也有点怕白松。
　　他在乎的那个女孩，现在，也在白松手里。
　　……
　　高泽很早就喜欢姚鑫了，他和姚鑫，其实很像，经历的事情也相差不多。
　　白松了解了一些故事，就不想再说出来了。当初白松了解姚鑫的故事的时候，就知道那是人伦惨案，而现在明白高泽的事情，也是家庭原因。
　　但是，交流到最后，高泽依然是没有提供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用高泽的话来说，他没有加什么群，也没有专门的社团，就是平时在一些论坛上看过类似的东西。而当白松问起论坛的名字，那就太多了，没有指向性。
　　这倒是真的让白松疑惑了，他拿出手机，在高泽说的论坛上翻找了一下，确实是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讨论，但是也仅限于此，并没有什么构成“传授犯罪方法罪”的情况存在。
　　继续在这里聊了一阵子，白松道：“别给自己找太大的麻烦，好好配合警察交代自己的罪行，关于你的一些要求，可以谈。”
　　“……”高泽没有继续说话。
　　“对了，你植入的病毒，是怎么来的？”白松问道。
　　“外网。”高泽提供了一个翻墙后的网址，这个白松没办法及时认证，只能一会儿找王亮去弄了。
　　……
　　上次和王亮交流这些，白松看到了很多和我们三观相悖的东西。
　　这颗星球上，只有我们一个民族的文化传承了五千年，也只有我们队礼义廉耻有着最深的追求，在很多别的地方，他们做的一些事在我们眼里无比恶心。道不同不相为谋，确实如此。
　　这些又不是白松能管的，他默默地记了下来高泽的话，从这个屋子里离开了。
　　出了门，白松就见到了马支队，和马支队点了点头：“可以安排人取笔录了。”
　　“好。”马支队立刻安排自己的人进去了，接着跟白松道：“辛苦了。”


第九百三十章 上京
　　高泽全都招了，把自己的犯罪过程、犯罪用的方式方法、涉及的物品的来源等等都说了出来。
　　专案组紧锣密鼓，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全部物证都找到了。
　　有了指路的东西再找不到那就是废物了。
　　本案因此结案。
　　……
　　“魏局，您这次可真是运筹帷幄啊！”孙副总队长赞叹道：“你都没看到，刚刚柳局他们几个高兴成什么样子。”
　　“老孙啊，你片面了”，魏局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作为市局来说，我们是抓整体，讲指导，虽然我们也参与具体案件，但还是更多地要关注全市的大环境。”
　　“明白明白，这个案子一破，媒体那边风向斗转，很多网友都不敢相信，还以为咱们为了早点结案安排了个替死鬼呢。”孙总笑道：“谁也没想到这么快。”
　　“这是我们全体同志通力合作的结果。”魏局道。
　　“是是是”，孙总苦笑，通力什么啊……
　　如果说白松以前办的案子，还是根据大家的线索，然后循序渐渐地破案的话，那么这个案子就完全是白松一己之力，跳跃式地办完了……
　　在所有人都睡不好觉、压力山大的时候，白松跳了出来，一瞬间就解决了问题，而且是从根上……按理说……这怎么可能啊……
　　孙副总队长也不太熟悉白松，但是他总觉得这么年轻的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靠自己？虽然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白松的资源太少了。
　　但是，他又听说一支队五大队的柳队去了上京那边了，所以办案的肯定也不是柳书元……如此说来，魏局一定是提供了大量的帮助啊。
　　怪不得今天派人去抓人的时候，魏局那么淡定……
　　这老魏，这两年进步斐然，就连孙总都觉得有些看不透了……
　　“老魏，这案子之后，我感觉对你来说，你下次……”孙副总准备聊点私人的话题，魏副总的手机响了。魏局连忙嘘了一声，然后用手指了指天上，恭恭敬敬地接起了电话。
　　“是……明白……您过奖了……对……这都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嗯……明白……这个事我来负责……好……感谢领导给我的信任……明白……谢谢领导……”
　　魏局挂了电话之后，整个人都感觉舒泰了。
　　他是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大家尊称他为“魏局”，但始终……他始终是个正处级，不是正儿八经的副局级……
　　但是，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他真的有可能以后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魏局”……
　　领导班子那边，准备给他加担子了……
　　……
　　天华大学。
　　出租车司机已经不在这里逛了，他来过很多次了，也和李汉交流过，但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发现这里有什么问题，更没有发现那个所谓的组织。
　　他没有进一步联络李汉，他知道这个东西不是一个小警察可以随意解决的事情，而且目前听着有些匪夷所思。
　　但此时的他，依然没有放弃。
　　……
　　大都市总有自己的运作方式，不以一个人两个人的意志而转移。
　　白松等人离开这里，对城市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市局刑侦总队、九河分局，都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比白松岁数小的人，一般都是对他非常佩服、敬重的。在蓟北区的培训活动中，大量年轻的刑警们都认识了白松。
　　而比他稍大一些，甚至大了十几岁的人，对白松的感觉是有些复杂的。
　　不服不行。大家必须得承认，自己虽然年长，但依然不如这个人，更没有能和五大队堪堪相比的队伍。
　　白松等人走了，离开了天华市，无论是暂时还是长期，对大家来说，既是激励、也松了一口气。
　　压力真大，这种人，还是应该去部里，祸祸那些人去，不然大家都被压得喘不上气。
　　而且，据说这个五大队还写了一本教材……
　　这年轻人？？？
　　……
　　1月1日，上京市。
　　五人的队伍来到了这座城市。
　　应该说，是第一次正式回来。虽然大家也经常来这里，上次去西部旅游，回来的时候，五大队的同志们也都一起来过，但是感触完全不一样。现在，大家重新拥有了这里。
　　2007年到2011年，大家在这里求学。
　　2011年到2015年，大家在天华问路。
　　如今，2016年开始，大家又回来了。
　　除了孙杰是医科大学毕业的之外，其他四人，全部毕业于华国警官学院。
　　天中区的这起案子，因为引起了媒体的发酵，而且成了大热搜，所以华国警官学院的学生们，没有一个人不知道。
　　正如当年的药某、马某案件之类的写入了教材，天中区案件被写入教材也很有可能。因为这个案子不仅是复杂，还顺带了九河区的案子。
　　可以说，九河区的案子如果不是因为警察扫黄而打破了高泽的原定计划，那两个案子算在一起，确实是够标准了。
　　作为警官大学的学生，大家也都激动万分，因为他们正在见证历史，而且这个案子破案的人，是自己2007级的师兄！
　　有一些研究生们，是白松等人读大学时候的师弟，也有的都认识白松等人。除此之外，柳书元认识的就更多了，所以说起来，白松等人在警官大学的名气已经很响了。
　　警校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文化很盛行，这也是这个团体经久不衰的纽带之一，所以警官大学各大学生会团体都联系了白松等人，希望他们来给师弟、师妹们讲课。
　　白松暂时答应了，但是现在是期末考试期间，马上面临寒假，暂且定在了2月下旬。
　　上京对大家来说，算是故地，而警校则算是大家的老家了，这趟来，衣锦还乡。
　　……
　　上京南站。
　　一大一小两个美女早已经在这里等待，吸引了火车站无数的目光。
　　这次相见，从此之后，很可能就告别异地恋了。
　　其实，为期三个月的培训之后，对于去留，白松是大体有了解的。除了孙杰可能是不确定，因为家在天华，老婆也在那里，其他四人是肯定留下的。
　　所以，这次见面之后，以后就能经常见面了。
　　上天入地，京兆画眉。


第九百三十一章 正式融入
　　来上京实在是热闹的很，这边的同学非常多，师兄师姐也很多。
　　白松现在知名度很高，这次来这里，自然是有无数的同学关注。
　　警官大学这些年就业政策越来越不好，这是大环境问题，整体就业形势都在变差。在白松之前的师兄们，压根就没有去派出所的。
　　比如说在天华市，白松的师兄们全都在市局或者分局，到了他们这一届才开始有一部分人去派出所。而现在2015年毕业的学生，几乎全员派出所。
　　白松的师兄们，有非常多直接就去了部里。
　　这趟过来，第一顿饭就来了20多人，很多都是白松毕业以后第一次见。除了现在已经在刑侦局的林雨，大学舍友郑朝沛、李正也都来了。
　　不仅如此，有几个堪称传奇的师兄也过来了，有警卫局的刘喆、郭潇洋，也有一所的潘晨。这几位确实是应当着重介绍一下。
　　柳书元在天华市算是官二代，来这里只能低调。比如说人家刘喆，那背景压根就不能说，大的没边那种。他给大家的印象就是谦和、从容。
　　这座城，这个部门，能有这种从容气度，是需要多么深的底气……
　　今年31岁的刘喆，现职正处级（现役，级别为折合后），而且是两年前任职，现在在警卫局，经常跟着大领导前往世界各国担任警卫任务，深受信任。
　　郭潇洋则是白松那一届学校特警队的队长。警官大学有大量的社团，其中猛男云集的便是特警队。如果按照白松现在的状态，估计也能在某些年份当个队长什么的，但是他上大学的时候，压根就没进去。
　　郭潇洋是蒙族人，4岁那年便开始各种训练，国家羽毛球健将级运动员，在全国青少年比赛中，获得甲组单打第2名，被国家队看中，但最终选择了警校。这位仁兄，是在大学期间，便是可以单手三指做俯卧撑的人，更是在警校的军训中，把几个老兵整服了的存在。他最耀眼的成绩，是在世界警察和消防员运动会中拿到了羽毛球项目的金牌，也正是这枚金牌，让他达到了健将级的评级。除此之外，他还非常能打！
　　至于潘晨，那就属于学神级别的人物，作为警官大学历史上第一个保送华清大学研究生的学生，就读的专业居然是化学专业，具体哪个细项，大家不清楚。研究生毕业后，被部第一研究所挖走，在工作期间继续攻读了博士学位，目前是手握6篇SCI和多项专利的大佬。不仅如此，他还参与了好几种新型试剂的研究。
　　这三位都是30岁出头的年纪，如果给他们的故事写本自传，普通人看着也会以为是小说。
　　熟悉警官大学历史的人知道，这个学校出过很多传奇人物，这三位只能算后起之秀。真正的中流砥柱们，远的不说，就说现在，第一艘航母辽宁舰的舰长，便是警官大学的学生。（注，请自行搜索）
　　这些人都来，可真算是给足了白松面子。比如说刘喆，一般的场合人家是绝对不会参与的。
　　今天是学校的内部聚会，王亮的女朋友就没来，可欣桥自然是在的。这里就一个非本校生就是孙杰，但自然也不是外人。
　　警官大学这么多年来，各个领域都出了一些人才，但如果真的比起来，刑事方面的技术人才，是不如华国刑警大学的。所以现在年轻一辈有了白松这样一个人，大家都觉得与有荣焉。
　　至少在30岁以下这个档次，目前刑事办案上，还没有谁比白松的履历更厚。
　　“师兄，我提一杯，我今天不上班，但各位多数都有任务在身，大家可以水代酒。”白松拿着一整杯的白酒：“希望来这边，大家能够多多指教。”
　　“师弟太客气了，都是自己人。”刘喆面带微笑，他端着一杯纯净水，抬起了杯子。
　　转着身遥敬了一圈，白松一饮而尽。
　　20多人的桌子真的不小，白松敬酒之后，大家就放开了很多，开始闲聊了起来。无论是什么身份，在这里都是师兄师弟，大家也都是年轻人，自然气氛还是不错。
　　“诶，你啥时候结婚？”郑朝沛跟白松问道。
　　“我倒是希望明天。”白松说完，就感觉腿部一紧，他绷紧了腿部的肌肉，面色不变：“要是能今天更好。”
　　欣桥失望了，掐不动这个人！于是，欣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的似的，接着吃起了菜。
　　“那不是很好？我不是听说你都已经求婚了吗？”郑朝沛道：“咱们同学很多30岁都不找对象，那是没有合适的，你们这都几年了，你也来上京了，也不是异地了，抓紧时间呗。”
　　“我……”白松突然想起当初在天华市局拿着一等功勋章求婚的那一幕：“我尽力……”
　　说完，白松不太好意思地看了看欣桥。这求婚其实算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虽然有很多人见证，但并不是在同学、朋友们的眼前，所以白松只和关系最好的几个朋友说过。
　　他这个人，要说情商低也不至于，真的情商低的话也难以破案，但男女方面，是真的弱鸡。要不是欣桥也是个聪明的姑娘，能感受到他的真诚，估计早就分了……
　　“光是尽力怎么能行呢？”刘喆笑容不减：“别的事情我可能没时间管，这种事我一万个支持。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能帮到的，但说无妨。”
　　“谢谢师兄……”白松一脸的不好意思：“相信我，我搞的定……”
　　“也就是周璇没来”，王亮嘟囔了一句。
　　“靠。”白松心道要是坐在王亮的旁边，肯定一拳攮死他。
　　周璇要是今天也在，随便说几句，白松都没有现在这么淡定。
　　“你快吃菜吧，光喝酒哪行？”欣桥给白松夹了一块牛尾骨。
　　“好好。”白松连忙接了过来，然后从旁边的盘子里夹了几只虾，给欣桥剥了起来。
　　……
　　今天正式见面之后，白松等人算是融入了这个新的集体，正式开始接触上京的圈子。


第九百三十二章 挨揍
　　大家是4号才上班，3号去报道，所以这两天是没什么事的。
　　这种局是不会多喝的，白松也仅仅喝了两杯，下午就陪着欣桥逛了一下午的街，买了几身衣服。用欣桥的话说，白松的衣品还停留在大学时间，来这边得好好拾掇一下。
　　白松平日里花销很少，也没车子，这几年也攒了不少钱，这一天消费了足足一万，一大半是给白松自己花的，他需要买的东西太多了。
　　这一下午带晚上，把白松差点累死。逛街这种事，白松这体格子都受不了，他身上挂了足足二十多个袋子。
　　要白松自己觉得，就是现在的衣服就够穿，但是欣桥不同意。欣桥觉得，白松现在到了这里，身份不同了，有时候去一些地方是需要穿便服的，必须有几身相称的衣服。
　　“咱们是不是该吃晚饭了……”白松中午吃的不少，但是此时已经饿得不行了。
　　“你要是不想陪我了，你就先回去，你们不是租房了吗？”欣桥道。
　　“不累，一点都不累。”白松咬着牙摇了摇头。
　　“那就好，再给你买一双鞋就行，你得有个换着穿的。”
　　“我真的够用了……”白松苦笑道。
　　“不行，这个听我的。”
　　“……”
　　……
　　晚上，出租房。
　　来上京的第一次，痛并快乐着，白松回到住处的时候，感觉比打了一天架还要累。
　　“买了这么多？”王亮看着白松带回来的这一大堆东西：“你这是打算买房从这里搬走吗？”
　　“买房？咱们现在租的这个房子，一平米七八万，你把我拆了也不够啊。”白松道。
　　“好吧……”王亮想了想：“你有没有问问，咱们要是组织关系过来了，啥时候能分房？”
　　“现在部里也不如以前了，等轮到咱们至少还得五六年，在此之前就得租房住。”白松道：“而且就算轮到咱们了，产权也不是咱们的，就是提供一个地方住。”
　　“能提供一套房长期住那也行啊，咱们现在五个人住一起，一起分摊房租没问题，以后如果各自要结婚，就算是租房也很难……”王亮道：“上京真是不好待。”
　　“是啊……”白松也不得不叹了气。
　　他再怎么探案如神、再怎么神机妙算，也抵不住现实的车轮。
　　大家在天华的时候，那时候房子不算贵，家里帮忙外加自己攒钱，几十万首付，然后慢慢还贷款就是。但是到了这里，稍好一点的房子上千万，不太影响生活质量的房子按照600万算，在银行能给放贷400万的情况下，首付200万，月还贷两万多……
　　“好在部里是有分房的希望的，要是在这边的市局或者下面单位，那连希望都看不到了。”白松安慰道：“慢慢来吧，我们刚来，不至于为这个着急。”
　　“嗯。”王亮道：“我帮你收拾一下东西。”
　　白松看了王亮一眼，皱了皱眉：“好。”
　　……
　　第二天，白松应刘喆师兄的邀请，前往八局。（注1）
　　八局不在市中心，地处东四环附近，乘坐地铁倒是很快就过去了。
　　离开这里这么久，白松重新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挤人，这居然让白松感觉到了一种活力。
　　大城市年轻人太多，去哪里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容易让人忘却自己的年龄，更有活力。在小县城30岁感觉已经要步入中年，但是在大城市，30岁还觉得自己年轻无比。
　　比如说深州市，这座城市的所有人平均年龄只有32岁，简直是恐怖。
　　这次拜访，还有其他的目的。
　　在东海上的那一次千里漂流、反杀，八局的不少人都听说了，不少人都想见见白松。这里和其他的部门都不通，职责任务是保护“四副两高”，不参与其他事宜，一般人都是不让进来的。
　　刘喆很清楚白松的履历，所以白松可以享受一次特权，进来拜访一下。在刘喆看来，白松这个师弟是值得培养的，别看刘喆年纪也不大，但是他考虑问题非常复杂和全面。
　　下了地铁又走了一阵子，白松到了这里，被审核了身份，然后被人带了进去。
　　操练场上，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大字格外显眼。
　　“师兄，怎么在这里见面？”白松见面便问道。
　　今天是节假日，这里的人依然是备勤状态，有一部分出勤，剩下的在这里休息、训练。
　　“不在这里，在哪里呢？”郭潇洋走过来拍了拍白松的肩膀：“你上次在海上的事情我可是都听说了，给咱们学校长脸啊。”
　　这是这里的训练的屋子之一，这边讲究实战，所以擂台很多……
　　白松不由得有些发憷，好像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师兄，这……”
　　“哈哈，没事没事，别有压力，我不和你打。”刘喆笑道。
　　“哦哦哦，那就好”，白松舒了一口气。
　　“你今天运气不错，我们都没啥任务，听说你身手不错，让你潇洋师兄领教一下。”
　　“什么？？？”白松当时就傻了……
　　什么叫国家级运动健将呢……潇洋师兄的右臂和左臂维度都不一样，右臂非常粗壮，这也是很多羽毛球运动员的特点。理论上来说，一只手打白松都没问题……
　　这地方是哪里？
　　八局啊！
　　这是一个乔师父和房政委来了都低调的地方……
　　32岁的郭潇洋此时更是身体的巅峰时期，白松看着那个体型就打了个寒颤。
　　“我真不行……传言有误……我也就是能对付一下普通人……”白松摇头如拨浪鼓。
　　“这也是优势，很多领导都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有个好身体谁不喜欢呢？”刘喆道：“这也就是你有好对象了，不然就你这样的，去了刑侦局那边，少不了有领导想给你介绍闺女什么的……不说那些，咱们这地方相比较其他部门更简单直接，你要是自己觉得不行，就和潇洋师兄学两招。一般人想学，都不可能学得到的。”
　　“恩恩……”白松给潇洋师兄抱了抱拳：“您轻点啊……”
　　“这没什么。”郭潇洋笑了笑：“选护具去吧。”
　　“好……”白松有些胆寒。
　　早知道今天是来挨揍的，他肯定不来啊……
　　唉……
　　注1：八局，原名为警卫局，2019年退出现役，更名为部特勤局。


第九百三十三章 教诲
　　郭潇洋是正儿八经学过中国武术的。
　　白松当初半路出家开始学搏击，乔启知道白松如果学中国功夫已经太晚，就教给他更快成才、更容易掌握的马伽术。
　　马伽术无比实用，也擅长保护自身，但这不意味着这个就比中国功夫强。
　　郭潇洋从小就学武，拳路是正宗的形意拳，四岁习武，就目前而言，可以称得上登堂入室。
　　中国功夫之所以难学，只要是要求的东西太基础，无论是一些内功还是桩功，没十年以上的功夫，入门都费劲。
　　形意拳讲究的是缩肩，两肩向回收劲，开胸顺气，起亦为横，落亦为顺，充分的利用身体发挥出最大的劲道。
　　这种传统的三体式桩功，白松看了一眼，脑瓜子都大了。
　　外人看不明白，他多少还是有点眼光的，就这桩功，别说破绽了，连陷阱他都看不出来在哪里。
　　人体是一个整体，有自己的“势”，传统武术讲究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能完美融入环境之中，感受着环境的“势”。
　　郭潇洋一进入状态，就明白白松还是有些浅薄，但是他没有轻敌，上来就是一个劈拳。
　　这时候已经不少人在围观了。
　　这是单手劈拳，算是试探式的动作，但力量非常大，白松第一个瞬间就是想躲。可是，他知道，这一步后撤，对方必然有无数的后手，只能上去硬接。
　　双臂成栏，白松挡住这一拳，接着就要扭转身形反击，但现实太残酷了。
　　白松感觉已经彻底挡住了这一拳，但还是有一股劲力通过双臂打到了他的躯干，让他浑身一颤，没有一瞬间反击。
　　这是什么！
　　白松整个人都有些慌乱，怎么可能？
　　郭潇洋看白松状态不好，往后撤了一步。
　　压力陡减，白松这才明白这叫化劲。
　　这是一种很高的层次，化劲的“化”，有变化之意，更有消化之理，这里面用劲的技巧已经炉火纯青，浑身上下的力道可随心蓄发。
　　缓了缓，白松才不那么难受，接着摆了起手式，示意可以继续。
　　郭潇洋轻轻点了点头，因为是自己师弟，他没有采取最刚猛的炮拳，而是采取了刚柔并济的横拳。
　　横拳是形意拳的核心，比较中庸，也是郭潇洋练得最多的之一。他的任务最主要是保护而不是杀伤，所以必须练这个。
　　这哪有破绽啊……白松几个回合下来，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受震动了……
　　开玩笑，护具有个毛线用啊！
　　他之前所有的交手，都感觉不到这种拳拳震腑的感觉，此时真是涨见识了。
　　原来，书里写的那些高手是真的存在，不是假的……
　　白松不由得做了比较，他感觉，如果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他，二打一的情况下，面对乔启和房程，他都有信心胜之，但是打这个郭潇洋，三个也不够。
　　而且，郭潇洋根本就没用“十二形”，也没用一些狠招，否则白松可能一下子都接不住。
　　这让白松挫败感极强……自己练了这么久，居然这么菜……
　　不出十个回合，白松实在受不了了，抱拳认输。
　　中国人的传统文化讲究中庸，不讲究竞技，所以功夫练到极致可杀人，却不善于竞技体育。这也是为什么UFC上面很少有中国功夫存在。
　　“你这套马伽术我曾经碰见过高手，非常难缠，我的力道他能卸掉七八成。”郭潇洋道：“这是不错的东西，你现在学我这个太晚了，就接着练你的吧。”
　　“这么厉害！”白松觉得难以想象。他和师兄交手，知道差距比山还大，就算是乔启巅峰时期，马伽术也不可能达到能把师兄的力卸七八成的层次。
　　想到这里，白松不由得心驰神往：“师兄您说的这个高手是谁啊？”
　　“别问了。”郭潇洋轻轻摇了摇头，给了白松一个眼神。
　　白松立刻明白了意思，闭上了嘴。很简单，和郭潇洋对战的肯定不是中国人，而且肯定也不是擂台上遇到的。
　　再看郭潇洋的那个眼神，估计是杀了。
　　……
　　惹不起惹不起……
　　白松下了擂台，还感觉浑身没力气，不过这时候已经围过来不少人，纷纷和白松打了招呼。
　　“怎么样，能学到点什么吗？”刘喆微笑着问道。
　　“回去慢慢体会吧……”白松道：“能有助于我学习怎么卸力。”
　　“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方面不要落下，对你有好处。”刘喆看着自己的师弟还是很满意的：“走，去我那里，我和你说两句话。”
　　“好”，白松强忍不适，跟着师兄离开了这里。
　　这里面的装修风格很老、很简约，但是非常干净，不多时，白松就进了一间同样简单的办公室。
　　“没别的事，都是一个学校的师兄师弟，别那么拘束。”刘喆让白松坐，开门见山：“有两个事情跟你说一下。”
　　“您请讲。”白松正襟危坐。
　　“嗯，第一个事，在这里的事情，你得保密，刚刚潇洋说的那个事，你就当做不知道，明白吗？”刘喆问道。
　　“明白。”白松点了点头。
　　“好，第二个事，以后有人问你有没有对象，你一定说已经订婚了。不然容易得罪人，明白吗？”刘喆继续问道。
　　“明白。”白松心中疑惑，但还是控制着表情，诚恳地说道。
　　“好，不愧是经历了这么多案子的白探长，反应很快。”刘喆露出了微笑：“没别的事了，你走吧。”
　　“嗯，谢谢师兄！”白松感谢完，直接转身离开。
　　这地方，真的不再是天华市了。
　　师兄的意思，白松逐渐想清楚了。白松现在是比较有前途的，家境也干净，除了出身普通，没别的问题，26岁这个年龄，难免被人看中。
　　大佬们眼里，如果问起白松的婚恋，白松说“有女朋友”，那不算什么。女朋友而已，随时可以分手的嘛。
　　一旦白松那么说，然后依然有人给他介绍，倒时候白松再说不行，就可能得罪人。
　　这种地方，不一定需要交好谁，但是绝对不能得罪谁。
　　这地方，真的不一样啊……


第九百三十四章 安顿
　　闲杂的事情，暂且不表。
　　1月底。
　　……
　　这不是咱们的地方。
　　柳书元没说话，拉了拉白松的衣角，但一个眼神，就把刚刚那句话说了出来。
　　白松的脑袋微不可见地向一侧轻轻歪了一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接着，白松道：“我们会注意的，王队他在这边可能还是不熟悉，有什么事，算在我身上即可。”
　　“白大队，这不算什么，没事没事”，王楠一本正经地说道：“就是，以后得注意。”
　　王楠是科信局的一个副处级干部。
　　“那就谢谢您了。”白松面不改色：“我们会注意的。”
　　……
　　这里跟天华那边完全不同，规矩大的吓人。
　　柳书元比较能适应这种地方，白松、华东、孙杰也还可以，但王亮不行。他比较懒散，有时候上班也和女友聊天，虽然不耽误工作，可是他的这个习惯在这地方不太好。
　　最关键的是，五人也不是就那么受欢迎，总有不喜欢他们的人，比如说这位王楠，王处长。
　　刑侦局这边还好，白松等人是四个人在一起，加上有一些熟悉的师兄，至少没人欺负。王亮一个人被调到科信局帮忙，就没这么舒服了。
　　在这里，像这种30岁露头的副处级非常多，白松等人也摸不透这些人的习性。刑侦局那边的，四人认识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科信这边则只有三两个不太熟悉的师兄。
　　今天，王亮又和王楠闹了小矛盾。王亮没告诉白松，好在柳书元在这边有朋友，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柳书元，白松才带着书元一起过来了。
　　王楠是科信部门的，也不是大领导，管不到白松，总归是给了一点薄面。
　　……
　　先不要说王亮那里，即便是白松等人，对这里的理解非常不到位。
　　来之前大家以为这里会有众多疑难杂案，但是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明白这里的职责。
　　这里的职责比较全面，第一是收集整体的犯罪信息、动态，制定决策；第二是组织、指导、监督地方的刑侦工作；第三是对新技术、警犬技术进行推广，提供技术支持；第四是管理一些警犬基地、法医协会、工作犬协会、鉴定机构等；第五是指导打击拐卖案件；第六是承办上级交办任务。
　　所以，可以这么说，除了拐卖和交办案件，其他基本上不负责具体案件，即便有，一般也是技术支持。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足以证明我们对拐卖案件的高度重视。
　　除此之外，这里有很多专家学者。王亮虽然是“十百千”计划里的千人计划人才，但在这里可以说啥也不是。
　　这里的顶级专家、技术大神很多，可以为全国的重特大案件提供技术支持。在科信部门，王亮电脑水平虽然高，但能帮上的忙也不算多。
　　这里做一些内部的系统，大多是花大价钱找外面一流的公司做的。这些公司的顶尖程序员团队，制作一个系统都是八九位数的价钱，这不是王亮一个人可以做的。
　　他现在的水平是不错的，可是发挥不出来，到这里就是长见识来的。
　　而刑侦局那边，具体去指导某类案件这种情况并不多。能有多大的案子还得这里派人去呢？各个省难道没有人才吗？
　　白松在天华市这么久，也遇到过上级专家帮忙的时候，但是从来没有上级下来人指挥案件这种情况，因为对地域不熟悉，派人来可能适得其反。
　　这种工作机制非常科学，但是白松等人真的不习惯。大家还是习惯办案，而不是习惯在这里学习一些别的东西。
　　这里可以学的东西很多，也封存了很多经典案例，但大家每天的日常工作并不是这些，而是参与一项条例的制定和修改。
　　这也是看到这几位曾经写过一本书的缘故，但是……这种工作，根本插不上话，大家做的都是一些简单的整理、上传下达任务。
　　这并不是五人想要的，可谁也决定不了。
　　1月中旬，豫南省发生一起案件，有一个小组的成员前往了那里。
　　但这事和五人也没关系。
　　时间久了，总会有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白松考虑过很多困难，这种情况来之前也考虑过，大家一直觉得，既然把大家叫过来，那自然是会重视。
　　可现实是，这里的能人太多，正经的大案怎么也不会派这几个小年轻去办。
　　……
　　“白松，对不起，这事赖我。”王亮低着头给白松道歉。
　　“不是你的事，他就是故意找你的事情。”白松道：“但是咱们绝对不能低头，就算是有处分，也是我来扛，跟你们没关系。”
　　“白松，你别这样，大家过得不错，在这里确实是也能学东西。”柳书元道：“也不可能什么事都得听咱们的，最关键的是，有什么问题咱们一起扛。”
　　“大不了……”白松说了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
　　欣桥的路走的也有点远，博士也只是她的起点。对于欣桥来说，上京绝对比天华更适合追求自己的人生价值。
　　而王亮的对象也是更熟悉上京。
　　柳书元本就不是池中之物，能来这里，自然是要留下的，未来前途无量。王华东则喜欢挑战各种新的东西，显然这里比天华的舞台大无数倍。
　　大家说起来，都想留下的。
　　“两个月之后，要留一起留。”柳书元咬了咬牙：“我想办法。”
　　“书元，你别掺和。”王亮打断了柳书元的话：“这地方不是天华，你别惹事。我在这边我会注意的，你们不用为我操心，谁也不是小孩子了。”
　　“没事，我……”
　　王亮摇了摇头：“希望你相信我，我能办好。”
　　柳书元费力的点了点头。
　　一个月的时光平淡无奇地度过，眼见着就要过年了。今年是2月7号过年，临近年关，大家的工作也没那么忙了，等过完年，出了正月十五，这次为期三个月的学习培训也就过去了大半，但总会有机会的。
　　“不急就好。”白松舒了一口气，直望天空。


第九百三十五章 79元
　　“妈，我和他们家拼了！”田根眼眶俱裂，眼里的红血丝似乎都要爆开，身体不断地颤抖着。
　　“孩儿啊……你可别想不开，咱们斗不过他们的……”一个看着苍老无助的妇女，紧紧拉着儿子的手，“你姐姐……你要是也出了事，妈还活不活了……”
　　“妈，我要去报警，我要去首都报警去！”田根哭诉着说道。
　　“儿啊，等我……等过完年，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妇女每一次的心跳都无比沉重：“你别管了……报警也没用的，警察也来过，找不到的……咱们……我带你走。”
　　“妈，我不要，我要找到我姐姐！就算我姐姐死了，我也要他们偿命！”田根的眼泪流到了嘴里，他丝毫没有动一下的打算：“我一定要他们偿命啊妈！”
　　“不行！”妇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你冷静！你是妈最后的……”
　　“妈……你就让我去吧……不然我死了也不甘心啊……”田根一拳打在了墙上，黢黑却稚嫩的手上一下子就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你这娃……”
　　……
　　秦省。
　　这里并不是以产煤闻名的地区，但与大山省相连的这里，也有一些煤矿和散煤分布区。
　　大型煤矿自然好说，现在已经基本上收归国有。大山省在几年前，煤矿就全部收归国有了，近年来秦省也是如此。
　　但前提这得是“矿”。
　　在某些地区，存在含量极低、分布极散的带状煤分布区，根本达不到“矿”的标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关停的小煤矿，依然存在少量的煤。
　　因为价值过低，开采难度又大，正经煤矿是看不上的，但老百姓能看上，有时候挖出一簸箕，就能卖十块八块的，这可是钱啊。
　　田根今年11岁，就是在一个有废弃小煤矿的村子长大的。
　　这个村子有路，是一条非常烂的路，早些年被大卡车和工程车辆压烂了，现在每天出去上学，都要步行一个小时的时间。
　　田根背着书包，带着自己所有的钱，告别了母亲，去上学。他拿着自己的所有积蓄，一共79元，他准备去首都。
　　……
　　要过小年了，白松等人今天要一起聚餐去。
　　1月31号，这一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明天是小年，不过是周一，要正常上班，所以大家就约定了周日出来聚一聚。
　　上午的时候白松就和欣桥一起出来转悠了。
　　这一个月来，白松每个周末都可以和欣桥在一起，平日里下班不晚的时候，也挤地铁去华清大学找欣桥。
　　异地恋的情侣刚开始同城生活的时候非常开心，因为买的东西并不多，所以逛街也不那么累了。绝大部分男生都受不了逛街，但白松这个体力还是很不错的。
　　自从和师兄交手之后，白松每天都抽时间训练，身体一直都是比较不错的状态。
　　“办了会员真不错，这电影票也不贵，两张票才79块钱”，白松看了看提前买好的电影票：“还有十五分钟开始，走吧。”
　　“这应该是挺有意思的吧？”欣桥也有些期待：“好电影都在等贺年档，这个月没啥好电影啊。”
　　这一个月，二人看了很多电影。
　　不仅有《星球大战·原力觉醒》和《最后的巫师猎人》这种大片，也有《熊出没之熊心归来》之类的动画片，还有《荒村怨灵》之类……
　　终于等到了一部还算期待的电影《功夫熊猫3》，白松买了点喝的，带着欣桥进了电影院。
　　动画里，有着强大力量的天煞残害功夫高手，阿宝到处苦练，回到熊猫村，最终打败大魔王。
　　这是所有此类电影的标准剧情。
　　先出现了一个不可匹敌的大坏蛋，然后主角打不过，主角开始修炼，然后打败大坏蛋。
　　一部适合小孩子看的电影，二人看得津津有味。
　　电影看完，针不戳。
　　白松上完了洗手间，在外面等女友。
　　这电影院的连廊，全是玻璃覆盖的，外面的主体结构也是玻璃，从这个地方，可以看到外面广场上的一切。
　　这视野很棒，白松到了形形色色的行人。他扫视了一下，还看到了一个垃圾桶旁，有一个身形瘦小的小乞丐，正在垃圾桶翻找着。
　　上京这座城，乞丐非常多。不知道是不是很多人都觉得这里人有钱，这些年不少乞丐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赶也赶不走。
　　比如说人流量特别大的故宫，出口的地方、过街涵洞中，常年都有一些残障人士。
　　不仅有这些，还有一些穿着骑手服谎称自己没钱回家之类的——之前白松和张伟自驾游还遇到过。
　　但真的沦落到捡垃圾的，反而很少很少，这让白松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看什么呢？”欣桥出来之后问道。
　　“你看那个孩子，怎么在找垃圾吃？”白松指了指。
　　“还真是……就是个小孩，走吧，咱们下楼，给他买点吃的吧。”欣桥道。
　　“嗯，先看看再说。”
　　白松现在的道行，看人非常准。只要一接触就能知道这是真乞丐还是假乞丐。如果是真的饭都吃不上，帮一把倒是不难。
　　牵着手，二人乘坐电梯下了楼，白松确定了一下方向，带着欣桥离开商场，结果原本的垃圾桶附近，一个人都没有。
　　“看样子是走了”，欣桥道。
　　“嗯”，外面人很多，从高处看还容易一些，这样看，不在原处的话确实是找不到了，白松再次四望了一番：“算了，估计是离开了，一会儿晚上聚餐，咱们走吧，打车过去。”
　　“这个点打车还不如坐地铁呢，我和你一起，走吧。”
　　“好。”白松道：“地铁里我保护你。”
　　上京的地铁啊，实在是太挤了……
　　这城市哪都好，房价和通勤真的是要了人命。就算是你有钱，你在三环买了房，可能上班方便，但是别的时候去哪里也不方便。
　　买了地铁票，地铁站里人乌央乌央的，好像春运。
　　“你跟着我后面就行。”白松道。
　　“担心啥，在这边都快十年了，挤地铁我比你还专业呢。”欣桥道。
　　“好。”白松还是站在了前面。


第九百三十六章 密室逃亡
　　“年前估计是最后一次聚会了，来，祝新的一年越来越好。”白松以水代酒，举杯。
　　今天这次聚会，都是白松的好哥们，包括舍友郑朝沛、李正，还有杨美乐等人，当然，周璇等人也都过来了。
　　基本上都是2007级的同学们。
　　“我怎么听说，你们最近在单位不太顺？”林雨坐在白松旁边的旁边，问道。
　　“刑侦局好难待，我来这边才知道，你之前的工作其实比现在舒服。”白松叹了口气。
　　林雨最开始的时候，是在刑侦局负责警犬工作的，各地的警犬基地也都认识一些，白松去湘南那次，从警犬基地借出来的花花和花花，就是林雨帮忙联系的。后来，林雨离开原来的岗位，开始负责刑事案件方面。
　　说起来，林雨也不是一般家庭，但在单位说不上话，所以也帮不到白松什么。
　　想到这里，白松又想到了冀悦，冀悦的人生选择就是训狗，在他的世界里，狗狗远比人要好。
　　“我给你出个主意”，林雨道：“你还是得去磨李处，别不好意思。李处这个人脾气比较好，而且也是老处长了，总归是有道行的。”
　　刑侦局的厅局级就那么几个，正处级非常多，但差距也很大很大，李处算是能说上话的。
　　“嗯，下次再有案子需要督办，我得主动点了。”白松道：“这才是我最熟悉的东西。”
　　“等会儿，怎么回事？”郑朝沛在一旁问道：“你在单位不顺心啊？”
　　“也不是。”白松摇了摇头，他不想把烦恼都告诉朋友们，“就是有点有力使不出。”
　　“你们几个这么有本事，单位也不重视吗？”郑朝沛问道。
　　“这地方有本事的人多了。”白松说道。
　　“我不信”，郑朝沛道：“要是说三十五六岁以上的，我不敢说，单论年轻人这一代的，我就不信有人比你们能力强，你们可是在基层一点点干起来的。别以为体制内那点事我不懂，我接触的也不少。”
　　“别这么说。”白松道：“今天不说这些，马上过年了，吃菜吃菜。”
　　“我多说一句吧”，郑朝沛道：“这几年是互联网的世界，我们家老爷子这几年几轮融资下来，也算是赚了一点钱。我自己也打算成立一家传媒公司，和字节系深度合作，缺人，缺内部管理。你们要是混的不顺，随时来找我。”
　　2013年下半年的时候，郑朝沛出手了一批特特币，大赚了一笔，那时候一个价值1000多刀。这两年，价格非常平稳，200-400刀一个，他说服父亲动用了大笔资金，增持了5万枚。
　　关于这个事，郑朝沛的老爹是很支持的。用他爸的话来说，一千万刀也不算多……
　　……
　　面对好友的橄榄枝，白松摇头：“你这好意我明白是真心的，放心吧，我还能混不下去？”
　　“哈哈，也是，你不可能混不下去的。”郑朝沛点了点头。
　　白松点了点头，瞥了一眼王亮，心情终归是伤感了些。
　　聊到这里，白松再也没提此事，转而聊起了别的。因为都没喝酒，饭后大家各自回家，白松准备送欣桥回去。
　　“你想做你的事情的话，不用担心我”，欣桥捏了捏白松的手：“你知道的，只要你好好的，别的我不在乎的。”
　　“欣桥……”白松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其实也没事，这才来几天？新环境需要适应，我没那么脆弱。”
　　“王亮是打算离职了吗？”欣桥问道。
　　“嗯？”白松愣了一下：“你何出此言？”
　　“看出来的啊，你当时的那个表情。”欣桥声音很轻。
　　“我感觉有这个可能，他没和我说。”白松道：“从派出所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和他关系是最好的，他要是走，会提前告诉我。”
　　“我知道。”欣桥轻轻点了一下头：“所以，他要是离职你支持吗？”
　　“支持，在天华的时候，就有人年薪40万挖他”，白松道：“他是这块材料，如果去郑朝沛那里，最起码给他两倍的年薪，而且他的刑侦经验，对企业内部的安全管理也是有好处的。这样他就有资格在上京安家了。”
　　“你要去，是不是更多一些呢？”欣桥说话有些调侃。
　　“我去了啥也不会啊，难不成给企业内部抓职务犯罪的？要是那样也行，我得去个几万人的大公司里才有作为，小公司没价值的。现在大型民企内部的职务侵占也是很头疼的”，白松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当然，那也不是我追求的东西。”
　　“倒也是”，欣桥点点头：“王亮他，你不管我自然就更不管了。你的话，我就希望你别太危险了，平平安安的，你在大机关来说，太年轻了，不能急。”
　　“我没事的”，白松突然感觉心里一下子踏实了好多：“主要是来了一个多月，唉……有些话我真没法说。”
　　“就咱俩也不能说吗？”欣桥好奇地问道。
　　白松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天上。
　　“明白了。”欣桥暗暗点了点头：“有些事确实是不能说，你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很束缚你，你有没有考虑当教师？”
　　“那还早呢”，白松笑道：“40岁以后，或者年纪再大一些，我可以会警校当个老师。”
　　“到时候啊，你就该拿着GWY特殊津贴啦。”欣桥摇了摇白松的胳膊：“好了，别压抑了，最近这个月，我看你这样，我也心疼啊。”
　　“啊？”白松有些不好意思，欣桥和别的女生不一样，她察言观色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白松的细微的心理想法，都能被她看出来。
　　“走吧，过了12点，有春节档的电影首映，我请你看电影去，本山大叔的《过年好》，如何？”欣桥道。
　　“好，这才九点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白松道。
　　“你带我去一个地方？”欣桥有些惊讶，白松除了看电影、逛街，还会别的？
　　“嗯，跟我走吧。”白松道。
　　“走。”欣桥熟练地挽着白松的胳膊，跟着白松走了。
　　……
　　“密室逃亡？”欣桥看到这个，有些新奇，她见过几次，但是没玩过。
　　“嗯呢，我看这个还是蛮放松的，这家据说是整个北方最大的一家，而且还有比赛。”白松道。
　　“看着真不错。”欣桥以前见过几家，但是远没有这一家规模大。
　　这一家密室逃亡，足足有一个影城那么大，玩的人也很多，年轻人居多。
　　这里每天都会有比赛，每次比赛的房间，都会被重置一下，将线索隐藏一下，或者换一下位置，所以来过的人二刷都很困难。
　　“走吧，咱们选择那个多层密室比赛的那个。”白松道。
　　“你确定来这种地方，是放松的？”欣桥感受了一下规则，就感觉头皮发麻。
　　参与一次的费用很高，这是这里最贵的密室，因为每次都会在同样难度情况下进行一定的重置。
　　“是啊，放松的啊。”白松摇了摇头：“不过我没玩过。”
　　“哥们，哥们”，白松排着队，后面有几个年轻人跟白松说道：“哥们，您能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吗？您选的这个是难度最高的，我刚刚听您说您没玩过，要不先试试初学者的？不然的话，您这趟进去，我也不知道要排队多久……”
　　“这个难度组就一处吗？”白松有些疑惑：“而且我已经订了票了。”
　　这个难度组是2-3人配合的，一共有3处。
　　“其他两组也是刚刚进去不久，估计俩小时出不来……你前面这个快要超时了”，三个年轻人中的一个道：“你看这样成不，您的票我加价买下来，今天我们这队伍里有个特牛的哥们，我们想刷记录。”
　　“记录……”白松看了看记录表，这个难度的最快通关时间是1小时08分，如果能破记录，不仅退还本次的门票，而且还有双重奖励。第一是奖励一份限量版的公仔，价值过千，第二是如果记录保持一个月不被打破，可以来这里参与新密室的设计，会给可观的费用。
　　这样的运行机制，怪不得这么火。当然，这也只是最高难度的奖励，其他的挑战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抱歉”，白松道：“我带着对象，想试试。”
　　“那好吧，我们等。”其中的一个年轻人不再多说，看得出来素质也是很高的。
　　“谢谢理解。”白松点点头，这才开始翻阅规则，边看边频频点头。
　　这三个年轻人在这里还算是有名，他们是上上任记录保持者，这次来是想继续打破记录的，此时看到白松真的在读规则，有些无语，这还真的是没来过啊……
　　不过，刚刚已经打了招呼了，现在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买票的事情。白松看着就已经二十五六岁了，一般来说财政状况比这些学生们好一些，所以他们觉得加点钱也吸引不了白松，就只能等了。
　　主要是欣桥看着太漂亮了，大家下意识地觉得白松是富二代。
　　他们不知道的是，要是真的加个三五百，白松立刻就把票让出来了……
　　看了看规则，白松就明白了，这是多层密室，逐层破解，但是前面屋子的线索和材料，也很可能是后面屋子的关键证据。
　　这里有一个很麻烦的问题，就是这里面会有大量的数字，但是没有笔和纸，除此之外，每次前往下一间密室，除了钥匙之外，只允许带三件东西，而且不可折返。
　　这就存在一种偶然性，也许下一个房间的关键性道具没有带过来，那么就只能放弃。但这里有隐藏提示，就是其实每个房间都一定有通往下个房间的钥匙，但是如果从上个房间带过来关键性道具，会降低难度，如果没带来，就非常困难，但理论上也能通关。
　　白松看着感觉好新奇……
　　这不是娱乐是什么？
　　“你看这张宣传画”，欣桥道：“这个介绍里面，下一关的通关密码锁，是上一关墙上的数字之一，最关键的是，到了第二关才知道第一关哪个数字有价值，这不是坑人吗？”
　　“也有规律的，不过，全记下来倒也不难。”白松道。
　　“开什么玩笑……”欣桥叹了口气。
　　这时候，三人里脾气稍微不好的年轻人插话道：“哥，我还是给您建议一下，这个难度真的非常高，您带对象来，可以体验那种恐怖氛围的普通密室，真的，我这是肺腑之言。”
　　“谢谢……”白松简单地客气了一下，他没兴趣和这些人多说。
　　这时候，就已经围观了不少人过来。
　　这三人是上上次纪录保持者，这次又是想来破纪录，不少人都想多看看，毕竟这里面是可以部分转播的，当然，需要参与者的许可。
　　很多年轻人是愿意被直播的，他们很有展现自己的欲望。
　　而白松自然没有这方面的爱好，自己玩就是了。
　　总的来说，三人还是比较有素质的，但是围观的人就不一样了，很多人想看这三个人如何通关，不想看白松玩，所以就出现了流言蜚语，意思很明显，希望白松二人知难而退。
　　慢慢地，冷嘲热讽都出来了，还有人说白松是想借助这个机会，占这个美女便宜什么的，反正难听的话就逐渐传出来了。
　　白松可以允许别人说他，但是不能允许别人说欣桥，这时候，上一个参与者超时了，被带了出来，有人过来跟白松说：“你得稍等十分钟，场景需要十分钟时间重新布置，请您确定参与方式和具体的一些情况，签署免责协议。”
　　“我选择开放直播”，白松道：“全程。”
　　“好的，您签字。”
　　白松说开放直播，这倒是让很多围观的人感兴趣了，简单的来说，大家是来看热闹的，就算是白松二人进去丢人，大家也爱看。
　　要是不开放直播，白松二人在里面自己玩，谁知道玩什么呢？之前的嘲讽主要也是针对这个，大家都觉得白松不可能允许别人看他俩。
　　别的挑战者有时候也不希望自己的秘密都被知道，所以直播也不一定全程开，所以白松这一说，倒是有上百人过来准备看直播——主要是这个女生真的好漂亮……


第九百三十七章 速通第一关
　　“还记得咱们在学校的时候玩的那个找线索吗？”白松回忆起大学的生活，当时白松和赵欣桥都是侦探社团的成员。
　　“和这个是一样的是吗？”欣桥问道。
　　“差不多，但这个更真实，但这个也有很多更简单的地方”，白松道：“玩游戏的话，规则非常死，但密室逃脱不太一样，虽然也有规则，但是也能适当地绕开。就好像办案，并不是每个案子都得按照程序来。”
　　“要这么说岂不是更难？”欣桥有些疑惑，绕开规则往往需要更大的脑洞。
　　“他们给我们签署的免责协议，写的不错。”白松道：“对吧。”
　　“嗯，免责协议写的挺全面的，应该是以前吃过亏。”欣桥点了点头。
　　“那你发现没有，咱们的免责协议上，提到这个密室的安排中可能存在一些让人害怕的东西，心脏病等患者禁止入内，你胆子大不大？”白松问道。
　　“有你我怕什么？”欣桥捂嘴笑道：“就是你别把演‘鬼’的演员打了，那我可不帮你赔。”
　　“我是那种人吗……”白松无言，不过赵欣桥这么一说，他还是开心：“从规则上，我们可以推理出几个点。第一就是这里要求必须2到3人，1个人不允许闯关，那么就可能存在合作关卡，到时候我们用什么方式交流？嗯……不方便的话，就用咱们在大学侦探社学过的莫尔斯密码怎么样？你还记得吗？”
　　欣桥点了点头。
　　“好，第二个规则里说了很多限制类的可能，我刚刚说可能有鬼怪之类的，除此之外，还能推理出这里面可能存在黑暗、限时、限语言、限声音等问题。如果是限制声音，那传播信息只能用触感或者眼神，如何？”白松再次问道。
　　欣桥再次点头。
　　“第三个规则是关于紧张的感官气氛，这个我不受影响，我会尽量注意你的心态。”白松想了想：“就这么简单，是不是？”
　　“你说简单就简单吧……我尽力……”欣桥发现白松的思维方式真的是逻辑性非常强。
　　……
　　“两位，请跟我们走，因为房间的变化，第一间是合作关卡，你们二人是分开的，在隔壁的两个屋子，要分别到达终点，才能离开自己的屋子，这是唯一的提示，后续的提示只能在屋子里找。”工作人员解释完，送给了白松一根绳子，大约有两米：“二位要先进行体重称重。”
　　这是初始线索。
　　这个道具一定是很有用的，白松直接给了欣桥。
　　密室的设计其实是非常难的，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就设计出完美的密室。白松考虑密室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密室杀人案。
　　虽然不是一种东西，但是逻辑上没啥区别。
　　这些密室虽然每次都变动，但是对于高手来说还是能不断地熟悉，进而加快时间，这也是商家的促销手段。但一拨人一天只允许闯关一次，每天都经历变化多次之后，就没那么容易了。
　　很快的，二人分开，白松就进了第一间密室，而且迅速了解了这个屋子的限制。
　　这间密室居然是运动型密室，有激光矩阵和地砖区域（变化的墙）。
　　此时此刻，外面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主要是冲着美女闯关来的。
　　“这种关卡我经历过，太费时间了，就那些变幻的激光，没15分钟都搞不清楚规律，而且必须借助辅助道具，这一关可以用绳子绑住射灯的方向，卡死四个射灯，难度会低一些，不然太难了。”有人玩过类似的，有点经验。
　　这个射灯的出光口是没办法绑的，那很小，但在入口的地方有一个提示台，上面有每个射灯代表的杆子，用绳子可以绑住其中的一部分。如果是三人闯关，那么肯定有一个屋子是两个人，这种情况下，第一个人想过去很容易，只需要留一个人尽可能地控制杆子就行，但他自己过去的时候就没人帮他了。
　　“麻烦的就在于两个人只有一根绳子，没绳子的人惨了。”
　　“这下那个男的倒霉了，让他装，搞不好一会儿那个妹子要等他很久。”有人幸灾乐祸。
　　白松在里面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密密麻麻的激光射线在他眼里倒不是很难……
　　他以前在乔启那里训练的时候，需要躲闪的攻击比这个要多得多，而且马伽术本身就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和柔韧性有很大的帮助。
　　压根没考虑，白松直接就开始闯，密密麻麻的激光在他眼里速度很慢。倒不是说光速慢，主要是射灯变幻的慢。
　　一般人都需要先找出来规律，但白松不太需要，身体的柔韧性非常惊人。
　　白松这一闯，外面看直播的人都炸了，纷纷嘲笑起来这是送死。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看似高大的白松在这里面非常灵活，一根根激光束就好像躲着他一样。
　　“卧槽？劈叉了？这是练舞蹈的？”有人看傻了。
　　“怪不得感觉有点娘”，有人看不起白松：“原来是搞这个的。”
　　“练舞蹈的就娘？谁说的”，一个男生反驳道，接着就锤了这个人一拳，被打的人连忙道歉。
　　……
　　劈叉这种动作对于真正练武的人来说都能做到，对身体没有足够的控制能力，脱困什么的根本学不了。说起来，白松的大师级脱困技术，就这种游戏制的激光束实在是太简单了。甚至，即便这是真的高能激光，触碰即死，白松都不见得会怕。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就离开了这片激光区域，还有点意犹未尽，外面的人都炸锅了，纷纷表示是不是出问题了。
　　白松不知道这些，他倒也不太担心欣桥，因为那边可以固定住几根激光，难度不大。
　　离开这里之后，白松看到一个小屏幕，上面写着一个数字，88kg，这是他的体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数字，92kg，这是红色的，并且有一个“不得超越”的标志。
　　在他面前，是一片地砖区域，40厘米见方，八八六十四块，也就是长宽各3.2米的正方形区域。
　　每个地砖上都有一句话，需要推理得出下一步应该迈步向哪里。
　　这里的规则是，禁止在地砖上产生92kg以上的总压力。这意味着，在这些地砖上，绝对不能跳，而且也不能用力，只能轻轻地走。
　　白松看到这里的规则，看了看砖块上的题目。
　　如果猜错了，那么就会有墙往这里移动、堵路，而且这些墙全部不能碰，碰一次就淘汰，也就是说不能借力。
　　白松可以轻易的直接迈到到三个瓷砖，但是迈步太大，再往前走可能就得格外用力，就可能超过体重。
　　在这些地方是绝对不能跳跃的，人在跳跃的瞬间，对地面的压力一定超过体重的。
　　这些题都不算难，但依然消耗时间，而且不知道哪个是有价值的信息，白松简单扫了几块地砖，就决定换一条路。
　　只有3米2啊……
　　直接跳过去不就是了？地砖上有压力传感器，地砖外又没有……
　　想到这里，白松判断了一下距离，就是他只有不到两米的助跑距离，他立定跳远应该是可以到3米零几的，没办法一次性过去，所以只能助跑。
　　但终点那里非常狭窄，跳过去就是铁门，只有不到40厘米宽度的地方可以站着，跳太远了就很危险，即便恰好过去，也很容易摔倒。
　　这需要非常好的肌肉控制和身体协调能力，按理说不会有人如此选择的。
　　但白松权衡了一下，就直接往后跨了一步，身体直接腾空飞起，跳过了这3米2的距离，直接跨过了所有的地砖，稳稳的站到了终点。
　　这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这身体素质这么好的吗？
　　“威利，你也是学舞蹈的，这个你行吗？”外面有人问起了身边的朋友。
　　“你开玩笑嘛，我感觉这是运动员吧……体操运动员？”被唤作“威利”的男子连忙摇头。
　　第一关白松不到五分钟就闯过了，他直接打开了门。这门没有锁，离开屋子之后，他留了个心眼，往后看了一眼。
　　第一关结束，他居然没有得到任何的东西，空手出来了，这可不是好事。走捷径得到的线索毕竟是不够的。
　　回头看了看，啥也没有，这让白松有些无奈。再仔细地看了看，这个门有问题。
　　这是一扇没有锁的门，第一关主要是闯关，门不需要锁，就是能过来就行。
　　门也是很简答的门，这个连环闯关因为经常要变动，所以很多东西都是便于拆卸和重新安装的，白松看了看结构，突然发现这个门是可以拆卸的，而规则里绝对没有提到不可以拆门，于是乎，在等待欣桥的时间里，白松用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把这个门的结构搞清楚，然后，把铁门拆了下来！
　　欣桥过关也很快，激光束那里她有绳子限制就变得很容易，而第二关的推理，对于警校毕业、华清刑法博士的她来说，着实是不难，差不多15分钟就出来了。
　　出来之后，欣桥看着连廊上的白松手里居然举着一个铁门，当时都愣了：“你这是夺门而出了？”
　　“空着手出来总是不踏实……”白松问道：“第一关你推理出什么细节了吗？”
　　欣桥没有继续讨论关于门的话题，接着道：“第二关肯定是黑暗世界，而且有一个提示就是要向东。”
　　“东？”白松方向感很强，但是在这里面完全不知道方向，“哪边是东你有线索吗？”
　　“没有。”欣桥摇头。
　　“室内没有指南针是不可能判断方向的”，白松想了想：“走，先进去再说。”
　　黑暗世界最难捱的就是心理压力，人在无比黑暗的时候是压力最大的，二人进了门之后，里面什么都看不到，就连外面的连廊的灯都全关了。
　　这个屋子的大小、方向、有什么，一切都是未知的，但是应该是有出口的。
　　白松先进了屋子，就把自己扛着的门挡在了入口处。
　　“这是干吗用的？”欣桥问道。
　　“这毕竟不是真的场所，你看连廊尽头那边，有不得不安装的安全出口的绿灯，虽然极暗，但是对我们也有价值，只要我们把入口门挡着，就总能感受到一丝光线。”白松道。
　　“这不行吧……规则允许吗？”欣桥表示有些无语。
　　“规则没说不行啊……”白松话音刚落，上面喇叭就传来了声音，指示白松的这个行为违规。
　　“你看，不行吧”，欣桥笑道。
　　“但是也没给我们扣分或者扣时间，说明这是刚刚新加的规定，法不溯及既往，对吧？”白松道。
　　“你真行……”欣桥叹了口气，本身她对于这种无比黑暗的状态是很怕的，但此时一点也不怕了。法不溯及既往……这词让欣桥一下子就“出戏”了。
　　白松不得已，把门扛了进来，他不得不尊重新规则。但在刚刚耽误的半分钟时间里，白松彻底适应了绝对的黑暗，门外传进来的一丝光，让他看到了一些细节。
　　这个屋子里，有鬼！
　　高难度的密室逃脱自然是有工具人的，也就是扮演的鬼怪，可能会在屋内走动。这些人在这种环境下也没办法佩戴夜视仪，但是这些人都是专业的，而且他们的耳机里，会有人指挥。屋子里虽然黑暗，但是在夜视仪里面，人的身影还是很明显的。
　　但此时又有新的问题出现了，这个参与者，居然扛着一扇大铁门……
　　真的不嫌沉吗……这玩意不得三四十斤啊……
　　金属的温度不会高于室温，所以白松举着铁门，上面的探测仪根本就找不到人。当然也不是完全看不到，夜视仪也不是仅仅依靠红外线，只是看的会很不清楚。
　　“这里面有人扮鬼，我们找不到门，不知道方向，只能顺着墙先找一圈，我们有门，能挡住一个方向，我一只手需要一直扛着门，摸索出口的任务交给你，什么都不要怕，明白吗，我在呢。”白松在欣桥的耳边轻声说道。
　　“好。”欣桥感觉很踏实，跟着白松一点一点地顺着墙走。


第九百三十八章 轻松过关
　　“墙……有点黏……”欣桥声音有点变化，她有点怕，摸到的东西给了她一种非常难受的感觉。
　　白松一只手护着她，另一只手拿着一扇铁门，把她保护的严严实实的，但是她得负责从墙上摸线索。
　　她已经摸到了一些数字凸起等线索，但明显还不够。
　　可是，随着往前走，她摸到了一些粘粘的物质，而且还有这淡淡的……血腥味。
　　“我试一下。”白松顺着欣桥的手摸了过去，揩了一点下来，放在鼻子旁仔细地闻了闻：“不是血，这是无结晶蜂蜜，可食用的。就是咱们看不到，能看到的话，应该还是红色的，一般都是用的胭脂红色素。至于味道，其实血液中的血腥味是来自于血红蛋白里的二价铁，几乎所有的含有二价的铁离子的物质都有接近血腥味的气味，具体用的什么我不清楚。”
　　“好，我明白了。”欣桥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恐惧了。
　　恐惧来自于未知，已知的东西自然是不会再恐惧。这种无结晶蜂蜜，既然知道是蜂蜜，那有什么怕的，很快的，欣桥摸到了一个线索。
　　S。
　　在英文字母里，S是南的意思。既然这边是南，其他的方向就自然而然出来了。
　　“身体方向不变，后撤到入口门那里，然后往东走。”白松指挥道。
　　“好。”欣桥和白松完全没有变化身体的朝向，侧着身往回走。
　　来的时候一共走了17步，回去的时候按照这个路数自然也不难。
　　往后退了几步，白松发现有毛茸茸的东西在摸他。
　　如果害怕，此时动弹两下，方向就彻底乱了。
　　“有人碰你吗？”白松关心道：“不要怕哈。”
　　来这个屋子之前有介绍，就是这里面的所有“鬼”，都是女的，也是为了防止有女玩家被咸猪手摸，但是白松就有些别扭了……他也不喜欢被女鬼摸啊……
　　好在，摸的地方都是胳膊、脚踝之类的地方，这还是可以接受的。
　　屋子里的阴森、恐怖的气氛，对欣桥影响是不小的，有白松的几重保护，她该怕还是会怕，身形早已乱了方向。
　　白松数着步伐，按照来的路，找到了入口门。
　　确定了南方，东方在南方向逆时针转90度方向，白松直接向着东走去。
　　这种房间的难点就在这里，出口门不见得就在墙边，有可能就在屋子里的某个地方。
　　白松走着走着，突然有两个鬼来夺他的门。
　　这应该是后台那边给的新指令。本来后台那边觉得，白松扛着几十斤的铁门很快就会放下，毕竟这东西是有利有弊的，可是这个人耐力太好了，一点也不觉得累。
　　两个鬼拽白松的门，如果白松不松手，那么很容易迷失方向，可白松就是没松手，直接一把把门拽过来，然后举到了头顶。
　　他1米87的个子，举过头顶，谁还够得着……几个鬼望门生叹，而且她们实际上根本看不到门……
　　走了八九步，遇到了一根柱子，在柱子上找了找线索，这是一个梯子，通过梯子可以往上爬。
　　这一瞬间，白松没有感觉到喜悦，而且有些不解。
　　本来，他看到这个梯子肯定是爬上去离开这个屋子，门又大又不方便，自然是要放弃的，那么后台那边为什么还要安排人夺门呢？
　　难不成这个道具在接下来的闯关中能制造Bug？
　　想到这里，白松也不怕费事了，直接开始扛着门爬梯子。
　　这里空间还算宽阔，白松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屋顶的出口，打开了出口通道，有了光亮。
　　……
　　第三间是禁音密室，这个屋子里不允许说话，也不允许张嘴。
　　到了这个屋子之后，白松发现刚刚欣桥从墙上获得的一个数字，是有用的，不仅如此，墙上也存在着大量的数字，整个就是数字墙。
　　而打开房间的钥匙，就在数字里面，因为这是密码锁。
　　欣桥拿白松的衣服擦了擦手，表示数字这种东西她无能为力，坐等白松解开密码。
　　这里面有很多线索，这让白松感慨了一下，他其实更应该带着王华东来。
　　如果说这地方带着王华东、孙杰过来，分分钟通关！华东本身就是现场勘查的专家，孙杰勘查技术也是不错的，而且这俩人都不需要白松保护，更不可能怕鬼怪。尤其是孙杰，看到死人比看到活人还熟悉……
　　呸！白松骂了自己一句，真·直男思维……这是带着女票来玩的，又不是真的挑战闯关的……
　　打破了自己的脑残想法，白松开始认真找线索。
　　密码锁共有六位，第一位的提示最简单，“5358979323”，白松看了一眼，知道答案是3。
　　后面五位就有难度了，墙上的乱码数字很多，而且很多线索要从抽屉等地方找。
　　白松的目标是找到四位密码即可，剩下的两位可以碰。密码锁仅有两个未知的情况下，只有100种方案，按住其他的码迅速转动，100次只需要一分钟之内就能尝试完。
　　这一关难度并不大，难的是两三人如何交流，如何两三人之间达成共识。因为禁止说话，所以很可能出现交流的错误，反而增大难度。这个关卡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数学水准最高的一个人解题，其他人听安排即可，越讨论反而越容易出问题。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白松就解开了三个数字，然后开始碰答案，运气不错，30秒就打开了。
　　前三关总共耗时35分钟左右！
　　外面炸了锅了！
　　谁说这人有勇无谋的！
　　不仅如此，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个铁门在最后一关是有用处的！这居然还是个道具……隐藏版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些密室大家也玩过类似的，比如说第二关，怎么可能会完全不怕呢？外面的人是没办法听到里面的声音的，就那个血腥味、那个纯粹黑暗的环境、粘糊糊的血液感，怎么会不怕的呢？
　　就连负责人都跑了过来，想看这一男一女如何过最后一关。
　　刚刚离开第三关，欣桥便问道：“第一串数字怎么认定是3的？”
　　“啊？”白松没想到问这个问题，“那不是圆周率的第8到17位吗？这既然代表圆周率，圆周率约等于3啊。”
　　“谁闲着没事背这个……”欣桥无语了。
　　这里面6个密码，其实理论上说能推算出三个，就有可能出来，手速快的话，1000种排列十分钟也搞定了，运气好的话，二三百次之内就能搞定。
　　这几关走下来，赵欣桥对自己的男友有了更新的理解，这不仅仅是临危不惧，而是在任何环境下都能想办法最高效地解决问题，这真的是非常牛的一个技能。
　　很多人遇到事情，第一件事就是怪别人，或者异常愤怒、吵架之类的，但这没有任何用处。真正成熟的人，遇到任何问题，无论多么严重和绝望，那么第一件事，就是考虑怎么解决。
　　第四关，推理脱逃模式。
　　看到这个模式，白松笑了。
　　这一关是有三条路的，因为只有两人参与，所以只要通过两条路即可。
　　每一条路有4乘16的方块，每两排一道题，要通关就至少要答对八道题，但是白松可以看出来，铁门可以压在方块上，至少能往前跳过5排。
　　把铁门摆在了欣桥那边，欣桥只需要答对五道题即可。
　　白松这边第一题：“如果昨天是明天就好了，那么今天就是周五”。请问，句中的今天是周几？
　　周三，送分题。
　　第二题……
　　白松和欣桥一边讨论，一边做题向前。
　　白松逐渐发现，题目的难度开始变化、超纲。
　　一道好的逻辑题，其实是任何人都能做的，不需要什么额外的知识，考的就是逻辑。
　　但是，后面的题，逐渐地需要专业知识，例如化学、物理，这让白松频频皱眉。
　　这个地方是没办法跳过去的。
　　铁门也只能放在一开始的位置，不然手持铁门肯定超重——这里也有压力感应。
　　“有问题，这是不打算让我们过了。”白松道：“我这边第六道题，麦克斯韦方程组推理，这也能叫推理吗？”
　　“麦克斯韦是谁？”欣桥问道。
　　“历史前五的物理学家，用数学推导物理的奇才”，白松道：“变化的电场产生磁场……这个我倒是会……这也能算是推理题，我真服了。”
　　白松这边碰到了最后一题，需要生物学的知识，他和欣桥都不会。
　　“这不对，我们虽然时间快，但也不应该有这些问题。”白松发现了情况不对劲：“如果是这种闯关，是没有意义的。”
　　“确实……”欣桥这里也到了最后一题，是关于建筑领域的。
　　这不是挑战答题类的节目，这是密室脱逃，只要能在规则内逃出去就好了。
　　白松直接放弃了这个问题，转而开始查看周围的情况。这一找，他发现当自己低头走到第五个格子的时候，头顶就已经多了一根杆子，前面的一小截路可以通过杆子爬过去。
　　白松伸手够了一下杆子，脚底下的压力线立刻开始下降。
　　本来白松是88/92，也就是体重88公斤，压力上限是92公斤，现在压力上限开始往下掉，这就逼迫着他必须把体重转移到杆子上。
　　很快的，压力上限就变成了0，白松整个人就挂到了杆子上。
　　这时，杆子开始移动，可能是因为白松已经答到了最后一题，杆子向后移动的距离只有一米多，只需要双手向前攀爬不足两米即可通关。
　　白松不知道的是，如果答题过少，那么这个杆子就会有很大的坡度，而且会有震动，攀爬高手都不一定能过去。
　　也不知道因为啥……
　　总之两人46分钟就通关了。
　　“是不是我们这个太简单了？”白松有些纳闷，他还记了好几组数没有用啊……
　　“您这个其实已经不简单了……”工作人员无语了，怎么就简单了……哪里简单了……
　　就在这时，有个身穿休闲服装的男子找了过来，跟白松握了握手：“您好，我是这边的老板，恭喜你们打破了记录，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白松非常轻松地打破记录，老板发现了新的商机，原规定是新纪录保持一个月才有机会设计新关卡，现在看到白松，他立刻就跑了过来。
　　如何在合乎规定的情况下，设计出更难、更有价值的密室，其实是很困难的。
　　而这种密室，往往能引来高手挑战，对这家密室城来说绝对是很有吸引力的。不仅如此，每年在魔都都有密室比赛，甚至还有世界性的比赛，白松这种人才是不能放过的。
　　“让我来设计新的关卡？”白松想了想，暂时答应了，这边给许诺了不少好处。
　　……
　　从后面的安全出口离开，玩的挺开心的白松没有见外面那些人的打算。他不仅被免单，而且还收到了两个漂亮的手办。
　　“刚刚那个工作人员说，这一个手办价值两三千块钱，比原定的奖品要贵多了。”白松看了看，这是某个日国动漫里的角色：“这东西为啥这么贵啊？这不就是塑料吗？”
　　“看着挺漂亮的的。”欣桥倒是挺喜欢。
　　“你喜欢就好，我这个也给你。”白松递给欣桥：“走吧，看电影去吧。”
　　“好。先放你那里拿着，我包里放不下。”
　　上京的地铁一般运营到11点30分左右，但这个城市夜生活非常丰富，凌晨三四点钟依然到处都是人。二人乘坐地铁，又回到了下午去的电影院。
　　“你累不累，累的话票就退了，直接休息去吧，这边距离你们学校也近。”白松道。
　　“我没事，定了就去看吧。”欣桥表示自己明天没课。
　　两个人下了地铁，准备离开地铁站，白松边走边盘着手里价值不菲的手办，走着走着，白松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临近过年，上京这个时候的温度已经在零下十度左右，这已经是末班地铁，地铁里的工作人员正在驱赶地铁口附近的小贩，白松一下子看到了今天下午在电影院看到的那个小男孩。
　　小孩的手里，还举着一个冻的邦邦硬的馒头。


第九百三十九章 救人
　　“小朋友，你是从哪里来的？”白松连忙上前问道。
　　小男孩警惕地看了看白松，身子向角落里缩了缩，拿着的、啃了两口的馒头塞到了怀里。
　　见状，欣桥走到白松前面，弯下腰，主动牵过小男孩脏兮兮的手，面露笑容：“小朋友，别怕，这是怎么回事，手怎么这么冷呢？”
　　小男孩有些抵触，他的手很脏，而且有冻疮，被那样一双手牵着，让他非常不适应，但却不舍松开。
　　“他冻伤了。”欣桥没有松手，就着地铁站出口的灯光仔细地看了看小男孩的手。十二三岁的样子，脸上都冻得发黑，鼻子冻得红肿。不仅如此，手上的冻疮已经让双手都肿起来了，黑色的结痂和冻疮布满双手，欣桥抬起一只手摸了摸男孩的额头，非常冰，感觉不到是否发烧。
　　白松这些年经历这么多案子，略懂一点医学常识，这孩子如果今晚没有地方待，以外面零下十度的气温，今晚可能直接死在外面了。
　　“需要立刻带他去医院。”白松没有任何犹豫：“我去路边拦出租车，你跟他讲道理。”
　　小男孩自然便是田根。
　　他搭了几趟顺风车，几经辗转到了上京，直接去了某个最高机关，然后被人送到了救助站。
　　他现在年纪太小，表达能力很弱、未成年，肯定要通知家长的。
　　警察联系了田根的母亲，他母亲立刻就跟警察说要来上京接他。救助站的人告诉他好好待着，妈妈很快就来了，田根就找机会跑了。他知道，母亲是不会允许他去告状的，肯定会把他带回去，于是他就跑了出来。
　　救助站毕竟不是公安局，这里提供住宿和饮食，但没什么监管，田根跑出来也没人知道。
　　他去了这里的派出所，派出所说不能管，派出所的警察又要联系他的父母，他趁着派出所调解纠纷，又跑掉了。
　　山里的孩子有时候是机灵，但他没有解决他的问题，终于还是迷路了。
　　出租车上，白松看到田根的手，心里很酸楚。
　　小时后，90年代末，那时候冬天天气冷，有时候出勤的父亲也会冻伤。白松小时后调皮，冬天在外面跑，脚和手也有冻伤的情况，但那些都是很轻度的，会自己慢慢康复，再不济冻裂了口子，抹点蛇油膏就好。
　　但田根这样，就必须得去医院了。
　　到了医院，白松交了钱，欣桥带着田根去做处理。
　　冻伤的机理是血管内皮损伤、凝血系统改变，冻伤处组织进行性缺血，从而因血液循环障碍而组织坏死。
　　“他这个脸没什么大碍，涂冻伤膏就行，右手裸露在外面的区域太大，有些组织难以建立微循环，我们给他使用了抗休克和抗干扰的药物，但是部分组织必然是坏死了，坏死程度不好说。”医生给了建议，“抓紧拍片子，现在我们这里有早期的溶栓治疗，我刚刚听你们说是捡的流浪儿，要采取这个治疗方式吗？”
　　“采取。”欣桥见不得这个：“钱我出，没问题。”
　　“倒不是很多钱，但也不是很小的数目。”医生道：“刚刚和孩子交流，孩子拒绝提供监护人信息，你们要想明白了。”
　　“我签字。”白松也不墨迹：“大夫您尽力而为，而且这种冻伤最容易有并发症，您多费心。”
　　“好。”大夫也被二人的义举感动了些，这孩子和他儿子岁数也差不多，“我尽力。”
　　本来说今天要去看电影，但这个事比电影有意义的多。
　　孩子在里面治疗，白松和欣桥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后半夜的急诊区人依然很多，上京虽然有着全国一流的医疗水平，但是这也有着全国最多的患者。
　　深夜的急诊区是不能有太多的恻隐之心的，不然就算是菩萨也能累死。这是一家著名的医院，不少救护车拉着担架就过来了，一个个躺着的人被拉近抢救室……
　　欣桥有些累了，周围的椅子上都坐满了人，欣桥就趴在白松身上睡了过去。医院里面很热，白松把外套垫在了自己的腿上，让女友睡得舒服一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急诊室的人也逐渐不那么多了，欣桥醒了过来，她浑身都不太舒服，这个姿势确实是累，慢慢舒展了一下身体。
　　“你……也起来放松放松。”欣桥看到白松没休息，迷迷糊糊地说道。
　　白松轻轻地把衣服拿起来，然后就站不起来了，腿彻底麻了，他侧着身，被欣桥扶着，才慢慢站了起来。
　　“被我压麻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欣桥嗔怪道。
　　“你睡一觉不容易。这个治疗看样子有点费力，还有小手术，我刚刚让护士帮我交的钱。”白松看了看医院手术室的方向：“手应该能保住，但是手背要切掉一块。”
　　“不幸中的万幸了。这孩子是走丢了吗？上京怎么会有这种事？”欣桥想了想：“实在是难以想象。”
　　“不知道，可能又是哪个王八蛋父母干的好事吧。”白松倒是见多了人间惨剧：“一会儿得安排他住院观察一夜，他这个体温不正常，有感染可能。”
　　这一晚上大几千就花进去了，这孩子没有任何医保和社保，不过这种事没啥心疼的，人没事就好。这一点，白松和赵欣桥价值观非常统一。
　　尤其是白松，无论遇到了多少肮脏的事情，但是他一直也没有变过。
　　不多时，有护士过来通知白松，孩子的手应该没问题，但需要打抗生素，好在这个孩子从来没有注射过抗生素，效果还不错。
　　“那我们去休息了，他还需要继续交费用吗？”欣桥还是很困。
　　“不用了，应该没啥大事，幸好没让他在外面睡一夜。我们也帮忙联系救助站了，您二位留一下联系方式吧，如果找到他家人，你们是可以找他的监护人要钱的。一会儿发票我留给你们。”护士人很好。
　　“谢谢。”白松准备带着欣桥起身离开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算是救完了。


第九百四十章 巡视
　　这一晚上还是很有意义的，有时候救人本身就能给人带来最大的愉悦。
　　白松扶着欣桥往外走，突然就听到后面有护士喊，接着就看到了小男孩从里面跑了出来。经过了这几个小时的治疗，本身就有一定行动能力的田根不愿意再被治疗了。
　　在他朴素的价值观里，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要花钱的，早走一点就最好了。
　　出来之后，小男孩下意识地往欣桥这里跑来，然后就给跪了下来。
　　“你这是干嘛？听大夫的啊。”白松把小男孩扶了起来，然后暂时屏退了医生：“我听他们说，你不想去救助站，也不提供父母的联系方式，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最多也就是十二三岁的孩子，打工都不会有人要，即便没父母，也只能先进入福利性质的儿童村、托儿所待几年，去学校学到初中毕业，年满十六岁才能出来打工，不然只能流浪。上京这地方，是不可能有人要这种童工的。
　　“姐姐……”田根第一次开口：“我不要回家，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去哪里才能报官。”
　　“报官？”白松有些疑惑，“你先跟我过来。”
　　这地方是门口，风有点大，白松也怕孩子再着凉，带着他去了门诊那边的区域。
　　医院的后半夜，离开急诊区之后就没什么人了。
　　“嗯……”小孩有点怕白松：“我……我会记下你们的名字，以后……以后等我考上大学，我会报答你们的。”
　　“那倒不用，听你口音是秦省那边的”，白松道：“是什么让你跑了这么远过来的？怎么过来的呢？”
　　“你怎么知道我是秦省的？”田根有些疑惑。
　　“因为他是警察叔叔啊”，欣桥微笑道：“有什么事就和警察叔叔说好吗？”
　　“那你们不要把我送回我妈妈那里，她不让我告状。”田根恳切地说道。
　　白松点了点头，然后听田根细细地把这些问题都讲了一遍。
　　田根的表述很有问题，逻辑并不强，但是白松听清楚了。
　　简单地说，田根的姐姐初中没毕业就不上学了，就是在山上捡煤块卖钱，补给家用。他姐姐很疼他，田根学习也是不错的。他父亲死于前些年的煤矿矿难，家里没拿到多少补偿。出于人道主义，村里的负责人允许他们家上山捡捡散煤。
　　是的，这些散煤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去捡、去挖的。但是人情、人道这种事情，总是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的。父亲死去的年头长了，村长等就逐渐地开始驱赶田根一家了。
　　但也只是一些言语上的驱赶，倒没别的。然后有一天，姐姐突然失踪了，母亲和田根到处找没找到，还报了警，但是最后也没找到。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母亲就不找了，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白松思考问题自然不是田根那么简单，既然母亲不找了，那肯定是有什么事比找女儿更重要。要么就是知道了女儿已经死了，要么就是有人威胁她的东西比女儿还重要。
　　这里面一定还有很多事情是田根这个孩子不知道的。
　　在一些偏远地区，重男轻女的思想自然是存在的，能让母亲放弃的，肯定就是儿子了。所以，要么田根的姐姐已经死了，要么是被人以田根为质威胁了母亲。
　　白松感觉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当地警察找不到，立案了吗？”白松问完发现自己问错了，这孩子这么小哪懂这些，摇了摇头：“你能记住你的生日吗？”
　　“能！姐姐的生日和名字我也都能记住。”田根道。
　　“好”，白松想了想：“你都告诉我，我想办法解决。”
　　说完，白松也有些无奈，这孩子太小，晚上没地方安顿，而且扔救助站肯定就跑了。
　　这要是在天华，白松有一万个办法安顿他，但上京……
　　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白松想了想，还是打车先把欣桥送回了学校，他直接带着田根去了自己租的房子。
　　到自己的住处已经是六点了，孙杰这种起床早的都起床了。
　　“什么鬼，你和欣桥一个晚上，孩子这么大了？”王亮迷迷瞪瞪的。
　　“是个麻烦事，救了个孩子”，白松简单地把情况说了一下。
　　哥几个都听了一下，柳书元先表态了：“确实是麻烦事，案子倒不大，但是管辖很麻烦。”
　　这要是案子发生在天华市，白松一个电话就能让人去查。即便不在天华，在一些他熟悉的省份和城市，也能找到朋友去问问，但这地方确实是偏，白松听都没听过。
　　“这样，让他今天早上八点半，去咱们单位门口交举报信。”柳书元道：“命案，写的直接一点，看看能不能引起重视。”
　　“也只能如此了。”白松道：“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听过每次年后都会有巡视组，看看我们能不能搭上便车。”
　　“找师兄帮忙吧，咱们能量还是太小了。”王华东琢磨了一会儿：“这种事是好事，找人帮忙应该问题不大。”
　　……
　　马上要过年了，对于这里来说，并不会有太多的节日气氛，年后的工作依然紧张。
　　3月份又要迎来新的红蓝对抗大比武，也是刑侦局负责主办。因为这个事情，近日白松等人还被人提上了会议，因为他们是去年的冠军，既然提到这个事情自然就绕不开。
　　除此之外，三月份要又一次全国性的大巡视。2015年刑法修正案九修订后，很多地方对与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工作力度大不大、法律学习和实施到位不到位，都是需要巡视的。
　　一共22个巡视组，刑侦局就要出8个。
　　单位不过年，不代表人不需要过年，临近年关，大部分人还是希望事情少一点的。
　　当刘喆听说了白松这个请求的时候，也是哭笑不得。
　　这么大的单位，这么大的领导，安排去搞一个不知道咋回事的小案子？
　　不过师弟第一次求救，刘喆也还是帮了一把。
　　就这样，白松四人（王亮除外），被列入了第六巡视组成员，负责秦省的巡视工作。


第九百四十一章 出征
　　白松和刘喆师兄等人交情不算深，说实话他很可能以后也帮不上人家什么忙，这次刘喆帮了这么大的忙，真的算仁至义尽了。
　　巡视组的会议已经开完了，年后各个小组就陆续开拔，具体时间各个小组自己定就行。这边的工作也很多，先把工作忙的差不多了再去，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下面各省份早已经听到了这方面的消息，但是一直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就只能时刻准备着。
　　……
　　七处。
　　“你的意思是，你们现在就准备去了吗？”李处看了看时间：“还有几天就过年了，这……”
　　刘喆师兄帮的忙非常到位，直接就把白松安排到了李处这里，但李处也不是带队一把手。这种巡视的带头人，怎么着也得是副司。
　　职级上，副科、正科对应副、正主任科员；副处、正处对应副、正调研员；副、正司（厅局）对应副、正巡视员。
　　巡视员不是职务，是级别待遇。但巧的是，每次督导巡视，带队领导怎么也得是这个水准，好在，这个职位的人在这里……并不少。
　　不仅如此，去一些关键省份，比如说粤省之类的，带队领导很可能是正司。
　　“我倒是无所谓，问题是王司那里……”李处有些为难。他和白松等人关系不错，从以前就多次接触，知道这几个小伙子是干实事的人，而且他也非常愿意卖刘喆的人情。
　　别看他和刘喆平级，但是他比刘喆要大15岁……
　　“我这不是过来找您问问王司的事情，您给拿点主意嘛。这种事遇到了，我们总不能坐视不管，这不仅仅是这个家庭幸福安稳的事情，这女孩到底如何，我们不能不了解”，白松认真的说：“这是一条人命，我不能坐视不管。”
　　……
　　白松也不是愣头青，先把李处这边搞定，毕竟李处一般都是给面子的，至于找王司，就不能这么鲁莽了。
　　他在秦省不认识人，不代表他认识的人都不认识那边的人。
　　全国公安是一家，尤其是刑警，天天各种出差。有一个理论叫做“六度空间”，又叫小世界理论，指的是这个世界上你最多通过六个中间人，即可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如果在刑警内部，这个理论可以变成“二度空间理论”。
　　通过总队的朋友，白松找到了秦省关于田根姐姐的案子，已经立案了，失踪案，但是当地基本上没查到什么。
　　光拿着这个，是没办法找王司的，白松先找到李处，也是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毕竟没接触过。
　　“我明白你的意思”，李处认真地点了点头：“情况特殊，人命关天，我建议你怎么跟我说的，就怎么跟王司说，他会理解你的。要相信领导。”
　　“谢谢您”，白松来的这段时间也是过于谨小慎微了，既然李处这么说，王司自然不会只拿冠冕堂皇的话搪塞他。
　　……
　　谢过李处，白松直接拿着材料去找了王司。
　　“你说的那个小男孩，是如何安顿的？”王司认真地听完白松的讲述：“如你所言，现在安顿他也是个麻烦事。”
　　“我联系救助站了，他母亲已经来了上京了，二人已经见了面。王司，我先跟您表示歉意，因为我答应了那个小男孩，我说一定会帮他，他才跟着母亲回去了。”白松道：“但还是需要您指示。”
　　“按照部门的规定，我们现在就准备过去，并不适宜。而且，我们不少巡视组的成员手头都有工作没有忙完”，王司扶了扶花镜：“但是，我们谁也不能看到花季少女失踪而无动于衷。我可以允许你带着队伍过去，仅限于你在刑侦局的队伍。其他人还是要等年后，你同意吗？”
　　“我当然同意。”白松立刻点头，能让他带着队伍过去就真的是太照顾了。
　　“好”，王司面露微笑：“有两个问题，你还是要考虑一下。第一件事是去了那边之后，你暂时不能以巡视组的名义过去，但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这样那边也肯定会配合你们的工作；第二件事，你们这件事，接下来对你们有什么影响，你可明白？”
　　白松没有立刻回答，思考十几秒，点了点头。
　　“那就好”，王司笑了：“年轻人确实是不应瞻前顾后，这也是身为警察应该做的事。你联系李处吧，我给你们批个条，按照正常报销标准。”
　　“感谢您！”白松敬了个礼。
　　王司压了压手，拿出钢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句话，签了字，递给白松：“去吧。”
　　……
　　比想象的顺利许多，白松压抑许久的心就平静了许多。王司提醒的事，白松是明白的。他们这些借调的，本分、不显山不漏水才是最应该做的事。
　　他们这次过去，谁都会知道这个事。即便案子办成了，也可能让某些领导觉得这些小伙子冒冒失失、不稳重。
　　总之，怎么都不会是好事情。
　　但这不是该权衡利弊的时候，白松来之前就已经和孙杰、华东、书元说了此事，三位兄弟都不遗余力地支持他。
　　最终没留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李处看到白松拿的条子，点了点头：“那边会有人安排接你们，这次过去的名义是督导案件，通知他们之后，你们的飞机还没落地，那边的案子可能就会有突破，你做好心理准备。”
　　“明白。”白松知道这次他们去，代表的是什么，那边高度重视自然也是正常的。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知道这种狐假虎威不是什么装B打脸的时候，“虎威”确实是好，但是借出来总是要还的。
　　……
　　“哥几个，我话不多说。这次过去，是赌上了我们的荣誉和未来。事成，依然不是好事，但事不成，我们就没脸回来了”，白松道：“我本不想带上你们，但我现在的职位，我去其实依然影响你们。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信任，此去秦省，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与你们成为同袍，是我从警以来最大的福分。”
　　“快特么闭嘴，居然不特么带我去”，王亮看着白松煽情，上来就是一巴掌：“去那边别丢我的人啊。”


第九百四十二章 开始办案
　　“这次去，别冒失，安全第一啊”，欣桥嘱咐完，就找到了孙杰：“杰哥你是白松的好哥哥了，你可得管着他一点，他有时候遇事着急。那边的案子，说不定牵扯到多大的利益链呢，可得多注意些。”
　　“放心吧弟妹，白松没你想象的那么鲁莽，我们都信任他，你怎么不信任呢？”孙杰替白松说好话。
　　……
　　临行前，欣桥特地过来送白松。当她得知田根的事情之后，她也想去帮忙，但无能为力。此时看到白松要带队过去，她也有些振奋，恨不能一起过去。
　　……
　　飞机划过长空，稳稳地落在了林阳机场。
　　论我国的发展，有两个地区绕不开，一是工业基地东三省，二是产煤大省大山省。
　　近年来，大山省的煤炭开采难度越来越大，已经不复当年的盛况，目前全国第一大产煤市是蒙省的鄂尔市，第二大就是秦省的林阳市。
　　林阳市一年产煤差不多有4亿吨，满载的卡车可以装满1000万辆，产值在千亿到万亿级别。
　　这些资料白松来之前都查清楚了，所以他觉得这个事绝非小事。
　　下了飞机，白松就看到了雾霾。
　　上京和天华前几年的雾霾非常严重，今年来说逐渐地好了一些，来这边还是感受到了这种状态。
　　“领导领导，这边这边。”白松等人刚刚下飞机，就听到了有人向他挥手。
　　这让白松有点感觉不真实，刚下飞机啊，还在飞机扶梯上呢……
　　别人都坐摆渡车走，他们直接有人在这里接……太夸张了吧……
　　一直到离开机场，白松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您就是白大队吧，到底是上级领导，您这也太年轻了吧！”接待白松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副局长：“我这混了大半辈子，和您才算是平级。”
　　这位副局长姓虞，在市区的分局担任副局长，正科级。
　　“运气好一些”，白松客气了一句，接着就开门见山：“我们来这边的情况，您这边接到消息了吗？”
　　“有的有的，这事，真是，怎么惊动您那边呢？这种事您那边随便张口说一句，这边肯定能办好的。”虞局满脸堆笑，让人不知道他话的真实意图。
　　“那现在有什么进展吗？”柳书元问道。
　　“这事不在我们区，在下面的县城，您这边有什么打算？今晚在市里住还是过去？”虞局问道。
　　“过去。”白松轻轻点头。
　　“您不在这边休息吗？我们局长还在单位准备接待您呢。”
　　“好意心领了，等年后我们巡视组过来，如果来林阳市，会见到的。”白松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依您、依您，那我现在就安排您去县城，那边也有人接待。”虞局松了一口气。
　　跟他无关的事情，他可不想沾惹太多。就算是省厅的下来督导某个案子，他都得打起一百个精神，而这几位，别看这年纪小，绝对不能怠慢了。
　　白松四人也不怎么说话，直接奔赴县城。
　　这个县是贫煤县，在林阳市的辖区内，算是煤矿分布比较少的，经济发展也比较差，靠近宁省和蒙省，土地贫瘠，也不便于农牧业，较为贫困。
　　白松等人过来，县里的所有领导都来了，直接就召开了专案会议。
　　案子果然比白松想象的要复杂。
　　田根的姐姐叫田芳，家庭关系一直都不错，但随着年龄增长，情窦初开，喜欢上了一个外村人。
　　如果是这样，这个失踪案就比较好查了，问题是目前外村人还在村里，只有田芳失踪了。在白松来的路上，县公安局立刻出动了大量精力，细致地复查了一遍，依然没有结果。
　　这个村子里，由于前些年煤矿效益还行，外村的、来这边打工的、工程车司机等，在村子的河边建了不少的临时搭建的房屋。
　　这些房屋有的是空心砖堆砌的，也有的是铁皮和石棉瓦简单搭起来的，范围并不小。后来，煤矿挖的差不多了，这些人离开，这些破房子大部分就荒弃了，因此有一些流浪汉、无家可归的人就来这里占上一间，也有的是低价买来的。
　　不仅如此，村子里不少人喜欢占便宜，也有人过来或买或强占，总归是这片区域一直都有人。甚至有的村民怕强占的几间屋子怕再被别人占了，干脆自己家都不住，要住在这里。
　　不得不说占便宜没够这种事在农村非常现实。
　　也正因为村民在这里，本就不怎么为群众办事的村委会，就更不管了。
　　这片棚户区因此就滋生了不稳定因素，这些年这里打过好几架，甚至出过人命，但最终还是保持在原地。
　　所以，这个村子里有不少外乡人。
　　田芳的失踪，是和母亲闹了别扭后的失踪。她母亲不想让她跟那个一无所有的外乡人，两个人吵了架，这是田芳母亲的证词。
　　但村子里有人指出，田芳母亲想把田芳许给隔壁村的一户殷实点的人家。那边也取证了，田芳并没有过去。
　　这些，都不是本案蹊跷的地方。这个事情里，最蹊跷的，反而就是田根的证词，田根非常肯定地说，他姐姐失踪的那天，是背着篓子上山捡煤，还说晚上回来要给他买三根羊肉串吃。但是，就这么一去不复返。
　　现在，县城的部门还在安排警力搜山，力度之大让白松都觉得有些震惊。
　　不得不说，这是白松出来办案最受重视的一次，但这些都是浮云，白松总觉得案子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白队，我们这边都听您的指示，您看有什么安排？”和白松说话的，是市里的同志。接待白松这些人，只靠县里还是怠慢些。
　　“程主任您客气了，我们来就是看看这个案子后续的情况，还是以您这边为主，您安排具体侦查就好”，白松道：“如果只是简简单单的失踪案，那我相信很快就有成果了。”
　　“我……”程主任看了看县局的同僚：“我们肯定是尽力而为。”
　　白松倒没有摆架子，和大家客气了一番。
　　他在等支援，林雨帮忙，从蒙省跨省调过来两只非常棒的警犬。


第九百四十三章 案件初查
　　王亮没过来，说实话……一点都不影响办案。
　　这个村附近几公里内，绝对找不到一个正在工作的摄像头。当地的公安民警，已经把附近所有公路、高速路的摄像头信息，能调取的都已经饱和式调取了。
　　这边的冬天，晚上随随便便零下十几度，而且有些地方还有狼，人要是在野外失踪几天，基本上就可以判死刑了。当然，碰到狼的概率很低，对人威胁最大的主要还是低温。
　　这是一年最冷的时候了。
　　目前，专案组对田芳的下落主要有三种观点。
　　死亡、被拐、田母撒谎。
　　前两个是大家正在查的，关于第三点，目前同样在调查中。
　　田母至今给人的感觉都是有事瞒着大家，但是她那种难过又不是装的。
　　白松也带着人去找田母聊了聊天，依旧是没有任何新的线索，语言都不是很通。林阳市自然是汉族聚集区，但田母是蒙汉混血，蒙语基本上都忘了，汉语基本上就是夹杂着方言什么的，只能让田根作为中间翻译。
　　田母那里，对女儿的失踪非常难过，但总有一种“并不是很希望你们去把她找回来”那种状态。这个状态很迷，给人的感觉就是有人欺压了田母。
　　但村里走访了一下，也不至于有人能厉害到这个程度，归结起来，应该还是这类妇女的懦弱。在一些偏远地区，重男轻女的思想真的太严重了。
　　很多发达地区，由于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再加上房价高昂，很多家庭更希望有一个女儿，但贫困地区依然是重男轻女的比较多。
　　田根丢了之后，田母疯狂寻找，当上京那边的救助站联系她时，她立刻就动身去上京，但女儿丢了，就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所以，开会时大家也认为，田母可能是懦弱、传统思想固化等诸多原因导致的这个情况。
　　……
　　两条警犬在寒风中也有些难以坚持，这地方比较偏，但是周围的地区有不少焦化厂之类的，但由于有风，空气质量尚可。
　　今天晚上风就比较大，风沙吹着，估计明天就没雾霾了。
　　田欢已经消失了一周了。
　　当地县局给予了极大的支持，让白松看着都于心不忍，只能告诉县局领导，夜晚先不搜寻了，让同志们先休息，太冷了。
　　白松看了看天气，气温都零下21摄氏度了。温度一旦低于零下十度，身上穿的比较薄的地方，就会迅速丧失体温，警察们也做不到全身防护，这样找下去会冻伤的。
　　距离过年还有四五天，白松感觉到了压力。来之前他曾想过，可能他小题大做了，也许飞机一落地，这边就告诉他人找到了或者案子破了，甚至李处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谁也没想到，白松来这里一天了，县局的同志们四处寻找，无果。
　　“白大队，咱们这边浅备了点快餐，你们也跟着忙到这么晚了，要不……”负责接待白松等人的贺副局长说道。这会儿已经是凌晨1点半了。
　　“不用这么麻烦，晚上吃的挺多，不饿，我们四个去休息就好。不过，您回头可得安排好这两条狗狗。”白松嘱咐道。
　　“这肯定的，那我找人安排您去酒店。”贺局表示明白。
　　……
　　回到酒店，白松的手机里没有一条信息。刑侦局的领导都睡了，欣桥在他忙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打扰他。
　　“咱们简单地开个小会聊一聊，然后就休息。”白松道。
　　“嗯”，孙杰道：“我现在觉得这个村子的风气不太对，田芳失踪之后，很多人对这个事情丝毫没有兔死狐悲的情绪，更没有什么心疼、怜悯之类的情绪，这符合常理吗？”
　　“倒也正常，别看他们家过得不怎么样，但是田芳却是少有的被允许上山捡煤块的家庭，村子里嫉妒他们的有的是”，白松道：“别以为农村就民风淳朴了。”
　　“这个倒是”，柳书元道：“我以前在天北分局当刑警的时候，去一些贫困的地方，真的是村民之间互相算计的厉害极了。当时那里通自来水，水量不是很大，就是因为管道怎么走能让自己家更先供水，都能暗地里算计邻居。”
　　“人心不古……”王华东叹了口气：“所以我们今天的收获是真的不够多。”
　　“明天才能具体地再去村子里核查”，白松道：“今天我们算是失利了。但，也是在我预料之内的东西。”
　　“哦？”华东来了精神：“此话怎讲？”
　　“这个案子，我来之前听田根说的时候，就感觉没那么简单。我们要知道的是，这个村子相对封闭，而且采煤区并不是谁都能去的。这就意味着田芳过去其实是比较安全的。她仅仅是捡煤，再怎么被驱赶，那些人也不至于弄死她吧？关键问题是，她已经到了出嫁的时候，村里人都知道的。她马上就不会再捡煤了，何苦弄死她呢？而村子周围，像村子这种地方，发生成年女性拐卖的可能性很低的。”白松道：“村子毕竟不是城市。”
　　“对，村子是这样，你的意思是，不太可能是拐卖了？”孙杰道：“要是命案，或者其他被绑走的情况，那这田芳得罪谁了呢？”
　　“她人际关系并不复杂，她妈妈想让她嫁的那个人、她喜欢的外乡人、母亲、弟弟，除此之外就是村民，这些人哪个也没太大的犯罪动机啊。”柳书元纠结道。
　　“所以问题还在她妈妈那里？”王华东感觉越绕越乱。
　　“我带你们来，就是因为感觉这个案子不符合常理”，白松认真说道：“我们办了这么多案子，天底下的案子都得符合逻辑。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命案是最讲究逻辑的，这个村子这情况，又不符合无目的杀人的状态。再者，如果无目的杀人，也不可能找不到尸首。这么多问题摆在这里，我们不来看看，岂不是太遗憾了？”
　　“那你心里有什么靠谱点的推断吗？”书元同样认真地问道。
　　“睡觉睡觉，两点了，明天再说”，白松摇了摇头：“我也是觉得混沌，但是毛线团永远是有线头的。”


第九百四十四章 半条线索
　　和李处的交流并不算愉悦。
　　李处得知这边的情况时，也觉得有些棘手。白松这次去，属于“不合时宜”，简单地来说就是孩子气、不懂事、不识大体。
　　去了之后早点办完回来，大家也不多说什么，毕竟也是救了个人命，回来继续筹备巡视工作即可。
　　但现在情况不明朗，而且没有线索，这去的意义就几乎为零，甚至可能是负数。
　　白松没有许诺什么，只是告诉李处，希望李处相信他，别的什么也没说。
　　……
　　昨晚的大风降温，今天的天气还算是不错，晴空万里，气温零下五六度。这样的好天气能持续半天，下午又会有雾霾笼罩。
　　白松等人现在就像是保护动物一般，他们几个人去哪里，当地都至少会配四人陪同，但是也确实是方便很多。
　　当地市里的领导，昨天和今天都找人往上面去问了，到底是因为啥，这么个事能引来最上级部门的人下来督导这么一个案子……
　　但这种事拿不到回复的。
　　总的来说，督导你，一点毛病没有。这案子现在都查不出任何结果来，那是不是疑难重案？
　　你县里敢说不是？
　　不是你为什么破不了？
　　你市里敢说不是？
　　……
　　所以第二天，这个案子无论如何，都得是疑难复杂的重案。
　　带着两条警犬，白松去采煤区逛了很久，破旧的煤窑也去了。因为风大，外面的味道早就没了，但是煤窑那里，狗狗也没任何的反应。这说明田芳肯定是没有来这里。
　　警犬对味道的敏感也是有极限的，荒郊野外肯定是感受不到了，白松还是有些不放心，带着警犬还去了村长、村支书等人的家中，也没用闻到什么味道。
　　不仅如此，凡是当初在煤矿能说得上话的、现在对那一片有控制力或者利益既得者，都去了，都没有。
　　转眼就到了下午。
　　简单的会议在村里的支部开的，主要还是研究案情。
　　这边房子能容纳二十多人，坐在里面的基本上都是领导。
　　“村子里最近还是有一点问题的，他们的棚户区那里，这段时间，也有几户离开了”，贺局找到了一点线索：“但是身份很难确认，只能通过他们的口述，知道这些人大体的情况，其他的也没办法得知。”
　　“会不会是回家过年了？”白松道：“虽然都是一些穷人，但是也存在这种可能。”
　　“我们也考虑了这个情况，所以这个线索的价值……”贺局没有继续说。
　　他实在是没线索，不然怎么会说这个……
　　“我补充一下贺局说的这个问题”，有一位年轻的刑警队长道：“我个人认为，棚户区那里确实还存在人口失踪的情况。”
　　“彭队！”贺局直接低声喊了一声，面露不喜。
　　很显然，这不是他们分局的内部讨论，有白松等上级领导，话是不能乱说的，这种事情没有根据的。万一白松要求查实这个，再查不实的话，就很被动。
　　被唤作“彭队”的人低下了头，但还是有些执拗，他对白松，还是有一定的信任的。
　　“贺局，我之前也提过几次，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破案，对案子侦办有好处的事，放心大胆地谈。从年龄上，诸位多是我的前辈，咱们这里没有录音录像，随便说。我先表态，这个案子我认为有必要继续扩大化，并不是搜寻范围的扩大，我们的主要针对面，就在这个村子里。”白松道：“这个案子，很可能不是简单的失踪案。”
　　“白队那边有什么高见？”贺局及时问道，面色稍霁。
　　白松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线索太少，他思索了一阵：“我准备去棚户区那边看看。刚刚那个说话的同志，方便陪同我们去吗？”
　　彭队一喜，但是随即淡定了些，看了眼贺局。
　　贺局点了点头。
　　……
　　这边开完会，白松带着彭队等人，一起去了这片临时房屋。
　　煤矿荒废的有点久，同样意味着这片棚户区时间也蛮久了，虽然人员有变化，但是在这个村子这情况，人员流动也没那么大。
　　“白队，我听说过您。”彭队这个人城府不算深，和白松说道：“去年的红蓝对抗大比武，我没选上，但是全程我都在关注。您不仅在那里拿了头筹，还办了很多大案子。”
　　“运气还算可以”，白松点了点头：“说说那边的情况。”
　　“嗯，我听了几个附近的村民说，有其中一户邻居，家里有一位老人和一位中年妇女。老人的身体不太好了，但是人还不错，据说是信佛的，妇女是旁边镇子上的一个小工，具体做什么的不知道，只是可以肯定收入非常低，每天骑自行车去上下班，很辛苦。前几天，两个人一起就走了，无声无息，也没说什么。”彭队道：“这本来也没什么值得考虑的，但是我去那个走掉的女人那里看了看，她家里还有一些空瓶子。”
　　“空瓶子？”白松有些疑惑。
　　“嗯，空瓶子。”彭队表示了肯定：“很普通的空塑料瓶。白队我不知道您是什么家庭的，但是我们这里，很多人真的很穷，这种地方更是如此。空瓶子也是钱，真的要离开这里，她们不会还留着空瓶子不去卖掉的。又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
　　“那我之前说的，有没有可能回家过年之类的，还回来呢？”白松反问道。
　　“邻居说，这家在这里两年多了，没离开过。我在想，要不要派人去镇里查查这个妇女在哪里上班，但是不知道这个妇女长什么样子，不知道怎么查。”彭队道。
　　“这不难”，白松看了眼华东，华东点了点头，白松便接着说道：“一会儿过去，我半小时内给你把妇女的画像画出来，你们带着人去镇上抓紧找。如果这个女的不该走，也是离奇失踪，那这个案子的线索就已经算是有很大的进展了。”
　　找线索不见得一定要找到嫌疑人的线索，多找被害人的线索也是一条路。汇总起来，总是有效的。
　　“那就太好了。”彭队表情振奋。
　　当警察，谁不希望办大案？能被部里安排人过来督办的案子，大不大？


第九百四十五章 线索满天飞
　　棚户区本身就多少人管，彭队的细致工作，找到了这个线索，并最终在镇上找到了妇女工作的地方。
　　所谓工作，这个小镇也提供不了多少岗位，就是在一家尚未倒闭的种子站给人家收拾卫生，一个月的收入是300元钱。除此之外，还捡捡破烂。
　　而这次妇女离开，并没有过来领这半个月的工资，也没说要回家过年之类的事情。
　　这就存在了问题。
　　这种低收入群体，人员流动性非常差，能活着的地方就是好地方。所以，基本上可以认定这对母女也失踪了。
　　尤其是妇女的母亲，今年快70岁了，失踪？去哪里？
　　大家讨论了一番，有人认为也可能是被人拐走了。有人反对，认为70岁的老人没有什么价值。针对后续的反对，有人认为把老人也带走可能是防止有人报警。
　　对妇女家进行了调查，什么也没发现，没有搏斗痕迹，就是东西收拾了一下，带着东西就离开了的状态。
　　……
　　晚上……
　　……
　　第三天。
　　贺局还是安排人继续扩大了搜索范围，核查整个小镇有没有其他人口失踪的情况。
　　说简单倒也简单，二十多个村子，每个村子问问村长，再去村口的“村消息集散中心”问一问，就搞定了；说难也难，毕竟谁也不能确定能把事情查的无比细致。这附近的村子，有的还有小煤矿呢，人员流动也是存在的。
　　白松等人终于没人跟着了，他还是喜欢自己去办，就跟贺局说了一下，把人力都散出去，安排大家倒着休息，不能疲劳办案。
　　来了这算是第三天了，村子里人从好奇，已经到了适应的阶段了。
　　“领导，领导”，白松走在街上，有人过来找他搭讪。
　　“你是？”白松看到一个大爷，有些面熟，大爷身后跟了一个小孩，看样子是他孙子或者外孙。
　　“我是村口小卖部的……”大爷提醒了一下：“昨天见过您……”
　　“哦哦哦，对对对”，白松一拍脑子：“我现在记性不太好。”
　　王华东在白松身后听了就有些腹诽，一个村民只见一面，记不清才算正常吧……
　　“您找我有什么事？”白松感觉这是有线索了。
　　“是这样……领导，你们在这边查案子，还要查多久啊？您给我个大体的时间行吗？”大爷问道。
　　“这……我不知道。”白松有些无语，这叫啥问题，谁能确定几号结案啊……
　　“是这样……就是村里的警察们……一般都抽利群啊、玉溪啊什么的，我们村平时也消费不起……我怕我进货多了你们都走了……”大爷说出了实情。
　　额……
　　四人都一脸黑线。
　　搞了半天就这个事……
　　不过一想也是，谁不为自己呢？大爷这里平时不备什么好烟，基本上都是7元钱以内的，但最近在村子里办案的警察多，在大爷看来，就算是一波新的消费潮。
　　大冬天的，也没人买饮料，主要的消费品就是香烟了。
　　“这我真不清楚，你要不嫌麻烦，就多跑几趟镇上”，白松的意思是一次少进两条烟。
　　“那行吧，谢谢领导了。”大爷无奈，悻悻地转身就要离开。
　　“等会儿”，白松想了想：“我们查的事，就是你们村小芳失踪的事情，你要是有线索可以提供给我。有价值的线索，一条5000块钱。”
　　“5000块钱？”大爷眼睛一下子直了，呼吸都有些沉重起来。
　　“有价值的线索。”白松说这句话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现在他身份不一样，就这钱，让县局来出，一点问题都没有。
　　“好好好，我……”大爷连连点头：“我要是有线索，我怎么找……？”
　　“打110就行。”白松直接道。
　　他现在心态真的变了，要以前他不会说出这种话。
　　大爷有些激动地走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屁孩，小屁孩被裹得像个黑色的粽子，身上的棉袄看着岁数比他大。
　　对于小孩子来说，白松等人自然是新鲜的，小男孩频频看着白松，不知道在想什么。
　　偶遇大爷之后，白松给贺局打了个电话，认为本案需要征集线索。
　　第一步就是给村子里提供中年妇女、老妇失踪的那位奖金2000元，第二步就是5000元现金，征集田芳的相关线索，给与保密。
　　之所以是5000块，白松也是深思熟虑过的。真的能搞到线索，让贺局安排十万他都不会说什么，但太多的钱容易改变性质，真的会有村民过来乱讲，从而打乱办案节奏。
　　5000，这点钱让贺局自己掏腰包都行，他现在压力太大了，市里的领导一天给他打三个电话问进展。
　　于是乎，贺局发布的悬赏就直接写了，提供有效线索给5000元，提供关键线索并影响破案，直接奖励50000元。
　　对于村民来说，本身就是看热闹，这个消息一出，立刻就炸了锅，田根家里都像是过年一样，无数人跑过来嘘寒问暖。5万拿不到的话，能拿到5千，今年也能过个好年啊！
　　对于田根来说，他有些不明白。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过来问他关于姐姐的事情，在此之前，并不是这个样子。一上午，十几个从来没见过的亲戚，空着手一趟趟地过来找他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亲戚吧，在父亲在的时候，田根很小的时候，好像有依稀的印象是认识的。
　　这让田根感觉到了恐惧，幼小的他感觉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就连妈妈都变得陌生起来，他决定去找白松。
　　……
　　白松这会儿正头疼呢……
　　有人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有点地域黑的感觉，但是在这个村子，确实是这样。他本以为5000元不至于，但是假线索依然来了十几条。
　　一大半的线索白松一眼就能看出来有问题，剩下的……没法查……
　　有人居然说田芳不满家中安排的婚事，去上京打工去了，说田根追到上京是为了找姐姐……
　　没有任何根据，就敢来提供线索……人家就说这是从田根家打听到的，警察难不成还能说“线索不属实就拘留”吗？当然是不行的。
　　之前还担心没人提供线索，结果鸡毛满天飞了……


第九百四十六章 科学
　　“田根？”白松正在街上转悠，接到了贺局的电话。田根去村支部找他去了，而且只要求见白松，谁也不见。
　　“嗯呢，他说他就相信你。”贺局口气有些无奈，田根这孩子油盐不进。
　　“好，我过去一趟。”白松点头，他并不期待能从田根这里获取到啥有效的现实，但这件事起因在于田根，这也是个好男孩。
　　……
　　田根感觉，都是警察的屋子都似乎比家里更熟悉，见到白松之后，他眼睛一亮。
　　“叔叔……我……我能不能跟你走”，田根说道。
　　“为什么？你也认为你姐姐去了上京了吗？”白松伸手摸了摸田根的脑袋。
　　“我……我也觉得我妈妈不正常。”田埂有些不肯定地说道。
　　“怎么说？”白松问道：“是你妈妈突然有钱了吗？”
　　关于是不是田母把田芳卖掉这个事，大家也都是仔细地调查过，包括查田母有没有最近得到意外之财，但没有发现。
　　“有钱？”田根有些疑惑：“我妈妈也去给你们提供线索收钱了吗？”
　　“那倒没有”，白松摇了摇头：“你接着说，感觉她哪里不正常。”
　　“她……她每天晚上都不好好休息，在那儿叨叨些没完”，田根看了看周围，有点不好意思说。
　　白松屏退了众人，屋子里就剩下他和田根。
　　“她……晚上说什么……奉献……把自己奉献什么的……”田根有些不好意思。
　　“这？”白松听了田根不太清楚的话，感觉被当头棒喝！
　　这一句话，白松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邪！
　　教！
　　！！！
　　白松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居然是这种犯罪形式，怪不得前面所有的感觉，都是怪怪的！
　　如果是这个，就一切都解释的通！
　　这东西，能把人害的家破人亡，而且还信以为真。
　　白松喊了一声，让两个当地的警察进来：“你们看着田根，照顾好他。”
　　说完，白松直接带着队伍就去了田母家中。
　　白松这次过去有点声势浩大的意思，不仅仅有他们的人，贺局的人跟着去了十几个。
　　出于安全起见，所有人都进了院子。其实没啥不安全的，但是大家都不放心白松自己进来，仿佛这是什么龙潭虎穴。
　　白松之前来过田根的家，清楚地记得田母在家中门口处有一处烧香的地方。田根家很穷，除了三间瓦房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没有遮风挡雨之处。
　　之前来的时候也看过这里，但是谁也没仔细看。
　　“警察！别动这个！”田母连忙过来拦住白松，因为白松把一个香炉都拿起来了。
　　“这是什么？”白松问道。
　　“什么都不是。”田母往后退了退。
　　白松有些疑惑，这香炉没有任何问题，只是里面的香灰好像有一点特殊，他直接用手捏了捏香灰，并不是香灰，很重的感觉。
　　“这是什么？”白松问道。
　　妇女有些惊恐地看着白松，似乎白松要染上什么厄运，一言不发，往后退了两步。
　　“金属质感”，王华东也捏了一点，“比重非常大，感觉跟铁差不多。”
　　“锡”，白松仔细地看了看：“我明白怎么回事了，忽悠人的东西。”
　　“锡纸那种锡？那不是银色的吗？不是这种灰色金属粉啊？”华东有些疑惑。
　　这一刻，白松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
　　以前在一些地方，有人装神弄鬼，就会使用金属钠。比如说，跟人表演水里有鬼，就偷偷将小块的金属钠藏于袖子，然后“捉鬼”的时候，投掷到水盆里。
　　中学化学讲过这个化学反应，会发生爆炸，金属钠在水面上快速“游动”，生成氢氧化钠和氢气，爆炸还能形成白雾。
　　这样的骗局，随着义务教育的普及，每个村里都有上过高中的，所以骗术已经越来越不流行了。
　　看到金属锡，白松瞬间明白了套路是什么。
　　“金属灰锡”，白松道：“这是一种同素异形体的变化过程，唬人的。在常压下，锡有两种同素异形体，白锡和灰锡。我们平日里用的都是白锡，呈金属性。但是这种金属非常特殊，温度低于零下13.2度之后，就可能转化为粉末状的灰锡。灰锡是钻石型晶体结构，原子间是共价结构，电子没办法自由转移，所以就没了金属性，成了粉末。这个过程叫锡疫，疫情的疫，还能传染，白锡和灰锡接触之后，白锡会逐渐变成灰锡，密度会下降20%左右。我想，那些坏人们，可能就告诉这女的，在某种神力的作用下，白银都会变成粉末什么的。”
　　一群人看着白松说后，群脸懵比，纷纷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啊！
　　“还有这种东西？”孙杰表示自己怎么没学过，“零下13度而已，为啥生活中的锡纸没事？”
　　“生活中的锡里有铝、锌等杂质，还可能有锑和铋增加延展性，降低锡疫的临界温度”，白松道：“而且转化率没那么高，零下二十度以下转化灰锡才比较稳妥。这个地方，室外确实是能达到这个情况，如果提供的锡块比较纯，就会变成粉末。”
　　“所以你看到这个就脑补出来骗术了？”王华东看着田母，感觉到了悲哀。
　　“历史上，100年前的鹰国科考队去南极的路上，因为煤油漏光而全部冻死在南极冰原，原因就是铁桶是用锡焊接的，在那个低温下全成了灰尘。”白松道：“锡疫是公元前几百年，亚里士多德发现的，但100年前的科考队都记不得此事，所以算是比较冷门的知识，我之前来这里就没有注意到这个，我还以为是某种香灰。”
　　“这特么真牛逼……”彭队等几个刑警在一旁窃窃私语，还有人开始拿手机上网查这个东西。
　　田母有些似懂非懂、夹杂着惶恐不安的状态，看着白松。
　　别的她没听懂，但是白松说的“神力下白银会变成粉末”之类的话，是真的！
　　这事，这个警察怎么会知道！
　　她……别的话都没听懂，就只听到这一句……
　　她感觉到有些天旋地转。


第九百四十七章 巡视组全体出动
　　“叔叔，天底下真的没有神吗？”田根好奇地问道。
　　“至今还没有发现。”白松再次摸了摸田根的小脑袋。
　　他对这个小男孩越来越欣赏了，当初能一个人为了找姐姐来上京，虽然鲁莽，但这个年纪，他的勇敢和对姐姐的爱，就足以让人敬佩。而且，后续的行为，也足以证明这是个聪明的孩子。
　　“那叔叔你就是无神论者咯？”田根眨巴着眼睛。
　　“你居然还懂无神论，嗯，是的啊”，白松道。
　　“叔叔为什么这么坚定呢？”田根再次问道。
　　“不啊，我并不坚定”，白松道：“只要任何一个神，出来溜达一圈，让我看到，我马上就信。可是，至今没有看到过啊。”
　　说到这里，白松主动问道：“假如我跟你说，在上京的郊区，你没去过的地方，有一种鱼，有一座高楼那么大，还会飞，还会说人话，你信吗？”
　　田根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信。”
　　“是啊”，白松很高兴：“这就叫做‘逻辑’，以后希望你能明白。这世上的东西，只能证明‘有’，不能证明‘没有’。”
　　“我要是想证明这个东西存在，我就得拿出来存在的证据，比如说给你看录像。但这依然不能证明有，因为现在啊，录像都可能是假的，这就需要其他的东西来证明。”白松用手比划了一下：“反过来说，我说你不信，你觉得没有，你怎么证明呢？证明不了的。比如，叔叔问你，地球上有没有外星人？谁也不能证明没有，但是如果你能找出来一个，那就能证明‘有’，对吧？”
　　“有点听不懂，但是应该是这样。”田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除非我看到了，否则我不信。”
　　“嗯”，白松感觉孺子可教，聪明的孩子逻辑性还是没问题。
　　……
　　白松不会去和田母理论，没有意义。当一个人彻底把自己的思想奉献给了别人的时候，这个人就等于死了。
　　死人能救活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可悲吗？也许田母自己还觉得自己过得幸福呢。在她的世界里可能白松这些人才可怜。
　　白松特地找人拿来了一罐液氮，找来了一块金属锡，当着田母的面演示了“神迹”，使得田母被震撼到了，说出了一些事情，说出了几个地址和路线。但是很快地，田母就反应了过来，说白松这个是人为的，而“神”的行为是自然形成的，是神力操纵的。至于这里面的科学，田母完全不信，只觉得白松等人是异教徒。
　　受过基础逻辑教育的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但大多数人是没有逻辑能力的。
　　很多人，你跟他讲科学，他会问你“你如何认定你说的科学就一定是真的呢？”，你解释不清楚，并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没答案，是他没有基础的逻辑能力，自然听不明白。
　　简单地说，你的表达能力够不到对方认知的上限。
　　……
　　也许，有不少年轻人会在这里嘲笑，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眼光看待这种人，自己却做了同样的事。
　　饭圈便是如此，只是饭圈没办法付诸于武装力量。
　　……
　　“白队，这个情况确实是非常严重了”，贺局面色铁青：“我们初步调查，这个团体在我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枝叶已经开始散开。”
　　“这种团体，不懂的人、没沾过的人，他们死活都不相信存在这种东西”，白松道：“但实际上一直都有。人这种动物，往往都会从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有些人觉得这些很扯，下意识地以为别人也不可能信。有些人听了某个骗术觉得很搞笑，下意识地以为只有猪会被骗。大部分人都是如此，只从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听说了也是当乐子看，所以也增加了这种团体传播的隐蔽性。”
　　“您说的有道理”，贺局拿本子飞快地记着：“还有一个事，白队，这个事不仅仅是我们一个县的事情，目前初步调查，还涉及了蒙省、甘省和宁省那边，但是没有具体证据，您看……”
　　“抓紧收集有证据力的材料，我会上报。”白松点了点头。
　　贺局如释重负，这几天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肩膀上的担子轻了这么多：“没问题没问题，明天上班之前！”
　　……
　　第二天，上京。
　　李处看这着一份十几页的报告愣愣出神，居然是这种案件？
　　田芳被找到了，参与者和被“奉献”的人聚集在一起，多达四十多人，人员组成非常多样，甚至包括本科毕业生。而且，包括田芳在内的多名女性都做了不同程度的“奉献”。
　　有多位大老板，向这个组织者送了很多钱、黄金。
　　田芳这种是被强迫和洗脑的，更多的是被洗脑后完全自愿。
　　目前主要人员还有人在逃，而且很可能不止这一个据点，报告里没有估计具体人数，但白松电话里和李处说，参与人数可能过千。
　　李处夹着的香烟烧到了根，感觉手有点烫，急忙把烟头甩掉，纸上都落了些烟灰。
　　把烟灰吹掉，李处拿起这一摞通过内部邮件发过来的材料，去找王司。
　　王司并不是李处的直接领导，但是却是这次巡视组的组长。找王司也就意味着，这个案件是巡视组的事情，这也是陪着白松站队。
　　跨省案？涉及人数多？
　　呵，不多还能归巡视组管？
　　所以，历史上极为少有的，大年二十八，第六巡视组提前出动！
　　秦省的领导都惊了，年前本身工作就很多，怎么这么突然？不过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毕竟一直也在关注林阳市的事情。当初送到李处手里的那份报告，省里也是有的。
　　这就跟白松那些人来完全不一样了，不仅各种文书都传了过来，各种通知更是不要钱似的，堆满了秦省公安厅的邮箱。
　　第六巡视组到达长安市之后，开了个会，转天上午全体奔赴林阳市，这等于是去找白松等人回合，以白松等人为点，以点破面，联系了蒙省、宁省多地人员，集结林阳市！


第九百四十八章 死亡与新生
　　对于王司来说，巡视这个过程也不是来玩的，能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最好是能解决社会面、区域面、跨省的系列问题，这最后可是能在报告书上大写特写的。
　　王司那里，侦破某一起案件，除非这是什么有重大影响力的案件，否则没有那么大的意义，整体的问题才是最关键的。
　　白松等人发现的这个问题，很显然已经是严重的区域问题，既然发现了，那必须就要坚决打击，之所以年前过来，也是考虑这个时间点的特殊性。
　　过年期间，可能会有一些信众回家过年，因为不是每个都像田芳那样。这是个抓捕、寻找线索的好时机。
　　……
　　白松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种问题像他这样的，反而就解决不了了，但他现在的身份就不是办案民警，而是巡视人员，排查工作与他就没有直接的关系了。
　　这类案件有一个非常麻烦的点，就是处理田母之类的人，他们这些人里有的涉嫌犯罪，有的涉嫌违法，会给予判刑或者治安拘留等不同的处罚，但想把一些人的思想拗过来实在是太难了，只能抓到这里面的头头，然后让这个头头现身说法，彻底悔悟认罪，跟下面的人说其实神是假的，是他编的。
　　但是，即便如此也会有人继续迷信下去。（说到这里，注一句番外，作者接触过多次这类人员，确实是执迷不悟，完全没办法理解。）
　　目前，这个头目下面的人，一个招供的都没有，全部都是那种忠诚的信徒，嘴巴怎么都撬不开。
　　不得已，巡视组从部里请了两位心理学的专家，针对已经抓获的人员进行排级、突审、心理诱导，据说已经有了线索。
　　但还是那句话，有的人是真的彻底死了，救不回来了。
　　……
　　“你母亲涉及犯罪，被带走调查了”，白松和田根说道：“你姐姐身体受了伤，精神上也有创伤，而且村子里也有了风言风语，我和你们市里的民政部门联系了。她今年岁数也不大，我希望她也去学习一些文化课，争取能拿到初中毕业证，而你，要好好努力读书，知道吗？”
　　“叔叔……妈妈是坏人吗？”田根今天才知道了一些事，哭了一上午了。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白松道：“但你不是坏人，对吗？”
　　田根没有考虑，点了点头。
　　“你妈妈她没读书，而且她有些迷信，我也不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样，但是她必然会受到法律的惩罚，而你，应该怎么做呢？”白松反问道。
　　田根哭丧着脸，摇了摇头：“我姐姐她怎么样了？”
　　“那不是你现在考虑的问题，你很棒。你要加油读书，不能辜负叔叔对你的期待。”
　　幼小的田根不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只知道妈妈因为信什么，把姐姐送了出去，而且姐姐也变得有些痴傻。
　　具体在姐姐身上发生了什么，田根是不懂的，白松也没有和田根说。
　　但白松认为，对于田芳来说，目前的状态也真的是没办法，只能慢慢地培养她，慢慢地、潜移默化地让她能够接受现状。
　　警察做久了，白松是无奈的。
　　这行业，有些时候和医生是一样的。
　　要成为一个好医生，你必须面对的，就是对于病情的无能为力和对于死神的妥协。也许有大佬曾经拼了命，十几个小时奋战，把人从生命线上拉回来，但也不得不承认，很多是拉不回来的。
　　白松也是如此，田母、田芳、田根这个家庭，下一步何去何从，他一点……
　　“白队，您出来一下”，有人喊白松。
　　白松和田根说了一声，转身先出了田家。
　　“怎么回事？”白松问道。
　　“田芳自杀了。”
　　“嗯？”白松眉头紧锁：“怎么会允许她自杀？”
　　“她被解救到了社会福利机构里，今天上午的时候，偷偷把厕所里的一整瓶84消毒液喝了下去，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好，我知道了。”白松没有多说什么，叹了口气。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局，却是他曾考虑过的结局。
　　这世界有时候真的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人的一生有时候就是不知道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田母如果还能沉迷于那之中，那她会继续苟活。
　　如果田母想通了，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愚蠢、该死，估计也会步入女儿的后尘。
　　拉的住吗？拉不住。当然，估计大部分人的心里会觉得没必要拉，让她死。
　　如果白松是第一天参加工作，听闻田芳的死，他会无比难过、着急，但此时此刻，却已经变得淡定如常，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说完话，白松接着回到了田根的家中。
　　“你以后想做什么？”白松问道。
　　“我想……”田根弱弱的没有说出来。
　　“有想法大胆地说。”白松道。
　　“我想……我想当科学家。”田根说完，眼睛里多了些精神。
　　“科学家？”白松听闻，自己也走神了。
　　曾几何时，他小时候，父亲问他以后想做什么，他就说想当科学家。要不是因为父亲从刑警岗位退下几年后变得有些抑郁寡欢，而且白松还知道父亲的事情有点问题，白松是不会考虑当警察的。
　　白松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科学家，但最终选择了警察这条路。
　　也许有人好奇，为什么90年出生的白松，21岁就本科毕业了？那是因为当初他跳过级，高中时期跳过级。
　　高中跳级本身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非常影响学业，但白松没有告诉别人，他真的想帮父亲。现在，他也做到了。
　　“叔叔，是不是不可能啊？”田根自己也觉得不可能，他去上京的这一次，对他打击很大。在村子里，他什么都行，但是到了上京，他只能扒垃圾桶，满大街的孩子们，似乎哪个都比他强。
　　“有什么不可能？”白松突然做了一个决定，“你要不要跟我去上京，我给你找私立学校，你在那里好好读书？”
　　上京对于户口卡的严，田根也只能读私立。
　　“我付不起钱的。”田根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来付，以后等你成为科学家，你再还给我。”白松再次摸了摸田根的头。


第九百四十九章 意义
　　外人眼里是看不懂的，都以为白松是部里的先遣部队、矛头上的精锐，都以为白松等人来之前就掌握了相关线索，来这里是为了打个措手不及，都以为白松等人是来拿第一份功劳的。在当地的警方眼里，白松等人是立了大功的，也许一些看客也这么认为。大家猜测白松是关系户，来这里是靠提前拿到的情报镀金来的。
　　但事实上并不是如此。
　　白松办的这个案子，真正的明眼人都知道，是没办法立功的，他们目前的所作所为，只能说：无过。
　　一些人可能听不懂，这怎么会没有功劳呢？
　　其实很简单：师出无名。
　　他们几个是因为想办理命案，主动地申请过来，影响了整个巡视组的原本工作，而且不合规矩。
　　白松这一次，其实不该来，下面的人不知道，上面的人都知道。
　　但这对白松来说也是有好处的，至少王司肯定会对他们几个人刮目相看。
　　在这里，李处之类的人是说不上话的，但王司可不一样。
　　……
　　说了这么多，都影响不到很多人的热情。
　　白松这几天和当地的领导一起吃饭，都是在林阳市局的食堂，然后莫名的就发现身边的漂亮女警就多了起来。
　　从警号的前两位来看，这些女警绝对不都是市局的人……
　　在这里的人都是人精，早有人摸透了白松等人的底细，都知道柳书元是单身，而且柳家可是相当不一般，所以，柳书元最近可是厉害了……
　　在公安局吃饭，一个小时能被五六个女警过来要微信是什么体验？
　　关于这个问题，就得柳书元同学来回答一下了。
　　白松之前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但是现在都明白了，大家也无奈。
　　这里是柳书元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而且不仅仅和他的家世有关，他现在的身份和这次巡视的地位，就已经能吸引无数人了。
　　能来这里的人，基本上还都是领导的孩子，不然也不会听说这些事，也不会有机会往这里跑，但即便是对她们来说，要是能和柳书元在一起，依然是立刻改变自己的人生。
　　太有诱惑力了啊……生活中那些男生，哪个能和柳队长比呢？
　　……
　　“时代确实是变了，现在女生都这么主动了吗？”王华东感叹道，他都被好几个人过来要微信了……
　　消息早就传出来了，孙杰结婚了，白松订婚了，至于剩下的两个，都是又帅又家庭贼牛逼的那种……
　　“以后这种事估计少不了，等你们在部里站稳脚尖，这种会越来越多”，白松道：“看你们能不能经得住诱惑了。”
　　“都没我对象好看”，王华东哼了一声，看向了柳书元。
　　“看我干啥，我也不自由。”柳书元摊了摊手。
　　……
　　现在开的会议非常多，白松也逐渐习惯了这种工作模式，就是不苟言笑地督促各部门的人工作。
　　一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这也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年，之前虽然也在天华过年过，但那毕竟也算是固定居住地，林阳市还是给人很陌生的感觉。
　　但这边的年味非常浓，因为不限制烟花爆竹，而且很多煤矿非常有钱，烟花特别漂亮。
　　很多企业的老板觉得不放烟花明年就不红火了，再加上林阳市本身就是生产烟花爆竹的地方，所以三十这天，空气里整个都弥漫着浓浓的硫、磷、氮氧化物的味道。
　　这自然是白松的感受，也许别人根本不会考虑这些。闻到不好闻的味道，白松会下意识地分析成份。这很无趣，但是很“白松”。
　　他就是习惯如此，遇到任何事都想分析一下本质。
　　学习科学和逻辑是令人着迷的东西。白松也曾经像很多年轻人一样，希望遇到超自然现象，然后一飞冲天，但……
　　再细微、浅显、看似无用的超自然现象，都至少价值20个诺贝尔奖。
　　所以，真的不要相信有什么能突破现在的科学定律。如果有，那一定会成为新的科学。
　　“对了，你们说咱们搞得这个组织”，王华东看着烟花，问道：“白松，你说，让你来定义这种组织的情况，你怎么定义呢？”
　　“科学是允许质疑、允许新理论推翻旧理论的，而这个不行。如果一个组织，允许别人质疑，也允许别人学习科学，那么就OK，否则就是XJ。”
　　“那这么说，当初烧死布鲁诺的那个，也是XJ？”王华东问道。
　　白松看着漫天的烟花，没有说话。
　　烟花遮蔽了星空，却没有遮蔽月亮，即便那仅仅是个月牙。
　　“不说这些，这个年过的还挺好，回去之后，咱们有什么打算吗？”孙杰问道。
　　“局里有专门负责机动办案的，我希望有机会能过去。”白松道：“但那部门没有我们这么年轻的，多是一些专家，王亮以后还容易去，毕竟他是千人计划的人才，我们反而难一些。说起来，杰哥和华东比我和书元更容易一点，那边主要需要技术人才。你们俩去那边锻炼两年，评千人计划也不难了。”
　　“你不去我们去干嘛？”王华东立刻摇头，“我不管别人如何，其实现在工作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简单和直接了。其实，现在想想，最开心的日子就是我们在分局刑警队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们最受重视，是局长、支队长眼里的红人，办案劲头也是最大的。后面的路，都是吃了好多苦才逐渐蹚平的，而且越来越费劲。要不是有你白松在，一直带着我们做我们喜欢的工作，估计我是不会这么开心的。”
　　“别这么说”，白松道：“比如说这次的事情，我就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
　　“怎么，后悔啦？”柳书元搭上了白松的肩膀：“田根那孩子不错，你要是嫌以后再上京读书你供不起，就交给我就是。”
　　“开玩笑，我工资比你高！”白松笑着回绝了。
　　是啊，有田根呢！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意义吗？
　　这么多年来，白松他们救了很多人，比如说A市湖边的烤鱼店，比如说……算了，不回忆了。
　　总而言之，这一次把田根带走，就足够了。


第九百五十章 除夕杀人案
　　白松不是个矫情的人，但他总会停下来思考人生。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是需要不断锚定自己的，这样才不会偏离，不会好高骛远，不会飘。他进步的真的很快了，有些小说主角能飞快适应更高的境界，一路无敌横推，但现实远不是如此。每上一个圈子，人文环境和工作环境都有质的飞跃。
　　以前他也很喜欢看小说，但是很多小说里，配角们无论是什么境界、什么身份，智商什么的都没变化，这就很离谱。
　　想到这里，白松还想过自己写一个科幻什么的小说，严谨一些……
　　算了，估计没人看……
　　……
　　林阳市局食堂给大家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
　　这也是这两天最清净的一次，王华东和柳书元终于没人打扰了，人家都回家过年去了。
　　白松这些人是没事情做的，屁股决定脑袋。
　　但是随着大家在吃饭，白松逐渐发现不少人接着电话就出去了。
　　这可不正常。按理说今天大过年的，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些人出去呢？
　　这句话也许不太好听，但确实是事实。这种时候，最忙的肯定是派出所和基层刑警队，这里是林阳市局，能影响到这些人，肯定不是小事情。
　　白松观察力非常敏锐，就感觉到了不正常。这两天，白松和王司的关系升温了不少，王司也开始欣赏起这几个小伙子了。
　　天大的本事不受赏识也是无用的，但现在则不同了。刑侦局这里已经是办案的最高机关了，白松等人以后肯定会在这里待下去，而且白松和刘喆还是好友，而刘喆的父亲……
　　总之，王司开始喜欢白松了，这几天开会也会把他带到身边。
　　给王司夹菜的时候，白松装作若无其事地小声说了几个字，王司便明白什么意思了。
　　王司慢慢地把白松夹过来的虾剥完吃掉，然后收拾了一下虾壳，装作不经意地和斜对面坐着的林阳市里的领导问道：“诶，虞局去哪里了？中午的时候还见他了。”
　　这理由简直不要太拙劣，王司这么大领导，怎么会注意市局下属分局里的副局长（正科）呢？
　　但林阳市的领导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这可是巡视组大佬，可是省里千叮咛万嘱咐的存在，可不能有一点岔头。
　　市里面有案子，那就让市里面内部消化，无论是什么案子，都尽量别让王司知道。否则，破不了怎么办？
　　这边可达不到天华市那种大都市命案破案率100%，万一恰巧遇到破不了的……市领导脑袋都大了……
　　“他刚刚还在呢，可能是出去给老婆孩子打电话了，毕竟过年嘛，可以理解”，林阳的领导立刻拿出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
　　过了也就是八九分钟，虞局就回到了食堂，外面零下18度的气温，进屋的虞局脑门上居然见了汗。
　　“害，着什么急……”王司笑了笑：“也没啥事，就是问问，对了，孙局呢？”
　　林阳市的领导有点绷不住了，他已经可以确定，王司发现了什么。
　　“您需要我联系他吗？”
　　“巡视嘛，自然得看看咱们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毕竟我也不是代表自己，有什么事情得跟领导汇报的”，王司指了指天上：“年三十的，我可是希望安安稳稳的。”
　　“那肯定安稳，这个我保证。”林阳市的领导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太绝对了。
　　发生案件是客观事件、随机事件，你保证？你敢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哦？既然咱们这里可以保证，那我们这些年纪大一点的，一会儿就安心回去休息了。”王司微笑着点了点头，看向白松：“白大队，你们最年轻，今天是年三十，咱们这次来也不能什么事都只看不做，这也不是我们的工作作风。作为刑侦局的同志，更应该身先士卒，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工作作风。今天晚上，你带着你的队员，在这边帮助林阳市局值夜，明天早上八点半之后方可休息。”
　　“明白”，白松立刻应上：“听您安排。”
　　市里的领导脸都有些绿了，再也绷不住了，笑道：“应该没什么事，不过也可能是有什么事没通知我，毕竟我陪您这边吃饭呢。这样……”
　　说完，领导看向虞局：“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要是大事如实汇报，咱们这边正好有上级的专家在，有案件还能指导我们办案。”
　　虞局立刻道：“我也一直在这边吃饭，您等我一下，我出去问问，马上回来。”
　　虞局说完立刻出了食堂门，在大门口就开始打电话请示，得请示该怎么说啊……接近零下20度的温度，虞局的手都快冻掉了，但依然打了好几分钟电话。
　　请示的结果是，既然王司已经发现了问题，与其被发现，还不如说清楚。没办法，说吧。
　　回来之后，虞局通报，现在是晚上8时22分，就在7点35分左右，在馍馍村，发现了一家三口离奇死亡的案件。
　　过年的晚上串门多，邻居正好来串门，结果发现了这个，立刻报警。
　　110电话是打到市里的指挥中心的，镇派出所第一个到，县局和市局也立刻派人前往。而派出所到了之后，发现情况果然非常麻烦，跟市局一汇报，市局就立刻派人增援。
　　市局的办案队伍正在赶赴那边，估计需要50分钟才能到，现在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了，虞局是中途折返的。
　　虞局自然对那个县没有管辖权，但是这次巡视期间，他作为市驻地所在区的分局副局长，负责对接等工作，所以是个承上启下的位置，这种事必然得去。
　　按理说，他级别不算高，走了也没人注意。
　　可是，白松前几天来的时候，就是虞局接待的，所以印象很深，虞局莫名其妙走了，白松肯定会关注的。
　　“这种案件？”王司听说了之后也变得严肃起来，一家三口都死亡，这绝对不是小事：“李处，你带着白队这个队伍，你们五个人先过去，有情况立刻跟我汇报。”
　　“明白。”李处立刻答应，跟白松说了一下，几个人立刻就出去了。


第九百五十一章 灭门惨案
　　王司这次来，其实是没有带什么破案的专家的。毕竟巡视也不是处理专门的案子，因此，说起来白松这几个人就算是巡视组里的专业人才了。
　　在这种单位里，绝对不能小看一个领导，他们也许在某些地方的能力上并不强，但绝不简单。别看白松在刑侦局不怎么受重视，但是能被整体点名借调过来，是什么概念大家谁都明白。
　　所以王司当初同意把白松等人加入他的巡视组，也是经过考量的。
　　……
　　要不是除夕夜突发这种案子，王司可不会管，但既然是大事，而且可能会被关注，那就得管，而且还要管的漂亮。
　　这样直接去是不行的，李处不太懂一些东西，最终孙杰、王华东分别去市局刑侦支队的技术队取了一些东西，才奔赴现场。
　　虽然之前去的人也可能已经带了，但在孙杰看来还是自己准备比较好。
　　这里面的条件可不比天华。孙杰在九河分局的时候，就曾经多次遇到过尸检用材不够的情况。现场痕迹检测、尸体检测，都需要很多试剂和工具，并不是每个分局都能保证配给的，因为时代在更新，试剂都在更新。
　　这边市局就有很多东西空缺，孙杰只能快速挑选了一部分，然后大家直奔现场。
　　到了现场之后，白松等人的待遇就很高了，里面的人基本上都出来了，给白松等人让路。但白松和柳书元没进去，只让孙杰和华东进去了，还带了几个林阳当地的法医。
　　根据目前的情报，已知死亡的是一家三口，中年男子、中年妇女和一名11岁的男孩。现场有搏斗痕迹，死因是锐器、也就是刀具刺破要害，流血过多而死。
　　这种现场往往非常血腥，整个屋子里到处都是红色，甚至无从下脚，这样看过去就是人间炼狱。
　　邻居的到来，把门打开了，然后邻居就被吓得忘了关，这个屋子里本身就冷，迅速地失去温度，降到了零下。
　　法医认定死亡时间在6小时左右，具体的时间还没有出报告。
　　屋内。
　　“结膜囊内滴入阿托品，还有散瞳反应，死亡时间应该在四小时以内。”孙杰道：“开门后温度降低，使得体温降低速度超过了原本的估计。从尸僵形成的情况来看，尸僵大部分出现，尸斑片状分布，死亡时间3到4小时应该无异议。中年男子的失血过多，影响了判断，但是现场推断三个人的死亡时间相差应该不超过五分钟，因为后死的人对血液的踩压时，尚未造成血液凝固。”
　　“领导您这么说，肯定是按照您的推算来”，当地的法医频频点头：“尸体都存在大量失血，‘超生’现象没有正常死亡那么明显，所以我们推算的略久一些。”
　　“嗯，这个其实差距不大，问题是关于死因，目前现场留下的痕迹可以表明三人都是流血过多而死，但三人只有男孩有明显的反击行为。现场您这边发现什么第四人证据了吗？”孙杰问道，毕竟他来的还算比较晚。
　　“有很多人的脚印”，一个老法医说道：“我们来之前先收集了那个邻居的脚印，进行合理排除之后，院子里依然发现了不下十人的脚印，杂乱异常。不仅如此，屋里也检查到了一些三人之外的毛发、衣料等检材。”
　　“请指给我看一下。”王华东过来客气地说道。
　　……
　　屋内的勘察人员如火如荼地工作着，白松等人也没闲着，整个村子挨家挨户地查。
　　说起来，农村的命案白松还真没怎么处理过，在天华市也有一些农村，但是跟这边的还是两个性质。
　　这边的农村就是那种务农为主的地方，村里的年轻人大多都已经去了城里。从车程上来说，这个村子距离林阳市区也不到一个小时。
　　林阳市现在也面临着很多问题，整个秦省现在真正能算得上繁华的城市只有长安市了，年轻人大量涌入长安市。
　　像这个村子，平日里都是一些孤寡老人比较多，孩子们都在外面打拼。就连死掉的一家三口，都是在外地打工的，这次也是回家过年的。
　　中年男子、中年妇女的双亲都不在了，最后一个离世的是中年男子的母亲。老太太当初瘫痪在床，妇女一直在家照顾，非常不容易。后来老太太过世，村里人都说这一家人以后的日子会好一些，结果就出了这种情况。
　　从现场来说，家里的财物非常少，甚至可以说少的不正常。
　　按照村民的叙述，这男的在外面打工，家境称不上优越，回家过年总不能家里不过一百块钱吧！
　　这家人都没有微信、支付宝之类的东西，家里的现金搜了半天，总数不过百。
　　关于家中散乱的脚印，这个倒是好理解，现在快过年了，这家从外面打工回来，总是会有串门的。今天是年三十，有串门的也算是正常。
　　“这里是第一现场吗？”白松向王华东问道。
　　“肯定是，这种情况的血液喷射，不存在在外面杀完人再带进来的可能性”，王华东道：“好几个伤口都是动脉伤，失血速度非常快。”
　　“这家里为什么年味这么淡？”白松发现了一个少有人关注的问题：“就算是有人为了财杀，那么为什么这家里没什么年味呢？”
　　“领导，我们这里的习俗，像他们家这种今年有父母去世的，过年就不会搞得太隆重的”，当地的一个警察道：“而且他们家有丧事，也不方便今年到处去拜年，有别人过来拜年算是正常。”
　　“哦”，白松点头，接着问华东：“你给我讲讲现场的情况，从头到尾。”
　　“好。”华东开始讲述起来。
　　现场的检材非常丰富，家里的财物被翻过，而且翻得一点也不急那种。凶器是一把菜刀，就留在了家中，上面采集了指纹，与中年男子的指纹相吻合。
　　从现场来说，可能是中年男子直接砍死了妻子，然后砍死儿子，进而自杀——中年男子的伤口呈现自杀式刀口。


第九百五十二章 父亲无动机杀儿子
　　这些年办案，白松会相信直觉、相信第一印象，但是也会超脱直觉和第一印象。
　　有时候第一印象可能被误导，但往往很有价值。
　　当初白松还在九河桥派出所的时候，发生在光明里的孙某自杀案，最后破案的关键就在于秦无双的一句“不排除自杀”。
　　……
　　室外太冷了，白松等人还是选择了村子里的村委会。
　　“目前分析，财杀者是有预谋、而且对这里非常熟悉”，白松道：“但是这个案子疑点真的很大，我有点不能理解的是，这样一个农村的案子，即便是图财害命，我分析这一家充其量有个几万现金。倒不是说这不值得杀人，而是说这种案子不应该有高智商人士参与吧？为什么现场没发现明显问题？”
　　“确实”，林阳市刑侦支队的林支队点头：“这种案件理应不复杂，难度应该在于找人，而不应该在于分析现场。”
　　农村的灭门案件历史上发生过一些，比如说杀人狂魔杨某，就曾经翻墙杀了一家人，最终只抢走了三两个一元钱硬币。（注，名新海，可自行查阅）
　　像这种案件中，如果是只求财，死者和凶手之间不认识，那找到凶手的身份就很难，除非DNA库里正好有。
　　但是，现场不应该这般。
　　“家里的钱被翻找过，而且翻找的过程没有踩到血迹”，孙杰道：“除非这个人会悬浮，否则翻找钱的过程，一定是在杀人之前。”
　　“这不可能”，林支队皱眉：“要是能不杀人、不控制人的前提下让这家人乖乖把钱拿出来，而且还没有什么冲突，那得是非常熟悉的人。从现场看，这家人的钱几乎都没了，这得是什么关系？从村子的其他人那里问的情况，能做到这个的，也只有男子的大哥一个人，但是他大哥一家远在长安市，不存在作案时间。”
　　“从村民那里，也得知他和大哥之间没有太大的矛盾，而且大哥家庭条件还不错，不至于做这个事。”一个刑警补充道。
　　“现场是这样的。”王华东肯定了孙杰的话：“林支队，关于这个问题，你方法医和我方是有共识的。”
　　李处这时候发话了：“白队，你什么看法？”
　　白松看了一眼林支队：“我的建议是，把死者大哥一家包括儿子在内的人都查一下再说。”
　　“已经派人去查了。”林支队点头。
　　……
　　讨论的氛围还是不错的，现在大家尚未形成争议。
　　简单地开了个会，有了七八个侦查方向，林支队就开始派人出去查，很快屋子里的人都走光了。
　　今天是年三十，村子里发生这种事，村长和书记都过来了，镇上的领导也来了一些，村子里放鞭炮的都停了。
　　几天之前，白松等人还在另外一个村子里，也是查一个命案，现在在这里，又是这种情况，不得不说命运够奇妙的。
　　大家都走了之后，就剩下了李处和白松等人。
　　“白队，刚刚我发现你有话没说”，李处问道：“就剩下咱们自己人了。”
　　“李处，我感觉华东的第一反应是对的”，白松道：“这个案子可能不存在外面的凶手，华东和杰哥都说男子的致命伤像是自己造成的，那我就认为是自己造成的。”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财产的丢失？”李处问道。
　　“这也是我纠结的问题”，白松道：“但这个可能是干扰项。”
　　“这个也能算干扰项吗？”柳书元打断了白松：“农村的命案里，谋财可是最多的。”
　　“这个案子不能按照正常的谋财案算。”白松摇摇头：“这不符合抢劫杀人的现场情况。”
　　“对”，华东表示了肯定：“除非是他大哥来，找他借走了所有钱，否则如果说是抢劫杀人，这个现场反正我没办法制造出来，除非我能控制这三个人，或者搞个时间静止啥的。”
　　“别看我，我也不行，远远不行。”孙杰也摇了摇头。
　　“他们向秦省的省厅请足迹专家了”，李处道：“不知道会不会有进展。”
　　“李处，您可能不知道”，白松道：“华东也能算得上痕迹学的专家，足迹虽然不是最擅长的，但是他没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下，足迹专家来了也很难有突破的。”
　　“嗯，既然你对自己的同志有信心，我也有信心”，李处道：“那照你目前这么说，这家人是男子杀的，然后自杀了，是吗？动机是什么？”
　　“这不可能有动机，男子的老婆之前在家照顾老母亲也不容易，孩子我听说还算乖巧，多大的事情父亲能因为动机杀儿子啊。”白松回答道。
　　李处一副“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那你说这个？”
　　“可能就没有动机。”白松道：“天底下的杀人案，又不是所有的都有动机。”
　　“白松”，李处气的都不叫白松的职务了：“我虽然办案少，但是我从来没听说过亲生父亲无动机杀人能杀自己的老婆孩子的！”
　　“理论上说是不可能的，但有一种人是不需要遵守社会常理的”，白松把自己的猜测响了出来：“就是我们这次来，办理的这一系列案件。”
　　“你的意思是，邪J？”李处面色一紧。
　　邪J案件，就一切都解释的通！这些人真的是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的！而且，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家里没有钱，也是能够解释的了，主动奉献了出去！
　　“对。”白松分析道：“这一点都不新鲜。这帮人什么都能做出来，而且我们现在正在寻找这个组织的头目，他一定有一些知道他底细的人。这种人非常聪明，他对那些忠诚于自己的人也可能不信任，比如说这个男的，很可能就是骨干人员之一，被骗着做了这些事。”
　　“这东西……”李处家里也有十几岁的孩子，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东西居然这么让人丧失人性：“我得立刻和王司汇报一下。”
　　“嗯，目前我们的想法不符合常理，但可以跟王司直接汇报。”白松在李处这里拿到了主动权，遇到案子，他的主场就回来了。


第九百五十三章 教育李处
　　有时候破案并没有那么难，当汇聚了一流的办案人员之后，剩下的就是相互协作。
　　其实当地的法医也得出了一些相应的线索，但是包括林支队在内的领导们并不会以这些线索作为办案的最主要依据，领导们下意识地把案件定性成了财杀。
　　但白松不是，他眼里的兄弟们都是非常可靠的，无论线索听着多么胡扯，他都信任队员们，所以第一时间就从队员们的线索那里开始分析问题。
　　这种案件发生的概率本来就低，白松又不是柯南，总不能无缘无故地总是遇到命案，所以案件之中总有关联。
　　田芳案是白松特地从上京追过来的，那么这个案子其实就是田芳案的后续。
　　这一起案件中，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中年男子才是信徒。
　　中年妇女可能是出于对丈夫的信任，丝毫没有防范之心。
　　……
　　林支队那边还在外面侦查财杀案，就接到了局里的通知，传达了最新的办案情况。
　　“这男的把老婆孩子杀了？”林支队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这是神经病吧！”
　　林支队有些生气，他也不是想不到这个，就是觉得……
　　有时候这就跟人看魔术一样，没看懂原理的时候感觉这都是魔法，知道原理发现这叫诈骗。
　　难了不会，会了不难，也就是如此了。
　　大家也都不敢打断林支队的话，过了一阵子，林支队叹了口气：“唉，要是真如白队所说，这男的是加入这种组织，那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是啊是啊。”大家这才纷纷附和。
　　“下一步侦查计划……”林支队想了想，感觉思路有点狭隘了。
　　……
　　村支部。
　　“我们现在抓紧时间，去这个男的工作地点那边进行查找，他的同事之类的说不定就有人知道他曾经接触过什么人”，白松道：“按照逻辑来说，我们正在全力找这个主犯，我们的审讯专家也从几个信徒那里获得了一些情报，这个主犯肯定是狗急跳墙了。如此说来，这个自杀的男子肯定是重要人物，就是那种通过他就能找到这个主犯的那种。”
　　“逻辑上是这样，不然也不会这般”，李处点头：“而且以我们往日里抓过的这类人员来看，这些人也不见得就多么高智商。真正高智商的人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很多所谓教派的创始人，其实智力并不高，本身就是个大忽悠。如此这般他们才能自己都坚信某个东西是真的，使用的话术也异常拙劣。
　　白松也不认为这个主犯懂得金属锡的锡疫，就是什么化学大家了。这就好像街头卖艺的那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多了去了。
　　所以这种人狗急跳墙，直接安排忠心的人永远闭嘴是很正常的。
　　但是，可能这个人也没想到，这个中年男子居然这么忠心，甚至有些神叨，居然在把自己奉献给神的时候，把老婆孩子一并带走。
　　这要只是中年男子自杀案，白松等人是不可能关注的。
　　想到这里，白松接着道：“除此之外，我们还得彻底清查三个省，从我们破获田母案之后这几天内的自杀案。虽然会很多，但必须彻底清查。要是本身就有重债在身、严重疾病或者严重抑郁的可以排除，那些本来看似正常，突然自杀的，必须彻查。”
　　“有道理……”李处本来还和白松聊天，习惯性地拿出来本子，记了下来。
　　“除此之外，关于本案中的妇女的情况也得细查，我们并不敢肯定这个妇女就没问题。”白松道：“这种家庭妇女在家里赡养老人，有时候也很容易收到蛊惑，甚至男的是被她蛊惑也不是不可能。”
　　“嗯……”李处接着在本子上记着：“还有吗？”
　　“还有就是关于钱的问题，钱既然都奉献给了那个头目，这并不正常。按理说，我以前也办理过这类案子，而且我们从找到田芳那个据点也发现了很多钱。有的大老板被蛊惑，甚至愿意奉献上百万。这样说来，主犯没有必要蛊惑这个男子提供钱，毕竟据我们分析，死掉的中年男子，最多也就能有几万元。这种情况意味着，主犯有家不能回，有钱不能动，打算先拿点现金跑出去避避风头。”白松接着分析道：“他肯定有地方藏匿了大量的资金，而这个地点可能我们正好有警察在附近查，或者别的原因，比如说他过于谨慎，总之，他需要这几万元。”
　　“有道理……”李处接着记笔记。
　　“还有，就是这个主犯如此果断地进行逃跑，一定是听到了风声，按理说我们这次来虽然也算是大张旗鼓，但是毕竟外系统的人是不知道的。这个主犯能这么果断，巨额财富都不拿直接跑，那么说明他一定有一些消息渠道”，白松道：“我们内部肯定没问题，但其他的不敢说，也需要查。”
　　“嗯……嗯……”李处不知不觉，已经记了一页了，他翻了页，抬头问道：“还有……”
　　说了一半，李处突然愣住了，他抬头看的这个人是白松，不是王司……
　　怎么这么习惯了记笔记呢……
　　看着自己记的一页纸，李处有些恍惚了。
　　这就是办案思路吗？
　　他真的发现，白松办案的思路是源源不断的，而且能恰到好处的分析人的心理、犯罪心理，从客观上分析人性，然后开拓出无数的思路。最关键的是，这些思路真的符合逻辑！
　　“对了，白队”，李处突然想换一个话题：“你当初考公务员的时候，逻辑题考了多少分？”
　　“不知道啊，这是算总分的。”白松摇了摇头：“您问行测吗？”
　　“对，行测。”李处点了点头。
　　“91啊，怎么了？”白松有些好奇：“您怎么问这个？”
　　“91！！？？”李处惊了：“那你当初怎么去了派出所？”
　　“李处……”白松叹了口气：“这问题不应该从您嘴里问出来吧……我是外地的……”
　　“哦哦哦，懂了懂了……”李处有些不好意思：“哈哈哈，过于真实！”
　　这一刻，李处突然发现白松这个孩子，还是真的很可爱的。


第九百五十四章 过年
　　这边的案子已经没什么需要看的了，现场需要勘察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林支队的人还在村里做调查，李处带着白松等人，开车返程。
　　作为巡视组的大佬们，总不能事无巨细地侦查这个案子的所有线索，这叫在其位、谋其政。
　　之所以说白松等人来查田芳的案子属于师出无名，就是因为身份不对、时机也不对。
　　这次过来查这个灭门案，其实也是负责监督巡视的，这是面上的原则。当然，原则是可以突破的，毕竟在巡视员的身份之上，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警察。
　　王司也不是死板的人，白松这几个人的能力他是知道一些的，把白松派过来肯定更放心。现在，王司就感觉自己的做的事情很正确，这个灭门案既然和那个组织有关，那就跟巡视有关。
　　在回去的路上，白松开着车子，孙杰和华东在后座上睡着了。他俩进那个血腥的现场待了那么久，一点事也没有，睡得非常香甜。
　　曾几何时，大家见到命案现场都会做噩梦，而现在看到这样血肉模糊的地方，却可以呼呼入睡。
　　马上就过12点了，猴年就要到来了。
　　李处坐在副驾驶，给王司打着电话汇报，三句话离不开“白松”，两句话离不开“他说”，总之就是功劳全给了白松，听的白松都不好意思了。
　　其实白松不知道的是，王司和李处都认识二十年了，简单的来说，李处是什么人，王司太了解了……就这个案子，让李处来分析思路？
　　李处在单位的考核中，逻辑分析题就没对过几道！
　　这也是李处刚刚问白松行测成绩的原因，因为刑侦局偶尔有这种考核……还好他那个年代不是考这个进来的……
　　……
　　王司和魏局倒不太像，对于人前显圣并没有多大的追求，当然他面前的这些人也都不值得他如此。所以王司就是单纯地把白松提供的思路和分析跟大家共享了一下，接着就回去睡觉去了。
　　他身份不一样，他放下来的话实属气度。即便这边啥也不提供，案子破了之后，报告上也会写成“在巡视组的指导下”，但是提供了这么多思路，最后的报告估计就整个成拍马屁的了……
　　当然，王司不追求一些东西。这事也就是王司，要是魏局知道了……
　　……
　　开着车，和李处聊着天，突然漫天的礼花就亮了起来，看了看时间，还有几十秒就要过年了。
　　平平淡淡地开车。
　　柳书元也在后座上看着天，王华东和孙杰还在休息，丝毫没有被烟花吵醒。
　　白松微微一笑，这就是过年啊。
　　他的手机也陆续传来了消息，但是他开车，没办法回消息。
　　“靠边停车”，李处突然道。
　　“怎么了？”白松有些愣。
　　“靠边停车。”
　　“哦哦哦。”
　　白松以为李处要下去解手，直接靠边停车。
　　车停了下来，李处直接打开了车门，到了驾驶室那里，把车门打开：“下车，我开，给家里回个消息。”
　　“不用啊，李处，我开车，咱们马上回去了啊。”白松有些感动。
　　“快点，外面冻死了！”李处催促道。
　　白松无奈，直接下了车，然后让李处上了驾驶室。
　　“你这个子是真的高……”李处边说话，边开始调座椅。李处把座椅往前调了调，后面睡觉的华东感觉更宽敞，睡得就更香了。
　　白松上了副驾驶，直接把车座往后拉了一大截，后面的柳书元气的想蹬车座，后来想了想应该打不过，就忍了。
　　副驾驶很暖，白松拿出手机，看到了十几条未接信息，有的是群发，也有的是很短暂的一句话。
　　“有空给我报个平安。”
　　白松看到这个，眼泪一下子就有些不争气了。
　　他遇到那么多事都没哭，遇到生命危险也没哭，这简单的几个字，在这个时候收到，他却眼睛一湿。
　　信息是0:00分打过来的，白松能感受到欣桥的那种挂念。
　　他在外面这几天，也不是没给欣桥打电话，但是都很短暂，主要是他怕说多了欣桥更担心。他能感知到，欣桥今天一整天都挺担心他的，想知道他的情况，但是一直也怕打扰他工作。
　　一直等啊等，等到十二点整，才发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千言万语，就在这一句话里。
　　“平安”，白松回了个消息：“等我十五分钟，我给你开视频聊天。”
　　“不急，注意安全。”欣桥那边回了个笑脸。
　　……
　　“回去先给你爸妈打电话啊”，李处道：“在外面过年，父母没有不牵挂的，说一声就好了。”
　　“他们这个时间点应该都睡了吧？”白松有些不确定地说道：“父母年纪也都大了。”
　　“你没给他们报平安，他们不会睡的。”李处脸色还是带着微笑。
　　“好，谢谢李处。”白松点了点头。
　　……
　　后座上，柳书元拿出手机，想了想，给父亲编辑了一条信息，希望父亲爱惜身体。
　　柳书元和父亲之间的关系，有时候更像是下属和领导之间的那种，而且柳书元从小到的成长一直都深受父亲影响，这让他感觉不到别的孩子父亲那种爱。
　　但是，他身上的重担又不是那么简单。
　　生在这种家庭里，你要是差了一点点，就会被父亲严厉地对待。
　　一些官二代、富二代们吃喝玩乐，这种人是不会有出息的。但是那种在机关里顺风顺水一路飞升的官二代们，他们可能比一般家庭的孩子吃苦还要多。
　　柳书元其实只有跟了白松之后，才有了一定的自由，而且父亲也允许。但是这不代表着父亲对他放松和纵容了，而是因为柳局长认为儿子跟着白松更有前途。
　　不得不说，这种大佬的眼光非常厉害。
　　发完这个消息，柳书元就打算把手机放兜里了，在他看来，他爸现在估计还在单位和领导们一起慰问加班的警察，没空理他。
　　但是，手机刚刚放进口袋里，就突然响了。
　　柳书元感觉，这一瞬间手机就有温度了。
　　……
　　孙杰和王华东，睡得依然香甜。
　　过年了啊~


第九百五十五章 瞎转悠
　　这一整个晚上，三省的公安机关都没闲着，各地派出所的数据全都统计到了这里。
　　目前认为，这几天内有三起自杀案存在问题。
　　在此之前，自杀案只要能确定自杀，排除他杀，一般地方公安机关也不会多做考虑，毕竟这种事真的不少了。
　　世界卫生组织的数字，每年全世界自杀人数大约有80多万。从自杀率来看，我们处于中等水平。打开媒体，感觉杀妻案、杀夫案、自杀案等频发，似乎这个世界越来越不安全，但这只是媒体贩卖焦虑而已，绝对的数字其实是在下降的。
　　如果是按照现在这个比例，以秦省北部、蒙省西部和宁省这3000万人口来计算，平均每天有二十人自杀都属于正常。
　　……
　　食堂。
　　“真难得，我以为你去他们会议室了”，柳书元在食堂吃早饭，看到白松也在吃饭，有些惊讶：“这不是你性格啊。”
　　“我总得为王司考虑啊”，白松夹了一块肥肠，嚼的很香。
　　“也是，你一个巡视组成员天天去抢下面刑警的工作也不像话……”柳书元说着，突然卡壳了，指着白松：“你大早上吃辣椒炒肥肠？”
　　“他们这里给我们的待遇不错啊”，白松又夹了一块肥肠：“大师傅早上给做，就吃呗。”
　　“你这叫滥用私权！”柳书元骂了一句：“我也去要一份去。”
　　……
　　不多时，柳书元后悔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接着伸手过去摸白松的。
　　“你干嘛？”白松瞪了柳书元一眼：“那么多大姑娘看上你，你没兴趣，是喜欢男人了？我跟你说我可订婚了。”
　　“滚蛋，我是说凭什么你还有腹肌，我都看不到了腹肌了。”柳书元叹气道。
　　“你大早上吃肥肠，能不长肥肉吗？”白松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你不也是？”
　　“我每天早上起床跑步10公里啊，每次叫你们你们都不来。”
　　“好吧……”柳书元无奈了，“你这不伤膝盖吗？”
　　“我说肥肠油多，你充耳不闻；我说早上吃这么多盐伤肾，你装作不知道；我说跑步对身体好，你说跑步伤膝盖？”白松反问道。
　　“额……”柳书元有些尴尬，这时候孙杰正好来了，就打了个招呼，不理白松了。
　　……
　　今天上午没有会，下午才有，林阳市这边的考虑也是照顾巡视组领导的休息，毕竟这是大年初一。而白松等人因此就拿不到线索来源了，只能等下午的会议。
　　这些案子的办案主力主要是三省的民警，而不是白松等人，他们再牛也不可能查得出来海量的数据。
　　如果是有什么能让白松感兴趣，那就只有抓住这个主犯了。
　　上午没事做，哥四个准备出去转转。
　　巡视按理说一般是一个月，这一个月期间也要过法定节假日的，不是说连着30天都要工作，当地的政府部门也要休息的。
　　所以这几天过年期间，虽然遇到大案，但当地领导也是安排着大家的倒休的。而且话说回来，案子也没有那么大……毕竟也不是大急事，这和天华港那个爆炸案完全俩概念。
　　于是乎……大上午的，哥四个出门遛弯了！
　　整个林阳市，四个人一个亲戚都没有，四个大小伙子在路边看小孩子们放鞭炮，还感觉很开心。
　　白松小时候最喜欢放鞭炮了，现在看着小孩子们玩，他也买了几盒。
　　这附近是个小公园，也没什么树，玩鞭炮的小朋友很多。
　　“我可不和你们一起玩这个……”柳书元看着白松真买了几盒摔炮，紧接着拉着王华东：“咱不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咱们不玩。”
　　“我玩我的。”王华东可不理柳书元。
　　“额……”柳书元看着三个人玩的正嗨，就连孙杰都在那里玩摔炮，有点手痒了……
　　于是乎，柳某人直接把商店的摔炮什么的给包圆了。
　　这下周围的孩子们可羡慕坏了，只能看着四个人玩，也不敢过来抢。
　　……
　　“都给你们吧。”柳书元玩累了，把拿着的一大塑料袋鞭炮，都分给了孩子们，孩子们欢呼雀跃地跑开了。
　　临近中午，孩子们都回家吃饭了。今天都是拜访长辈的时间，这些孩子们早上就跟着父母来到这里，难免有些拘谨，不然早就过来抢四个人的摔炮玩了。
　　“咱们也回去吧”，孙杰道：“难得还能出来玩玩这些。”
　　天华市和上京近年来都禁燃烟花爆竹了，来这边体验一下，让大家放松了许多。
　　“白松，你昨天说那个‘教主’，已经跑远了，是这样吗？”柳书元掸了掸身上的土，问道。
　　“昨天当地警方查了很久，也没有发现端倪。现在从已经抓获的那几个信徒那里，已经能知道这个人的一些情况，相貌特征也都有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矮胖男子”，白松道：“但是现在距离昨晚的命案时间已经不短了，最佳的时机已经错过了。估计人已经跑远了，毕竟我们没有他的身份信息，而且这个主犯也不是主动杀人，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痕迹。”
　　“那咱们这趟，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柳书元叹了口气：“这人只要还在，他过几年还能再拉拢一批。”
　　“别的地区不敢说，这三个省他肯定不敢继续发展了。很多村子都已经做好了宣传，而且举报的奖励非常高。”白松道：“可能是田母那个案子我提了一次提供线索奖励的事情，他们当地公安机关觉得挺好用的。”
　　“农村地区要是想断绝这些犯罪，最好的办法就是提供举报的奖励。”王华东点了点头：“不过不抓这个人还是挺别扭，他去别的地方依然能犯罪。”
　　“所以这个人如果聪明的话，可能已经离开这三个省了。”白松做了总结：“但他还会回来取他的财物，如果能提前找到他的财物藏匿点，案子也算是成功了大半。”
　　“谈何容易啊，大海捞针。”柳书元摇了摇头，跟着白松迈步离开公园附近。
　　……
　　“诶！你们几个，不许走！”正走着后面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第九百五十六章 兴奋的白松
　　本来大家都要离开这个公园了，被人喊住，大家便回头看了看。
　　只见一名身高1米75左右的中年男子牵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往这边走着，孩子捂着手，好像是受伤了。
　　“什么事？”白松问道。
　　“刚刚是你们谁给了我儿子鞭炮了！我带着他看他大伯来，就怕他玩鞭炮，一块钱都没给他留，你们居然给他鞭炮！”男子把小孩的手亮了出来：“你看，手都炸破了，你们就这么走了？”
　　“啊？”柳书元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了小孩子的手，发现确实是被摔炸了一下，不仅有破皮，而且黑乎乎一片，他嘟囔道：“这么大的孩子，不应该啊……”
　　摔炮理论上是六岁以上孩子玩都没事，白松这种调皮的，三四岁就敢玩。对白松来说，唯一的问题就是小时候买不起多少个。
　　“什么！”男子一下子提高了声音：“他这么小，谁让你给他提供鞭炮的！”
　　“走吧，带他去医院看看，我给付医药费。”柳书元有些心疼孩子，如此说道。
　　“大过年的，大年初一去医院？晦气！他大年初一就流血，这一年的运气都没了，你……你赔钱！”男子喊道。
　　“那你说，赔多少好呢？”柳书元摩挲着手指，微微一笑。
　　“一万。”男子看着柳书元年轻，而且像是有钱人，最关键还是外地人，张口就如此说道。
　　“哦，一万”，柳书元点了点头，看向白松：“白队，敲诈勒索一万够追刑了吧？”
　　“早就够了。”白松淡定地点头。
　　“哦，那行。”柳书元看向男子：“走吧，跟我去银行，你再吓唬我一下，我就给你钱，一万，一分钱不会少。”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男子有些惊异，“我不吓唬你们，我就是要我儿子的赔偿。”
　　“一万啊，我手头哪有钱，走啊，去银行，给你。”柳书元道。
　　“你身上有多少钱？”男子看了看四周。
　　柳书元翻了翻口袋：“一毛钱没有。”
　　“那你刚刚怎么买的鞭炮？”
　　“正好花完了。”柳书元一脸淡定。
　　“你！”男子道：“你等着，我报警。”
　　“好。”
　　男子气急，直接报了警。
　　白松倒是觉得挺有意思，他好久没和派出所民警打交道了……
　　不多时，一个民警带着一个辅警过来，问清楚了情况，就开始给柳书元做工作，意思是四个人凑几百块钱差不多意思一下，大过年的谁也不容易云云。
　　柳书元才不管这个，就说一分钱没有。
　　警察让其他三个人给柳书元凑点钱出来，但是白松等人纷纷表示没钱。
　　这让警察都无语了，因为柳书元的行为派出所管不了！
　　柳书元把鞭炮送给10岁的孩子，确实是欠妥，但这些都是威力很小，而且上面写着适合8岁以上儿童使用的东西。这要是在老家农村，父母看到孩子这种情况，按理说孩子没事就不会在意，但是这男的矫情，大家也就陪着他，反正中午也没事。
　　即便柳书元的行为不对，这也不是治安问题，而是民事问题。孩子的父亲其实要一点赔偿，或者要一二百营养费，柳书元都无所谓。但既然如此，就耗着呗。
　　尤其是柳书元，早上吃的肥肠，也不怎么消化，一点也不饿。
　　男子有些着急了，他还急着去大哥那里吃午饭呢……
　　耗了半个小时，男子没辙，带着孩子悻悻地跑了。
　　……
　　“你们哥四个也真是，看你们也是大城市来的吧？他那个样子，给200不就解决了？费这么半天功夫。”警察随口说道。
　　“您来之前，他找我要一万。”柳书元道：“您来了他就改口了。”
　　“一万！”警察点了点头：“那你刚才怎么不和我说？”
　　“说了也没意义，又不能真构成敲诈勒索。”白松摇了摇头。
　　“小伙子还挺懂的。”警察点了点头：“行了，我们走了，过年好。大过年的，这人也够无聊的。”
　　“过年好！您慢走。”白松微笑着看着警察二人离开。
　　自始至终，四人也没表明身份。
　　“走吧，回去吃饭去，下午还要开会呢。”王华东肚子都开始抗议了：“这半个多小时浪费的……”
　　今天是大年初一，除了食堂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不浪费”，白松道：“刚刚这个事其实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
　　“你是说以后要谨慎一些吗？”柳书元若有所思。
　　“他是说让你别老做好事，当烂好人，你说那摔炮你自己全放了不就是了。分出去多麻烦。”王华东道。
　　“都不是”，白松摇了摇头：“这种事纯属于我们预料之外的，那个男的看着还挺精明，但是实在是愚蠢。这件事告诉我一个道理，就是不要小瞧对手，但是也不能低估了一些人的愚蠢。”
　　“所以？”华东感觉白松意有所指。
　　“所以，我突然感觉，那个‘教主’，他做的很多事情其实也是愚蠢的。他让这些信众去死，但是总会有端倪，而且，他有没有可能奉行一个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白松问道。
　　“你的意思是，他就在林阳市？”孙杰所有所思。
　　“你们看”，白松拿出手机地图，“昨天的灭门案，和三起自杀案件，都距离林阳市不太远，而且都没了现金。所以真的存在这种可能，他就藏在林阳市，而且手里至少有十几万现金。”
　　“玩‘灯下黑’这条路吗？”柳书元若有所思：“所以，根据他前面的所作所为，我感觉，他确实是有一定的内部消息渠道，只有这样他才敢玩灯下黑。有可能有一些内部人员都被他洗脑了。不见得是警察，很可能是保洁什么的。”
　　“嗯？”白松一把抓住了柳书元的肩膀。
　　“怎么了？”柳书元惊了，难不成，早上摸白松的腹肌，白松他……
　　“这些天，公安局内部对我们来了这件事最清楚，而且一直都了解动向的人，有且仅有食堂的厨师们！”白松显得异常兴奋。


第九百五十七章 王亮的独角戏
　　上京。
　　王亮一个人在咖啡厅发呆，面前是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
　　星巴克这边，经常会有一些人拿着一台轻便的某果牌电脑一坐就是一天，王亮这一款厚重的机型显得格格不入。
　　但也没人看他。
　　王亮很无聊，女朋友回家过年了。他本来今年也能回家过年，但因为借调期间偶尔还要让他加班，就没有选择回去。
　　三个月试用期嘛，以后就好了。
　　“等以后正式来了部里，过年就不见得这么忙了。”
　　嗯……
　　王亮如是和自己说道。
　　……
　　发呆。
　　王亮近日接到了郑朝沛的offer，岗位是互联网安全总监，薪资是基本工资4万（占月工资80%）+月绩效1万（占月工资的20%），除此之外，还有1.0倍、1.2倍、1.4倍等季度调薪比例和2/4/6月工资的年终奖。
　　理论上说，只要月绩效是有的，即便季度调薪为1，年终奖只发两个月，最低年薪也达到了税前70万。而如果能拉满，年薪超过百万。
　　这可是2016年年初，在上京，这也是绝对的高收入群体了。
　　王亮看着合同上面的数字有些发呆。
　　只要他接受，再辞职，他就可以瞬间迈入年薪百万的群体，而且郑朝沛跟他说了这只是基础工资，如果公司上市，还会有股票分成，工资会继续涨。到时候在上京买房也并不困难了。
　　单论起来编程能力，他和一个有着五年工作经验的程序员比是比不过的。
　　但实际上，王亮看了看岗位要求，其实这基本上就是让王亮去担任技术部的一把手，高管，这是何等的信任？
　　但郑朝沛也不傻，他不仅信任王亮，而且王亮的公安经历可不是说着玩的，他对外也可以宣传“我们的技术总监，是从公安部挖过来的人，而且是全国‘千人计划’人才”云云。
　　这些名头在内部可能不如“我爸是谁谁谁”牛，但是在外面，就是门面。
　　offor王亮还没有接受，他在合同的PDF那里看着出神。
　　这就是人生的十字路口吗？
　　现如今，他王亮，已经值这么多钱了吗？
　　王亮不由得想起了白松。
　　2011年的时候，他刚刚去三林路派出所，当时想的就是当个普普通通的警察，然后玩玩游戏，找个可爱的女朋友，一辈子也很幸福。
　　那时候他不想努力，也不愿意努力，人生能当个咸鱼有什么不好呢？
　　后来，和白松在一起住，白松天天复习司法考试，动不动跟他说几句，再加上和白松经历了几起大案子，心情激昂，自己也开始奋发努力，学习英语、编程、电脑程序等，就这么努力着、努力着，四年多过来，不知不觉已经成了现在这般，超越了绝大部分同龄人了。
　　他本来，只想当一条咸鱼的啊！
　　“千人计划”，他早已经拿到了，先于白松等人。他一直也没啥感触，但仔细想想，“全国公安系统最年轻的千人计划人才”，含金量到底有多重？
　　去年大佬去天华市考察，亲自看他设计的系统，这是一般人能的吗？
　　原来，我王亮，现在已经价值年薪百万了吗？
　　……
　　王亮又开始想到了自己的其他朋友。
　　杰哥，就一直是老大哥一样，安安静静，但说起业务，就是两个字“扎实”。
　　现在民营机构，也就是一些司法鉴定中心等，也愿意高价挖走孙杰这种人。
　　华东，本身就有几千万家产等着继承，要不是因为喜欢跟着白松一起工作，可能早就离开了。
　　书元，没有白松可能也会当官，以后到了四十多岁，正处级打底，但那根本不是书元想要的生活。
　　任旭，如果没有白松，任旭现在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当警察，而现在听说下个月就能竞聘副大队长了……这小子……哈……
　　至于赵晗等等，所有和白松接触的这些人，并不一定是直接拿到了白松什么好处，但是思考问题的思路和逻辑、分析解决问题的能力、坚持和奋进的信念等，都得到了提升。对一个人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好处。
　　想到这里，王亮喝了口咖啡，看向西边，面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队伍里，王亮一直是最不靠谱那个，但他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女友今年大学毕业，马上读研，作为男人他还能一直不考虑未来吗？而实际上，王亮这段时间，办事也已经越来越靠谱了。
　　想了这么多，走，还是不走？
　　如果走，也不会影响兄弟们的感情，这点王亮是知道的。而且他知道，以白松的敏锐，怕是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了，一直没和他聊也就是不想影响他，尊重他的选择。
　　这就是默契吧。
　　……
　　想着想着，王亮突然莫由来的生气了，像个小姑娘一样。
　　说了这么些话……
　　我居然为你们想了这么多……
　　我靠你们去秦省居然不带我！！！
　　凭什么不带我去啊！！！
　　这才是最气的好吗！
　　凭什么啊！
　　我怎么就没用了，哼！
　　这些人，等着，以后用着我王亮的时候，来求我，我也不帮你们！
　　哼！！！
　　正失神呢，王亮手机响了。
　　“我这边有个案子很重要，需要调查整个食堂后厨的厨师的录像，而且需要使用技术手段，对几个厨师、厨房工作人员进行上控监视，你在科信局，权限最高，我一会儿把录像弄好之后，存在网盘里。信息也都给你，这边的远程权限也给你，帮我查谁在对外泄露我们的行踪。”白松道。
　　“有人在监视你们的行踪？”王亮一瞬间紧张起来：“找死吗？”
　　“这事交给你了，别人我不放心，下午我把网盘什么的发给你。”白松道。
　　“好，没问题。”
　　“技术上控现在就开始，信息一会儿发给你。”
　　“好，没问题。”
　　“你们单位的领导那边不需保密，但是也不能到处都让人知道。即便你领导知道，也要告诉他这个事是机密，不能外传。”白松再次嘱咐。
　　“明白。”
　　电话挂断，王亮突然愣住了。
　　诶？
　　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这该死的习惯！


第九百五十八章 回家
　　白松并不打算把这个事情告诉领导，因为他也不确定这是否有道理。
　　来这边的这几天，白松等人也不是不认识这里的警察。尤其是书元，和这里的几个青年才俊都加了微信，平时偶尔还聊几句。
　　对这边的人来说，谁都想认识白松等人，而对于书元那边更是如此。
　　公安系统就这么大，而且警察和警察不一样。如果你只是考公务员进来，其他一点关系没有，那也可以当一个好警察。
　　但是书元认识的这些，都是家世渊源的，至少在当地都是如此的。他们早就知道柳书元是什么人，总之是非常非常乐于结交的。
　　白松找了个理由，就轻松地搞到了这些消息和录像等东西——这本就不是什么保密的东西。
　　……
　　下午的会议，一如既往。
　　案子现在分两步走，第一还是要抓主犯，但是连一点信息都没有。几个见过主犯的信徒，有的被心理专家打开了一点心扉，提供了一定的体貌特征等，但有句话叫做“当你有一块手表，你知道准确的时间；当你有两块手表的时候，你就不知道了”，而且这里面一定有人说假话，因此导致华东那边也没办法制作画像，只能简单的知道体貌特征。
　　这种体貌特征，在西部地区不能说很多，但是随便找个市场，三五十个也是能找出来的。
　　可以说意义不大。
　　第二就是尽可能地抓下面的人，彻底打掉这个团体，维持社会整体秩序。
　　白松就不喜欢这种会议，没什么营养，最关键的是也没他说话的份儿……
　　开完会，接着休息。
　　王司给巡视组的同志们放了三天假期，正月初五再上班。
　　本来这次就是因为发现了一个窝点，并且需要解救田芳，是急事，所以王司带人提前来了。若不是此事，一般都得过了正月十五再过来。
　　现在急事已经过去了，剩下的是常规工作，王司也知道下面的人想回家过年。
　　这大年三十没让回去，初一初二总得回去吧？
　　王司做了这个决定，林阳市这边也松了一口气，压力太大了！
　　一般巡视组都是在长安市待着，一堆省里的人陪着，现在一天天的在林阳待着，算什么事嘛！
　　王司又给巡视组的成员单独开了会，正月初五之后，王司等人会去长安市开始全面的巡视工作，但会在林阳市派驻一个调查组，组长由李处担任，组员为白松等人。
　　不得不说，领导就是领导，考虑问题就是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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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桥早就回家过年了，白松本来以为今年他回不去家，现在突然放了三天半的假期，就有点归心似箭了。
　　本来，即便白松不来这里，今年也回不去。借调的人不是正式干部，工作量不会少，基本上安排的休息时间也少。
　　而且，借调多干一点工作，争取给领导好印象，都是正常的，所以本来大家打算在上京过年。
　　出了这些岔口，就在林阳把年过了。如此一来，王司给大家放假休整几天，白松就有了回家的打算，直接买了机票，直飞仙岛机场。
　　临走之前，白松还给王亮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让王亮也可以找时间回家一趟，王亮闻此也放下心来，准备回家两三天。
　　王亮最近的心理压力也是很大的，也决定回趟家，和父母聊聊这些事。离开上京之前，王亮打算把该做的技术措施都给挂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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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岛国际机场是2015年5月底正式通航的，白松还是第一次飞这里。
　　坐在飞机上，看着舷窗外面的夜景，白松就一直开心。
　　他就是个简简单单的人，从林阳机场到仙岛机场，航线上没有大城市，但是夜景依然很漂亮。
　　这次回家，白松也没和爸妈说，因为按照他的估计，到家都得十点多了，万一休息了呢。
　　飞机稳稳落地，这个时间点已经没了回家的大巴车，白松就打了一辆车，300元。
　　按理说从这里打车回家100多块钱，但是今天是大年初一，过年期间涨价白松完全可以理解，就没和司机多矫情，谁都不容易啊！
　　出门回家，听着司机的口音，白松感觉非常亲切，这就是根。
　　“我儿子考上大学了，这孩子还挺争气，考了个一本，以后啊，要是能考个公务员就好了，我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司机精神头不错。大年初一出来跑单，总是有原因的，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他还得给孩子买房呢。
　　“嗯呢，公务员还行。”白松点了点头。
　　“什么叫还行？什么都不如公务员好，小伙子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可能是在外地做买卖的，但是你记住了，能考公务员一定要考公务员。”司机劝说道。
　　在鲁省，相当一部分的长辈眼里，公务员这个职业好于一切。
　　公务员、医生、老师，三大铁饭碗，公务员处于鄙视链顶端。
　　“嗯嗯。”白松不想争论什么：“挺好的，本科生考这个工作还是一个较好的选择。”
　　“本科？研究生考也不错啊”，司机似乎要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我跟你说，我老家村里有个考公务员的，后来当大领导了，每年过年，他们家都有人去他家看望他爸妈。他父母别提多骄傲了。”
　　“那是以前吧，现在也没人敢这样了。”白松有着皱眉。
　　“是，这两年不兴这个了，但是拜年的也是很多啊。”司机道：“小伙子我不知道你赚多少钱，你还年轻，不懂，公务员是最好的，国家饭，铁饭碗！你看我，当初也有个机会去国企，嫌赚钱少没去，现在开出租，大年初一还得辛苦。”
　　“大叔……现在公务员也累啊……过年回不去家的有的是啊！”白松无奈了。
　　“你这孩子，跟你说了你还小你不懂，那回不去家，是为国家！我这是为了啥？这不是为了自己吗？”大叔有一种很朴素的家国情怀：“所以还是……了，你现在在哪上班？”
　　“公安部。”白松摊了摊手。


第九百五十九章 访亲
　　快到家门口了，白松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马上到家。
　　电话那边，白松的妈妈开心的不行，频频问白松饿不饿、冷不冷、有没有吃饭啊什么的。
　　司机大叔一直支愣着耳朵听着，听得他那个舒服啊！
　　对，他就是很舒服。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情，具体点说就是大叔非常喜欢公务员这个职业，当他觉得白松不是公务员的时候，就感觉白松哪里都一般。但是当他得知白松是国家公务员的时候，就感觉“你看看人家，过得多好啊！小伙子又帅又有型，有精神头！”
　　在这种感触下，白松电话里母亲的惊喜，就满足了司机的期许。
　　因为司机大叔觉得，如果有一天，他儿子考上公务员，过年回家给他打电话，他也是这么惊喜地接电话！
　　想到这里，大叔非常非常开心！
　　……
　　“您早点回家吧，谢谢您。”白松上车之前先给的钱，这会儿就只需要拿东西。
　　“诶，我来我来。”司机下了车，从后备箱帮白松把东西拿出来：“小伙子个子真高！真好！我今晚也不跑了，一会儿回家，和我们家儿子那里好好教育一下，让他也努力！你看看你现在多好啊！”
　　现在才晚上十点，司机本来打算今天跑到十二点或者一两点的，此时也不想跑了，回家！他已经想好了一会儿怎么和老婆孩子说今天的见闻了。
　　“……”白松有些无奈，“叔叔，我还是劝您一句，您可以选择听还是不听。这行业不像您想的那么好，当然也不是那么糟。孩子他努力读书，考研考博您肯定支持，但是如果他以后有大出息了，这世界大路万千条呢。”
　　“恩恩，我明白。”司机砸巴了一下白松的话，感觉有道理。因为白松的身份，他觉得白松见识广，说什么都有道理。
　　“您慢点吧。”白松拿了自己的东西，跟司机道别。
　　他本来去林阳的时候，基本上没带什么。但是回家嘛，就买了一些当地特产之类的，所以东西有点多，但他这体格子，提这点东西太简单了。
　　看着白松的背影，大叔还赞叹呢：“嗯，这小伙子真好，腰杆栓直的，大高个！考个公务员真不错啊！”
　　白松差点一个踉跄……个子高跟这个有毛线关系啊！
　　……
　　回到家，爬楼梯的时候白松还感触，这种司机才是最多的，像当初刚上班在三林路派出所遇到的那个，就是后来找李汉提出有个杀人组织的那个司机那种，还是少之又少。
　　诶？怎么又想到那边去了？
　　害，白松就这些脑回路……
　　……
　　“我听楼道里走路的声音，就知道是你！”周丽系着围裙，满脸堆笑，白松刚刚上楼梯拐角，就把门打开了。
　　“妈，你咋还做饭呢吗？”白松看着母亲的围裙道：“我在飞机上吃了！”
　　“你看看你，你都饿瘦了！前几天跑秦省那么远，哪有什么好吃的啊！飞机上那东西哪能吃饱？你爸等你呢，你再吃两口。”白母敞着门，就去了厨房，白松闻到了很香的炒鸡的味道。
　　“好……”白松把东西放下，就看到白玉龙正在沙发上坐着，大茶几上摆着六七个菜，一瓶白酒，两个杯子。
　　因为是过年，国内的家庭里，不需要任何准备，谁家都能随随便便拿出来一桌菜。
　　“妈！这么多菜，不用炒了，我吃不了几口！”白松准备去厨房找老妈。
　　“别管你妈，你下了飞机，怎么不得吃个热乎的，过来坐。”白玉龙招了招手。
　　“好……”白松脱下外套，换了拖鞋，过去坐好，一边吃东西，一边和父亲聊天。
　　白父也不说话，就听着白松说，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不多时，白母的辣椒炒鸡做好了，放在桌上，准备接着去做饭，被白松拦住了：“妈，别去了别去了，真吃不了。”
　　“嗯，不用炒了，你也歇会儿。”白玉龙也劝道。
　　“我不累，我在这儿陪你们爷俩坐会儿。”白母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就开心。
　　哼，什么都没有儿子好！
　　聊着天，周丽也拿了个杯子，一起和爷俩喝了起来。
　　说起来，白松很少见老妈喝酒，但是印象里老妈的酒量可是很好的。
　　也没多喝，三个人喝了一瓶普通的汾酒，十二点多了，就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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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六点多，白松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他穿好衣服，打算起床跑步。
　　“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会儿吗？”周丽在厨房做饭：“今天你不去看看你舅舅他们吗？都特别想你。”
　　“去，我先出去跑步，吃完饭再去。”白松道。
　　“行，去吧，前几天下雪了，别跑，出去走走就行。”周丽嘱咐道。
　　“我去我初中校园操场跑。”白松边说边穿衣服。
　　“都放假了，哪有人啊……再说有人也不能让你进去啊。”
　　“甭管了……”说着，白松便出了门。
　　他更熟悉家乡的空气，湿度比较高，让他感觉舒适。
　　初中自然是进不去的，但那附近因为放假，人少，跑跑步也没什么人。白松跑了二十多分钟，就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舒畅起来，昨晚喝的那点酒带来的后遗症也一扫而空。
　　跑完步，白松回家，母亲已经把父亲的车子装满了。
　　白松的亲戚挺多的，按照胶东这边的规矩，拜访必须是上午去，然后逛一圈之后，再选择一家吃饭。
　　“这是你大姑的，你大姑岁数大了，家里没人喝酒，就带的奶和八宝粥；这是你二姨的，你二姨夫爱喝酒……”周丽给白松讲了半天，白松无奈，拿手机备忘录给记上了。
　　走亲戚，也算是当儿子的工作任务之一了。
　　好多亲戚白松已经两年没见了，他长大了，走得远了，但回到家看到亲戚们，还是以前的那种感觉。
　　除了家里的二舅最近迷恋某个许诺高利投资的骗局，其他的亲戚都还好，没什么问题，只是大家看白松的态度，都比以前要重视多了。
　　白松在亲戚那里，彻底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一问，才知道所有的亲戚都知道自己去了部里……
　　都知道？这是什么鬼哦！


第九百六十章 幸福的白松
　　都说这些年实体经济不景气，其实并不完全正确。
　　GDP一直在涨，实体经济也没彻底没落，只是竞争太激烈了。
　　以前一个高层小区，门口两三家超市，现在恨不得每一栋楼有两家，能好做都有鬼了。再加上网络时代降低了门槛，谁都想进来插一脚。
　　以汽车为例，每年的产值其实都在飞速上升，但是倒闭的车企有的是。
　　二舅那边去投资，白松着实有些头疼，真不好劝。好在他现在在家里很有地位，说话有威信，再加上他拿出了大量的暴雷案例，二舅才彻底醒悟过来。
　　要是别的家庭，可能孩子也知道父亲进的是个坑，都不一定能拉回来，因为父亲觉得儿子说的是假的，自己才聪明。
　　除了股市和基金这类本身就有风险的，一切许诺稳定年利息超过8%的，基本上全是骗局。（2021年，个人认为超过5%就是骗局）
　　……
　　为了和二舅聊天，中午白松最后就在二舅这边吃的午饭，吃完饭开车回家。
　　回到家，白松突然发现门口有不少高档礼品，也不能说很贵，但是几百块一盒是有的。家里按理说没这种层次的亲戚，难不成是送礼的？
　　这些年白松也不是没见过送礼的，所以有点敏感。
　　“回来了，快过来！”白玉龙连忙起身招呼儿子。
　　白松这才发现，这都不是送礼办事的，一个个的……
　　好家伙，全是白玉龙的领导……
　　分局的局长、副局长，还有市局政治处的主任？剩下的几个白松就不认识了，想来也都是老爹的领导。
　　大年初二，一个个来给白玉龙拜年？？？
　　白松满脸挂着问号。
　　“愣着干什么呢？晚上出去吃饭，不在家吃，你给泡茶去。”
　　……
　　白松趁着泡茶的功夫，找到老妈：“我爸这是搞得哪一出？”
　　“他？他现在也不知道咋了，嘴巴真大，你昨天晚上回来，他就在群里面说儿子要回来了。这不，这些都是来看你的。”周丽一脸无奈。
　　“啥？看我的？我有啥好看的？”白松没想明白。
　　“现在不一样了，你在上京了，而且听说过了年就有巡视组过来，这些人也愿意和你多接触一下呗。谁知道呢，你爸的事情我可不管他，你可不能太招摇了啊，都是长辈，低调点。”白母嘱咐道。
　　“什么跟什么啊，我又不是那种人。”白松感觉自己过年就不该回来，这多累啊……
　　估计要是今年过年不回家，直接飞杭城，都不会这么累，只不过那样会被白玉龙打断三条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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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想到这里，白松直接定了初三晚上的机票，明天飞杭城，后天再回林阳！
　　白松和欣桥聊过，欣桥父亲过年也没回家，而且她们家亲戚也不算多，大年初一、初二两天基本上就走动完了。
　　在家少待两天吧，鬼知道老爸能想出来什么幺蛾子事情来！
　　但即便如此，白松还是得把今天这一关闯过去，演一场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大戏……
　　白玉龙今天直接下了血本了，找了县城最高档的餐厅，龙虾、海参、鲍鱼全上了。
　　白松看得清楚，这顿饭的价值基本上等于白天收的那些礼品总和。白玉龙这人看着大咧咧的，一点也不傻，他可不愿意欠人家人情。虽然过年见面送点东西很正常，但白玉龙可不想给儿子增加一大堆无意义的人情债。
　　酒是茅台，对这些领导们来说，也是只有稍大一点的场合才能喝到。毕竟，不是前些年了。要是2010年之前，有的人敢说天天喝都喝得起。
　　领导们都是有水平的人，看到白玉龙拿这个酒，谁也没多喝，七八个人，到最后仅仅喝了两瓶酒，然后就喝了些啤酒。
　　要说起来，和这些人交流都不算累。很多人觉得和领导聊天很累，这大错特错。这类人都是人精，你要是他的下属，你和他聊天你得揣摩意思、小心翼翼，但是你要是他的领导，他说话保证让你特别爱听……
　　但白玉龙就不一样了，一方面，他又享受于这种感觉，就是儿子有出息了如何如何，另一方面，什么不该往下接的话，一概装糊涂不接。
　　他白玉龙现在虽然不是领导了，但是也没什么需要求人的。
　　“人格”这个词，不求人，格自高！
　　但白松也不是不知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是明白的。该说的一些东西，包括他了解的巡视的事情，以及他现在的概况，大体都就着美食都说了。
　　一顿饭可以算的上宾主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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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多，白松给欣桥打电话，绘声绘色地讲着他爸的所作所为，欣桥听得直乐。
　　听说白松明天过来，欣桥自然是欣喜的，打算明天上午出去买菜，多做点好吃的。这让白松听着就傻乐。
　　躺在床上，白松不由得想到，自己过得也太幸福了吧……
　　这是……拿到主角的剧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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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一大早，白松跟着母亲，去商场。
　　周丽知道儿子过年去拜访未来的岳母大人，肯定是不能空着手去，带着白松一起开车去了市里，逛了半天商场，买了两套衣服。
　　“过完年，我和你爸也该过去一次了吧？”周丽问道。
　　“啊？你们过去？”白松想了想才明白啥意思：“去定亲吗？”
　　“是啊，你俩谈的时间也不短了。欣桥在那么好的大学，追她的不知道多少呢，你也不知道着急。”周丽嗔怪道。
　　“她……”白松道：“我对她特别放心啊。”
　　“那你也不能不上心，这种事男的你就得主动一点，反正抓紧时间。我看你爸最近快闲出来毛病了，早点让他有个孙子抱抱，他也好有点事做。”
　　“妈，你就放心吧！这事不着急……”
　　“你这孩子，这种事哪能放心，自己家的才最放心。”白母开始给白松讲道理，还顺便教育了白松一顿，说白松在外面应该注意生活作风啊什么的，听得白松都无语了。
　　天地良心，咱们白大队，除了对象，别的姑娘看都不多看一眼。
　　当然，尸体除外。


第九百六十一章 前往蒙省
　　杭城之行暂且不表。（作者君，不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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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
　　正月初五，林阳市。
　　中国人传统习惯，没过正月十五，不提阳历。
　　都回家过了个年，所有人的状态都焕然一新，就连林阳市这边也是如此。
　　从白松第一天带队伍过去，这边就一直全体停休，很多基层民警苦不堪言。
　　并不是谁都像白松一样，做的事情很有意思，还能坚持下去。有的基层民警接到任务之后，就是到处走访群众，从早上到晚上十点，一天微信运动四五万步，非常辛苦。
　　有这几天的休息，每个人气色都好了很多。
　　王司等人带队伍走了，林阳这边只需要接待李处和白松等人，就显得得心应手得多。
　　李处倒是好说，有人陪同和安排就好了，剩下的四个年轻人，也不是挑剔的人，早上吃个肥肠而已，能有啥挑剔的？
　　实际上，王司走了之后，白松等人也舒服了许多，不会有那么多人陪着他们，也不用在任何办案的时候都只能站在高处指导。
　　至于李处嘛……李处不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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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五这天，白松找当地的对接部门要一辆迈腾，地方牌照，准备开车去蒙省的鄂市成吉县。
　　这边靠近秦省的现场，这几天有一起自杀案非常可疑，白松昨天晚上到这边，翻了翻近日的案卷，感觉不对劲。
　　以白松目前的能力，对案件的敏锐性真的很强了。
　　“白队，您打算去成吉县？那边的成吉思汗陵值得去看看，用不用我们派个人带您过去？”负责保障白松等人后勤的领导客气地说道。
　　“不用，过去有个案子看一下。”白松摇头。
　　“知道知道，就那个自杀案。那这样，我联系当地，让当地给你们安排，不过那边下雪，我这边给你们安排一辆帕杰罗吧，带雪地胎那种。那边的路况不是很好，有事情您就给我打电话，油卡就放在车中间，上车您就能看到！”
　　“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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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饭，带上一大堆工作用品和生活用品以及当地准备的吃喝，四人踏上向北的路。
　　“要是天天能干这种工作，给我个局长我都不换。”王华东有些惬意。
　　车子很大，四个人坐非常舒服。
　　有人提供车子，到那边有人接待，而且所有人都得等着他们，听他们安排，最关键的是，没人管……
　　“是啊……要是王亮知道我们现在搞案子这么爽，不得急死？”白松随口道。
　　“说起来，大亮怎么样了？不是让他给那几个人进行调查吗？怎么这么久都没线索？过年这几天，公安这边一放松，那个‘教主’会不会跑了？”孙杰问道。
　　“王亮他也得过年啊……”白松瞅了瞅孙杰：“杰哥你比我还狠。”
　　“我知道他过年，就这么一说……”
　　“其实王司这次搞这个放假，也不是坏事。这种人多疑，我们没彻底走，他一般不会妄动。他手头有十几万，就算是天天找人学外语，一个月也够花了，何苦现在贸然行动呢？我们动一动也好，不然怎么会有人去传播我们的动向呢？”白松笑道：“这也是为啥我一大清早就往外省跑，走之前我还特地跟食堂说不用准备我们的饭了。”
　　“所以，今天就可能有线索吗？”华东有一点兴奋。
　　“不见得，这就看运气了。”白松无所谓地说道：“蒙省这个案子，有点意思。”
　　“你讲讲？”
　　“去了再说吧。这个案子也是定性成了无动机自杀。”白松道。
　　“什么鬼？自杀还分有没有动机吗？”
　　“自杀怎么不分呢？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自杀的，总有一个动机。要么觉得活着没意思、没目标，要么躲债，要么为情所困，要么疾病难忍……总有一个动机的。”
　　“你直接说‘理由’不好吗？非要说成‘动机’，办案办得疯魔了啊。”
　　“好吧……一个意思……总之，这个案子没有缘由就自杀，我之前不是一直让他们统计几个吗？那几个统计出来的，基本上都确定和这个‘教主’有关。但是这一个我感觉有点特殊，主要是因为他的死亡不太像自杀。”
　　“去了再说吧。”
　　白松感觉，这世界上绝对没有完全正确的命令。
　　他之前在村里发悬赏，感觉有效，但是来了大量无意义的线索。
　　年前让附近的地市查这种没有缘由自杀的，把这些自杀和这个组织挂上钩，也会使得警察放松警惕，有可能把一些他杀案定义成自杀。
　　中午之前，车子到了蒙省境内。
　　路并不好走，前段时间下了大雪了，越往前走，积雪清理的越不好。
　　“你刚刚说，这个案子可能是他杀，就这么大雪，要是他杀，怎么会没有痕迹呢？雪天杀人不是大忌吗？”柳书元问道。
　　“是啊，而且这案子在农村。你还记得前几天查那个灭门案的时候，你还说不可能哪里都有高智商案，咱不是瞧不起农村，但这是命案的话，这村里还有这等大神吗？”王华东也表示怀疑。
　　“别小看农村人啊，这个案子里死的这个人，钱没丢，而且是喝农药死的。”白松道：“办案子不能死思维，农村也有一些精明人，这事情不见得那么简单。”
　　“那就能躲避当地县城刑警的侦察了？”
　　“要是平日里难，但是现在统计非正常自杀，就容易让人有思维定势”，白松接着道：“最关键的是，这个人他是个光棍。”
　　“光棍？光棍自杀不才正常吗？”柳书元问道。
　　大家看了看柳书元：“咱四个就你一个光棍。”
　　“额……别提这个，就说这个案子。”
　　“这不是普普通通的光棍，这光棍家里有一百多只羊呢。”白松道。
　　“那确实是不该自杀。”柳书元立刻为自己正名：“没钱的单身汪叫光棍，有钱的叫单身贵族。”
　　“好好好……”白松摇摇头：“所以值得去看看。这个光棍死了之后，没人继承遗产，按照法律规定，他这种村民，遗产是归集体所有的。这里面有利益的啊。”
　　“那确实是值得来看看。”孙杰点点头：“你开车慢点！”


第九百六十二章 《民法》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这边的乡间路，两边都有带指示箭头的杆子，用来展示路的位置。雪太厚了，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草原，但只要在两排杆子之间走，就没什么问题。
　　越往前走，道路清理的越差，有些地方压根没有清理，只有一些车子碾压过的痕迹。
　　雪地胎在这种环境下也不行，操控车子非常困难，根本不敢刹车。
　　“下车，安装防滑链吧。”白松道：“在后备箱。”
　　四个人干这点工作还是不难的，不到十分钟，四条防滑链就安装好了，这才继续前行。
　　快到村子的时候，门口有三辆警车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们两个小时之前就来了，看到白松的车子，立刻就有人从车里下来。
　　“欢迎上级领导指导工作”，一位穿着警用呢子大衣的警官过来找白松握手。
　　“您好”，白松非常客气：“我们就来查个普通的案子，怎么还惊动市局的领导了？”
　　这衣服没挂警衔和警用标志，但是白松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只有警监才会发的呢子大衣，羊绒为主，非常气派。刘喆已经有这衣服了，白松还早呢。
　　很多高级警官，冬天平日里遇到正式场合就喜欢穿这个，但大部分都是佩戴警衔的。很显然，这位接到消息就往这里赶，都没来得及挂警衔。
　　在部里，这衣服可以说满大街都是，就是在天华市局也很多，魏局、马支队等人都有，但是在这里，这妥妥的大领导。
　　最起码也是鄂市公安局的资深副局长，甚至可能是二把手政委。
　　很多人不理解，副局长就副局长呗，怎么还资深？按理说，地级市的市局，局长一般是副市长担任，那就是副厅局级，二把手政委肯定是正处，这么算来，副局长就是副处。晋级三级警监，一般就需要正处级。但是副局长担任的年头久一些，待遇可能会提升到正处级待遇，那么也同样有资格穿白衬。
　　比如说九河分局，级别等于这边的鄂市市局，九河分局的副局长，警衔最低的是二杠二，最高的也有一麦一的。
　　“我们这哪里算领导，上级指示工作，我们来学习的。有问题您直接提，我们加以改正！”呢子大衣的这位笑容灿烂，似乎零下十几度的风雪都影响不到他笑容的温暖。
　　“哦？案件有变动？”白松可不傻，他就算是巡视组的，一个正科而已，地方派一个副处级支队长过来陪着就可以了，怎么也不至于市局的领导都来了，而且看样子官职可是不算小了。
　　究其原因，可能就是案子出岔头了！在白松等人准备过来看这个案子的几个小时时间内，市局高度重视，提前开始对案件进行细查，把自杀撤销，按照命案侦查了！这是怕白松等人追责！
　　“县里的同志有些急躁，上报案件情况的时候不够全面，好在他们及时发现了问题，自查自纠，正在积极开展工作。”
　　白松不是个爱计较的人，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微笑道：“没事，我们就是来看看，具体的情况也没和上级领导说，您这边给我们介绍一下案情？”
　　这位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好说，领导跟我来，我让他们村里面烧了好茶，咱们这边的奶茶还算正宗，喝两口热的，案子的情况，我让下面的大队长给您呈过来。”
　　接着聊了几句，白松知道这位姓王，王政委。
　　车队这就进了村子，村委会那边还有两辆车，估计也是一起的。今天是正月初五，现在是中午，白松等人仅仅在车上随便吃了点，到了屋子里以后，桌子上吃的喝的都已经堆满了。
　　都是一些简单的吃食，除了中间的一大锅奶茶之外，还有煮的冒热气的手抓羊肉以及奶酪干的食品。很显然这羊肉煮了不少时间，这是白松等人到了村口之后从锅里拿出来的。
　　这里的羊肉非常不错，手抓肉让人看着食指大动。
　　“您这边赶路这么久，还没吃午饭吧？这附近也没个像样的饭馆，随便吃一点，您边吃，我这边找人给您汇报工作。”王政委道：“我也没吃呢，咱们一起吃一点。”
　　白松点了点头，大家一起坐着吃东西，这时，县局的刑侦大队一把手拿着案卷过来讲述了一下情况。
　　其实，这边也没有把案子定性为凶杀案，哪有这么快啊！
　　要是听说白松要来，就能迅速发现案件线索，那他们这个水平岂不是高破天际了？
　　但是，市局领导可是见过世面的人。他们早在过年之前就知道了白松等人的来历，知道白松等人是办案高手，所以，政委听说白松等人冲这个案子来了，第一时间就要求撤回原案，重新侦查。
　　负责汇报的宁大队把案子之前的情况都给白松复述了一遍，讲了一些这几个小时的工作、取证情况。
　　“这个案子我们感觉，他这个养女不太正常。”宁队长道：“他养女11岁，虽然现在未成年，但是依然有继承权。所以，这小女孩是利益既得者，利大者疑，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
　　“为什么之前的材料里没提到还有一个养女？”白松有些不解。
　　“村里捡的孩子，没有办理领养手续，据说正在办。”宁队道：“现在是过年期间，很多地方还没上班。村子里的人说法不一。”
　　“死者我记得47岁吧？”白松皱眉：“47岁怎么会有11岁的养女呢？不可能的。”
　　见大家都不解，白松解释道：“根据《收养法》相关规定，未婚独身人员收养异性子女，年龄必须相差40岁以上。”
　　所有人都露出一副“还有这种规定”的表情，就连王政委都有些尴尬，真不知道啊……
　　王政委连忙给宁队使眼色，意思是你快去查查去！
　　宁队立刻说了点场面话，装作有急事，先离开了屋子。


第九百六十三章 冰天雪地
　　无配偶男性收养女性的，要求相差40周岁以上，这是1991年公布、1992年实施的。
　　如果打开网络看看现如今的一些案件，就会知道当年这个规定多么高瞻远瞩。
　　但是，知道的人却是并不多，不仅很多百姓不知道，很多警察也不知道，因为这属于《民法》范畴。（新《民法典》传承本法条）
　　所以，这个女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死者的法定继承人。
　　“白松，你别这么想”，孙杰再次打断了白松的想法：“继承法我也没学过，你提到的这个我也不知道。这就意味着，小女孩也不知道。”
　　“这么说也对”，白松点了点头：“我有点自以为是了，这种情况，要按照嫌疑人的心思去思考，所以，小女孩是有动机的。”
　　“嗯，您思考的有道理。”王政委立刻附和。
　　白松如此一说，现场气氛立刻就缓和了过来。
　　本来，听白松一言，这边的王政委等人直接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这么多人的思考方向整个错了。但是白松这么一说，话又圆回来了，说明当地的侦查方向是没有错的。
　　“但是，你们思考问题也不能这么简单，案子究竟如何，要看证据说话，我一会儿要去现场看看。”白松道：“这个小女孩我也得见一下。”
　　“对，白大队说的对，小女孩别看小，但是如果和这个死者不对付，也不好说，现在人小鬼大的人很多的。”王政委道：“您先慢慢吃，我去和他们布置点工作。”
　　屋里很快就只剩下四个人，这下吃起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了，大家都直接动手了。
　　手抓羊肉嘛……
　　“话说，你刚刚那是故意那么说？”柳书元问道。
　　“当地这不是应付检查吗？真当我好脾气？”白松道：“脾气太好了也不行，但是场面话会说就是了。”
　　“这倒是，本来报上去是自杀，我们一来就说重新开始查……这县里确实是不太负责了。”柳书元点头，啃了一口肉：“不过有一说一，这肉真不错，天华吃不到这种肉。”
　　白松这算是给当地点时间，但他们也仅仅吃了二十分钟，就从这里出去，向现场走去。
　　下雪天，很容易留下痕迹，但同样的也容易覆盖痕迹。
　　被引着到了现场，白松发现除了入户门之外，周边的院墙顶以及院墙周围，有好几个人在勘查痕迹。
　　勘察人员多达六人，冰天雪地的，确实是有些不容易。
　　本来白松有些不高兴，看到现场的情况，也无话可说了。
　　零下十几度，户外蹲着那里一点一点地找线索，而且只带着薄薄的胶皮手套，根本就不保暖。这可不是洗衣服那种胶皮手套，就像是做手术那种。王华东和孙杰经常戴，这温度户外裸露双手几分钟，手就受不了。
　　人这种动物，其实是没有“感同身受”的，这么一说，大部分都会觉得“这有什么啊！”，但是，如果把手伸到冰箱冷冻舱里（零下18度），一分钟大部分人都受不了。
　　白松四人在户外走这几分钟都已经快冻透了，他看到一个年纪大的勘查民警手已经冻得发紫了。
　　“先停一下，让大家上车保暖一下。”白松本不应该直接下指令，毕竟王政委可是大领导，但他还是直接说了。
　　王政委听到这个，穿着呢子大衣的他伸手指挥了一下，大家慢慢地离开了勘查现场。
　　这幸好是白天，案子报过来是昨天晚上，那勘查条件可想而知。
　　“王政委，我们进现场看看。”白松问道：“尸体现在在哪里？在县局吗？我这里，派两位同志去那边看一下。”
　　“对，在县局。”王政委点头：“那我立刻安排车子。”
　　白松怕孙杰一个人过去不好应付一些事，毕竟这趟的工作是巡视，所以让柳书元陪他一起过去。他自己则跟着华东一起进了现场。
　　死者的死亡地点在家中卧室，据说死相较为痛苦，服用农药而亡。一般来说，服用农药且没有前期的殴打、捆绑等造成的体外伤，自杀的可能性非常大。
　　农药可不是白松以前遇到的那些投毒用的氰化物、生物毒素那种，一般致死量都比较大、见效都不是立竿见影的。
　　简单地来说，农药是杀虫、除草的，不是杀人的，任何一款能“见血封喉”的农药都是不可以随意生产的。
　　比如说百草枯，效果非常好，但是因为毒性大，停产了。
　　当然，即便是百草枯，也不是立刻就能致人死亡，而且百草枯是出了名的折磨人。百草枯本身没有味道，为了避免人喝，会加入一些特别恶心的味道。如果涉入达到致死量，哪怕洗胃也没用，中毒几天，第三天黄疸，第四天加重，第五天呼吸机，活一周，给足够的时间痛苦和后悔，但是必死无疑，而且所有器官没有捐献价值。
　　可以说，是被喝的停产了。
　　同理，这个农民喝的农药，也不可能像氰化物一样直接致人死亡，这也是喝农药致死多是自杀的缘故，因为别人灌你喝，只要你还能动，肯定去医院啊！
　　现场没发现死者的搏斗痕迹，而且据说尸检也没发现搏斗情况。关于这个问题，白松是相信的，这东西都不需要法医，只要是个现场勘察的刑警都能检查出来。
　　现场很简单，这也符合当地牧民的家中情况。
　　家里一样冰冷，白松就没怎么翻找，一切看着华东去勘查。
　　没有搏斗痕迹，这个确实是如此。
　　“家里面脚印挺多的，就算是都戴脚套，我们在这里面行动，依然会对现场造成影响。除了我们的之外，这家至少还要四五个人走过，而且多为成年女性。”王华东道。
　　“多为女性……你现在足迹勘查已经到这个水平了？”白松问道。
　　“这个我看不出来就别混了，屋里面又没风没雨的，而且他这里是水泥地。”王华东边找线索便说道。
　　“这就是村里有钱单身汉的生活吗……”白松喃喃，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九百六十四章 解剖
　　这案子的矛盾点非常明显。
　　如果是自杀，找不到自杀的理由。
　　如果是他杀，找不到他杀的动机。
　　分解开来，这个人虽然是单身，但并不一定是找不到老婆，而可能是名声不好，和多名村里或者外村的女性不清不楚。这种人，现在领养一个孩子，资产状况良好，自杀的理由非常勉强。
　　而他杀的话，动机就很难说了，家里钱也没丢，只有小女孩和村委会的会有犯罪动机，只不过也没办法证明。
　　最关键的是死于喝农药……
　　白松仔细地分析了这个案子，发现还真的是被“教主”蛊惑能解释这个案子，这也难怪当地往他们这边汇报这个情况。
　　如果是被蛊惑，那自杀就能理解，如果说钱没交出去也不是不可能，因为太远了，而且那边也不见得这么缺钱了。
　　但是以白松对人性的了解……
　　就这种男的，在村里都能称得上“花天酒地”，能特么信教？说他传教白松都信！
　　……
　　但这个话是不能直接说的，毕竟没有依据。
　　“从其中几个人的走路姿势、慢行步间距、鞋号等方面来看，这个屋子前些日子里一共有四个女人的脚印，其中一个应该是那个养女。”王华东道：“我一会儿能提供这几个人的大体身高、体重和年龄。”
　　“嗯……”白松道：“不着急，你慢慢看。”
　　“屋内倒是简单，屋外线索难查了。死者的死亡时间不是说有一天以上吗？就这风雪，真是费劲了。”王华东道：“这需要专业的防寒服和防寒手套，不然我能坚持半小时算我意志力强。”
　　“咱没必要吃这个苦，我想办法。”白松道。
　　死者和养女不在一个屋子住，有时候养女会早上去放羊，当然，现在冰天雪地的，也不可能出去放羊，就是給羊喂草料什么的。
　　养女毕竟不是亲生女儿，在这里也要做一些活计，和养父的关系一般。
　　昨天早上，养女起床出去喂羊，因为草料都很重，喂了一个多小时，喂了羊之后自己热了点东西吃，然后就在自己的屋子里看书。
　　到了晚上，她还没见养父出来吃饭，就发现养父已经死亡的情况，跑到了村委会，村里的人跑过来看了一下，报了警。
　　死者的卧室，包括养女在内的人，昨天都没人进去，看到人死了，就没人往里面走，包括养女。因为死者的死相非常吓人，尸体现场有大蒜味，尸斑色深、尸体的僵硬度会很大，而且尸体呈现痉挛状，谁看谁害怕，别说一个11岁的小女孩。
　　正因为如此，王华东勘查死者卧室就显得简单许多。
　　而且走访一些邻居，这个小女孩和养父之间关系确实是一般，这个男的总是让小女孩去喂羊、放羊，看似是养女，算是养了个免费的工人。
　　但是小女孩还是一直这样劳动着，对她来说有地方吃住，有地方让她去读书，就真的很好了。
　　据说小姑娘现在还精神恍惚，所以白松也没第一时间去见。
　　……
　　勘查现场自然是尽善尽美最佳，但是客观环境依然是让人无奈。如果本案为杀人案，凶手杀了人，肯定是要离开屋子，现在门口附近已经勘察的很仔细了，目前墙头上看得也差不多了。
　　这边都是一些石头墙，直接用石头垒的，高度并不高，一米七、一米八的样子，除非是跳高冠军，否则肯定得有攀爬的痕迹，目前没发现这个情况。
　　……
　　此时此刻，孙杰那边倒是有些额外的进展。
　　当地之前认为是自杀，没有做太细致的调查，但是即便现在开始重视起来，县里面的力量也是薄弱的。本来王政委的意思是带到市里面进行细致尸检，目前也没带走。等孙杰勘验之后，就会过去。
　　王政委和县里面都以为，孙杰就是去看看的，哪知道这位其实是真专家，不到十分钟就给县里面的法医纠错好几条了。
　　技术方面的问题和讨论案情方面可不一样，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法医的经验怎么来？一当然是多经历现场，第二就是多学习，这两方面孙杰一直都有。
　　尤其是特殊环境、变动环境、气温大幅度变化环境对尸体的影响，孙杰最近一直在接触，论文都写了一些，过了这段时间都该给Science杂志投稿了。
　　本来县里面不打算解剖，想送到市里面解剖，但是孙杰到了，直接就剖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光棍一条，没有任何亲属（养女无法认定），剖！
　　通过检测胃容物、肠容物、出口附近的体内容物等，发现确实是死于农药致死。
　　“从目前的情况来说，死者死于农药中毒，中毒药物和现场发现的药瓶内成分吻合，这是一种有机磷杀虫剂，死者喝了超过300毫升。除此之外，死者还喝了一些酒，根据之前掌握的线索，死者每天晚上都饮酒。有机磷杀虫剂对人体的刺激性很大，前期会出现兴奋，由于权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的刺激与兴奋，使得身体的内脏、横纹肌、汗腺等异常兴奋，大量流汗、肌肉麻痹、呕吐、腹泻，这也与现场情况相吻合；死者衣服因出汗而呈现潮湿、支气管痉挛、肌肉麻痹、尸斑色深、僵硬度大、瞳孔缩小，这也符合有机磷中毒的症状。”孙杰给当地的法医聊了半天。
　　这就看出来孙杰底子的扎实了，按理说他在天华市几乎遇不到这种情况的自杀。城市自杀都买不到农药，很多就是直接跳楼，但孙杰依然可以记得很清楚。
　　孙杰彻底勘查完之后，白松这边已经等候多时了，他立刻把情况告诉了白松。
　　……
　　白松这边，听完孙杰的详细说明，看了看华东：“你觉得这个案子是自杀还是他杀？”
　　“你都这么问了，肯定是他杀……但是现场不支持……”王华东摇了摇头：“按照现场勘查的情况，这是自杀。”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白松非常好奇地问道：“就是一个超级简单和弱智的问题，这是个牧民，他家里为什么会有防治植物病、虫、草害的药？实际上，这是牧区，这种药都不好买。”


第九百六十五章 分析案情
　　这也是白松来之前就考虑的问题。
　　这附近有种植区，也有卖农药的，而且这种农药也比较常见，有点像敌敌畏，具体的成分也相差无几。但这家是纯牧民，家中不应该常备这种东西。
　　如果是刻意去买来自杀，也不是不可能。当地的公安机关已经开始排查附近的农药商铺，但收效甚微。因为现在是过年，不可能这个时候有人买农药，所以绝大部分的店都关门。即便是过完了年，很多店都是要三四月份才开门营业。
　　白松查那个田芳案件的时候，村子里的棚户区就有一个中年妇女在种子站工作。种子站和农药店一般是一体的，冬天活计很少。
　　所以，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这个农药肯定是提前准备好的，按照绝大部分店铺的营业时间，这最起码准备了一个月。
　　这里就有一个逻辑问题，如果是自杀，那说明死者在很久之前就有自杀倾向，昨天实施了自杀。这就说明死者较长时间内都压抑，这与现场的取证和村民的口述都有问题。
　　从现场来看，死者近一个月至少与三位女性保持不同的关系，这也是为什么死者的养女不会轻易进死者房间的原因，对于养女来说，养父的屋子总有一些阿姨过来。
　　从村民的口述来说，死者人性一般，而且近日也算是风流快活。
　　“说了这么多，都没用，还是得按照他杀案来查，是这个意思吧？”华东问道。
　　“先照着这个方向走。”白松点头：“先分析死亡原因。”
　　“喝农药……”华东咬了咬下嘴唇：“我可以比较负责的说，这个屋子里肯定没有搏斗痕迹。这个农药味道非常难喝，即便喝多了的人，也难以下咽，而且死者虽然喝酒而且达到醉酒状态，但是不至于意识彻底不清醒。”
　　“对……”白松感觉也卡在了这一步上，理解不了。
　　历史上，喝农药的案子，几乎全是自杀。农药是最差的投毒方式了，还是那句话，农药制造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毒人，喝一口都知道吐，致死量又比较大。
　　比如说百草枯这类致死量少于50毫升的剧毒农药，致死时间又很长，被毒的人还有充足的时间报警之类的。
　　现场没有搏斗痕迹，从瓶子上也检测到了死者的指纹，瓶口有死者的唾液等分泌物。
　　种种迹象表明，死者是主动喝下的农药，而且死者体内未检测到其他的迷幻药物等成分。
　　“这种偏远的农村，哪有什么高智商杀人案啊？”王华东看了看外面的大雪：“你是不是过于敏感了？死者说不定真的是活腻了呢？”
　　“说真的，我是真不信这种人会自杀……”白松道：“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那两起自杀案，一个是走投无路为了孩子，另一个是觉得自己太失败对未来没有期待。他们俩一个是因为爱，一个是因为理想。除了他们之外，自杀案……”
　　白松看了看周围，没有第三个人能听到：“你听说过动物会自杀吗？”
　　“听说过，有的动物走到了绝境也会自杀。”华东点头。
　　“嗯，人和动物，走到了绝境自杀并不罕见。被疾病困扰的老年大象、被爬满了蚂蝗的骏马等等，都会如此，但这毕竟是违背本能的东西。如果一种动物对自己的生命不珍惜，那么早就灭绝了。但这个人跟绝境这个词相差甚远，不仅如此，他也不是那种有多高精神追求的人……我就是不信他会自杀。”白松有些执拗。
　　“你这有点不讲道理了。”华东摇头：“虽然你的心理学不错，但这世界又不是非黑即白。”
　　“也是。”白松道：“先不勘查现场了，外面实在太冷了，咱们穿的都不够。今晚在这里住，晚上等杰哥他们回来，咱们慢慢说。”
　　“好。”华东点头。
　　这要不是白松，华东根本都不想理。
　　这地方这么偏远，高智商杀人案？华东可不信！
　　下午，当地公安在这里拉了警戒带，然后也撤离了。
　　孙杰那边彻底完成了尸体解剖工作，没发现什么异常。
　　晚上，王政委这边安排大家吃了一顿蒙餐，因为不太清楚白松等人的性格，接待算是中规中矩，唯一和外面不同的地方就是牛羊肉非常多。
　　很多人误以为这种地方牛羊肉便宜，实际上因为品质极佳，价格一点也不低。一般到大一点的店，羊肉都要80到100元一斤了。
　　这有点像白松他们几个去宁省自驾游那一次。
　　这顿晚饭之后，双方的关系就拉近了一些，王政委也感觉到压力锐减。
　　当地先是定性为自杀，后来上面的巡视组过来看这个案子，当地立刻重启案件侦查，但依然怕有问题。
　　如果说白松等人到了之后，第一眼就发现这不是自杀案，那么当地领导难辞其咎。但是如果白松第一天都没发现问题，那即便这是命案，当地也就没啥责任了。
　　毕竟专家们看了现场都一天没发现问题，那基层发现不了并不丢人。
　　简单地吃了饭，白松等人去了县里的酒店休息，然后四人在一起讨论了起来。
　　讨论的内容嘛……
　　……
　　“晚上别看这个店比中午那个村委会环境好，但是羊肉没中午的好吃。”白松道。
　　“是，这东西一天一顿还行，要是一天三顿也有点受不了。”孙杰点头。
　　当初他们几个出去玩的时候，因为是自己找地方吃饭，所以不一定顿顿羊肉，但这两顿全都是整盘子的手抓羊肉这种，就有点吃顶了。
　　“明天早上咱们吃什么？”王华东问道。
　　“大过年的，没办法，只能听人家安排。”白松道：“既来之则安之。”
　　“确实，大过年的，营业的地方不多，明天还是听人家安排吧。这边和林阳那边不远，但生活习惯确实是不一样。”华东点头。
　　“羊肉……”白松砸巴了几下嘴巴：“额……什么羊肉，说说案子啊。我们来这边，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也够无趣的。”


第九百六十六章 发现问题
　　“我有点想法。”柳书元说道。
　　今天书元带着孙杰一起去县局，他没有进解剖室，就在外面和当地的刑警聊天。
　　“当地的一个刑警对这个案子的感觉也是有些蹊跷，但是他说不知道为啥蹊跷。”柳书元道：“我们看到的现场是变动现场，我们到了之后，尸体已经被抬走了。这个死者非常胖，估计有240斤，这边村民有钱的人都胖，当时为了把尸体抬出去，可是折腾了一下。所以现场不得不有一些破坏，这肯定会干扰华东的勘查。可是，今天有个去了第一现场的刑警跟我说，他觉得死者挣扎得挺厉害。”
　　“即便是自杀，挣扎的厉害也正常。”白松对这个倒是没有什么怀疑。
　　“嗯……我知道。这是个当地的老刑警，反正他聊天说感觉不对劲。”柳书元道。
　　“等会儿……老刑警？”白松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知道你的身份？”
　　“知道啊。”柳书元点头：“他当然知道，不然怎么会和我说。难不成扫大街的问他他也会说吗？”
　　“那就有问题了。”白松道：“你的身份是巡视员，你知道吗？”
　　“巡视……”柳书元也不傻，一下子发现了问题所在。
　　白松听闻柳书元说有刑警跟他说什么，还没有多想。但是，“老刑警”就不一样了。
　　老刑警，说明至少工作十几年了。
　　当警察年头长了，绝对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
　　柳书元可不是当地县局的“自己人”，而是上上上级的巡视员，按理说当地的刑警不应该、也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和柳书元多说一句话的。
　　交浅言深是大忌，老刑警能不懂吗？
　　就连王政委和白松等人说话都是说一半藏一半，一个老刑警怎么会乱讲？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刑警他有一定的把握认为这不是自杀？”柳书元冷静地分析道。
　　“不仅如此，他的想法很可能和他的领导并不相同，可能他的观点没有被重视，所以他有一点怨气，跟你说这个也算是把心中不畅说出来。”白松分析了一下。
　　“有道理……”柳书元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
　　“明天早上，我去一趟他们县局，找机会，在不被人注意的时候，书元你再去和他细聊一下。我不能去，我太显眼了。”白松道：“你知道该怎么说。”
　　“明白。”
　　……
　　第二天早上，白松被当地的警察接着去县局吃早餐，外面能吃早餐的饭店一个营业的都没有。
　　让人无语的是，可能是白松等人级别高，当地怕怠慢，所以又准备了大量的牛羊肉。
　　这早上吃这个，确实是让人感觉扛不住。
　　“鲜美的羊肉，进了嘴里都没味了。”白松说着，啃了一大口。
　　……
　　上午时分，这边开了会，热烈欢迎白队长等上级领导到成吉县指导工作。
　　出门在外，这种会是必然的，开会的地点也不在县局，而是县委那边。
　　对于成吉县来说，这就是最高的接待标准了。
　　几位县里的领导陪同着，又回到县局开了一次动员会。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时分，食堂。
　　烤羊排。
　　……
　　饭后休息，柳书元过来找到了白松：“你带着华东，跟我来。”
　　四个人一起去了刑侦大队。
　　华东去现场勘察的时候，不仅是尸体运走了，就连现场的主要证物，都被运走了，其中自然包括农药瓶子。
　　农药瓶子上，提取到了唾液和男子的指纹，现在放在证物箱里面。
　　这是一瓶常见的有机磷农药，硬塑料瓶，生产日期是2015年的3月份，这些都代表不了什么。
　　白松只是看了一眼瓶子，眼神立刻就有些深邃起来。
　　“这种农药，现在还能买到吗？我想要一瓶新的。”白松道。
　　“你也想到了？”柳书元一脸的佩服。
　　“你们在说什么？”孙杰有些不解。
　　“白松是看出来这个瓶子不正常。”柳书元道：“那个老刑警就说，以前接触过几个农村妇女喝农药自杀的案子。没有一个能把这一瓶农药这么完整地喝下去，都会边喝边吐。当然，死者周围也有大量呕吐物，但是这个瓶子不会这么完整。”
　　“嗯……”白松道：“即便是自杀，这么难喝的东西，喝的时候也是挣扎、绝望那种。这么说吧，我虽然没办法和自杀的人完全共情，但是如果我想死，我喝这个，我估计能把瓶子捏烂了。”
　　“对！那个老刑警也这么说！”柳书元盯着白松，似乎要看看自己和对方差在哪里。
　　白松发话自然是比那个老刑警好使，虽然现在是过年，但是不到一个小时，当地还是搞来了一模一样的农药。
　　这是一整箱。
　　当地的领导也都陪着白松，不知道白松要这个农药干什么。
　　而白松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动作，打开一瓶，直接就喝了一口！（注：切勿模仿！）
　　王政委吓得脸都绿了，当地的陪同的领导更是差点吓傻了！
　　白松要是在这里出事了，那谁能担待得起？
　　不过好在白松喝到嘴里后不到一秒，噗地一下就全吐了，他感觉这味道简直是绝了，太特么难喝了。
　　这时候立刻有人拿水过来给他漱口。
　　“白队长您这是干什么啊！”王政委道：“您怎么尝农药啊！”
　　白松有点说不出来话，嘴里味道太大了，漱了十几次口还是觉得难闻，但总归是好了一些。
　　他没有下咽，至于嘴里残留的这一点，其实没任何问题。
　　离开剂量谈毒性是耍流氓。
　　大家都围过来，怕白松出事，但看到白松全吐出来，又漱口干净，就纷纷平复了心情。
　　“你们看这个瓶子。”白松把瓶子放在了桌子上。
　　白松打开的农药仅仅喝了一口，这是那种比较硬的塑料瓶，但已经被他下意识地捏扁了一些。
　　这还是没下咽，要是下咽，估计他能把瓶子整个捏扁。
　　人在这种味觉的强大刺激下，手部是会下意识地抓紧东西的。
　　死者一个240斤的蒙族汉子，力气不可能小，这瓶子是完好的，绝对有问题！


第九百六十五章 大数据
　　既然认为这个有问题，那么思路就必须打开了。
　　按照逻辑推理，这个瓶子一定不是直饮的，而是被倒出来，装入了其他的瓶子里，让被害人误饮。
　　农药瓶子和饮料、酒类瓶子都不一样，所以把农药倒入其他瓶子才可能造成误饮。
　　“把农药混入酒精饮料……死者家中发现了几种常见酒，死之前也确实是喝了好几瓶，包括啤酒。这几种酒都找来，和农药混合一点，试一下口感如何。”白松分析道。
　　“我马上派人去”，王政委说完，接着道：“虽然不下咽，但是白队您可别试喝了……您这边嘴里还有味道吧？这是干扰项，我安排别人试，放心，不会下咽的。”
　　“注意安全。”白松表示了同意。
　　找这些酒是很容易的，都是当地非常常见的酒，按照不同比例混合后，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除非一瓶酒里只放一点点，否则这味道都让人难以下咽。
　　王政委这边本来还打算安排几个喝酒的人试验，被白松拦了下来。
　　喝多的人控制能力差，万一咽下去就不好了，虽然混合降低浓度的农药小口没那么严重，但是大过年的让几位刑警排队去洗胃也太夸张了。
　　做完这些，大家坐在会议室对案件进行了分析。
　　“所以逻辑上还是不通，死者不会误饮。”孙杰道。
　　孙杰说的这个话大家也都知道，但是当地的刑警都没说。
　　“会不会是死者感冒了，闻不到味道？”华东出了新想法。
　　“这东西主要是嘴巴受不了，倒不是鼻子。混合白酒后闻起来没什么，但是入口依然味道很苦。”白松现在还觉得嘴里苦苦的，这会儿他用面巾纸吐了几十次痰了。
　　吐着吐着，白松想起了自己当卧底的时候。
　　当初为了潜入运输公司，白松化身光头老哥。而那时候华东“饰演”的人物付斌就有爱吐痰的习惯，非常招人烦。
　　也正因为如此，白松非常注意，每次吐口水都是小心地用纸包住。
　　慢慢的，白松发现自己嘴里逐渐没味道了，终于恢复正常了。
　　“孙杰”，白松突然插话，他丝毫没反应，所以直接称呼了名字：“什么东西能让人丧失味觉？”
　　孙杰一下子就明白白松是什么意思。
　　死者如果死亡前这段时间里，没有味觉会如何呢？
　　那误饮非常说得通。
　　“有很多东西能让人突然失去味觉，但是生活中最常见的，应该是消毒水，厕所常用的一些含氯消毒水，如果误服，哪怕直接吐出来，也会在短时间内破坏味蕾，需要好几日才能恢复。”孙杰道。
　　此话一出，会议室气氛立刻变了，不少刑警、法医窃窃私语过来，这是所有人的知识盲区。
　　“不对”，柳书元打断了大家的讨论。
　　这地方，除了王政委之外，其他当地的刑警说话都是很注意的，比较白松等人身份特殊，但是四人说话倒是不需要太在意。
　　“之前说过，我们不能按照我们的知识量考虑嫌疑人，就如你之前提出《收养法》里提到的40岁差异那个问题，绝大部分是不知道的，你不能推己及人，认为他人也知道。”柳书元道。
　　“关于这个问题，我只能说王亮如果在，他可能会支持我”，白松道：“人对于未知的知识，一般分为两种，被动和主动。”
　　“所谓被动知识，就是我们掌握的常识，遇到了相应的事情，如果我们掌握了正确的知识，我们自然就知道，如果未掌握，可能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是错的。比如说这个收养法的法律内容，再比如说一些反常识的知识，我们会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是对的，而不会去主动求解”，白松道：“但是有的时候当我们遇到一件事解决不了，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就会主动求解。比如说询问他人、上网查询。”
　　这就很正常，收养法那个事情，这边的警察都不知道，但是白松知道，所以之前没人怀疑，碰到白松才知道错了。
　　什么东西能让人失去味觉，白松不知道，就会主动问，这和之前的那个“未知”是两码事。
　　前者的未知，是自己不知道自己不知道。
　　……
　　“所以，应该怎么做？”华东想了想，还是决定问白松。
　　“我不认为这里的人懂这些，所以凶手一定是上网查了。那么就进行大数据筛选，找出来所有近一年内搜索过相关知识的人，IP限定在成吉县。这边没有高校，几乎不会有人上网查这种知识。”白松看向王政委：“咱这边有这个技术手段吗？”
　　王政委苦笑，不是有没有这手段的问题，是他不知道……
　　天地良心，他是政委又不是网络安全支队的领导……虽然以前也当过刑警，但那都是多年前了……
　　大人，时代变了啊……
　　见王政委有些表情困难，白松拿出手机，给王亮打了电话。
　　真当我们王队长只会看监控呢？
　　视频录像其实也是电子资料，任何电子证据非常关键的一个点就是筛选有效证据。
　　事情交给王亮之后，今天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这边因为是东七区，比上京那边晚一小时天黑，白松等人就在县局的活动室锻炼了会儿身体，这才回到住处。
　　王亮的速度比白松想象的快，不仅进行了大数据筛选，而且还追踪溯源，找到了最可疑的手机用户。
　　白松看了一下，舒展的眉头一下子拧起，接着又舒展，然后又拧了起来。
　　这居然是死者自己的手机？
　　平时能用死者手机的人……似乎只有11岁的养女……所以？？？
　　白松不由得想到了姚鑫，那个可怜的姑娘。这个小女孩11岁，难道也受到了某些方面的虐待？
　　他看到名字久久无言，这世界上的罪恶，就这么难以打击殆尽吗？
　　孙杰等人也看到了这个名字，他们三人自然是看懂了什么意思。
　　华东叹了口气：“白松。”
　　孙杰和书元也都看着白松，没有说话。
　　白松微微一笑：“我没事。”


第九百六十六章 案件开始
　　案件的事实其实很简单。
　　两天前，给死者端洗漱用品的养女，给死者的牙杯里的水兑了消毒水，死者含了一口，立刻吐掉了，接着问养女怎么回事，养女说倒水倒错了。
　　这是冬天，自然没有自来水这种东西，水都是在大缸里，平日要用的放在缸旁边的瓶子里，养女辩称倒错了，死者也没想别的，但是生气的他把养女打了一顿。
　　于是乎，这几天死者嘴巴里没味道，吃什么都不香，找个婆姨亲嘴都没有味道，木木的，问了村子里的蒙医，蒙医说过几天就好了，所以死者也没多在意，但是喝酒比平日里多了些，因为酒精有刺激性，多少有点感觉。
　　前天晚上，死者喝的酒被换成了农药和酒的混合物，喝多了的死者根本不知道，全都喝了下去，然后毒性发作，死在了屋子里。
　　接着，养女进屋把混合毒药的瓶子拿走，然后戴着手套，把农药瓶子沾上了死者的口水和指纹，留在了原地，伪装了自杀现场。
　　其实，现场是有女孩脚印的。
　　但是，问题同样也出现了，死者家里有消毒水倒是正常，去哪里搞到的农药呢？
　　别的地方不说，镇上的农药店老板早就找过了，他并没有印象把农药卖给过这个村子的人，当然，老板不可能认识村子里所有人，但是他确实是没见过这女孩去买过农药。
　　这意味着，要么女孩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买农药，要么就是有其他人协助或者是指使。
　　这是亟待解决的问题，现在还是要对女孩进行审讯，看看她没有被指使的情况。
　　教唆未成年人犯罪的话，教唆者并不按照教唆犯来认定，而是认定为间接正犯。通俗点说，就是主犯。
　　对女孩的审讯还算顺利，事情的经过是如上所述的这些。
　　除此之外，女孩身上有伤，就是三天前被养父打的。家里的消毒水被扔了，在附近也被找到了。
　　但是姑娘的唯唯诺诺中，问不出来别的了，但是她亲自参与杀人倒是真的。
　　……
　　“事情没这么简单，这个女孩明显被人思维控制了。”白松道。
　　“但拿着男人手机搜索的应该就是她吧？”华东问道。
　　“如果是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从这个案子来看，只有这个女孩有使用死者手机的权力，但是现在考虑问题不能这么简单了”，白松的思维有点发散：“那几个和死者有关联的女性都有可能有问题。”
　　这案子一直给人的感觉就是怪怪的
　　案件要想成立，不仅仅是实施犯罪行为，还要这个犯罪行为后面的东西。
　　如果不是女孩为主犯，考虑问题方向就变了——死者有什么特殊性，值得有人处心积虑杀掉他？
　　分析死者的相关情况，虽然有一百多只羊，但是，也没什么特别的。
　　侦察一度进入了僵局。
　　……
　　“白大队，案子这不是已经破了吗？女孩已经认定了凶手了。”王政委的情绪有点小小的激动，在他看来，这个事情是能定性的，案子就算是结案了。剩下的就是给这个杀人犯姑娘安排收容教育了。
　　“很多逻辑性问题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白松也不晓得巡视组具体的撤离时间：“但是案子我们会追查到底的。”
　　“嗯呢，肯定得追查到底”，当地的局长苦笑道：“我们会尽快给您进展的情况汇报的。”
　　白松看得出来，当地的警察意思很明显，这个案子居然破了，那就按照普通案件处理，没什么需要额外考虑的。
　　这显然不是白松希望接受的。
　　正因为如此，下午的会议安排的并不愉快。
　　……
　　与此同时，上京市，王亮也面临着一些问题。
　　他现在权限到顶了，但是并不像白松考虑的那么轻松，王亮在科信局待得并不舒适，很多案子他想查都是很困难的，要不是他的技术确实到位，很多事都办不了。
　　白松并不清楚这个事情，一直也按照在天华市局的情况找王亮帮忙，但是给王亮惹了很多麻烦。
　　王亮这些天，过的并不好，但他还是一只监控着白松安排的工作。
　　……
　　林阳市。
　　白松准备把现在的案件进行并案处理了。
　　他怀疑，两个案子是有关联的。
　　如果不是这个案子，很难出现这个情况，就是按理说，不应该出现有人诱导女孩去杀养父这样的情况。
　　从逻辑上说，这成了目前亟待解决的问题。
　　……
　　白松等人纵然是破案天才，面临这个气候环境、人文环境和现在的现实情况（过年），调查也是困难异常。
　　尤其是大家都是巡视组成员，也不可能踏踏实实地去查办案线索。
　　所以，目前来说，在当地看来本案已经破案，非常轻松；在白松等人看来，目前案子才是真正开始。
　　所以，案子，这才正式开始。


第九百六十七章 接近真相
　　线索费用流水一般花了出去，目前得到的有效线索主要是：
　　1.村民至少能确定有十几个女性来过死者的家中过夜，另有多人有传言，但无法证实。
　　2.男人在村里的人缘不错，但是养女的来源是谜，村里的人并不了解养女是从哪里来的，有邻居说养女是捡到的，已经好多年了。
　　3.男人在村子里人缘一般，脾气大，但是也有几个游手好闲的狗腿子。
　　4.村长与男子有过节，曾经发生过冲突。除此之外，村子里讨厌和反感男子的人有数十人，且均为男人。
　　5.……
　　总之，八卦和花边新闻最多。
　　……
　　这些线索集合在一起，即便是王政委等人也有些无语。
　　一个肥胖的中年牧民，这么受女性欢迎？
　　excuse me？
　　？
　　……
　　当然，目前能确定的人并不是都知道身份，有的只是来自于村民的描述，很多女性并不是村子里的人，听描述更像是性工作者。
　　这样倒是能理解，但是问题同样存在，第一是死者是从什么地方联系到的？为什么死者的手机里也没什么招小姐的联络情况？第二就是，他虽然家境较为殷实，但是也经不起这么造吧？
　　白松不懂牧民的收入，但是听当地人的说法，这个男人一年的收入也没多高，至少达不到这个消费水平。
　　不得不说，和上次在村子里悬赏线索一样，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
　　上次，因为5000元的高额悬赏，各种假信息满天飞。这次价格虽然不高，但是依然很有诱惑力，就出现了新的问题。
　　村子这个晚上，直接就打起来了……
　　在一些农村地区，尤其是北方的冬天，晚上有小事警察可能都不带管的，直接打电话让村长去处理，处理不了才会过去。但现在因为巡视组在，领导对这个村子的事情高度重视，所以有警必出。
　　可能很多人并不了解，晚上到了零下20多度，整个路面冻的死死的，出警其实是很危险的事情，但这一晚上……
　　这村子里居然报警了五六次……
　　村里好几个已婚妇女都被人爆出来和死者有染。有的可能是真的，有的肯定是假的，反正趁着警察悬赏的机会，各种谣言就开始满天飞。
　　这种事最容易引发夫妻矛盾，不仅是夫妻矛盾，还有和造谣者之间的矛盾。有的蒙族妇女也是很猛的，和不信任自己的丈夫、给自己造谣的其他人，打的不亦乐乎。
　　这也是白松没想到的，他逐渐发现，从农村搞悬赏这种事，真的是一把双刃剑，好用是好用，但是弊端真的大……
　　不得已，白松立刻撤掉了一些悬赏，并且连夜找村长说明，但凡是和本村人员相关的情况，目前经过调查均不属实。
　　这下子会让一些提供线索的人不满，和警察闹矛盾，但总是好过村子里打成浆糊……
　　……
　　“吃亏了吧？”柳书元看着白松有些焦头烂额，有些许幸灾乐祸。
　　这就是经验不足吃的亏，白松有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如何有效获取线索，却把一些事想的太简单了些。
　　“确实是吃亏了……”白松叹气：“我有点急了。我对这地方的风俗了解的不够深，我也没想到，就这个事，居然能动刀了。”
　　“没动枪就算不错了，我听当地的警察说，这边的某些牧民家里还有老式的土Q呢。”柳书元道。
　　“怪我，还好当地的警察能力也不错，及时把矛盾转移掉，不然真的再闹出人命案，我们担不起。”白松这才明白为什么当地的警察不会乱用“悬赏”这样的办法。
　　见白松一直认错，柳书元也不调侃白松了：“事情总是解决了，现在就看已经拿到的线索能不能扩大化了。”
　　“是。”孙杰发话了：“我们得沉下心搞案子了。”
　　“白松，你怎么看？”王华东问道。
　　“死者的手机，一定是被人掉包了。”白松道：“死者的手机有一些通话记录，看得出来这个手机卡用了好几年了，但是手机里的其他的记录、照片等都没有，我们仅仅发现了近一段时间的使用记录和上网查‘如何让人失去味觉’这样的查询记录。本来我以为死者就是很少用手机，但是他既然能通过各种方式召J到家，而且电话记录里基本上不存在这方面的电话，那么肯定是通过网络。”
　　“你的意思是，这个手机是凶手……也就是蛊惑小女孩动手的人用的手机，然后凶手把死者的卡换到了这个手机上，把这个手机留在了现场，而死者的手机则被拿走了，所以我们能查到通话记录，却查不到手机其他的使用记录，对吗？”柳书元击掌：“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所以这有什么用？”华东表示不解。
　　“太有用了。目前可以认定，小女孩不喜欢养父，但是既然不存在性侵等严重行为，我不认为11岁的女孩有足够的心智和决心采取这样的方式杀掉养父，姚鑫从小遭受那么大的痛苦，都是到了成年后才敢采取极端手段。更何况11岁，哪里懂什么继承什么财产的，这有点不太现实，后面明显存在着幕后推手。而既然有幕后推手，自然不是一般人，我们常说利大者疑，本案中最终能得到死者遗产的是村委会，可村委会我这几天也都见过了，哪有这种人？”白松分析道：“再加上死者的金钱往来数额超出了他的收入，我们最应该查清楚的一件事就是死者到底有什么特殊身份，而什么样的人会想除掉死者，什么样的人有这么强的能力蛊惑小姑娘。”
　　“这都是需要查的……”孙杰道：“白松，你一直说考虑这个案子和邪J案的关联……”
　　“嗯。”白松接过了孙杰的话：“如果是关联的，那么死者就可能是这里面的重要人物，这能解释他如何和这么多女性交往，又如何拥有这些财产的。”
　　“不对啊，之前的那些小头头们，不都直接被蛊惑着自杀吗？怎么这一个还得大费周章地杀掉？既然不忠诚于那个教主，如何能身居高位呢？”柳书元有些不解。
　　“就一个可能，他们不是从属关系，而是亲戚。比如说，亲兄弟什么的！”
　　白松感觉，他已经无比接近事情真相了！


第九百六十八章 柳书元想以身相许
　　白松的这个分析，就完全符合逻辑了。
　　如果说死者是“教主”的亲戚，比如说是什么堂表兄弟什么的，这个事情就说的通。
　　最近“教主”到处跑，没时间管自己的这个亲戚，但是这个死者估计是那种比较愚蠢的，依然找“教主”要钱、要女人什么的。
　　以“教主”的谨慎，都已经安排好几个对他了解比较多的教众自杀，如何能对这个死者放心的下？
　　如果是这种逻辑，那就一切都能解释的通！
　　当然，过来蛊惑小姑娘、提供农药和杀人方式的，不见得是教主本人，也可能是一个女人，一个深受教主信任的人之类的。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还是要抓住“教主”。
　　“所以，这个死者这几年的通话记录里，肯定是有和我们要抓的那个‘教主’的联络，现在虽然手机号码实名制，但是非实名制的卡一定也是有很多的，尤其是这种地方……”白松想了想：“我打电话找王亮吧。他那边现在技术手段的使用有点困难，我感觉他在科信局没有那么舒服……这个案子如果能破了，我想办法给他要回来。”
　　“知道他困难，怎么还找他？”孙杰问道。
　　“这不需要什么权限，我把这个人的手机通话记录全部拿出来，和我们在林阳市局那边通过技术手段调取的所有厨师的对外联络的电话放在一起进行数据碰撞，看看有没有同样的电话。这个是蒙省的农民，那边都是市局食堂的大师傅，按理说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但是只要有电话记录是一样的，那就能发现问题了。”白松道：“这不需要技术手段，王亮用软件估计三分钟就能碰撞出来结果。”
　　“这主意真不错……”书元之前还为白松悬赏那个事搞砸了有些许幸灾乐祸，这会儿又服气了，白松真的是能把所有的细节都挖掘出来，进而放大、寻找线索。
　　这事情对王亮来说还真的简单，一个人的电话单与多人的电话单进行碰撞，结果，还真的出现了一个电话！
　　有一个私人电话，某位厨师曾经拨打过，而死者也曾经拨打过！
　　经查，这个电话是无记名电话，而且目前该电话从前些日子开始就关机不再使用了。虽然电话没办法找到人，但这依然是非常重要的线索，因为可以确定，林阳市的这一位厨子，百分之百有问题！
　　并且，可以佐证，死者的身份，确实是和“教主”有重大关联！
　　案子到这里，可谓是解开了大半！
　　如果是外行，看到这里就觉得好累啊！怎么这么麻烦！
　　可是这个案子就是无中生有的一个过程，没办法。
　　王华东想张口再问白松该怎么办，还是没张口……他觉得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也应该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但他绞尽了脑汁，还是没想到什么好主意。
　　从死者的户口上可以得知，死者是光棍一条，没有亲兄弟之类的存在，如果有那自然就方便了，所以即便知道死者和“教主”可能沾亲带故，却也还是不知道“教主”的身份，更不知道“教主”在什么地方。
　　“书元，你怎么看？”王华东揉了揉脑袋，想起刚刚柳书元还和白松调侃了一阵子，感觉书元应该也是个有想法的人，便准备换个人问问，老是问白松岂不是太Low了……他又不是狄仁杰……
　　“我……”书元此刻大脑都快要转冒烟了，寒冬正月的，他都要冒汗了。
　　刚刚吹牛逼的时候还行，真遇到这个事情，他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案子已经分析出来了一大半，但是在书元看来，似乎每一条路又被堵得死死的。这个“教主”别的不说，就是单论“谨慎”这个方面，真的是人中翘楚，这也太怕死了……
　　“白大队，怎么抓这个人啊？您给提供个思路呗？”书元走过去主动给白松捏起了肩膀，态度和刚才完全不同，变得谄媚起来，咱柳大队也是能屈能伸的角色！
　　“下一步侦查思路不是很明显吗？”白松看向书元，反问道。
　　“是吗？”书元愣了一下，看了看华东和孙杰，苦笑了一声：“你还是说说吧……”
　　“我们目前可以推测出，这个‘教主’虽然安排了一些重要人物自杀，那是因为他胆子小，他过于谨慎。但是通过这个案子，我们也可以得知，他手底下还是有一些他更信任的人，就是他坚信这些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张口的那种人，比如说本案中，我非常怀疑来做这个事情的人是一个狂热的女性教徒，而且还可能和死者发生过亲密关系，这比较方便后续的案件进展。”白松指了指林阳市区的方向：“这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点。我们可以通过一些信息渠道，比如说我们回到食堂，不经意间当着我们已经确定身份的这位厨师的面，聊一聊这个女的。比如说我们说要抓住把柄之类的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妙啊！这个厨师肯定会想办法把这么重大的信息报告过去，而且这个‘教主’那么多疑，肯定会不信任这个女的！他是那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极其自私的人，肯定会想办法让这个女的也自杀。这情况，我们全天候的对这一个厨师进行监控，再监控附近所有地区的女性自杀的案件，没有时间差地进行倒查……”书元听了白松的话，现在就已经全明白了。
　　这个案子的办案、抓人思路，彻底打开了！
　　这一刻，书元的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畅无比，感觉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已经活了起来，包括对“教主”人性的把握等等，居然能有这么大的用处！
　　“那我们这边的案子就这样吧，回林阳市去。”孙杰还是比较沉稳：“回头我们一定要把戏演好。”
　　“好好好！”柳书元看了看白松，这一刻，他感觉他都想嫁给白松了。
　　白松看着柳书元的眼神，感觉浑身发毛……


第九百六十九章 对与错
　　白松等人撤离蒙省，当地人还是欢送，但是能看得出来对白松等人的观感一般。
　　如果白松不继续查这个案子，不搞后面的悬赏线索，那么前面破的案子是非常漂亮的！之前白松等人发现了本案并非自杀，并且找到了死者的真是死因，确定了养女的杀人行为，在当地公安的眼里无异于神迹。
　　这个案子的办理成功，有不少传奇色彩，单位里当初发现细节的老刑警也得到了领导的表扬。
　　但后续白松等人搞得没头没尾的悬赏，就真的把当地搞得焦头乱额，村子里搞得乱套了。要知道，这边的一个镇派出所，就两个正式民警，四五个辅警，平日里都没什么警情，现在这一个村子就让分局还派来了支援……
　　不仅如此，本来能结的案子，硬生生搞成了半截子，现在只能挂在那里继续侦查。
　　小女孩这里什么也问不出来了，任何线索也都断掉了，凶手也已经找到了，还这么大费周章……
　　很多人背后说白松等人好大喜功，但不敢说出来，只能继续进行一些基础的工作。天寒地冻的，不少人腹诽。
　　而且，新开的案子，查了一半，话都没有细说，人突然就这么走了……
　　这不上不下的……
　　本来第一次挺舒服的，就OK了，非得来第二次，来就来呗，搞一半走了……恩，说的就是搞案子。
　　……
　　“白松，你这样的话，你说，那个女教徒真的自杀了，是不是也跟你有关呢？”回去的路上，华东问道。
　　“恩，跟我有关。”白松点头。
　　“啊？”华东被噎了一下。
　　“这人是杀人犯，你知道吧？”白松道：“而且，他在‘教主’的手下，不知道干了多少罪恶的事情，这点你明白吗？”
　　“这倒是。”华东点头：“但……这似乎也不对吧？”
　　“我跟你说个事吧”，白松叹了口气：“你知道不知道，田根的姐姐田芳被我们接回来的时候，我看了她一眼，我就知道她心存死志，很可能会自杀。”
　　“恩，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
　　“所以，我为什么没有拼命去拦她？”白松反问道。
　　“你也不知道她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对吗？”孙杰像是明白了什么：“还是说你知道你救不了田芳呢？”
　　“所以，田芳的死，我算不算是放任的呢？而今天，这个女教徒的死，我算不算故意杀人呢？”白松自嘲道。
　　看着华东要说话，书元打断了华东的话。书元最喜欢研究白松，此时也算是明白了：“田芳自杀，是拦不住的。悲剧有的时候就是悲剧，人生没有如果，而且，田芳死了，田根才是解放了，以后白松会好好培养田根，让田根成才。至于这个‘教众’，本身就该死，能通过她找到‘教主’，不知道会使得多少人免于受害，对白松来说，就是正义的。”
　　“至于对或者错”，白松接过了书元的话：“我并不在意。”
　　经历多次生死，面对过无数次命案，亲手搏杀两个人，昏迷、被捆绑、从鱼舱逃生……这一切的一切经过，白松的价值观早就不是原来的那种烂好人主义了。
　　他会去尽他所能地帮助该帮助的人，维持他坚持的公平正义……但……
　　天涯四海仗剑行，他手里，是有剑的！
　　一剑霜寒十四州，一剑曾挡百万师！
　　是非对错，后人评说便是，骂名又如何呢？
　　……
　　车静静地往林阳市方向行驶着，车内温暖如春，外面寒风凛冽，书元看了看白松，接着看向了窗外。
　　这四年多以来，队伍里每一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受争议的事情，白松去做；最危险的工作，白松站在最前面；有功劳的时候，总在规则的允许的范围内分给大家。白松光是死局，就经历了至少三次，被人暗杀都不止一次……
　　这些大家司空见惯的东西……
　　书元再看白松，那表情……
　　……
　　剩下的事情，一如白松所预料的。
　　大家回去之后，找到了那个厨师，然后想办法暴露，厨师晚上回家，把事情告诉了老婆。老婆当天晚上跑出去，告诉了另一栋楼的一个老太太，老太太直接联系了“教主。”
　　在大家想办法找到“教主”之前，那个“教众”果然如白松所预料的那种，自杀了。
　　“教主”如白松之前的预料，还在林阳市，遇到了这个事情，就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了，他发现最信任的人不能信任了，连夜准备跑。
　　但是这次，他跑不掉了。
　　深夜的林阳市，一辆改装了轮胎的雷克萨斯LX570悄咪咪地亮起了大灯，离开了一个高档小区。
　　本来大家只能确定他在这个小区里，这次彻底确定了身份，而且从小区里临时安装的几个摄像头里，出来的人完全符合之前主流的相貌描述。
　　但是从监控录像中，白松看了一眼司机的眼神，就摇了摇头。
　　这人不对，这绝对不是一个大人物，肯定是诱饵。
　　白松很耐心。
　　凌晨一点多，之前的那辆大越野车早已离开了林阳市区，小区的小门那里，悄咪咪地有个人影出现了。
　　“就是他。”白松在视频监控那里，点了点头：“跟我走，拿下他。”
　　白松从这个人的走路姿势，就能判断这个人不一般，有着很“拿捏”的感觉，这不是大忽悠是走不出这种步伐的，一般这种人把自己都骗了。
　　这种潜移默化的东西，使得即便要跑路，都能显露出他的那种特殊的样子。
　　步态分析，这是白松真正隐藏的技能，因为这需要强大的心理学支撑。
　　……
　　可能是来自于西北地区的冷空气南移了，蒙省的大雪也飘到了这里，一个身影在雪中向前挪动着。
　　他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贴了多个暖宝的他并不觉得寒冷，他抬头看了看前方。
　　阴暗的路灯被白雪映照得有些刺眼，他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这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转身一看，身后也有一个人影。
　　接着，他看了看左边，再看了看右边……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上贴的所有暖宝都失去了热量。


第九百七十章 身份转换
　　这世界上很多事都是有争议的。
　　有的人价值观非常非常坚定，认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只要你一步是错的，你就一切都是错的。
　　这种人千万别和他相处，能把你累死！人至察则无徒，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的。
　　白松的事情和后续的选择，他写了一份报告，递交给了王司。
　　王司看到这个，反倒是笑了。
　　“你是神吗？”王司看了白松，就乐。
　　“？”白松一脑门问号。
　　“你是学法律的吧？我问你，从法律上讲，这个人的死，与你有因果关系吗？或者说，你能控制她自杀吗？”王司问道。
　　白松摇了摇头。
　　“什么破报告，我只要办案流程，和你们四个人破案的进展，推测和估计中不符合科学的部分，没有留下来的必要！”王司把白松写的报告扔给了白松。
　　……
　　看到白松拿着几张纸离开的背影，王司在那里乐。
　　这就是小孩子啊，居然还纠结这些东西！
　　……
　　《关于部第六巡视组取得重大案件进展的汇报材料》
　　李处拿着白松的报告，草拟了一份新的汇报材料，洋洋洒洒写了十四页，还有六七页附页。
　　说别的白松还行，但是公文写作上，白松等人绑在一起也不及李处一只手。
　　王司看了看，非常满意。
　　这种事，功劳最大的是王司，这个无可厚非，没有王司的英明安排，这个事情是不可能成功的。如果王司没有提前派白松等人过来、没有接到线索直接带队年前赶来、没有把李处和白松等人留在林阳市自主查案，都不可能有这个结果。
　　作为大领导，会用人、善用人、敢用人，这难道不是本事？
　　……
　　这个案子第二天就登报了，不仅白松四人被嘉奖，王亮也自然没有落下。不仅王亮，就连王亮的直系领导，也被嘉奖了……
　　这世界就是这么奇妙。但这也不要觉得不公平，王亮的领导得了好处，对王亮不会有坏处。
　　最春风得意的还是王司，这几天他的电话可是不停地响起。
　　他们是第一个出发的巡视组，直接解决了一个跨三省、影响多年的邪恶组织，而且居然抓到了主犯，直接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肯定，更加深了与基层的感情。
　　在任何时候，下级部门肯定是支持、绝对支持上级机关的，但是如果上级机关真的很厉害，那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如果说，上面来的人都是尸位素餐之辈，那其实是很丢人的。
　　……
　　经查，“教主”和蒙省的死者，确实是远房表亲，但是户口上根本看不出来，而且，那个死者有“教主”的把柄，但是也不多求，以前就是要点闲钱，要几个女人，一直也没什么问题。
　　……
　　这次的事情，蒙省当地的公安机关直接就炸了锅了。
　　办案要讲究逻辑性，线索要陆续推导，大的跨越很难，除非侦查出了新的跨越性的线索。关于本案的主犯，从巡视组来的第一天，各地就已经开始筹备着怎么抓人，奈何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关于找人这种事，是需要持之以恒、广撒网的，需要依靠人民，徐徐图之的，结果，三个省的办案人员加在一起，没有一点点头绪，被四个不到30岁的人给破了……
　　这……难不成教主是自己人？
　　本案的破案具体的情况，目前还是机密。所以即便大家都知道人是从哪里抓的，目前也没有人能复盘出这个过程。
　　这种案子，即便到了几年后，也不会给所有人解密，只有在部里举行的一些全国性的活动中，全国最优秀的刑警们来这里考核培训，才会给他们讲解过程和思路。
　　而这样的活动，近期就有一个，三月或者是四月，新一届的全国大队长红蓝对抗比武，要开始了！
　　显然，给50岁以上的人培训意义就没那么大了，而纯粹的新警察可以说啥也不懂，培训也讲不清楚。
　　这些年龄集中在30到35岁之间，有着十年左右工作经验，在单位担任大队长、副大队长、中队长左右职务的人，才是各部门未来的中流砥柱。
　　上一届的活动，是办的最成功的一次，A省A市在那之后，治安好了不止一筹，一个涉黑组织被打掉，当地风清气正了许多，而且回到各省的这些人，都得到了重用。
　　这些都不是最厉害的，最关键的就是，在A市取得了第一名的天华市，参赛队伍六人中，有五人被点名借调到了上京！
　　这对于任何一个有抱负的年轻警察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大的诱惑，各地的省级、市级领导对这个活动的重视程度也是历年来最高的。
　　据说，今年有的省已经搞了内部的交流和考核，选出最优的队伍参赛。
　　天华市去年十月份也搞了培训和选拔，白松等人还去讲过课。
　　……
　　“白队长，最近工作压力大不大？”王司把白松叫到办公室，问道。
　　巡视工作接近尾声，王司可以说获得了巨大的成功，给部门争光不说，还是个绝对的开门红！
　　至于给后面的巡视组多大压力……那就不是王司会考虑的问题了。
　　“不大，领导有什么安排？”白松道。
　　“恩，四月初要举办新的一届大队长红蓝对抗比武，局里的意思，是让你们五个人作为记分员和裁判，参加这次交流活动，把你们的一些不在涉密期限内的办案经历和经验，传递给各地区的年轻同志们，这需要出差一个月，不知道白大队这边的队伍，是否有时间上的压力？”王司笑眯眯地问道。
　　“四月！五个人！”白松有些惊喜：“感谢领导！”
　　王司的话意思很简单，四月，意味着白松等人提前完成了三个月的借调期，全员的组织关系，都正式调了过来！而“五个人”，代表着，又能和王亮在一起了！
　　这次过去，跟去年完全不同，身份直接转换，从运动员变成了裁判，而且还是五个人一起在人前显圣……哦，不对，是一起和大家交流……
　　说到这里，白松还真的有点想王亮了。


第九百七十一章 诫1
　　“我感觉你们俩才是真爱”，书元叹气道：“这是不是你和王亮这几年分开最久的一次了？”
　　“啊？”白松愣神：“什么鬼。”
　　……
　　上京。
　　“这么快就做决定了？”郑朝沛摇了摇咖啡杯，动作很像是喝红酒。
　　咖啡太满了，他摇动的动作很轻，但也是破坏了咖啡杯里的拉花。这是一杯花费不菲的蓝山咖啡，郑朝沛却没有喝的欲望。
　　“嗯呢，很心动，但这不是钱的问题”，王亮笑道：“也许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岗位，但不是今天，我们的队伍还需要我。”
　　“好，我不敢说我这里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但你只要跟着他，你的价值还会升高，以后想出来也会更有价值”，郑朝沛把咖啡杯放下：“如此，我祝福你们。”
　　“谢谢。”王亮点了点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郑朝沛离开了咖啡厅，桌子上的咖啡一口未动。他现在对这些东西的需求太少了。
　　有些一夜暴富或者贫苦出身逐渐有钱的人，很容易胖。我们这代人，小时候吃不到那么多好吃的东西，长大了各种烧烤、火锅等等就觉得是极品美味，因此很容易形成脂肪的堆积。
　　但是真正的富庶人家，尤其是富三代以上的，从小什么都吃过，反倒是一个个身材很好，因为他们吃任何东西都不会多吃，吃高档自助也是浅尝辄止。
　　郑朝沛走了走，突然想起了王亮刚刚喝咖啡的样子，居然露出了一丝羡慕的表情，接着苦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变成了原来的表情，驾车离去。
　　……
　　三月的警官大学，天气已经逐渐开始转暖。
　　警官大学的木樨校区，玉兰花非常漂亮，对于这里的学生来说，随着天气变暖，就会突然有一天，玉兰花开，然后香气挥洒整个校园，这是一种常态。
　　这天，五个人一起回到了学校。
　　这是大家梦开始的地方，也是创造传奇的开始。
　　今天，难得大门开启，校学生处、教务处的领导在门口迎接，校学生会和各系学生会的学生们在后面等着。
　　警官大学是部直属单位，学校老师和管理人员们的胸徽上写的是“公直”，当然，白松等人直接写的是“公安B”。
　　本来，白松等人过来是校学生会的组织活动，但由于身份变化，直接惊动了校学生处，校领导亲自来接见了。
　　借调和正式加入，在这些人眼里完全不一样。
　　对于校学生会的学生们来说，这次活动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警官大学历年的优秀毕业生回校，最小的也是35岁以上。并不是说别的年轻人没有出息，比如说刘喆，那绝对也是很牛批的存在，但是刘喆这种人，人家都是多少年后身居高位再回校视察工作的，并不是白松等来讲公安办案经验的。
　　警校的门口，有两位站岗的学生，一直看着白松等人。这是学校的传统，每周工作时间，都会有学生在外面站岗，当门卫，全校学生轮换。一般来说，学生在校四年，也就会轮上三五次。
　　“白探长”，学生会王处过来和白松亲切握手：“欢迎来校指导工作！”
　　“王处您太客气，您还亲自来了……”白松客套了一番。
　　白松，现在在刑事侦查局某处担任科长，但是“白探长”的威名还算是远扬，所以如此称呼都算是尊称。
　　校领导也算是客气，带着白松等人进了校就离开了，然后就被学生会的成员簇拥着去了阶梯教室。
　　曾几何时，白松在这里上学，而也就是三四年前，他还和欣桥来这边上犯罪心理学的课，现如今，不谦虚的说，他已经可以进行犯罪心理学的授课了。
　　即便是学校的老师，在某些方面的经历，其实也远不如白松。
　　“师兄，我们可都关注您的某博了，但是您一直也不更新。”
　　“这些年比较忙，没时间上某博了。”白松道。
　　“那您平日里除了办案，都做什么？不会有无聊的时候吗？”有师妹问道。
　　“无聊？”白松闻言摇了摇头：“人为什么会无聊呢？”
　　“啊？怎么可能，人怎么可能不无聊。”很多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我希望你们不要觉得我这句话是鸡汤”，白松道：“有目标的人，就不会无聊。”
　　“那师兄您的目标是什么呢？”
　　“不要问别人这个问题。”白松看向一位师妹：“这并不是一个好问题。”
　　小师妹本来好想问为什么，看着白松的眼神，没有继续问。
　　阶梯教室门口，站着四位美女，除了柳书元外，其他四位的对象/老婆都来了。
　　在警校男女比例7:1的状态下，这样四位长发美女可是少见，阶梯教室门口围着的上百人，有不少学生眼神不断地往这边瞥。
　　“你们怎么来了？”白松有些惊喜。
　　“来听白探长讲课呀~”欣桥甜甜一笑，想起了当年和白松在这阶梯教室门口讨论犯罪心理学的日子。
　　……
　　阶梯教室内。
　　白松站在了讲台上，下面人有点挤，而且陆续有人要进来，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师兄，刚刚领导跟我们说可以用大礼堂，咱们过去吧……”
　　“好。”
　　白松等人先下楼，然后走向礼堂，此时礼堂还是空的，但很快就会有很多人赶过来。
　　学校的玉兰花非常香，五男四女，走在最前面，开心得聊着天，指点着周围的变化和当年的历史。
　　身后，数百人追随着他们的脚步，大家对白探长等师兄的经历充满了向往。
　　26岁的传奇人物，谁不想见见呢？
　　白松对母校的感情是很深的，他这些年去不少学校做过讲座，给不少人讲过课，到这里算是回到了起点。
　　于是乎，白松站在了礼堂门口，看着师弟师妹们一个个陆续进入礼堂，他看着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心中的底气自然而生。
　　这就是传承吧。
　　这时，一个大二的学生走过来，给白松敬了个礼。
　　“我当年听了您的讲座，考上了这所大学。”
　　这是当年白松在派出所工作时，去中学宣传防骗知识时，辖区内一所三流高中的学生，现如今，居然到了这里。
　　“继续努力吧。”


第九百七十二章 诫2
　　“我先给大家讲一讲我这些年经历的一些事情。”白松先讲了自己办过的一些案子，他本来只想聊十分钟，但是一不小心，就讲了一个多小时，但来这里的学生越来越多，直至礼堂都满了。
　　……
　　随着雷动的掌声响起，白松谈兴大发：“我讲几句没用的话吧。”
　　全场安静下来。
　　“今天，有师妹问了我一件事，她说，我的目标是什么，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白松道：“我不想给大家喂什么鸡汤，作为学生们，我看到你们，就看到了我上学的时代。那时候，我意气风发、有准确的目标和定位，却不知道这世界什么样。我曾听师兄说过，我们学校只有一个专业，那就是警察，当时我不懂什么意思，现在也许你们也不懂。”
　　“我们梦想征服这个世界，觉得我们考了一个公安最高学府，就应该干翻这个世界，一毕业就是单位备受重视的人物，然后破大案、升职……或者我们的同学中，有的家世显赫，入职后会平步青云，有的家财万贯，认为自己可以享受警察这份工作，还有的不打算从事这份行业……但，更多的我们……就是派出所待着，处理着无穷无尽的鸡毛蒜皮，接着梦想被磨平，年龄很快到了父母催婚的年龄，然后……到时候，我再问，目标是什么？这就开始显得无意义了。”
　　“我今天来，讲这些案子，并不是告诉大家我经历了这么多，我成长了多少，你们要学我什么，而是聊一聊我的成长过程，让你们多加思考，明白自己的路在哪里。这世界上，无数路都是幸福的，但是依然绝大部分人过得不好。”
　　“我们是骄傲的，最高学府，外面无数不懂的人，以为我们毕业科级、处级，以为这里是培养警官的工厂，但即便你在华清、上京大学，你也会发现，你到了博士依然压力很大。很多人放弃了，说其他人在内卷，还有一些人在不断的前进，我想说，其实都没错。对或者错，其实是不需要他人评价的。我来这之前，我很担心一件事。我很担心，你们听了我的话，然后都希望成为我这样的人。”
　　“我希望的是，我们每个人，都认清自己，明白自己。我们学校的学术氛围非常一般，但我对此依然不想提出什么意见，这是你们每一个人的选择。学生时代，对自己的认识，是困难而局限的，因为你对世界的认识太浅薄。”
　　“在这里，我想说的是，人类烦恼的根源在于无知，人类愚蠢的根源在于不知道自己无知。”白松说到这里，给了大家一个思考的时间。
　　他不想给大家喝鸡汤，因为他清楚这个世界什么样。
　　学生时代是大体公平的，基本上努力就会学习好，考上好大学。
　　但这个社会处处都是不公平的。
　　考试作弊要被严厉处罚，社会上作弊的比比皆是。
　　这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从来都不是你努力就一定会好，这世界就是这样，但学生们不知道。或者有人说他知道，其实也不知道。
　　眼光和境界，决定着知道这些之后的理解程度。
　　有多少过早接触社会的人，早早地接触黑暗，他们觉得他们了解了社会，这是对的，但是层次却相差太多。
　　白松也不是什么高层次的人，但是他了解人性。他知道每个人都有所求，每个人都有所限，这所限可能是能力、法律、道德等等。
　　从不是说自律就真的能得到一切，在社会上被人欺压也实属正常，这就是这个世界。
　　但因此说自律没用？那就是屌丝们的自我欺骗罢了。
　　“独立思考是违反人类的本能的。”白松笑了笑：“但我希望你们都有违反本能的能力，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多去了解这个世界。已经实习的，好好体会曾经经历的人间百态，尚未去实习的，请珍惜这段时光。”
　　……
　　白松知道，这段话，并不会影响多少人。
　　他本不愿意说这些，但是刚刚在礼堂门口见到的那个师弟，让他有说这些的想法。
　　不是每个人都会认可，认可的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听懂，听懂的不是每个人都会多思考，多思考的也不是对他就一定有用。
　　但，总会改变一些什么，不是吗？
　　当初，白松等人写那本书，现在虽然尚未作为全国警校的教材，但是已经在警官大学做了推广，而且各大警校的图书馆都有这本书。
　　当然，白松知道，大部分警校生三四年学业生涯中，都去不了几次图书馆，但那是别人的事情。
　　白松等人，就一直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做有意义的事情。
　　听了白松的嘱咐和劝诫，学生们多是听不懂，有的人陆续开始离开。
　　大家都喜欢听案子，听那些刺激的故事，听那些可以和女友炫耀、可以和高中同学吹牛的东西，而不是听后面这些。
　　这倒是无所谓，总会对个别人有用的，不是吗？
　　下一步，白松等人还想继续写一部小说，记录他们的一些故事，讲一些可能大部分人听了会觉得困的道理。
　　关于这个事情，白松其实早就在做了。他以前跟着徐纺写过书，还曾经拜访过秦无双的老父亲交流过，再加上有汇编教材的经验……
　　也许，会有人看吧？
　　白松不再多说，让王亮上台，开始讲述一个浪漫理工男的故事……
　　今天的讲座可能说四五个小时，除了他会多愁善感多说一些，其他人说的大多是故事和历史，更有趣一些。
　　白松看着王亮，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白松从未劝过王亮留下，一切的选择交给王亮自己。但即便如此，看到王亮站在这里，和大家一起，他依然很是舒心。
　　……
　　白松有句心里话，从不敢对外说。大多数人知道了会嘲笑他的。
　　他的目标，是改变这个世界。
　　当然，白松是个传统的人，对他来说，所谓世界，就是生他养他的这个国家，其他的，不算。


第九百七十三章 大比武开始
　　“不要小看了这次活动”，李处拍了拍白松的肩膀。
　　“我不会小看的。”白松立刻点头。
　　“你们去，和我去，意义不一样的。”李处笑的有些让人难以捉摸。
　　白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全国大队长红蓝对抗比武，这次安排的地点在B省B市。
　　这地方位于中西部地区，近些年该地的犯罪率有上升趋势。因为B市位于某重要通道上，所以涉毐犯罪频发，而且当地也有大量的盗窃、拐卖等案件。
　　为维护社会长治久安、打击犯罪分子嚣张气焰，由部刑事侦查局牵头，全国各省的专业队伍齐聚B市！
　　B市下辖了3个市区和15个县、自治县，本次比赛的规定是，3个市区均不安排队伍，只有本地的警察队伍作为机动力量，十五个县则各派两个省份参赛队。
　　从经济上来说，15个县的差距依然是很大的，但是没有根本性差异，都不太好。人口最多的四十多万，最少的二十几万。
　　同样采取不同的记分方式，低发案区的分数权重更高。
　　B市是多山地形，面积很大，人口较为稀疏，崇山峻岭、森林密布，但是犯罪率居高不下，且很多人去上京、魔都等发达地区盗窃，形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本次的行动地点选在这里是很具有挑战性的，B市面积近十万平方公里，接近一个浙省的面积，而且是多山环境，除了县城之间的主干路还不错，其他的路况只能保证通车，稍微下几次雨就可能通不了车。
　　再加上当地的治安状况，如果某地发生突发情况，那么很难形成快速的支援，所以存在一定的危险性。
　　基于这个原因，本次行动较之去年再次升级，每个省级行政区将选拔12人队伍参加，且飞机上携带武器的批文一路绿灯，必须保证参加活动人员的安全。
　　人数上升了意味着容错性更小，但是挑战性更大。人数增多，偶然性就下降了，真正挑战各地的硬实力。
　　而刑侦局这边，拿出的奖励也更为实际，各种荣誉、功劳等都等着大家来拿。
　　这样的改变对各省来说都不是问题，因为每个省别说12人，120人都不带眨眼的。即便天华这样的直辖市，在省级行政区里可以说是人口最少的之一，当初去蓟州区培训的人都多达数百人，区区12人，名额压根都不够分。
　　去年的成功，让很多年轻的大队长们有了更大的积极性，一些去年觉得“这活动没啥用”而没来的人才们，今年纷纷申请过来。
　　……
　　飞机直达B市机场，来这里第一天，还未降落，老天就给了一个下马威，下雨了。
　　按理说此地向南的雨季集中在6-9月，但是这地方多山的气候对气候影响太大，使得每年过了四月之后就开始有雨，而且天气预报都难以准确分析。
　　要说这机长也是可以，区区大雨根本不影响降落……机长说了，由于没有雾霾和雷暴天气、没有强对流天气，飞机可以降落……
　　艰难降落，算是给这次工作一次不好的开局。
　　从机舱出来，大家全被大雨浇了，其中还有个部里的负责领导走得快了，直接摔了一跤，骨折了……
　　当然，即便有一个领导休养，也不可能轮到白松这么一个科长来负责，这次局里来的队伍一把手是梁司长（副）。
　　这开局真够乱的，救护车都来了，也因为如此，大家先确定了这位领导没什么大碍，就先去酒店休息了。
　　后天才正式开始，明天会先开几个会议。
　　……
　　市区。
　　B市经济发展相对落后，平均身高也不高，所以白松等人就显得有些鹤立鸡群，在街上频频被人注目。
　　根据B市公安局提供的线索，B市的犯罪人员并不团结，多是五人以下的家庭组织或者朋友组织，三人团伙最多。
　　不仅如此，B市还经常发生小规模的冲突，但这里的人打架很少出现大案，基本上大案都是涉及白货的。
　　每年从这里查获的白货也是以吨计的。
　　“这地方真邪门，大雨就下了那么一会儿就停了下来。”白松道。
　　“还行，就是不知道孙处啥时候能康复，刚刚下飞机那会儿太吓人了，这机长是不是俄航的？”王亮想想还心有余悸。
　　“估计孙处也是有点紧张，走路走急了……”柳书元道：“这下我们的直系领导会不会变化？”
　　“咱们这队伍你还没看明白吗？一把手签批的，压根就没有直系领导，很嗨的。”白松回忆起之前的任命就有些心潮澎湃。
　　“恩恩，嗨。”王亮心情特别好：“雨后的空气真好！”
　　这是王亮回归之后，第一次跟着出来，感觉什么都是香的。刚刚在机场，下飞机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跑，飞奔大巴车，只有王亮在雨中漫步，一如精神病。
　　“这次来，和以前不太一样。别看兵强马壮，估计这次的效果不会像上次那么好，这就真得看参与的队伍有多大的能力了。”白松道：“来之前，李处跟我说话的意思，我是明白的。B市很多问题，是自然环境限制，是一些经济、社会问题衍生的，不可能我们这次来打击一个月就有显著成效，所以，靠各大参赛队伍是一方面，我们自己也可以做一些成绩出来。”
　　“这么好？我们评委下场当运动员？我们可以看到和管理全市所有案件！”柳书元眼睛有些亮。
　　“那倒是不可能，你没明白李处的意思。我们这次来，要为B市提供决策方案和治理方案，要综合考虑B市的经济、人文特征，总结一套有效且可行的治理方案。”白松道：“方案这种事情，不是几句空文，我们几位从基层出来，经历刑警、市局，再到这里，有这些经历的人是很少的，如果我们能整理点真正有用的东西，这趟才不算白来。”
　　“怎么样，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华东问道。
　　大家都知道，白松并不喜欢这些东西，白松更喜欢和大家一起搞案子，或者帮帮别人。
　　这次回上京，田根就跟着去了，白松花费了一些人情，给田根找了个普通的学校。田根户口不可能过来，但是可以在这里读书，接下来就要看田根自己了。
　　“一样的，这件事有意义的。”白松道：“我们之前写的书里，不也有区域犯罪的规律特征及应对吗？这个只是区域大一些，当然了，我也不擅长大面的指挥，还是一边负责收集资料，一边……遇到案子我们该搞就搞。”
　　孙杰没说话，拍了拍白松的腰。
　　“额……”白松叹了口气，明白孙杰啥意思。作为裁判员，大家是没有武器装备的，而这里因为涉及白货运输，要是赤手空拳，真遇到事情，那真的是不太行。
　　“从长计议吧，我呼叫增援贼6。”白松摊了摊手。
　　……
　　下午简单地开了个小会，晚上一起吃了食堂的饭，大家也没怎么多吃，接着白松带着自己的小队找了个饭馆吃花椒鸡去了。
　　这边的川渝风味还是比较不错的，唯一让人不爽的就是花椒鸡里的鸡肉块太小了，几个北方人吃着感觉很费劲。
　　吃着饭，白松就听着旁边的一桌在聊天，用的是当地方言。
　　白松学过一些主要的方言，但是这边的还是听不太懂，大体能听出来这些人是在聊中药材种植，这也是很多当地人的收入来源。
　　吃了一阵子，有十几个外地自驾游的游客进了饭店，围坐成了两桌，这是来穿越高山气候区的。B市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山比比皆是，最高峰超过6000米，自然风光极为秀丽，也是旅游的好地方。
　　这次来参加比赛的30支队伍，如果没有案子的时候，倒是也可以欣赏一下自然风光。
　　当地人的饭馆，确实是有当地人的特色。
　　“后天我们出发，碧瑶山海拔4500米，明天还要在这里多做一些准备。”领头的人说道。
　　“海拔4500而已，又不是什么高峰，别有太大的压力，咱们找了当地的向导，放心吧。”
　　……
　　白松找的这家饭馆，是当地很有名的一家饭店，不少当地混的不错的人经常过来吃，外地人也是慕名而来。
　　在这里待了两个小时，有二三十波人进来，但是外地人只有这一波越野的。
　　“听我的就行，你怎么废话那么多，这么墨迹，别玩了，你带着你的车队走！”可能是喝了点酒，这桌人开始闹矛盾了。
　　“你什么意思？你能决定我的去留？你又不是队长，明天队长他们才过来，这次活动我听队长的又不听你的！”
　　“你这么墨迹一人，还出来玩越野，快回去读你的研究生去吧。”
　　“你！”
　　很快的，因为人多，一些人就把他俩拉开了，矛盾没继续升级。出来玩的人，一般都是比较心宽的，估计回去再说和一下也就好了。
　　白松等人吃完饭，结了账就往外走，然后看到门口停了几辆越野车，孙杰看了看，都摇摇头。
　　这是典型的年轻人瞎改装，花的钱不少，东西也都是好东西，适合平原越野，但是绝对不适合高原越野。
　　……
　　第二天，各种开会，很多参赛队伍已经到了B市了，但是他们要等到明天才正式报道。
　　由于去年的经验，今天开始，街上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大堆人，在找线索……
　　因为传唤的时间可以在24小时内，所以今天抓到人，完全可以等到过了凌晨0:00直接交给当地警方，所以，现在B市的A区，今天聚集了超过300名各地的警界精英到处溜达、熟悉环境。
　　据说，还出现了两波警察为了抓人而争抢的事情……
　　这一切，还要从去年说起。
　　在前年及以前，没什么人会提前搞分数，但是去年就不一样了，天华市的参赛队伍，在火车上就锁定了一个牙婆，并且最终通过牙婆还抓到了一个犯罪组织，获得了极高的分数。
　　等大家彻底分区之后，每个单位只能在自己的县里搞案子，这些人都是心高气傲之辈，都希望今天在这里挖一个线头，这样就有理由接着深挖线索，把办案的渠道扩大到整个B市甚至其他市。
　　这也是去年天华市干的事情，去A省的D市抓了毒狗杀狗的……
　　总之，临近开始的这一天，B市A区就真的热闹了，很多贼眉鼠眼的人，今天上街走了两圈，被不同的人亮证盘问了三四次！
　　某小区的王大爷，因为遛的狗过于凶猛，被查了七次！本来高大威猛的狗狗，今天居然都蔫了！
　　昨天还没什么感觉，今天开了会，白松再带着人出去吃饭，感觉这附近的氛围都不一样了。
　　A区总共只有七八百警察，看似很多，但是警察是24小时工作制，职业分工又很多，真正能在外面巡逻办案、年轻有为、精力旺盛、有办案精力的，A区不会超过50人。
　　这一下子涌入好几百精力过剩的……
　　今天找了另外一家管子，白松吃饭都感觉别扭了，他明显看得出来，一顿饭的功夫，有好几拨人进来扫视过他们，但是估计看白松这些人的气质以为是同行，就没有过来盘问。
　　“怎么回事？怎么大家积极性这么高了？”白松道：“我刚刚在大街上都看到任旭了。”
　　“任旭也来了？”王亮眼前一亮。
　　“是啊，去年他没来，今年让他来太正常了……我怀疑不是能力的原因，是市里知道我们在这里当评委。”白松道：“那我们就更得回避了。”
　　“肯定啊，天华市那边的打分，我们一概不能参与，不然分数高，外人还觉得我们帮忙了呢。”柳书元道：“不过我还挺期待任旭他们的表现的，希望他们能抽个好一点的县。”
　　“天华市是卫冕冠军，能第一个抽签，好像还有抛弃三次重抽的机会，问题应该不大。”白松道：“确实是有点期待啊。”
　　“哈哈，任旭来了……”王亮说着，突然把自己面前的一盘肉往自己这边移了一下：“他应该不会和我们一桌吃饭吧？”
　　“不会不会的……”


第九百七十四章 666
　　事情的发展没有出乎白松的意料，凌晨刚过，积分榜便不再沉默，各大省份的队伍纷纷发力，有十一个省份赛前得分！
　　其中，排在第一名的是苏省，拿下了三十五分的高分，这边的队伍分成了三组，抓了两波小偷和一个贩卖白货的小团伙。
　　昨天晚上，B市仅有的十几个夜场都快炸了锅了！很多隐秘的、鲜有人知的地方，被无数高科技设备盯上，然后有的夜场一晚上被人进来抓了好几次！
　　一时间，B市的娱乐场所风声鹤唳，没人知道为何天降神兵。
　　4月1日，活动正式开始，前两天还是如去年一般，先开会学习。
　　白松的激情全给了前几天回母校那一次，今天反倒是没那么激情慷慨，就随随便便地讲了点什么。只是，这些人可不是学生，问问题都是专业的，不少人询问起来白松一些案件办理的细节，尤其是前段时间在林阳市抓获那个“教主”的过程，被人问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口干舌燥，大家才善罢甘休。
　　今天开会，明天抽签，作为去年的冠军，天华市要派代表讲话。
　　在讲话之前，彻底公布了去年的分数排行榜。
　　第一名：天华市，666分。
　　第二名……
　　666？
　　这是一个当所有人懵掉的数字，白松都看向梁司长那边，询问怎么回事。
　　不是四百多分吗？
　　“这是去年的最终得分，由于去年结束的时候，办理的涉黑案件尚未完结，无法统计分数，所以一直都是400多分没变化。在大比武活动结束之后的半年多时间里，A市才彻底打掉这个犯罪组织，涉及到的40余名组织成员均移检起诉。”专门负责统计分数的同志解释道：“这是历年大比武过程中取得的最高分数，由天华市公安局白松、柳书元、王亮、孙杰、王华东、赵晗六位同志完成，这一分数将计入大比武活动的档案，等待后来的同志打破这一成绩。”
　　这人说完，白松都不好意思了，人不在江湖，江湖上到处都有哥的传说？
　　这分数对于今年天华市的代表们来说，压力非常大。
　　昨天晚上，天华市只拿到了11分，位居第九。
　　天华市负责本次活动的领导是……魏局！
　　在以往的年头，天华市排名从来都是15名之后，但是去年夺冠，魏局对今年的活动期待值很高。不仅在去年就专门搞了大规模的培训，今年年初还进行了大范围的挑选，并安排马支队对参加的队伍进行了为期一周的集训。
　　魏局的意思是，争前三，保前十。
　　保前十是不希望给大家太大的压力，魏局自认为自己比去年还要重视许多，他没想到第一天抓了两个人，居然会排到第九。
　　当初“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魏局这次是亲自来了，看着主席台上白松等人，他也是百感交集，要是能在天华市再待三五年该多好啊……魏局都在想，如果白松等人在，他就让白松负责筛选人员。
　　负责讲话的是刑侦总队四大队的一位能人，现场勘察水准不在王华东之下。
　　说的话非常低调，总之就是多学习之类的，倒也没什么特殊的。
　　魏局看着这个人，这也是他挑选的人之一，技术很扎实。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么大的天华市局，能媲美王华东、孙杰、柳书元等人的人才是有的，即便是王亮这种电脑高手，也可以高价从企业聘任，但唯一不可以替代的就是白松。
　　一个队伍没了白松，就好像没了灵魂……
　　想到这里，魏局不禁失神了……他突然有了点想法，既然留不下白松，他可以去啊！
　　他即将转为真正的副局级，也就是说从级别上，和柳父、王司、梁司平级，去部里也很简单。
　　讲完话之后，又是不同人一系列的讲话，最终还是自由讨论和提问时间。
　　今年大家的斗志显然更高，虽然去年白松等人创造了一个奇迹般的分数，但是今年每个省份的人数都是整整12人，是去年的双倍。如此一来，自然是没什么可怕的。
　　“我想请问白队长，去年您带的队伍为六人，另外一人今天缘何没有到场？”有人问道。
　　这问题并不友好，现场不少人看向问问题的人，但也没人张口说什么。
　　“他去了一个对他更有意义的岗位”，白松解释道：“赵晗同志的父亲，曾任天华市新港区公安分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在去年8月新港区的那一次事故中，为保护两位同志的生命，英勇牺牲，被追授二级英雄模范称号。赵晗为了继承父亲的遗志，主动要求前往新港区刑侦支队担任一名普通刑警，为此他放弃了天华市公安局的岗位，是我等学习的榜样。”
　　白松话音刚落，不少人鼓起了掌，有人还竖起了大拇指。
　　白松知道，这个问题是真的不太友好，因为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都说你们牛，这不也是没有全员去部里吗？”
　　而白松如此一解释，问问题的人都自觉惭愧不如。
　　……
　　因为这个活动只能参加一次，今年来的人虽然都听说过白松，但都没有和白松等人一起并肩战斗过，所以大家看到白松更多的是有斗志，而不是甘拜下风之类的。
　　接下来的问题就友好多了，基本上问的全都是办案的一些思路等，一天就这么快速地度过了。
　　晚上，B市组织大家聚餐。
　　这一次由于协办方是整个B省，所以B市其他市也来了一些人，用于丰富蓝方警力。
　　晚上聚餐的时候，过来找白松等人交流的人就多了，由于这是完全公开的场合，完全不需要避讳，魏局带着马支队和任旭等人都过来找白松聊天。
　　“我看今年天华这边都是精兵强将！”白松似乎看出来魏局准备说啥，先把夸奖的话怼到了嗓子眼。
　　“哈，强将手下无弱兵，没错的。”魏局只能把话接了过来，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灭自己威风。
　　白松点点头，别找自己诉苦就行。这么大的领导，真跟他诉苦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第九百七十五章 山地救援
　　总的来说，交流是比较愉快的，叙旧为主。很多人也围在附近，想听听白松会不会说什么内幕消息，但遗憾的是他们一句也没听到。
　　正聊着，有人火急火燎地走进来，找到了这边的领导，汇报了一个紧急警情。
　　今天下午，一个由38人组成的登山队，分贝乘坐12辆越野车，前往碧瑶山攀登。
　　碧瑶山海拔4500米左右，车子一般来说可以到达海拔3300米左右的高度，专业的越野车可以达到3700米左右，再往上就不可能了。
　　海拔高度不是距离，高海拔地区的几百米海拔差真不是闹着玩的。比如说珠峰海拔最高的营地，单独论海拔高度，已经到了8000米以上。
　　距离顶部仅仅有几百米的垂直高度差，但是这点高度不知道葬送了多少英雄。要知道，能到达珠峰这个营地的本身就是专业登山队员了。
　　根据求救内容，这伙越野玩家们，在海拔3300米的时候就发生了严重分歧，最终兵分两路，队伍A在行进过程中有车陷入高山沼泽，最终被三辆车使用绞盘拖出。但这不是结束，这个队伍的高山越野经验不足，没有向导，事故频发，车队在3500米海拔区停滞不前。
　　队伍B有向导，高山越野经验也丰富，顺利带领车队到了3700米海拔区，然后大家锁好车辆背好背包开始爬山。
　　可队伍B的攀爬经验实在是不如A，在海拔3900米处便有人受伤，队长安排了两个人送伤员回返。
　　在此之后，又有人受伤，可是问题是没人愿意送这个人回去了，这时候已经走了大半，距离登顶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路，谁也不想这时候放弃。
　　这时候，队伍发生了第二次分歧，再之后，高山的过山雨下了一小阵子，队伍距离登顶越来越近，开始出现了前后梯队。
　　第一波人员登顶、拍照，然后回返路上，有三人就失联了。
　　很多人以为高山都是光秃秃的，但四千米海拔还不至于如此，在2500-4000米海拔区依然分布者大量的高山松树，而且树高可以超过十五米。
　　这种情况下，直升机救援都是困难的。
　　很多人不了解高山松树林是什么概念，感觉一座山而已，走丢了有啥难找的？
　　这么认为的人，只能说没进过大山，不知道那种感觉。
　　碧瑶山本身仅仅只有十几平方公里，但是这一片山区根本就是无穷无尽。
　　即便只是说十几平方公里，也是能折合两万亩的面积，又是高山松树林地区，找人谈何容易？
　　B市公安局长申局本来在这里陪着领导吃饭，听闻此事也是高度紧张，目前的线索有点不明，天色已经黑了，根本就不是说救就能救的。
　　他立刻联系了消防部门，一起派力量开始组织搜救。
　　要说这个组织者，真正出了事之后，反倒是临危不惧起来，打电话联系了B省的省会城市专业救援队伍，连夜过来找失踪的人。
　　民间搜救组织也不可小觑，他们的设备往往还是比较专业的。
　　“申局”，白松想到了什么：“我也有过少许的野外穿越的经验，目前无论是为了救援还是为了我们同志的安全，第一步就是不惜代价架设通讯设备。”
　　申局点了点头，认可了白松的说法。只要有通讯设备进山，很可能原本失联的三人可以立刻恢复联络，而且这也有利于我方人员的安全。
　　“您这边还有什么建议吗？”申局又问了一句。
　　“警犬。”白松没有继续说话。
　　白松说了，不惜代价，其实这句话的延伸之意就是一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夜晚在高山山区架设大型通讯设备谈何容易？这地区面积太大，不是两根天线就行的。
　　很多人迷信直升机这种东西，B市不是没有，但是B市毕竟不是大市，只有一架很普通的小型机，载重和航程都不行，4500米的海拔更是达到了飞机的升高极限。
　　刚刚有过山雨，现在山风也不小，直升机在附近没有降落条件，能提供的也只有紧急通讯架桥了。
　　梁司沉默了一会儿，和进来汇报工作的同志仔细地问了几句，看着已经出门的申局，他站了起来：“同志们，我们开个会。”
　　“我想，我们是不需要动员的”，梁司当即立断：“这次过来的队伍都携带了最先进的设备，其中不乏卫星通讯设备等，现在我开始安排分组，共分成六个大组，每个大组60人，每个大组设6人小组，小组成员严禁单独行动，这是纪律，明白吗？”
　　众人皆应允，梁司也不是个墨迹的人，立刻安排分组和领导安排。
　　这次来的人远超360人，每个组至少有三名带队领导和内勤人员，这些人员的安置都是麻烦事，梁司却安排的井井有条，不到十分钟，四百多人就全部上了车，向碧瑶山附近出发了。
　　路上，梁司给所有人发了碧瑶山的地形图和失踪人员的3D位置图。由于大家没有专业越野车，海拔3300米处就得步行上山，所以这次行动很适合参赛队伍去做，因为这些人年轻。
　　白松等人也被分开，他负责带领天华市的一个小组。看得出来遇到这种事，避嫌这种事要撇开，如何能增强凝聚力才是梁司最先考虑的问题。
　　而白松怎么也没想到，来B市参加活动，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居然是这个开局。
　　高山气候区，夜晚的温度低的惊人，温度只有四五度的样子，据说山顶还有雪线，这座山的积雪大约在五月底才会化，现在山顶还是很美的，这也是吸引这些人来的原因。
　　白松等人到的时候，消防队员已经进山了，所以大家有一条能看得到的路线，但前面非常黑暗，阴天又没月光，只能依靠强光手电增加一点心中的暖意。
　　“领头的人员注意脚下安全”，白松嘱咐道：“咱们跟着原路上去，到了停车点之后再开辟新路寻找，但不可以掉以轻心。”
　　大山，真的是到了这时候，才让人感觉到了恐怖。


第九百七十六章 后退
　　白松看了眼手机里的海拔功能，3480米。
　　半个小时的时间，白松带领着任旭等天华市公安局的人，一起爬升了200米左右的高度。
　　高原气候比一般人想象的还要困难，身体素质越好的人，需要的氧气量越多，越容易出现高原反应，白松明显感觉头部有点不适，不知道是晕眩还是恶心。
　　“不行，必须休息一下”，白松明显感觉好几个人出现不适了。
　　这里的海拔已经接近臧区首府萨州的海拔了，对于长期在平原生活的人来说，真的是受不了。
　　“白探，咱们确实是得休息会儿了”，天华市这边的队伍，已经有人出现了明显的高原反应，根本就没有力气继续爬山。
　　“休息吧，高反这种东西挺吓人的，距离海拔3700米那里，我们至少还要一个小时的时间，队伍里谁出现明显高反就安排回撤。”白松也发现了不对劲。
　　天色很暗，白松拿手电筒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队伍，他做着深呼吸，面色有些凝重。
　　自家人明白自家事，他自己也出现了明显的高原反应，但是他一直没说，但是看看自己带的队伍，有四五个人的状态都非常不好了。
　　从海拔1000多米的地方，坐车到3300米高度，很多人就已经不适应了，直接就开始攀爬真的是挺要命的。
　　“这几个人，搀扶着回去”，白松发现任旭也不行了，“这是命令。”
　　“白队，其他队伍都没有安排回返，我们……”任旭看到白松点自己：“我没事！”
　　“屁的没事，高反这事情因人而异，克服不了的。”白松表示了反对。
　　就在这时，群里面的领导梁司也发话了，要求各队伍统计高原反应严重的人员互相搀扶着回撤。
　　出现高原反应之后，一定要避免剧烈运动，爬山就肯定不行，但是往下慢走还是勉强可以的。
　　“白队，我不走”，任旭摇头。
　　他这次过来，其实是受到质疑的，他已经成功竞聘了九河区刑侦支队三大队的副大队长，但是依然有人觉得他参加这次活动是沾了认识白松的光。
　　白松知道，任旭在三木大街担任警长的这段时间，已经锻炼的很成熟了，而且和白松参与了一些案子，眼光之类的都很不错了。
　　但这些不够，任旭迫切地想证明自己。
　　“我的话，没有价值了是吗？”白松哼了一句，接着强行安排这些人回返，并且下了死命令，安排回返的人，必须互相监督，如果有人擅自离开队伍，一律按照违反纪律规定，取消本次大比武的参赛资格！
　　白松这么说就是把话说死了，他现在的身份，说这个话就是一定好用的，如果任旭偷偷离开队伍，白松是真的能这么做。
　　于是乎，近一半的人都开始回返。
　　……
　　到目前为止，通讯设备还没有架设好，外面来的几辆通讯车仅仅是能完成海拔3700米以下范围的通讯……
　　当然，话是这么说的，反正白松已经感觉到信号很差了。
　　“白队，我看你气色也不太好……要不……”天华市这边的王队有些担忧。
　　“我自己有分寸。”白松面色如常。
　　……
　　继续往上爬，大家还是没有收到任何的进展信息。白松越走，越觉得疲倦，感觉空气越来越浑浊，似乎吸不到什么氧气了。
　　逐渐地，白松的前额和双颞部开始跳痛，肺部越来越闷，无力，他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极限快要到达了，他不得不大口用嘴巴呼吸。
　　事实上，除非现在吸氧，否则大口呼吸根本就是没办法缓解的。
　　“白队，您不能继续了，回返吧。”王队道。
　　白松感觉到很无力，他仔细地看了看大家，其实没一个人的状态是好的。
　　这一刻，他很想把一切都交给当地的人，但是却什么也没说：“原地休息吧诸位。”
　　没经历过这种状态的人是不明白的，这真的是从身体最基础处出现的无力，完全无能为力。
　　地面有点湿，白松直接找了个松针密布的地方，就躺了下去。
　　白松知道，一会儿衣服外套会湿，身上会被迫增加一点负重，但他已经没得选择了。
　　高原反应的适应时间一般都是一到三天，他体质再好此刻也投降了。
　　这一刻，他只想睡觉。
　　……
　　不仅白松的队伍如此，虽然说梁司想法是好的，但同志们却真的不是说行就行的。
　　两个多小时后，到达3700米这个海拔区的人，仅有六七十人。
　　梁司的表情很不好，并不是因为大家没有顺利上去，而是因为已经有二三十人出现了较为严重的高反。
　　高反这种事，基本上就是需要休息，严重的人需要输液和吸氧，但这个情况是梁司没有考虑清楚的，他必须对此事承担责任。
　　在这个方面，梁司绝对是外行，他也不知道平原地区的人突然送到3300米以上开始爬山是什么概念。
　　好在这里的路是可以行车的，但是丢人的是，原本准备救援被困群众的救护车，全部用来抢救这些年轻的警察了。
　　但是好在，现在还没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梁司有些后悔了，现在海拔3700米以上的小队，不是每个都有卫星电话，而且很多都是散户，根本就没了队伍，不可能按照规定那般几人一组。
　　他虽然说指挥能力一流，此时也是很焦急的。
　　海拔3700米，并不是说有一条线和一个聚集区，只是一个大概的概念，众人会在越野车那里集结一下。这里有一些越野的人，但是即便越野车，这个时间段也没办法作为搬运人员的车辆，现场虽然没乱，但是也出现了一定的失控。
　　梁司心里，此时此刻只能希望各地的这些精英们能够自己搞定一些事情。
　　这时候，白松已经躺了半个多小时了，队伍里的这些人，有的恢复了一些，有的也不太行了。
　　“王队，我们都撤下吧。”白松不得已，只能叹了口气，安排道。
　　“白队，您跟我们一起走。”王队道。
　　“好，我也撤。”白松实在是明白自己不能逞能了，他接着在自己的群里面说了一下情况，希望华东等人遇到事情也后退。


第九百七十七章 火线提拔
　　这是白松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因为困难，而放弃一件事。
　　天华市的全市海拔都很低，北部有一点山区，除此之外都是海拔几米到几十米的样子，这些人谁也不适应高原生活。
　　臧省的参赛队员们一个个都走到了最前面，完全没一个掉队的，除此之外，西部省份的同志也都很稳，绝大部分也都还可以。
　　沿海省份近乎全军覆没。
　　互相搀扶着，白松带着大家开始回返。如果没有其他人，他可能还想继续往上，但是有这么多兄弟，就只能后退了。
　　开始往下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状态好了一些。
　　但不是每个人都如此，大部分人都状态越来越差了，因为没白松那么强的适应能力，只能浑浑噩噩地往下走。
　　路上，还遇到了其他队伍的人，白松便安排大家一起走。
　　每走几十米，他就攒足一点气力，轻轻喊一喊，看看有没有其他队伍的人在。
　　高反是不能喊的，但他一直坚持，如此还是找到了几个失散的人员。
　　高反会使人头晕，在这种环境下各队的队长也可能比一般的同志还严重，所以出现队员掉队这情况也没办法。
　　就这样，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白松带着20多人回到了下面。
　　梁司看到白松这个队伍，悬着的心都放下了一些。
　　“梁司，路上能碰到的我基本上都带回来了，我自己状态也不好，真的是……”白松提着气说着话，突然感觉有些天旋地转，然后就眼前一黑……
　　梁司在这段时间里，调动了大量的氧气和救护车过来，还算是给白松分了两瓶氧气，然后安排症状轻一点的人给白松吸氧。
　　氧气是没有味道的，白松进入了一种很难受的状态，开始做梦，梦到了自己被绳子绑住，在船舱里面的状态。
　　他感觉到了恶心，感觉就开始有些严重的胃部不适，开始呕吐，疯狂呕吐，把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照顾他的民警也丝毫没有嫌弃白松恶心，就拿着氧气瓶给白松吸氧，拿着毛巾给白松的嘴巴擦得干干净净。
　　白松中途清醒了一下，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脸，却感觉到了安心。
　　是自己人的感觉。
　　接着，白松就甜甜地睡了过去。
　　有浓度超过90%的氧气，白松体内的血红蛋白携带氧气的能力逐渐地恢复了一些，但是即便如此，两三罐氧气下去，他才清醒了一些。
　　“梁司”，白松有些惭愧地问道：“我感觉我自己依然没什么力气。”
　　“这不怪你，这个事怪我”，梁司道：“你好好休息，现在基础通讯架设也取得了进展，目前我们的同志都在联络中，他们的人除了走丢的人，其他的也都状态稳定。”
　　白松看了看梁司，感觉梁司这几个小时时间里，憔悴了很多：“梁司，您也吸点氧气。”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怎么样的难度？
　　如果让白松安排这么多人，在这种混乱和半失联的状态下，白松心态都炸了。
　　四五百人，想想都要脑袋爆炸，白松此刻就是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的高反再次严重了一些。
　　白松带来的人，除了孙杰，其他人全部都下来了。
　　这倒是白松没想到的，孙杰不仅没什么高反，而且还是上面的负责人之一，可以说梁司现在能把人汇总成这样，有孙杰一半的功劳。
　　“孙科长还是很负责的，非常沉稳的一个人。”梁司有些欣慰：“这样，白松，你先休息，我过去找申局聊会儿。”
　　白松点头，却突然疑惑了，孙科长是谁？
　　这个疑问白松没空去想，他继续休养了一阵子，华东等人才过来。
　　聊了会儿，白松这才知道，孙杰被提拔了！
　　为了方便孙杰的管理，梁司在现场，火线提拔了孙杰，现职副科长！
　　这倒是让白松精神振奋了一些，大好事啊！
　　孙杰本来今年也要有现职副科、正科待遇了，毕竟这里是部里，这很简单，但是现在火线提拔，今年有望直接现职正科。
　　不知道为何，听了这个消息，白松感觉自己的高反都有些缓解了。
　　“现在那几个不省心的，还没有信息吗？”白松问道：“我的意思是，一点信都没有吗？”
　　“杰哥那边说有人发现了这些人的痕迹了，看样子是有希望的”，王华东道：“要说我也不争气，我上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受不了了。”
　　“争这个干嘛？咱们都健康就一切OK，我看梁司长也是这么想的，这次调动了这么多救护车过来，估计梁司压力也很大，B市没多大，这些救护车估计至少有一半了。”白松叹了口气：“人啊，真的是没办法和大自然去犟。”
　　“你还说呢，我们都怕你再脑袋一昏，搞什么拼死拼活的。”王亮道：“我出现高反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担心你，你这个人遇到事情有点莽撞的。”
　　“我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队伍考虑……对了，任旭怎么样？”
　　“没啥大事，来看过你两次，现在安排下山了。”
　　“那就好，有惊无险。”白松点头：“我们现在能做到什么？”
　　“这不得听你的吗？”柳书元道。
　　“我昏迷了这么久，现在还没力气，这事情得由你来分析。”白松跟柳书元道。
　　“我？”书元思索了一会儿：“我觉得我们只能等。”
　　“他们这里没有红外线探测吗？直升机安装一个啊。”白松道。
　　“有，但是精度远远不够，高山的遮挡太厉害了。”
　　“联系军方了吗？”白松这方面有些经验。
　　“啊？闹这么大吗？”
　　“有必要的。”白松想了想：“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没办法逞能了，如果杰哥那边再过一阵子依然发现不了新的线索，就得联络了。”
　　“这几个人也太折腾人了，非得搞什么高山攀爬，太特么气人了。”王亮骂道：“折腾这么大！”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书元，你去看一下，适当的时候，和梁司长汇报一下，就说是我们的意见。”白松道：“毕竟，时间久了，也影响杰哥他们的安危。”


第九百七十八章 重大发现
　　“你还真是逞能。”孙杰看到白松，有些无奈。
　　“我身体还好，毕竟年轻。”白松露出了笑容。
　　……
　　凌晨两点多，白松坐上了越野车G500，到了海拔3700米的高度。
　　目前除了三个人是失踪的状态，其他越野登山人员有序撤回中。
　　这些人并不是都很服从命令听指挥，之前大部分人之所以不离开，并不是被困，而是要找那三个失踪人员。如果没有人走丢的话，现在这些人都已经开车下到海拔3000米之下了。
　　因为有人走丢，参与越野的人员也都在找同伴，直至被警方接管。
　　由于下了雨，天色又暗，高山越野是非常危险的，所以警方没有允许这些人开车下山，而是安排所有人走路下山，直至天亮之后，再派人上来把车子开回去。
　　但这些人不情愿，他们希望把车况最好的三辆车开下去，这样明天可以载12人过来把所有车子都开回去。领头的人称，明天警察不会管他们这些人，到时候他们再攀爬回来，危险系数更高。
　　考虑到这些人有的有专业越野经验，而且人家确实是没有违反法律，所以梁司那边也答应了这些人的请求。
　　就这样，其他人有序撤离之后，这次活动的队长和主要组织者还是留了下来，而且开着三辆车下到了公路上。
　　这时候，在山上的救援人员也不是都很能坚持，逐渐有新的人员出现了高原反应。
　　一般来说，高反出现在进入高海拔地区6个小时之后，但登山加速了高反的出现。现在时间久了，一些本地的警察和消防员也有人坚持不住了。
　　有的人已经搜寻到了海拔4300米之上，出现了较为严重的症状。
　　不得已，梁司同意了白松的说法，找这三个越野的领队，并且让他们开车运送警察下山。
　　直升机实在是太受限制了，后半夜的山风多变，不出现非常紧急的问题，是不会再派直升机过来的。
　　至于白松之前提到的找军方支援，梁司那边没有同意。三人失踪不是警方的责任，申局这边和当地政府认为事情总体可控，就继续按照目前的进度救援，因为警犬确实是发现了一些痕迹。
　　上方缺乏指挥人员，孙杰一个人非常吃力，毕竟孙杰就没当过指挥官，白松主动请缨，带了几罐氧气，跟着越野车上了3700米的高度。
　　近距离（1000米之内）可以使用对讲机，所以孙杰可以接受周围的一些信息。
　　路上，白松和司机交流了起来。
　　这个人是总领队，今年快50岁了，富一代，这是一辆经过改装，能适应高原低氧环境的奔驰G500，这次活动也是他组织的。
　　用他的话说，本来好好的，中途出现矛盾他也没办法说和，因为队伍毕竟是临时组织的。
　　他给警方提供了一段视频，是关于分歧出现之后的事情，就是那边的B领队闹分歧之后，录了一段免责的视频。
　　简单来说，就是从这里咱们各自分道扬镳，你那边出现任何事跟我没关系什么的。
　　看得出来，这个领队是有一点经验的，这种越野活动，领队多少是有责任的。之所以他同意，是因为他知道B队那边的攀登能力比较专业，并不是业余人士，B领队愿意自己带队伍，他自然是懒得管。
　　可白松知道这个总领队有话没说，这个大的越野团队里，有几个很漂亮的妹子，这领队肯定和其中一个有特殊关系，而且还觊觎其他的几个，估计这几个妹子也是引发矛盾的点之一。
　　男人有钱了，这种事情确实是在所难免的。
　　从和领队的交流中，领队认为走丢的三个人水准还是不错的，虽然是第一次参与活动，但是为人处世都是比较成熟的，不是小孩子气那种，而且这三人绝对有一定的高山穿越经验，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这三个人丢不了。
　　可长时间找不到，他就只能报警。
　　……
　　“你怎么样？需要吸氧吗？”白松下了车，把氧气递给孙杰一瓶。
　　“我没事，我经常出去越野，高原气候也经历过一些，还行。这高原，要是用氧气罐，基本上就离不开它了。”孙杰摆手。
　　“嗯，我已经依赖氧气了。这几罐能用四五个小时，估计我是没办法不用了。”白松道：“杰哥你没事就好，你把情况给我仔细说说。”
　　电话里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白松也不明白到底什么情况，当面聊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听了孙杰的叙述，白松面色有些奇怪，这事情，不太像简单的人员失踪啊……
　　“你这表情，是有谋杀案吗？”孙杰问道。
　　“不是……我就想问一下，之前一直说警犬发现了端倪，这是什么意思？”白松问道：“那边的卫星电话也不是一直通，我也没搞明白。”
　　“警犬很兴奋，现在追踪的队伍一直也没有停下。”孙杰指了指一个方向：“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距离我们至少六七公里了。”
　　“那个方向？”白松拿出地图，拿灯光照着，仔细地比对着。
　　“等会儿，你的意思是，警犬现在还有些兴奋吗？”白松问道。
　　“嗯，警犬也有高原反应，但是比人好多了”，孙杰指了指旁边搭起的临时帐篷——这是从越野车上搬下来的，接着道：“有一只已经在这里休息了，另外一只已经走了很远了。”
　　“警犬的最兴奋的时间，不会超过15分钟你知道吗？”白松问道。
　　“是不是高反会增加兴奋？”孙杰问道。
　　“不，会降低”，白松对狗狗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些年他耳濡目染，了解的比较多：“训犬的警察怎么说？”
　　“训犬师都高反严重，被扛下去了，狗狗是当地的消防员带的。”孙杰道。
　　“消防员？”白松道：“问题就出在这里，走，带这条狗去闻一闻那个车子。”
　　这条狗狗之前很累了，它高反也比较严重，但是恢复能力还是很强，休息了一阵子好了很多。
　　白松安抚了它一阵子，带着它去了失踪的三人之前乘坐的车子那里，狗狗就开始叫。
　　“不用叫”，白松宠溺地安抚着狗狗：“高反这么严重就别叫啦，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有白货，对吗？”


第九百七十九章 24公斤
　　有白货，而且量肯定不小！
　　白松明白了，这三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越野玩家，就是在这附近运白货的人。
　　想来，在他们看来，既然都闹了矛盾，兵分两路，他们几个人中途离开也不会有多少人注意，毕竟是临时组建的队伍。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个总领队这么谨慎，直接报了警。
　　对于成功人士来说，他们喜欢风险最小化，报警了，人就算是死了一两个甚至三个，他即便需要承担责任，也不过是民事责任，而且并不大，毕竟参与这些活动要自甘风险。
　　如果他不报警，出了事，到时候容易不可控。
　　如此一来，白松的思路就清晰了，这哪里是什么失踪，就是想借机会离开B市，跟着车队通过B市的出口之后，再翻山越岭几十公里，绕开B市的多个检查站，到达C市！
　　要知道，B市本身就是白货运输的重要通道。
　　这时候，白松反倒是有些庆幸没有使用直升机，因为那个东西声音太大了，隔着很远都能听到，一单被察觉，那么这些人肯定变换路线。
　　而目前来说，白松已经可以断定他们会走什么路线，到时候在山林的另一边，派驻数百人守候即可。
　　至于数百人从哪里找？这还不简单……这次的参加活动的人员都可以去！
　　按照现在的判断，这些人至少领先寻找的队伍三个小时的脚程，算算时间，距离穿越到C市的J县，也就是四五个小时的时间。
　　白松立刻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梁司，然后跟着越野车回到了公路那里，仔细地讲了一下相关情况。
　　“你说的这个情况，刚刚你下来之前我就和申局研究过了，申局听了你的话之后，已经完全认可了你的说法，这次我们大家都有些急了，一直以为是人员失踪。申局说当地确实是有这种情况，通过穿越山林来进行白货的运输，这三个人跟着越野车队伍，可能也是为了顺利通过城市的收费站，顺便节约大量体力，毕竟穿越这一片区域也不是简单的事情。下了这场雨，体温降低的厉害”，梁司道：“我们初步判断，这三个人可能会分开，并且离开山林的范围可能有14公里的林线，我在这边等着你，咱们一起去规划一下。”
　　“等我？”白松有一些愣神，什么时候他一个小小的科长还需要司长等他了？
　　“你对上面的情况更熟悉一些。”梁司说的比较委婉一些，其实，他就是真的开始重视白松这几个人。
　　一般来说，小人物对他的影响几乎是零，比如说这次活动中，谁谁谁抓了几个人，对梁司能有什么好处？
　　但是，去年的A市那起涉黑案件，就实实在在地破了大案，对当时的带队领导都有影响，受到了部领导的赞扬。
　　而且，在前两个月，白松等人在林阳市的作为，王司近日脸上都乐开花了！
　　这次过来，白松这个队伍，虽然有高原反应，但是依然表现出了超越常人的作为，由不得梁司不重视。
　　白松这次，可是自己人，不是参加大比武的人员，白松等人有啥作为，对梁司而言……
　　申局已经半夜把林业局的领导都叫醒了，除此之外，好几个部门的局长都半夜跑了过来，研究这个地方的通道。
　　山林太大，即便知道了三个嫌疑人可能前往的方向，最终这三人可能出现的地方也非常广阔，刚刚算了，确实是有长度超过14公里的区域需要蹲守，只能采取笨办法。
　　这个时候，即便是让直升机带着热探测仪都没用，山林密布，刚刚下完雨，如果这些人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听到直升机声音直接找树丛躲避，很可能就发现不了，而且一旦打草惊蛇，再想找就太难了。
　　参加大比武的同志、B市和A市、C市，共抽调了上千名干警，在14公里的线上，伪装等候！
　　根据白松等人的建议，这三人可能会出现一个人一个人这样往外走的情况，或者分开走，因为山脚下的信号是没问题的，各部门要及时联系，如果只看到一个人，就放任他过封锁线，死死盯住即可，直到三人同时出现。
　　即便三人出现，也不进行抓捕，要顺着三人，把买家这里，一网打尽！
　　这样的三市联动是不多见的，但现在有梁司在这里盯着，B省的领导都高度重视，这个事必须漂漂亮亮的！
　　白松也在指挥室，一夜未眠，到了上午八点钟的时候，有部门通告，发现了其中一个人的踪迹！这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这个人一出现，各种技术手段就像不要钱似的砸在了他身上，然后不多时，另外两个人的身份也控制住了。
　　根据大家提前设定好的预案，这些人并没有直接抓捕，而是放任到达C市，接着根据他们的联系人，一口气抓获了十几人，并且没收了现金、金条若干。
　　最终，本案共查获了24公斤的白货。
　　24000克！
　　在南疆省，这都算是大案子了，离开南疆之后，这更是了不得的大事。
　　“今天参加的队伍都安排休息吧，明天再抽签，4号再正式开始大比武。”梁司和其他的负责领导商量道。
　　“一切都以您为准。”大家纷纷同意。
　　所有人，无论二十多岁还是五十多岁，都熬了整整一夜，不少人高原反应还没有彻底康复，就这样接连作战，确实是需要休息了。
　　但是，即便休息，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好，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臧省、青省、蒙省等几个地区，这几个地区不仅在高山救援中表现极为优异，更是运气很好地抓到了嫌疑人，目前还没有给算分数，但是想来已经要领跑积分榜了，毕竟这个案子可不是小事情。
　　……
　　白松吸了四五罐氧气，回到海拔1000多米的B市，也是沉沉睡去，这一晚上，大家都很疲惫，但都睡得香甜。
　　中午的时候，白松又起来吐了一阵子，他身体还是提出了强烈抗议。


第九百八十章 新任务
　　这次高反的后遗症，让一向比较自信的白松感觉到了大自然的厉害。
　　人体是需要氧气的，低气压所造成的低氧环境，并不是谁都能快速适应的。
　　一般来说，民航飞机会在7000-12000米的高空飞行，一旦机舱失压就完了，所以舱内会选择加压。但为了降低压强差距，一般机舱内会降低200百帕的压强，使得机舱内的大气压约等于2000米高山的大气压。
　　正常人在2000米高度，只要不剧烈运动，都啥事没有，但3000米开始，就有高原反应。每年去萨州市（3600米）和香格市（3400米）旅游的人，都有个别的因为高反出事。
　　白松难受了整整一天，睡了醒、醒了迷糊，总之是不舒服。
　　梦中，白松梦到了国外，梦到了这批白货的源头、一步步经过和最终的结局等。
　　“想啥呢？你都说梦话了”，晚上白松起床，王亮问道。
　　“没事没事”，白松摇摇头，感觉肚子已经严重抗议了。
　　“给你叫外卖，叫了点粥。”王华东提着袋子走了过来。
　　“就这？”白松感觉自己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个。
　　“你看，我就说吧”，王亮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大塑料盒，“两斤黄焖牛肉。”
　　白松展颜，拍了拍王亮的肩膀。
　　……
　　迟到了一天的大比武，终于还是如期而至。
　　抽签中，天华市抽到了一个比较好的县——发案率高，当然，这种积分的比例也会更低一些。
　　白松等人，最近还在负责毒品案件的后续工作，简单地说就是溯源。
　　根据相关线索，这些人也只是“驴”而已，真正的控制者还是没抓到。
　　三个“驴”都已经吓傻了，这三个人都是附近的大学生！
　　“法律你看了吗？”白松问道。
　　“警官……我……”王某非常丧：“我……”
　　“我不想听这些，你要是稍微聪明一点，能给我提供一点抓获上线的线索，对你一定是有好处的。”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王某有些绝望。
　　白松点了点头，离开了屋子。
　　他知道，这三个人，死定了。
　　24公斤，足够挨个枪毙好几次了。
　　看刑法原文，50克就够枪毙了，当然，50克是起点，真正能枪毙，还是不止这么多的。可无论如何，这三个人都是只有一条路，除非能供出来上家。
　　当然，供出来上家，也不是一定就能保命，具体还得看到底有多么巨大的贡献，只能说有渺茫的希望。
　　但是，很显然，这三个人纯粹是被利用的，运这样一次，他们三人一人五万，除此之外，他们连上家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全是网络联系，而且那些都是虚拟号码，还有一个干脆就是在国外。
　　“怎么样，有路吗？”孙杰问道。
　　“没有”，白松道：“这都是傻子。”
　　“意料之中。”柳书元道：“他们要是能知道上线在哪里，也不至于干这种事情。”
　　“这倒是。所以该怎么查。”王亮问道，他习惯问白松。
　　“你把我当神仙吗？”白松无语了：“这种案子是全国性难题，目前唯一的路子就是看看对方会不会采取新行动，毕竟这次他们的损失很大，真正的需求方那边肯定会继续加价。”
　　“那就很可能不是B市的事情了，毕竟B省这么大，这次吃了亏，下次可能绕开。”华东道。
　　“是，所以只能说任重道远，这案子给咱们也就是扔这里了。”白松摇头：“先去看看别的事情吧。”
　　“就这么放弃可不是你的风格啊。”王亮道。
　　白松压根就没搭理王亮。
　　……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算是开启了旅游模式了，在一些山间野路开车逛，美其名曰找案件线索，但是白松也知道这纯粹大海捞针。
　　就这么过去了几天，几人终于有了新任务。
　　魔都市有一个专案组，在B市A区发现了一个诈骗组织的老巢，需要当地支援。
　　这事情倒也不用太多人支援，想当初白松还去魔都市端了一个骗子窝，都是九河分局组织，直接开着大巴车过去的，抓捕的主力都是天华市的干警，当地主要负责提供一些技术支持。
　　这次正巧刑侦局的人在，梁司看白松最近有点闲，直接派他们几个过去协调去了。
　　本来这种事是没啥意思的，但是白松还是有些好奇，A区前几天，被四五百人地毯式找了一圈，要是有个大的骗子团伙，按理说应该有点风声才对。
　　回到市区，白松拿到了线索，这才明白，这些骗子居然租了一个教学楼！
　　当地的一所初中，由于这些年招生量越来越少，几个教学楼只有一个在运行，于是乎，校领导就把另外两栋楼租了出去，其中一栋楼，都是骗子！
　　骗子组织跑到了初中校园租了一栋楼，但这些人平日里倒是不和学生们打交道，毕竟初中生还是太小了，因此骗子组织里有严格的保密规定。
　　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高手们，去探查了很多地方，但是初中校园这种地方都直接略过了。
　　“这还不简单吗？独立的一栋楼，周围也空旷，一群骗子而已，直接冲不就是了？”A区的刑侦大队长说道。
　　“刘队您有所不知，咱们现在大城市的检察院可能跟您这里不一样，我们的检察院那群人啊，锱铢必较！我们这次把这些人都抓了容易，全部刑拘也容易，但是想批捕，证据链必须得完善！虽然咱们也有其他证据，但是可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万一销毁了一些关键证据，我们以后的工作就麻烦了！”魔都市的沈支队叹气道。
　　刘大队只能点了点头：“那就只能从突击时间上做考虑了，或者想办法干扰一下？”
　　“教学楼的一楼都有防盗窗，门也都是防盗门，突击的话，最快也要几分钟时间”，沈支队道：“我们这边的想法是，骗子们的上班时间是下午两点到后半夜两点，我们等他们下班的时候，开始突袭，在此之前，获得他们的摄像头的控制权。”
　　“内部物理隔离的，不可能的。”王亮摇了摇头：“而且是红外的，晚上不见得就有效。”


第九百八十一章 简单的行动
　　沈支队不认识王亮，但是知道王亮是上级的人，说的话肯定得考虑，就没有反驳：“不知道王队有什么好主意？”
　　“派人先进去了解情况”，王华东有当卧底的经验：“他们那里也不是从来不开门，学校领导不是说他们定期还会进去查一查吗？派人跟着校领导进去看看。”
　　初中校园不是个人的，这样出租肯定是违规的，但是校领导也不是傻的，肯定也不愿意校园租给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于是定期就会进楼检查一下。
　　骗子们自称这是一个外包的客服公司，全都是话务员，而里面的构造也确实是符合这种情况。骗子们一个个戴着耳机，打着电脑，每次校领导来检查，都觉得没问题，逐渐地来的次数就少了一些。
　　“人少了没啥意义，而且咱们的人进去他们是全程陪同，也没办法去安装一些东西”，白松怕华东想进去：“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制造混乱了。”
　　“不知白队有什么高见？”沈支队再次客气地说道。
　　“这地方虽然是市区，但是学校位置偏，搞一次停电就是了，需要这附近做配合，附近区域晚上停电六个小时，而且提前发一下通知和告示。”白松道。他说完有些疑惑，这个沈支队官比他大，纵使白松是上级部门的，也不用这么客气啊……
　　根据情报，这里面至少有七八十人，电脑等设备非常多，每个月的用电量都好几万，所以这里面就算是有备用电源，也就是能有个防断电保护的功能。
　　“这……”刘大队有些为难，以他的级别协调这个事情还是很难的。这是郊区，还有两家不大不小的工厂，区域停电肯定有损失，而单独给学校停电，就显得太刻意了。
　　“工厂又不是民用电”，沈支队似乎看出了刘大队的疑虑：“只停民用电就好了。”
　　这附近的居民还确实不多，而且偶尔停电也是有的，但终究对人民生活有影响。
　　刘大队看了看白松，心道上级领导就是不知道关心人，但他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只是他不愿意主动张口做这个坏人。
　　而白松话这么说，其实也是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麻烦，只需要将停电六小时的告示贴出来，骗子们自然会提前下班，等这边抓完了，再把电接上就是了。
　　计划敲定之后，就直接开始准备了。
　　“对了，对面那个教学楼都是干嘛的？”白松问道：“调查了吗？”
　　“那是一家正规公司，不过人不多，就租了一层。本来他们想生产木材，但是噪音太大，学校没允许，现在就是一些常规工作。”刘大队随口道。
　　“嗯，细查一下，防止是骗子公司的幌子。”白松跟刘大队说完，接着道：“这个事需要我和你们分管领导说一下吗？”
　　“不用不用，这不难”，刘大队连忙摇头。
　　下午，通知也贴了出来，晚上6点到12点停电。
　　对于学校来说，学生们就不用上晚自习了，学生们都很兴奋地放学了。
　　另一栋楼的员工，接到通知也提前下了班，白松了解到，这是一个文印公司，在这里的是公司的售后部门，主要是因为这里房租足够便宜。
　　公司确实是正规公司，而且规模不小，但……
　　白松还是吐槽一下，这公司把售后放在外人不能随便进的初中校园里，也是够不要脸的……
　　……
　　下午五点多，接到通知的骗子楼里的人开始陆续离开，准备出去潇洒。
　　6小时的停电基本上啥也不能干，这提前通知了，骗子们自然没必要等了。
　　平日里，骗子们的下班时间是不固定的，虽然说下班是到凌晨两点，但是总有一些人是因为“这一单”没有谈完，而加班的。
　　这会儿，倒是一起下班了，一个个陆续开始离开。
　　差不多有四五十个警察伪装成接孩子的父母，剩下的就直接在外围等着，随着沈支队一声令下，立刻开始了抓捕。
　　学生们怎么都没想到，平日里隔壁楼里一个个大哥哥大姐姐们居然是坏人，但这些人毕竟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被警察控制住之后，倒是乖乖配合。
　　白松也跟着进了楼里，很快的现场被彻底控制住了。
　　但是即便如此，也有一些资料被骗子们销毁了，总的来说还是可控范围之内。
　　“感谢白队支持！”沈支队道：“我们分管局长马上也过来。”
　　“你们分管局长？”白松有些疑惑：“沈支队不是带队领导吗？”
　　“我们分局的陈局长也来了，但是没参与这边的行动。”沈支队道：“有些事不方便跟当地人说，我们还有一个行动，比这个隐秘一些。”
　　“哦，那能理解。”白松点头：“那我们就撤了，我一会儿回去和我们分管领导说一下。”
　　白松明显感觉沈支队想和他聊聊另一起案子，但是他不想听。如果真想找白松帮忙，还是得跟白松的领导汇报，而不是这样私下找。
　　“那行，领导您慢走。”沈支队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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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为啥不问啊？”出了院子，好奇的王亮终于忍不住了：“我看情况，说不定是涉及毒品的案子呢！”
　　“要是那种案子，肯定会跟咱们领导汇报的，而他们局长带队去查，又想私下跟我说，这是什么事还用我说吗？”白松道：“这种案子不用咱们帮忙的，他们其实完全能做好，沾惹干什么？”
　　“这不是你的性格”，王亮道：“你变了。”
　　“你还不明白？”柳书元打断了王亮的话：“这是想拿白松当枪用。”
　　“啥意思啊？”王亮更懵了。
　　“……”白松无奈了：“你记住了，一切事情，有程序的时候走程序是最好的，如果想跳出程序，那就多半是坑，你这么简单理解一下就是了……”
　　“嗯……每次乱改程序都会出一大堆Bug……”王亮似懂非懂。
　　“唉……”白松没多说，知道王亮还是没听懂。
　　不过，白松在这里还没多说，他就是有点好奇一件事，那一个负责文印的公司，为什么在此之前还想在这里加工木材呢？


第九百八十二章 人之将死
　　“这么顺利吗？”梁司听了白松的汇报，点了点头：“好，明后天周末，照常休息。”
　　“嗯。”白松点头：“那我先走了。”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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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的来说，在白松看来，这几天的生活，可以用“无聊”来形容，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看着各大省份的参赛队伍拼命努力，分数屡创新高，白松却提不起兴致。
　　“你是咋了嘛？相思症？”王亮问道。
　　“你说话能不能不这么嗲？”
　　“滚。快说，怎么回事？”王亮捶了白松一下。
　　“这两天，咱们私下也调查了一下那个文印公司，他们加工木头的车间也知道了位置，我问了一下，木材不是为自己加工的，是给他们老板的合作伙伴钢管厂加工的，这里面好复杂。”白松叹气。
　　“钢管厂为啥要加工木材？为什么不自己加工？”王亮有些疑惑。
　　“钢管厂加工的边角料、废铁，得用木头钉的箱子盛放，纸箱子不结实。至于为啥不自己加工……”白松道：“文印厂那边有木料厂的资源，而钢管厂没有。同时，文印厂因为纳税比较高，响应当地的政府政策，雇佣了几十个聋哑人，专门在木工车间工作。”
　　“听着还挺合理。”王亮点头：“所以没问题是吗？”
　　“这次我们来，已经搞了两次大动作了，还记得去年在A省A市那一次吗？当时就有很多当地的地头蛇，包括我们后续打掉的那个涉黑组织，都因为我们到了，蛰伏了起来。”白松吐了口气：“所以当地的大组织肯定也有警觉，躲一个月又不是什么难事。”
　　“可我看各县的发案率都是日常水准，并没有因为我们来而降低。”王亮反驳道。
　　“这只能说明附近没有那种涉黑组织，但是不代表没有地下运毐组织。”
　　“怪不得你天天心不在焉，敢情一直都没放下这些。”王亮笑道：“不过，一点线索的头都没有，你能怎么办？”
　　“每种案件都有一定的规律，这种案件……”白松想了想，“去找一趟申局吧，他们市局不可能一点特情和卧底都没有。”
　　“叫上书元一起吗？”
　　“嗯。”
　　去隔壁找了柳书元，大家刚刚准备出发，白松就接到了王主任的电话，王主任是负责和白松等人对接的当地市局领导。
　　白松听了几句，便道：“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白松说道：“那三个‘驴’，有一个准备招供点东西，但是只想跟我说。”
　　“又是因为你是唯一对他们比较客气的警察？”书元好奇地问道。
　　“不，他不想死，知道我是部里的领导，肯定是找我”，白松道：“但我听这个意思，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线索。”
　　说着，三人一起开车去了看守所，主动想招供的就是王某。
　　“警官，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王某纠结了一下：“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成为这样？”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白松反问道。
　　“我……我是一个大学生啊……”王某看着自己的手铐，想掩面却已经做不到，愣愣地看了几秒：“所以，我真的……会死是吗？”
　　白松本来想说一句“给你定罪的是法院”，但终究没说话，静静地等着王某继续说。
　　很多犯了重罪的年轻人，他们有时候并没有考虑那么多，总觉得“我又没杀人，就这点事有啥可怕的？”，实际上他们自己也都知道自己是犯罪，但总是缺乏敬畏。
　　王某这几天没少哭，他此时找白松也不是为了哭，强行整理了一下心态，准备跟白松讲点东西，但是最终还是顿住了，无比丧气，停顿了一会儿，继续喃喃地道：“我是本科生……”
　　在他们村子里，本科生已经是无数人羡慕的存在了。从小学到高中，他一直成绩都很好，当然，也只是在县里成绩好，最终考上了一个本科。
　　但是去了大学之后，落差太大，本科生又不怎么看成绩……确切的说，高中时期，班上第一名是老师捧着、家长炫耀、同学羡慕的存在，而本科生，考班上第一，在班上还没有游戏打得好更受欢迎。
　　当然，长得帅在本科阶段更重要，除此之外就是有钱、会说话、会交朋友等等。
　　总之，在考研之前，学习似乎没啥用。以上这些，王某一个都不占。
　　“你缺乏教育”，白松终于还是不忍心，开口道：“学历，和教育是两码事。”
　　“教育？”王某第一次抬头看着白松。
　　他在看守所待了几天，这几天却莫名心安。到了这地方，他的心理定位非常非常低，所以别人给他馒头吃他都觉得对他好，对他有点侮辱、推搡等他不认为不妥，而有一些和他类似的可怜人给他一点善意，他都感觉舒适。
　　这比起学校，似乎更真实一些。
　　听了白松的话，王某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从小就听一个词叫做“素质教育”，但是这个词没啥用，都是说着玩的。真正他觉得有用的就是“好好读书”，于是他就只会读书。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高学历者被骗的原因，除此之外，也有不少人学历高了，人性开始缺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甚至走向犯罪的道路。
　　归根结底，是一个骂人的词：“少教”。（三声、四声）
　　“教育……”王某喃喃道。
　　“是啊，就是能改变你认知，培养你正确的三观，让你有真正独立思考能力的过程。”说到这里，白松突然想起一件事。
　　2012年的时候，他去学校听李教授的犯罪心理学，当时李教授主要钻研的就是这些，包括青少年犯罪。但是近年来，李教授开始研究育儿和少年培养。可能李教授她已经发现，这才是根源。
　　“警官”，王某叹气：“我似乎知道错了。这次让您过来，是想把我以前的那两次招供一下。我听狱友说了，我这次无论如何也是……反正，我跟您都招了，心里还舒服点。我知道这东西害人，能少害点人……也是……是功德吧？”
　　“谁也改变不了历史，但是这能改变未来。”白松给了王亮一个眼神，示意做好记录。


第九百八十三章 分头查案
　　王某这不是第一次运输，他之所以这次能搞这么大，就是他曾经搞成功两次，而且，这一次他的费用也不是5万，而是25万，剩下两个人才是5万。
　　对于犯罪集团来说，几百克一次找人运输这种，被抓了就抓了，损失并不算太大，而这一次这个数量，很多时候都是“亲自操刀”。
　　王某能谈下这一单，正是因为“有丰富经验”，而且，他也算有了点小小的渠道，能“堪此大任”。
　　有个较为病态的情况就是，王某现在认为自己做这个事情，能成功两次，能一次搞这么大，很有成就感。
　　人这种动物是需要获得感和成就感的，究其原因就是骨子里的好胜心。这不光人类有，在物竞天择的大自然，动物也是有的。事实上，如果没有好胜心，这物种基本上就该被淘汰了。
　　王某能从这里感觉到获得感，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做这种事情属于降维打击，因此每次都有周密的计划，两次成功更是让他有些骄傲。
　　他甚至都在筹划，这次拿到钱之后，就自己搞！
　　所以，他其实是知道一些东西的。
　　之前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他怕死，现在也知道必死无疑，良心发现，就都说了。
　　白松聊到这里，就把华东也叫了过来，在王某交代的过程中，王华东画了好几副人面素描。
　　这只是一方面，王某还交代了三条非常隐秘的路线，交代了两个店铺老板的真实身份。
　　这些都不是多有价值的线索，毕竟王某被抓，肯定是打草惊蛇，估计有的人已经连夜出国了。
　　但，白松怎么都没有想到，王某居然提供了一个域外网站的情况。
　　根据王某描述，他之所以走上这条路，就是在网上看了一些赚快钱的路子，自己斟酌了很久，选择了这一条。
　　王某有点小聪明，他知道所谓“刷单”、“网络兼职”等赚不到多少钱，一旦说赚得多的那种，百分之百是骗子。他信奉的是付出和收获成正比。
　　于是乎，他一步步溯源，找到了域外的网站，联系上了人。
　　“警官，也许你会觉得我在狡辩，但我已经没必要那么做了。”王某终于淡定了一些：“我感觉，现在的网络世界，问题有点大。”
　　“具体点呢？”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我觉得网络世界的价值观，已经越来越偏离了。”王某道：“我喜欢上网，我也不瞒您，我看过很多那种视频，去过那类网站，全都充斥着网络赌博、违禁药物等，而且就那些视频里，我感觉现代人的三观……嗯，当然我也不正，反正都差不多，大家都特别喜欢钱。”
　　“确实，太多人不知道钱有什么用途。”白松点头。
　　这句话倒是让王某有些疑惑，怎么可能？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钱怎么赚，谁不知道钱的用途？
　　但是他仔细想了想，终于叹了口气：“您说得对。”
　　白松没有搭话，接着听王某说。
　　在王某的描述中，很多这类色Q网站，都有着暴力、赌博等各类违法行为，但域名变换太快，封几个开几个。
　　王某提供的，是一个特殊的域名，上面有一些黑单，涉及不少违法犯罪的事情。
　　有点像白松之前看过的那个网站，但又有所不同，这个网站可以从很多非法网站上通过一定的方式直接跳转，没有任何技术难度。
　　王亮正在做记录，白松就让王亮查了查，王亮告诉白松网址已经换了，现在正在想办法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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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事，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临走之前，白松问了一句。
　　“我爸妈……”王某脱口而出，接着就卡住了，身体一动不动，眼泪就那么淌了出来：“算了，没有，如果可以，警官，有机会你去找一趟我妹妹，告诉她……”
　　“给她讲一讲……教育吧。”
　　一直到管教把王某带走，王某再也没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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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王某这里离开，白松让王亮和柳书元先回去，他带着王华东直接找了申局，申局就把当地相关负责人员和办案干警都叫了过来，结果还真有人认识其中一个人。
　　除此之外，王某提供的一些路线和线索，申局也都派人直接去查了。
　　在这里研判了一阵子，确实是有了新的线索，但都是小人物。
　　“白队，这个事您就交给我们吧。”负责的刘队拍拍胸脯：“这种事用不着您操心。”
　　“嗯。”白松点头。
　　离开屋子，白松给王亮打了电话：“这个情况如何？”
　　“又是国外的。”王亮道：“我联系科信局的朋友了，还没给我信呢。”
　　“这事情有点问题在里面，我感觉幕后人员的动机不纯。”白松道：“这事情可能涉及了海量的利益。”
　　“这样吗？”王亮想了想：“但还真的有可能，我听说网赌已经愈演愈烈了。”
　　“路子不太对，可能不仅仅是网赌，黄赌毐老三样，都是搭配着来的。”白松道：“你接着联系科信局的朋友吧，这次一定把这个事搞清楚，如果能抓到源头，即便在国外，也跟领导申请，出去给带回来！”
　　“玩这么大吗？”王亮有点激动：“我还没出过国呢！”
　　“咱们出去了也没任何执法权，需要那边协助，好在我们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们了，去很多地方都会给些面子，但是这需要外交部门好好协商。但这都不是咱们俩需要考虑的事情，咱俩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把一份好的材料递交给领导，这主要还是看你，毕竟是电子数据。”白松道。
　　“行，我知道了。”王亮感觉自己有了干劲。
　　王亮这边安排好，白松带着华东，开上车，前往王某的家。
　　“你还真是言出必行的人，这么快就安排去看王某的妹子了。”
　　“我总觉得，这是警察应该做的事情。”
　　“得，你还教育起我来了。”王华东有些无奈。
　　“不光有此事，王某所在的这个村子，我打算去看看。”白松道：“王某办砸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说会不会有人考虑报复呢？”


第九百八十四章 挽救1
　　王某这一次搞的比较大，给人家保证的很好，但彻底办砸了，毕竟那边的损失太大了。
　　找王某帮忙的人，那一定是亡命之徒，这样大的价值，王某弄丢了，虽然说是被警察抓了，但是很可能有人会迁怒。
　　损失的东西都不是最难受的，关键是警察把这一条线的渠道都给端了。虽然警察也没抓到什么大枭，但是对于上面的人来说，维持一条线本身就非常有难度。
　　对于做这个的人来说，他们对自己的小弟也都是完全保密的，他们默认小弟被抓后什么都招，所以一旦小弟进去了，他们会立刻断掉一切关联。如果还能有一点关联，也肯定是关联到国外去了。
　　很多事白松不是不愿意安排别人做，而是他确实是不放心。这不是说他领导力弱什么的，主要是这些都不是他下属，他不能报以完全的信任，这里指的主要是能力方面。
　　这如果是在天华市，或者九河区，白松都可以安排人去查，现在只能亲力亲为。
　　“你一会儿怎么教育他妹妹？我感觉你现在比较适合当个老师。”华东开着车，随意地说道。
　　“看情况吧，王某不是好人，但最后良心发现，他主动坦白的两起案子，总归是能多抓几个人的。既然答应了，就顺手帮帮。”白松想了想，没有接着说。
　　很多人其实都有一个毛病，喜欢“教别人做事”，简单的说就是喜欢传播自己的思想，这也是镌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孟子说“人之患，在好为人师”，这是警醒众人，白松也时常警醒自己，但他还是愿意去传播一些正确的东西。
　　……
　　但情况和白松想的不太一样。
　　去村子的路上，白松小憩了一会儿，当警察这行业就这点不好，天天接触不到几个好人。他依然愿意帮助一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但是诸如“劝失足妇女从良”这类事，他不会费一点心思。
　　因此，当白松看到王某的妹妹第一眼之后，就放弃了。
　　这姑娘鬼精鬼精的，穿着打扮一点也不像村里人，看着白松的眼神多是审视，但她更多的是频频看向王华东。
　　白松来之前就担心如此，因为他看过王某和妹妹的聊天记录，知道这姑娘早就不是乖巧努力的姑娘了，而是喜欢在外面玩、喜欢纸醉金迷的生活。
　　这世界就是不公平，富人的孩子如果喜欢这种生活，可以去玩一玩，全身而退，穷人的孩子想玩……
　　“她似乎不知道她哥哥的事情。”
　　“那我也没有告诉她的义务。她会知道的。”
　　白松见了见王某的妹妹，接着他就食言了。怪不得王某希望白松过来教育一下，王某早已知道自己妹妹的路走偏了。
　　“那你就这样啊？你不是答应人家了？”王华东道：“你别对人家有歧视。”
　　“怎么说？”白松感觉自己这几天状态不太好。
　　“我们从小被教育的都是正确的价值观，但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我一样有正确的教育和好的学习机会。很多东西你感觉都是你努力获得的，或者你以为很轻松，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遥不可及。你说这个姑娘，她爸妈肯定不会教育孩子，儿子都走上这种道路了……”华东道：“你这些年我也看出来了，都是靠自己，逐渐地就有了问题了。”
　　“什么问题？”白松心平静了一些，他感觉到华东发现了什么。
　　“你太累了，但是你也有些太自信了。你现在的成绩，似乎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其实我也和你有类似的想法，我长大以后也是一直挺努力的，想脱离父母的羽翼”，华东道：“但人没有生来就能翻江倒海的，没家里提供的基础教育和培养，怎么可能呢？”
　　“……”白松听罢，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这一刻，白松有些释然，人有时候过于自信也不是好事，尤其是他还这么年轻。随着他开始比同龄人优秀，接触的都是比自己大十岁的人才，他逐渐地也有些不太好的状态。比如说他会对一些事情觉得无聊。
　　这次参加全国的大比武，人家普遍都是30到35岁，但白松26岁就坐上了评委席，他多多少少是有点“人生得意”、“高处寂寞”的感觉，这就体现在这几天的生活中。
　　其实，这几天，白松身边的人也都感觉到白松有些无聊了。
　　“我收回我刚刚的说法，这孩子就是缺少正确的教育，我可以尝试一下，但是也没办法做保证。”白松收拾了一下心情，跟华东说道。
　　“你不用保证啊，我和王亮他们一样，都是很信任你的，你说怎么做，我肯定听你的。”华东莞尔。
　　白松笑了，他笑的很舒坦。
　　“从来都不是我成就了我，而是你们。”白松这句话没有说出来。
　　“走吧，跟我去一个地方。”白松看了看自己的钱包，里面有一千块钱：“应该够了。”
　　“干嘛去？”华东有些好奇。
　　“晚上你就知道了。”
　　这村子距离县城很近，属于城郊村了，白松了解到，王某的妹妹王晓娜平日里就在县城唯一的“高档”酒吧驻场。
　　要说起来，县城的消费能力是很差的，但依然需要这种场所，装修风格真的是无法直视，但是在当地，这已经是很牛的地方了。
　　下午，白松带着华东在村子里转了转，大体了解了一下村子的情况。由于靠近县城，随着这几年县城的发展，这村子的风气有些不太好。
　　以前淳朴的村风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笑贫不笑娼、有钱是大爷等风气。经过大体的调查，白松发现如果有大枭想整王某的话，估计只会针对王某的家人，而且这村子的情况，外人进出村民根本都不会多看两眼。
　　这安全隐患太大了，可这是犯罪嫌疑人家属，总不可能保护他们，在这边继续收集了一下线索，晚上，白松带着华东，去了县里的“高端场所”。


第九百八十五章 挽救2
　　“您看这还行吗？”经理陪着笑。
　　这可真是小县城，人口流动小，本地人消费能力也差，这夜场陪酒的姑娘都是200/300的价格。虽然这是2016年，但是这价格也基本上看出来场所确实是不咋样。
　　这里提到的就是陪酒，不包括其他的违法行为。
　　真正年轻漂亮的，一般都跑到B省的A市了。
　　B省A市这些年发展非常好，普通场所600/800很正常了已经。
　　但还是那句话，地方偏远不见得所有人都没点闲钱，还是有人愿意出来消费的，只是消费能力不行。
　　“不成，换。”白松摆手：“这些太老了。”
　　这地方年轻的少，20多岁大美女怎么可能留在这里陪客人喝酒，但也有特殊情况，就是王晓娜这种太年轻、还没成年这种，暂时没有离开县城。
　　这经理看白松是很客气的，这两位看着就是外地的富二代的样子，而且出手就给了经理200元小费——这真的不少了！经理有时候一天都赚不了这么多。
　　而且白松说了，要是今晚有满意的，小费还有！经理点头哈腰的，客气极了。
　　这边人也不多，经理手底下也没多少人，但是看出来白松二人想找年轻的，立刻打电话让王晓娜今晚快过来，这边有土豪客人！
　　如此这般，白松二人待了二十多分钟，看到了化妆化的很匆忙的王晓娜进了屋子。
　　“你先出去吧。”白松和经理说道，说完，经理离开，很懂事的把门也关上了。
　　在这个场合又和白松二人见面，王晓娜是一脸懵比的。
　　白天她看白松和王华东的时候，她知道二人是警察，但是没啥感觉。在她看来，又不是这边派出所的警察，外面的警察跟她有啥关系？
　　但是此刻，她心态就不一样了。
　　他发现这两位在这边，经理都低声下气，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突然就感觉二人的身份厉害了些！
　　这是多么幼稚、可笑的价值观！
　　看到部里的公安领导没感觉，反倒是对一个经理的表现如此在意……
　　“你们找我干什么？”王晓娜弱弱地问道。
　　这类陪酒的姑娘，她们性格上确实是有点问题。她们可能在平日里颐指气使、脾气暴躁，但是陪客人却感觉低人一头，很是客气。
　　白松关掉了所有劣质音响和氛围灯，就亮着普通的灯，劣质的隔音墙还是能听到其他屋子的噪音，但已经不影响交流：“你哥哥涉嫌贩毐，数量特别巨大，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他要承担非常严重的法律责任，可能是死刑。”
　　“什么？”王晓娜一下子感觉懵了，她和哥哥感情一般，但那也是亲哥哥啊！而且，哥哥上了大学以后，尤其是前些日子，还给她转过钱呢！
　　“如我所说。”白松点头。
　　“你们！都是你们害的！是不是！”王晓娜突然就火了，她脾气有些乖张：“你们抓了我哥，害了我哥，还要来告诉我！是想来看我笑话的吗！”
　　“你记住了，害你哥的，是他自己。如果一定要怪，就怪毐吧。”白松道。
　　“不是……就是你们害的，你们害的……”王晓娜发现她有些接受不了，她情绪波动有点大，接着就要往外走，然后她脸色就开始变化，身体开始发抖，嘴唇有些干紫，她发现她有点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怎么回事？”白松站了起来，他明显感觉王晓娜的状态不对，这不是情绪激动导致的。
　　说话间，王晓娜就瘫倒在地，皮肤湿冷，嘴唇发紫，身上出现紫绀症状。
　　“我找杰哥视频。”王华东说着，自己就给孙杰发了视频申请。
　　白松第一反应是找孙杰不太吉利……他认识的医生也很多，但随念一想，还是最信任孙杰。
　　“这人吸毐了？”孙杰问道。
　　“我们不清楚。”白松道。
　　“这是典型的海洛因急性中毒，过量了，这应该是有人在她喝的水里放了一些，然后加了大量糖之类的。或者放到了啤酒里，她喝下去之后，过几分钟就能出现这个情况。必须立刻送往医院，这种中毒患者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呼吸每分钟五次以下，甚至出现休克，一旦如此，存活时间以秒计算。你们带她去医院，路上再说。”孙杰知道白松二人今天去哪里了。
　　“好”，白松也不迟疑，直接抱起王晓娜就往外走，出去看到经理，经理吓傻了。
　　这咋回事？进去三分钟就这样了？这外地的老板怎么搞的？
　　经理害怕，想打电话给老板，白松直接让华东揪着他，一起去了县医院，这经理毕竟是对附近比较熟悉的。
　　“保持她的呼吸道通畅，你们没有氧气和呼吸机，她要是心跳停止，必须立刻予以胸外按压复苏术！”孙杰道。
　　经理都已经傻了，他完全是懵比状态，但还是知道指路。
　　县城本来就小，这边距离医院只有两公里，这时间不顾红灯超速开，三分钟绝对能到。
　　路上孙杰迅速交代了一些东西，运气不错的是，因为发现的早，王晓娜还没有停止呼吸。
　　到了医院，县医院急诊科大夫有些傻眼了，孙杰立刻开始现场指挥。孙杰毕竟也是刑警出身，这方面的知识比一般医院的大夫还要丰富许多。
　　“你们县医院有急救药物，立刻使用阿片受体拮抗剂纳洛酮，首计1毫克，然后每6分钟左右静推0.6毫克，静推三次后开始使用静脉滴注，要达到每分钟0.1毫克的静脉滴注水平，直至她的呼吸抑制被解除，如果呼吸一直非常缓慢，就得使用尼可刹米，山梗菜碱之类的呼吸兴奋剂。注意她的具体症状，有合并肺水肿，正压给她吸氧，上呼吸机，给她上地塞米松、毛花甙丙，如果血压过低，上多巴胺、间羟胺，现在是急救，可以酌情使用，但不能超过两倍量。”孙杰迅速说了出来，急诊科的大夫在病历上刷刷地写，孙杰接着道：“阿片受体拮抗剂纳洛酮要持续12小时，期间她状态差，给她加葡萄糖。”
　　这时候，护士已经拿着阿片受体拮抗剂纳洛酮过来了。


第九百八十六章 按照命案来查
　　这东西的致死量可以很低，理论上说，一次服用0.2克就可以造成死亡。
　　如果抢救不及时，呼吸和心跳停止时间超过15分钟，救回来脑子也完了。孙杰曾经见过因为抗生素过敏休克半小时的，就因为没有及时上设备，最终脑功能区出了问题，成为了那种不可能挽救的植物人，最终家属只能放弃治疗。
　　王晓娜算是命大，因为被抢救的及时，已经迅速脱离了危险期。由于白货的持续时间可以长达12小时，而相关药物只能持续2小时，所以需要不断地滴注，但后面的就不会这么危险了。
　　这一通抢救下来，因为用的药物没有太贵的，花费倒是不多，但是经理已经明白是什么事情了。
　　王晓娜在场所里，喝了水，水被人下毒，因此才造成了这个后果。如果今天没有白松等人过来，经理知道这姑娘肯定死。
　　已经救过来了，花费也不大，经理就淡定许多了，这时候局面彻底可控，他直接就接管了这个事。他还准备在老板来了之后，绘声绘色地讲一讲直接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将巨大的危机化解掉的。
　　人被救了过来，白松才开始思考这个事情。
　　这一定是有人报复，而且就是直接用了下毒的方式，如果王晓娜死了，也可能会被认为是吸这个玩嗨了，毕竟在这种场合工作的人，很可能受到警察的歧视。
　　下毒的人，方法简单、狠，王晓娜只要过来，喝了自己杯子里的水，就一定出问题。
　　仔细地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如果王华东没有给白松讲这些东西，王晓娜的结局绝对不是这样，而白松等人在村子里查王晓娜和家人的安全会不会受到影响一事，也自然是没意义的。
　　很显然，这个下毒的人在县城也有点人脉之类的，能够清楚的知道王晓娜在这里上班。白松为了查王晓娜的上班地点，还找了几个当地的警察帮忙问的，而凶手的途径自然是本案破案的关键。
　　和这边经理嘱咐了一下，白松二人开车往回走。
　　经理巴不得白松二人走，他老板一会儿到，他恨不得白松二人离开。
　　而且，这个案子至今还没有报警。
　　这就是这种场合经常做的事情，就是发生任何事都想内部消化，不愿意报警。有的时候，场子里有人打架，头破血流也不想报警，能内部处理就内部处理。
　　所以，目前的损失都是能接受的，因为经理以为是王晓娜自己玩嗨玩大了。他准备这个事情之后把王晓娜开除掉，其他的就无所谓了。
　　白松二人回到夜店的时候，经理也没给这边嘱咐，所以也没人拦二人，这边的服务员本就不多，服务质量也差，没人跟着二人。
　　很快地，白松就找到了王晓娜平日里待着的后台。
　　这个点了，姑娘们基本是都出去了，白松往里面瞅了瞅，发现里面就剩下三个女的了，而且加起来100多岁，只能给华东一个眼色。
　　“滚，这个别骗我去色诱，要去你去，我勘查现场比你专业。”华东也顾不得了，直接拒绝道。
　　因为这里面很闹，所以二人说话外人根本听不到。
　　“得进去搭讪，你看这个屋子，现在都有人，平时估计一直都有人，这样一来，谁去给王晓娜的杯子下的毒？难不成是这里面的人？”白松道：“你长这么帅，我去有啥用？”
　　“就你这种精壮大高个小伙子，最受这些人欢迎了好不好？”王华东连忙拒绝：“我打死都不去。要不这样，你去，我回头请你一顿……龙虾。”
　　“我是这种人？”白松嘲讽了一句，接着做了做深呼吸，还是进了这边的屋子。
　　……
　　“哎哎，这人，这后台男士不得入内的，有人换衣服的。”一个大姐张口就道。
　　“我知道，姐，这不是没人换衣服吗？”白松说着就往里面走，慢慢看了看三个人：“给我屋子里安排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丑的要死，原来好看的都躲在后面呢！”
　　“还挺会说话，你哪个屋子的啊，一会儿我就过去。”
　　“晚上八点多一点我们就来了，今天忙，都玩完了，一会儿晚上开车去市里有事呢，明天还回来，到时候再安排。”白松道：“反正我这就明白怎么安排了。”
　　“那老板今天晚上安排的是哪位啊？”
　　“我看腰牌是9号，岁数不大，长得不带劲。”
　　“哦哦哦，晓娜啊”，一个人看了一眼一个位置，有些不屑地摇了摇头：“小屁孩哪里懂什么，老板明天一定找我。”
　　“那没问题。”白松笑着递出一张百元钞，“小费。”
　　“老板大气啊！”这个女的一下子就高兴起来，她真的很少收到小费！
　　……
　　王华东在后面看得啧啧称奇，白松居然能跟三个人有说有笑，而且区区一百元就让三个人都出现了利益分裂，开始互相聊了起来，不仅如此，被白松频频套话……
　　最关键的是，这三个人聊了十多分钟都没觉得不对劲，完全没想过刚刚说“晚上开车去市里有事”的这个男的为啥在这里聊了这么久不走。
　　王华东没有带专业设备，但是他依然有能力进行一些粗浅的判断。
　　王晓娜喝水的杯子已经没有了，桌子上还有水渍，用屁股想都知道这里面能化验出来什么物质。
　　可能是投毒的人过于自信，也可能是穿着一些防护的东西进入这里面显得过于显眼，所以王华东很快的发现了凶手留下的一些痕迹，他直接就给孙杰发了信息。
　　因为白松等人涉及的权限太高了，不到十分钟，县局的领导带着几十人把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
　　等到老板接到下面的人汇报这里的情况，都吓傻了，立刻从医院往回跑。
　　三个大姐正和白松聊得起劲，突然就有警察敲门，示意几人出去。
　　为了防止现场被更多的破坏，警察并没有踹门进来。实际上正式办案除了紧急的抓捕，警察很少主动破坏现场的门。


第九百八十七章 挽救3
　　三位大姐直到被警察带走，还不知道咋回事，以为是警察清场——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指定是老板最近没有……
　　“领导，这个事怎么指示？”值班的副局长头上微微见汗。
　　“按照命案去查。”白松道。
　　“明白明白……您方便给我们讲一下前期的情况吗？”
　　“嗯”，白松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下：“所以现在可能的问题就是，抓住这个人之后，很可能会牵扯到一个大组织，最终破获大案子。”
　　“明白。”值班副局长立刻点头，他明白这案子虽然麻烦，但是已经开了头了，剩下的就看自己的兵能力强不强了，强的话对他来说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华东重新穿戴了设备，带上了一些工具，带着当地的刑侦人员对现场进行勘察，不多时白松就看到了不少人赶了过来。
　　这还是大比武期间，这个县也有来自三个省的警察队伍，听说了这个事情，自然要插一脚。这三个省倒是没有天华市，但白松依然一视同仁，给他们讲了一下目前案子的情况，并且指出，因为是他提供了线索，如果有单位破案，可能会酌情少给一些分数，但这三个省的警察依然非常激动。
　　这么大的案子落到了自己负责的县，那必然是得好好查一查。
　　华东从现场提取了不少检材，包括脚印，无数毛发。
　　这个屋子里人员很乱，这些毛发很可能一根都没有嫌疑人的，但只要是估计嫌疑人会走过的地方的毛发，都得收集起来。
　　不仅如此，所有的这里面的人员都需要一一询问。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案件就取得了突破。
　　这一个小小的县，同样也有36名来自各省的精英，有的地区甚至把一些微量物质的化验设备都带了过来，因此，嫌疑人的身份已经确定了。
　　这是一位有着严重前科劣迹的人，不太可能是案子的幕后主使，但是很可能是中间的负责人。
　　这种人一旦抓了，很可能就能要到想要的线索。
　　而这个人怎么也想不到，他自认为最轻松的一个方式，居然连夜被数十名刑侦高手如此重视。
　　白松这也是第一次指挥这么多人作战，而且全是各省精英。
　　精英就是精英，白松有时候感觉自己办案能力还不错，思路比较广，但这么多人凑一起，新思路、新方法不仅比白松还快，而且执行能力非常强。
　　天亮之前，来自赣省的队伍拔得头筹，把人抓住了！
　　嫌疑人涉嫌投毒杀人未遂！
　　根据刑法232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而未遂犯，会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是减轻处罚，所以情节严重的未遂杀人，一般也就是十年左右。
　　目前审讯进行的不顺利，但赣省的队伍充满信心，因为嫌疑人并不知道王晓娜没死，所以对于他这样的累犯来说，基本上就是等枪子。
　　一旦嫌疑人知道王晓娜没死，估计就咬死口啥也不说了，所以，必须要在他见到律师之前拿下他！
　　这也是为什么有时候公安会不喜欢律师的原因……
　　说多了……
　　其实办案是有很多很多悖论的，为什么司法人员有时候看着不是那么近人情？因为有时候做选择是非常难的。
　　比如说，白松救下了王晓娜，也因此会导致凶手被轻判，而这样的凶手不枪毙以后还可能为祸人间，不要以为他关上十年就能好了。所以白松的做法对不对？
　　再比如说，假如一个男的像宇宙国素媛案的凶手一般，这个男的目前的罪行在国内要判死刑。但是他目前有一个特大立功的材料，就是大到只要接受，就肯定会减刑那种，比如说能救五百条人命。
　　这情况，到底应不应该接受给他轻判呢？
　　这种事情没有答案的，谁也别觉得自己最聪明，答案一定正确。
　　……
　　人审讯中，白松进审讯室看了一会儿，就知道审讯的这两个赣省的大队长绝对是业务尖子，能力拔尖而且是专门的审讯人才，白松就没掺和，直接安排大家休息，他也带着华东回去睡会儿了。
　　上午九点多，白松起床，得到了好消息，案子有突破进展了，掌握了买凶者的一些蛛丝马迹，根据现有线索，这买凶者一定是个大枭。
　　了解到这个情况，白松没有选择去刑侦大队，直接去了县医院。
　　王晓娜已经恢复了神智，这一晚上她都感觉身体无比轻盈、但又像是被压入了刺激的冰窖。
　　白货是神经抑制类的毒品，而冰、可卡因等是属于兴奋类，前者会让人飘飘欲仙，后者让人感觉精力无限。
　　白货其实也是马非的一种，四号白货又被称为二乙酰马非，不准确的说，就是能让人体过量分泌内啡肽，这东西让人开心愉悦。但人体就像一个池塘，有句话叫做“竭泽而渔，岂不获得？而明年无鱼”，一次性强迫身体疯狂分泌这种物质，身体并不是做不到，但是力道过了之后，身体就会进入非常难受的状态，这种难受的程度，到了后期约等于无麻药截肢。
　　很多人以为自己有刮骨疗伤的勇气，可以一试，先问问自己有没有壮士断腕的勇气再说吧，别把自己想的太牛了。
　　因为打了一晚上的拮抗剂纳洛酮，王晓娜状态还可以，但是浑身没有力气。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已经要死了，身体似乎飘到了天上，天上冷的吓人，最终被白松等人强行救了过来。
　　她现在身体的紫绀已经消失了，那种无与伦比的难受感也消失不见。
　　经历了这个事，王晓娜似乎一夜就长大了，见到白松再也不是之前的表情，而是羞愧、感激和难过。
　　难过自然是因为他知道哥哥的情况，他想到了哥哥，知道了哥哥的下场，她无比难过。
　　“换一个选择，永远都不晚。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希望你一辈子记住，人这辈子一定要有正确的价值观，那才是真正的幸福和安心。”白松多嘱咐了一句，转身离开，准备去办理真正的大案子了。


第九百八十八章 大山
　　很多人其实是不明白的，有时候如果赚了快钱，很可能迷失自我。
　　这话属于那种“道理我都懂，但是给我快钱我肯定赚”的那种废话……
　　一个很可能成为赌徒的人，在他进行赌钱的刚开始的时候，如果一直输一直输，可能会救他。如果一直赢，那这个人这辈子都完了。
　　什么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就是了。
　　王某如果第一次帮忙运一点点的时候被抓，也许最后也不用死。
　　这也叫“一饮一啄”。
　　王晓娜满眼都是泪水，她昨天一天的迷糊，让她的思维卡在了昨晚白松跟她说她哥哥的事情那一刻，所以这一晚上，她都在循环反复地思考这个事。
　　她真的后悔了，因为她哥哥的事情，她并不是完全不知道，但是她丝毫没有拦着哥哥……
　　人生啊，活着才有无限可能，作死就只剩下了一条路。
　　……
　　总的来说，王晓娜这边的故事，也算是结束了，白松不仅救了她，也对她进行了“教育”，至于未来究竟如何，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
　　回归本案。
　　本案的买凶者的身份目前还没有完全确定，但目前多地警方已经开始联动调查，根据目前的相关证据证实，买凶者应该已经不在B省境内了，应该在南疆省，随时可能会偷渡出镜。
　　而此时此刻，B省的相关部门，依然是在全力以赴的寻找，并联系了南疆省。
　　此案牵扯的面可能比较广，而且目前的一些线索表明，B省B市各个县都有可能会有案件线索，所以本案已经下发给了30个参赛队伍和本地的蓝方队伍，要求各地提高警惕。
　　虽然线索表明买凶者应该在南疆省一带，但这个组织绝对不是一个人构成，B市一定会有大量的线索需要挖掘。
　　……
　　此时此刻，B市F县。
　　森林公安刘昆带着外地调过来的警察柳鹏正在森林里巡逻，这个片区他非常熟悉，也非常让他安心。
　　这是他巡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随着国家的森林保护，F县的生态恢复良好，偷猎的情况得到了较大的改善。
　　最近他听说这个山林里有三个运输毒品的人被抓，从这里穿越，领导要求加大巡查力度。
　　当然，这几条已经被公安掌握的路线，不太可能被重新利用起来，但是这片大山如此广袤，怎么会只有几条路呢？
　　深山、密林确实是金山银山，但也给犯罪嫌疑人提供了犯罪的掩护。
　　曾经就有人提到在南疆省的南部，直接砍伐数百米的真空带，全部安装红外设备和监控设备，一劳永逸，但这确实也不是办法，边境线长，而且地形太过于复杂。
　　刘昆走的有些累了，他手里还拿了六七斤腊肉，跟柳鹏道：“咱们再坚持一会儿，穿越这一片地区，就是护林员老李的住处了。”
　　“您把腊肉给我，我给您拿着吧。”柳鹏道。
　　“那不行，你带枪的，记住精神头一定要时刻放在枪上，手里拿着东西怎么行？”刘昆摇头道。
　　“好。刘师傅，这边真的好漂亮啊！我真的感觉我选择调到森林公安是正确的！”柳鹏曾经在机关待着，后来申请到了这里。
　　“是啊，漂亮，而且越来越漂亮”，刘昆笑道：“不过你有个小问题需要改掉，咱们这些森林公安，尽量别学抽烟。”
　　“嗯，刘师傅，我本来也没烟瘾，以前上班跟着大家抽过几根，我戒，肯定戒，您看，我这趟跟您出来，打火机都没带。”柳鹏笑的很灿烂。
　　正是中午，高大的树林遮挡了过半的阳光，正是氧气浓度高、空气中富含负氧离子的时候，柳鹏搀扶着点刘昆，不多时，就看到了一家小房子。
　　这是一片有水源的小空地，有两间木头搭建的房子，周围十米之内是没有树木的。
　　人要生活，自然要生火，为了安全肯定要这么做的。
　　在房子的旁边，有一个瞭望高塔，由轻便、坚固的铝合金材料制成，这也是当地政府新投资建设的瞭望塔，用于护林员及时观察火情，还能提供一点微弱的信号接收，勉强能让附近可以打电话。
　　在以前，这个瞭望塔一般都木头搭建，甚至就在某棵高大的树木上面，现在政府为了森林防火、安全需要，也是做了一定的投资。
　　“老刘，这是你们那里新来的？”老李看到了二人，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护林员的工作很轻松，但是需要耐得住寂寞。这附近几乎不会有人过来，所以老李看到刘昆非常高兴。
　　老李是少有常年住在林区的护林员，有时候物资都懒得去取，需要相关部门给他送，他年轻的时候，年幼无知的孩子点了一把火，把山林点着了一片，孩子自己也葬身火海，之后妻子也离婚，他就一直待在了林子里，植树造林，可以说这附近就是老李的一切。
　　“嗯呢，正经本科院校毕业的高材生！”刘昆似乎也挺高兴，他有些累：“进屋，倒点水喝啊。”
　　“你这人，是不是闻到我炒的茶叶了？真是好鼻子！”老李哈哈笑道，他也不客气，直接接过了刘昆给他带的几块腊肉。
　　正是清明时节，B市这里也是产茶叶的，老李种了几棵茶树，每年这个季节都是自己炒一些。
　　屋内，山泉水咕咚咕咚被烧开，滚烫的水刚刚滋润炒好的茶叶，那股浓郁的清香立刻就充斥了整个房间。
　　“李师傅，您这个茶叶要是拿出去卖，我觉得不次于所谓的名茶！”柳鹏由衷赞叹。
　　“卖什么卖嘛，自己喝，自己喝，一会儿走啊，我给你们带点，我自己喝不完。”老李高兴的嘴巴都咧开了，露出了一口牙——没剩下几颗了。
　　这大山，附近十几公里都没有工业区，茶树生长在附近最适合种茶树的一个区域，称得上得天独厚。又是最好的季节，人工采摘，再加上这水，能不香吗？
　　饮了三四杯，老李给刘昆和柳鹏一人包上了一些，接着畅聊了一会儿，两位巡逻警接着出发。


第九百八十九章 弯弯清泉
　　“还真是好茶啊！”王华东感觉到整个人都升华了，他接触的好东西也不少，但是极少见到这样的品质！
　　“您都说好，那自然是好的，一会儿都给您拿走。”刘昆也显得与有荣焉。
　　“那不行的，这也是您的心头好，品茗可是雅事，能享受一次就已经是幸运，怎么可以贪心呢？”华东接着品了一口，看了眼白松。
　　“看我作甚”，白松有些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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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这里还差着呢”，刘昆笑道：“两位领导有所不知，这个茶别看我现在有一点，但是真的要说好喝，还是得去林子里，用老李住处附近的一个山泉里的水冲泡，那味道……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是绝了！咱们这附近，最多是山泉的下游，而且也有人洗衣服啥的，水质完全没法比！”
　　“果然啊，好东西都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华东赞叹道：“只可惜我们还得去另一处森林公安的地方考察一下，没办法享受了，遗憾啊。”
　　“不遗憾，如您所说，饮茶是雅事，既然是雅事，自不必过于强求。月亮都有阴晴圆缺，人生不留大遗憾就好，有点小遗憾不是坏事。”柳鹏道。
　　“哦？”王华东多看了这位30岁左右的警察一眼：“您能有此见地，学到了。”
　　“但还是欢迎有时间再来，我今天跟着刘师傅去了一次，现在路不熟悉，估计过段时间你们来，我就能带你们去了。”柳鹏在机关待过几年，还是有点水平的。
　　柳鹏本身是很有机会近两年提副科的，这在基层真的算是领导了！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选择了森林公安。
　　“好，非常感谢！”白松替华东感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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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白松带着队伍开始对附近的一些森林公安等部门进行巡查，主要是为了破获这一起案件。
　　这有些上级领导下基层的感觉，但实际上，大家都是从基层出来的，白松丝毫没有感觉任何的不适，每去一个地方都非常客气。
　　不仅如此，白松还确实是发现了很多当地基层的困难之处，都给他们的上级提出了意见。
　　就这样过去了三四天，不怕辛苦的五人兵分两路，把整个山区附近所有的森林公安都基本上跑了一遍，获得了一定的线索，已经都总结了，交给了B市公安。
　　“周末了，休息一天”，白松给王亮打电话：“我看你们的那个位置距离我们这边也就俩小时车程，你们过来跟我们汇总一下。”
　　“俩小时车程？这两天都跑的我腿都要断了，让我休息一下不好吗……”王亮发起了牢骚：“你说说你，这么大领导，一点也不知道体恤下属。”
　　“我听当地警察说，我这附近有一家泉水炖鸡特别特别香！！都是当地的土鸡，而且老板有祖传的密料，虽然地方比较偏僻，但是不提前预定都不一定吃得到！我提前定好了两只鸡，你们来不来？”白松问道。
　　“嗯，白松同志啊，刚刚教育你体恤下属，你看看你，孺子可教！嗯……孺子可教嘛！”王亮道：“地址快发给我，我去之前谁敢动鸡腿，我和鸡拼命！”
　　“发给你了。”白松直接挂掉了电话。
　　这几天是够累的，但是在这种地方，心情很难差起来。
　　有时候天天在城市里待惯了，尤其是天华、上京这样的大城市，突然享受几天田园风景，真的是慰藉心灵。
　　一个半小时后，王亮三人开车到了小饭馆门口，白松看了一眼车子，“车门怎么刮了？”
　　“山路，树枝伸出来了，这不怪我！”王亮东张西望：“鸡呢？”
　　“你啥时候变得比任旭还馋了……”柳书元一副“这货我不认识他”的表情，有些嫌弃：“吃饭有啥可着急的……吸溜……”
　　前几天一直在市里，食堂的招待伙食很好，这几天则不行了，这附近好吃的东西太少，而且普遍不合口味，听白松把这个泉水炖山鸡描述的这么香，谁受得了啊！
　　不得不说，每一方水土都有他存在的价值，两大盆鸡，里面还有很多蘑菇等山珍，被五个人吃的只剩下了骨头，汤汁都不剩！
　　不仅如此，还让老板烙了十几张饼，上了好几盘子青菜和爽口泡菜！
　　“这才是生活……”王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异常满足，抬头看着木质的房顶，“这让我想起了咱们当初去A省A市参加比赛的时候，每天晚上去河边吃那个烤鱼，现在想想，真是幸福啊。”
　　“河边吃烤鱼是在湘南的事情，A市那是湖边。”白松指正道。
　　“你他妈这脑子记这些东西有啥用，这是重点吗，直男！”王亮直接骂道。
　　“你俩这打情骂俏也是绝了……”孙杰有些无语地说道：“对了，刚刚吃饭聊了一半，案子怎么样了？”
　　“我们这边的情况，明显能看出近日附近出现了一定的异常活动，看样子不是有新的买卖，而是撤离。我联系南疆省的朋友，那边的边境检查进入了加强审查阶段，一直会持续到我们这边大比武结束，不仅如此，武警、公安全部都进入了加班状态。”白松道：“目前可以估计，人还是没有出去的。”
　　“边防真辛苦，唉，我们还能偶尔休息一下，他们却得天天加班”，王亮顿感自己身上有了些力气：“我不叫苦了，这个月我天天加班。”
　　“不说这个，术业有专攻，这些天你的网络清查怎么样了？你住的地方都有网吗？”白松问道。
　　“有，但是网络还是很慢，我能做的不多，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和科信局比，但是他们目前也只是封禁了大量的网站，发现了几个国外的端口，但目前还没公开此事。”王亮看了看四周：“我听说要赶着六月份的时候，一起出国给端了，跟咱们刑侦局一起。”
　　“嗯，搞不好跟这些都有直接关联，这个我帮不上忙，你还是得实时跟着。”白松点头，王亮办事其实他挺放心的。
　　“这没事，我与罪恶不共戴天！”王亮吃饱喝足，吹牛逼都有劲了。


第九百九十章 人不在江湖
　　“270？”白松听了价格，有些不可置信。
　　“我们这都是养了一年的鸡，而且……”
　　“不是不是”，白松连忙摆手：“我知道，我是说比我想象的便宜多了！”
　　“呼……”老板松了口气，他怕被人误会他是黑店：“也不便宜，一只鸡110块钱，只是咱们这里配菜和泡菜都是免费的。”
　　习惯了上京的物价，白松哪里会觉得这个贵，痛快地结了账，接着跟老板闲聊了几句泡菜的做法，因为确实是爽口好吃。简单地问了几句，白松就知道他没有专门的卤水，即便买了泡菜坛子也不行，只能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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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们说，别小瞧了这个地方”，白松回到座位上，指了指四周：“我这些天跑了这么多地方，都说这地方的山泉是最好的。前些年有矿泉水厂想过来开发，但是因为要砍伐树木，被林业局叫停了。”
　　“要这么说，这林业局领导还真够不错的。”柳书元显然很清楚里面的门道：“矿泉水厂的公关能力一向很猛的。”
　　“我反正不信……”华东“切”了一声：“八成是因为泉水的径流量太小。”
　　白松看了王华东一眼，“你平时说话一直都这么直吗……”
　　“额……我错了，我觉得你刚刚说的对。”华东赶忙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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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五个人也没啥事，就在门口转悠、溜达了一会儿。
　　这旁边就是山泉，老板说这里的水是可以直饮的，不过刚刚喝了那么多汤和凉白开，谁也没有喝泉水。
　　这其实是个好习惯，出门在外这种泉水再好，烧开总是更好。
　　正休息着，白松来了条微信，他拿出手机还没看呢，电话就响了起来。
　　“白队，刚刚接到了消息，我得跟您这边也汇报一下……”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
　　“人怎么样？”白松听完那边的话，连忙问道。
　　“护林员和歹徒发生了……”
　　听着介绍，白松的面色多次变化，但终究还是舒展了一点，道：“嗯，好，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王亮等四人都走了过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5分钟之前，有两个人，目前推测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在森林里路过护林站的时候，和护林员发生了冲突，最终引发了q战。”白松脸色认真了起来。
　　“是那个老李吗？”王华东面色一紧：“老李出事了？”
　　“是老李。”白松点头：“不过老李没事，对方受伤了，两个人，有一个受了轻伤，另一个带着跑了。”
　　“老李这么猛？”王华东十分震惊。
　　“护林员，有猎q的，应该是有许可证，但是确实猛……”白松道：“现在的问题是，这两个人正在往我们这个方向逃窜。”
　　“这么巧的吗？”王亮有些惊喜。
　　“不能小瞧，我们虽然也有武器，但是这东西不长眼，我们可没有防弹衣。”白松道：“老李所在的地方，在泉水的上游，咱们这里是中游，也是铺装路面的尽头，对方要想快速跑掉，最好的办法就是到这附近然后找台车跑掉。但是我考虑他们也不敢直接穿越山林到这附近，因为他可能也会担心这里会有警察吧？”
　　“那可不一定，他们有人受伤，不早点找到车，伤口感染可就麻烦大了。老李那种q是霰弹的，稍远距离杀伤力很小，但是覆盖面很大，估计这人行动力大减。我们现在是知道老李家附近有一点信号，但是这俩人肯定不知道，他们潜意识里会认为老李没办法报警。”王华东分析的很准确，还是通知警方过来，然后我们也在这里等着就是，不过都藏起来。
　　“言之有理。”白松立刻点头。
　　因为老李那里走到这里最起码要两个小时，所以有充足的时间进行一些布置，这跟前几天的那一次有点相似。
　　白松绝不是很多小说里的那种情况，明明可以叫增援，非得逞个人英雄主义那种，那简直是愚蠢。遇到绝境那没办法，但只要能叫增援，就一定要叫。
　　……
　　事实上，白松真是多虑了。
　　三个多小时后，这附近布置了上百警力，大家都藏好了，严阵以待，就看到一个胳膊负伤的人，扶着另外一个浑身包扎的男子，一瘸一拐地从林子里走了出来，那叫一个惨！
　　胳膊负伤的那一个，自己也包扎了一下胳膊，神色憔悴，一看就是照顾另一个人费了太大的力气，至于另一个，要是没这个人扶着，估计就留在大山里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个没事，一个轻伤？”
　　真是谦虚了……
　　两个人本来还想拿着q抢一辆车呢，结果看到了一下子钻出来这么多警察，立刻喊道：“救命啊……”
　　白松早都等的没精神了，看到这一幕，也是有些震惊，这老李真是牛逼，这么多警察都没办到的事情，被他一只破q就搞成这个样子？
　　两个人有一个已经失血不少了，看到警察更是直接晕了过去，被等候的救护车直接拉走了。
　　在此之前，白松就担心会有这个情况，在这附近提前安排了救护车。
　　拉走一个，剩下的轻伤的只需要做一些消毒和包扎，不着急去医院，白松直接找了过去。
　　这个人身上没有毐，但是有q，已经被收缴，除此之外身上还有一些土制的金条和少许现金，这些东西都不可能随便过安检，所以他们才选择从山上走，但是没想到遇到了这样的一位隐世强者……
　　真够倒霉的……白松看了半天，接着道：“你和拉走的那个，是啥关系？为啥不抛弃他自己跑？他的金条不也归你了？”
　　“我不认识路……”矮壮男子叹气道：“谁曾想他带的路有警察。”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跟我说实话呢？”白松摇了摇头：“你俩到底啥关系？这个我也不是查不出来。”
　　“他是我小舅子……”矮壮男子说了实话。
　　“哦，这不就是了，行了，我了解你了，你有一大堆瞎话等着我呢”，白松没有当场讯问，直接道：“跟我回这边的警局再说。”


第九百九十一章 新式审讯
　　这个人身上带的金条超过了两公斤，另一个人也差不多，这可不是小数目，即便是土办法烧制的，价格也绝对超过50万。
　　两公斤金条其实体积没多少，一个可乐瓶大小的实心黄金，就有差不多10公斤，但一般人可能都没见过这么多。
　　白松基本上可以认定，这两个人都不是小人物，当然也肯定不是真正的头目。
　　带着矮壮男子去这里的县局，是乘坐的县局的大巴车，白松等人的车是让孙杰和王亮开的，剩下三人都在大巴车上。
　　论审讯，白松、王华东和柳书元稍微擅长一些。
　　除此之外，车上有七八个当地的警察，所以显得挺空旷的。
　　审讯，从这一刻其实就已经开始了，白松尝试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矮壮男子聊天，但对方基本上不回应。
　　这一看就是老油条，警察问啥都不怎么说，就硬挺着。
　　但其实矮壮男子自己也知道，硬挺着也得倒霉，毕竟自己身上带了q，怎么都是大麻烦，我国对这种犯罪行为处罚是极为严厉的！
　　在我国，贩卖两支q，就可以判死刑。
　　怎么交流都撬不开这个人的嘴，白松也不是神仙，就只能和其他人聊天。
　　要说当地县里的公安，哪里见过部里的领导，一个个都很热情。
　　“领导，这样，我给您讲个笑话吧。”一个看着就有些话多的警察说道：“上次，您知道吗，我接到一个报警，说路边发现了大熊猫，结果您猜是啥？就是一个喝醉的、穿黑白衣服的阿姨，哈哈哈……大熊猫……哈哈哈……”
　　额……
　　车上一堆人都有些尴尬，都当过警察，啥奇葩报警没见过啊……
　　不过，就那个矮壮的男子确实是没听过这种事，憋不住笑了起来，这让话多的警察稍微不那么尴尬了，有人笑就好。
　　“这个不好笑，我再说一个！用‘我’、‘奶奶’、‘狗’、‘家里’、‘会跳舞’、‘养了’、‘的’、‘一只’造句。你们怎么说？”
　　大家都有些许尴尬，谁也没有说话的欲望，矮壮男子发现这个题他会，想张口，结果憋着没说。
　　“我来给你们说！我家里养了一只狗，奶奶的！会跳舞！”
　　这还真把大家逗笑了一点，那个矮壮男子直接笑喷了。
　　“我再给你们讲一个！”这个警察发现大家乐了，很开心：“我……”
　　警察准备说，发现那个矮壮男子笑的快要岔气了。
　　讲笑话这种事，是需要环境的，讲完大家笑了，那讲笑话的人也很开心，但笑的太厉害了，就得等一等，不着急讲下一个。
　　白松此时突然发现，好像……好像和嫌疑人拉近了关系……
　　有时候和别人说话，对方不愿意张口，但是如果你们聊几句愉快了，对方笑了，你再说话，对方就……就不好意思不说话了！
　　人真奇妙！
　　趁着这个矮壮男子笑声渐小，白松问道：“你和你弟弟，这次的事情真的挺严重的，你明白吗？按照法律规定，你们虽然一人携带了一支，但是你们是同案犯，会算你们每个人都是两支。这就好比你们合伙偷100万，判刑的时候会按照100万来判，不会每人50万这么计算。”
　　“啊？凭什么？我只有一把！”矮壮男子直接接了话。
　　“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你不信我的话，回头可以找律师问问，你放心，可能判死刑的案子，我们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白松诚恳地说道。
　　“你别拿这个吓我，这不可能的。”矮壮男子道。
　　“你们是干嘛的，我太清楚了……”白松道：“你们这次想去南疆，其实根本不可能的，这所有的路上，我们布满了天罗地网。我知道绝对不止你们一伙人过去，甚至你们还有想法武装过境。我实话告诉你，不止你们一拨人被抓。我自然知道你和你所谓的小舅子是一伙的，我甚至也不会去给你们挑拨离间，但是其他人你就真的信任？就你这两把q，稍微再带上一点点别的，你还不领子弹？”
　　“领子弹？”矮壮男子有点没听懂。
　　“笨啊”，之前讲笑话的警察做了开对着脑袋开枪的姿势。
　　“哦哦哦……”矮壮男子接着陷入了沉思。
　　白松看了这个警察一眼，感觉有些意思。要说起来，这还真是一种审讯办法……给嫌疑人讲笑话……
　　不过白松平日里就有点不苟言笑，让他这么做估计是没可能了……
　　矮壮男子不再说话，白松打电话关心起另外一个人的伤情。
　　另一个人身上有七八处弹片，而且又两处比较深，几个小时的时间已经造成了至少600cc的失血，除此之外，也出现了感染。
　　学医的都知道，这种情况非常危险，尤其是老李的这些……
　　护林员的这些东西，要么是麻醉的，要么是短距离的，是为了防止被森林里的野兽侵害，国家允许的配置。但是说起来，就是以防万一的东西，一般是不会用的。
　　这弹头都不知道多少年了，这可是多年的破伤风附魔！
　　男子那边已经进入了高烧阶段，体温超过了38.5摄氏度。
　　白松也不避讳矮壮男子，开了公放，督促那边一定要用最好的药物，直接送往B市的医院，不要在乎钱之类的。
　　虽然说这个人有问题，而且很可能穷凶极恶，但那也要交给法律来审判。
　　矮壮男子咬了咬嘴唇：“其实，这是我亲弟弟。”
　　“嗯，你俩长得很像。”白松点点头，刚刚矮壮男子说小舅子的时候，白松就知道他在撒谎，于是没有继续问。
　　“警官……只要我弟弟醒过来，我什么都说。”矮壮男子咬了咬嘴唇，“我会让他一起交代，回头，希望把我们俩……关一个监狱里。”
　　“行。”白松点头，拿出手机给梁司打了个电话：“梁司，现在有这样的一个情况……嗯……对……B市的医疗条件太差，药物也不行……对，最好安排一个专家，从A市坐飞机过来……对……这个要快一点，病人的状态有点麻烦……对……感染类……来之前让医院之间先交流，我可能不够专业……”


第九百九十二章 两头开花
　　“天华市的队伍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王亮啃着鸡腿，说道。
　　“你哪里来的鸡腿？”白松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刚刚回来的路上，我自己开车，就去买了点吃的，中午的鸡没吃够。”王亮说着，转身从塑料袋里拿出来一个，递给白松：“等那俩人就等了三个多小时，给我等饿了。”
　　白松接过鸡腿啃了一口：“真不错，要是任旭，肯定自己都吃了。”
　　当初在蓟北区培训，任旭一次性喝三瓶可乐都不给白松分享的那一幕，已经给白松造成了些许阴影：“也不知道任旭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还真是，刚开始名次还在前十，但是这一整天都没有一分进账了，偷懒了吗？”王亮道：“不过倒也正常，这边东西也挺好吃，据说他们那个县的烧烤特别有名，要是我估计也得流连忘返。”
　　“你和他不一样”，白松摇头：“他只喜欢吃，你不仅喜欢吃，你还喜欢美女。”
　　“瞎说！”王亮左顾右盼：“我是很专一的。”
　　“不说这些，你说，天华市今年来了12个人，怎么会一整天连一分都没有呢？”白松为了避嫌，很少特地去查天华市的战果，更不会给任旭打电话。
　　“也确实，他们县案子不少，而且今年天华来的那些人我也看了，我认识四五个，都是能人。”王亮也有些纳闷。
　　“估计是憋大招呢。”白松看了看时间：“先别啃了，叫大家一起吃晚饭吧，等那边那个抢救过来，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问。”
　　“嗯呢！”王亮点头，拿出手机开始联系。
　　白松是个守承诺的人，如果那边没救过来，他也会告诉矮壮男子实话。不是白松实诚，而是矮壮男子并不傻，之前矮壮男子说了“只要我弟弟救过来，我会告诉他和我一起招供”，意思很明显，不好糊弄着呢！
　　随便吃了点东西，白松和当地的领导一起开了个会，到了晚上九点钟，白松收到信息，矮壮男子的弟弟已经度过了危险期，苏醒了过来。
　　白松并没有直接去审讯矮壮男子，而是派那个在车上讲笑话的刑警去。这个选择倒是让当地的局长都想不通，这个哥们是出了名的话多，虽然做事也算认真，但是跟审讯专家这样的名号还是完全不沾边的，但是白松这么安排，县局领导也不敢说啥。就连这个哥们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他完全能明白，就这一次被信任，对他以后有多大的好处！
　　因此，这名年轻的刑警充满斗志地进了提讯室，因为之前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矮壮男子和弟弟视频看了一下，就直接告诉弟弟好好养伤，配合警察。
　　这也由不得他不这样，因为他看到了，弟弟身上那么多的管子什么的，虽然说危险期过去了，但是如果稍微动点手脚，他弟弟就“抢救失败”。当然，警察可能不会那么做，但他依然担心。
　　除此之外，他也知道白松说的是对的，他现在已经被抓，两支q被扣，不争取点立功表现是很傻的。
　　总之，笔录取得非常顺畅。
　　……
　　此时此刻，南疆省。
　　如果白松此刻在这里，一定会觉得亲切。
　　这是白松第一次出差的地方，茶城。
　　“行行行，哥哥知道你最乖了，行，没事，我有钱，好着呢！去年买的车开的好着呢！”马志远给马宁宁打着电话，开着车，脸色洋溢着幸福。
　　这几年国产车发展迅速，四五万元就可以买一辆遮风挡雨又皮实的车子，马志远也买了一辆。
　　得益于国家的大开发政策，这里不仅仅行政村之间通了公路，就连白松之前去过的那些地方，一大半也有了硬化路。
　　不仅如此，移动的信号也通到了边境地区。
　　这个倒不是打广告，现在茶城的边境附近，确实是移动的信号好，甚至在境外依然是这一家。
　　“恩恩，哥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也有做兼职，读研的时候国家每年还有补贴，再加上亮亮对我也很好的。”马宁宁道。
　　“那不一样，你还没结婚，不要老花人家钱。”马志远道：“有我呢。”
　　“哥，你快早点赚钱娶媳妇吧。”
　　“谁教你的这个……”
　　……
　　路硬化之后，马匹的运输效率就远远跟不上了，马志远发现现在很多人都喜欢了网购，镇子上的超市也货物齐全，走商这种职业越来越不好干了，果断当起了导游，这也是他的强项。
　　他本身就是附近的向导，而且还是很不错的向导，会汉语也会少数民族语（一种），比起绝大部分的导游都有经验，在附近享有盛名。
　　令马志远有些疑惑的是，今天约好了要跟他去边境附近游览一番的游客，都临时取消了，不仅如此，还都交了钱的。马志远本来想说，临时退出，要扣15%违约金，但对方直接说不要了！
　　他每次带团出去玩，也是要安排食宿的，而且这种六人小团，都是比较不错的住宿、伙食，花费可是不小，对方直接全不要，让他一下子赚了好几千块。
　　他想了想，一打听，不光是他这里，很多其他的同行今天的团队也都取消了。这种情况倒是也发生过，有时候突然严查一波，就会如此。倒不是说就过不去了，但每个车子过卡口都得过好多趟手续，容易堵车两三个小时，就会有小团取消掉。
　　这种严查算是不可抗力，开团的司机会把钱全数返还，择日再组织就是了。
　　听说了别人的情况，马志远就有些不解，什么人会连几千块钱都不要了，直接就不理他了？给个二维码，马志远也会退钱啊！他可是有不错的声誉的！
　　时代变了，现在去哪里都得会用手机支付了。
　　思来想去的不明白，马志远刚刚和妹妹聊完，就想着晚上回家，给王亮打个电话……
　　想了想，给王亮打是不是不合适？毕竟还没结婚呢……作为家中长辈，会不会不矜持了？
　　打给白松吧。


第九百九十三章 黑脸与红脸
　　白松正在听审讯的汇报呢，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是马志远，他心里咯噔了一下，看了一眼王亮。
　　王亮也吓了一跳，他看出白松的眼神不对劲。
　　现在都晚上十点多了，突然接到马志远的电话，难不成是马宁宁出事了？
　　白松直接拿着手机出了屋子，让其他人等一等他，王亮也跟着走了出去。
　　接了电话，白松这才踏实了，并不是马宁宁出事，而是遇到个蹊跷事，想到了白松，毕竟在马志远看来，白松见多识广。
　　当然，要不是今天和马宁宁打电话聊到了王亮，可能他也想不到白松。
　　“对方给你的现金还是什么？”白松问道。
　　“现金，对方一看就是不怎么差钱那种，昨天找我的时候，跟我说可能他们会有一些自主游的情况，我说没问题，我还给他们做了一些推荐。”马志远道：“可能也是我想不通，是不是有钱人就这么随意？”
　　“那不可能的”，白松心中有了计较，记下此事，“这几个人你不要继续联系了，你把电话号码之类的东西给我，我来处理，这几天你最好哪里也别去。”
　　“啊？”马志远好像听懂了什么：“和你们有关吗？”
　　“有关，不是小事。”白松道。
　　“那我就明白了，这两天我就在我们村里，天天去村口喝酒，耍几天。”
　　“要得。”
　　很多电影里，配角遇到这种事非要好奇心爆棚，然后要么作死死了，要么出了事得主角去救，跟神经病一样。
　　马志远不一样，他跟白松相处过，也知道白松和王亮现在在上京是领导了，肯定不是小事。他在边境这么多年，包括五年前跟着白松一起处理盗猎等案件，可以说经历了不少事了。
　　越这种人越聪明。
　　……
　　白松大体猜到了什么，有人希望找马志远帮忙，找一个边境薄弱的地方，直接跨过去，而这些人如此“豪气”，大概率就是白松要找的那些人。
　　在这种人眼里，几千块钱和避免麻烦之间，肯定是选择后者。很可能现在这个人的手机号都已经联系不上了，估计手机都扔了，所以倒不是什么关键线索，但大体已经知道了范围。
　　打完电话，白松接着回去听汇报。
　　矮壮男子倒是真的供出了不少的情报，包括那边的情况。
　　按照矮壮男子的说法，这个团伙的头目，也会一起过去。
　　这让所有人都有些不寒而栗，这么多人，这要是没有防范住，麻烦可就大了！
　　接到了这些线索，白松立刻给梁司做了汇报，梁司自然是很高兴，他只会怕事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松从来都是直接找梁司汇报了……
　　……
　　“这些都是跟白货有关的线索，那关于那两支家伙呢？”白松问道。
　　“他跟我说是上次从那边偷渡过来的时候，带过来的。”
　　“啊？”白松愣了一下，“他脑子进水了？编瞎话也不怕把自己编枪毙了……”
　　这时候，白松还是直接出面了，进了讯问室。
　　“你再给我说一遍，你这玩意哪里来的？”白松直接质问道。
　　“我……我自己带回来的……”矮壮男子看到白松这个气势，顿时有些怕，他突然发现白松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好，你之前的笔录，全程录音录像，也是你亲自按的手印，你为自己的话负责对吗？”白松再次问道。
　　“我……”矮壮男子有些惧怕，但还是点了点头：“我负责。”
　　“行，你有种”，白松道：“我看出来了，这不是一个渠道的，你把白货渠道的都供出来了，但是这东西的渠道你不想说，你想自己扛，就让你扛。你自己一会儿去监室之后，问问监室里的老油条们，这个东西到国内，是什么结局。这可比你买严重一百倍！”
　　“啊？”矮壮男子傻掉了，他以为自己带过来自己用就不算……
　　“警官……您听我解释……”矮壮男子说完，又有些欲言又止，陷入了纠结之中。
　　“懒得听你解释，你放心，你弟弟那边，我们依然会按照当前的最好医疗水准去救治，我不会拿这个吓唬你，我不是小人。”白松道：“但是你一心求死，我不多言！”
　　“警官……”
　　“闭嘴！”
　　……
　　白松说完，就离开了屋子，直接把门摔上了。
　　“警官……刚刚那个……领导，什么来头……”矮壮男子见白松走了，似乎救命稻草消失了，连忙问起了监室里之前和他聊天的那个刑警。
　　“上面的大领导啊……你得罪他干嘛……”这刑警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上面的？”
　　“还再上面……唉……你自己白纸黑字签了字，自认罪过，又得罪了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别啊！别啊，哥，警官！这样，这样，我跟您说，都说啊，这东西……我能帮你把卖我的人都抓了！”矮壮男子着急了，他发现自己真的没路了。
　　“你说吧，要是真实的东西，能查证的，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你再说假话，没办法证实的话，那神仙也救不了你。”
　　“你放心！我跟您说，这个东西，是我在北方搞到的！我说实话，这可是好东西，外国货，可不是国内……我不是贬低啊，国内的制式的肯定好，但是能搞到的都是土作坊的，肯定不行！我这个是从港口出来的！”矮壮男子道：“我还有渠道，我都提供给您！就是这个案子，查到底了，也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我说出来的！”
　　“你先保命吧，之前白领导走的时候，也说了你弟弟不用担心。我们警察比你们可讲信誉一百倍，说一不二的。”刑警自动把白松的官职升了一级。
　　“恩恩！我知道！这东西，是从那边流进来的！我是2011年买的，那时候联系的人我还记得，我还有他联系方式，他现在应该还在天华！”矮壮男子连忙道：“在我手机里，手机里那个‘三叔’和‘三婶’！‘三叔’的手机号前六位加上‘三婶’的手机号后五位，就是这个人的电话！”


第九百九十四章 规则
　　“你说……你说这不巧了吗……”白松看到线索，叹了口气：“轮了这么久，终于轮了回来。”
　　“怎么了白队？”当地的局长问道。
　　“他说的这个人……我曾经抓过……”白松道：“不得不说，这世界真的小。”
　　当初白松和王亮在网吧上网，就看到了的广告，后来抓了一个诈骗通缉犯，再后来追查了一番，就是一些达不到动力标准的假货，后来也没多想。
　　前一段时间，白松和赵欣桥、傅彤一起去西静区看守所找姚鑫的时候，还在门口的队伍里发现了这个人，当时白松就很纳闷，作为一个通缉犯，被抓后判刑，判刑的地方在南方老家，为啥一出狱就跑到了天华市呢？
　　天华市这边是有多大的魅力，能让他刑满释放后这么短的时间就跑了过来？
　　如此想来，肯定是他在天华市某个地方还藏了些东西，而且只有他自己知道，就怕这几年的光景被其他人给拿走了，所以着急来天华。
　　当时，白松还让王亮去再次查了查这个人，也没发现问题，现在情况就很明显了，这个小子手里还有东西。
　　最巧的是，白松还知道这个人的大体活动范围……
　　你说这不巧了吗……白松还能根据那天他在西静看守所给号子里的人送钱的行为，查出来号子里的人是谁，从而接着扩大化，这……
　　唉……
　　白松突然想到，他应该自己参加比赛的，就这么多线索，又是q又是毐的，而且都是大事，这不轻轻松松几百分？
　　南疆省的线索，白松除了告诉了梁司，还告诉了任豪。任豪现在已经担任了省厅的一个副总队长，真的是年轻有为，上次他去上京培训，可不是去玩的。
　　在南疆省，禁毐工作是非常非常重视的，所以任何一个派出所都有禁毐中队，任何一个部门都要在遇到此类案件时冲上去。
　　作为前线的前线，南疆省每年都会有牺牲！
　　据统计，仅仅南疆一个省，1979年到2013年，在禁毐工作中，牺牲55人！其中，死于q战和搏斗的，占比40%！（真实数据）
　　这些人里，相当一部分，新闻上根本就不会报道，为了保护他们的家庭。
　　用那句话来说就是“你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你们的功绩永世长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是多少边防战士、边防警察的壮志豪言，但是这样的豪言需要血来证明——我们当然不想，但这就是现实。
　　……
　　告诉任豪之后，任豪自然会安排好一切。虽然说梁司也会去安排一些事情，但是白松还是比较信任任豪，他知道任豪非常擅长这种大行动的指挥。
　　以前白松在派出所，初步接触任豪，以为每一个大领导都有这个本事，但是接触的多了，他才慢慢明白，任豪这种情况也是一种天赋，需要有运筹帷幄的能力和事无巨细的分析，真不是一般人都能做好的。
　　这种人才算是天生的领导。
　　也不知道这一家是怎么安排的基因分配，任旭怎么加点都在吃上了呢……
　　跟任豪把情报共享完，白松第一时间给魏局打了电话。
　　魏局现在也是大领导了，但白松给他打电话还是比较随意的，这种事就得跟领导说，他不可能给西静区的刑侦支队长说，毕竟这个案子可能也能牵扯出来很多。
　　“你确定，这是从你们那个B市牵扯出来的案子？”魏局问道。
　　“嗯呢，是的魏局，我现在不是在这边嘛，遇到这个事情就想着告诉您了。”白松道：“此事请您务必重视一番。”
　　“重视，我必须重视，无比重视！我会安排最好的精英办这个案子。”魏局道：“你说的我都记下来了。”
　　“好，那我就放心了。”白松挂了电话，就感觉怪怪的，怎么感觉被魏局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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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魏局自言自语道：“天华市最好的精英，都派到了B市出差了……所以调回来两个人主持这个工作，不算违规吧……这案子是从B市的案子，根据线索找过来的，按照规则，也是可以算入分数的……这也不算违规吧……至于借用案子所在地的警力……”
　　魏局自言自语了一会儿，接着道：“安排三百人去处理这个案子会不会有点高调了……”
　　……
　　晚上，把这些事情都安排了出去，白松等人直接就住在了县里。大家也都够忙了，白松就买了些烤串，吃点夜宵。
　　他现在不是以前那情况，直接就能去案子一线搞案子，很多时候必须自己搞到线索让别人去查，他也慢慢地习惯了此事。
　　十一点多，他看到群里的消息才知道，梁司已经抽调了200人的队伍，明天早上出发，支援茶城市公安局，名单没有公布出来，这次行动是保密的，不会在网上进行交流。
　　“没让咱们去吗？”柳书元问道：“这事情不应该让咱们过去指挥吗？”
　　“和当地的加一起都小一千人了，你能指挥得了吗？”白松反问道。
　　“额……”柳书元自觉自己还行，也摇了摇头：“好吧……所以指挥官是谁？”
　　“我哪里知道……”白松道：“吃串，吃完睡觉，明天看情况。我们几位是机动力量，特种小队，哪里有问题往哪里补充！现在还没到我们出场的时间。”
　　“别扯淡……”孙杰道：“真要是动起手来，也就你还行，我们几个都差点。”
　　“谁说要动手了，现在靠奶……靠脑子……我靠！这个串怎么这么辣，我嘴都瓢了！”白松赶忙喝水。
　　“诶，对了”，王亮看了看群里的消息，这时候12点了，新的积分榜又出来了，天华市的队伍，还是没得分，保持不变：“任旭那帮人，到底在干吗？”
　　“这情况肯定是有大事了”，白松翻看了一下任旭所在县得到警情：“也没啥大事啊……”
　　“你们说，任旭他们会不会在搞这个毒品的案子？提前去了？”王亮分析道。
　　“还真别说！”白松道：“靠！我怎么把这个事忘了，任豪是任旭的堂哥，南疆省早在这案子一开始就已经有了动作，多少是有情报的，肯定是分享给任旭他们了！这……赤裸裸的作弊啊！这得……算了……规则内……”


第九百九十五章 福将
　　“我突然明白了魏局专门问我这个案子是不是从B市发现……这件事的意图了……”白松一脸幽怨：“我本是一个多么恪尽职守、廉洁自律、不徇私枉法、一心一意为了祖国和平昌盛……”
　　“停停停……”柳书元听得脑袋疼：“好好的事情你纠结啥？”
　　“不是，你不懂白松”，王亮白了柳书元一眼：“他是觉得他自己没有捞到好处。”
　　“我靠！你居然是这种人！”柳书元表示要和白松拉开界限。
　　“听王亮瞎说，他哪里懂我！”白松不乐意了，伸出精壮的胳膊，掐了王亮一下。
　　王亮眼睛都瞪圆了，掐我！！！你捶我一下我不说啥，你居然掐我！
　　这哪里能忍，想着，王亮就准备捶回去，后来拳头举半空，想起来孙杰刚刚说“就白松一个人能打”类似的话，头脑清醒了一些，把拳头松开，掐了过去。
　　其他三个人都看傻了。
　　……
　　茶城。
　　任旭等人确实是都过来了，而且魏局给写的批文，飞机上允许携带武器！
　　十二人的队伍，此时被抽走了两个人，连夜坐飞机回天华去了。
　　但这依然无妨，毕竟这十人再强，来这边也得听任豪指挥，只能算是小队成员。
　　虽然说这都是精英，但论起来边境地区禁毐，这十个人完全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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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奇怪的是，一般任豪安排别的案子，会不断地嘱咐大家小心再小心，但是这个工作，咱们任副总队长嘱咐了这么多，就是到了最后说了一句，大家一定注意安全，遵守安全守则。
　　这边的情况就是如此，最后嘱咐，中间不提，毕竟没有新人。
　　在南疆省，禁毐民警出勤，穿防弹衣，是铁的纪律。
　　这仅仅是一部分，因为警察不太可能配备特种兵那种从头到脚的保护。南疆省太大了，这又是365天常态化的工作，需要的是数以十万计的缉毐警，不是短时间派几个特种兵过来打一仗，所以现在的情况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题外话说一句，笔者曾经去南疆省参与公安B组织的全国禁毐红蓝对抗大比武，深知这里的难度之大。）
　　这根本就不是几句话能解决的事情。
　　南疆省地形极为复杂，与三个国家交界，有25个边境县，边境线超过4000公里！
　　4000公里是什么概念？十米站一个人，需要40万人，拉直了比从上京到疆省乌市还要远。
　　这4000公里，可不是一望无际的沙漠，而是丛林、高山、峡谷……
　　单单这一个数字，就能让人感觉到无力，更别说别的了。
　　此时此刻，4月份，北方还在享受温暖、没有蚊子的日子，这里已经蚊虫遍布了。
　　南疆的雨季还未到来，初来乍到的天华市警察们，就感受到了热情。
　　来第一天，就有一位因为蜜蜂蛰了一下而休克。（笔者真实经历改编）
　　休克的这位是贾队，他待的地方正好在南疆省的队伍中，被几位当地的警察紧急拉到了医院，天华这边的负责人立刻安排任旭跟过去。等任旭追过去的时候，救人的已经开车走了。
　　任旭开上一辆车，直奔镇医院。
　　“您好，问您一下，被马蜂蛰的那位贾队怎么样了？”任旭到医院门口问道。
　　“没什么事，咱们这边常有的事情，这蜂子，毒着呢！”门口的一个穿白衣服的大娘说道。
　　“您这句话啥意思啊？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啊？”任旭有点摸不清头脑。
　　“这您得问医生”，大娘指了指里面。
　　“您……”任旭无语了，赶忙进了里面。
　　这是一家小卫生所，有三层楼高，说起来都是新建的，水泥地、铝合金窗，还有一台X光机，任旭找了会儿，才找到了一个大夫，问了问，才知道贾队已经转院了。
　　按说这种事任旭应该知道，但是今天送贾队去医院的是当地的警察，任旭有事又不愿意找堂哥问，自己就跑到了镇上的医院。
　　这个小镇距离边境只有20公里，距离县城只有十公里，算是比较繁华的地方。这里说的繁华不是大城市那种繁华，但有中学、小学、派出所、医院和旅馆，还有快递收发站，总的来说是不错的。
　　这里也是大家住的地方，昨天晚上就住在这里。
　　这边没有，任旭直接打开手机导航，开车准备去县里。
　　就这时，有几个人抬着一个胳膊受伤的男子往医院里面跑，胳膊已经肿了起来，任旭看这些人不像本地人，就没走。
　　“大夫，快点出来，快出来救人！”一个人喊道。
　　任旭听这些人的口音有点杂，像是来自不同地方的人，就更警惕了，装作自己身体不适，就窝在了椅子上。
　　他在丛林里待了两天了，整个人乱糟糟的，又有些黑，一般人也看不出来他不是本地人。而且医院里三三两两有些人，任旭也不算太显眼。要是白松在，那么高肯定被人关注。
　　还是刚刚的那个大夫，出来之后，看了看：“又是被马蜂蛰了的，都说了这个季节不要老往林子里去噻！我这里没有特效药，只能给两片氯雷他定抗过敏，抓紧送县医院。”
　　“快点快点！给我们药！”为首的拿出100元钱，医生就去拿药，然后这几个人很快地就给肿胳膊的男子喂服，接着就抬着往外跑。
　　氯雷他定就是常见的抗过敏药，有一个厂商生产的叫开瑞坦，平时花粉过敏就是这个了。
　　任旭又不傻，这个村子里虽然有很多外地人，但是一般来说外地人都是抱团的，基本不可能出现五个人来自五个地方的情况。如果有，那多少是有问题的。
　　这些人飞快地抬着人往外跑，任旭就没跟上，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堂哥那里。
　　任豪听完任旭的话，问道：“那个肿胳膊的人，胳膊上有纹身吗？”
　　“有，很清楚，纹了一条很胖的龙！”任旭立刻道。
　　“很胖的龙？”任豪有些不太肯定地问道。
　　“是胳膊肿了……”任旭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就是胳膊上有龙。”
　　“我知道了。”任豪点头，直接挂了电话。


第996章 福报
　　任旭感觉自己有什么了不得的线索，心情不错，他直接转身问大夫，被马蜂蛰了的结果。
　　“这东西可不是毒蛇，咱们这里有毒蛇的血清，但是没有马蜂的血清，所以蜂毒有时候比蛇毒还厉害呢！你们那个朋友，来我这里都休克了，我们医院的另一个大夫给他打了针，直接开着镇上唯一的救护车，带着一个护士就去了，只剩下我自己在这里。”大夫道：“镇上没这个条件。”
　　“那您能帮我问问那边什么情况吗？”任旭问道。
　　“这才十分钟，还没到呢，咱们这里路没那么好走。不过他们在，会尽力保证的。”大夫道：“我这边一直没接到电话，就是没事。”
　　“这个这么难治疗吗？如果很麻烦要怎么办？”任旭问道。
　　“如果很麻烦，就得全身做血液透析，配合一定的换血”，大夫摇摇头：“听着麻烦，但是在我们这里，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啦！他当时没有直接出事，一般就还好。”
　　任旭想了想，现在的情况是县医院那边，堂哥一定会安排很多人守株待兔，而且救人他也帮不上忙，不如就去买点吃的，给那边送过去……
　　不行啊！
　　任旭谢过了大夫，往外走，边往外走边打了自己一拳，怎么肥事！
　　贾队都快不行了，怎么能想着吃！
　　想到这里，任旭开上车，就直奔县医院。
　　路上，拐弯的地方，任旭看到了小镇唯一的一家小卖部，终究是没忍住，停车买了一大箱可乐，24罐那种，他想的是一会儿还可以分给同事喝。
　　车开的很快，路都是沥青硬化路面，路况非常好，就是坡多、弯多。
　　开了十五分钟，任旭到了医院，就看到外面围了七八辆警车，二十多个人押着五个人往外走，看样子已经都抓住了，唯一生病的那个在抢救。
　　“我是天华公安的”，任旭亮了亮工作证，就进了医院。
　　贾队状态还算可以，已经从危险期抢救了过来。
　　“任队，看病人拿可乐，我也是第一次见啊”，几个送贾队过来的南疆省民警认识任旭，连忙接了过来：“怎么这一箱还少了两排？”
　　“没事没事，大家喝”，任旭打了个嗝，看着贾队身体状况还算良好，就放心了下来。
　　蜂毒导致的休克的时间比较短暂，尤其是被蛰了一次这种情况。
　　贾队已经清醒过来，用眼神给任旭打了个招呼，任旭和大家谢过，就出了屋子，给天华市的带队领导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
　　“你的意思是，你去镇上医院，还抓了五个？”那边有些无语：“这么好抓的吗？”
　　“谁知道呢……正好碰上了……”任旭也感觉有些简单：“算是白捡的，这帮人也不知道分数高不高。”
　　“就你说的那个纹龙的，是少数几个我们知道身份的人，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人是鲁省的杀人犯，A级通缉犯。这次也严打，他的财路都断了，也准备跑了，你说多少分……”
　　“还行，还行……”任旭有些不好意思。
　　……
　　任旭本来想给堂哥打电话再具体问问，但是他肚子饿了……
　　边境那边现在肯定也没事，贾队需要静养，喝了一肚子可乐，任旭感觉肚子空落落的，这得吃饭啊……
　　要说论吃，任旭说第二，没人敢说自己第一。
　　能吃的人一般寻找美食的天赋也是极高的，他不相信那些点评，好不容易来一趟县里，肯定得吃点当地的好吃的东西，吃完了再回边境线上忙。
　　今天立了这么大的功，犒劳自己一下没问题吧……
　　于是，任旭打听了好几个看着比较富态的老大爷，仔细地打听了一下县城有什么东西好吃，最终决定去一家在胡同深处的老店。
　　这家店据说有百年历史，但是因为在胡同深处，房子比较小，容纳的客人也少，老板一般也不怎么做广告，就是一些懂的人来吃。
　　隔着老远，任旭就闻到了这里面的味道，真香啊……
　　这是花椒鸡的味道啊……唔，这个卤猪蹄也真香啊！这里面一定有桂皮、甘草、草果、香叶……
　　闻着味道，任旭就钻到了店里面，看了看手机上的余额，咬了咬嘴唇，跟老板问道：“咱这里能刷微信吗？”
　　“可以的，已经有二维码了。”老板连忙道：“您看看菜。”
　　“我要一份卤猪蹄，一份花椒鸡，一份椰香泡椒煎牛柳，一份红烧鸡棕菌，一份……猪蹄再来一份吧……然后，来一份米饭！”任旭道。
　　“您几位啊？”老板问道。
　　“三位，先给我上，他们不知道几点来！”任旭道。
　　“好的好的。”
　　……
　　任旭这个人有个毛病，其实他更喜欢自己吃东西，看他吃东西其实是一种享受，因为他非常投入。
　　如果是出去聚餐，每次任旭都不好意思，白松当初在派出所的时候就特别照顾任旭，每次带任旭出去吃饭，都得提前给他几个汉堡垫一垫肚子再去。
　　南疆这边，一份米饭，就是一大桶，足够四个人吃，外地人不懂的来这边，如果跟老板说四份米饭，老板一般也会上一份。
　　不得不说，当地的懂行的人推荐的地方就是不错，虽然这里只能坐下四五桌人，而且现在就任旭自己，但味道真的绝了！
　　“不行，一会儿打包……重新点几份打包回去，顺便打包点粥，给他们带回去……”任旭安慰了一下自己，接着吃。
　　正吃得开心，有两个人推门进来，后面还有六七个人。
　　“我跟你们说，这家店特别隐蔽，一般人都不知道，但是味道真的不错！真的，一般人不知道这个地方，就在这吃吧，这几天天天吃泡面，我可受不了这个鸟气了！”为首的听着像是北方汉子：“随便点，我请客，吃完饭抓紧回去，也不知道那边怎么回事了！”
　　“行，抓紧点吧，还是小心为妙。”另一个人小声道。
　　任旭有点迷糊，怎么回事？
　　又来一批？
　　诶？这么好抓了吗……
　　想着，任旭吃的很香，边吃，边玩手机，随随便便给堂哥发了条微信。


第997章 休息
　　第二天下午，梁司筹划的200人抓捕队伍到达南疆省边境地区的时候，接到消息说，已经抓了13个人了……而且这里面有三个人是非常重要的人物……
　　？？？
　　这么顺利的吗……
　　白松看了看报告，陷入了沉思。
　　报告里写的很清楚，虽然是任豪带队伍抓的，但是基本上是任旭一个人的功劳……
　　……
　　倒不是白松瞧不起任旭，说起来白松是最照顾任旭的领导之一了，对任旭的了解也是比较深的，这么厉害的吗……
　　他，白松！
　　带着这么多人，在整个B市山区转了三天！
　　最终因为老李的偶然相遇外加英勇善战，抓了两个人！
　　任旭，走错路、吃个饭，抓了13个！
　　那还能不能讲理了？基本法呢？
　　要说这个案子，从发现王某三人运毐，就是白松干的，后来又抓到了想杀王某妹妹的凶手，再加上整个B市的打击，挤压这个团伙的生存空间，最终才挤兑这个团伙整体想跑。
　　本来白松还担心天华市从这样的行动中找不到什么机会，现在发现真的是多虑了，得益于任旭一个人，已经200多分到手，虽然目前还没有统计，但第一名的位置没跑了……
　　……
　　在大规模行动之前，已经有近半数人被抓，这意味着剩下的人肯定会跑！
　　被抓这么多，不可能没人招供！
　　即便都是硬茬子，都不招供，剩下的人也不会信任。信任三两个人还是可能的，信任13个人是不可能的。
　　这里面有个时间差，在下午两点之前，其他人是不知道自己的同伙被抓的，所以任豪进一步加强了警戒等级。
　　警戒等级这个东西，并不是可以无限往上加的，人是需要休息的，一个24小时的岗位，如果是小区保安，俩人就干过来了。但是警察这种一刻不能停的岗位，至少需要四个人才能较长时间稳定负责。
　　最高等级的警戒，就是100%警力，这种情况最多能持续10-15小时，之后就会进入真空期。
　　任豪安排的是80%警力上岗，已经调动了手头的几乎所有资源了，这时候梁司包机派来的200人队伍，算是雪中送炭了。
　　此事牵扯甚大，闹得刑侦局都有无数人关注，不抓住主犯，颜面何存？
　　任豪的压力也非常大。
　　反倒是任旭……已然成为了功臣，压力？不存在的……
　　白松听内部消息说，任豪带队去饭馆把人抓走之后，任旭还在饭馆吃饭，吃的特别香……七个被抓的人到最后也不会知道，自己是被这个吃饭的人举报了……
　　……
　　茶城。
　　任旭这还是第一次，接到魏局专门打来的电话！
　　……
　　“这怎么能说是运气呢？”魏局笑眯眯地说道：“相信我，你这不是运气！在敌我都无比困乏的时候，你慧眼独具，找了一家非常偏僻但味道正宗的饭馆，这种地方恰恰也是嫌疑人可能考虑的地方。这说明你考虑周全！”
　　“魏局，我……”任旭有些不好意思。
　　“诶，不必多言，具体情况你也不用写报告了，我回头让你们带队的领导写一份就是。你啊，注意安全，注意联络。”魏局道。
　　“没问题。”任旭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还有，你吃饭的钱，嗯……有发票开发票，没有就写个收据，这是侦查所需，回头给报销。”魏局继续说道。
　　“谢谢领导！”任旭一下子开心起来。
　　……
　　接到市局大领导的电话，任旭自然是激动的，他知道现在很多外省市的警察都来了，他能做的也不多，就又打包了一大堆好吃的，回到了医院。
　　贾队已经基本上没问题了，但还是不能吃这些，任旭这都是分给这边陪护的弟兄。
　　虽然说忙，但是自己人受伤了，任豪安排几个人在这里陪着贾队，就一直没让大家走。这几位看到任旭带过来的好吃的，自然是高兴，几个人一起美美地吃了起来。
　　大家都吃完了，任旭就给堂哥打了电话，贾队这边他自己陪着就是，不用劳烦这么多人，任豪便同意了，但还是安排这几个人在县城休息，等明天再上岗。
　　总是得有人休息的，不然明天彻底没人了。
　　到这边的各地公安开始各显神通，他们其实并不受任豪直接管辖，只是梁司这么安排罢了。总的来说，大家都服从安排，但在安排的范围内，各种自主侦查，从现在的情况来说，现场应该是没有这伙人了，现在没抓到的，估计在林子里的可能性大一些。
　　“你也不用陪我，去帮忙吧，咱们这边的分数还很低，我这又得休息一两天，肯定是影响总体成绩的。”贾队道。
　　“那怎么行，我听说了，这个蜂毒还是很凶的，你这个情况，我在，及时跟领导汇报，你再有问题就得准备往市里转院了。”任旭道。
　　“怎么会，被蛰了一下罢了，我就是体质和这个蜂毒犯冲，第一波扛过去就扛过去了。”贾队道：“咱们成绩很靠后，得为团队考虑。”
　　任旭看了看榜单，因为尚未更新，发现还在后面，有些疑惑，难不成堂哥抓的人不算他的分数？不能吧……
　　任旭可不傻，听到魏局的意思就知道肯定是有好事，只是目前还没算上。
　　“这样，贾队，昨晚我也累了一夜了，刚刚才吃饱饭，我在你身边睡一觉，睡到晚上，你要是六七个小时啥事没有，我就安心走，正好我也就休息好了，今天晚上我盯一晚上。”任旭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嗯，行，你睡旁边的床。”贾队也知道任旭很辛苦，便答应了。
　　任旭点头，他确实是很困了，他休息好，晚上就可以替一替其他人了。昨天晚上他就休息了四五个小时，小镇上睡觉太折腾了。这边的小镇总共就四五家旅社，人数众多，所有人都是轮换着休息的，而且还尽量要隐蔽些，休息根本……


第998章 遭遇战前夕
　　话分两头。
　　天华市这边，魏局终究是没组织那么多人，因为他派下面的人侦察了一下就发现，情况并不是那么简单直接。
　　那个白松抓过的通缉犯，现在乖得很，查了查他很多线索，也没发现q的情况。
　　按照白松之前的分析，这个人可能是在2011年的时候，有一些真家伙，藏在了某个地方，然后就被白松等人抓了。
　　这次刑满释放，过来之后找了找q，估计还在，于是就老老实实在这边做事，也不需要从海外再搞东西，能把这些出掉就很不容易了。
　　正因为如此，这个人可能正在想办法把q卖掉，毕竟这东西能卖一大笔钱。
　　白松当初在厕所把人抓住的时候，这人就曾经写过电话号码卖Q，每次擦掉不一样的数字，让有心人可以分批次记住他的电话号码，总的来说是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的。
　　说起来，白松这几天抓的这两个人，那个矮壮男子就是使用类似的方法存手机号码，说不定都是从这里学的。
　　因此，这个人现在肯定会选择更隐秘的办法把货卖掉。
　　比如说直接去看守所找一些道上的大佬。
　　白松也和魏局讨论过，这个人去“上钱”的人并不一定就多熟悉，他可能是随便选个牛逼点的，想办法拉关系。
　　有人问了，被关进去了，怎么拉关系呢？
　　其实很简单，因为给号子里的人送钱是登记制，单方面的，不存在里面的人收不收的情况，只要你去送，那边就被动接受了。
　　这就好像你给对方银行卡转账，对方不需要实时在线，直接就被动接收了。
　　前些年是如此，后来随着移动支付的普及，很多人可以通过手机直接给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亲属送钱。
　　这情况，这人完全可以在看守所门口充当社会人。门口送钱的人里，大部分是家属，但是也有一些社会人，这个人应该就是去盘道，聊到一定程度，听说哪个大哥在里面，就可以自称“某某和我特别熟，一直照顾我，这次来，多了没有，给大哥上一千块钱。”
　　接着，真的往里面续1000元钱，其他人就会认为，这肯定是很熟悉的。
　　人家大哥都进去了，这位还过来给送钱，这种人自然是讲义气的！
　　然后，就交往到了这边的圈子，而且只要那个大哥不出来，就一直能用大哥的名义……
　　所以，魏局找了查了一圈，发现这个人和被他送钱的人几乎没关联，就不是啥稀奇的事情了。
　　本来魏局还想继续和白松要点办案思路，但他这么有格调的人，这种事不会做的，于是就安排十多人彻查此事。
　　天华这边的案子陷入了僵局，人现在只能监控着，不能抓，因为不知道q在哪里，抓了也没用。但与此同时，魏局还是在通过这个人查他五年前海外的一些线索，这纯属于大海捞针，魏局也只能这么安排，如果两天内还没有进展，他就准备让马东来带队管这个案子了。
　　……
　　四月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茶城已经很热了，夜晚的森林，蚊虫很多，但依然很多地方都有人蛰伏着，全都是长袖、长裤，为了隐蔽也不能使用花露水啥的。
　　任豪已经两天没休息了，他在边境的一个瞭望亭待着。
　　根据他的分析，这伙人现在不可能乘车转移，靠步行的话，保守估计有120公里的边境线需要看守，而现在任豪可以调动的警力已经不足500了，必须、必须得安排大家休息了。
　　因为必须保证六人以上一个小组，每个小组要负责的范围超过一公里，这种密林，根本就没法做保证，只能拼全力。
　　不仅如此，边防部门也提高了警戒，但这一天过去，什么信也没。
　　根据任豪的分析，对方肯定隐匿在什么地方休息，想养精蓄锐，等着凌晨三四点钟再突击。
　　但分析归分析，一点也不能放松。
　　“任总，您休息会儿，不然怎么受得了？”属下不知道第多少遍关切道：“你就睡俩小时，我肯定盯得住。”
　　“好吧。”任豪实在已经极限了，坐在椅子上，就那么眯了过去。
　　……
　　任旭晚上9点多归队的，贾队那边啥事都没有，他也休息的足够，但他回队之后，就感觉到了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大家虽然也高兴，毕竟天华市队伍抓了这么多人，但太乏了。
　　每个人昨天晚上都没睡好，在这地方还严重的水土不服，要不是都年轻，肯定是扛不住的。
　　看到大家的样子，任旭眼睛有些红，但他无能为力，只能跟大家说今晚他盯着，大家可以休息休息，有事他会叫大家。
　　天华市负责的位置，是主要通道之一，因为来得早，肯定好位置先占上。
　　所谓好位置，就是比较险峻、树林密的地方，往年也是这附近偷渡的人多一些，而且任豪也有一些隐秘的消息，知道有的组织就从这里过，所以这般安排算是照顾自己人。
　　“我肯定打起十二分精神，你们都休息一下，咱们布置的一些提醒的小物件，要是有信号，我肯定盯着呢。”任旭道：“我也感觉他们会在凌晨有行动，所以大家务必休息一下，不然到时候彻底没力气了。”
　　很多人可能通过的地方，布置了小型的无线电装置，如果有人过，大家这边会有提醒。
　　天华市的带队领导也知道情况就是这般，只能安排大家休息，休息好的任旭认真地盯着所有设备。
　　晚上十一点左右，突然有个地方监测到有信号！
　　一般稍大的动物路过，也会有，但是这一连多个信号！森林里一次性过多个大型动物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任旭一下子精神了起来，连忙叫起大家，接着道：“我知道在哪个方向，跟着我，咱们瞧瞧，包过去！咱们一共九个人，三人一个小组，包抄过去，小组第一个人带好防爆盾，我已经给指挥那边发了信息，一会儿如果发生了接触，信号弹和照明弹不要吝啬！”
　　不知不觉，任旭开始了指挥，似乎他就是天生的指挥官。


第999章 敌我博弈
　　又是任旭！
　　这什么运气啊……
　　任豪听到任旭的情况，立刻抽调警力过去帮忙，心中还在感慨，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如果说运气，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不可能啊……
　　任豪可不是容易被表象影响的人，他闻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任旭精神十足，但其他人精神头却一般。
　　任谁熬了这么久，在这种环境下睡俩小时，再被叫醒，都是“迷迷瞪瞪”的，所以任旭有点错误地估计了自己人的身体状况，他走了几步，发现队员们状态都没回复。
　　从这种困乏的状态恢复正常，本身就困难，连续的丛林作战，对于大家来说可真是挺受不了的。
　　不要以为这些都是年轻的大队长，身体素质就多么牛了，普通警察，尤其是这些年轻的队长们，天天熬夜加班，身体素质远远赶不上当兵的。
　　因此，任旭着急，却也只能照顾队员们。
　　任旭等人用的预警无线电设备，因为安装的范围比较大，所以现在过去也有几百米的距离，等过去了对方肯定走了，大家只能小心翼翼，掐提前量。
　　红外设备在这里的范围仅有数十米，任旭拿着一台，慢慢地往前走着。
　　……
　　任豪此时皱起了眉头。
　　不光任旭这个点有线索，其他的地方也传来了线索，而且……五个地方。
　　五个地方传来的线索，时间差距并不大，而且每个地方都检查到了好几个人，有的七八个，有的四五个，加起来都将近30人了。
　　如果说前期情报有问题，人数可能很多，这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在短时间内都同时发现了人，这……
　　这附近的通讯早已经实行了管控，这情况五个点一起有人路过，这概率……
　　任豪立刻给所有部门发消息，大家是第一道防线，边防那里还要第二道防线，不要贪功，安全第一，千万不要中了敌人的陷阱。
　　任豪也是睡了两个小时，他洗了洗脸，喝了一大杯咖啡，胃有点难受，但勉强有些精神，因而，他感觉到了问题。
　　“让直升机准备升空支援。”任豪和身边的人说道：“实时观测每个地方的情况。”
　　……
　　此时，任旭带着人，已经到了检测到的位置，但现场的情况却让所有人都有些凝重，没有人经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设备有了反应，但大家都是刑警出身，多少都有些现场勘查的经验，这里没有外人路过，是肯定的。
　　“红外线设备也没发现附近有人”，任旭小声道。
　　“那是设备有问题了？”有人问道。
　　“不可能我们的和别的队伍都出问题了吧，应该是敌人有干扰设备。”
　　“干扰设备……”任旭陷入了沉思。
　　这已经触及了任旭知识的盲区，对方还有这种东西？
　　想了想，任旭给王亮打了电话。
　　“这类似的设备是有的，虽然没办法侵入和截断我们的电话信号，但是这类小设备，很容易干扰，因为这些设备都是蓝牙等东西控制的。现在网上有一些很便宜的干扰器，就可以50米外干扰广场舞大妈的蓝牙音箱。当然，插U盘的比较多，干扰不了。”王亮道：“你们这个需要现场设置一个广谱……算了，我感觉我得过去。”
　　“我这就汇报。”任旭表示明白，直接和堂哥汇报了情况。
　　与此同时，王亮也把那边的突发情况告诉了白松，白松立刻告诉了梁司长。
　　“对方还有这种东西……这危险系数就大幅增长了，现在晚上这么黑，对我们的人……”梁司很重视这个情况：“白松，我命令你，立刻带领你的小队，前往茶城，B市没有直达那里的飞机，你们立刻开车，前往大昆市，乘坐明早的飞机过去。在路上，告诉王亮，要提供一定的远程支持。”
　　梁司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他知道白松带队伍，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到，毕竟他还没有直接安排专机的能力，上次包机也是人数多，加上提前申请。
　　想到这里，梁司极为少见地咬了咬嘴唇，他对那边的情况实在是有些担心，任豪能力再强，面对无尽的大山和黑夜，怕也是很难受的。
　　现在他不需要给任豪打电话，就知道那边肯定压力山大！
　　谁能想，对方这类人居然有这种设备……
　　不光如此，对方还是有武器的，想到这里，梁司认为，这个问题需要进一步重视。
　　“你们先上车，在门口等我安排。”梁司重新给白松等人做了安排。
　　“明白。”白松立刻点头。
　　梁司能看懂的情况，白松不会不懂，因为他们曾经遇到过好几次类似的情况了。
　　第一次是在抓邓文锡那一次，就是当初白松和张伟自驾游，南溪村抓那伙骗子的时候，就遇到过全频段的干扰器，后来再天华、湘南等地，都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可以说，这些坏人们，一旦他们的资产已经实现了基本的财务自由，他们考虑的东西就会更加全面，甚至雇佣非常专业的人员、律师等为他们服务。
　　现在又遇到了敌人的高科技，后面的事情就绝对不是那么简单了。大家都有不少应对的经验，而且王亮还是CTF（网络攻防战）的高手，如果对方也携带了技术大神，总是能对抗一下的。
　　但，白松现在就是干着急，因为太远了。
　　之前梁司这次派人去，还派过去了一个姓孙的处长，和任豪一样都是正处级，但现在明显是不行，还得梁司亲自过去。
　　“跟上我的车，我跟上级做了汇报和申请，你们跟我走，一路绝对禁止拍照，我们换快一点的交通工具过去。”梁司说完，就上了一辆车，白松连忙开上他们的车跟了上去。
　　白松的车开得飞快，但还是很难追上梁司的车。现在开车是不用考虑违章的，即便有违章说一声就解决了。
　　车开得快，不多时便到了郊区，前面的车子继续加速，白松打起十二分精神才勉强能跟上。就这样，两辆车子，很快地便到了B市附近驻扎的军区。


第1000章 白松增援！
　　“运-8！”王华东看得眼睛都直了。
　　简直是太夸张了，这次大家直接坐运八，直达茶城！
　　运八可是我们国家比较中流砥柱的机型了，1974年底就试飞成功了，搭配四台4160马力的涡螺桨发动机，可以运送近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巡航速度接近0.5马赫，航程足够一次性从上京飞到深州再飞回去。
　　白松看着梁队，有些无言。
　　这就是大佬吗？这交通工具属实是有些霸气了……
　　此时话不多说，很快地，大家直接登机，飞机上除了大家之外，还有十几名士兵。白松等人上了飞机之后，很快地飞机就起飞了。
　　我国的空域管理权属于空军，民航只能在空军的允许范围内使用空域，所以空军飞机起飞非常容易。
　　这飞机可不比客机，噪音很大，但是五个人都显得无比激动。
　　这是啥？
　　这是祖国的坚强后盾！
　　所谓靠山，祖国就是大家的靠山！
　　士兵们非常安静，就靠在机舱里，闭目养神，梁司说这些人还有其他的任务，具体是什么不要问，白松等人表示明白。
　　运八里是可以和地面进行联系的，但是高空依然没有信号，梁司让大家休息，但是谁也睡不着，并不是因为飞机声音大，而是因为担忧自己的战友。
　　当然，无论担忧与否，时间都是一样快的，大家也只能把担心藏在心里。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稳稳地停靠在了茶城的某机场，六人下了飞机，飞机立刻就做了准备，看样子这就打算直接起飞……
　　这个机场海拔地势还算高，因为是军用，根本就没啥大巴车，好在等候的车子早已经在了。
　　下了飞机，梁司第一时间联系了任豪。
　　现在情况比大家想象的乐观，没有发生任何的问题，在过去的近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并没有发现敌人。
　　“梁司，我怀疑是故意惊扰我们，疲兵之计，我的想法是不能将计就计，必须硬接下来，我们的人员和强度，都不能撤下。”任豪道。
　　“技术方面的情况，让你们的人联系我们这里的王队，我需要知道对方更多的情况，顺便把那个无线电传感器送一对过来，我这边有用。”梁司道：“我半小时后到你那里。”
　　……
　　任旭现在压力非常大，他已经转让了指挥权，现在算是更有经验的领导指挥。
　　他是刚刚提拔的副科，资历太浅了。
　　虽然把指挥权交了出去，但任旭的这个压力一点也不小，他状态最好，就必须有着担当。
　　打仗的时候也是一样，没受伤的人照顾伤员，一个意思。
　　这两个多小时的横向、纵向搜索，是所有部门联动的，居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任旭自己都察觉了问题。
　　即便是干扰，这类设备的干扰距离真的是少的可怜，顶天了是百米级别，这意味着这附近的丛林里一定有人。
　　任豪在指挥处，板着脸，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什么。
　　任旭在丛林里，九人队伍，两个多小时，也是很大的一片范围，他察觉到了不对。
　　“线索这么多，依然不好找，这么多人，难不成是属耗子的？会打洞？”任旭说道：“这些人会不会挖地道了？”
　　“这个倒是真的有可能！”大家附和道：“但是地道怎么去找呢？”
　　“我认为不太可能有人能挖出来几公里的地道，这不现实，但是有短距离的、或者说是某个地洞用来隐匿信号，这是有可能的，我们需要警犬。”任旭也是见识过警犬的威力的。
　　“警犬不够用啊，他们当地的都不够用，警犬的敏感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这确实……”任旭在拼命地思考问题，他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些东西，但是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突然有些怀念跟着白松一起办案的时候了。
　　此时此刻，白松的队伍也到了。
　　王亮已经被派走，剩下四人直接到了任豪这里。
　　“任总？”白松都有点认不出来任豪了，这状态简直是给人一种“七天七夜没睡觉”的感觉。
　　“白松，你来了”，任豪道。
　　“任总，我怀疑这些人就想疲劳我们，他们很可能有一些地下设施，比如说以前挖掘的。这里的地形很适合挖掘地下的藏匿区域，我们必须安排大家休息了。”白松道：“实在不行，第一道防线，就松一点。”
　　“你知道现在边防那边压力多大吗？”任豪反问道。
　　“边防……”白松无言了，他考虑的东西还是少：“那你也该休息。”
　　“你别管这么多，我不能休息”，任豪道：“你们既然来了，那我这边所有的信息全部共享给你，你给我把人找到，一切的问题就解决了。”
　　“我尽力而为！”白松说的自己也没把握。
　　涉及的范围，涵盖了四个县，长120公里的边境线，宽度不等，总共有几千平方公里的山林。
　　一平方公里就是1500亩。
　　现在的线索非常多，都是各个部门实时反馈的情报。
　　白松看了看五处干扰的情况，集中在20多公里的范围内，这是这些人最可能藏匿的地方，也是警察密度最大的地区。
　　“首先我不认为这种东西会有五个人来操作，刚刚在路上和王亮说了一下，这种干扰设备应该是无线操作的，王亮已经尝试去截获了。目前的情况来说，对方肯定有个专家，而且是对我们的情况非常非常了解的人，或者这是两个人。”白松道：“我比较倾向于，至少绝大部分人是在一起的，而且这是他们修建很久的地方，有足够让他们信任不会被找到。”
　　“山林里我们未曾踏足的地方太多了，隐藏真的太容易了。”孙杰叹息：“经常看到新闻，几百几千警察想抓入了山的杀人犯，都没办法进山去找，只能围住大山，劝对方自首。而这里，比那个大山可要范围大多了。”
　　“你说得对，但是对方人不少，这么自信的话……”白松道：“是不是对方能截获一些我们的信号？要不要从现在开始，大家都集合，保持无线电静默一下？”


第1001章 挖掘
　　王亮直接把键盘放到了一旁，抓着自己的头发有些头疼。
　　对手真的强，王亮压根就发现不了什么漏洞，更无从追起。
　　“我现在完全找不到线索”，王亮叹了气：“我只能保证，如果对方再露头，再次故意去触碰我们的无线电装置，我能跟进去，现在彻底不可能。”
　　“已经很强了，你做好监控就好，人，我来找。”白松道。
　　“我知道了。”王亮挂掉了电话，他知道白松此刻的压力有多大。
　　他们五个可以算是“天降神兵”，跟着运8军用机过来的，而且算是梁司带来的嫡系，白松的压力能有多大呢？
　　可以说，任豪有多大压力，白松就有多大，所以任豪也很清楚，和白松说话也很直白。
　　……
　　直升机已经起飞，巡逻了两次，丛林密布，热成像仪不敢保证大范围内绝对敏感，目前只能确定的是，这附近肯定没有人藏在树冠上，树冠对于空中的热成像仪来说是不设防的。
　　很多人看过电视剧士兵突击，里面许三多拿了热鸡蛋，被红外探测器探测到，这在实际战争中也确实是可以做到的。
　　超过了环境温度的人体，在森林里也算是明灯一盏，最先进的红外探测器甚至能检测到数公里外的香烟燃烧。
　　当然，香烟燃烧温度好几百度。
　　这次使用的也是很高精度的红外设备，但没有扫描到人，所以也基本上可以确定人就在地下，或者有相应的隐藏地点，再或者，根本就不在这里。
　　“技术上能实现吗？”王亮问起了身边的其他人。
　　这边的技术组可不止他一个人，有一些和毐犯打交道比较多的技术人才，对这些相对熟悉一些。
　　“实现不了，你看他们干扰的五个点，别看相聚20公里以内，但其实都是一道山脉之间，信号还是能传过来的，如果他们不在附近，那除非假设了几十公里的有线设备过来遥控，但这不可能。”有经验丰富的人说道：“几十公里的线……工程量这么大，这里常年有边防驻守，不现实。”
　　“嗯……”王亮道：“所以人就是在地下……”
　　这片林子很大，不可能存在饱和搜索的情况。如果让警犬整个找一圈，最起码需要几万条。
　　……
　　“我要去提讯。”白松面无表情：“任旭抓到的十三人，我现在就要见。”
　　“这就给您安排。”
　　十三人，全部都被安排好，一人一间屋子。
　　白松挨个见了一圈，来的路上，他已经把十三个人的情况都看了一下，来这边大体问了问，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在市区的那七个人，也就是去吃东西被任旭发现的那七个人，根本就是弃子，这七个人自己压根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
　　从他们能在短短两天时间里，就能离开自己的地方出来找吃的这个行为上，就够没谱的。
　　真正的大枭，那都是能在地沟里躲上七天七夜的存在，这几位在屋子里吃两天泡面就跑出来了，自然没啥出息。
　　白松明白，这就是弃子，而且是领头的人在早期就抛出来的。
　　而剩下的六个人，一个被马蜂蛰的，剩下是送这个人去医院的，这一看就是在丛林里待过的，而且就是在附近。
　　不用说，被马蜂蛰的这个人肯定很重要，不仅仅是他重要，送他去医院的五人里，领头的那个肯定也重要。
　　这样一分析，别看有13人，但是情况就很明显了。
　　被马蜂蛰的人地位肯定更重要，但这个人几乎撬不开嘴巴，这种人属于那种张了嘴，无论怎么减刑都是死那种。
　　正如当初被抓的王某，20多公斤白货，他无论怎么说，最终的结局都注定，所以他啥也不想说，即便说也是供述被抓现行这一次。直到后来，王某良心发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跟白松主动供述了一些事情，不仅仅让警察抓了一些人，还间接地保了妹妹一命。
　　王某年轻，还有良知，但这个被蜂蛰的这位，指望他这个岁数良知重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13人，突破点就在于送他来的五个人中领头的那一个。
　　……
　　“警官，您不用问，真的不用问我，我就算知道点什么，告诉您也没用，过去了这么久，那边一定转移了。”这位黑瘦的男子有些不愿意说。
　　“转移了也无妨，原先的地方在哪里，告诉我一些东西。”白松也不急。
　　“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要是不知道，深山老林的，为什么让你带路出来？”白松神色如常：“已经抓了十多个人了，你就这么自信别人不说吗？”
　　“别人说，说什么？”黑瘦男子反问道。
　　“你也不用摸我底”，白松轻轻地把手放在了桌面上：“你有什么要求，你和我提。”
　　“我要保我的命，你做的到吗？”这位看白松不是普通人，张了口。
　　“你杀过人吗？”白松认真地问道。
　　“没有。”黑瘦男子立刻摇头。
　　“几个？”白松问道。
　　“我跟你说了没有。”
　　“几个？”
　　……
　　现场进入了沉默期。
　　黑瘦男子停顿了一会儿，看向白松：“你岁数太小了，我不信你的话。”
　　白松直接把警官证扔给了黑瘦男子，男子看到上面的工作单位和队长职务，不再多话。
　　“在国内杀过人吗？”白松再次问道。
　　“没有！”黑瘦男子立刻答应道，接着就发现自己失言，低下了头。
　　“国外我且不管。你说。”白松拉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我保你的命。”
　　“唉……没用的，队伍里有一个人，要是他被抓，他知道他被出卖，第一个出卖我，我死定了。”黑瘦男子再次叹息，他知道自己的结局是什么，现在反倒是希望丛林里的人都跑掉，到时候他的事情死不承认就好。
　　“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事有多重要”，白松道：“你只能选择信我。”
　　白松知道，关于贩毐的案子，有的时候，内部举报、提供非常重大的线索，真的能戴罪立功的，而他现在，也真的缺一个线头。


第1002章 地雷
　　“我们不是在丛林里被蛰的。”黑瘦汉子第一句话就让白松立刻警觉起来。
　　白松接触的嫌疑人太多了，知道这些人依然可能说谎。
　　“这个事得从根上说起，我们六个人其实是烟雾弹。这次，事情很复杂，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我知道，这次这些人想出境，绝对不仅仅是公安在找他们，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但我真不知道。战哥被蜜蜂蛰的地方，就在镇上的居民家里，我们六个都住在那里，所以才……”
　　白松耐着性子听着黑瘦男子编完故事。
　　在白松看来，编故事不怕。
　　“我相信你的话”，白松道：“所以，你怕我们抓住谁把你的事情都供出来？”
　　“我的一个一起干活的朋友……”黑瘦男子接着说了一大堆，越说还越流利了。
　　“嗯……”白松听到这里，倒是没继续问，而是自己思考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听这个人说话的时候，感觉话里面也有真话，比如说这次确实可能不仅仅有公安在办案。
　　但就算是白松的级别接触不到，也不可能存在梁司也不知情的情况，这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公安和安安部门的最上级机关都在一个院子里，本次行动也是报给了大领导了，如果有重要情报，总会共享的。
　　看着白松的表情越来越深邃，黑瘦男子逐渐也不说话了，他基本上等于光明正大地告诉白松：“别费劲了，再问也是瞎话。”
　　“我问了镇上的大夫，你说的‘战哥’送过去的时候，被蛰的时间不超过15分钟，不仅如此，你们还有一辆车，就是现在被我们扣的那辆五菱。”白松道：“如此分析，你们的地方，距离镇边的地方不远。”
　　白松自言自语：“可是，如果不远的话，后来的那个信号又是怎么回事……遥控，还是定时的？遥控不可能，距离不对，定时……定的这么准，也不可能……”
　　“所以，你们真的铺了几十公里的电线？”白松笑了笑：“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您在开什么玩笑……”黑瘦男子面色有些许变化。
　　“我绝对不相信，你们会为了这点事……嗯……后面的事情估计你这个级别也不会知道。”白松想了想，为了这次干扰警察，铺几十公里电线不可能的……但是如果为了别的，前期就在这里偷挖了管道，那……就不是不可能，甚至这里还有一条可以直接通向国外的线路！
　　有人说，如果有一条能直接做物质上互通有无的线路，那一定能发大财，但是通讯线路绝对也不是简单的东西。
　　这里如果有人埋了一条线通往国外……这……
　　“这条电缆、光缆的线索，你有吗？”白松直接问道：“还是那句话，你说，我保你。”
　　黑瘦男子本来脸就黑，现在更是直接不说话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给你机会了，你不用”，白松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电话：“现在开始，把边境地区的找一个方便的地方，用检测电缆的设备整个过一遍，我怀疑地下真的有电缆。”
　　白松安排的这个情况，真的是不难。
　　检测几十公里的横截面，是非常简单的事情，这与探查几千平方公里的地区，是完全俩概念。
　　这就好比让你从太平洋里找马航很难，但是假设你有非常专业的探底的设备，想找海底电缆，从北极直接探查到南极，最多俩月，海底电缆都能找到。
　　这是很效率的，任豪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检测设备，配给了几十组人使用，重点检查五次信号点之间的20公里距离。
　　不到20分钟，真的找到了！
　　这地下，真的有一条电缆！这条电缆，看样子，真的是国内通往……
　　任豪整个人都精神了些，单单这个发现，就是大功！
　　可想而知，在过去的时间里，这条不知道怎么修出来的东西，给外面传递了多少不可控的信息！
　　“挖，别截断，搞监听！”任豪下了指令。
　　有线通讯是最安全的，但也是最危险的。
　　安全在于它是独立的系统，没办法通过计算机技术侵入，但这同样意味着一旦被侵入内部，就完全不设防。
　　有了这个线索，白松接着提供了另一个线索，就是这些人曾经待过的地方，也就是“战哥”被蛰的地方，应该就在靠近镇子附近。
　　顺着这条线，任豪非常激动地开始两头寻找。
　　网上骂人的时候，总有人说“你不服你顺着网线来找我啊！”
　　现在的情况是，通过检测地下的管线，就能找到要找的人曾经待过的地方！一旦找到了这个地方，即便人走了，也是真正意义上发现了新的有价值线索了。
　　……
　　南黔省的队伍，正在顺着电缆往回搜索，一个人负责检测电缆的走向，其他人距离他数米，保持周围的警戒。
　　“富国，换我来吧，你这个探查太费精力了。”有同伴过来主动说道。
　　“我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能坚持到小镇！”被唤作“富国”地说道。
　　“你注意安全。”
　　“没事，你们也注意安全，我肯定看得很仔细，不会跟丢这根线的。”富国道。
　　“嗯……”
　　话音刚落，只听“pong”的一声，巨响从下方传来，一下子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连忙过来看看富国怎么样了。
　　带队领导看到富国，立刻就安排人过来救。
　　现场全是血，被炸的两条腿基本上都完了，一条还稍微有救，另一条腿整个就已经不能要了，骨头已经露在了外面，被炸没了一截，还有一截挂在肉上，摇摇欲坠。
　　“快，止血带！凝血剂，快，叫直升机！”有人喊道。
　　……
　　任豪怎么也没想到，照着这个路线走，那么就会有埋伏已久的地雷，不仅仅能重创探查人员，而且最主要的是能把电缆停掉，让两边的人知道警察已经发现了电缆，电缆以后就不要随便用了。
　　“全力抢救！”任豪满眼血丝：“让搜寻人员带着电缆快速修复的人才、排雷部门，一起上，继续！”


第1003章 山林战
　　现场还是有些混乱，即便这些人都是精英，但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一些绷带之类的东西止血，富国警官已经昏死了过去。
　　……
　　不得不说，当初铺设的人真的是够狠，他们知道，这么长的线可能被发现。
　　一旦发现，那肯定有人要溯源。对铺设的人来说，溯源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溯源却不知道，这样只能束手就擒。
　　这次爆炸，直接将底下的电缆之类的东西炸断，那边一瞬间就能知道被发现了。
　　不仅如此，警方虽然可以扫雷，但投鼠忌器下，行进的速度就大打折扣了，这也给那边充足的时间来逃走。
　　直升机一直都在备勤状态，不到五分钟就到了现场，被炸了的同志和身上的一些带血的残块也迅速被收集了起来，冷藏带走。
　　整个南黔省的警察，都有些懵，大家到现在都难以想象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这是战争。
　　这是公安日常不可能遇到的事情，只有在这种地方才可能遇到。
　　直升机带来的，还有两个有排雷设备的人员，此时已经开始进行探测和搜寻工作了。
　　“同志们，我们继续工作。”南黔省的带队领导道：“我们来这里之前，就已经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领导说完话，其他人还是有些木然，但身体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接下来的探测工作难度更大，速度更慢，但周边依然需要侦查。
　　按照道理来说，除了这根线的附近之外，其他地方是不会有地雷的，但谁也不能保证此事，所有人的探查，都比之前小心了太多。
　　……
　　“我知道了。”天华市的带队领导接到上级的信息，挂掉了电话，跟大家说道：“刚刚传来的声音，是地雷，因为不是制式的，而且埋的略深，所以没有炸死人，但是一名我们的同志，重伤。我们的搜寻区域不是电缆附近，按理说没有这东西，但大家还是分散站位，注意脚下安全。”
　　所有人的心中都埋上了一层灰。
　　注意脚下安全？
　　有几个人学过这个东西的防范？大家又不是军人……
　　这黑灯瞎火的，每个人又困又累，怎么注意……只能希望电缆线之外没有这东西吧。
　　“大家不要怕！”任旭鼓舞道：“我们几百人，当地的警察上千人，在这里面搜了好几天都没遇到，难不成我们现在就怕了？那遇到的很显然是针对电缆去的，防止被我们追踪到却不知道！肯定只有电缆附近有，而且都是日常不会经过的路！而且即便在电缆附近，也是人平日里不会走的路。不然被山民踩了，他们的线也会报废。”
　　大家听了这个，反倒是安心下来。
　　是啊，怎么可能到处铺呢？
　　天华这边的负责人本来压力很大，任谁听说这种事都怕。
　　这就好像几个人日常爬一个野山，日常没啥好怕的，但是一旦听到了远处有狼群叫，吓都吓死了。
　　任旭感觉自己分析了好多个方面，尤其是……
　　他真的有反兵械的理论经验！
　　当初，任旭和白松等人，在经侦总队借调的时候，乔启师傅可是天天给他们讲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乔启当初除了搏斗、马伽、脱困、伪装之外，也经常聊一些部队的东西，作为特种兵的教官，常见兵械的使用和应对，绝对是行家，所以和白松等人聊过很多。
　　大家都当过学生，在上学时就普遍有个共识，那就是老师讲正课的时候学生不爱听，但是讲点课外的知识、故事，大家瞪眼瞪得比谁都大！
　　乔启当初讲他的军旅生涯，讲他在部队、边境地区执行任务等等，任旭等人听得那叫一个认真！
　　所以任旭是有一定的理论经验的，面对如今的情况，不敢说有多大的用处，但是能增加勇气是肯定没问题的。
　　大家看任旭如此，也就更信任任旭了。
　　任旭走在前面，大家还是分三人一组这样，继续向前。
　　按照白松的估计，这附近真的是最有可能遭遇的地方。
　　天色越来越暗，每个人的状态也确实是在变差。
　　“大家原地眯会儿吧，这样不是办法。”任旭选了个地势比较好的地方：“你们都休息两个小时，我在坡上放哨，观察。”
　　“我们都没事，咱们继续。”
　　“现在我们这样漫无目的地找，和我们待着原地碰到对方的概率是一样的。”任旭道：“保持安静，可以听的更远。”
　　……
　　大家都休息了，任旭爬上了一个高坡，然后爬上了一棵树。
　　就目前来说，任旭可能是整个森林里，状态最好的一个人，他不仅中午吃饱了，而且睡了整整一下午，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东西出来。
　　所以，他拿出手机，给白松打了个电话。
　　“从目前的所有概率分析来说，人在你那附近的概率是最大的。即便不在，这次爆炸之后，也很可能向你那边转移。这是我这里分析以及王亮那边大数据分析的结果。”白松道。
　　“那是不是应该往这里派增援？”任旭道。
　　“现在所有的分析都没有直接价值，因为我们唯一掌握的动向就是白天被蜜蜂蛰的那个人的大体位置，但此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所以理论上说任何一个点都可能有问题，如果抽调过去是不行的。但直升机还能飞，我们还有机动力量。”白松道：“那边只能交给你，有需要叫增援。虽然敌人有武器装备，但是我们一定更精良。”
　　“我明白了。”任旭点头。
　　他信任白松。
　　目前，他这个地方，任豪认为概率最大，白松和王亮也这么认为，这绝对不仅仅是地形本身的问题，还肯定涉及心理学层面的博弈。
　　任旭想不到那么多，他能做的就是为大局考虑，让自己的队伍在合适的时机发挥最大的力量。
　　这一刻，任旭开始迅速消化乔启师傅讲过的东西。
　　山林战，第一要务，是隐藏自己。
　　任旭知道自己的队员们都是巨大的热源，他准备寻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安排大家过去休息。


第1004章 一个屁
　　在附近找了个能隐蔽热源的地方，任旭安排大家去那里休息，然后还在外面覆盖了一些树枝，任旭开始在脑海里回忆自己这几天经过的所有地方。
　　对方有高手……
　　有高手的意思就在于，对方一定有躲避热成像的能力或者……
　　或者对方也有热成像仪！甚至精度更高！
　　热成像仪的成像根本在于温差，目前晚上的外界温度趋于16摄氏度，与人体相差20度，在热成像仪的作用下就是明灯一盏。
　　有的人会通过给身上抹泥巴等行为降低体表温度，但这只是暂时的，人体是大热源，可以很快地把泥巴加热到体表温度。
　　所以目前比较好的防热成像仪的办法就是遮蔽或者穿一些阻隔一定的热辐射的特殊衣服，例如消防员的衣服。
　　但这依然不行，这类衣服要是在山林里穿行，热成像仪可能看不到，但是银光闪闪的……
　　有人说了，先穿一层银光闪闪的消防服，再外面套别的不行吗？
　　不行……
　　这外层能阻隔一定的热辐射，却阻隔不了热传导，人体还是会加热外套，使得被侦察到。
　　遮蔽是有效的，除此之外，就是不断地维持较低的体表温度，这自然也是很困难的。
　　但，一旦对方有更好、精度更高的热成像，再加上警察这边又不做什么伪装，那找不到对方这些人，是肯定的了。
　　敌人这样的准备，还是过不去边防那边，但任旭知道，对方肯定还有后手，不能因为现在找不到就放弃。
　　自己人压根不动了，任旭也把自己藏到了树上，借助大量的树枝来遮蔽自己的热量。
　　他依稀能记得乔师傅说的，不要大口对外呼吸，而是要包着下嘴唇，把热空气吐到身体一侧。
　　……
　　虽然这些人可能不从这里过，但是只要过，他就一定要有发现！
　　这一刻，任旭的脑海中回想了很多故事。
　　他这两天来南疆，和当地的警察生活在一起，听说了很多前辈的英雄事迹。
　　在边境，真的有很多东西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
　　几乎每年，这一条线都有人牺牲。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很多人都完全理解不了。
　　有的人会问：“真的假的？现在还有这个情况吗？这都2016年了！”
　　大家的潜意识里，国家发展这么好，人民生活水平提升这么多，外加各种严厉的打击，这种案件会越来越少吧？
　　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越来越多的人非常非常喜欢钱，天天放嘴边的就是“别的都没用，我就是搞钱”，这里面百分之一的人走偏门，走偏门的人百分之一走向犯罪道路，犯罪道路的人百分之一贩毐……总之，都一定有很多。
　　而且，这些年此类事情根本就不仅仅是这东西本身的利益，幕后还有漂亮国等不断的支持。
　　月光不算亮，任旭的视线也并不是很好，待的地方高，不代表就有多好的视线，因为树木太多了。
　　他能依赖的只有热成像仪，这是他的眼睛，范围很大的眼睛。
　　听说，前年，就是这附近，有一个老警察，为了阻隔跨境的走私贩，被人活生生砸死。但是在此之外，警察也用武器干掉了四五名歹徒。
　　想着这些，任旭的心情越来越平静。
　　……
　　热成像仪上突然亮了一个点，在远处有一个小小的热源，看大小非常小，但是一瞬间就出现了，然后温度指数越来越低，接着就消弭不见了。
　　任旭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该怎么做。
　　著名战地记者罗伯特·卡帕说过“如果你拍得不够好，那是因为你靠得不够近。”
　　这句话是所有战地记者的荣耀，任旭大体判断了刚才的距离，估计有300米，他从树的背面爬了下来，然后轻声轻脚地向着刚刚亮过的地方走去，走的路上，不断地让树木遮挡他的身体热源，尽可能地降低身体的暴露面。
　　走了差不多200米，任旭再次隐藏好自己，拿出热成像仪，他突然看到了几个人形！
　　这一刻，任旭的身体激素迅速分泌，但与此同时他又拼命地降低自己的身体对外暴露的面积，对方真的有高手！
　　二三百米之外，任旭等人的热成像仪完全看不到对方！
　　这时候，任旭已经知道刚刚那个红点是怎么回事了。
　　对方的队伍里，有人，放了一个屁！
　　！！！
　　隔的已经足够近了，任旭并不贪功，他此刻的位置已经很危险了，再往前肯定还会被发现，既然能从热成像里确定对方人数不少，那就没跑了！
　　再怎么狡兔三窟，也不存在这样办事的。
　　任旭立刻后撤到一颗大树后，然后给堂哥发了情况，与此同时，发了自己的定位。
　　就这一时间，附近几乎所有的力量都围了过来。
　　说起来夸张，方圆十公里、山地，想形成真正有价值的包围圈至少需要一两个小时。
　　直升机飞过来意义也不大，对方分散逃脱，依然不能确定哪里是主犯。
　　任旭慢慢地跟着，他有一种很强的直觉，自己不能再近了，再近树木完全也遮蔽不住他了！
　　好在他是一个人，对方十几个人，不然麻烦就大了！
　　因为担心对方能察觉自己的信号，他发完一次定位后就关掉了，身上所有的无线电都关了。
　　任旭知道对方肯定是直奔边境，这里对应的边防人员并不多，但他不需要操心这些，他知道任豪肯定会通知那边的。
　　然而，就在这时，任旭的热成像仪，再一次变得暗淡起来，又看不到对方了。
　　也就是说，对方刚刚有些升高的外表温度，又通过不知道什么方式，降了下去。
　　不能再跟下去，任旭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他开始在隐蔽的情况下，慢慢后撤。
　　撤了估计有上百米，他都没有失去那种危险的感觉。
　　对方的热成像仪器最起码有五百米以上的距离，他现在不知道对方的位置，就不知道哪里属于“树后”，一旦对方调整了方向，他的位置就会立刻暴露，届时不但他完蛋，对方也会警觉万分，迅速换路。
　　然而，就在任旭拼了命地慢慢后退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脚底踏空，在树边的他立刻下坠，不知道跌落到了什么地方。


第1005章 眼睁睁看着
　　“给我打！”直升机驾驶员受不了这个鸟气，从耳机里得到了上级的指令，直接就让其他人开火了。
　　已经确定了大体位置，这款直升机上面的前式红外线雷达和高频探照灯可不是闹着玩的！
　　战斗一触即发，面对对方的挑衅，直升机这边立刻进行了火力压制，同时有高音喇叭劝降！
　　与此同时，周围三五公里内，几百警察正在靠近这附近。
　　任旭给任豪发的位置已经算是非常精准了，这样的范围对于直升机来说实在是太富余了，所以第一时间飞机就飞了过来。
　　之所以说这附近是最可能通过的地方，并不是说这里地形方便通过，而恰恰是因为这属于不好走、边防戒备较松的地方。
　　4000公里的边防线，总是有很多地方没有边防的，这附近就非常少。
　　说起来，这种地方也很多，所以不会因为这里概率最大，就重兵把守，能专门为这附近配备一架直升机，不得不说任豪是很重视这里的。
　　……
　　丛林里，一行十几人，背着厚重的背包，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尽量保持着节奏，甚至还带着呼吸器状的东西。
　　他们穿着蓑衣，有点类似于钓鱼翁的那种，但这种蓑衣是特制的，不仅隔热性能好，而且外面还有很多细孔，可以隔几分钟，将背囊里的水滴到蓑衣表面，最大化的降低体表热辐射。
　　这样装扮，确实是能避开较远距离的热成像仪，但直升机到来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敌人，而这伙人自然是也发现了直升机，于是这伙人直接就冲着直升机开Q了。
　　这自然不能忍，反击！
　　飞机上的队员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特警，这火力稳得不行。
　　飞行员感觉很过瘾，但有着丰富经验的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红外雷达显示下面的人有人已经蹲着不动了，姿势一看就有问题。
　　热成像上看不到武器，但是这两个人的姿势……
　　“抓住了！有重武器！”飞行员提前感知到了危险，他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立刻大幅度机动起来。
　　本来就距离地面很近，这种的紧急制动和变向非常危险，直升机眼看着就要撞树梢，驾驶员立刻控制直升机爬升，但即便如此，飞机的尾部依然碰到了树枝，一大排警示灯亮了起来。
　　必须返航了，飞行员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此时不是逞能的时候。
　　“刘队，怎么回事！”飞机上的其他几个人惊魂未定。
　　“对方真的有高手，我靠！”飞行员气的捶了捶自己。
　　哪有什么火箭炮啊！
　　这就是心理战！
　　对方知道，在直升机的热成像屏幕上，每个人都是一个完整的身影，于是做出这种姿势，这属于直升机最怕的东西了！
　　直升机的警告灯一直亮着，飞机爬高都变得困难了些，飞行员知道当务之急是把队员安心地送回去，也只能强行压下自己的愤怒，好好操纵直升机。
　　他经验还是差远了，而对方有人绝对是大佬级别的高手，玩心理战，飞行员就是弟弟！
　　要说起来，任何一个飞行员在低估对手，直接飞这么低的情况下，遇到了这种事，第一时间肯定也是规避，谁能肯定对方没有重武器呢？
　　任豪听说这个事，自然是没有怪驾驶员，他看了看地图，压力有些大。
　　这里的路非常不好走，不要以为三五公里是多么近的距离，尤其是这里的警察大多不熟悉路而且体力消耗很大。
　　临时调配边防，也是很难的，这里距离边境线只有两公里的距离了。
　　对方不是在靠近小镇这附近吗？这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前进了这么远了……
　　……
　　白松则感觉这个事情并不简单，他这里得知了这么多线索，他非常怀疑这个队伍里有一些特殊的人员，否则不可能搞得这么专业。
　　从直升机那里的情况来说，对方不仅仅非常了解我方的情况，甚至有着丰富的应对热成像仪、直升机的经验。
　　这基本上就不是普通罪犯能玩得转的了。
　　“梁司”，白松打电话把情况说完：“我建议您把这个事情，报给上级领导。”
　　“任豪不是安排很多人过去吗？”梁司不想报不顺的事情，他看地图上的点，有几百人距离都不远。
　　“他们的机动能力似乎很强，有人对这里非常熟悉，梁司，这是我的建议，我已经草拟了一份报告，我非常希望您能报上去。”白松坚持道。
　　他已经感觉这里面的大体情况了，他有类似案件的经验。
　　无论是张彻还是丁建国那些事，包括奉一泠、邓文锡等案件，都让白松知道，很多案件的背后，其实都不见得是国内矛盾。
　　这世界，复杂的多！
　　梁司见白松如此坚持，最终直接把白松的报告原封不动地传给了领导。
　　……
　　“靠，真把我当打字员了。”王亮装模作样地甩了甩手，似乎很累。
　　“几百个字至于吗……”白松随便吐槽了一句，眼睛又盯上了地图。
　　地图很大，又很小，白松估计，半小时内，这些人就会穿越这里，而天华市的队伍，根本就追不上。
　　“所以现在有什么好办法吗？”柳书元问道。
　　“你会飞吗？”白松道。
　　“……”柳书元嘟囔了几句。
　　白松听得出来，嘟囔的意思就是既然知道这个地方最有可能，为啥不多派点人。
　　但柳书元也仅仅是嘟囔一句罢了，他也知道，高概率的地方，至少有二三十处，总不可能面面俱到。
　　现在，受损的直升机飞回来了，对方已将脱掉了蓑衣等东西，全速前进了。
　　目前唯一能希冀的就是第二架直升机，估计会在15分钟之后到达，这也是大家的期望所在。
　　但是白松知道，首先，这种警用直升机并没有重火力，无非就是步Q，第二，只能载人四人，这地方绳降也不安全，毕竟下面的人有武器。
　　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下面的人未必真没有重火力。
　　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溜走……


第1006章 天降神兵
　　目前对方的位置是不知道的，按照白松的估计，从这个地方距离边境还有两公里，走直线都可以。
　　翻越这座山之后，边境线就在两座山中间，所以下山的速度会快一些。
　　不仅如此，对方稍微偏一点方向，比如说走2.5公里，就能从目标点一侧1.5公里的地方过境，可以说相对选择比较多。
　　再怎么急，时间还是迅速地度过，很快第二架直升机就到了，由于这些人没了防护衣物，从直升机上来看，每个人的身影都非常清晰，甚至可以回传一份每个人的位置图。
　　这20多人，完全分散了！
　　看到直升机报过来的信息，任豪和白松都知道，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只要这些人还抱团，那么直升机到了之后，用武器阻隔一下他们前进的脚步就好了，周边的警察会在半小时内赶过来。
　　但是现在20多人分散跑，人与人的距离都有百米以上，直升机难道一个个去抓？
　　即便边防的来的再快，这20多人从这个距离上，也能过去一大半！
　　不仅如此，根本不知道哪个是重要人物！
　　这……
　　白松感觉到了无力。
　　他如果现在在丛林里，他肯定还能想办法抓几个，以他的实力，抓三四个人都有可能，但是，现实就是他只能坐在这里。
　　梁司是绝对不会派他上山的，已经有一人重伤，对梁司来说，人跑了都没太大的问题，自己人不能再受伤了。
　　白松虽然有乘坐直升机的经验，但是真的坐直升机过去，能做的事情，其实不会别特警好到哪里去。
　　……
　　丛林里，孙胜利面露激动地神色，根本感觉不到疲惫。
　　他们吃了一种药物，类似于运动员的兴奋剂，状态非常不错！
　　他在分散的人群的中间位置，据周边人说，附近几百米都没有警察，那么他这个位置，附近一公里都肯定没有！
　　说起来，他为什么这次要跑？
　　B省那边的人供出来的东西有点多，牵连他了，不跑怎么行？而且这次有大佬组织，跟着过去之后，这么多人，这么多钱，随随便便就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这趟过去，身上带的钱和在那边存的钱，足够逍遥快活一辈子了！
　　老大真是英明啊……老大带的那个人也真的太牛了，跟他们相比，警察真的是一点也不可怕！
　　包围圈？有漏洞的包围圈，能叫包围圈吗？
　　直升机的声音，对孙胜利来说就是笑话，他不信直升机会专门停在他附近抓他。
　　他越想越高兴，因为有些下坡，都快要跑了起来。
　　嗯？什么声音？
　　孙胜利好像听到了飞机呼啸而过的声音。
　　不像是直升机，难不成是客机？
　　不想那么多了，呵呵，自己有不少能人，还分析起这个事来了……
　　这里下了山，树木稍微少了些，马上就到边境线了，他突然看到了三五个身影冲着他跑了过来。
　　他揉了揉眼，不是吧？？？
　　直升机上的人都下来抓他了？
　　抓错了啊！他不是重要人物啊！
　　这时他重新打开了红外仪器，孙胜利赫然发现，目光所及之内，人非常多。
　　……
　　树林的另一侧。
　　“怎么回事？先生，这……”说这话的赫然便是白松等人追寻很久的大枭！
　　而他身边的这位，可比他要厉害多了，这次他处心积虑地安排这么多人非法过境，有一大半的原因是掩护这一位。
　　当然，也不能说掩护，这位能力非常强，反侦查能力Max，也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一直到目前为止，计划都无比顺利。
　　大枭准备过境之后，组织一股力量，这不是有钱就容易办到的事情，却是对方可以帮忙的事情！所以，他需要这个人！
　　但此刻，情况陡变，警察来了这么多人，似乎从地下冒出来的。
　　“看样子警察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我们是不是有内鬼……”大枭低声骂道：“哪个狗娘养的！”
　　“这不是警察，这是空降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空降兵！”这位说完，也没有再废话，直接咬碎了藏在自己嘴里的剧毒毒药：“shit！你，自求多福。”
　　说着，这位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还在抽搐。
　　“空降兵！”大枭头都大了，这位居然直接自杀了……
　　虽然说他也是不怕死的人，但是绝对没有这一位这般果断……
　　想当初，他18岁的时候，就曾经在缅州，和两个人连着玩俄罗斯轮盘赌！如果论勇气，他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此时此刻，也是有些难以接受。
　　就几百米了，空降兵……败得如此干净彻底吗？
　　看了看已经停止抽搐的这位，他感觉到了无力和悲凉，他一直思考过有一天会面对这些，但却没想到还真的会面对。
　　尤其是这几天，他们克服了无数困难，他已经对自己未来的人生有着美好的希冀和憧憬了！
　　但，一切梦都该结束了。
　　空降兵，至少50人，甚至80人乃至更多。
　　这是他绝对对抗不了的存在，也许他身上还有武器，以他的狠辣，说不定还能伤几个人甚至杀一两个，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自己选择了错误的道路，仅此而已。
　　而选择当空降兵的这些人……这些人没有错啊……
　　他其实是川省人。想当初，2008年的时候，汶川地震，空降兵战士们，义无反顾地走到了最前线，这些人的路，岂止是正确，简直是光耀门楣！
　　而他，一个将死之人，一个恶贯满盈的人，没必要了……
　　想着，这位直接拿出自己的武器，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
　　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发子弹。
　　……
　　梁司也感觉到了震撼，他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然知道是白松的报告起了作用。
　　再有十几分钟，就有大量的警察过去接管现场，此时此刻四面包围，大家注意安全即可，已经不需要考虑别的问题了。
　　白松也终于舒了一口气，大局已定！
　　“这是真的太牛逼了”，柳书元过来，捧着白松的手：“你是怎么做到的！”
　　“干嘛呢你们！”王亮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一个面包，啃着，喊道。
　　“没事没事。”白松摆了摆手，看到了王亮的面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任旭呢？？？”


第1007章 找不到人
　　“白松，你说，我要是喝酒了，接着开直升机，算酒驾吗？”王亮坐在直升机上，问道。
　　“不算。”白松摇摇头：“酒驾要求必须是机动车。”
　　“哦哦哦……那你说，刚刚第一架飞机说被‘火箭筒’吓到了，那我要是拿着火箭筒抢劫，我算不算持枪抢劫？”王亮接着问道。
　　“不算。”白松。
　　“那……”
　　孙杰瞥了王亮一眼，打断了王亮的话：“任旭失踪了，你咋还有这个心情？”
　　“他坐这个害怕”，白松道：“没看腿都在抖吗？”
　　“就不该让他来。”王华东一脸嫌弃：“这飞机按理说是除了驾驶员坐四个人，他一来都该超重了。”
　　“谁说我怕的！我那么了解任旭，我不来怎么行！”王亮立刻反驳道。
　　……
　　总的来说，大家还是有些担心任旭，但目前还没有过分担心。
　　从任旭报告完这些人的位置之后，很显然这些人正在全速赶往边境线，没有人和任旭发生了冲突。
　　在第一架直升机过去的时候，这些人还都聚集在一起，还都穿着蓑衣，说明这些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这就意味着任旭没有暴露，所以也就不存在大的风险。
　　可能就是通讯设备坏掉了。
　　但轻松的气氛还是逐渐地消失了。
　　直升机在这附近找了这么久，搜索范围都到了两三公里以上，依然没有发现任旭的身影。
　　按理说，任旭即便做一些防红外线的隐蔽措施，听到直升机的声音应该也知道出来了啊……
　　不得已，直升机开始打开高音喇叭，继续寻找，只要任旭在附近，就肯定能听到这种声音极大的喇叭。到时候不需要任旭暴露信号，只需要暴露体温，就很容易被发现。
　　……
　　“白大队，我们的燃料不太够，需要返航了。”飞了很久，飞行员跟白松说道。
　　此时的白松也不复之前的从容，面色变得有些复杂：“把我们绳降到任旭关掉无线设备的地方，我们去看看现场痕迹，你自己先回去。”
　　“没问题，可是……树太多，绳降难度……”飞行员有些担忧。
　　“没事的。”白松道：“我有经验，我第一个下，探路。”
　　“那好吧……”飞行员接到的命令是听白松的话，看了看油，还够，便飞到了任旭最后信号消失的附近。
　　这附近树木不算多，但几十米的绳子，就这么往下下，白松也有些担心，“你们几个，我不建议下来，除了华东。”
　　这话没人搭理白松，谁都有些怕，但是必须下。如果不乘坐直升机，要走到这里起码要几个小时。
　　也没多劝，穿上了必要的设备，白松深吸一口气，把安全钩挂到了绳子上，接着就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比想象中要容易一些，毕竟不是第一次。当初追潜艇那一次，就是类似的东西，只是那一次高度很低。
　　垂降都很顺利，除了王亮摔了个屁股墩。
　　直升机飞走之后，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安静，白松看了看四周，指了一个方向：“那是任旭最后信号消失的地方，华东，靠你了。”
　　说起来大家多少都有一些现场勘查的能力，任旭又不可能刻意隐藏行踪，所以发现还是不难的。
　　不到十分钟，白松就发现了之前任旭待过的地方，显然，任旭在这个树后待了一段时间，还在地上趴了一阵子。
　　这个地方，是当初任旭发出的坐标点的后面，正好是那里对应的树后，这应该是没错。
　　“从这里开始找”，白松把王华东等人都叫了过来，就开始搜寻起来。
　　刚开始几十米是很顺利的，但很快就出现了大量的干扰项。
　　这个森林里好走的路本来就不多，任旭走的地方，其实这几天他们的天华市的队伍都走过不少趟了。
　　毕竟，天华市的队伍在这里已经好几天了，活动范围也不算太大。
　　能分辨吗？白松跟华东问道。
　　“难了，这附近脚印太多，而且，我们只要搜寻，一定会非常严重地破坏现场，这地方一踩全是印。”华东道：“晚上的视线太差了。”
　　“那你自己找，我们等你。”白松点了点头，只给华东照明，没有进入这一片被走了很多次的地区。
　　这附近很显然是天华市的警察多次行动的地方，甚至可能还在这里休息过，而最大的问题是，这次进丛林，是统一配备的特战靴。
　　这种鞋子非常适合这种山地，也很坚固，不会被一些树枝伤到，但对于现场勘查人员，真的是噩梦，因为脚印都一样！
　　任旭虽然个子也算高，但鞋号就是最常见的43号，天华市的刑警们基本上都在这个号码附近。
　　“只找倒着走的脚印会不会好一些？倒着走的脚印会不会有什么不同？”白松提醒道。
　　“我明白，但……”王华东咬了咬牙，没接着说。
　　这里覆盖着不少的草，这类草走过之后，很快就能恢复，但已经有不少被踩平了，可想而知这附近有多少人走过。
　　“用警犬会不会好一些？”白松跟身边的人问道。
　　“没用的”，柳书元道：“之前任旭肯定也在附近休息过，所以他的气味也有，干扰太大了。”
　　“不一定，任旭毕竟离开了一个白天，要是他没在这里待过……”孙杰提示道。
　　“他待过”，王华东道：“这里有不少他的信息，所以我才难查。”
　　华东好不容易整理出一条线索，顺着查了十几米，接着摇头：“这个不对……”
　　在王华东眼里，这就好像十几只颜色非常相近的猫的长毛混合在了一起，要找到其中一只猫的，而且还得找到这只猫今晚刚刚掉的那根毛……
　　时间久了，就不仅仅是白松五人了，在边境的那些警察，也有不少人投入到了寻找任旭的行动中。按理说，绝大部分人都已经累坏了，但听说天华市有人失踪，还是有超过百人不眠不休，四处寻找了起来。
　　一夜过去，累的晕倒了好几个人，任旭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第1008章 鼾声
　　天亮了。
　　任豪到现在都没有休息，但是他安排所有前线的人都回来休息。
　　回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要走上很久。
　　接到了任豪的安排之后，有的省份的警察直接就原地睡觉了，不然根本就走不动了。
　　抓人比想象的顺利，但抓到的人都没有带到茶城公安这里，而是被空降兵们带走了，包括自杀的两个人的尸体。
　　这样一来，本来说，茶城公安就非常轻松了，被那些人带走，起码要几天才能放回来，可以休整几天。但现实却不是，有一位天华的公安，而且是对本次行动立下大功的公安失踪了！
　　有些消息传的很快，任旭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知道了，除此之外，很多人也知道任旭是任豪的堂弟，不仅如此还是部里几位大佬的好兄弟……
　　这居然失踪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就有100多个养精蓄锐、状态良好的警察进了山，与此同时还配了8条警犬。
　　……
　　“白队，你们先休息一下吧。”来的人是当地的刑侦支队长：“梁司说他打电话你这边都不听，只能我跑过来跟你们说了。”
　　“感谢”，白松也不认识：“抓紧找人吧。”
　　这位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总不能派人把白松等人绑回去，只能留下了一些吃喝：“您多保重。”
　　临走之前，这位四十多岁的支队长居然说了句“您”。
　　在茶城刑侦这么多年，他经历了不少战友的牺牲，他非常理解白松等人现在的想法，劝不住的。
　　天亮之后，王华东那边还是没有准确的线索，“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就是。”白松道。
　　“你来分析一下这个事吧。”王华东道：“不能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了，还是你最了解任旭。”
　　昨天晚上，听说天华市这边丢了一个警察，把人带走的那些人还特地为此事审讯了一下抓住的所有人，但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应该不是骗人，这些人真的没必要隐藏这种消息，而且那边有一些特殊的审讯技巧……
　　“首先排除掉他和敌方遭遇战的事情，因为对方即便杀人，那也一定有尸首。尸体的味道非常大，狗狗特别容易分辨；第二排除他遇到了野兽之类的情况，任旭是有武器的，而且衣服都是防弹的，加上他状态不错，不可能轻易被野兽杀死。即便真的如此，血腥味那么重，依然可以发现。”白松道：“至于任旭这个人……”
　　大家都开始分析起任旭来，发现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吃能睡，安逸得很……
　　派出所那么累的地方，白松在派出所当普通民警的时候都非常累，王亮更是隔三岔五抱怨，任旭却一直任劳任怨，警长当得也非常靠谱。
　　“每个人身上都有定位设备，还有指南针等基础野外用品，甚至背包里都有备份”，白松道：“任旭只要没有出境，他都能找到那边，而他……说实话，任旭是个比较沉稳的人。”
　　“嗯，对的，他是个值得信任的队友。”王亮补充道：“我感觉比我靠谱。”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被困了。”白松看了看四周：“他会不会掉到猎人的陷阱里了？”
　　“这地方还有猎人的陷阱吗？偷猎的？”王华东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什么陷阱能让他连呼救都喊不出来啊……他的鞋子都是特战靴，鞋底都有钢板夹层的。”
　　“那就跟这个没关系”，白松道：“跟那些人挖的地下设施有关，这个事，需要审讯那些人。”
　　……
　　人现在不在公安这里，交流起来会很困难，但白松还是找人把这个分析的情况传递了过去。
　　那边帮忙审了一个小时左右，白松得到消息，确实是有地下设施，但是没人知道在哪里，唯一清楚的人已经自杀了。
　　这个还真的不是这些人不说实话，说起来，每个人都知道这里有地下设施，还不止一处，也只知道大概位置，但说具体位置……
　　山上怎么说具体位置啊……
　　唯一有人记得清的，就是这个地方再三棵树中间，三棵树呈等边三角形分布，而且中间有树杈，不好走。
　　有了这个线索，华东感觉毛线团一下子就解开了。
　　人肯定是顺着原方向没怎么拐弯的，那离开的方向自然也有了。
　　有了大方向，上百人过来搜寻，很快的，地方就找到了！
　　白松等人很快就到了这里，这附近已经围了很多人。
　　……
　　“我下去看看”，白松拉着绳子，一点一点地到了地下。
　　这里距离地面十几米，没有梯子，一般人掉下去肯定摔死。
　　从这里离开的人，肯定还有绳子之类的东西，但现在已经看不到绳子了，估计那些人离开的时候就拿走了。
　　洞非常窄，仅仅能让一个成年男子通过，但洞明显做过加固，有一些管道件间隔式地铺了一点，都是塑料的，但看着强度很高。
　　可能也正是因为洞窄，从这里摔下去的任旭并没有摔坏，用结实的衣服制造了很大的摩擦力，总之白松从墙上的痕迹就能看得出来。
　　白松担心这下面还有人，被吊着，拿手电照了照，这下面的空间不算大，但看着有较深的通道。
　　这里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说明任旭没有遇到敌人，应该已经离开了。
　　按理说这下面也不会再有人了，这次逃走算是很干净的。
　　没有想象的钱、毒品等东西，这里倒是有不少生活物资——压缩饼干和罐头为主。
　　白松下来之后，很快地又下来了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大家都戴着防毒面具、举着防爆盾，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
　　走了点距离，白松发现了一些白货，在墙里塞着，350克一块的规格，看样子数量并不少，这让他有点紧张。
　　“嘘……”白松示意大家声音放小一点，他好像听到前面有什么声音。
　　再往前走了几步，白松的表情有些怪异……
　　鼾声……
　　绕过这点地方，赫然发现一个人正在一个平坦的地方睡大觉，身边随意地散着十几个空罐头和矿泉水瓶子，不是任旭又是谁？


第1009章 埋藏的历史
　　“醒醒，醒醒！”白松想踹一脚，但又担心任旭掉下来的时候摔坏了。
　　“啊？”任旭迷迷瞪瞪地醒来：“白队，您来了。”
　　事实证明，白松想多了。
　　这下面没有电，自然是也没有灯，任旭摸索了半天，也没摸索到什么光源，但由于他嗅觉相对突出，很快地找到了食物和水。
　　任旭知道，没事的，丢不了，白松等人肯定能找回来。
　　除了刚开始掉下来之后，他提心吊胆了两三个小时，担心那些人被围堵后找回来，后来就啥也不怕了。
　　尤其是他听到外面的直升机和高音喇叭，就踏踏实实地吃、睡了。
　　白队长在这里，还能找不到他？
　　……
　　白松确认了任旭没事，第一时间先把情况报告了回去，任豪听到了消息，直接就晕睡了过去，把大家吓了一跳，直接送往了医院，给他挂上了点滴。
　　任旭哪里知道那么多，他有点不适应探照灯，“白队，这地下肯定有一些货，我闻到了一股酸不拉唧的味道，估计是白货。”
　　“你鼻子这么好使吗？”白松这才发现任旭是有“异能”的。
　　白松路上也发现了一些，但是由于包装完好，他并没有闻到这里面的酸味，没想到任旭居然能闻出来是什么东西。
　　“那肯定的，这几天我和当地的缉毐警聊天，他们给我说过，这玩意加工的过程中要加入醋酸酐，所以就是这种酸酸的味道。”任旭道：“我感觉，就在这个墙里。”
　　任旭指着的地方，是土墙，看着和其他挖掘的地方没啥区别，白松有些疑惑：“这里面？？？你确定不是走廊里的那些？”
　　“我感觉是，不信你把灯关了，安静下来，然后摸索着，慢慢闻一闻。”任旭道：“你试试。”
　　“我没这个本事……”白松跟旁边一人说道：“让上面丢一把工兵铲下来。”
　　一边等这个，另一边白松安排三人继续向前探索这个通道。
　　不多时，工兵铲下来了，白松拿起来就直接开始挖，结果一铲子下去，只听“嘭”的一声，以坚固著称的工兵铲居然卷了刃！
　　所有人都惊了，一方面震惊这里面真的有东西，另一方面……这个部里的领导力气是真他娘的大啊……
　　厚厚的土层后面，居然有金属板？
　　白松皱了眉头：“怎么个情况？这深山老林里，怎么运进来的？”
　　说着，白松就轻轻地把外面的土层都扒拉开，再往里，居然是……居然是一把大刀？
　　扒拉着，很快的，一把锈迹斑斑的刀露了出来，已经基本上完蛋了，而且刀背上还有清晰地断口，是被白松刚刚那一下弄坏的。
　　白松有些不好意思，他以为这里面是白货，埋藏的比较深，加上发现任旭之后情绪有些激动，所以没有控制好力气。
　　再挖，任旭闻着味道，表情有些怪异：“不像是白货……这股酸味……”
　　这股味道大家都有些熟悉，这不就是陈旧的尸体的味道吗？？？
　　这怎么还牵扯命案了？
　　再继续挖，白松停住了。
　　“白队……”任旭是学历史的，他附在白松耳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撤吧，不是我们应该碰的东西。”白松听了任旭的话，直接道。
　　“怎么回事，白大队？”有人问道。
　　“不该问的不问。”白松道：“通知前面的几位，撤。”
　　白松的命令大家自然是遵守的，很快地，前面探索的几人也回来了，告诉白松，这个地道的应该有年头了，大部分地方是加固过的，有的地方坍塌了，被后面的人接着挖通了，总的距离应该很长。
　　这显然不是近年来挖出来的地道，白松点了点头，直接下达了撤退的指令。
　　一一爬了上去，很多人看到任旭都欢呼起来，白松则直接给梁司打了个电话。
　　……
　　“你确定？”梁司有些不可置信。
　　“确定，应该是抗战时期的东西。”白松道：“我用力大了点，还伤了一下一把刀。我认可这个事，任旭也认可，他是历史系的大学生。”
　　“抗战时期……”要不是白松打来的电话，梁司压根都不敢信，但还是：“滇军那个时代可真的付出了很多……”
　　梁司这个岁数的人，虽然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但他的祖辈有的就是那个年代的人。
　　事实上，他这个岁数，而且身居高位的人，多多少少有点那方面的血统。
　　不疑有他，梁司自己坐直升机过来了一趟，他年纪比较大了，垂降这种事难度颇大，但还是顺利地降落了。
　　白松、任旭以及梁司，三个人下了地道。
　　“确实是那个时代的东西，这有点奇怪，那个时候，这里……”梁司感觉这里有一段埋藏的历史，“不能继续挖了，我们挖下去难免会有破坏，我向上级报告，这地方封锁掉。”
　　……
　　白松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的一些白货之类的收获，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真正的发现是这个！
　　这是一段埋藏的历史。
　　很多人对于抗战的了解非常浅薄，以为只有中原地区被侵占，只有发达城市被占领，西南等地区都没有日国的军队侵略，这是错误的。
　　这是民族之间、国家之间的战争，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1940年期间，抗战进入相持阶段，为了切断国内获取外援的通道，日国军队攻占了龙州，切断越国与南黔之间的铁路线。
　　当时，我们和鹰酱等国算是盟国，很多物质都是从越国通过铁路运进来的，目的地就在南疆省，但不是在茶城附近，而是南疆东部。
　　1940年9月，3万日国军队攻占谅山，拿下海防，不仅仅大幅度影响了铁路运输，更使得越国被经济控制，不被允许种粮食，必须种植黄麻、棉花。后来，越国的大饥荒造成约200万人饿死。（真实历史）
　　而这个地道，就是曾经的一条人工运输线、生命线！埋在一旁的带着武器的人，就是当初牺牲的战友们！
　　三个人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静静地放在一旁，敬礼！


第1010章 完美落幕
　　谁也未曾想到，这个事件最终会以这样的结局来结束。
　　这与案件无关，与立功不立功无关，对白松和任旭来说，都是一番心灵的洗礼。
　　尤其是任旭，他知道自己睡在英烈的身旁的那一刻，就感觉到内心无比宁静，这种获得感是任何金钱难以换来的。
　　地道的发掘工作已经交给了相关部门，在此之前每个人都必须严格保密，等待新闻报道。
　　白松相信，这些英雄终将被被人们所尊重，被每个人牢记！
　　历史不应该忘却，这并不是说每个人都要保持仇恨，天天与某岛国为敌，但却真的不能说历史是假的、伤痛是假的。
　　……
　　这次的行动，是部里组织的一次极为成功的行动！不仅仅部领导高度评价，还收到了好几个其他部门的表扬和感谢，可以说非常成功。
　　因为发掘电缆被重伤的富国同志，以及在本次行动中表现极为优异的任旭同志，被现场直接授予一等功！
　　一般来说，一等功都需要复杂的程序，但因为富国同志重伤，这次行动又是上级部门直接组织，所以一切都是最快速度审批，两个一等功！
　　拿到这个功勋的任旭有些受之有愧，但就本案来说，他也算得上名副其实，没有他，这个案子不可能这么顺利。
　　不仅如此，还有多名人员立功，三等功直接不要钱似的发出去三十多个。
　　任豪都拿到了一个二等功！
　　白松等人因为是上级部门的人员，主动发挥高风亮节的精神，不参与本次授奖。不过，等这次行动结束后知之后，他们会有自己的总结会。
　　这一趟，总结来说，还算是很完美的，结局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想象。
　　大挖掘进展的非常顺利，我们的国力强大了，也有了自己的话语权，遇到这种事就是大大方方地搞，也不怕别人有什么阴谋论。
　　所以，挖掘开展的过程中，很多媒体都在实时报道，也在各大平台上成为了热门话题。
　　很快的，一些当初战士的遗体被挖了出来，有的就是被埋藏在附近，身上还有一些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虽然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很难看到写的什么，但这些学历最低也是硕士的考古人员有着非常先进的恢复技术，还是有无数历史被还原了出来。
　　其中，爆出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这里面，居然有任旭、任豪的曾爷爷！
　　任豪是任旭的堂哥，他俩有共同的爷爷。任旭爷爷的父亲，就曾经牺牲在了抗战期间，但后来家属一直都没有找到尸首，只有衣冠冢！
　　任旭的爷爷这一辈，都在南疆省，后来任旭的父亲离开了这里，他伯伯还在南疆省，所以任豪就留在了南疆，造福一方百姓。
　　任旭、任豪的曾爷爷，曾经是滇军的一名著名团长，在南疆的烈士陵园里有墓碑，上面还记载了他的英勇事迹。
　　几十年来，任旭的爷爷、伯伯等人曾经找过很多次，但从未找到先辈的遗骸，此时此刻，却以这种方式重见天日。
　　任旭哭了，刚刚醒来的任豪也哭了。
　　任旭似乎知道为什么自己到了这里之后，运气这么好了！
　　这不是先祖保佑又是什么呢？当然，我们不讲究迷信，但任旭依然感觉那种踏实感是存在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到了这种环境，居然能睡——额……这个可能是个人性格……
　　总之，这样的爆炸性新闻，媒体是非常乐于报道的，这一波，叫隔代传承！
　　……
　　B省B市，不知不觉，一次大比武活动，居然过了大半，而这段时间，居然在B省之外泡了这么久的时间。
　　谁都觉得不虚此行。
　　“你们说，任旭这次之后，如果还找不到对象，是什么原因？”王亮道：“白松，人家现在可是比你还要火，据说在有的平台热度都突破了五亿。”
　　“我有啥火的，我多低调啊。”白松笑道：“谁知道呢，估计能找个不错的对象吧。这个事情之后，任旭和他堂哥的感情也会更好，他堂哥现在这么大的领导，又遇到这次这样的好事……你知道这叫什么？这叫根红苗正！而且是全国都知道的根红苗正！以后任旭找对象啊，挑着呢……”
　　“哪有那么费劲，不是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抓住他的胃就好了？”王华东道：“这话对别人可能没用，对任旭肯定是有用的。”
　　“这倒也是，咱们不操心这个事情了，诶，对了，天华市那边的q案子查的怎么样了？”白松问道。
　　“据说要常态化监控那个人了，现在应该没什么进展。”王亮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得问，所以我提前就打探了消息。”
　　“可以啊，你都会主动工作了！”白松赞叹道。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王亮讥讽道：“我们都知道变通的！”
　　这次事情公开之后，包括王亮在内的每个人都觉得震撼。
　　作为一个警察，能亲身参与这样的一次行动，绝对是此生之幸！
　　等年纪大一些，当了爷爷，去给孙子讲“我当年在某某地方赚了一套房子”，远没有讲今天的故事更加有趣！
　　王亮想着就有些乐，他突然感觉未来的生活会很美好。今天王亮还联系了一下马志远，才知道这个未来的大舅子是真的稳，告诉他在村子里待着别动，人家就真的能踏踏实实地在村子里吃吃喝喝，一步都没离开村子……一个多周了……
　　想来，以后有这样的大舅子、这样的亲人，能不美好吗？
　　“这次咱们回去之后，总能休息一阵子了吧？”王亮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休息个屁，天华市的q案那都是定时炸弹，咱们不去搞谁去搞？”白松反问道：“这个事需要大量的技术支持和分析，杰哥和华东可以不去，你必须得去啊！”
　　“技术是什么？”王亮眼睛眨巴地很真诚：“我不会电脑，电脑对我来说毫无兴趣。”
　　白松一个字都没回，很敷衍地点了点头。
　　王亮叹了口气，他突然觉得……辞职也挺好的……唉……


第1011章 拜访老李
　　都差点把正事忘了。
　　大比武呢！
　　天华市轻而易举地进入了第一名，这还是刻意给少算分的结果，不然后面的队伍都看不到背影了，哦，难以望其项背。
　　……
　　天华市。
　　魏局看了看分数榜，默默的点了一根烟：“这里面有一大半的分数是那个任旭做的？”
　　“没错的，魏局”，马东来确定的说：“确切地说，是差不多70%的分数。”
　　“这也是你们九河区出来的人”，魏局点了点头：“这些年，你的老地方出了不少能人啊。”
　　“魏局您这话说的，我都离开九河区很久了。”马东来说的很随意。
　　“很久了吗？”魏局点了点头：“是很久了，而且新工作适应的也不错。”
　　“谢谢魏局栽培。”马东来心中大喜，却面不改色。
　　魏局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魏局从副总队长升官之后，刑侦总队就有一个副总的岗位是空缺的，现如今在级别上，魏局已经和柳书元的父亲平级了。当然，柳父最近也有工作变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副总队长和一支队的支队长平级，但是这里面的意义可是不一样。
　　而现在，马东来就处于这个节点上了。
　　他最怕的，就是有人说他资历浅，说他来的时间短，需要多锻炼之类的。
　　现如今，魏局评价“时间很久了”，意义就很明显了。魏局这次调整之后，不会在天华市继续待着，所以他需要有一些自己人。
　　之前的庄支队，现在的马支队，都是非常好的部下。
　　庄支队现在在禁毐总队任副总队长（副处），马支队如果能任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正处），这两个人一个资历深、沉稳，另一个年富力强、能力突出，都是值得托付的手下。
　　……
　　马东来和魏局汇报完工作，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现在又到了关键时期，这种时候还得靠自己努力，当下最好的路就是把涉q案件破了。
　　枪，永远是大事，重中之重，尤其是不止一把，这绝对是巨大的安全隐患，现如今刑侦总队每天的早会上，都一定会有领导询问进展，谁也不想出事。
　　在之前的会议中，有的领导提议先把这个卖Q的老诈骗犯给抓了，但被大部分领导反对了。
　　……
　　马东来是明白人。
　　为什么有的领导会提出来把这个人抓了？难道这领导傻？这领导不知道现在抓了什么证据都没有，这个人打死都不会说？
　　人家这么大的领导，当然知道。
　　之所以人家那么说……懂的都懂。
　　……
　　有人能这么说，马东来却不能，他必须表示这个人不能抓，这个人需要监控，有线索才能抓。
　　这样一来，如果这个人出了事，马东来就有责任，所以马东来安排了不少人，24小时监控这个人，可以说不计成本——这自然也是有利有弊。
　　……
　　南疆省这边，案子已经彻底完结了，被带走的人被一一送了回来，回来之后这些人看到警察，居然都感觉很亲切……
　　据说，任豪那边审讯得非常顺利，有的人招供出来不少之前没有掌握的线索。
　　这样的话，理论上说，这都能给任旭加分，但刑侦局这边并没有这么做，任旭已经够牛了，给别人一点机会吧……
　　大比武还有最后一周的时间，天华市目前第一名，但是领先第二名只有二十几分，加上天华市所在的区县是发案率较高、最终得分比例低的县，所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大家的斗志依然昂扬。
　　白松等人这几天好好地休息了一下，每天运动运动、吃吃好吃的，状态恢复的不错。
　　归根结底，白松这些人还是刑警。
　　在公安队伍里，有很多辛苦的岗位，比如说有的内勤岗都累得要死，诸如政治处这种地方，几乎天天加班到晚上九点以后，但这些地域差异很大，并不是每个都忙。
　　最忙的一定是派出所，其次就是刑警。
　　派出所就是全天候的忙，隔几天一次的值班，冷却速度太快，缓不过来。
　　刑警则是有案子一直冲，可能一口气搞几个月，忙完了可能会一连休息一个月。当然，不要误会，所谓休息不是没事做，而是按点上班，搞搞一些法律文书之类的东西。
　　忙的地方，刑警的案子也能像派出所一样，永远连轴转。
　　所以白松他们真的是很幸福了，在派出所都很受重视，在基层刑警队的时候也是能忙、能休息。
　　他并没有忘记，不是每个人都是他，大部分人是没有自己的职业规划的，很多人就是普普通通地当好一颗螺丝钉，辛苦、坚守。
　　这些天，他又去了不少地方，还去山林里拜访了会炒茶叶的护林员老李，给送去了当地公安部门的慰问和三等功勋章。
　　老李这个人也是挺有意思的，见到一些钱和慰问品，倒是丝毫没有感觉，反倒是对那个三等功勋章有些莫名的感觉。
　　要白松来说，老李这可是彻彻底底的立了大功，给个二等功都不为过，但可能是护林员本身就有一点点义务，最终还是没有给那么高的荣誉，而是补给了他很多东西和钱。
　　“领导，你们忙吗？”老李问道。
　　“不忙，怎么了？”因为东西比较多，所以白松等人是一起过来的。
　　来老李这边，没有车可以走，必须得靠人力，起码要走上一两个小时，而且还得是体力非常不错的。
　　这次过来，白松五个人都来了，除此之外，当地的警察也来了三人。东西是八个人抬上来的，应该说分量很足了。
　　“清明过了，但是咱们山区啊，海拔高，您听过一句诗叫做‘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吗？咱们这里地势高，谷雨时节，反倒是茶叶最好的时节呢。”老李不紧不慢地说道：“诸位要是不着急的话，就在我这里吃午饭，喝点茶，怎么样？”
　　“乐意之至。”白松觉得这个地方环境非常好，也乐于在这里待一阵子。
　　“那太好了，我这里，太久没客人啦。”老李开心地道。


第1012章 人生感悟
　　“我这里啊，没有什么机器，都是靠手来。”老李脸上永远是淡淡的笑容：“我今天炒的茶，你们肯定喝不到了，自然摊晾需要的时间稍微久一些，但早上刚刚采的茶，总得做出来。”
　　绿茶的炒制，第一步叫做杀青，就是高温炒。通过高温，破坏鲜茶叶中酶的活性，防止多酚类物质氧化，同时让一些沸点低的芳香物质挥发掉，使得香气得到改善。
　　只有经过了杀青，才能揉捻、定型，使得茶叶更适合冲泡。通过这两个步骤，使得部分茶内的汁液凝聚到表面烘干，增加茶第一次冲泡的滋味。
　　现在很少能喝到手工炒制的茶叶了。
　　接着就是烘干、择茶、摊晾等工序，如果是机械化，那么全程四小时内就可以搞定。
　　老李自然是没有机械化的能力，但是他对于火候、力道、速度的把握非常到位，本来枯燥的炒茶，在老李手里也是化腐朽为神奇。
　　这一刻，白松突然能明白为什么老李可以通过一把非常老旧的猎枪，打败两个有制式手q的歹徒了。就这双手、就这个气度和胸怀，绝对是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怕的人。
　　要说起来老李，怕什么？
　　他没有什么可以失去，在大山里当一个护林员，他就很安逸，这样的人，会怕？
　　随着炒制，茶香逐渐溢满了整个屋子，所有看的人都觉得心旷神怡。
　　这就是一种文化。
　　很多年轻人不懂，为什么大家会喜欢喝茶，难道可乐不好喝吗？
　　但是，这世界上只有品茶、品酒一说，似乎没有品可乐一说。
　　品，这个字引申作动词时，指辨别高下，分出等级，而本身又是三个“口”字。
　　网络社会，大家天天说“你品”、“你细品”之类的词，却少有人好好思考一下“品”这个字本身的东西。
　　社会太浮躁了。汉文化的美，就在这里。
　　再多说一句，我们的汉字，到底有多神奇？
　　唇齿喉舌，你读任何一个字，都是正好用这个字对应的位置去发音，这不是文化是什么？
　　本来，这些天大家都忙，忙完也就是吃吃喝喝，现在在这里看老李炒茶，却都感觉到了洗礼。无数人会问，在山上一辈子，不无聊吗？有意思吗？
　　老李从来不会争辩这些。
　　今天炒制的新茶来不及喝到了，昨天的自然是可以有。
　　这里有无数的枯枝落叶，老李生火，从泉水的源头打了一大桶水，铁壶把水烧开，给大家都斟入一杯绿茶，那股柔和、新鲜幽雅的茶香，沁人心脾。
　　这味道，栗香、清鲜，如一股清泉直接流入人的心房。
　　中午，老李炒了野菜，给大家拿了泡菜，又做了一些他腌制的腊肉，除此之外，还有春笋。
　　一般南方的春笋，二月下旬就很鲜嫩，现在偏老，但山上气温低，正是春笋好吃的时候。
　　除了腊肉之外，并无荤腥，但每个人都觉得这米饭格外香。
　　“这次来，跟您学到了很多。”白松道：“他们跟我说，您是个奇人，闻名不如见面。”
　　“领导，我只是个普通人。”老李笑了笑：“真的很普通。”
　　“嗯，我知道，我们都是普通人。”白松道：“但我这么多年以来，我真的发现了一个道理。其实，我们生活中，几乎99%的人，都是活不明白的。而您，就是那少有的活明白的人。”
　　这次老李倒是没有反驳，若有所指地笑了笑：“还是有不少人活明白了的。”
　　……
　　吃完饭，白松出去看了看前几天“战斗”发生的场地，就在这个屋子附近，可以看到一些树上还有老李的霰弹碎片，有的地方还依稀能看到当时伤者流血的一些痕迹。
　　“对方开了几q？”白松跟老李问道：“我之前检查过他们的武器，是有击发痕迹的。”
　　“7次。”老李随意地说道：“但是刚开始有3下是吓唬我，冲天开的。”
　　“嗯。”白松看了看四周，他想找到那4发子弹的踪迹。
　　老李似乎看出来了什么，指了指一个方向。
　　制式q的子弹，穿透力非常大，近距离打穿十几厘米厚的木板一点问题都没有，不打到骨头的前提下，轻松打穿两个人——电视剧里拿人挡子弹是胡扯的。
　　所以只能找有没有卡在树上的痕迹，好在这里的树很多，这么多人找了二十分钟，在某棵树上找到了一个弹孔。
　　这肯定没办法通过普通手段取出来，白松征求了老李的意见，需要把树砍了。
　　“砍吧，这没办法的。”老李道：“不然挖这么深，这树也死了。砍了我回头再做两把椅子，下个月我再种几棵就是了。”
　　老李砍树居然也是一把好手，很快地把树砍倒，并且取出了白松要的弹头。
　　这个难找，弹壳则简单的多，在附近仔细地搜了搜，七个，一点都没少。
　　不得不说，老李是真的太稳了，居然还能听出来准确的数字，这明显给了白松一个画面感，就是《电影》终结者里面，施瓦辛格手持霰弹枪，无视对方火力淡定地扣动扳机的那个状态，帅的一匹。
　　……
　　用塑料袋装好，白松让华东保存，和老李道了别，大家一起下了山。
　　临走的时候，老李又给白松等人拿了点茶叶，白松没有独享，八个人每人分了一小纸包。
　　下了山，白松五人先回了这附近的县局，把这些弹壳、弹头和其他的未击发的进行了对比，发现了不同的地方。
　　现在这种制式子弹非常难获得，所以一个弹夹里出现明显差异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这也是线索。
　　在此之中，白松还找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就是有两个弹壳，有着明显的锈迹，像是在地上埋藏的时间比较久的样子。
　　从锈迹，是可以逆推土质的，可以做微量元素检验的……
　　白松想了想，直接把这两个弹壳证物袋打包，通过机要，寄回了天华市，让马东来做一些检测去。
　　大比武，就这样，只剩了最后两天，除了总结会之外，只剩了一天时间。


第1013章 他乡遇故人
　　“比赛，总得多一些比赛的感觉嘛。”看着各省市的队伍频频得分，梁司颇为欣慰。
　　这一次因为中途搞了两次大规模人员调动，所以导致很多地方都没有办案的连续性。
　　尤其是天华市，这一次去南疆省是全员都去了，后来调回天华两个人，直接导致整个B市一个队员都没有了。
　　这样确实是在南疆那边得到了不少分数，但是回来之后就麻烦了。
　　很多案子不是当天遇到当天就能破的，需要长期运营和寻找，而天华市后面这些天就比较尴尬了。
　　白松倒是没感觉，谁得第一都一样，但任旭等人最近这些天的压力真心大。
　　之前魏局说了保前十，现在暂时第一了，就有了更高的追求。
　　尤其是最后一天了，各个省频频报喜，天华市第一的位置已经被超了。梁司倒是很满意，今年人数比去年多，他可不希望今年的得分比去年少。
　　……
　　“可惜，这天公不作美，四月底了，这地方每年的5月到10月是雨季，今年这是提前了。”王处笑道：“这么大的雨，估计是搞不成了，今年算是成绩很好了，明天大家总结会，有的说了。”
　　“嗯，雨有点大。”梁司看了看外面的雨：“这地方真挺怪的，这季节就开始下雨了。”
　　“也正常，毕竟下周就五月份了，上京那边最近都30摄氏度了。”白松道。
　　“30度了？我记得走的时候才10几度。”梁司还是点了点头：“也是，上京没有春秋季节。”
　　……
　　白松是喜欢下雨的，本来打算今天休息一下，因为下雨，就一个人出去打着伞转了几圈。
　　B市的A区，也就是市区，烧烤是很有名的，虽然下雨，但是街上依然热闹，肉香四溢。
　　人类对烤肉的喜欢是源自于基因深处的，从远古时期，烤肉就是不可多得的美食，能迅速补充身体所需。肉类与油脂的混合，产生美拉德反应、脂质氧化反应和硫胺素降解，在各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下，香气直钻鼻腔。
　　“我打算吃烧烤，你们来吗？”白松给王亮打了电话。
　　“地点。”
　　“发你微信上了。”
　　“好。”
　　虽然雨很大，但丝毫没影响哥几个吃烧烤的热情。
　　白松微信好友不是很多，而且他的朋友都属于不怎么发朋友圈的那种，所以他有个强迫症，看到朋友圈那里有红点就想点开看一下。
　　一手拿着伞，单手操作，点开后发现是钱泰发了朋友圈，而定位地点正好在B市。
　　当初钱泰曾经开着他的大陆巡，把白松送到了三木大街派出所，也算是帮过白松的忙，在这里遇到，白松便打了个电话。
　　简单地说了说才知道，钱泰居然是亲自过来开拓市场的。
　　这些年，B市经济发展水平已经有了长足进步，烧烤的品类也越来越多，对海鲜的需求也增加了。
　　有人觉得B市是个小市场，都去抢省会城市的市场，钱泰在A市自然也有市场，但是B市作为地级市，每天的消费量依然是很高的，这可不是小数目。
　　没有其他的大老板来开拓，他钱泰则亲自来了。
　　随着雨季到来，天气变暖，正是开拓市场的好时机，所以钱泰就带着公司的人过来了，晚上在一家大烧烤店，请当地的一些老板吃饭。
　　这般一联络，钱泰就约白松等人一起过去，白松自然是没答应，毕竟其他人不认识。若只有钱泰自己，他倒是愿意一起坐坐。
　　聊到海鲜，白松也馋了，来这边一个月都没吃到，好在今晚去的烧烤店很大，也有烤虾之类的东西，可以多点一点。
　　虾类海鲜，尤其是普通虾，低温盐水冻的一点也不影响口感。即便是海边地区，也有很多人吃的是来自厄瓜多尔附近海域的盐冻虾，物美价廉，这边烤的也是这种虾。
　　到了这里后不久，王亮等人就过来了，下雨，人不是特别多，烤的倒是很快。
　　正吃着，白松突然听到了门口有人吵架，本来他没什么兴趣管，听口音是烟威市那边的家乡话，就站起来看了看，发现并不认识。
　　正准备坐下，结果门口就打起来了。
　　眼见着就要升级为械斗，白松几人就直接起身过去拉开了。
　　这个口音是烟威市这边的小伙子，出来上车里拿酒，因为雨天路滑，走路稍微快一点，正好另一拨人要进去吃饭，门口就挤了一下一个姑娘，结果姑娘直接摔倒在门口的雨水中，身上磕破了一点，衣服更是不能要了。
　　姑娘肯定是生气的，身边的男伴更是不干，直接就把小伙子推搡在地，结果两瓶酒也打破了。
　　白松过来的早一些，很快地饭店的服务员也过来拉架，双方倒是没真打起来。
　　简单地说了两句，女子这一方的男人就要赔偿。
　　这本来不是什么问题，给人碰倒了，衣服也破了，赔点钱倒是正常，但是姑娘的男伴把小伙子推倒，可是直接砸碎了两瓶茅台。
　　接着又吵了起来，女子这一方的男子认为小伙子穿的那么破，茅台肯定是假的，总之就是不服气。
　　白松看双方进入了嘴炮阶段，也就懒得管了，准备回去接着吃。
　　只要不打得到处飞酒瓶子，他才懒得管。
　　就在这时，白松看到钱泰从屋子里出来了，他正好就在这一家喝酒。
　　这倒也正常，A区的饭馆，这一家算是很大的了。
　　“白处好”，钱泰看到白松，主动过来客气地打招呼。
　　白松也不好反驳钱泰的称呼：“钱总，这是你这边的人？”
　　“嗯，刚刚服务员进屋找我，不然我都不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居然打扰大家吃饭了，罪过。”钱泰显得很淡定，接着问了问自己的手下什么情况，表示自己知道了。
　　女子一方看到钱泰这个架势，不自觉地软了三分。
　　钱泰直接伸手，从手下的裤兜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把车解锁，然后指了指车：“你再去拿两……去抱一箱去吧。”
　　手下听闻连忙打着伞出去了，白松一看就认出来这是奔驰大G。
　　钱泰安排完手下，接着跟对方道：“互有不对的地方，就此揭过，可好？”
　　“以后可得走路注意点。”男子拉着女的就跑开了，他也不傻，这钱泰的气质就不可能喝假茅台，两瓶茅台可比他女友的衣服贵多了……


第1014章 熟悉的味道
　　手下抱过来了整箱的茅台，钱泰拆出来两瓶，跟白松说道：“晚上没公干吧，你们不愿意和我们这些大老粗凑一块，就坐在这边吃，这老板我熟悉，这桌就算我的。酒我拿走两瓶，剩下的不嫌弃就留这。”
　　“感谢感谢，晚上还有事，喝不了酒。”白松连忙拒绝，好家伙，四瓶茅台都快够受贿的立案标准了……
　　“那行”，钱泰不矫情，示意手下抱着这一箱进屋：“明天我不走，中午有空可以坐一坐，都自己人。”
　　“暂定没什么事，但我们这工作，你也知道，时间没办法提前订。”白松点头：“有时间的话，我安排行吗？”
　　“行。”钱泰爽朗地答应了。
　　……
　　钱泰走了之后，白松给大家讲了一下钱泰的事情。
　　“看着就有那股劲，做生意的人都得是人精，他们和人相处得让人舒服。”王华东点头道：“和我妈挺像的，但是比我妈厉害。”
　　“现在一辆大G多少钱？”王亮突然问道。
　　“300多万吧，怎么了？”华东反问道。
　　“300多，我现在一年是……”王亮扒拉着手指头算了算，摇了摇头：“没戏了。”
　　“诶，对了，明天中午真要和他一起吃饭啊？”柳书元问道。
　　“不吃啊，明天上午开完会，中午不得食堂聚餐吗？”孙杰道：“白松算是直接拒绝了。”
　　“也对”，柳书元点了点头：“成年人的世界，不直接答应，都算是拒绝。”
　　“本来我还想和他坐坐呢”，白松道：“但是今天这一遇到，发现还是这么聊几句就蛮好的。”
　　“嗯。”孙杰点了点头。
　　以前白松是普通副所长的时候，钱泰算是个老大哥，现在他已经羽翼渐丰，就反而得注意分寸了。
　　……
　　吃完饭，白松去结账，结果发现老板不收钱，帐已经被结完了。
　　三四百块钱的事情，这就完全没办法了，只能领个人情。
　　“人家能赚到大钱，是有原因的。”王华东感觉学到了更多。
　　“那我还有机会吗？”王亮问道。
　　“……”
　　四个人都没搭理王亮。
　　……
　　吃完饭，外面的雨还是很大，白松往外看了一眼，这条街也算得上繁华，各种灯光闪烁，还挺好看的。
　　不过两辆救护车的灯光闪烁，倒是有些刺眼。
　　“出啥事了，两辆救护车一起。”王华东问道。
　　“这是步行街，不太可能是车祸……”白松也觉得蹊跷：“走，过去看看。”
　　吃饱喝足了，白松等人一人一把伞，溜达着向救护车那里走去。
　　距离这边不远，是另外一家比较大的饭店门口，几个人正被救护人员抬着往外走。
　　上前问了一下，白松才知道是有四个人吃海鲜，出现了中毒现象。
　　不多时，当地的警察也都来了，这几个派出所的民警倒是不认识白松等人，就直接开始了封锁现场。
　　所谓的现场，就是一个包间以及厨房。
　　这样一来，其他人也没人吃了，确切的说谁也不敢吃了，纷纷准备离开，老板都要哭了，但还是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所有人，许诺如果有不舒服，他负责。除此之外，今天全部免单。
　　很快的，这饭馆就只剩下没几个人了。
　　“几位是？”警察看到白松等人，便过来问道。
　　白松把警官证递给了对方，对方看了看立刻立正敬了个礼，他们虽然不认识白松，但是也知道近日部里的领导在本地组织大比武：“领导您指示。”
　　“没事，我们吃完饭，看看热闹，怎么回事？那边人怎么样了？”白松问道。
　　“我问问。”警察连忙联系了一下，知道四个吃饭的人食物中毒，催吐后又进行了导泻，倒是已经救过来了。
　　“可能是海鲜变质引起的食物中毒，医生说适量的醋兑少量的水服用可缓解中毒”，警察道：“听说没什么大碍了。”
　　“哦哦哦海鲜中毒，估计是不新鲜的。”白松这就准备走了。
　　这时候，突然就有电视台的人来了，以为白松等人是顾客，便开始询问情况，白松就没管，这会儿，钱泰等人也来了，媒体的人看到豪车，连忙凑了上去，以为这位是什么负责人。
　　钱泰拜托记者，进了警戒带里，和白松聊了聊才知道，这是竞争对手故意搞破坏，把他提供的海鲜换成了变质的海鲜，这是给他的下马威。
　　这倒也正常，B市毕竟是地级市，原本的海鲜市场也是有的，而且就那么几个人赚钱，突然来了个过江龙，人家能不使点绊子吗？
　　生意就是这样，你想好好做生意，别人不见得这么想，遇到这种事也只能尽量妥善处置。
　　“钱总！”老板是急了，今晚的损失没什么大不了的，一顿饭把四个人吃进了医院，名声怎么办？以后没人来了！
　　“有人买通了你的采购或者后厨”，钱泰道：“不是我推卸责任，我这边是我直供的，要出问题的话，这条街今晚热闹就大了。”
　　老板自然是不愿意承认这个的，立刻想辩解。
　　“肯定是有人要整我，也想整你”，钱泰指了指外面的媒体：“不然不会来的这么快，刘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出十万，悬赏做这个事的人。如果你的采购或者后厨谁承认此事并且举报买通他的人，他的这个行为，我保他。”
　　“非法提供有毒有害食品，你保不了的。”白松也不是不给钱泰面子，但明显这不是钱解决的问题：“这事既然有蹊跷，公安又在，就报案处理吧。”
　　“好”，老板道：“查清楚了发个警情通报，让大伙知道这是个案，我再打打折，这个事才能缓过去……”
　　“嗯”，钱泰点头：“既然如此，就麻烦咱们当地的警察同志了，我之前的话还有效，找出幕后的人，我捐十万给警队。”
　　王亮一下子来了精神，被白松掐了一下，示意就算真有钱，警察个人也不能拿……
　　仔细地想了想这个事，白松感觉到了问题，他突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跟孙杰道：“杰哥，你跟我去一趟医院，我看看到底是因为啥中毒的。”


第1015章 毒物不详
　　“白处，你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吗？”钱泰从白松简单的话里听出了问题。
　　“没事，我们去看看。”白松摇了摇头。
　　五个人直接坐着警车，就去了医院。
　　路上，白松接到了电话。
　　张伟的。
　　“你先别说，你听我说”，张伟道：“刚刚钱总给我打电话，给我介绍了俩生意，起码能让我赚两万。我这人脉我知道，我搭不上那么亲密。肯定是跟你有关系，自从你去了部里，钱总就跟我问过两次你的事情。”
　　“我还正想问呢，他怎么知道我去了上京了？”白松反问道，今天他还纳闷呢。
　　“可不是我说的，这事你想想还能是谁说的？”张伟反问道。
　　饶是白松聪慧，思考了一会儿也是没想明白：“你说说，我听听。”
　　“你爹。”张伟叹了口气：“整个烟威市局，没几个不知道的……钱总在咱们当地也算是手眼通天，人脉广的很，你说他会不会知道。”
　　“我爸……”白松停顿了足足五秒，他自然能明白老爹在酒局上的出色发挥：“好吧……没事，你赚你的钱，他跟我没啥别的，就是他现在有个麻烦，想让我帮忙快点解决。”
　　“我估计也是，不然也不会就让我赚这么点。”张伟随便嗯嗯了两声：“行，我挂了。”
　　张伟挂电话，那叫一个利索，白松还卡在这里，张伟直接挂了。
　　把手机放进了口袋，白松倚靠着座椅背，不知道在考虑什么。
　　……
　　“你是怎么感觉这个事有问题的？”路上，王亮还是没忍住问道。
　　他本来不打算问的，白松在现场转了转就发现了问题，他感觉自己只是没有白松反应快罢了，多思考一会儿自然就明白了。
　　但是在车上想了足足十分钟，就是不明白。
　　明明就是个食物中毒啊……
　　“你看了是吃什么出的事吗？”白松问道。
　　“虾啊。”王亮立刻道，这个他还是观察过的。
　　“你说，人吃了变质的虾会如何？”白松再次问道。
　　“食物中毒。”王亮道。
　　“食物中毒的结果呢？”
　　“？”王亮一脸疑惑。
　　“刚刚你看到了，那是熟虾，而且表面看着没有明显变质，虽然还没有做具体的化验，但是咱们谁都吃过虾，变质并不厉害的虾，怎么可能直接造成四个人中毒？”白松道：“能拉肚子就了不得了，但你看刚刚那四个人，都是抬出去的。”
　　“所以就是下毒，不是换了变质的虾，对吗？”王亮发现了华点。
　　“这只是其一”，白松道：“其二就是，四个人居然是同时中毒的，中毒的状态高度一致，这说明毒性很大，而且中毒速度很快。这四个人有成年人有孩子，一般来说普通毒物，中毒时间会有明显差异。只有专门的毒物，才能达到这种效果。这不应该是商业竞争的东西。”
　　毒物是分等级的，就这个毒物这么厉害，抢救慢了或者吃多了，基本上就是命案。
　　商业竞争就是为了赶跑别人，搞这么凶是自己作死。
　　“要你这么说，是什么毒物？”孙杰思索了许久，依然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症状确实是像急性食物中毒。
　　民间有句古话“臭鱼烂虾”，意思是有的臭鱼和烂虾是可以吃的。
　　这句话千万别错误解读，比如说徽菜名菜臭鳜鱼，是通过软酸菌等有益菌发酵变臭的，这可以吃。但自然界的发臭都是有害细菌，会分泌一些有毒物质，绝对不能吃的，人吃了会拉肚子。
　　这也是人类进化导致的，自然界的有毒物质这么多，为什么食物中毒会拉肚子、呕吐？就是因为进化，使得人体对这种最常见的毒物很敏感，直接就“不吸收、快滚出去”。
　　如果没有这样的能力，人类估计早就灭绝了。
　　所以，白松看了看就知道，这绝对是别的事情。
　　但，症状确实是像食物中毒。
　　到了医院，白松看了医院的诊断，就是食物中毒，因为白松等人的重视，剩余的虾已经送去了实验室检验。
　　“只能等实验室结果了”，孙杰去询问了患者的情况，发现状态都比较稳定，但是他发现了一个共同的问题，四个患者的心率，都低于70，有两个还低于60。
　　正常人心率，舒缓状态下一般都是60到100，这很正常，如果是休息时，40多也没啥。
　　低于70、低于60这样的心率，本没什么大问题，但不应该出现在四个刚刚洗胃之后的人身上，因为洗胃很痛苦，身体的反应会比较剧烈，没有这么快就舒缓下来的。
　　从四个人的状态看，都有些难受，包括其中的孩子，这种情况，心率就不对了。
　　孙杰询问了医生，医生却直接说这都是健康心率。
　　孙杰气乐了，敢情医生把他当外行了，他能不知道五六十是正常心率？
　　他一个华国医科大学研究生毕业……
　　想了想还是算了，孙杰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看了看医院的化验结果，都没什么问题。
　　总的来说，医院是治病的，只要病情好了……管他到底因为啥好的呢……好了就行……
　　这话真不是黑医院，遇到疑难杂症，就是通用疗法，然后给人体与病疾战斗的机会。比如说这个医案，吃进去的东西中毒，洗胃加导泻，肯定是没错的。
　　病人神智清醒，外加重病容消失，就是力证。
　　“那边的化验结果啥时候出来？”白松问道：“也不知道当地的实验室水平怎么样。”
　　“难”，孙杰还算是专业人士：“我个人感觉是真的难，因为我也没头绪，只能判断可能是有酚羟基或者醇羟基的毒物，还可能是一种酮。”
　　白松一脸黑线，难不成孙杰以为自己不懂化学吗……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孙杰摊了摊手。
　　“好吧……”白松自己也没什么眉目，他想咨询一下几位大佬，但仅仅靠口述估计也难，还是等这边的实验室结果出来了再说。
　　即便没有具体的结果，拿着这边实验室的分析资料再去找人问，更靠谱一些。
　　然而，还没等结果出来，就听到门口大喊：“让开让开，又是食物中毒，急救！和刚刚的症状一样！”


第1016章 不怕事大
　　第二轮的抢救可以说比刚刚还要熟练，医生迅速地对这次过来的两个人进行了洗胃和导泻。
　　要说起来，导泻绝对不是一件干净的事情，很恶心，但是医生这个行业就是这样，尤其是急诊科大夫，脏活累活遇到的太多了。
　　看到这一幕，孙杰倒也不生刚刚医生的气了，他有不少学临床等学科的同学就在医院，而且就是急诊科。
　　现在医生的工作真的非常辛苦，能混到门诊的都是老资格了，急诊这种岗位太熬人了，而且遇到的人间疾苦多得吓人，不足为外人道。急诊科大夫，熬夜猝死都不是新鲜事了，堪比派出所民警。
　　有些人头疼脑热，感觉医生不亲切，他没有想过，这个医生可能连续处理了好几个濒危患者了。
　　白松问了一下，这两个人吃饭的地方在一条街，A区本身也不大，烧烤街一共就三条。
　　这次来的两个人，有一个已经接近昏迷，孙杰看了一下，心率已经降到了四十多。
　　同样的处置流程，重症的那个还打了两针抢救的药物，总之是恢复了七七八八。
　　“不会有第三波了吧？”白松看了看外面，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他已经联系了当地警方，今天晚上所有的烧烤店和饭店，虾都不允许烤了，明天再说。
　　下着雨，上百警察到处找饭店告知。上级的命令就是当面告知，再大的雨也没办法。
　　好在，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也都没啥事，而那个急重症的患者也救了过来。
　　这时候，实验室那边，也有些顶不住压力，给白松打了个电话。
　　要是平时，这些实验室都是大爷，区里的刑警去化验东西，那都是“等着”。
　　简单的说，人家又不受你区分局管辖，凭啥跟你那么客气？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白松等人盯着案子，加班加点也要搞。
　　但态度是一方面，能力是另一方面，确实是分析不出来是啥，分析的结果和孙杰估计的都没啥太大的区别。
　　当然，也不能说没用，实验室调了一批大鼠，做了几次实验，大体对这种毒物有了理解。
　　这毒物……不怎么能毒死人……
　　通过大鼠半数致死浓度调查，人的致死量有0.3克以上。
　　大盘子虾里放的量，差不多0.5克。但人吃虾是不吃壳的，如果仅仅是虾肉，一盘虾肉的毒物总量是小于0.2克的。
　　也就是说，排除特殊体质，一个人吃一整盘虾，都是死不了的。这些人，完全不治疗的情况下，也一般没什么危险。
　　这事情要是让急诊科医生听到估计会郁闷，这药物吸收特别快，理论上说，不救人，这些人也死不了……
　　催吐和导泻，都是没什么用的行为……
　　……
　　不过，这绝对不是说医生错了，只是说这个毒物的情况非常特殊……有点像……毒品……
　　“这东西不用问了”，孙杰道：“这不是我们常见的东西，是某一种新型毒品。”
　　……
　　马菲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毒品，是一种强效镇痛剂。这东西的二乙酸酯又被称为海洛因。但其最大缺点是易成瘾。
　　它的结构是由5个环稠合而成，这种立体结构是其镇痛的根本，但是这东西现在是绝对管制的。在一些地区，一直都想研制新的东西。倒不是说能为了减少伤害，关键还是钱，赚钱。
　　尤其是缅北，每年都有一些已经成了气候的组织，花费巨资去研究新的东西。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比如说现在危害很大的冰，就是日国实验室造出来的。在这个东西出来之前，当地的实验室是希望造出来“大力丸”的，用于战争给自己人吃。
　　但是世事不如人愿，这东西被造出来后，发现副作用很大，但最终还是流入了市场。
　　冰暂且不提，缅北关于马非的研究已经很多年了，白松和孙杰合计了一下，目前遇到的很可能是其中的一种新型衍生物。
　　抱着这种想法，白松给天华市刑科所的毒物专家打了个电话。
　　术业有专攻，这位大佬听了白松的叙述之后，很快地认可了白松的猜测，而且提出了一些新的猜测。
　　聊了十多分钟，白松挂断了电话，给梁司打了过去。
　　“现场的情况有多严重？”梁司问道。
　　白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细致仔细地提出了自己的分析。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梁司反问道：“目的何在？”
　　“梁司，您别小看咱们之前的行动，也许是抓了一些人这么简单，但实际上绝对不是。”白松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行动影响到的事情可能比较大。”梁司若有所思。
　　白松思索了一下：“我以前办案，曾经遇到过一些报复行为，我觉得本案就是这种事情。”
　　“报复……”梁司琢磨了一阵子：“冲我们来的？”
　　白松不明白为何，梁司的语气居然有一丝丝的兴奋。
　　“我怀疑是这般，如果今天我们不知道，接下来可能是大规模的，到时候整个A区，都会出现类似的事情。”白松道：“有些案子，真的后面会有其他动机。”
　　“你的意思是涉及政治了吗？”梁司没有继续说下去。
　　白松自然也没有接这个话。
　　时间似乎停滞了，但梁司并不担心事情大：“这样，明天所有队伍都结束本区的案子，大家也都回A区开会，你今晚如果有确切的线索，明天就让30个省市自治区的队伍，拼一把。”
　　“梁司，我的感受是不要太乐观，一两天时间不会那么简单的。他们找个大雨天，后面有高人指点的。”白松道。
　　“这没有关系的嘛”，梁司考虑问题的层次明显高许多：“必要情况，可以延期的嘛！”
　　延期……
　　白松从来都没想过这种活动居然还能延期，但他必须面对自己身份的变化，确实……
　　组织方想延期，是B市不同意还是B省不同意？怎么可能嘛！
　　如此说来，白松便说道：“晚上我们继续查，您等我消息，明天再说。”
　　“好的嘛……”梁司不怕事大：“明天和我讲嘛……”


第1017章 半个地球
　　案子现在三步走，第一步是将有毒的大虾送往B省A市的实验室。
　　B省A市是西南大城，有国家重点实验室，B市那根本就没法比。连夜送到，明天中午就可能出结果，事实上，有不少人对这个样本好奇，这种能造成食物中毒症状的药物目前尚不明确。
　　马菲有无数的衍生物，冰也一样。比如说冰的衍生物之一，有非常有名的摇头w，这东西造成的问题也非常大。
　　很多人以为这个东西难以形成瘾癖，这是非常错误的。这种小药丸有一个特点，致死量差距非常大，有的人一克都没事，有的人0.01克都能死。所以这是绝对不要尝试的，不仅会对神经系统产生永久性破坏，里面可能夹杂的K粉还会造成尿路问题，非常疼……
　　第二就是查来源，这个目前已经传唤了几个人了，都是传菜工，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此事，而且后厨的视频看了一下，也确实没发现有人投毒。
　　由于出事的东西都来自于一批货，所以毒物的来源应该是这些货物本身。
　　第三自然而言就是查动机，目前最可能的动机有两个，第一是白松和梁司说的，有境外组织蓄意报复，第二则是夹带过境时有泄漏。
　　……
　　但案子继续的调查，却没有支持白松的一些猜想。
　　“当务之急是必须给本市所有的餐饮企业都做好预防工作，把工作细致到每一个人。”白松叹了口气：“先把本市的情况处理好再说吧，源头……我们想办法。”
　　“工作已经在开展了”，B市的高局长道：“这种事情不能发生第三起中毒事故。”
　　实际上，这根本就不是两家餐饮店发现了问题，目前已经发现了七家。剩下的五家，有的顾客吃了之后没任何反应，有的是还没来得及上菜被及时拦下。
　　钱总也被叫了过来，出问题的那一批货并不多，主要是集中在这七家饭店里，差不多300公斤货。这批货物是2公斤一盒的那种进口虾，现在已经全部都找齐了，而且，也不是都有，只有三十几盒里检测出了这种物质。
　　“浓度不一样”，孙杰看了看简单的化验报告：“不可能是传菜工或者采购等人投放的，他们再傻、收了再多钱，也不会留下这么多证据，而且我看投入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应该是在盐冻之前就渗进去了。”
　　“有的都未拆箱都有毒物，说明问题出在了境外，可能是海关查验不够细致。”白松道。
　　“嗯，我也倾向于这个情况，不过这溯源很难了，那个姓钱的老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高局长道：“他没有任何动机这么做。”
　　“也不太可能是有本地的同行陷害。”白松道：“等明天省城那边出结果吧。”
　　得出这些结论之后，自然而然就让钱泰走了。
　　钱泰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不用承担巨大的责任，忧的是自己运气太差了，以后这边没几家饭店敢用他的货了。
　　但总的来说，他还是明白这都不是大问题，B市的市场他还可以换名义接着做，让其他人来。不仅如此，即便市场全丢了也没啥大问题，总比他自己进看守所待些日子好一万倍。
　　做生意怎么可能那么顺，钱泰想得通，他还是很感谢白松的。因为白松等人在，迅速地分析出这个案子跟他没关系，要不然他搞不好被传唤24小时，那样的话脸都丢光了。
　　……
　　这些货，是从天华市的口岸进来的，货源地是厄瓜多尔，从货源追到餐桌，从头到尾，都没有经过东南亚地区。溯源之后，与这些虾同一个集装箱的货物，也进行了抽检，都没有问题。
　　这其实是让白松有些无奈的。
　　厄瓜多尔是南美洲西北部国家，距离我们……半个地球。
　　我们国内吃的那种冻的大白虾，学名叫凡纳滨对虾，大部分是来自于这里，比国内的虾要便宜很多，即便这么远途运输，依然物美价廉。
　　实际上，日常去吃的“某某大虾”，或者餐厅里用的大虾，包括自助餐厅的那些，都是这种虾，来源地基本上都是这里。
　　案子上报之后，产地那边倒是提出自主查验，非常配合，但白松知道，这个案子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中毒的六个人的状态恢复的还可以，孙杰给他们看了看身体状况，基本上都没啥问题，但孙杰总觉得他们的心跳速度还是略慢。
　　这种感觉可能是孙杰的心理作用，因为每个人体质不同，心率60多很正常。
　　就这样，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不出白松的所料，梁司听说了案件进展之后，就搁置了，照常举行了总结大会。
　　之前说的三个步骤，来源已经查出来了，动机暂且不详，成分还没有出来，但对于梁司来说，这种案子就意义不大了。如果说是上次抓的那波人蓄意报复或者有人刻意制造大型群体性案件，梁司会非常关注，现在就一个不知道为何而出现的食物中毒，交给当地的部门就够了。
　　今天是4月29日，所有参赛的队伍都回到了B市A区。
　　统计的分数里，天华市还是在基础分拿了第一，但是由于天华所在的县案子多，分数加权比较低，最终的分数排到了第三，540多分。
　　第一名被浙省的队伍拿到了，570多分。
　　这样的成绩自然是很喜人了，分数普遍超过了去年，但是依然没有打破白松等人的记录。
　　此时此刻，这些都成了不重要的事情，白松等人一上午都没心思开这个会，他们还是很想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不知道的话，心里有些痒痒。
　　这也是白松第一次接触到类似的案子，来源地太远，以至于他无比陌生。
　　终于，到了下午一点的时候，省会那边的实验室做出了一些理化分析结果。
　　这和大家想的相似，又完全不同。
　　这确实是一种毒品，但是并不是马菲或者冰的衍生物，而是古柯的衍生物！


第1018章 预警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科普一下分类了。
　　如果进行大的分类，那么一般可以分为传统、新型、镇静剂类、第三代、第四代……
　　传统型很好理解，第一大类自然是虎门销烟里的那个，这东西能提取马菲、海洛因；第二大类是古柯类，这东西国内很少见，基本上都是漂亮国常见，加工处理的东西叫可卡Y；第三大类就是大麻类，近年来在国内也出现了泛滥。
　　古柯英文名叫coca，这个单词很多人肯定不熟悉，但是另外一个大家都知道，就是coca cola，可口可乐。在1906年之前，可乐里面就有古柯碱的成份，那时候喝了肯定是很兴奋的，后来被立法移除了。
　　新型的自然不必说，冰是造成危害最大的。
　　（没办法过于细说，一科普几万字都能有，而且河蟹太厉害，等以后番外再细说。）
　　白松这么多年，还没有接触过古柯类，怪不得这边的B市实验室没有任何头绪。
　　“厄瓜多尔确实是南美，确实是产地……”白松有些无力：“这怎么追？”
　　“问题不在这里”，孙杰咬了咬嘴唇：“在这里。”
　　那边的电话里说了，这种药物能显著降低心跳和新陈代谢速度。
　　“这怎么了？”白松突然一惊：“这玩意能延年益寿？”
　　“降低心率的药物很多，普萘洛尔，美托洛尔等都可以，降低新陈代谢的药物也很多，氟伏沙明，华法林，异烟肼也都行……”孙杰道：“但是……如果是说，这东西是马菲的衍生物，我能理解，因为那玩意本身就是抑制类药物……出现在古柯类衍生物上……就不对劲了，这玩意……这玩意是兴奋剂啊……”
　　“所以说是实验室出问题了？”白松反问道：“那边的大佬们那么多，不应该没发现问题吧。”
　　“我打个电话问问。”孙杰道。
　　孙杰很快地拨通了那边的电话，然后进行了差不多十分钟的友好交流，由于白松有一定的有机化学的基础，在一旁听着，大体还能听得懂。
　　由于时间的问题，具体的报告还是没有出来的，之前听到的情况都是来自于负责人员的口述，孙杰仔细地一聊，才明白怎么回事。
　　这里面不仅仅有古柯碱，还有地西泮、盐酸纳洛酮等物质，这些……
　　这些事古柯碱中毒的解毒药物……
　　怪不得用大鼠做试验，半数致死量不是特别高，这……
　　这不是神经病吗……
　　说起来，这些东西一起吃绝对没好处，但是谁会这么弄？
　　“倒也不仅仅是这么简单，我有点摸不清动机，更不清楚做此类研究的目的何在”，孙杰道：“我刚刚聊了一会儿，那边的共识是，这不是普普通通的地方出来的，来源地肯定不简单。”
　　“医药大厂出来的？”白松皱眉：“这方面我们差距很大的。”
　　2016年，全世界研发能力前五十的医药公司，几乎就没有咱们自己的。
　　“不知道。问题是这是啥动机啊？这玩意谁碰谁不迷糊啊……”王华东也有些无语：“这就是……”
　　“癞蛤蟆跳人脚上，不咬人、烦气人！”王亮补上了一句。
　　“也可能没动机”，白松摇了摇头：“可能是他们的一次失误，毕竟这东西一旦失误装了船，就很难再拿出来了。”
　　“这倒是能解释”，华东想了想：“你要不要问问唐教授？”
　　“唐教授？”白松点了点头：“好。”
　　好久没联系唐教授了，但白松也没用太多的客套，直接就提出了问题。
　　“你们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唐教授的话似乎有些吃惊。
　　“怎么了？您说。”白松道。
　　“你说的这个东西，我也曾经研究过。”唐教授道。
　　“啊？”白松无语了：“您不是现在做量子化学，研究锂电池的吗？”
　　“说来话长，这倒不是量子化学的范畴，但是之前有个项目是……”唐教授停顿了一下：“这是机密，没办法跟你说。”
　　“明白”，白松道：“那这个事，是不是就可能和我们之前跟您办的那个商业间谍案有关联了？”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唐教授停顿了一下：“这东西其实……其实原来的想法是……壮阳……”
　　“王德发？”白松震惊了，知名教授居然……
　　“别误会，这只是构想，实际上压根就没有做过实验，因为涉及的东西都是违禁的”，唐教授略有尴尬地道：“有点课余爱好，很合理吧……”
　　“小鼠实验反正没这个效果，而且腹泻、呕吐也出现了，并且损害神经系统、降低心率，没有明显的兴奋作用。”白松道：“您这是啥配方啊……”
　　“不对”，唐教授道：“那肯定是古柯碱的量太少。”
　　“额？”白松感觉摸到了问题的一个点，却有些抓不住。
　　……
　　和唐教授挂了电话之后，白松真的是有些无语了，他想过很多个可能，但是从来没想过是这个东西……
　　“倒也正常，他只是个设想，很多化学家都有过类似的设想，有的更是提取很多中草药成分去做实验”，孙杰道：“实际上，这东西要是真的有那种有效的成分，假如还合法，那你基本上离富豪的距离就只剩下时间了。很多超级医药公司，都始终没有放弃研究这个。”
　　“所以唐教授的这个还算是很牛了？”白松反问道。
　　“肯定不行啊，原料就违法，副作用超级大，只能在纸面上体现，看来是之前的事造成的了”，王华东早已经不避讳此事：“应该是丁建国盗取的资料。”
　　“居然偷唐教授的随笔……”白松也是无语：“那么问题来了，怎么就这么巧，这个事情能出现在这里？”
　　“凑巧了？”王亮想了想：“巧合，也就这一个可能了吧。”
　　“并不是”，柳书元和白松经历过几件事，他还是有点想法的：“这里面有一个阴谋。”
　　“针对我的吗？”白松一下子警醒起来，他都完全没有想到这里！
　　“不然我不知道还有别的可能。”柳书元道：“我们这些年，这几次，得罪的，可能根本就不是某个人，而是一个大组织，甚至……国……”


第1019章 大比武结束
　　“冲我来的……”白松觉得有些奇妙了。
　　他本身没啥感觉，但是他的兄弟们都无比重视他，自然是把事情往大了想。
　　白松可不是一般的警察，折腾倒的大人物挺多的，而且还有点公众人物的那个意思。
　　比如说人家安安部门，一向都是低调、神秘，遇到一些案子都是悄咪咪就办了，压根都不上报纸。即便哪天见了报，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但是白松的锋芒有点胜，就遮蔽不住了。
　　“很显然，这个案子如果是这么理解，就很合理。”柳书元道：“这案子如果碰到了，你一定无比困惑、无语，你会怎么办？”
　　“查源头。”白松道。
　　“源头在南美呢？”
　　“我明白你意思。”白松点了点头。
　　……
　　虽然这个结局听起来很扯淡，甚至有些中二，但还真他娘的合理……
　　“问题是，针对我来的话，时间上有点对不上。”白松道：“这趟海运的时间是38天，而我们来B市是28天。不仅如此，他们是怎么能确定这批货就会来B市呢？我不信钱泰购买前，时候还专门说明这一批来送到B市这里。这是一个标准箱的货，不是都来了这边。”
　　“你错了啊，人家根本没想到货物送到B市来，而是希望送到海运的港口城市里。B市太小了，一晚上才有七家饭店使用这批货，而且用量太少。”柳书元道：“如果这批货进入了天华市这样的城市市场，这点东西很快就能卖掉，而且不一定进入餐馆。这样的话，短时间内会有几十户人家中毒，甚至由于某些人特殊体质，造成死亡等恶劣情况。这样一来，你说你会不会来查？”
　　“我没那么牛”，白松摇头，但还是肯定地说道：“但是也不好说，如果在天华市，肯定会闹到刑科所，这种事情，唐教授这种人就很可能知道，就可能会找我……诶？我这么重要了吗？”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想折腾我们……但我不太信”，孙杰道：“这个事如果出了人死亡的事情，厄瓜的贸易绝对受影响，这不仅仅是折腾我们自己。我更认为就是要报复你。”
　　“我……”白松咬了咬嘴唇：“虽然有道理，但是不会这么简单……太巧了，我们还是要搞清楚。”
　　“总之我们是不会允许你去南美的，你再能打也不行。”王亮道：“那边可都是30连发。”
　　“先不考虑这个”，白松反问道：“如果是意外泄漏渗入，那么逻辑上应该是怎么样的？”
　　“我想不出来。”王亮道：“这个药不是说屁用都没有吗？又不是真的能壮阳。”
　　“先搁置吧。”白松点头：“总不可能真的去南美。”
　　……
　　这些年，白松受到的侵害可不少，奥迪车被撞、在湘南被伏、船上被绑等等，要不是他身怀绝技早就完犊子了。
　　绝大部分警察一辈子可能都没遇到这种事，但并不代表侵害不存在。
　　抓小偷、骗子可能很少受到侵害，抓大枭、毐贩，那遇到的就多了，何况白松处理的东西更厉害些。
　　但无论如何，近期，天华海关那边，都在彻查整个南美那边过来的每一件货，这直接导致天华市的海鲜都涨价了……
　　……
　　4月30日晚上，A区酒店。
　　“明天就回上京了”，王亮拉了个躺椅，在阳台上看月亮，前两天下雨，雨很大，今天晚上很凉快，而且没什么蚊子。
　　“怎么，想你们家小马了？”王华东笑道。
　　“想啊，你呢？你们家的空姐那么漂亮，也不见你平时怎么联系。”
　　“联系啊，她这工作，现在还没信号呢。”王华东笑道。
　　“也是，你们感情好就好”，王亮道：“他俩呢？”
　　“杰哥打麻将去了，书元不知道去哪里了。”华东自然知道王亮问的是睡。
　　“打麻将去了？”王亮倒是有点吃惊：“这爱好不错啊。”
　　“我反正不会，咱们几个好像就杰哥会打麻将吧。”
　　“不是，白松也会。”王亮还看着天空。
　　“他居然还会这个？不像啊。”华东还真的有点吃惊。
　　“肯定的啊”，王亮道：“但是你别误会。他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抓赌博的时候，取笔录。据我所知，他麻将、牌九、德州扑克、炸金花等等都是高手。”
　　“这都啥人……不过他会我信，他是高手不可能吧！”王华东道：“这东西不是得玩的多才行吗？”
　　“有些人啊，玩多少年也没洗”，王亮道：“白松这心理素质、记牌能力、察言观色……尤其是他撒谎扯犊子还是一流……”
　　“好吧……也对，这种人赌牌也行……这会儿他是不是还在想案子？”
　　“也可能在看书，这人够没意思的。”王亮道：“也没啥娱乐。”
　　“自律这种事没法比的”，华东道：“你都不知道，他上次和我一起去玩密室逃脱。别人玩这个都是啊啊啊，好怕啊之类的，或者分析怎么出去，他呢……他在分析怎么设计的东西，分析设计者的心理……”
　　“比不了……”王亮摇了摇头：“好在他对象那种性格也是很独立，俩人感情是不错的。”
　　“嗯，对了，他有没有说回上京之后有什么安排？”王华东问道。
　　“不是说去天华搞那个枪案吗？”王亮反问道。
　　“真搞啊？他想去领导也不同意啊。”
　　“他啊，去哪里都能快速崭露头角，你看咱们刚来部里，都担心留不下，他很快地就稳定住，而且现在王司长、梁司长都看他很顺眼。”王亮道：“你觉得他想去天华把案子拿下来，领导会不容易吗？”
　　“不，不对的。”王华东摇头：“我想清楚了，他不会以对公的身份过去的，他要是过去，就是督办案件，对马支队等人可不是好事。”
　　“不可能的，马支队现在也是身居高位，这有啥不好的影响，加强合作没事的。”王亮现在也已经成长了很多了。
　　“这么说也对……你也成长了很多啊”，华东点点头：“你这话都像是书元说出来的。”
　　“哈哈，还好。”


第1020章 拜访两地
　　“在背后说我啥坏话了？”白松出现在了阳台上。
　　“就是，我也听到了，谁在喊我的名字？”柳书元笑道。
　　“诶，你俩怎么来了？”王亮嗅了嗅，“这么香！”
　　“今晚没别的事情，喝酒啊。”白松提着两瓶酒上来了：“今晚是大家放松的日子，允许喝酒，杰哥不管他了，咱们几个喝点啊。”
　　“刚刚还说你死板，可以可以，开窍了。”王亮坐了起来：“这烤鸡闻着是这不错啊！”
　　“你不是更开窍？”白松笑道。
　　……
　　大比武结束了，每个人都得到了非常好的锻炼。
　　5月1日，各大队伍都离开了，确切地说，是都统一集合回去了。
　　警察的岗位没那么自由，如果说：“放假了，我在B市玩几天再回去”，那也是不行的，必须统一行动。尤其是这次大家都带了武器，必须通过官方途径才能带回去。
　　几乎是一个上午的时间，所有队伍都走了，本来热闹的B市，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和去年一样，这次行动真的是大大打击了当地的气焰，尤其是毒品案件，发案率直线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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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市市局。
　　专门为部领导召开的欢送会结束，梁司找过来白松：“你跟我说的是我同意，回头就让人往天华发通知。”
　　“谢谢梁司，那我就不跟您走了。”白松道。
　　“嗯？不是去天华吗？去上京再过去不就是了。”梁司有些不喜，白松这做事也太急了，上京和天华就高铁半小时的路，没必要这么急啊。
　　“不是，我们打算去一趟南黔省。”白松低下了头：“之前有一位南黔的警官，叫富国，被地雷炸断了腿。这个地下缆线的线索，是我发现的，所以我特别不落忍。我知道咱们这边给了很多荣誉和补贴，领导也去了一些，但是我还是想自己去看看。”
　　“这件事……”梁司沉默了，稍微仰头想了想：“这样，你也别自己去，这个事你考虑的没错，我让王处陪你去，顺便带两个文职去，顺便我也了解一下当地的安排。”
　　“好。”白松点头：“那去完南黔，我直飞天华，就不先回上京了，行吗？”
　　“好”，梁司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由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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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白松的安排，书元等人都非常同意。当时因为要找任旭，大家都没有关注受重伤的同事。
　　飞机落地，白松等人直接坐车去了受伤同事家。
　　此时的富国已经已经安装了钛合金的假肢，胳膊、和头上还有绷带，但是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
　　白松这些年不是没有经历过同事牺牲、受伤，此次一来，留了点关怀的财物，和受伤的警察多聊了一些，留了联系方式。
　　“感谢您来”，富国显得很阳光：“我听过您的事迹。”
　　“我没啥大不了的”，白松道：“你为祖国付出的更多。”
　　“白探长”，富国笑道：“您说笑了。我是受了点伤，但是我不需要安慰。您的事情，您写的书我都听过、看过。尤其是您的书，我最近又看了看，仔细地读了读，感觉这么多年的经历，都没有您精彩。当然，也一定有一些我经历的事情，您没有经历过。我现在经历了这些，我跟您也说一下，我已经和我们领导申请不退休了。”
　　“哦？那？”白松一直以为会给富国办理公伤退休。此时此刻退休，可以享受全工资的退休金，一辈子如此。
　　“领导待我不薄，我当个文职还是好的。这么多年还是舍不得刑警的弟兄们，我本来想退休了，但是我看了您的书，我想了想，虽然我不是您那么优秀的刑警，但是我依然有一些经验，可以教给新人。”富国道：“这样更有意义。”
　　“也好，你是南黔精挑细选的12人之一，肯定是人才”，白松道：“我也经历过同行的牺牲和重伤，你这选择，我支持你。以后咱们可以多联系，我感觉你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老师。”
　　“谢谢！”富国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看了白松的书，视白松为榜样：“我没走完的路，感谢您能替我走完。”
　　“不，你的路，还继续呢。”白松也露出了笑容。
　　富国眼睛里的光，逐渐更亮了一些。
　　……
　　天华市。
　　马支队有些无语。
　　部里的队伍……晚上11点到天华，由于是刑侦局的人，他作为刑侦总队的，肯定是他来迎接。
　　“我特么还是第一次大半夜十一点来机场接机”，马支队骂道：“除了白松这小子，谁会这么干……”
　　“马支队，您说的白松，就是那个白探长吗？”有市局新调过来的刑警问道。
　　白松等人离开天华市局后，尤其是三月底组织关系正式调走，一支队五大队的编制整建制地……消失了……
　　无论是魏局还是马支队，都没有重建的计划，在编制栏里，五大队还一直在，五大队的印章也都在，但没有一个人。
　　过不了几天，五大队就会取消编制，然后印章、印文会一直封印在档案室。
　　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不知道多久。但是任何人都知道，如果有一天，谁再次重启这个编制，重建五大队，那么一定是一种荣耀。
　　一支队整体缺编，近日从各大分局遴选、借调了十几人过来，这些人最终估计能留下三四个人。
　　“是白松”，马支队道：“他一来，案子就很快搞定了。可惜了，他早来两天，天华市的分数还能加上不少，说不定就第一了。”
　　“他估计是避嫌吧”，年轻的刑警道。
　　“嗯？”马东来看了一眼：“你还有点眼光。”
　　“谢谢领导”，年轻的刑警不卑不亢：“马支队，您说，他来了会有什么办法呢？”
　　“这样”，马东来突然来了点兴致：“我看你也有点悟性，这几天你跟着白松，好好学，端茶送水你会吧？”
　　“您放心！”年轻的刑警大喜，比刚刚被马东来夸奖要开心很多：“我没问题的！”
　　“哈哈，行，你们都年轻，多学点东西是好的”，马东来感慨年轻真的是资本：“你能学到他一半，留在市局绰绰有余。”
　　“您说的这也太难了……”


第1021章 再回天华
　　“话不多说，这小子现在在哪里？”白松见到马东来第一句话就问道。
　　“你说的是枪案的那个小个子？”马东来没想到白松寒暄都不寒暄，“现在应该在睡觉了。”
　　“他一般几点起床？”
　　“这几天都是过了上午九点才出门，然后会到门口的锅巴菜吃一碗云吞、两根油条，接着就出去瞎转悠，转悠的时候倒是不太好跟踪。”马东来解释道。
　　“云吞加鸡蛋吗？”白松问道。
　　“嗯？”马东来被问住了，但他突然发现白松这是一个好问题，直接拿出来手机，给负责监控的人打了电话。
　　过了十几秒，马东来挂掉了电话：“加两个鸡蛋。”
　　“那说明并不是很缺钱”，白松点点头：“他的经济来源是什么？”
　　“我们怀疑在我们对他进行监控之前，他已经出掉了一件货”，马东来道：“他身上有现金，天天带着，估计有几万元，他住处什么也没放。”
　　“出掉了货？”白松问道：“马支队，上次给的弹壳，有契合的土壤吗？”
　　“还没有，这个比较好用于后期证据链完善和佐证，这个查难度有点大。”马东来道：“我目前就希望他早点再卖一把，这样就一切ok，但他似乎一点也不急，而且有离开的可能。”
　　“他发现跟踪的情况了吗？”
　　“这人进了监狱好几年，出来之后的反侦察意识大幅度提升，所以不可能对他24小时完美地监控，你明白吗？”
　　“明白。”白松点头，马东来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这个小个子肯定没发现跟踪，但也意味着跟踪有遗漏的地方。
　　“所以，白大队长，你们这上级领导过来，有什么打算？”马东来露出了笑容。
　　“……”白松一脸黑线，马支队这是故意这么叫他的，意思是见面太生疏了，不聊天先就说案子。
　　“听说您近日要升副总了？”白松装作无意地说了一句。
　　白松说完，周围其他的几个人都有些许的情绪波动。
　　“别瞎说。”马支队往周围看了看，都是自己人，这才舒了一口气，这白松……
　　“没没”，白松摆摆手：“我也没想到是您亲自来接我，我路上这不一直考虑这个案子嘛……这样，明天，我得见一下这个小个子。”
　　“直接见面？”马东来皱了下眉。
　　“嗯，这个事只能我亲自来。”白松道。
　　“那好吧，那晚上就先休息。”马东来没有细说，接着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这是小刘，总队新来的刑警，以前是天东分局的，你们这几天过来，他给你们当内勤。”
　　“好，谢谢领导安排。”白松还是非常客气的。
　　什么场合说什么话，白松知道马东来带来的都是自己人，但依然是官面话比较多，但那一句话“要升副总”，还是给了其他人无限的遐想。
　　……
　　接白松等人用的车是一辆本田的七座奥德赛，小刘开车，六个人倒是很宽敞。
　　小刘是很高兴的，马支队完全交给他来负责，那是对他的重视，这种重视，其他人也都能看到！都说马东来这个人看人极其准，马东来觉得行的人，最终都崭露头角……这么说来……自己……
　　小刘感觉自己有点飘。
　　因为都是警察，年纪差距也不大，白松发现小刘聊天还是可以的。
　　警察之间聊天第一步都是找共同认识的人，白松在天东分局还认识不少人，聊了几句也就熟悉了起来。
　　“白探长，我们分局昨天有个24岁的女的，刚刚嫁人半年，被之前给她家装修的一个工人杀害了！”小刘道：“您知道吗？那女的还挺漂亮的！”（注：真实案件改编）
　　“装修工人家里有人生重病了吗？”白松反问道。
　　“不是，是因为赌博。”小刘肯定地说道。
　　“哦。”
　　……
　　车子里随着白松的“哦”字，就陷入了安静。
　　这让小刘有点不知所措，诶？不继续问了吗？不想了解一下吗？
　　足足安静了半分钟，小刘有点不适，“白探长，您猜人抓住了吗？”
　　“你不是说抓住了吗？”白松有些疑惑。
　　“啊？我说了吗？”小刘愣住了。
　　“财杀的具体动机都确定了，这肯定是抓到人了啊。”白松随口道。
　　“额……”小刘想了想，也对……
　　“那您不想知道具体的情节吗？”小刘有些弱弱地说道。
　　白松很想回一句“基本上已经能推理出情节了”，但看着小刘的样子，还是说道：“那你说说。”
　　小刘叹了口气，他察言观色的能力那么强，怎么会不知道白松没啥兴趣听，便道：“白探长，我都听出来了，您这已经对这些案子没啥兴趣了……要不这样，您给我讲讲，这个案子您是怎么倒推的吗？我真的很想学习您的思路。”
　　“24岁姑娘就嫁人了，而且还漂亮，被财杀，那么大概率对方是见财起意，因为如果是见色起意，这种事你不可能不说”，白松道：“财杀的话，这个装修工人又是之前装修的，这说明这一家是他装修过的最有钱的一家。装修工人不可能有女主人的具体工作单位之类的，能知道的也就是住址，所以入室杀人可能性大，而女子肯定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那就是说明这是女孩嫁了个富二代，不用上班。装修工人是为了钱，这肯定是入室抢劫后下意识地想灭口，这种情况的心理，还可能放一把火之类的，这种智商的杀人犯能在现场留下……留下一卡车的证据吧……这要是抓不到……”
　　“额……”小刘陷入了沉思：“您说的一点没错，那个人放了把火……好在这一家装修的都是阻燃材料，火没有蔓延到卧室之外的地方……”
　　要不是他知道白松是谁，小刘都要以为这是负责案件的民警了。
　　“对了”，白松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小刘你晚上吃饭了吗？我们下午赶回来的有点晚，一起去吃点东西去？”
　　“没问题！”小刘一下子高兴了起来，刚刚聊得尴尬，但看起来白松并没有排斥他。


第1022章 演员就位
　　再次回到天华，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白松也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直接让小刘开车去了一家大排档。
　　“这就是你知道哪里东西好吃？”王亮无语了，这不就是大家总来的那一家嘛！
　　“上次和那个‘二哥’打架就在这里……”孙杰倒是不排斥：“这还是我和我老婆见面的地方。”
　　“是啊，多好。”白松道：“走，我请客。”
　　“你也就请这种地方……”王亮吐槽道。
　　小刘跟在后面，心里那叫一个羡慕。他其实爬的也很快了，从基层到支队，再到现在总队……
　　说起来，谁都知道，小刘家里不一般，不然凭什么这么顺……
　　这次借调总队的十几个人里，小刘是非常有希望留下来的，而且还受到马支队的亲睐，这能是一般人？
　　但是，他并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兄弟，也就是大学的一些同学还不错，但已经天各一方。
　　……
　　吃饭的事情暂且不表。
　　5月2日。
　　早上8点35。
　　小小的锅巴菜饭馆里，非常热闹。
　　这会正是人多的地方。
　　天华这个城市是比较安逸的，可以说是北方大城里最安逸的一个，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当地人很少会自己做早餐。
　　在白松的老家烟威那里，几乎户户都是自己做早点，但是天华不是。出去买根果子（油条）、吃一套煎饼果子、搞一碗老豆腐、锅巴菜，再或者近年来外地火起来的大饼夹一切、鸡蛋灌饼……
　　天华这里还流行自己带鸡蛋去吃煎饼果子，这要是在外地可能会被人觉得穷，本地人倒是很习惯。正因为安逸，早上八点半，小城市的早点摊已经到了末期，天华这边还是热闹非凡。
　　白松和王亮占了一张桌子，对面没有人坐，每次有人想坐，白松都不厌其烦地说这里有人了。
　　一连十几分钟，都没人坐，有几位已经不乐意了，却看着白松、王亮这样子不乐意惹。
　　主要是早点虽然人多，吃的也快，一般等几分钟就能等到别的座位，所以倒也没人过来抢白松对面的座。
　　不多时，一个小个子从前面拿着一碗云吞，四望了一番，看到了白松对面有位置，心中一喜，连忙走了过来：“这里有人坐吗？”
　　白松头也不抬：“没人。”
　　小个子很高兴，每次早上来都人多，经常得等几分钟，这样还真不太容易。
　　周围的人也不说啥了，看样子这俩人确实是在等朋友。
　　但是过了不到一分钟，又有人过来，问另外一个座位有没有人，小个子旁边的位置还是空着的。
　　“没人，你坐。”白松又摇了摇头。
　　这个中年男子也很高兴，就坐下来开始吃，白松也没理他。
　　这时候，对面的小个子看了一眼白松，突然就感觉不对劲。
　　他手里还拿着勺子，勺子里是滚烫的云吞，隔着淡淡的雾气，又看了眼王亮，他感觉更不对劲了。
　　这俩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这时，白松装作没看到小个子的样子，跟王亮问道：“诶，大亮，你说的这一家锅巴菜，还真是不错啊！”
　　“那肯定啊！我这当地派出所的同学跟我说的，这里特别正宗，不枉我带你跑这么远过来吃吧！”王亮笑道。
　　“确实，辖区派出所肯定最了解这些东西了。”白松点头：“一会儿我打包，带点回去。”
　　小个子听到这个，脑海中的记忆瞬间就串了起来，这俩……
　　五年前，就是这俩人在网吧，发现了他的问题，然后追了他那么远，把他拿下的！
　　他现在刚刚从监狱里出来不久，来天华，又遇到了这俩人了？
　　这么巧合的吗？
　　小个子把自己的脑袋低下去一点，脑海中飞快地分析问题。
　　刚刚是他主动过来坐的，不是白松找他坐一起的，所以这应该是巧合……这家早餐店确实好吃，跑远点过来吃倒也是正常……自己来了这么多次，遇到了也不是稀罕事……
　　他明白了，这俩警察这五年来也不知道抓过多少人，估计早就把他忘了！他能记得这俩人，还是因为这俩人聊天的时候提到“派出所”之类的词汇，才想了起来。
　　如此一来，这饭吃的就有点如坐针毡了。
　　天底下最难吃的饭莫过于此，小个子想尽快吃完，但是云吞太烫，而且太刻意就有些问题了。
　　他侧眼看了看他身旁坐的这个人，他认识，是这里的老主顾。小个子这么多天，基本上每天都是8点半到9点来饭馆，加上他有点做贼心虚，每次来都到处去观察一下，所以他知道这个人是日常的食客。因为他第一次来就碰到了，不可能有问题。
　　所以，身边这个人不可能是警察，也就是说，今天碰到了对面这俩还确实是巧合……
　　小个子内心无限脑补，但他只能尽可能地把脑袋压低一些。
　　“这锅巴菜是好吃，但是不够啊，我这个体型，我感觉得吃两份。”白松和王亮说道。
　　“那你去再买一份呗。”王亮无所谓地说道。
　　“不吃锅巴菜了，也不知道这边的云吞怎么样”，白松指了指面前小个子的这一碗：“诶，哥们，受累问一下，这边云吞怎么样啊？”
　　“还不错。”小个子头也没抬，瓮声瓮气地回答道。
　　“行，我去买一碗，谢谢哥们。”白松站了起来，去排队买云吞去了。
　　这时候小个子就有点想走了，但王亮接着又问了一句：“介云吞加鸡蛋是六块还是七块啊？”
　　“六块。”小个子道。
　　“哦哦哦，看你这就不错，吃云吞就得加鸡蛋”，王亮点了点头：“你慢慢吃，我一会儿也加一碗。”
　　小个子不好意思走了，他得吃完啊……
　　过了不到一分钟，白松就拿着一根油条回来了：“云吞现煮，我等会儿。”
　　“你是真能吃！”王亮吐槽道。
　　“我能吃才能跑啊！我抓人行，不吃怎么行？”白松道。
　　这句话差点把小个子陷入不愉快的回忆中。
　　“诶，哥们？”白松从兜里拿出面巾纸：“你怎么出汗了啊？来，擦一下，感谢啊……”
　　小个子伸手过来接纸，结果手都有点抖了……


第1023章 再来新港区
　　“诶，哥们我看你有点面熟”。小个子吃完饭，正准备起身要走，王亮突然说道。
　　“又不是美女，你能面熟？”白松瞥了一眼王亮，接着又看了看小个子：“你别误会，我这哥们就这样。”
　　“没事没事。”小个子这就有些紧张了，他不知道为啥，有点怕这两个警察。当初他被抓，虽然他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越想越不明白。
　　他在监狱里想了好几年，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被这俩人抓了。
　　起身，准备走，然后就听着身后一人说道：“你别瞎说，这个人我肯定是见过，就是忘了在哪里见过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印象……”白松道。
　　白松本来就比一般人腿长，这里四人的桌子又不大，人又多，小个子往外走，心里又想着事，一下子就被白松的小腿绊倒了。
　　要说这些群众是有一点是好的，不该凑的热闹是绝对不会凑的，看着小个子倒，人群立刻就如水一般散开。
　　个子小也是有好处的，小个子摔下立刻就爬了起来，但此时白松和王亮已经走了过来，“哎呦，兄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事吧没事吧，你怎么样？”
　　“我没事没事”，小个子强忍着痛苦，慢慢往外走。
　　周围的人都看愣了，竟有此事！
　　一般的流程，不是应该起来骂街，骂完街要去医院、然后要赔偿的吗？
　　就这？被绊倒了起来就要走？这摔的可是挺惨啊……
　　白松和王亮再次问了几句，小个子执意说没事，便走了出去，二人也就没继续追。
　　小个子跑出去之后，看了看白松二人没有追出来，这才龇牙咧嘴地把裤子撸起来，膝盖都流血了。
　　最近真是太倒霉了，这不是喝凉水塞牙吗……出来吃早点，居然能碰到当初抓自己的警察……
　　他走出了十几米，因为早餐店大门是敞开的，他往后看了看，发现白松端了一碗云吞往座位那里走，压根就没看他，这才安心了一些。
　　确定这二人没有跟踪他，小个子又看了看四周，心道此地不宜久留了。
　　他对天华市有阴影了，当初他来这边，好不容易有了点渠道想赚点钱，拿着自己诈骗的一些资本，买了几件好东西，依靠着这个渠道，他倒是卖了几把，赚了些钱，但是这个渠道用完之后，就再也没有买家了。
　　没办法的他，想着去网吧弄小广告，结果被抓了。
　　抓他的时候，他是诈骗案的诈骗犯，为了能轻判一些，他归还了所有的诈骗款，还缴纳了罚金，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出狱后，他唯一的财产就是还埋藏的货物，就跑了过来，根据他在监狱里学的一些接触社会人的本事，成功地在看守所门口搭上了线，卖掉了一把。
　　本来他觉得这个事很简单，但后来就很困难了。
　　时代变了，五年过去，敢拥有这玩意的人越来越少，尤其是大城市更是如此。
　　这些天都没有什么成绩，但他依然没有走，因为他又联系到了之前的那个渠道。
　　之所以又联系上了，是因为这个渠道里的人被抓了很多，出现了巨大的空缺。据说，这一条线包括头目在内的几十人都被抓了，现在什么都缺。
　　小个子很机灵，而且胆子大，手头还有家伙，所以被约定近日搞一批大的，干完这一次就收手。
　　今天遇到了白松二人，让他有些头疼，在他看来，这是极为不吉利的！
　　这就好像渔民准备出海，看到盘子被倒扣在桌子上一样，虽然没有实际危害，但是极为难受！
　　不过，小个子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白松二人肯定是没有追过来的，因为没必要，且不说外面的人，其实，孙杰刚刚也在饭馆里吃饭，只是小个子又怎么会认出来呢？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白松和王亮吃完饭，驱车离开。
　　白松和王亮来到了监控中心提供技术支持，华东和书元也加入了跟踪小个子的队伍中。
　　“这是刚刚的录像”，有警察把刚刚录到的给王亮等人看。
　　“为什么只有一个摄像头？”白松问道。
　　“就这一个能录到他，等他走到下一个摄像头的范围内，咱这边就会自动切换。”
　　“不行，所有摄像头的所有录像都要看，实时的我也要看”，白松道：“这样我能看到他有没有同案犯。之前没有，今天就不好说了。”
　　白松的这一招“打草惊蛇”用的还算不错，实际上三十六计，他这些年用过不少了，瞒天过海、以逸待劳、无中生有、欲擒故纵、擒贼擒王……
　　小个子看了看时间，知道事情不是今天，但是他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去那边先住几天，这几天也别想着卖货了。
　　王华东是伪装大师，由于出色的化妆技术，在跟踪这个方面也是很强的，比一般的民警强了不是一星半点，甚至他化装成美女都是没问题的。
　　当初学习伪装的时候，乔启就是王华东比白松天赋好太多，白松这大高个，去哪都太显眼。
　　这方面技术好的人，除了自己会伪装，给书元变一变造型也没什么难的，所以小个子一直也没发现有人跟踪他。
　　在录像里，监控室里的警察们都看傻了，像王华东这么跟踪的，他们想都不敢想，早就被发现了，主要是心理素质也没那么好。
　　没几个人像华东一样还当过卧底，心理素质也是极好的，所以这都是简单模式。
　　中午时分，小个子打了车，换乘了三次，一口气到了新港区。这也就是华东跟着，一般人估计都容易把人跟丢。
　　有时候停车换车的时候找个监控死角，再坐上出租车后座，如果没有人跟踪，很容易就失去目标，这个小个子的反侦察经验还是很不错的。
　　“怎么又到了新港区？”白松感觉这个事有蹊跷。
　　“到了新港区不对吗？他本来的货就是海外来的，来这边进货呗。”王亮道。
　　“根据情报，他还有货，而且手头就几万现金，买什么啊……”白松沉思了起来。


第1024章 这案子，让赵晗来吧
　　这真的是让所有人都充满了感慨的地方。
　　去年8月，这里发生了震惊中外的大事故，在此之后，这个地方进行了长达数月的清理和至今仍在进行的重建，周边的百姓的房子被加价收购。
　　现如今灾难已经不在，但大爆炸造成的影响，在不同人心中，还是不一样的。
　　白松踏上这片土地，就想起了赵支队，也想起了赵晗、三米，还想起了在这里办理过的主播案、走私案、间谍案等等。
　　也许没有多少人知晓，时至今日，现在医院里还躺着一些人，他们的名字，无人知晓。
　　……
　　但此时不是伤感的时候，看着这里的繁华景象，白松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欣慰的。
　　华东跟了一天，已经累坏了，好在其他人员可以替上，倒是不会跟丢。
　　说起来，只要小个子不进行这次这样远距离的多次打车，就比较容易跟。
　　提到新港区，很多人的印象里就是港区，全是龙门吊、仓库、卡车，其实这只说了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是居民区，像普通的沿海城市一样。
　　新港区是新区、开发区，城区很漂亮，小个子来了这里之后，很快地就搭上了线，找到了一个西北人，然后晚上两个人就跑到夜店去玩了，晚上喝的烂醉。
　　小个子今晚的住处就是新港区的一个普通住房，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和这个西北人住在了一起。
　　很显然，小个子的酒量比起西北大哥差太远了，基本上是被扛回去的，可以说明天中午之前是别想起床了。
　　“咱们也先休息吧，我感觉这个事情三天内一定有进展。”白松道。
　　“需要这么久吗？”王亮皱眉，他想去上京看看女朋友了。
　　“办完这个案子，原地放假，休息两个周。”白松道：“要知道现在是五一假，加班我肯定找梁司要补休。”
　　“哦？”王亮露出了笑容：“五天也无妨！”
　　王亮觉得，白松这个同志还是极为靠谱的，他刚刚去上京那会儿，过得都是些啥日子啊……都说大机关难混，他算是领教了，他一个千人计划的人才都这么难受，别人就更难了！
　　但是，白松在短短的几个月之内就站稳了脚跟，而且现在说话这么硬气了，嗯……一个词形容，就是欣慰啊……
　　……
　　休息了一晚上，小个子第二天中午才起床，但他倒是无所谓，因为这几天就是等着，身上还有点钱，那就花呗，反正办完这一趟，也就可以离开天华了。
　　而白松这一上午可没闲着，他对那个西北男子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跟踪，去了几个地方，越看越有些熟悉，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选了一个最可能有问题的地点，安排港区的消防部门对这附近的厂区都进行了消防检查，白松也混入了其中。
　　消防员很多都挺高大的，白松和华东都做了伪装，再穿上他们的制服，气质几乎一样。
　　消防检查是不需要穿厚重的消防服的，轻便的制服给人的感觉依然舒适。
　　由于去年的事故，现在的消防检查非常频繁，所以这次抽查并没有引起什么怀疑，白松二人进去看了看，发现这里面都是一些出口的商品。但由于白松等人不是海关人员，是消防人员，主要检查的都是消防问题，所以货物没有细致翻开。
　　一般来说，进口比出口查的更严。出口只需要确定没有什么文物之类的东西流失，但是进口必须防疫检疫等等都很严格。当然了，这也不绝对。
　　和王华东检查完了这里的消防，接着一起把附近其他的厂房也都看了看，白松才带着华东离开了消防队。
　　“发现了什么问题？”马支队听说白松伪装消防员混进了一个地点，中午时分又赶了过来。
　　“有一种熟悉感”，白松道：“但是不知道来自于哪里。”
　　“是跟以前的‘大黑’有关吗？”王华东问道：“咱们之前查过的走私案那个。”
　　“没有”，白松想了想：“就觉得奇怪，我想了想咱们所有查过办过的走私案等，都没有能对上的，也不知道这种熟悉感来自于哪里。”
　　“那估计是白大队想错了？”有当地的刑警问道。
　　“不能”，马东来太了解白松了，给了大家一个“嘘”的口型：“让他慢慢想。”
　　这一幕似乎回到了四五年之前，那时候萌新白松遇到案子，就在会上有了想法之后，马支队能让所有的大队长、教导员之类的都闭嘴，等白松去想。
　　这是何等的信任？
　　很多人以为这是小事，其实现实中，领导能让其他领导都闭嘴，给一个小年轻自己的时间去思考，这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如果白松没有任何收获，打的就是马支队的脸了！
　　此时此刻，情景再现，白松却不复当年的稚嫩：“马支队，不用了，我想明白了。您还记得之前牺牲的赵支队吗？”
　　“当然记得”，马东来肃然起敬：“赵旭刚，一级英雄模范。”
　　“那您还记得，当初他是因为什么事情，被留在了这里吗？”白松反问道。
　　“嗯？”马东来是真不知道这个事的细致情况，但大体也听说过一些：“是不是甘省的人在这边查一起大型走私案？”
　　“对！”白松道：“当初我在甘省出差的时候，遇到的张所等人，他们都是查案的好手，有大案，查到了新港区，赵支队等人去帮忙，结果赶上了大爆炸。那次爆炸实在是毁天灭地，周围的仓库全都完蛋了，所以那件事也彻底无从查起了。但是，张所等人要找的人，是压根就没抓到的。大爆炸之后，这些人虽然肯定有巨大财产损失，但是逍遥法外了。”
　　“你的意思是，这是那伙人？”马支队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些案子，哪个我都有参与，火场我也有进去，而且，后来张所他们走的时候，还曾经把案卷的材料都留给了我。”白松看了看周围：“赵支队虽然不是这些人害死的，但是想必这个案子能破，也足以告慰赵支队了。马支队，我希望这个案子，让赵晗亲自来破。”
　　“好！”马支队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1025章 黎明前的黑暗
　　为了办案需要，白松一个电话，甘省的张所等人全来了。
　　“白探长”，张所看到白松，道：“好久不见，也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大领导了，但是叫你白探长总是没有错的！”
　　“称呼而已”，白松笑道：“张队现在听说过的不错啊！”
　　来之前白松能看到张所的资料，知道他已经从派出所出来了，现在是刑侦中队长了。
　　“哈哈，还行还行。”张队四望了一番，“都是熟人啊，白探长把精兵强将都带来了，这是准备做大事。”
　　“你也知道是什么事”，白松看了看：“你们不也是精锐尽出？”
　　“能行！”张队道：“上次……嗯，这次必须把案子破了，之后我还想去祭拜一下赵支队。”
　　“好！”白松和张队的手紧紧地握到了一起。
　　……
　　根据之前的线索，可以得知这些人走私的东西主要是原材料，包括一些化工原料等，除了进口，还在搞出口，张队这次过来，带来了不少了以前的案卷线索，白松也都看了一下。
　　“我看赵晗还一直也在查这个案子，你这明显后期也在查啊。”白松对之前的案卷比较熟悉，现在感觉又充实了一些。
　　“嗯呢，我们后来又来过几次港区，但这边重建后很多东西都找不到了。”
　　“我这边有我上次去一个地方做消防检查时候的录像，你看一下。”白松把之前录得东西给张队拿了出来。
　　这会儿，赵晗也回来了，给白松打了个招呼，接着去忙了。
　　在张队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赵晗带着队伍已经开始了细致的侦查。
　　赵晗现在是探长，据说深受领导重视，来了几个月就开始带队搞案子了，看这个情况，下半年竞聘是稳稳的。
　　赵旭刚可是出了名的护短，这句话其实还有一句言外之意，就是新港支队乃至分局，有很多赵旭刚的老部下受过其恩惠，这种恩惠，总会留到赵晗身上。再加上赵晗和白松待过一段时间，能力也不错，未来肯定能扛起父亲当初的担子。
　　“现在案子我让赵晗去负责的，我要找的那个小个子，看得出来他近日可能没什么大动作”，白松道：“你需要和赵晗多合作。”
　　“这没问题”，张队道：“我前阵子来，都是找他。”
　　……
　　把案子交给了这两员大将，白松等人就稍稍空闲了下来。
　　小个子这两天都没有到处跑，和他住在一起的西北人还是在附近几个地方转悠，晚上就是去酒吧喝酒，一切都变得平静了起来。
　　张所和赵晗，以及他们的队伍都是办案的能手，这几天也没获得什么新的线索。
　　并不是说能力不行，而是这俩人确实是几点一线，过得日子非常规律，以至于白松不得不腾出了精力，去仔细地看看是不是有人发现了警察的踪迹。
　　这种情况倒是白松没有想象到的，本来他觉得强强联合，肯定快速出成绩，但事实就是卡在了这里。
　　……
　　5月4日，开会。
　　时间久了一些，大家多少是有些烦躁的。
　　白松说不怕持久战，但依然觉得这个事不爽。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白松道：“但大家没必要担忧，我去查了一下，这几天都是那个小个子在花钱，赵探长这边安排人查了一下最近的消费账单，已经花了两万多了。按照之前的情报，他这么花，坚持不了几天，而他自己肯定是知道的。这意味着，他肯定近日又大行动，而且一次性最起码赚十万以上，甚至五十万以上，不然他不可能这么不心疼钱。”
　　“这个我也和赵晗聊过”，张队道：“白探长您不用担心，案子拖了这么久，也不差这几天，我们有做持久战的准备，这一次我带来的人，也都是跟单位说好了的。”
　　“这我倒是不担心，有你们真好。”白松笑着道。
　　……
　　下午的会算是鼓舞士气，晚上回到住处，白松还是和自己的哥几个一起来了个会。
　　“白松，这事情有问题啊”，柳书元道：“会不会是我们被发现了，这俩人是演戏给我们看的，拖住我们的注意力啊。”
　　“他们怎么才能发现我们呢？”王华东反对：“这几天的监控我也在看，感觉是没有任何漏洞的。”
　　“可是现实就是这样，这俩人即便有什么行动要参与，也不应该是这样，他们到底是想干嘛呢？什么东西这么赚钱呢？这个小个子身上的钱都花了大半了，他想买货的话，也没资本了啊……”孙杰道：“如果是他想出货，也不至于一直等吧，感觉就是在等港口的某件事。”
　　“你们说，这个小个子，他是棋子还是棋手呢？”白松问道。
　　“肯定是棋子，这港口的事情，他哪有那么大能量当棋手？”大家这倒是达成了共识。
　　“之前没感觉，但是看这几天他花的钱，尤其是今晚又过去了，看样子一点也不知道心疼钱，这说明他非常信任这一次的活，不然不会这样消费”，白松道：“可是，干这行的，没有哪个棋子不想当棋手，如果是演戏给我们看的，真出了事他俩肯定第一个被抓，对吧？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你的意思是，这个小个子要做大事，而且还是重要人物，心里不慌？这情况，这几天为啥都是他请客呢？”柳书元反驳道。
　　“那只能说明这一次的大事，收益超乎想象。”白松道：“可以肯定的是，小个子有点渠道，比如说当初搞到这批货，没渠道没戏的。”
　　“到底是啥事这么大利润呢……”王华东也琢磨了起来：“就国内这个环境，不用说，就算是搞到一大批AK，也难以出手啊……再说他从哪里搞本钱呢……如果仅仅是提供渠道就能赚这么多的话……”
　　“那就意味着这一次的涉案物品特别巨大。”白松斩钉截铁地说道：“就好像某些过亿的豪宅，中介费都够回二三线城市买房了。”
　　“确实……”大家都开始思考起来。


第1026章 白松的猜测
　　“我真的有一点烦躁”，王亮啃着鸡腿，在阳台上叹气道。
　　“急啥？”白松反问道：“不就是没和小女友相聚吗？”
　　“不是”，王亮摇了摇头：“这几天看录像看得我头疼。”
　　“嗯……”白松轻轻点了点头，他看到了王亮这几天的努力：“再坚持两天吧，我……”
　　就他们两个人在阳台上，王亮说话就没什么顾忌，也可以发点牢骚。
　　今天是农历的二十八，月亮只有小月牙，王亮道：“我要求不高，满月之前搞定这个案子就行。”
　　“满月？那我基本上保证，用不了的。”白松肯定地说道：“我还算倾向于这个小个子两天内就会有动作，他这么花钱，也就是两天的事情。”
　　“问题是你办案我太了解了，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个案子不是说大案子吗？搞不好牵扯一多，又不知道带我们去哪个城市了。”王亮叹气道。
　　“额……”王亮这么一说，白松都不敢给保证了，因为这种事他没少干。
　　“你看吧，今天是农历多少来着？”王亮拿出手机，“三月二十八啊……靠……我还以为初四、初五呢……这还有半个多月，怪不得你答应那么痛快。”
　　“上弦月、下弦月你不会看你怪谁……”白松耸耸肩。
　　“等会儿！”王亮突然道：“今天是你生日啊！5月4号！”（注1）
　　“嗯。”白松轻轻点头。
　　“靠！那你怎么不说！”王亮喊道。
　　“有啥可说的？”白松问道。
　　“好吧……”王亮点了点头：“一转眼你都26周岁了，老了。”
　　“嗯，比你年轻一岁。”
　　“……”王亮无语了几秒，接着道：“跟你办案子真是倒了霉了，希望这个案子能有啥成绩吧，别又是犯罪分子都在国外那种，到时候麻烦的很。之前在B市查的那个有毒大虾的案子，基本上就是白查了不是？什么厄什么尔来着？真拗口……”
　　“嗯？”白松突然从王亮的话里，抓住了什么点。
　　“你接着说！”白松道：“接着吐槽，别停！”
　　“吐槽啥？”王亮懵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我就怕这个案子也弄了很多无用功啊……你看看天华海关查那个厄什么尔国家的货物查的多严格啊……昨天我还听到有人给我发牢骚呢，他们港口这边的公安也是挺累的。”
　　“我草，你牛逼！”白松眼睛里有了神采：“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啊？”王亮有些不知所措。
　　白松说完，就往下跑，把孙杰等人都叫到了一起，王亮也跟了下来。
　　“之前，之前我们在B市查的那个有毒物品夹带在大虾里那个，你们还记得吧？”白松问道。
　　其他人还没点头呢，白松接着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当初我们不是一直在找动机吗？不是一直不知道犯罪分子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吗？我现在知道了！这是搞了一手声东击西、李代桃僵！”
　　“啥意思，说人话。”王亮连忙问道。
　　“我怀疑这些有毒的东西，是被咱们国内的人故意加在里面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问题暴露出来，这样最起码一个月内，海关肯定会大规模检验南美的每一件货。这就意味着，其他的检验，必然会空虚！”白松道：“这步棋，看样子很早就开始运营了！”
　　“有道理！”王华东击掌：“这样说就能解释通了。海产品一向都是抽检，因为量太大，如果搞全面检查，真的是能把海关累瘫了。这一次出现的食品安全事故，没有闹大，但是很凶，所以肯定会引起大规模的检查，这也势必会造成其他地方的防线空虚。”
　　“嗯！”白松道：“我提议，从明天开始，海关、边检部门，暂时停止对南美的货物这样严格的检查，甚至可以免检几天。表面上还是装作原状，但是实际上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其他地区。”
　　“这也不行”，柳书元这几天熟悉了不少海关的流程：“这样全面的行动，不可能悄咪咪的，海关排着拆箱查验，可不是悄咪咪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货物成山一般。”
　　一个大型的集装箱船，一次性可以运输两万个标准箱，天华港每天的入港货物量都能让三到五万辆次的卡车满载，全面彻底查验本就不太可能，更别说悄咪咪的了。
　　“那至少也有了方向了”，白松倒是振奋不减：“这样，我这就跟领导汇报，要求天华港这边，后天开始恢复原来的模式。理由是经过多天的查验，来自南美的海鲜都通过了检查，这样一来，对方的行动就必须明天进行，然后明天我们多带警犬，多增派人手，24小时查验如何？”
　　“你怎么回事……”王华东感觉白松有些急了：“你知道一天几万个标准箱是什么概念吗？你这么大阵仗，人家不会躲开的吗……再说这个事情里，我感觉这些罪犯也能买通一些人。”
　　“也对……”白松摇了摇嘴唇：“一定还有什么重要的线索我没分析出来。”
　　说着，白松就陷入了沉思。
　　大家看着白松这样，也不敢打扰，只能叹息，为什么白松这么厉害？也就是比一般人疯狂一些罢了。
　　首先，既然是声东击西，那么天华港这边的情况一定是进口货物，不然没必要等，出口直接可以出。其次，对方使用的东西，是从唐教授那里偷走的配方之一，所以肯定是丁建国的那伙人。这伙人要做的事，肯定是对我们不利的事情，那么这次进来的东西，一定是大宗的、祸国害民的事情。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倒是不现实……太扯了……
　　那能是什么呢？为什么要从天华港进来呢？
　　又有什么东西需要借助这个小个子的渠道呢？小个子有哪些渠道呢……
　　很多问题都在白松的脑海中共同出现，他逐一分析，又归纳总结，这么多纷繁复杂的东西聚合到了一起，白松感觉，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毒品！
　　而且，最起码是以吨来计算的！
　　注1：白松生日5月4日，之前就这么定的，后来为了生日活动提前临时改了一下。


第1027章 深入狐穴
　　当初和老李在B市的森林里q战的那俩人，就是从小个子这里买的家伙。而那两个人，就是南疆那条线上的贩子。
　　现在南疆那条线被毁，地道被挖、电缆被彻底弄出，整个链条都断掉了，虽然是一定还有其他的，但是在上一轮打击中，别的也被打掉了太多。
　　这直接就影响了缅北等地区的货物流通，据说，由于大量的积压，缅北不少人铤而走险，但这批人多是菜鸟，除了胆子大没别的优点，直接导致边检查获率大幅度上升，这也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据说，上次的B市行动之后，部里感觉很不错，而且对取得的战果非常满意，打算在今年的六月，前往南疆省，举办新的活动。
　　这一次组织机关不再是刑侦局，而是禁毐局。模式自然还是红蓝对抗，但内容就变成了毒品的查缉。
　　这个消息传出，各地也纷纷准备了起来，尤其是南疆本地，最近正在加强训练和查缉，全面备赛。
　　就以警校为例，最好的专业基本上都集中在警官大学和刑警大学，但是有一个专业，南疆警校绝对是top1，那自然便是禁毐专业。而南疆省本身的禁毐队，也实力冠绝全国，所以这种红蓝对抗，本地方优势极大，让各省都压力山大！
　　说了这么多，总之，白松分析，三角地区的一些货，目前正在想通过其他的途径绕过来，比如说，从北方的港口绕进来！
　　……
　　“按照我们日常的办案思路”，柳书元比划了着：“白松的这个推理，我们先假设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这很具有查的意义，目前就是考虑，如何有效地在港口区域，对所有入境的集装箱进行探查。警犬行吗？”
　　“集装箱很困难”，白松摇头：“在海上风吹日晒这么多天，这么厚重的铁皮，如果内部做过多次消杀和封装，再通过专业的手段伪装，对警犬来说压力也很大。不仅如此，一一用警犬查验……你也明白的。”
　　“也是，警犬的活跃期很短暂。”王华东点了点头：“所以，你还有什么方案吗？”
　　“目前还没有好的方案。”白松摇头：“如果我这都能想出来好方案，海关部门得直接给我个处长当当……”
　　“也对……”孙杰点头：“所以，问题还是回归本质，有了这个线索，我们就得逆推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线索。”
　　“这样”，白松道：“咱们今晚就在这里，我总感觉这个案子有一个Bug我们没有发现，集思广益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
　　“好。”
　　……
　　新港支队。
　　赵晗坐在椅子上，向后靠着，直至椅子的前腿离地，他的头和后背也靠到了墙上。
　　屋子里仅有他一个人，实际上今晚他应该休息的。
　　他休息不着，实际上他到了新港支队这么久，对这个案子一直很上心，但是令他无奈的是，他压根没能力启动这个案子。
　　想开始一个大案，你首先得有证据和线索。不可能空口无凭，直接让局长就安排多少人开始搞案子。而去年八月的那一起震惊中外的大事故，彻底抹掉了之前的线索。
　　这种情况真的太少见了，好好的大案就这么断了，但赵晗也没办法。
　　所以，白松等人把案子追了过来，并且让赵晗作为主办民警，他的激动之情可想而知。几天没查到无所谓，他等得起，也愿意等。
　　“你也睡不着？”张队推门就走了进来。
　　“张队”，赵晗坐正了椅子：“您坐。”
　　“嗯”，张队看了看屋子四周：“我听说这几天你都没回家？”
　　“家里有……我爸的遗像。”赵晗眼睛看向了一旁。
　　“别有太大的压力”，张队道：“这个案子，我这算是第三次搞了，上次过来都已经是第二次了，这批人不仅仅是狡猾，他们一定有一些特殊的渠道。这次白探长带队，他压力也不小的。”
　　“嗯……”赵晗转过头来：“张队，没事，晚上开完会到现在，我并没有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那就好”，张队道：“你们这边的几个队长也都很负责，今晚你还是得休息，明天不又是你值班吗？”
　　“您放心吧。”赵晗指了指他一直看的方向：“那边，曾经是我爸的办公室。”
　　“嗯”，张队点头：“赵支队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幸运。”
　　赵晗没有接这句话：“你说，我爸他要是负责这个案子，他会怎么查？”
　　“赵支队吗？”张队想了想：“他肯定是深入一线去的，他这个人，虽然是领导，但是什么事都不愿意待在后面。”
　　“一线吗……”赵晗仰了仰脖子：“张队，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去一趟夜总会？”
　　“去夜总会？”张队愣了一会，立刻点头：“能行！”
　　……
　　瀚海歌厅。
　　一辆没有牌照的奔驰大G嚣张地停在了歌厅的门口。
　　“老板，您好，我们这边有停车位。”两个酒保连忙跑了过来，点头哈腰地说道。
　　在这边做酒保的，那绝对是有眼力劲的，这绝对是新车，膜都没揭！2016年这会儿，正是大G加价狠的时候，这辆大G随随便便300万+，开这个来的，那直接就VVIP了。
　　“懒得挪，就停这里，多少钱停车费？”车里的精神小伙打开了车窗，大喇喇地说道。
　　“哥，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哥，你看这样，我们这里给你泊车就行，您直接进去，包房给您备好了。”这时候门口的经理已经跑了过来。
　　“我新车，给你们碰？你们这老板是‘大眼’吗？算了，你告诉我停哪里，我停过去。”车主道。
　　“谢谢您理解！这样，您今天要是消费，啤酒我们全免！”门口的经理立刻道。啤酒能有多少钱……这种大佬随便来个什么套餐，他都能拿提成的。
　　“你小子不会听人话吗？我问你老板是不是‘大眼’，你咋不回答我？看不起我？”司机得理不饶人了。
　　“哪有哪有，是我脑子笨，哎呀，对，就是您说的大眼，需要我给老板打个电话吗？”经理立刻道。
　　“哼。”赵晗哼唧了一声，开着车，停到了车位那里。


第1028章 夜场风云
　　赵晗本来打算低调潜入，但张队不同意。
　　张队在西北这么多年，处理过这么多案子，鬼点子多得是，直接就安排了以上这一出。
　　至于车……
　　港区的刑警，借台车是很简单的，这辆车是赵晗找领导去找人借的，直接用拖车拖到了夜总会门口两公里的地方，然后开过来的。
　　牌照都没有，要不是提前跟交警报备是办案需要，搞不好就被查了——当然……一般也不会有人查……
　　总之，演别的难，演嚣张的富二代……
　　恕我直言，看过两本YY小说都知道该怎么演。
　　总之，两个人轻松地进入了酒吧，刚刚坐上卡座，就有四五个妹子围了过来。
　　酒吧里非常吵，这是那种迪厅，门口的经理一直跟着赵晗进来，赵晗凑到经理耳边大声说道：“我没叫姑娘！”
　　“这不是咱们的姑娘！”经理一副“你懂的”的表情：“您喝点什么？”
　　“先搬一箱依云！我渴！”赵晗道。
　　经理愣了一下，没见过这种要求啊……酒吧的依云矿泉水可不便宜，68一瓶，一箱也不少钱，虽然经常有人点，但是没这么点的啊……
　　没办法，经理直接要了一下，然后送了一打啤酒和果盘，也没让赵晗先结账，就离开了。
　　他知道，等这个富二代半小时，他再过来比较好。
　　赵晗演到这里，剩下的就是张队发挥了。
　　张队显得比赵晗淡定地多，他随便地打量着周围的姑娘们，突然一个身影让他眼前一亮。他们俩开豪车过来，又在门口装逼惹事了几分钟，自然引起了很多人关注。这会儿坐到卡座这里，有四五个姑娘围上来也是正常。
　　赵晗的皮囊也是不错的，小伙子看着很帅气，又这么有钱，而张队也捯饬了一下，看着35岁左右，有点西北地区汉子的沧桑和特殊的面部棱角，也是很吸引人的。
　　但围过来的这几个妹子张队一点兴趣都没有，毕竟这次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这个，但在台上的这位……
　　天华市居然有如此的美女子……这身材真够辣的……这头发，漂亮得跟假的一样！这妆容，看着就完美，怎么会这么漂亮……这是张队脑海里词汇，他词汇量不够大，反正就是这么想的。这一瞬间，他差点忘了今晚的任务是啥。
　　不由得，张队多看了一眼、两眼、三眼……
　　赵晗都不得不拉了张队一把，张队才缓了过来，但还是忍不住再看了一眼。
　　冷静下来，张队突然从某个角度看出了问题，差点没把刚刚喝的水吐出来。
　　我草这腿也太长了吧……这特么……这特么王华东啊……
　　我草幸好我反应了过来，不然回去得做噩梦……
　　……
　　来之前张队看了白松之前的一些视频资料，知道王华东曾经跟踪过小个子，而且还会伪装、化妆，他对于华东还是很熟悉的。
　　此时此刻，张队突然心静如水，体内的好几种激素一瞬间腰斩……确切的说都低于正常状态了……
　　张队不得不骂一句，还是你白松狠！
　　这他妈白松这个队伍，怎么啥技能都有……这是警察该干的事情？
　　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酒吧有个圈，不多时，很多人都知道了新来了一个富二代。
　　赵晗也很淡定，他看张队如此平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心里就有底了。每个过来的妹子，他就直接送一瓶矿泉水。
　　哪个妹子也没见过这样的啊……人家都是搂过去占便宜，这位是啥也不动，来了就请大家喝矿泉水，但却没人有坏的观感。
　　就这样，酒吧里居然出现了两个聚光点，一方面，新来的富二代那边围了不少姑娘，另一方面，不知道多少男人去搭讪身高足有1米75以上的大长腿“妹子”。
　　要说起来，搭讪的也都是一些自己觉得自己不错的，认为自己财力雄厚的……
　　小个子在卡座坐着，看着这比自己还要高十几厘米的美女，心中有了一种莫名的冲动……
　　……
　　张队连着喝了两瓶水，心中才恢复了彻底的平静，他已经知道这个戏该怎么演了。
　　从桌上拿出了两个非常漂亮的高脚杯，一杯倒上矿泉水，另一杯……
　　张队伸出手，从包里随手一拿，几沓崭新的钞票就漏了出来，他放回去几沓，只留了一沓，这都是新取出来的百元钞票，他随便拿出了30多张，握着一个角，用手拢起来，然后这么一转，30多张钞票就形成了一个扇面，接着他就把这一扇面的钱放到了另一个杯子里，剩下的钱就扔回了包里，接着从包里拿出一根雪茄，把包递给了赵晗保管。
　　围着张队的妹子以为是要赏给自己的，那目光就盯着杯子，眨巴着大眼睛。本来赵晗是焦点，但此时妹子一看，这个岁数大一点的哥哥也是土豪啊……
　　张队把两个杯子放下，给自己点上一根看着很高端、其实很一般的雪茄。
　　说起来，张队这个造型，还是挺有魅力的。
　　接着，就端着两个杯子，朝着王华东走去。
　　这一下子，酒吧里两个焦点就汇聚了。
　　张队叼着雪茄，一手一个高脚杯，走近了王华东，把放钱的杯子放到了盛水的杯子那只手上，用小拇指和无名指夹着，杯子有些倾斜，感觉钱要往外掉。
　　“喝一杯？”张队没说话，做了个请的姿势，拿着两个杯子的右手就递了过去。
　　王华东看到是张队，自然知道这戏怎么演，嫣然一笑，伸手直接把一杯子的钱抽出来，轻描淡写地放入了包里，然后接过来那杯水，玉臂轻摇，晃了晃里面的纯净水，微微仰头，一饮而尽。
　　不得不说，这动作非常销魂，周围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就这样，王华东就慢悠悠地跟着张队走。
　　小个子看到这一幕，直接就不行了，他直接站了起来，拿出一沓钱，就准备走过来。他最近之所以敢这么花钱，根本就不是因为之前的那点存款，而是因为对方先付了一点点预付款，足足有20万，此时他看到王华东可以靠钱解决，立刻就忍不住了。
　　想着，他一咬牙，直接又从兜里拿出了第二沓钱，向着张队和王华东中间走来。


第1029章 空姐入场
　　事实证明，女装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
　　一小时前。
　　“不可能的，这种事我不可能去的，要是仅仅简单的伪装还行，但是让我变成个女的，被一群男的看，我可不干。”王华东摇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白松一脸认真。
　　“你去呗，你腿比我长。”王华东道：“我反正知道你的伪装技术也是不错的。”
　　“我？”白松撸了撸袖子，露出了自己的胳膊，丝毫不用使劲，胳膊上的棱角和线条都无比明显。
　　“额……”王华东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咬着牙，摇了摇头：“找当地借个女警吧，我不行。”
　　“之前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一点，但是你也知道，那小子直接就上手摸啥的，女警我怕出问题，而且这边我也没看到那么有魅力的女警。”白松道：“这个事非你莫属。”
　　“不行。”王华东颤抖了一下：“我不想被摸。”
　　“这样，投票表决。”白松举起了手。
　　王华东听到这里倒是安心了些，他觉得大家谁都不会有这种恶趣味的，但是谁曾想，王亮、柳书元居然都悄咪咪地举起了手。
　　就连孙杰，迟疑了差不多三秒，也举起了手。
　　“你们仨……”王华东差点吐血，随即他说道：“刚刚提到，说白松的假设，可能性为50%，这不够，除非能超过50%的可能，我才会考虑。”
　　王华东这句话也算是合理，但是听着简单，实际上是需要新的线索，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难度自然是很大的。
　　“之前，我们普遍认为，每一个冻货海虾里的毒都是封装前放进去的”，白松道：“所以有两种可能，第一种确实是封装前放的，这意味着至少在海上漂泊了40天。第二种可能就是这部分货在入关前被人调包。第一种情况我们之前研究过很多次，我实在没办法考虑对方提前四十天做此运营与什么事有联系，而第二种情况就概率大了很多，如果我分析的没错，就是跨境贩毐组织做的这些事，他们也确实是有能力临时调包。”
　　“你真行，用假设的前提推出来的结论去证明假设成立……”王华东摸了摸额头：“要脸吗？”
　　“怎么能这么说”，白松摇头：“这能证明之前的推理更可行，所以你说，这会不会增加一点点假设的概率？”
　　……
　　王华东沉默了一阵子，刚要说话，白松叹了口气：“这个事，但凡有其他办法我也不会这么选择。主要是你一直跟我说，你当警察是为了体验不一样的生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你要没这么说，我不会这么选择……”
　　哥五个里，白松和柳书元是父亲的渊源而当了警察，孙杰是读的法医专业选择了这里，王亮是平民家庭读了警校，只有王华东是有很多其他选择，却因为兴趣选择了警察。
　　王华东自己就说过，如果没有白松，如果他在三木大街派出所一直待着，可能一年之内就辞职了。
　　“我的声音……”王华东说这个的时候，已经是等于同意了。
　　“酒吧环境特殊，说话基本上听不到，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喉结隐藏一些，还有胳膊、腿啊别那么硬，抹点东西。”白松道。
　　“那些不用你操心了……”王华东叹了口气。
　　……
　　酒吧。
　　张队和小个子抢姑娘，引起了数十人关注。
　　张队看到小个子直接拿着万元钞举着，也是有些惊讶，当然这只是装的。
　　他知道小个子这种人来钱快、来钱简单，花钱肯定大手大脚。
　　酒吧有钱人多，但是这样直接拿着万元钞去邀请妹子的，也实在是不多。
　　王华东眼睛一亮，也没有归还张队那些钱的意思，就接过来小个子的钱，往自己的包里直接放了进去。
　　张队一下子就火了，上去就准备动手。
　　王华东见状也“吓了一跳”，直接伸手从包里拿出了刚刚从张队这里收到的钱，递给张队，除此之外，还递给张队一张名片状的冰蓝色卡片，一看就知道是联系方式。
　　张队一看直接给自己留了联系方式，见“佳人如此”，便知道今晚不方便，钱也没接，只是拿了名片就走了。
　　这举动倒是引起了大家的不同反应，有人觉得这男的斗富斗输了还不把损失拿回来实属傻冒，也有的觉得几千块只要个联系方式是土豪行径，既然姑娘已经做了选择，就懒得和小个子争。
　　王华东跟着小个子回了卡座，周边的几个妹子也就跟了过来。
　　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个小个子是土豪，那自然不会少人围着。
　　小个子作为LSP，对过来的姑娘们自然是来者不拒，心中还在想着，有钱是真的好，干完这一票，去个南方的三四线城市，都可以养老了！
　　酒吧里很闹，王华东接过小个子递过来的酒，装模作样地呷了一口，然后放回桌子，一条大长腿直接放到另一条腿上，姿势看着很妖娆。
　　腿长且不说，主要是胸前……
　　假的啦，要多大就能有多大……
　　……
　　酒吧的卡座是有屏风的，但只能遮住大概，关上也有很大的缝隙，外面可以轻松看到里面的情况。但配合酒吧阴暗的环境，把屏风一挡，里面有点过分的动作外面也不容易看到。
　　王华东感觉自己的大腿被人摸，强忍着恶心，表示了轻微的拒绝。
　　开玩笑，这种人摸起来，一旦往上摸，麻烦就大了……
　　小个子有些不喜，花这么多钱过来还装什么清纯？
　　但是王华东不主动，其他的妹子倒是有主动的，倒酒倒茶的很积极，因为人多，小个子有点无瑕顾及王华东。
　　就在王华东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屏风被人微微推开了一点，一个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非常随意地坐在了西北汉子的旁边。
　　进来的姑娘身材同样高挑，比王华东看着要苗条两圈，身穿浅蓝色布质长裙，黑色丝袜，除此之外还穿着紫色和黑色相间的外衫。
　　这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胸前还挂着一个金属牌，上面有几个字，王华东看不清。
　　这是妥妥的空姐装扮啊。


第1030章 N脸懵逼
　　别的职业王华东不熟悉，空姐他真的太熟悉了，因为他现在的对象，墨玉小姐姐就是空姐！
　　这种夜场，怎么会有空姐？而且怎么可能就穿着工作服就出来了？
　　因为太漂亮，而且有一种熟悉感，王华东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时候，因为霓虹灯不断闪烁，有的灯光打到了空姐的胸牌上，王华东看到了名字——余嘉丽。
　　空姐一进来，就看了看王华东，然后和西北男子对饮了一杯，仿佛是认识的。
　　西北汉子也没直接跟空姐说话，而是用手机屏幕上打字给她看。
　　这时候，空姐看完，似乎对西北汉子失去了兴趣，又起身，准备坐在小个子一旁。
　　小个子周边人本来就多，这样一来直接就没地方了，空姐直接坐在了王华东一旁。
　　他是假美女，而真美女在一侧这种感觉……
　　空姐显然认为王华东是妹子，丝毫不顾忌，细腿直接就贴在了王华东腿旁，王华东的思绪纷飞。
　　……
　　天华港，20万吨级泊位。
　　大型港口是几乎没有白天和晚上的差别的，因为晚上同样会装卸货物。
　　一艘巨型集装箱船，静静泊靠在泊位上，四台巨大的塔吊正在同事往下搬运标准箱。
　　灯火辉煌下的港口，穿行不息的车流如蚂蚁一般。
　　大型集装箱船的运力惊人，卡车只能拉一个的标准箱，船可以载两万个。从上空往下看，本来巨大的卡车给人的感觉像是玩具。
　　……
　　王华东此时感觉是不太好，小个子本来还挺高兴有妹子主动，但是妹子们都不傻，都是冲着赏钱来的，而小个子又不是真的大土豪，不可能随便地就给钱。
　　他有点肉疼了，男人有时候就这样，那啥上脑一掷千金，回头肯定是后悔的。
　　他准备把王华东带走了。给了这么多钱总不能白给。
　　就在这时候，有人直接把屏风搬开，直接走了进来。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晗。
　　赵晗在外面还是一直受人关注的，此时他走了进来，大家都有了兴趣，纷纷关注了这里，有几个人直接就站在旁边看，酒保都过来俩，怕打起来。
　　小个子不认识赵晗，眼神就有些挑衅，意思很明显就是让赵晗出去。
　　赵晗看了看，眼神不由得向着空姐那边多看了几眼，有些疑惑，这人哪来的？
　　这么漂亮的妹子就坐在这里喝酒？
　　其实这个疑惑王华东也有，这个空姐装扮的人进来之后就没啥表现，仿佛和小个子二人认识，又仿佛不认识，这是什么操作？
　　而且，这么漂亮的姑娘，去哪里都肯定有无数人追捧，这俩人怎么就无视一般？
　　和赵晗简单地眼神交流了一下，赵晗立刻明白了，这空姐有问题，绝对不是表面的样子。
　　本来是想进来给王华东江湖救急的，见状赵晗压根不理王华东了，直接就伸出手邀请空姐了。
　　赵晗和王华东是偶遇，他都没认出来是女装王华东，后来张队告诉他才知道。但是他明白，后面肯定还有白松的后手，所以他不管也无妨。
　　赵晗帅气、多金，这种人在酒吧绝对是最受欢迎的男士，所以他的邀请基本上没人会拒绝。
　　空姐也迟疑了一番，她知道如果拒绝显得有问题，因为她明显不太属于这一桌。此时众目睽睽之下，也不知道为何，还是牵着赵晗的手，跟赵晗出了卡座。
　　这一幕基本上所有人都懵了。
　　赵晗有点懵，他只是想接触一下空姐，没想到真跟自己走。
　　空姐自己也有点懵，他知道这是什么场合，而这小哥哥这么帅，下意识地就伸出了手……
　　王华东也懵了，这不是来帮忙的，是来找这个妹子的？
　　西北人和小个子更是看不懂了……
　　就连周围的人也搞不懂了，这小个子脾气这么好？就这么放任赵晗进来牵了一个美女就走了？
　　这个赵晗到底是什么人，让小个子如此忌惮？
　　张队本来还在预防着冲突，结果看到赵晗牵了个空姐打扮的大美女回来，他也有些懵，今天的战略目标是啥来着？
　　……
　　“白松，这事怎么处理？”王亮早已经黑入了这里的监控，在屏幕上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酒吧而已，这对王亮实在是没难度。
　　“静观其变。”白松指了指空姐：“我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以及近几天的活动轨迹。”
　　“好。”
　　“书元，你去看看，目前还是A计划，暂时不变。但是要随机应变。”白松安排道。
　　“明白。”书元戴上了帽子，离开了车子。
　　……
　　小个子的卡座这里，小个子和西北人面面相觑，他俩没搞懂，刚刚空姐为啥被这么带走了？
　　这直接导致他俩没有心思玩了，纠结了一阵子，俩人也没做什么有价值的交流，这时候，又进来一个帅哥。
　　说起来，柳书元颜值也是能打的，再加上身材好，又有种气质，在酒吧这里绝对也算是富少的感觉了。
　　令小个子和西北人都目瞪口呆的是，柳书元进来之后，又邀请了一位妹子走！
　　这些随波逐流、看着哪里有钱就到处跑的妹子，多是一些比较Low的人。这个妹子见柳书元邀请，春心萌动，居然也跟着柳书元出去了。
　　小个子这回就炸了！
　　搞什么！
　　欺负老实人吗！
　　但是他刚刚处于懵逼的状态，柳书元走了他压根就没拦。
　　而这时候，周边的男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们发现这个卡座里的妹子都是为钱的那种，想必自己也能带走一个吧？
　　于是乎，又有一个人进了卡座。
　　小个子直接彻底炸了，伸手就把男子推了出去。
　　这一发生肢体冲突，早已经在附近的酒保立刻过来，拦住了双方，并且要求双方立刻停下来。
　　都在气头上，这怎么可能？
　　两拨人还要打，酒保只能把两伙人都请了出去。
　　要打架可以，别在酒吧里打。
　　西北人没人动，小个子自己被两个酒保抬了出去。
　　他本身喝了点酒，到门口以后，酒醒了一半，四望了一番……
　　我是谁？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第1031章 好戏
　　“介娘们不像好人呐。”王亮摸了摸下巴，吐槽道。
　　“怎么讲？”白松反问道。
　　“她会躲监控，而且非常专业，我感觉……躲监控这一技能基本上和我不相上下。”王亮认真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她反侦察意识很强对吗？”孙杰问道。
　　“你别小看王亮”，白松摇摇头：“王亮这般评价，已经相当高了，可不是很强这么简单。”
　　“巧合吗？”孙杰继续问道。
　　“我还需要再多查一查，有的地方是绝对躲不开监控的，很多交通点是无死角的”，王亮道：“我需要点时间。”
　　“好”，白松点头：“还要考虑她可能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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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酒吧里有点意思了，赵晗把空姐叫到了自己的卡座，张队就开心了。
　　要说还真不能小看张队，空姐几次想找机会走，但是张队都有办法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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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男子现在处于多难的境地，一方面他想去找小个子，另一方面他想去找空姐，但最关键的问题是他没带钱……
　　这一桌账还没结呢……
　　一般酒吧消费都是点完酒现结账，点一笔接一笔，但是也有特殊，重要的客户自然可以不遵守这个规则。
　　小个子有这个待遇，赵晗也有这个待遇。
　　所以，小个子这一桌钱没交，西北男只能给小个子发信息给他转点钱，但是小个子没回复他。
　　他又不好意思打电话，一个是打电话根本听不到声音，二是他也怕周围的几个妹子听他这么说就走了……
　　这屋里还有几个女孩呢……王华东也在……而他还在想，小个子走了，王华东就是他的了……
　　……
　　最尴尬的莫过于柳书元了，人家妹子还真看上了他了……好家伙那叫一个主动……
　　不得已，柳书元直接带着姑娘往外走，姑娘居然直接答应了……
　　“那哪里？”姑娘一脸期盼，这男生好帅啊！
　　其实柳书元远没有王华东帅，但是做了一些化妆，再加上那股官宦子弟的风度和多年警察带来的气质，还是很让这姑娘着急的。
　　“酒店，去吗？”柳书元言外之意是拒绝，毕竟这么直接很招人厌。
　　“走嘛，都随你。”姑娘道。
　　额……柳书元无奈，直接向白松求助，白松便给他发信息让他带着去酒店，别露馅了，书元也只能信了白松的邪，带着去了附近的酒店。
　　……
　　这姑娘怎么也没想到，她跟着柳书元刚刚进酒店，前脚进，后面就有警察冲进来把他俩带走了。
　　姑娘真是无妄之灾，被带回派出所取了俩小时笔录，才被允许离开……
　　……
　　白松发现了空姐的问题后，就给华东发了信息。
　　西北男这个屋子里的姑娘有一个感觉无趣就准备离开，王华东见状也跟了出去。
　　西北男想拦也拦不住。
　　华东离开卡座之后，就先去了洗手间。
　　第一次进女厕，华东感觉……
　　……
　　看了白松的消息，王华东在一间卫生间里，陷入了沉思。
　　这空姐还真有问题！而且问题大大的，正常的空姐怎么会有这般反侦察能力呢？
　　仔细想想，他也感觉出了问题所在，这个空姐装扮的人，肯定不是真的空姐！他还没见过真空姐穿制服跑到这种场合来玩。
　　如果不是空姐的话，那么给他带来的熟悉感是什么？
　　这有点像第六感，但又不是。
　　王华东是专业的痕迹勘察人员，他对于细微之处的观察非常非常到位。
　　他现在的女朋友是空姐，所以他对这个职业的状态很熟悉，一举一动和行为方式都熟悉。
　　这空姐装扮的人给他带来的熟悉感……
　　难道仅仅是装扮吗？
　　华东见过的美女多了，但是有这种感觉的极少，他沉下心来想了想，一下子就想通了。
　　这熟悉感，来自于丁建国！
　　想到这里，王华东彻底明白了。
　　丁建国被抓后，天华市很多事情都陷入了被动，所以会派新人来，而这种组织派的新人，肯定也是在国内很久的那种。
　　这个“空姐”，就是接替丁建国的人！
　　这才是熟悉感的来源……
　　想明白了这一切，王华东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和丁建国之间的爱恨情仇，是时候来一波最终的结局了。
　　此时此刻，华东已经没了以前的那种纠结之类的情绪，反而是真的轻松。
　　吨~
　　这一轻松，华东胸前的东西掉了下来，其中一坨直接从肚子这里掉了出去，然后就顺着门缝滚了出去……
　　卫生间为什么要设计这么高的门缝啊……这不是反人类设计吗……
　　华东听到外面有女孩说话，心里面无比纠结，他低头看了一下，东西滚到了洗手池下，倒是没人注意，但是她也不方便出去……
　　酒吧的女洗手间很少有完全没人的时候，这真的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没办法，华东给白松发信息说了一下，看看白松有啥好主意。
　　白松一听，直接跟孙杰交代了一下，就去了酒吧。
　　柳书元已经摆脱了那姑娘，一会儿过来就让书元负责指挥。
　　白松找到了工具间，拿着“正在维修的”牌子，放下了女厕门口，谁要上厕所就跟对方说20分钟之后进来。
　　在这种许出不许进的模式加持下，不多时里面就没别人了，王华东也出来拿回了自己的硅胶。
　　……
　　“厕所哪里有问题？”有酒保找了过来。
　　白松暗道不好，他没想到这么乱的环境酒保来这么快。
　　这还真的没办法解释，但是酒吧也出现过这种情况，酒保不想听白松解释，直接就让一个女服务生进去看看。
　　有的时候，男女太渴了，想找地方解渴，直接进了厕所，把门锁上的事情都有。所以现在厕所都没有锁。
　　女服务生进去的功夫，酒保一直盯着白松，结果女服务生没发现里面有问题，酒保更怀疑了，便质问白松是不是来捣乱的。
　　就在这个时候，空姐过来了。
　　她终于找到机会，以上厕所为名义，离开了赵晗那个包厢。她也很无语，但是到了女厕所门口，看到两个大男人在门口对峙，想退又不好退，她打算来这里面换身衣服，化化妆，然后在嘈杂的环境中混出去，但现在……


第1032章 守株待兔
　　白松刚刚收到华东的消息里，有对空姐的推测，所以他已经知道空姐的嫌疑身份了。
　　急中生智，白松直接走到空姐面前，非常自然地挽上了胳膊：“你让我给你拦着点人，占个坑，现在里面基本没人了，你进吧。”
　　女生如厕比男生麻烦一些，所以女厕所也经常出现排队的情况，有的男的为了给女伴抢个位置也有过类似的糊涂事。白松这么一说倒是很合理。
　　空姐又懵了，她不知道咋回事，但是她确实需要进厕所，被白松挽着就莫名其妙地到了厕所门口，然后就进去了。
　　……
　　除了大宗货物，比如说整船的铁矿石、石油等有先放后检的过程，其他的无论是出口货还是进口货，都是先报关，海关放行后，才能装货或者卸货。
　　今天在港口卸货的船，海关已经放行了，最麻烦的一步就过去了。
　　接下来，大多数集装箱还要在港口放上几天，才会被陆续拉走，所以这几天算是既轻松、又没事的时候。
　　今天空姐也喝了点啤酒，稍微有一点点迷糊，谁知道今天居然遇到这么多神经病……
　　……
　　酒保这才知道白松为啥那么做，也就批评了几句就走了，临走的时候把“正在维修”的牌子也拿走了。
　　空姐进了厕所，正好华东也收拾好，从卫生单间里走了出来。
　　伪装是有时限的，再好的伪装随着时间推移也会出现瑕疵。
　　在酒吧环境中，这种瑕疵不可能被发现，但是在厕所里面就不一样了。现在厕所里就俩人，洗手台附近灯光又亮，俩人还是面对面。
　　王华东的伪装时间也不短了，刚刚重新装硅胶又折腾了一番，他也没有东西补妆，而空姐自然也是有伪装的，现在过去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两个人都会伪装，也自然懂反伪装……
　　这种情况面对面，傻子都看出来对方有问题。
　　而这时候有问题，对方多半是冲自己来的。空姐喝得不多，此时彻底醒了酒，她知道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有人要查她！
　　空姐可不傻，他经过专业的训练！发现了严重威胁，立刻就准备下手制服对方。
　　她可是隐藏了实力的，在女的里算是很厉害的，力气也比较大，出手就是要控制住对方。
　　但是她仅仅看出了王华东有伪装，却压根没想到王华东是男的，而且还是被乔启训练过的刑警，想伸手控制对方，却被一股大力直接反制。
　　这空姐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她明显比王华东受过更专业的训练，被反制后立刻身子也随着扭转，然后长腿直接一个倒钩，就冲着王华东的裆部踢去。
　　显然当她和王华东胳膊一接触，就知道对方是男性了！这绝不是这个身材的女性应该有的力量！
　　王华东哪里见过这个，吓了一大跳，下盘就不稳了，往后撤了一步，但这一撤步被对方抓住了机会，直接就反客为主，再次扭起了王华东的胳膊。
　　眼见着这个女的就要控住王华东，突然她感觉到背后有极大的威胁，她刚刚想动作，瞬间眼前一黑，头部传来剧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受过严格训练的她想在最后一刻看到白松的样子，但现实不允许她这么做，她直接被人蒙住了眼睛，然后非常熟练地被抬了起来。
　　这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这俩是专业的弓虽犯，这就是冲她的美色来的……
　　这时候，白松听到了外面有女人的声音，估计一会儿就有人进厕所，立刻抱着空姐，躲进了一间卫生间。
　　王华东躲进了另外一间，开始收拾自己的妆容，刚刚那几下，又毁了不少妆，估计在酒吧里还好，在厕所里的话，谁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这可难倒了白松，只能给书元发了信息，让书元解决这个事情。
　　柳书元一听，这怎么解决？？？
　　这不可能解决啊……女厕所一直都是有人的，不惊动酒吧的情况下，把这三个人从里面带出来？不可能啊……
　　哦，刚刚白松那个办法好用……
　　于是乎，二十分钟后，酒吧遭殃了……
　　上百名警察临时检查，说有人举报酒吧人员溜冰，今晚停业整顿！
　　老板气死了，连忙托人去疏通关系，可是完全没用，他哪里知道今晚来这边搞案子的是部里的……
　　白松听到外面的情况，也是无语了，但是他又不能怪柳书元，因为这似乎是惟一的办法。
　　几个人一起，把空姐带回了讯问室，白松知道，今天的案子，已经砸了一大半了。
　　空姐这种人，想都不要想，百分之百地什么都不会说，所以审问纯粹是浪费时间，白松直接给空姐卸了妆，然后让华东去看看她包里的东西，来判断她其他的造型。
　　通过这个，正好酒吧今晚停业整顿，王亮可以更轻松地拿到酒吧所有的录像，通过各种方式比对，王亮和王华东共同协作，终于找到了空姐的行踪。
　　并且，空姐的真实身份也找到了……
　　港区的一个办事人员，已经上班好几年了……
　　“这帮人对我们的渗透真够厉害的……”白松道：“那不用说了，肯定是这个人负责的区域的船，查！”
　　这时候赵晗和孙队等人早就来了，他们都通过自己的关系去问了一下，确定了一个问题，这个人负责的船，有一条已经完成了报关，今晚正在卸货。
　　不用白松下令，这艘船所有的货，都不可能轻易地离开天华港。
　　“慢慢查，不着急，我要抓出来所有的线”，白松道：“这个女的被抓，他们肯定有人着急，这次他们的货量很大，不可能允许随便损失掉的。”
　　“白探长，这个问题您不用担心了！我们这几天不睡觉，也不会让问题集装箱离开港区的！”赵晗精神抖擞，似乎加班熬夜的人不是他。
　　“不急，有比我们急的。”白松道：“但是确实是得努力些了，这几天我们也不会休息的。”
　　白松知道，这件事他必须亲自来了，对付这种人，他有经验，而且他还需要增援，于是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喂，姜政委……”


第1033章 白面一吨
　　“就这个人”，王亮看着视频，指了指屏幕里的一个老头：“这个人的身份是一个保安，这是名单里有对应的人。我看了他的值班表，他最近一直在替别人值班，而且经常在附近转悠。”
　　“这有什么问题吗？”姜政委皱眉道。
　　“从过去一个月的监控大数据里可以发现问题，他日常的巡逻次数都是3到5次，每次工作12小时，巡逻的时间从来都不会超过3小时，有的时候少于2小时。但是这几天，他不仅替别人值班，而且即便是后半夜的班，他每个班巡逻的时间都超过了4小时，在巡逻期间打电话的次数也明显增多。”
　　……
　　像这样的例子，王亮已经发现了好几个有问题的人，而且目前都已经被监控上了，只是还没有找到幕后的指使人。
　　不出白松的意料，这个打扮成空姐的女子确实是大大的有问题，姜政委等人审讯了不到半小时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额，不要误会，并不是说审出来了什么，而是那种感觉绝对对得上。
　　空姐看到姜政委也明白了，她知道自己的下场，但她始终保持沉默。看了姜政委的证件，空姐挺绝望的，但是她一点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快暴露了，为什么遇到的人会针对她。
　　“白探长，要我说，你从我们这里拿到了一个一等功还嫌少啊。”姜政委心情很好，他特别喜欢接到白松的电话，每次只要接到白松的电话，那绝对是好事。
　　“您可不能这么说，我这都是求助。”白松摇了摇头：“这次又不是小事，您这边也得多费心。”
　　“这是自然。”姜政委人逢喜事：“我这边来了四十多人。”
　　“这么多？”白松可是知道这部门都是些什么人：“我怎么没见到？”
　　“都在港口呢”，姜政委道：“一般很难发现的，我带的都是专业的。”
　　“看来今晚就会结果了。”白松看了看时间，特警总队的犬队也都到了。
　　知道是这艘船有问题，白松依然没有放松警惕，这些年他已经养成了遇到事不慌、不急的好习惯，他同样在预防这些人声东击西。
　　三十六计谁都学过，但是很多都有类似的地方，比如说最前面的六条：瞒天过海、围魏救赵、借刀杀人、以逸待劳、趁火打劫、声东击西，很多犯罪分子也会用，甚至结合着用。
　　尤其是瞒天过海，这几乎是每个罪犯的梦想。
　　“白探长”，张队看了看天，没有看表：“我带的人会主要盯住其他的船只和可疑人员，当地港区派出所的人也会和我一起。”
　　“感谢。”白松真诚地谢道：“我会记下的。”
　　“那不重要。”张队笑道。
　　谁都知道，这艘船有问题的概率高达99%，毕竟女间谍都抓到了，这绝对不可能是敌人搞出的烟雾弹，这成本也过于高昂了。
　　因此，张队等人要做的事情，是几乎不可能会有功劳的，但必须有人做。不过白松另有打算，如果本案立功，前期做了大量工作的张队绝对不会少功劳。
　　白松知道，张队是个有追求的警察，能一年抓五十多个逃犯，这绝对不是拿工资混日子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所以这样艰巨的任务，委托给张队白松是放心的。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彻底形成，市局的领导也来了许多。
　　马支队哪里会知道，让白松来查两支biubiubiu，居然闹得这么大。
　　……
　　凌晨三点，港口集装箱堆场。
　　“汪、旺旺！”升降机上，一条警犬像是发现了什么死敌，身上的毛都纷纷炸开，叫完之后发出了低吼，鼻子也仅仅皱了起来，它想继续叫，但是受过训练的它知道自己的训练官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箱有问题，狗狗的反应，应该是有毒品，数量很大。”训练狗的警察道。
　　集装箱摞起来比较高，升降机把人和犬都放下之后，很快的装卸集装箱的专用车辆就过来了。
　　集装箱堆叠是有规定的，基本上同类的才会堆在一起，所以发现了问题之后，就得把周围的都看一下。
　　附近已经彻底封锁了起来，大型的车辆把这个箱从上面直接取了下来。
　　从信息上来看，这个箱里面装的东西是大米。
　　“大米？”港口的工作人员表示很疑惑：“怎么会是大米出问题？大米可不是普通商品，海关放行之后，也会进入监管仓等待抽样结果的……而且这种东西一般不会放在这个堆场，都放仓库了，毕竟大米怕潮。”
　　“这东西的进口流程不一样吗？”赵晗问道，这里是他负责的地方。
　　“不一样的，大宗农产品非常严格的，就算有夹带，也不会选择在这种地方夹带……”这里的负责人自己越说都越觉得有问题，大米不堆仓库，这……
　　“开柜检查。”赵晗指了指这一片：“全部。”
　　……
　　新港支队。
　　“这白松啊，是真的不给我省心”，魏局坐在新港区刑侦支队支队长的办公室里，跟新任职的庞支队长吐槽道。
　　庞支队听了这话，接都不敢接，只能倒茶。
　　“魏局你就说爱说笑，白松哪次不是让您高兴的？”说话的是庄总，也就是以前的庄支队，现在的禁毐总队副总队长。他都不知道魏局为啥大半夜让他过来，但是他还是开车到了新港区。且不说魏局安排他来，他听说白松在这边查案子，就很有兴趣了。
　　这时候，马支队敲了两下门，推门就进，“魏局、庄总，有发现。”
　　“什么情况？”魏局问道。
　　“港口的一柜大米里，掺了白面了。”马支队道。
　　“啥？”魏局没反应过来，“走私面粉？”
　　看着马支队的表情，庄总一下子发现了问题：“白面……有多少？”
　　“没有具体称量，汇报说不少于3000块。”马支队道：“数据应该没有太大差距，这附近有两个柜里发现了问题，目前还在查其他柜。”
　　“350克一块的？”庄总站了起来。
　　“对。”马支队道：“初步估计，不少于一吨。”
　　“你确定？是白面不是冰？”庄总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真的有一吨？”。


第1034章 风起云涌
　　庄总感觉车速太慢了，路途并不远，他催促了十多次。
　　闯了好几个红灯，一路疾驰。
　　等领导们都到了现场之后，已经清点出来，摆了一地，看着非常壮观，除了这些东西，还有二十多支铁疙瘩和一些黄橙橙的小铜疙瘩。
　　“这些还没清点完”，赵晗振奋地指着那些子弹：“其他的应该都清点出来了。”
　　赵晗这一刻那叫一个激动，管他和自己说话的是局长还是总队长：“马上，别着急。”
　　“我看看。”庄总有些激动，拿出一包，仔细地看了看：“真特么……”
　　几个领导都开始骂街了，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表达这个心情。
　　……
　　“这……”魏局认真地问道：“曾经有过吗？”
　　“没有”，庄总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冰过吨不少见，这个白货可是几乎不可能的。”
　　冰是化学合成的，几乎没有任何技术壁垒，可以说有本科化学水准的人，在合适的条件下都能试试，就连白松这个化学半吊子，都大体知道一些。
　　随着科技的发展，这早就不是什么化学家的专属了。但是白货不行，这个东西限定的非常厉害，而且产地之间经常打仗，很难有大批量的货，加上国内这么严格，鸡蛋放在一个笼子里危险系数大，所以目前最多查获的一般都是几百公斤。
　　当然了，在很多地方，几十克都算是大成果了。
　　一吨多……
　　庄总队盯着魏局，他在想这个事情怎么才能让自己接受采访……
　　想了想，不可能，这个事太大了，肯定是魏局、柳局这个级别的才有资格接受采访，而且部里一定会来人！
　　但是无论如何，今天他作为禁总的领导，在这里，这就是最好的事情了！魏局果然是照顾老下属啊……
　　……
　　港口的大发现一夜之间惊动了无数人，全国禁毐系统都在一小时内收到了消息，上京的团队已经开车在路上了。
　　虽然是凌晨四点左右了，但是没有任何人觉得困顿。
　　棚子都搭了起来，现场也进行了称重和汇总，总重量有1078公斤左右，这可以说是国内遇到过最大的一起走私白货案，不仅天华市没有遇到过，南疆省都没有遇到过！
　　话说这也正常，南疆那边虽然经常搞到几百克到几十公斤的，但是不存在这么多的，这也太夸张了。
　　“所有人继续探查，不要停。”魏局看了看表：“今天加班的都要记录下来，包括甘省过来帮忙的弟兄们。”
　　……
　　港口热火朝天地查着，白松压根就没去。
　　听说了这个东西，他也很震惊，他在南疆也查了案子，在南疆还发现了地道之类的情况，里面也缴获了一些东西，但是数量上不可能有的比。
　　当初抓住王某那几个人，20多公斤已经是非常非常夸张的数字了，已经足够枪毙好几回了，要知道，有的地级市，一整年都查获不到这么多。
　　1吨多……
　　可以说天华市历史上，几十年加起来……
　　根据天华市公开的数据，一公斤以上的，就算是大案了，一年也就是十起左右，而且基本上都是冰。
　　所以，这次的巨大发现，由不得魏局和庄总激动成那个样子。
　　已经发现了这些，白松等人反而不想去了，他把柳书元派了过去，因为部里有领导过来，他们不可能不见面，书元自己去就够了。
　　“我们得抓人，这里面的人都是喽啰”，白松还是没发现什么关键性的东西。
　　“真是麻烦”，王亮有些困了，这会儿天都快要亮了，这样看电脑谁都受不了。
　　“感觉还是好平静……”孙杰道：“你们不觉得平静吗？”
　　“是有问题……”
　　大家正聊着天，突然有人给白松打了电话，白松接完电话之后，立刻面色凝重起来。
　　“那个空姐，在看守所里自杀了。”白松道：“已经送医院抢救，但是估计是没戏了。”
　　“怎么可能？”王华东道：“看守所里全都是安全的设定，怎么会让她有机会自杀？”
　　“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藏毒药了，可能是牙缝之类的地方？”白松道：“那边的人告诉我，应该是看到了姜政委等人，就咽下了毒药，刚刚发现的时候，眼睑下垂、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延髓麻痹所致呼吸衰竭，基本上没救了。”
　　“这么狠！”王华东无比震惊，他和这个空姐交过手，知道这是个不要命的角色。
　　按说华东也是很自信的，他和乔启学习过，而且自己也是经常训练和健身的，普通男子他打两三个都问题不大（不持械的情况下），如果是和女子搏斗，那基本上算是欺负人。
　　但是说实话，他和空姐之间的比斗，他输了，而且很彻底，可以非常负责任的说，就按照那个空姐的身份和下手狠辣程度，只要空姐想，王华东输了之后就会死。
　　现在，空姐知道自己百分之百出问题，压根就没给自己留一点后路，把藏好的毒药直接吃了。
　　其实空姐进看守所的时候已经体检了，但这有两个问题，一是这里的看守所查探的水平肯定不如姜政委那些人，第二就是女嫌疑人必须女警察来查，而这方面称得上专业的女警察……反正这个看守所是没有的。
　　毕竟这不是普通的社会上的嫌疑人。
　　“这是什么东西中毒？”白松看向孙杰。
　　“不知道，你给的信息太少”，孙杰道：“把电话给我，我细致问问。”
　　白松把电话递给了孙杰，孙杰和对方交流了一会儿，给对方提出了建议：“我遇到过这种东西，考虑肉毒杆菌毒素，人还没死，试试相应的治疗方案。”
　　“肉毒杆菌毒素？有推荐的治疗方案吗？”对方问道。
　　“有一些，但是不要报太大期望……”孙杰提供了自己的一些经验。
　　挂掉电话，白松等人都面色很紧，这东西，以前在抓健康医院那些人的时候，遇到过。
　　说起健康医院，又勾起了大家的回忆。健康医院曾经是奉一泠搞的，后来因为风险太大，她主动撤了出来，但是撤走后负责的人也只是抓了院长。


第1035章 线索崩断
　　“死了，没救过来，确实是肉毒杆菌毒素，浓度很高”，孙杰看着报告，说道。
　　“有大致的来源吗？和我们以前遇到的相似吗？”白松问完，才想到这个事孙杰不可能知道，“这样吧杰哥，尸检的事还是拜托你。”
　　“我听说秦支队赶过来了，我也去看看。”孙杰点头。
　　“好。”白松道。
　　……
　　港区的情况，引起了轩然大波，不知道多少领导跑了过来，但并没有让媒体大肆报道，目前还不是时候，毕竟案件需要进一步调查。
　　发现了这样的线索，港口、海关等多名负责人员都被问询，白松提到过的几个嫌疑人也正在抓捕之中。
　　小个子和西北人的位置是一直掌握的，港口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俩居然不知道。
　　案子是晚上发现的，而且知情人士都是警察，再加上空姐被抓，西北男人和小个子都没有了消息渠道，第二天上午九点钟，两个人都还没起床。
　　这俩人都没抓，白松还打算靠他们俩再深挖更多的人。
　　……
　　港区。
　　“这保安和另外一个主管肯定是有问题的，我带队去抓了就是。”赵晗道：“安心。”
　　“嗯，我们监控不了那么多的人，该抓还是得抓。”新港分局的庞支队道：“这些人可能都有问题，你带五个人，都穿好装备，去带回来。”
　　“好。”赵晗接到命令就出去了。
　　一夜没睡，赵晗自己的状态还依然可以。
　　保安和保安主管昨晚住在一个宿舍里，赵晗确定了地点，带人过去，发现这个宿舍的门锁住了，准备踹门进去。
　　这是那种集装箱房，理论上说属于违章建筑，但是港区这边很多。有时候废旧的集装箱，几千块买一个过来就可以改造成宿舍。
　　第一次尝试并没有踹开，赵晗觉得自己一夜没睡可能状态不太好，便和自己的队员一起撞门，直接就打开了门。
　　赵晗哪里会知道，这门后是有人的，踹开的瞬间门后的人被直接撞倒了，但是被撞倒的人很快就爬了起来。
　　不仅如此，集装箱里还有两个人，三个人手持武器，迅速地往外跑，而且动作极为敏捷，异常兴奋。
　　这是谁也没想到的，赵晗一下子被一个人用刀捅了肚子这里，捅刀的时候，明显看得出来这个男子的疯狂。
　　如果不是赵晗穿着防弹衣，这一刀就麻烦大了！
　　但是捅刀的人丝毫不停顿，接着又准备捅。
　　后面的队友一看这个情况，直接开枪了，当场把最前面的这个人击毙了。
　　但这并没有让后面二人畏惧，依然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因为动作异常敏捷，形色疯狂，也被队友直接打了腿。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大腿中弹的一位男子，丝毫不知道疼痛，拖着踉跄的腿，依然不要命地砍了过来。
　　为了安全起见，这二人也全部被击毙。
　　“这三个人怎么回事！”赵晗整个人都是懵的，好在他的队友都是工作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不然今天稍有不慎就有人受伤甚至牺牲！
　　“不知道，这屋子里没人，咱们别进去了，找负责现场勘察的人过来吧。”有老刑警道。
　　……
　　半小时后。
　　白松看着三个男子的尸体也有些不解，他看了执法记录仪的录像，这三个人状态非常有问题。
　　“他们三个啥情况？”白松问道。
　　“尸检还需要时间”，孙杰道：“都跑去给那个假空姐尸检去了，一会儿会有人过来给这个三个人尸检。”
　　因为不是凶杀案现场，所以只是给三具尸体盖上了白布，就直接开始了现场勘查。
　　三个人的离奇送死，给本来顺利的案子蒙上了一层阴霾，谁都知道这个案子可能快要结局，却没有彻底结局。
　　也就是说，幕后的主使人员已经在切断线索了。
　　和这个类似的事情，白松曾经遇到过一次，就是在林阳市遇到的那个“教主”，在他们看来，只有死人才不会出卖自己。
　　“我感觉是吸毐了”，庄总队看向白松，“我这边带了总队几个专家过来，看看啥情况。”
　　“嗯”，白松让开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
　　不一会儿，三四个警察给死掉的三人简单地看了看，然后进屋子查了一圈，出来之后，为首的一人便道：“庄总，新货，甲卡西酮。”
　　“浴盐吗……”庄总点点头：“那倒是能对的上。”
　　白松也听过这个，但还是请教了一番，才知道怎么回事。
　　这东西有一个俗称叫“丧尸药”，还有很多别称，“植物肥料”、“清洗剂”等，是一种中枢神经兴奋剂，效果有点像冰，同样有着易烦躁、类精神病的症状和严重的神经系统、心脑血管系统副作用。作用机制是提高电压门控钙离子通道的兴奋性，增加多巴胺神经元的兴奋，并且能持续刺激，除此之外，还能通过抑制单胺类神经元的重摄，使上游神经元轴突末端出现神经递质枯竭，从而产生强烈依赖性。
　　这种新型的东西，在世界上已经开始出现泛滥，而且最可怕的是它有无数的变种，目前已经发现的类型就超过了三位数，每一种还都不太一样，但是归根结底，“丧尸药”这个别称是最适合的，因为人真的会形如丧尸，丧失对身体危险性的防范，有大量出现暴力和自残的案例。
　　根据现场勘查，这三个人不是自己想玩，而是被人下了药的那种感觉，但是这个住处附近人员负责，又没有监控，谁下的药很难判断。而且，这三个人服药之后，把现场搞得一团糟，若不是三人很熟悉，估计早就互相砍了。
　　“这条线就这么断了，其他的我们已经掌握的人也不能这么随便跟着了，必须想办法加以保护，不然也可能被害死。”庞支队道：“但是这也是机会，我们可以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往回找线索。”
　　“就怕昨晚就已经把一些事做了。”白松有过类似的处理经验：“目前小个子和西北男是肯定安全的。”


第1036章 再发命案
　　“这方面的知识你这些年已经忘了差不多了吧？”实验室里，刘教授看着孙杰道。
　　“很早以前都还给实验室老师了。”孙杰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涡旋混合器是海门其林贝尔公司的？这有点厉害啊！”
　　“咱们实验室并不是多好，但是设备都算够用”，刘教授手下的助手道：“5430R的离心机，虽然不是多么好，但是足够了。”
　　“好了，不说这些，抓紧时间开始吧，这次的工作量有点大。”刘教授道：“检查离子源。”
　　“CUR：30.0，EP：10V，IS：5500V，GS1：60摄氏度，GS2：55摄氏度……”
　　……
　　有点符合白松的预计，晚上果然发生了第二起案件。
　　保安和保安主管以及另一名这里的保安是死于吸食过量的丧尸药被警察击毙，而这个人死于中毒，并且服用了安眠药。
　　不是常见的苯二氮卓类、巴比妥类等，是一种新型安眠药，成分不详。根据孙杰等人的估计，死者因为服用了较多的安眠药，面对毒物的发作，没有自己去拨打120什么的，时间久了，睡梦中就死亡了。
　　白松直接找了唐教授帮忙，找了最好的分析实验室，让孙杰去帮忙去了。
　　尸检的事情，目前是由秦无双等人负责了。
　　这几起案件接连发生，没有人不为办案捏了一把汗。
　　“你这些东西应该都学过”，刘教授边操作边给助手讲课：“这情况很明显，ESI+离子化模式下进行全扫描比在ESI-离子化模式下灵敏度更高……”
　　孙杰感觉自己今天就不该来，他来这边基本上啥事都帮不上忙，每次来刑科所或者大学实验室基本上都是类似的情况。
　　但是他也知道白松为啥让他来，遇到这种事，对于孙杰来说肯定是好事，毕竟能学到一些东西，有利于他法医水准的提高。
　　孙杰这些年的水平提高，不仅仅是因为有无数的案子可以供他学习，而且每次一有和大佬接触的机会，白松一定会派他去。
　　这边的测算还是比较顺利的，不到两个小时就确定了相关安眠药的情况，是比较不常见的7-氨基氯硝西泮，拿到这个消息之后，附近所有的药店都开始了调查。
　　……
　　“这个死者的情况你已经知道了”，秦无双跟白松道：“现场那边说这个人是自己服用安眠药死亡的，这个倒是和尸检结果没有什么出入。这个年龄的人睡不好觉也是正常的事情。”
　　“我不知道为啥”，白松看向秦无双：“我真的感觉这个老头有一点点眼熟，但是我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一点都想不起来。”
　　“你的记忆力我是认可的，这东西就看缘分了”，秦无双道：“你从这个人的履历中发现不了什么的话，就得去通过他的人际关系查一查他平日里的活动范围一般在哪里，说不定就能和你的记忆对上号。”
　　“嗯，有道理。”白松点点头：“秦支队我发现您越来越适应支队长的工作了。”
　　“其实我还是喜欢窝在实验室或者停尸房搞技术……”秦无双道：“可是……这一转眼在这岗位上也好几年了。”
　　“最近老爷子身体还好吗？”白松一直说要去拜访秦无双的父亲，结果只拜访过一次。
　　“好的很，我爸这个人也是很有意思的。”秦支队道：“上次还夸你呢。”
　　“这个事罢，我再拜访一次。”白松笑道。
　　……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想到秦支队的父亲给儿子起的这个名，就知道当初的老爷子是何等的胸怀气度。
　　白松咂巴着秦支队的话，去询问了好几个死者的家属，并且得知了死者这些年的大致活动范围。
　　这一聊，果然就对上了！
　　这个老头，曾经去健康医院的顶楼打过乒乓球！
　　白松心道为什么熟悉，这熟悉也是应该的，他毕竟是见过。
　　当时白松还就曾经考虑过，健康医院人又不是很多，而且对面是监狱，附近又没有居民区，为什么这么多人跑到那里去活动、健身、读书呢？
　　要说这种场所，其实在天华市并不是很缺，跑这么远，有的也许是不在乎，有的就可能是另有原因。
　　如此说来的话，健康医院那边的事情，是没有彻底结束的。
　　关于那边的事情，白松曾经查到过健康医院之外的窝点，曾经查到过顶楼生产整容类药剂的基地，也查到了奉一泠的一些蛛丝马迹。
　　“我这边还有一些健康医院以前的大夫的联系方式”，白松道：“我感觉还得找一下当初没有进去的人，多了解一些。”
　　“这个老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柳书元问道：“我看了好多资料，没有感觉他是什么大的毐枭什么的啊。”
　　“他肯定是重要人物，不然不会这么被暗杀的。”白松道：“不过不着急，我们慢慢查。对了，现在小个子和那个西北男怎么样了？”
　　“他俩现在都着急了，今天他俩跑了两个地方找人，都没有找到人，其中有一个地方是我们不掌握的地方，他俩走了之后我们又去看了看，已经人去楼空了。”柳书元道。
　　“嗯，现场勘查肯定已经开始了，我就不废话了”，白松道：“也别费那么多人力物力了，把他俩抓了吧，小个子那边，参与这个案子明显比别的都要严重的多，审一审吧，让他把之前埋的东西抓紧自首一下，别浪费时间，我现在也没空和他去墨迹。很显然这俩人啥也不知道了。”
　　“是这个情况”，书元道：“这个事我和马支队也这么说的。”
　　“哦对，那让他们拿主意。”白松这时候接到了孙杰的短信，看了看之后，道：“接下来才算本案最难啃的地方，我打算把以前的案卷从头到尾再看一遍，我倒要看看，这些人的根本目的到底是什么。”
　　“港口那边怎么办？”书元问道。
　　“主力都在那边，就在那边吧，不排除这些白货依然不是最关键的东西，或者还有其他漏网之鱼的可能。”白松道：“我们忙我们的，我叫杰哥回来，我们会合。”


第1037章 故地重游
　　“这位是金司长”，姜政委介绍道：“专门为这个案子过来的。”
　　“金司长好”，白松打了招呼，主动上前握手。
　　“不必客气，咱们都在一个院子里办公，我还听过你们的名字”，金司长看着很有文化的样子，戴着一副较大的框镜，整个人的气质非常儒雅：“上次我还说要不要挖过来。”
　　“您说笑了，我们哪懂您那里的工作”，白松面对这种话已经多次了：“不过哪天您要是有时间，可以给我们点机会去学习一下。”
　　“好。”金司长轻轻点了点头。
　　很显然，随着案件的进展，所有人都发现这个案子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走私毒品，这里面一定涉及到了间谍案件。
　　姜政委上次搞的那个案子，也就是丁建国等人那一起案件，就已经惊动了安安部的人，不然也不会给白松一个一等功。
　　无论是公安还是安安，一等功都是部里才有资格发放的。
　　因为保密原因，白松自己并不知道那个案子的具体细节，但是从一等功这里也能分析出一二，就连本身没有太大功劳的姜队都提拔成政委了。
　　这一次再遇到类似的案子，而且又是白松发现的，涉及的走私案件又如此巨大，安安部门领导非常重视，派一位厅级领导也是正常的。
　　……
　　金司长走后，姜政委过来找白松交流起具体的情况。
　　“那个自杀的空姐，和丁建国是来自于一个组织的。”姜政委道。
　　“嗯，我之前也有过这个推测”，白松点头道：“这种人为什么这么多？”
　　“多吗？”姜政委道：“只是你遇到的比较多。今天金司长和你说的情况你也听到了，他为什么邀请你呢？不仅仅是因为他觉得你是人才，还有一个原因在于你也需要被保护了。”
　　“他们会在国内对我有什么动作吗？”白松不得不重视此事。
　　“这倒是不太可能，对他们来说损失也会很大，而且特别容易被发现”，姜政委道：“就是如果你去国外搞一些案子，你们这个部门的身份比较透明，就不安全了。”
　　“透明？”白松反问道。
　　“嗯”，姜政委点了点头：“比如说我，你知道我的真实姓名吗？”
　　说完，姜政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额……”白松是知道姜政委的名字的，但是这么一说，估计都是化名。
　　其实安安部门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神秘，绝大部分的都是比较公开的状态，因为大家都是普通人，都需要日常生活。
　　“那……”白松并不是一个有这过分自信的人：“这些人手段过于狠辣，自杀都不眨眼的，如何能确定他们不会在国内对我采取什么手段呢？”
　　白松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而且即便他本身，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有些事吧，搞的太严重了的话，那就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了，国际舆论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姜政委看了看周围：“这里是有一个底线的，不然互相都不遵守规则了，也不是谁都能承受我们的愤怒的。你们现在的身份也不是普通人了，部委的密级也是很高的。”
　　“我明白了”，白松点头。
　　安安部门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但真的有那么一部分人员，战斗在一线，甚至有时候要出去完成任务那种，可能就存在隐姓埋名的情况。而他们有时候出去执行任务，不会有任何外人知道，和普通人出去玩没有任何区别。
　　“谢谢您的好意了”，白松道：“我的队友也经常和我这么说，我在国内也足够。我就是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姜政委点头道：“能说的我都会说。”
　　“前面的张彻、张左，为了一个身份，运营了那么多年，还有那个丁建国，那可都是人才，正经的博士，现在这个空姐，虽然并没有丁建国那么高学历，但是颜值、气质等等都算是一流，这样的人，我们处理掉之后，是不是会越来越少？”白松总觉得有点可怕。
　　“并不会”，姜政委认真地说道：“最少到2030年之前，只会越来越多，我们的国家在强大的路上，这种石头会越来越多，除非我们真正强大到对方怕了，畏惧了，才可能有更好的环境。”
　　“国家越来越强大了……”白松喃喃道：“有道理。”
　　“嗯，以后少不了合作的，虽然我不在上京，但是那边的朋友也很多，有些简单的案子也可以给他们说。”姜政委道。
　　“我明白，谢谢。”白松点头。
　　“不过白探长应该不会担忧一些事吧？”姜政委意有所指。
　　白松笑了，没有回答。
　　……
　　健康医院。
　　几年过去，医院已经重新开始运转，当然早已经物是人非。
　　之前医院所有的员工要么被抓了，要么走掉了，医院后期被依法拍卖，现在是另外一家正规的私人医院在运营。
　　不得不说这家医院还是有一定的实力的，医院的服务等都很不错，而且据说诊疗费用也不高，医保也能用。
　　“这能盈利吗？”王亮看了看医院：“靠低价和服务拉来很多顾客是可以的，但是花这么多钱，就为了不赚钱……我反正觉得有问题。”
　　“盈利？”王华东指了指一片区域：“你看那里，已经开始动工了，地基挖了这么深了，这一看就是建高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这里以后会有很多看病的吗？”王亮脑回路有点直。
　　“怎么会？还记得那时候这个地的土地性质吗？工业用地！现在是住宅用地！如果不是这附近有比较大、看病的人多的医院，土地性质怎么可能变更？”王华东道：“这块地的价值……”
　　“唉……”一直想要暴富的王亮叹了口气：“为啥我就没这个眼光呢？”
　　“这哪里是眼光的问题”，柳书元没有多说什么。
　　“好了，不说了，白松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是为了找谁吗？”孙杰问道。
　　“单纯的故地重游一下”，白松笑道：“并不是每件事都一定有意义。”


第1038章 一级警戒
　　白松说“就是玩”，大家自然是不信的。今天下午，死者死亡时服用的安眠药就来自于这里，是在健康医院购买的，目前已经查到了购买人购买的录像。
　　可惜的是，健康医院附近还是有些荒凉，一些地方没有监控录像，所以走掉的人目前没有追到最新的线索，只有一个基本的体貌特征，应该是成年男子，身高体型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那种，因为戴着帽子，白松只能默默记下他的步态。
　　“现在的健康医院肯定和房地产那边有关系，无论怎么说也是正经买卖，为啥会掺和这种事呢？”柳书元有些疑惑。
　　“不知道，我感觉有一条无形的手，在控制着这一切”，白松道：“似乎一切又回到了这里。”
　　“嗯，死者和这里有关、肉毒杆菌是我们在这里遇到过的，再加上这次的买药……这地方……”王华东皱了皱眉。
　　来实地查了查，五个人都有了相似的感觉，就是很怪的感觉。
　　医院确实是正经经营的医院，从院长到医师都是比较专业的，而且以前有问题的楼层都恢复了正常。
　　……
　　新港区变的有些安静，一些原本在一线继续寻找的人开始了休息。
　　这艘船所有的集装箱都查完了，就发现了这么多东西，没有新的发现了。
　　当然，这已经非常非常大了。该抓的人已经抓的差不多了，除了幕后的主使，其他的小弟们逐渐开始落网。
　　新闻台记者被获得了允许，涌入了进来，参加了联合新闻发布会。
　　与会期间，除了白松等人，该去的都去了。
　　这次白松直接连柳书元都没有派过去，当然这很正常，毕竟发布会都是领导，他一个小小科长，真去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这案子给我一种很不完整的感觉”，坐在医院的休息室里，白松提出了自己的困惑：“现在我们在医院查这些东西，似乎与整个案子是脱离的。”
　　“我也有这种感觉”，柳书元听了白松的话：“就是虽然我们办了很大的案子，但没有以前那种感觉。”
　　“问题出在哪里？是港区的线索没有结束吗？”白松问道。
　　“你这问了句啥话，我咋听不懂？”王亮有些不解。
　　“我是说，线索似乎被强行斩断了，这幕后的人实在是强。”白松道。
　　“这医院的线索……”孙杰也陷入了沉思。
　　“医院的线索就仿佛是故意做的，故意让我们查到”，白松喝了口水：“医院没有问题，但是却故意做这么多线索，把我们的精力吸引过来。”
　　“老对手吗？”王华东喃喃道。
　　“咱们的老对手应该都被抓了，这次的这一位，似乎是新对手，却对我们比较熟悉，敌暗我明啊”，白松叹气：“他肯定也没想到我们会把他的计划破坏，这么大的一次走私被我们截获。但是，这个人立刻丢车保帅，快刀斩乱麻似的切断了自己存在的痕迹，并且引导我们到了这里……”
　　白松接着道：“按照目前的时间来说，这人想跑的话，此刻已经出国了。”
　　“你也别长他人志气”，书元道：“这人再牛，搞砸了一吨的白货，也不是随便就能撑的起来的，他难道就没有头头去处罚他吗？再说了，这一吨货并非统一产地，有至少五六个三角地区的大枭可能参与其中，后面的投资和利益链条全被我们一锅端了，这个人这样做，搞不好也是为了自己逃命。”
　　“有道理……”白松认可了书元的话：“照这么说，这个人不必多虑？嗯……倒也不是……他毕竟身份特殊，而且案子里涉及到了漂亮国的那个假空姐，他死是死不掉的，搞不好会想办法做别的事情来证明他自己。”
　　“怕就怕这个”，王华东叹了口气：“这种人如果想搞恐袭，真的是挺可怕的。”
　　“K袭……”白松陷入了沉默。
　　这是他没有遇到过的案件类型，却不代表他不懂。
　　他担忧这种事发生，却目前没有阻止的好办法。
　　其实，理论上说，上次的B省B市的虾中毒案件，理论上说也属于此类案件，幸运的是没有造成太大的危害和影响。
　　很多人可能到这里都不明白为什么上次B市的案件之后，没有规模性封锁拉丁美洲区域的进口，就是因为我们也不想公开这种事。
　　是的，公开了并不见得是好事，能解决问题才是最关键的。民众很容易恐慌。
　　有人说过，我们总是被最勇敢的人保护的特别好，这句话可能一些人根本不懂什么意思。
　　一座千万人口级别的城市，每年的命案按照比例有70起左右，真正进入报纸和媒体视野的不足五起，而目前的破案率高达99%以上。发案率低、破案率高，真的是国际上非常领先。
　　有些东西天天报道出来不见得是好事，就好像杀妻案，全国可能每天都有。这很正常，百万分之七乘以十四亿，一年七八千起命案，只要有二十分之一是杀妻案，就能平均一天一个。
　　如果全部报道出来，是好事还是坏事？估计恐婚的会更多。
　　我们不应该被媒体贩卖焦虑。不是每一件事都值得被报道而且大书特书，应该客观的获取知识而不是被针对性报道。
　　说远了。
　　“这个案子咱们组必须一直盯着了”，白松道：“不能再出现大规模的K袭案件。”
　　“我肯定一直盯着”，王亮道：“我回去就把一些东西长挂在那里，靠人工智能长期监控一些东西。”
　　“嗯”，白松看了看医院外面：“我们不得不面对的是，这个案子想挖出来幕后的人有难度。下一轮战斗已经开始拉开帷幕，而我们几个也可能是风暴的中心，今天和姜政委聊了聊，他说我们的安全不至于出问题，这个我也认可。不太可能出现专门针对我们的行动，但是如果对方能力够强，在某一次大事件中刻意地把我们卷进来，也是很可能的。”
　　“嗯”，孙杰道：“从今天起，我们要刻意注意食品安全这类情况，除了单位食堂外，我们的每次聚餐都不要形成规律。也许这个敌人打倒了还有其他人出现，但这个人确实是我们很熟悉，打掉他之前，我们自己要保持一级警戒。”


第1039章 休假
　　孙杰是对的，从这几次交手中他明白，这次的对手绝对是用毒的专家。
　　这种人特别可怕，尤其是后面有大组织支持的前提下。
　　“我们要内部分级一下，确定这个人的最大杀伤能力”，白松道：“我认为至少有A级。”
　　白松认为的A级，属于抓了人就能立二等功甚至一等功的那种。
　　军警的评价机制不一样，和平时期军队是一等功到顶，军衔一麦三星到顶，而警察有一级和二级英模，警衔的一麦三星上面还有总警监和副总警监。所以一等功没有军队一等功那么难获得。
　　当然了，这只是相对而言，绝大部分警察一辈子也拿不到二等功，三等功也很难。
　　一般来说老警察都有几个个人嘉奖啥的，或者一两个三等功。
　　“S级”，孙杰道：“我从实验室那边的教授那里得知了一些细节，他的投毒量非常专业。有的东西给少了人死不掉，给多了可能会吐出来，这个人的实力非同一般。我现在最怕的并不是他搞毒素，而是搞生物袭击。”
　　“你说的是细菌和病毒吗……”白松陷入了令人难过的回忆中。
　　……
　　提到这些事情，其实每个国人都应该铭记一些历史。
　　应该铭记，在八九十年前，曾经有一个国家，在我们的东北地区，多次用飞机散布携带鼠疫杆菌的跳蚤和携带霍乱弧菌的苍蝇，引起大量传染病流行。除此之外，他们还使用了炭疽杆菌、鼻疽杆菌等生物武器，共造成了数十万人死亡，数百万人患病。
　　并不是所谓简单的在实验室里做实验，而是把我们的平民当成害虫一般喷洒“农药”。
　　很多人只记得南京大屠杀，却忘记了十四年抗战开始的地点曾经遭受过怎样的摧残，这……这都不是人类应该做出来的事情。
　　就连历史课本上，提到过当初的无条件投降，似乎是我们的荣耀一般，但是，凭什么？凭什么就无条件投降了？难道不应该他们主动交出几千战犯、割地赔款才能投降吗？就这么轻飘飘的无条件投降？前文提到过，他们曾经在越南搞强制种植，造成了大饥荒，最终都有赔款。
　　现在很多人说，过去了，都过去了，现在的这些人好得很……其实看看核电站污水极不道德的排放，就知道某些问题从未消失。
　　平民不应该被仇恨蒙蔽双眼，但也不应该忘记历史。
　　……
　　白松想了很多，他自然是不希望一些事情发生，孙杰的话让他有了很强的危机感。
　　“好”，白松点头：“这个事是我们应该承担的责任，接下来的日子里，始终为这个案子保持警戒，一切可疑的线索我都要处理。”
　　“嗯，那接下来如何？”王亮问道。
　　“也不要一直绷着弦，对方我估计要沉寂很久，甚至可能半年以上。新闻发布会事了，大部分人也抓了，很多线也被我们挖断了，我们该休息休息，该警惕警惕”，白松道：“总的来说，赵支队当初办的这个案子算是结案了，走私案最终能查出来这么大的成绩，也足以告慰他了。”
　　“你要去看赵支队吗？”孙杰道。
　　“嗯，还要去看看我师父的师父”，白松道。
　　“于德臣师傅吗……”王华东点点头：“我也去。”
　　“我也去……”其他三人纷纷说道。
　　……
　　案件在一种表里不一的状态下结束了。
　　这个词可能不是很恰当，但也确实是目前的真实情况。
　　可能从外面以及媒体报道上，案子彻底结束了，取得了极大的成功，但是白松以及众多相关领导知道后面还有事情没结束。
　　……
　　烈士陵园。
　　赵晗拿着几张照片，轻轻地放在了父亲的碑前。
　　这次来看望赵支队的人很多，包括甘省的所有参战警察。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白松轻轻拍了拍赵晗的肩膀：“此时终于有机会说这句话了。”
　　“谢谢您，白探长”，赵晗转过身来，要给白松鞠躬，白松拦下了：“谢我什么，你为了这个案子付出的比我多很多。”
　　“嗯”，赵晗没有多说，站直了，给白松敬礼，白松立刻立正站好，回了一个敬礼。
　　三米在一旁，咬着嘴唇，眼里还是有些朦胧。三米和赵晗，现在已经形如兄弟，事实上，很多亲兄弟的感情也不见得比二人更加深厚。
　　在这起案子的侦查中，如果没有三米一直默默无闻地，赵晗也不会做的如此顺利。
　　“白探长，这边没有外人，接下来的案子，如果有什么你不方便办理的，随时安排我。”赵晗道。
　　“我也是”，甘省的张队道。
　　“大家放心吧”，白松道：“我不希望你们有啥压力，这种案子……”
　　白松看向张队：“张队这么多年抓了很多很多逃犯，没有抓到的有多少呢？”
　　“很多。”张队点了点头。
　　“是啊，很多。”白松道：“这个案子其实也是如此，其实已经是结案了。根据目前的一些线索，这个人跑到国外再也不回来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不然也不会引导着我们去健康医院耽误那么多时间查。这个案子在部里面属于常挂的案子，会有不少机构实时关注的，你也不用过于担心。”
　　“就是”，张队拍了拍赵晗的肩膀：“等你多干些年就知道了，很多案子都不是想破就能破的。人啊，得相信客观规律。”
　　“张队说的对”，白松笑了：“不过你还是得有压力，之前抓的那个小个子，他肯定还藏了q，据说他一直也不张口。这次他被抓，起码判无期，你慢慢审吧，这个事还是很重要的。”
　　“恩恩！”
　　……
　　看望完赵旭刚，白松又带着队伍去看望了于德臣，还去看望了一番在天华港爆炸中受伤的战友。
　　忙完这一切，白松给大家放了个假期。
　　本来这次来天华市查案子，是为了查小个子的q，但是到现在没有查到这个的具体位置，却查获了海量的白面和大量的武器，王司等人也很高兴，直接让白松自由安排时间了。
　　白松直接就把假期排到了5月下旬。


第1040章 空白相纸
　　大家都走了，各回各家，白松还有几个人要去找。
　　第一个是姜政委。
　　跟姜政委那边有接触的案子都是机密以上的事情，所以白松谁也没说，一个人打车到了目的地。
　　这地方在天南区，没有牌子，但是占地面积还是很大的，有一个很大的院子，看着还古香古色的。出示了证件，验明了身份，姜政委出来接了白松，才让白松进去。
　　这里的管理方式有点像八局，上次白松去八局看望师兄，也是这样的流程。
　　进了大院，看着平平无奇，也就是看着比较干净，还挺空旷的。
　　主体大楼是办公区域，姜政委没有带着白松过去，指了指旁边的一栋四层小楼：“基本上机密的案子都在这里。”
　　进入这个区域，还需要二次安检，白松还签了一份协议。
　　“这个是必须要走的流程，就算是市里的领导过来，也要签保密协议，当然他们一般不会过来。”姜政委道：“怎么样，有那味了吧？”
　　“感觉很不错”，白松微微一笑。
　　“嗯，这场面你也肯定也见过几次。”姜政委笑道。
　　过了安检这边，姜政委通过虹膜检测打开了一楼的门禁，白松跟着他一起进入了走廊。
　　刚进入走廊后不久，白松就被一个玻璃柜里面的照片墙所吸引了。
　　玻璃柜非常干净，如果不是因为光线问题，可能都看不到有玻璃，里面有五十多张照片的位置，但是所有的照片都是纯白色的相纸，没有任何头像，下面简简单单地写着名字和年龄。
　　“这是什么？”白松走近了看了看，却发现这个年龄，是享年。
　　姜政委没有回答白松，白松已经明白了，这些都是安安部门这些年牺牲的战友。
　　每张照片下面都有一个姓名，而且肯定还不是真名。
　　每个人的照片上都是空白，在散射的阳光下辉映出一种令人心灵震撼的白光。
　　白松把每个人的名字和年龄都看了看，基本上都是20-40岁，有六人年龄比白松还要小。这里没有写他们办了哪些惊天动地的案子，也没有详细介绍是因为什么、在什么地方牺牲的，却已经给了白松一种沉重感。
　　看着这些，白松鼻子有些酸，他今天看望了赵旭刚和于德臣，此时再看到这些空白的照片，他有些挪不动脚了。
　　“这里面我认识四个人”，姜政委拿起玻璃柜旁的白色毛巾，又过来擦了擦：“有些事情，并不是、其实也不需要所有人都知道。”
　　白松默默无言。
　　“好了，不看这些了”，姜政委把毛巾放在一旁：“这世界从来都不会缺少这些，白探长，你曾经畏惧过吗？”
　　“未曾有过”，白松道：“先辈们未走完的路，还有我们，革命工作总会有牺牲，我们只是幸存者。”
　　“对啊”，姜政委往前走了几步：“跟我来。”
　　姜政委在前面走，白松在后面跟着，很快就进了一间平平无奇的屋子，随后，姜政委拿出了一个文件盒，然后把一个东西放在了白松面前。
　　白松是见过的，这就是当初李某案子里的那张10万面值的越南盾。
　　“这里面有一些秘密，是绝密级的，我和上级领导申请了，里面的一部分线索，我需要告诉你。因为这可能会影响你以后的办案”，姜政委道：“我们这次和你们部门的领导交流过这个事情。由于主犯的社会潜在威胁太大，而你们的小队又是绝对的主力办案队伍，所以这个情报我需要告诉你，但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知道，别人都不行。”
　　“我明白。”白松平静地说道。
　　事实上，在这种环境下，尤其是刚刚看了那个照片墙，白松很难不平静。
　　虽然都素白色的相纸，但不知道为何，每一张都似乎有灵魂，给后人无尽的勇气和希冀。
　　“好”，姜政委拿出了一张报告纸，很明显是新打印出来的。
　　这里面很多东西白松还是不能去了解，所以原来的报告肯定是经过了删减。
　　拿过A4纸，白松仔细地阅读了两遍。
　　这张越南盾上，涉及到了一些名单，而且名单里都是一些关键人物，用的还是加密模式。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解密，名单上的几个人已经被抓了，但由于名单大多也是代号，所以效果并不是特别好。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这张钱上，还保留了一个关键的账户密码，里面有不少资金和信息。
　　白松再次仔细地看了看：“我记住了。”
　　“好”，姜政委拿过白松手里的纸，放在了旁边的一个有些年头的机器里，然后纸张就开始了燃烧，燃烧殆尽后，内部一阵鼓风，这张机密文件彻底成为了不可恢复的灰尘。
　　白松此刻外表很平静，但是心里已经有了惊涛骇浪。
　　他刚刚看到的东西，姜政委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具体代表了什么，但白松有了点感触。
　　还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那个在天华大学附近查案子的出租车司机吗？那个司机在查一个给大学生洗脑、提供犯罪方法的组织，但是始终是没有结果，现在，白松也不敢说有什么结果，却已经基本上可以证实这个组织确实是存在的，而且背后有资金流支持。
　　这种看得到摸不着的东西，白松是很想多了解一番的。
　　“为什么没有把王亮拉进来呢？”白松问道：“这个事是网络上的事情，如果告诉王亮，可能有更好的效果。”
　　“这是上级的规定”，姜政委道：“你遵守便是。”
　　“明白”，白松点头，他知道不是领导们不信任王亮，而是这个事情确实是过于特殊，给他说这些都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好”，姜政委点头：“我很期待再次接到你的电话，或者你也可以直接打给我的上级。”
　　“嗯。”
　　……
　　从这里离开，白松对接下来的办案有了一点新的方向感，至少他已经能确定对手来自于哪里了。
　　这是个从长计议的案子，白松边走路边思考，出了大院的门之后，他决定先去拜访一下师父等老同事，老朋友，最后去拜访秦无双的父亲。


第1041章 《警探长》的雏形
　　“这是我们家里出过最荣耀的一件事了”，老爷子指了指墙上用玻璃柜放好的一本杂志：“文化人。”
　　“这确实是牛批……据说秦支队母校还给了奖励。”白松道：“我们同事孙杰还是二作呢。”
　　“文化好啊……有文化好啊……”老爷子抚了抚自己并不长的胡须。
　　上次秦无双和孙杰一起研究的案子，后续还是有了进展，真的成功的发了一篇science，但并不是这么简单。秦无双是一作，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大学教授是共同一作，孙杰这种二作也就是挂名的，毕竟孙杰参与的很少。
　　这种事对于大学教授来说，都是极为难得的殊荣了。
　　……
　　这两天着实是拜访了不少人，最后一站则是来看秦老爷子。
　　上次来了一次算是匆匆而来，这趟终于有点时间聊会儿天。
　　老爷子今年七十多岁，但依然精神矍铄，很喜欢和年轻人交流，见到白松来，还给泡了茶。
　　中国传统的待客之道，没有茶是不行的。年轻一代也逐渐没有这些了，主要是年轻人越来越不喜欢家里来客人，有聚会就是外面吃饱饭各回各家，但老一代的这种方式，白松还是很喜欢，尤其是上次在B市的林子里喝了老李泡的茶之后，他也开始喜欢这种感觉了。
　　这次是在秦无双的家中，老爷子岁数大了，秦支队有时候会把父母接过来住几天，但大多数时间老爷子还是在自己家中的。
　　“你上次跟我说过，要写小说的事情”，老爷子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们几个教材都已经出了，但是我想写小说，就非常困难，这个东西想写二三十万字流水账还行，能结合到一起，成为一本书实在是太难了”，白松道：“我也有一些写小说的经验，和我一个哥们的女朋友一起出过书，但是长篇的太难了。”
　　“你和你哥们的女朋友走的很近？”老爷子发现了华点。
　　“额……”白松看老爷子还有兴趣调侃他，倒是也没解释：“您说，您看了这么多的小说，长篇小说到底怎么写？”
　　“很简单，有一个结局，一个主题就行了”，老爷子反问道：“你往里面填充你的思想，怎么填充都行。”
　　“结局……这个好说……”白松想了想：“主题……”
　　“嗯，主题”，老爷子点点头：“你会想写什么样的主题呢？”
　　“是这样，这些年办了很多案子，有很多年轻人受到蛊惑或者遇到一些事情不知道怎样解决更好，从而在走上了错误的道路，我出过教材，但是这个只能内部人看，我希望影响更多的普通人。”白松想了想：“这就是我的主题。”
　　“这？”秦无双走了过来：“这很难啊，难免写的很无趣，而且容易散。”
　　“是，无双说得对，小说想去教育人太难了”，老爷子道：“不过，也不是不可能。你看这些年，天华市出了一个相声领域的大师，他的相声脍炙人口，很好笑，有的看似低俗，其实也影响了很多人。”
　　“您说的是郭先生吗？”白松点了点头：“他是很厉害的，我跟人家完全没法比。我希望尽我所能多改变一些人，哪怕只多一个也是好的。我这些年遇到的邪教、诈骗、境外势力等等太多，好多邪恶的组织都在通过文化、网络等手段侵扰国民，这些阵地，我不去争，谁去？”
　　“你经历了很多事”，秦无双道：“可以尝试着写一写，不要怕没人看，你还年轻，第一本书没人看可以写第二本，你说得对，这些阵地我们要去抢占的。”
　　“你这个选择我觉得是白费力气”，老爷子道：“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人是固定式的思维方式，他们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然后拼命地证明自己确实是有这个水平；另一种人是成长的思维方式，他们可以不断地改变自己，每到一个层次，都会自动接受这个层次的东西，然后继续思考下一步。前者是绝大多数，他们没有安全感，在自己的行业里拼命努力，怕阶层跌落，面对失败和困难又唯唯诺诺，最终啥也不想做，只想躺着。你现在想把后者的思维去喂给前者，难度非常非常大。”
　　“而且还没人爱看”，秦无双耸了耸肩：“所以我说的很清楚，做好失败的准备，先写一本书再说，以后再改。”
　　“我倒是觉得这个事情有意义。”白松听了老爷子的话：“如果不难，我做这个事情的意义也就没有了。”
　　“哈哈哈”，老爷子很开心：“好，我就是故意泼冷水，你要是这盆冷水都接不下，也就没有继续写下去的必要了。这些年我见过很多年轻人，你是最有自我意识的一个，这样，你再说一个理由，看看能不能打动我，能的话，我接下来几年，都陪着你一起写这本书。”
　　“有句话叫做‘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这句话的意思是只有在你绝对管辖的范围内，你说话才好用”，白松道：“可是从来没有人提到过一句话，就是‘歪理可以进入大炮的射程之外’。我们的领土不容侵犯，但是无数的歪理邪说却堂而皇之地进来，无数的犯罪分子依然猖獗，尤其是现在愈演愈烈的境外电信诈骗，真的是侵害了太多的人。大炮的射程之内是真理的范畴，但战争不能只依赖大炮，还要靠枪，甚至靠人。有些事，舍我其谁？”
　　“我这一把年纪了，想不到被你教育了”，老爷子显得很兴奋：“好啊，好，这本书你就好好写，既然要写，就写你的故事都是不错的。不着急，你再锻炼几年都可以，我们先从主题出发，列大纲，除此之外，一定要写有趣的故事，故事，是小说的主体和灵魂。相声里的那句话，叫雅俗共赏，小说也一样的。”
　　“好！”白松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这是我认为对的事，我肯定竭尽全力！”
　　白松知道，在未来的战争中，思想阵地绝对是必须争夺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第1042章 撒欢
　　白松不知道，这一准备，就是三年多。
　　白松也不知道，就这简单的几句话，一本小说从无到有，就这样诞生了，并且真的影响了一些年轻人。
　　……
　　这个世界真的在飞速进步，每一天都有新事物、新东西出现，走在前面的人尽享时代红利，这些人自然是聪明人。
　　紧接着，第二批人进入，也喝到了一碗羹，这部分人也是聪明人，他们有的觉得喝到的太少，于是开始搞培训，吸引第三批人进入。搞培训的这些人赚的盆满钵满。
　　第三批人进来后没有赚到太多，但也吃了点残渣，这些人多是一些自己觉得自己很聪明的人，他们有一部分开始动了歪心思，搞诈骗，也学着搞培训。由于这个时候残渣都不剩了，培训就必须忽悠、诈骗。
　　等到了第五波人甚至更后面的人进入的时候，就全是受害者了。
　　未来正在飞速一般接近，有识之士能看到一个个风暴的雏形，感觉一切都太快了，有无数机会。
　　无识之人天天觉得科技太慢，希望明天出现《头号玩家》里的世界，后天攻克癌症，大后天核聚变商用，一个月后人类实现永生……
　　总而言之，大部分人只会做梦，认为一切的努力都是傻子在“内卷”，希望天上掉馅饼……这样的思维模式，真的很容易被侵害。
　　白松知道，有时候大量的人受骗、上当，也不仅仅是信息不对称，永远沉浸于他自己的简单的思维模式里，才是被人利用的最根本的原因。
　　从老爷子这里离开，白松的思维愈加清晰，他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就连那个未知的对手，那个可能造成大规模案件的“S”级对手，白松都并不畏惧，那都是自己成长路上的“经验怪”罢了。
　　……
　　天华市行程结束，白松迫不及待地坐着高铁回到了上京，去找了欣桥。
　　好久没见女友，白松和她一见面就抱在了一起。
　　“听说你跑到南疆禁毐去了？”欣桥轻声道。
　　“啊？”白松不用想都知道是王亮那个大嘴巴又和自己的小女票吹牛批了。
　　“我都是指挥官……”白松道：“不用担心我的安全，你看我现在，都已经准备写小说了，这马上都算是文职岗了。”
　　“写小说？这个倒也不错，什么类型的？探案类的吗？”欣桥有了点兴趣。
　　“嗯呢，悬疑、破案类的”，白松道：“肯定一书成神！”
　　“懒得说你”，欣桥摇摇头：“话说你从西边带回来的那个小孩子，田根，你给安排了学校，交了钱，就彻底不管了吗？”
　　“额……”白松有些不好意思：“让孩子知道长辈忙，也不是坏事吧……”
　　“什么孩子……”欣桥吐槽道：“不过他倒是真的很努力，这孩子……他可能也知道你赚钱不容易，特别特别节约，就是买馒头吃咸菜喝自来水，搞得我几个同学都看不下去，动不动就让我给他带东西。”
　　“啊？”白松道：“我最近休息半个月左右，我去教教他，然后……你有没有时间，咱俩出去旅个游啥的？”
　　“我才不要和你出去旅游，去哪里都办案子……”欣桥有些头疼：“我和姐妹出去……不香吗？”
　　“额……这次就咱俩……我保证啥案子都不管……”白松道。
　　“你保证的话有什么……”欣桥突然脸色一红：“就咱俩？”
　　“是啊，就咱俩不就好了？”白松道：“真的放心，我负责所有的一切行程。”
　　“你们这次怎么放了这么久的假期啊？”欣桥没有回答白松的话，接着道。
　　“说实话，这次B省B市确实是遇到了不少案子，上次上新闻那个，就是在南疆省发现了地道，挖掘出了一些烈士遗骸的事情，也是我们发现的。”白松道：“因为遇到了很多事，加了很多班，又跑到天华加了很多班，所以领导比较大方。”
　　“那你想去哪些地方呢？”
　　“我听说京郊铁路是挺不错的，上京北站可以坐车去延庆或者怀柔，还可以从上京站坐车去通州……”
　　“那你自己去吧”，欣桥听了一半就打算转身走。
　　“怎么可能……”白松笑道：“开玩笑的嘛……我计划的是一条很俗气的路线啦……昆大丽，外加香格里拉，如何？”
　　“不答应你。”欣桥哼了一声，还是转身准备离开，白松也没拦，而是跟了上去。
　　华清大学这些年越来越严格了，以前的时候，非本校学生用身份证登记可以随时进去参观，现在已经逐步开始不允许外人随便进了。
　　今天学校课程比较多，外人是不能随便进的。
　　欣桥不想理白松，就往学校里面走，她想看看白松被拒之门外的憨憨样子，想到这里就有些高兴，出示了学生证，就进了校门。
　　果然，白松被拦住了。
　　“我和前面的人，一起的。”白松连忙道。
　　“是吗？”保安看向欣桥，可惜欣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保安有些警惕地看了看白松：“你喊她一声，看她答应吗？”
　　“唉……”白松叹了口气：“男女朋友闹点小情绪嘛……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好意思，您这样，登记一下，等下午五点钟之后，可以进学校的。”保安道。
　　“额……那这个可以进吗？”白松不得已，准备行使自己的特权，拿出了警官证。
　　“您有什么公事要办吗？”保安不再警惕，但是作为华清大学的保安，依然是很骄傲的：“有公事是可以的。”
　　“好吧……”白松知道公器私用已经不对了，再编造个假的公事就自然不可能了：“给您看这个就是告诉您我不是坏人……这就是和女朋友闹点小矛盾……那算了，我在门口等到五点就好了。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没有公事。”
　　“行吧，进去吧。”保安知道白松肯定不是坏人，看一个警察和自己这么客气，也就心软了：“不要影响学生读书。”
　　“感谢！”白松十分激动，小跑着追了上去……
　　这一刻，白松的样子……就好像松开绳子的哈士奇……


第1043章 准备出发
　　“你放心，就算是上京市整个城市没了，我都不给你打电话。”王亮拍了拍胸脯。
　　“嗯，而且我还跟任副总队长说了这个事，你出去玩的这个线路上要是有案子，不能给你打电话。”柳书元道：“任总还给我保证了。”
　　“不仅如此，我帮你借了一辆车”，王华东道：“是我妈妈的合作伙伴那边提供的，当然你需要自己承担油费和过路费……你放心，车子也不是啥好车子，日常代步够用。”
　　“田根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和你嫂子都是研究生，这几天她正好来上京玩，我替你带他几天没问题。”孙杰拍了拍胸脯：“这次出去，好好玩啊！”
　　“还有，我准备了攻略，我未来的大舅哥不是在茶城一带当导游嘛，虽然对昆大丽这条线不是太熟悉，但也有很多认识的朋友，给推荐了一条特别不错的路线，吃住玩全都有，可以避开很多坑。”王亮道：“详细的攻略，我已经给你发微信上了。”
　　“……”白松无语，他颇有一种小孩子出行，母亲在后面唠叨的感觉。他白松是没出去玩过的人吗？
　　“行吧，机票定好了吗？”王华东问道：“是落在长水机场吗？是的话把航班号告诉我，我让那边的叔叔去送车。”
　　“……”
　　白松绷着脸，没有理这些人，转身就走开了。转过身之后，他脸上还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
　　约定了是后天出发，白松还是打算先去看看田根。
　　田根就读的学校不是什么好学校，准确的说白松也没实力把一个没有户口、没钱、没有成绩的孩子直接送到上京比较好的学校，这完全不现实。
　　但白松还是问了不少人，这个学校算是学风比较正的了，都是一些打工人的孩子，而且校规校纪比较严，学生之间欺负人的事情倒不多。
　　到了学校，白松找到了班主任，把田根约了出来。
　　两个月没见，田根比以前干净了很多，但还是皮肤黝黑，有些瘦小，白松跟田根聊了两个多小时，讲了很多有趣的故事，讲了这个世界、宇宙、地理等等，总之田根听得很开心。
　　聊了很久，白松又往他饭卡里充了不少钱，和老师告别，离开了学校。
　　出行之前，有些不甘寂寞的他又回到了单位，把这段时间的一些情况了解了一下，确定没什么事，才离开单位，去准备旅行的所需了。
　　……
　　刑侦局。
　　王亮看着白松的背影，笑道：“终于走了，还好刚刚没露馅。”
　　“主要是这个案子也不大，让他来也没啥意思，咱们就是挂名罢了”，柳书元摆摆手：“没啥意思。”
　　“你不能这么说啊，现在这些人多猖狂啊！”王华东反驳道：“我们负责就得拿下这些人。”
　　“尽力吧。”柳书元不置可否。
　　大家其实都在休假期间，但是知道白松要回单位，他们就都跑回来了，谁都担心白松又随手扯个什么案子要办。
　　现在刑侦局这边也没啥特别具体的案子需要负责，毕竟这里是上级机关，真正参与办案的机会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目前正在搞得案子主要是诈骗案，给李处手下的这些人留的案子，是敲诈勒索案。
　　一般来说，敲诈勒索案和诈骗案不是一种情况，但是网络社会减少了这里面的差距。电信诈骗想必每个人没经历过也听说过，就是通过欺骗，使得被害人陷入错误的理解而处分了自己的财产。而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近年来愈演愈烈的案子，果聊敲诈勒索案。这并不是骗，而且直接威胁。
　　这种案子非常简单，就是在一些社交媒体上说“我是大美女，空虚寂寞冷”等语言，或者直接说什么“同城求约炮”之类的话，吸引大量男人加入。还有的则是通过陌陌、附近的人等软件，发一堆美女性感图，让男的主动加她，打招呼。
　　加好友后，女生会很主动，聊得很露骨，接着就是问男生愿不愿意和自己开视频果聊，男生一听这么玩的这么开吗！于是就同意了。
　　视频一分钟左右，等待男的那边也脱光了，女生就挂断了，接着说能不能去我直播间支持我？不用花钱，男生说可以，然后点了直播间的链接。
　　点了链接之后，男生这边的通讯录信息就被获取了。
　　接着女的先展示自己已经拥有了男方的通讯录，就过来说“给我钱，否则我把你刚刚和我视频的录像发到你所有的通讯录好友里”，进行敲诈勒索。
　　很多被害者都是大学生、研究生、工作不错的人，这些人为了脸面不得不给钱，有的被敲诈走几十万。
　　这种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千万别嘲笑别人多傻。认定自己一定不会被骗的人，往往有一天摔得比谁都惨。也别想着搞无通讯录的手机去白p，有这种心思的人，早晚被别的手段骗。
　　这个案子也不是一时一会儿的，现在仅仅是五月，全国的果聊敲诈案就超过了一万起（作者君往少了说的），而且呈现一种增多的态势，刑侦局成立的专案组目前也只是督导状态。
　　简单来说，大家还是该休息休息，具体负责牵头的还是各大省厅，待有需要出境抓捕的，才算刑侦局这边考虑帮忙的地方。
　　白松走了，哥几个也在自然而然从单位离开了，谁曾想，白松又折返了回来。
　　要说起来，白松这种人也是够招人反感的，甚至外人看他现在的行为都觉得他烦，但他不是回来办案的，只是了解了一下形势，确定这个事不急，才安心离去。
　　这次出行，白松也是做了充分的准备了，他打算玩整整十天，为此已经给欣桥母亲打电话说了，也给白玉龙打电话说了。
　　“第一次两个人出去可不能小气唧唧的，你妈给你打了两万块钱……”白玉龙道：“还有啊，你们毕竟没结婚，记得要开一个双床的标准间……”
　　“开两个房间！开个屁的标准间！”母亲周丽在旁边敲了白玉龙一个脑瓜崩：“你怎么教的！你以为儿子像你一样，不学好……”
　　挂了电话，白松觉得信息量有点大……


第1044章 旅行的第一天
　　昆大丽这条线，2016年的时候来玩属于很好的时候了，比以前正规了许多。
　　南疆省旅游局真的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对这边的旅游行业进行了多次整顿，只要是正规的旅行社，一旦出现客户投诉，罚款非常厉害！
　　有的就因为一个投诉，直接罚一个小店五万元。高压之下形成了较为良好的秩序，也使得整体的旅游业更加风清气正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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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6日，丽城。
　　这是一个所谓的“艳遇之都”，不知道多少懵懂少男，为了这样的一个别称，相信了这里的情况，然后跑到这里，酒吧转转、古城走走，希冀遇到人生的另一半。
　　这也就是国内的治安条件好，要是在某些地区，这样的“城市设定”，不知道能增加多少的犯罪率。
　　因此，很多人以为丽城的警察很悠闲，天天工作就好像旅游似的，这就大错特错了，忙起来找不到北才算是常态。
　　一处古香古色的二层楼上，四五个人正在聊天，为首的是两名中年男子，二人从凭栏往下看，下面人流量不算大，却也络绎不绝。
　　如果简单地评价一下两个人的状态，一个词足以概括：从容。
　　“这地方是真的不错，让人流连忘返。”其中一名穿长袖卫衣的男子说道：“让我感觉自己只有20岁。”
　　“王哥你说笑，就看你现在这个这状态，真说自己20岁也有人信。”另一人笑道。
　　“老李你啊，我20岁你叫我哥，你岂不是18岁？”姓王的说道：“今晚有什么安排？”
　　“你自己挑吧，挑剩下的给这几位留一留就好，我知道你喜欢18岁的，保证都是98年的。”姓李的男子说道。
　　“女孩不会永远18岁，但18岁的女孩年年有。”姓王的男子脸色露出笑容：“不错不错……”
　　……
　　飞机平稳落地。
　　5月中旬并非旅游旺季，但出来玩的人也不是很少。
　　一般都是到了六月份，尤其是寒暑假开始之后才算是旅游旺季，但这几座城市依然很吸引人。
　　尤其是久居中原、海滨繁华地区的人，来南疆转一转，体验一下四季如春的这种感觉，很容易喜欢上这里。
　　下了飞机，白松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背着两个大背包，另一只手牵着欣桥。
　　两个背包起码有四五十斤，箱子也很大，白松丝毫不觉得累。
　　长水机场很漂亮，离开行李转盘之后，再出来就能看到大厅，大厅外面是玻璃幕墙，已经能看到很多常绿的树木。
　　为了办案，这里白松没少来，但这还是第一次来玩，也是第一次认真地看。
　　看到一个举牌子的，白松连忙走了过去，简单地交流了一下，是王华东叫来的人，便跟着对方走出了机场。
　　其实白松想来这边，有的是人可以安排，且不说任豪，就他现在的身份和交情，随便都能找人要辆车开，但总归是没有和华东那么熟悉。
　　接二人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小伙子，看着只有20岁出头，有点胖胖的，挺机灵的样子。
　　“这是给你们二位安排的车子，我老板跟我说车子给你们就不用我管了，这是钥匙，就这样。”小个子指了指一辆黑色的SUV道。
　　“奔驰？”白松愣了一下，不是说普普通通的车吗？
　　“嗯，这边的路况虽然都硬化了，但是还是很多陡坡，SUV会好一点。”小伙子道：“那，哥，嫂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小伙子说着话，已经熟练地把白松二人的东西装进了后备箱，这就准备走了。
　　“额……”白松拦住了小伙子：“能不能换一辆大众什么的？”
　　“啊？”小伙子挠挠头：“咱家最普通的车就是这个了。”
　　“额……好吧，这个……怎么开？”白松上了车，才发现奔驰是怀挡。
　　“这个是手自一体的，不用管这个怀挡，就按照普通自动挡的那么开就是了。”小伙子简单地介绍了一番。
　　他很热情，基本上没给白松说话的机会，然后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白松只能接受，看了看这是2015款的GL400，四驱3.0T版本，叹了口气，他其实有句话没有和小伙子说，他其实想找个……省油的……
　　不得不说，车子还是很好开的，视野和白松之前开过的哈弗H9没有太大的差距，车的大小也差不多，但是操纵和稳定好了不少，而且隔音特别好。
　　想到这里，白松这才发现后面非常大，而且全贴了单向透光的玻璃膜，正人君子白探长也有些……
　　……
　　“你这回去怎么感谢人家华东啊？”欣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别人我还真不好意思，他无所谓”，白松摆摆手：“话说，我是不是该买车了？”
　　“你买车……”欣桥笑道：“你又想祸害哪个品牌了？”
　　“额……”白松道：“怎么是祸害……话说你觉得对不对呢？”
　　“买吧，天华那边你不是还有个挂牌子的车吗？”欣桥知道白松是很喜欢车子的，她突然看向了玻璃外：“我妈说……回头给我买辆车。”
　　“啊？”白松停顿了一下：“给你买……哦哦哦……”
　　“你哦哦什么？”
　　“没事没事……我……我们也快分房子了”，白松声音也有些变小。
　　部委分房其实没这么快，但白松等人的优异表现频频进入领导的视线内，考虑到都是适龄已婚或即将成婚的年纪，所以今年年底之前或者明年上半年，五人基本上都能有分房的资格。
　　分房的情况是，一万元一平米的价格购买，面积具体情况再说，购买完要继续工作满12年才能获得产权。但这已经足够让人心动不已！
　　这也是为什么无数人想来这里的原因，因为真的可以让人踏踏实实地工作，不被简简单单的其他诱惑和利益吸引走。
　　“哦”，欣桥习惯了白松的无趣，看着导航的地点：“你怎么直接去酒店？这才几点钟，先出去转转呀。”
　　“先把东西放下啊……”白松说完，这才想起了什么：“哦哦哦忘了我们有车，那先去民族村吧。”


第1045章 虚幻世界
　　“滇池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漂亮嘛”，白松有些嫌弃道。
　　“我听说苍山洱海很漂亮诶”，欣桥依偎着白松道：“不过这也不错呀。”
　　“嗯嗯嗯”，白松感觉到身边的温软：“漂亮漂亮！”
　　“真的是……”欣桥说了一半，接着不说话了，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人：“你看那个小孩好好玩啊。”
　　“那不是小孩，看装扮是蝴蝶园的小人国的人”，白松道：“怎么跑到这里了？”
　　“蝴蝶园吗？听名字就很漂亮。你说这是小人国的人，是什么意思？”欣桥多看了几眼，发现这确实是成年人。
　　“距离咱们这里十几公里吧，园区里有个小人国，都是18岁都50岁的成年人，身高一般都是1米多一点”，白松道：“他们会表演一些特殊的节目，还不错的。”
　　“哦哦哦，那还挺不错的”，欣桥道：“所以人家来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啊~”白松表示自己总是有职业病：“走吧，接着溜达会儿，这边天气是真不错。”
　　“嗯。”
　　……
　　蝴蝶园终究还是没去，白松带着欣桥去了民族园，逛了一下午，两个人开车回了城市。
　　不出意外的，白松还是开了两间房。
　　……
　　这趟出来玩，在省会城市玩了两天，白松就踏上了去苍山洱海的路。
　　来南疆旅游，最主要的还是两条线，一条是往南去版纳市，一条是往西走昆大丽这条线，当然还有无数其他路线，但这两条线最有名。
　　“我算是真的发现你的一些职业病了”，欣桥道：“你为什么会担心有人跟踪你呢？”
　　“啊？”白松开着车，有些没反应过来：“你咋看出来的？”
　　“你去哪里，都得先把四周的情况扫视一遍，然后所有的摄像头你都会看一遍”，欣桥道：“你开车也会在不变道的时候往后看，而且很规律。”
　　“额……我习惯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不累。”白松说完，又往后看了一眼。
　　“唉……”
　　“你别叹气，我跟你说要不是这车子是王华东安排的，我肯定会查一查车里有没有定位的东西。”白松道：“我这职业病越来越重了。”
　　“出来玩嘛”，欣桥也没说啥，默默地把手伸了过去。
　　白松一手握着方向盘：“要不我给你讲讲别的吧，这样我就不想那些事了。”
　　“好啊，你说，我爱听。”
　　“那你想听什么？我感觉我学的知识还是比较杂的”，白松充满了信心。
　　“那你讲《小王子》吧”，欣桥按了按电动座椅的几个按钮，调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小王子》？”白松感觉这触碰到了自己知识的盲区：“你先等会儿，前面服务区，我去个厕所……”
　　白松有些手忙脚乱的：“我有点不舒服，你别急，一会儿我就给你讲哈。”
　　“不急不急，正好我也去个洗手间。”欣桥道。
　　到了服务区，白松下了车，欣桥也下了车，然后白松把车锁好，就跑向了厕所。
　　打开手机，白松迅速搜索了《小王子》，白松觉得这应该是短篇小说，但是没想到有20多章，几万字，好在白松对自己读书速度还是比较有信心的，立刻开始看了起来。
　　小说的陈述者是一个飞行员，在无比现实的世界里找不到能说话的人，心情很是郁闷，在一次飞机失事的过程中遇到了小王子。
　　小王子给他讲了很多故事，讲了六个星球的冒险，遇到了国王、爱虚荣的人、酒鬼、商人、点灯人、地理学家、蛇、沙漠花、玫瑰、狐狸等等。
　　在和小王子的相处中，他收获了极为真挚的友谊。他一直非常怀念共度的时光，为纪念小王子写了这部小说。
　　白松看书速度那叫一个快，半个小时就把五万多字的小说看完了，这才一拍脑门，坏了！车钥匙在自己这里，欣桥还在外面呢！
　　他时间观念一向是比较强的，大体估计了一下，半个小时了啊……
　　往外走的路上，他突然想到，欣桥为什么没给他打电话呢？看来欣桥知道他在这边看书。
　　不得不说，南疆这种气候好的地方，服务区也是极为舒适的，白松出来的时候，欣桥正坐在一个椅子旁喝奶茶，周围围了两个男生。
　　白松吓了一跳，欣桥危险！
　　这时候，白松连忙跑了过去，这才发现是两个男生找欣桥要微信，他立刻停了下来，咳嗽了两声。
　　“你们看，我真的有男朋友了。”欣桥表示有些无奈。
　　“额……”其中一个男生看了看白松，感觉到了一点压力，默默地站到了同伴的身后。
　　“没领证就无所谓嘛”，另一个男生明显帅得多，“再说把女朋友在这里晾这么久，也不知道在洗手间和谁偷偷联系。”
　　说着话，男生按了按车钥匙，从旁边的一辆宝马3系上拿下来两瓶水，给白松递了一瓶。
　　这操作把白松看得有些无奈了，他实在是难以和这些年轻人提起争斗的意思，看向欣桥：“刚刚在里面看……童话故事……”
　　欣桥笑了，站起身来跟着白松准备上车。
　　“喂喂喂，太扯了吧，这么一个猛男，跑到服务去厕所看童话故事？？”帅气点的男生道：“咱吹牛能不能打个草稿啊！”
　　“对不起啊，我看入迷了”，白松一脸愧疚：“我应该跟你说实话的，我没看过这本书，是去看书去了。”
　　“你这人啊……”欣桥叹气道：“其实我该生气的，人家都比你会说话多了。”
　　“那这样”，白松转身道：“哥们我加你个微信，你教教我。”
　　这直接把小帅哥整不会了，神经病吧！！！
　　长这么大，没见过这种情况！看着这个高大的男生一脸诚恳，他不知道下一步操作是什么了。
　　“等会儿，你该不会真的相信他的话吧？”小帅哥跟欣桥道：“他说他看童话去了？”
　　“我信啊。”欣桥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小男生感觉自己的三观彻底崩了，心道这姑娘看着挺聪明的，难不成是傻的？这男的也是傻子？俩傻子碰一起，对眼了？
　　然后默默地看着两个人上了一辆大奔，他感觉这个世界都不真实了。


第1046章 感情戏！！！
　　“我他妈拍案叫绝……”看着奔驰车的尾灯，小帅哥抑郁了：“我不想去丽城了。”
　　“别啊！哥，艳遇之都，你说你非找一个有对象的干嘛？你这不是找不痛快吗？”另一个男生道：“你这海王的名号呢？”
　　“我……你说的也对……那行，刚刚的事情，不能和任何人说。”
　　“放心吧……”
　　……
　　旅途中。
　　“正因为你在你的玫瑰上花费了很多时间，你的玫瑰才变得如此重要。”白松讲着《小王子》的故事，说到这里，思绪万千：“我刚刚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印象就非常深刻。”
　　“我也很喜欢这一句”，欣桥道：“所以，你是认识我时间久了之后，才……”
　　“不不不”，白松连忙摆摆右手，脱口而出：“you had me at hello！”（我对你一见钟情）
　　欣桥哪里想得到，白松居然说这个，停顿了几秒钟，才缓缓道：“是不是跟王亮学的。”
　　“天地良心”，白松举起手就要发誓。
　　“好好开车”，欣桥拉下了白松的手，白松顺势握着手，心里美美的。
　　“我接着给你讲故事好了”，白松的记忆力极为出色，刚刚看的书基本上全部内容都能记得：“小王子很喜欢自己的玫瑰，后来，狐狸曾经问过小王子，在离开的日子，你是否时刻惦记着你的玫瑰？是否愿意接纳她的一切优点缺点？我读到这里，就想到……”
　　“讲故事就讲故事，别说读后感”，欣桥又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诶诶……”白松往右看了一眼，鼻血差点流出来……
　　……
　　一路顺利，风花雪月暂且不表，几天后，二人来到了丽城。
　　（呼，作者君已逃过半劫）
　　……
　　“不得不说，这里好美啊，我想退休之后来这边住”，欣桥看着湛蓝的天空和云彩，有些心驰神往：“这几天总是下雨，但是雨过天晴就真的好美好美。”
　　“彩云之南，名不虚传”，白松也是彻底放松了。
　　几天的旅行，白松逐渐放松了紧绷的心情，出来这好几天了，他真的是一个电话都没有接到，就连老爸老妈，都压根不带问他情况的，对自己家里的好大儿也是真放心。
　　“每次看到这些，都希望自己能有一双翅膀啊”，欣桥把手伸到车窗外：“今天去哪里？”
　　“迪庆”，白松道：“在理城看了古城了，丽城的古城等回来再看吧，咱们先去臧区转转。”
　　“恩恩，都听你的，话说我还没去过高原地区呢。”欣桥有些期待。
　　“带了十罐氧气，你要是不舒服就吸一点。”白松道：“上次我在B市出差的时候，在海拔3700米左右的地方差点没缓过来。”
　　“所以要担心的是你啊，他们说越是身体好越需要更多的氧气”，欣桥道。
　　“嗯，我会注意的。”白松握着方向盘，自信心满满。
　　从丽城补给完，去迪庆的路大约有四个小时，高速正在修，普通公路路况一般，这也是为什么需要一台SUV的原因，轿车确实是比较困难。
　　这条路路过万里长江第一湾，长江，澜沧江与怒江三江并流处。从丽城出发后，海拔还是下降，从2400米降低到1900米左右，过了这里之后，海拔还是迅速爬升，很快地车子就到了3100米以上。
　　要到香格里拉县城的时候，白松感觉头有点晕，他的高反速度比一般人还要快，立刻就吸了几口氧气。
　　“你这，先回酒店休息吧。”欣桥有些担心。
　　“没事没事，还早，这才五点多，这地方是东九区，这又临近马月，晚上八点钟才会天黑的。”白松道。
　　“马月？”欣桥看了白松一眼，完全没看懂。
　　“对啊，马月。”白松一脸认真。
　　“什么叫马月？”
　　“按照中国古代历法，正月是虎月，农历五月是‘马月’，今年也就是6月5号到7月3号。”白松解释道。
　　“哪有你这么说的啊？”欣桥还是没听明白。
　　“之前不是说了嘛，咱俩猴年马月结婚……我琢磨着，还有半个多月……”白松道：“今年可不就是猴年嘛……”
　　“噗……”欣桥喷出去一口气：“那你等下一个猴年马月吧。”
　　“2028年？”白松一脚刹车：“我都快四十了！”
　　说完这里，白松突然也明白了过来，重新慢悠悠地开着车：“你啊欣桥……”
　　“诶，我怎么了？”欣桥反问道。
　　“没事没事”，白松微微一笑：“就是特别懂事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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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香格县城，白松开车去了这里的古城。
　　香格县的古城有点臧族的风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前段时间闹了一次火灾，但是现在已经抢修了一部分。
　　白松本来吸了点氧气感觉没什么事了，但爬了点台阶，转了转那个大转经筒，再下来，就有些迷迷瞪瞪了。
　　“我不太舒服……”白松本来有些逞强，女友在侧他一直都是这样，但高反这种东西真的是公平，他很快地就有些头疼了。
　　“你快吸点氧气”，欣桥扶着白松，“坐这里坐会儿。”
　　上次白松去B市的高山抓人，就被高反折腾了一次，以为自己能适应，这次却更严重了。
　　人遇到极限的时候需要服气，不能逞强，白松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吸了吸氧气，才缓解了一些，可以站起来慢慢走路了。
　　欣桥倒是没事，扶着白松上了车：“我来开车吧。”
　　“好。”
　　白松这头疼、恶心，基本上啥也吃不下了，回到酒店，他就躺在了床上，形如醉酒。
　　迷迷糊糊地，吸了点氧气，喝了点葡萄糖冲的温水，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凌晨四点多，白松迷迷糊糊地起来，头还是有些疼，他习惯地伸手，氧气罐就在眼前，吸了两口，感觉舒服多了，他起身一看，欣桥就睡在一侧，睡相很平静。
　　这是怕他一个人高反，晚上再出什么事情啊……
　　看到这里，白松心中涌出了暖意，轻轻给欣桥往上拉了拉被子，他本来有点想去洗手间，怕打扰到欣桥，接着躺了下去。
　　但是……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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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奇怪的味道
　　“怎么这地方会有臭味，真特么服了，你说我今年本命年，是不是就真的犯冲！”说这话的，是一个小帅哥，正是之前和白松在服务区见过的那个宝马车主。
　　“你说你急什么啊，头晕就吸点氧气啊”，另一个头发略长的男生道：“不要急不要急。”
　　“啊啊啊……真是不顺”，帅气男生道：“都是丽城艳遇之都，咱们这一路马不停蹄就去了丽城，在这里两三天啥也没遇到，还差点惹麻烦。”
　　“你又去招惹人家有对象的干嘛啊……”长发男生道：“哎呀……”
　　“行了，不说这些，咱们就当出来玩了，这也不知道要等到几点……”帅气男生叹了口气。
　　这两位出来自驾，也想来臧区转转，两个人高反都不算太严重，但也有一点。这地方路况不好，宝马三系的视野高度也不太够，加上略微有些头晕、弯路太多，轮胎进了沟，直接卡爆了一个。
　　“这地方太偏了，保险说让咱们等，唉……”帅气男生道：“这宝马不是说防爆胎嘛，不给备胎，也是无语啊。”
　　“不是说这个防爆胎碎了也能行驶一段距离吗？”长发男生突然道：“反正已经没办法要了，这里距离县城也就十几公里，应该没问题吧？”
　　“问题是，怎么抬出来啊？”帅气男生指了指自己和朋友的胳膊：“卡住了，千斤顶不好用啊。”
　　……
　　第二天一大早，状态恢复了差不多的白松主动申请开车，准备带着欣桥逛一逛这里的普达措国家森林公园。
　　早上天非常冷，因为是高原，这时候温度也只有四五度，好在准备的还算充分。
　　车上，白松道：“我发现昨天晚上这样……开一间房……能省不少钱……”
　　欣桥没搭理他。
　　……
　　行驶了十几公里，白松看到路边有人招手求援。
　　因为还没有到旅游旺季，路上车并不多，出来玩的一般都是真的比较闲的人，白松看到有人求助，就停了下来。一看就乐了，这不是前几天遇到的那俩吗？
　　“额……大哥……是您啊……”小帅哥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白松道。
　　“额，上次的事情，我先道歉哈……就是……车陷进去了，您能帮我们拖出来吗……”
　　“行。”白松倒也没拒绝，直接就答应了：“先说好，拖坏了一概不负责，我车上有行车记录仪的。”
　　“那肯定！谢谢！”
　　白松的车子很大，欣桥都没下车，白松拿出后备箱的拖车绳，直接就帮两个男生把车拖了出来。
　　“你们车胎爆了，怎么走？”白松道：“你们出来走这种烂路，没自己准备一个备胎吗？”
　　“这车没有备胎啊……”
　　“走这种地方没有也要准备一个啊”，白松打开了自己得到后备箱：“你看，我这不都自己准备的吗？”
　　白松这也是吹牛不上税，这哪里是他自己准备的。
　　“额……哥，我们经验不丰富……叫保险公司，估计是不可能来了，我直接开县城里吧，这轮胎不要了，回县城要是没有配件，我就等几天快递。”男生道：“我实在是不想在这附近待了，怪臭的。”
　　“臭？”白松仔细地闻了闻，还真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这种臭味并不是腐烂的味道，是一种化工原料那种感觉。
　　“嗯，一小会儿没感觉，在这里呆久了鼻子不舒服，谢谢哥了这次，我们住在县城龙城大酒店，要是不嫌弃，晚上可以一起喝个酒！”帅气男生倒是拉上了近乎，然后启动车子，这就要走。
　　“慢点吧。”白松直接道。
　　上了车，欣桥看着白松有些想笑：“你看到他俩居然没有不高兴。”
　　“害，你这么大的美女，人家上去要个微信，总不能说就是错，要说错，那天也是我在厕所蹲的太久了”，白松笑道：“俩小孩子而已。”
　　“嗯，走吧，这边确实是有点臭味……有点奇怪啊。”
　　欣桥这一说，白松也觉得有问题。
　　这块的路况不太好，实际上这条路可以称得上“缝缝补补又三年”那种，到处都有挖掘机的履带印，附近的树木和草地也有大量的施工的痕迹。
　　当然，这一小段，是路况最差的一段路，不然也不会把宝马车陷进来。
　　按理说，这地方山清水秀，不该有这种气味。白松对于化学气味还是很熟悉的，他逐渐地感觉到有些不对，说道：“给我的感觉，这附近可能有一个化工厂。”
　　“隐藏的化工厂？”欣桥道：“那为什么只有这附近有味道呢？是不是他们修路的时候，有什么机油桶之类的东西倒了？”
　　“不是那个味道”，白松摇了摇头：“感觉像是一些……反正很怪的味道。”
　　说着，白松下车招了招，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再次上了车，白松道：“那有一个可能，问题在地下，被掩埋了。”
　　“你这去哪里都能遇到案子吗？”欣桥瞪大了眼睛：“什么事啊？死人了吗？”
　　“不是”，白松思索了一会儿，继续闻了闻：“算了，我不管了。”
　　“诶？”欣桥看了眼白松，“你居然不管了？”
　　“昂”，白松拿出手机，“我跟任总队说一下，让他派个人来附近查一查呗。”
　　“也好。”欣桥点头。
　　“我感觉可能是一些化学废物，不知道被谁掩埋到这里了。”又接着往前走了段路程，白松道。
　　“掩埋化学废物到这种地方，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呀？”欣桥问道：“运输成本太高了吧。”
　　“嗯……”白松想了想：“倒也是……但是这地方人迹罕至，而且估计政府没有这方面的防范工作，说不定是走私的呢。”
　　“走私废物罪？”欣桥想了想：“我还没遇到过实际的这个罪名的案件呢。”
　　“谁知道呢，也可能就是之前的施工过程中排放了一些污染物质”，白松道：“我们玩我们的，交给任总去。”
　　白松话是这么说的，但接下来的旅途，本来有些放松的他又有点精神紧张了起来。


第1048章 被嘲笑
　　“快点快点，瓜子还有吗？”欣桥喊道。
　　“来了来了。”白松递过去一把瓜子。
　　欣桥踮着脚尖，把瓜子向上递着，两只古灵精怪的小松鼠立刻跑了过来，各自叼走了瓜子，迅速地离开了。
　　这边的松鼠不算怕人，但也是很机警，每次拿走了瓜子之后，它们会藏起来，然后接着过来取，不会在人前直接吃。
　　天空碧蓝如转，洁白似雪的白云点缀着碧蓝的天空，映照在属都湖的湖面上，再加上这高山、森林、小动物，称之为人间画卷亦不为过。
　　“怎么了？”欣桥喂完松鼠，“感觉你总是有心事。”
　　“有一点嘛，就上午的事情。”白松道。
　　“这都几个小时了，你还在想啊”，欣桥有些不喜。
　　“没，就是突然想到了”，白松立刻摇头：“来，我给你拍张照片。”
　　“不要，你拍的不好看。”欣桥摇头。
　　“我错了……”白松有些委屈：“这不是我直觉告诉我，确实是很大的事情嘛……”
　　“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直觉啊……”
　　“我……”白松刚刚要解释，电话突然响了，是任豪的。
　　“就这！”任总队接通电话就来气，白松还没说一句话，任豪直接劈头盖脸地喊骂道：“您老人家，能不能好好旅游啊！”
　　“怎么了？”白松有些疑惑。
　　“你闻到的那个味道，是不是还有点次氯酸的味道？还有一股臭味？而且还有点橡胶烧着了那种难闻的味道混合？”任豪问道。
　　“是啊是啊！”白松眼前一亮，他上午闻到的味道，就是这三种味道混合！那时只觉得很复杂的化学气味，根本分不清，这么一说就明白了，没错！
　　“特么……我找人让香格县的警察过去查了好几个小时，最后警犬去了也没查出来啥。后来，打电话问了问，那边有个沟，车子容易出事故！昨天属都湖景区的拉泔水的车路过那里，陷进去了，把车胎卡脱位了，泔水撒了不说，车上的消毒剂也撒了一大桶！不仅如此，为了装上轮胎，司机想了土办法，撒上了一点油，想通过爆燃让轮胎归位，结果那个要用汽油这种挥发性强的东西，他的车是柴油车，就抽了点柴油出来。柴油烧的慢，把轮胎给烧着了！”任豪越说越气：“最后幸好他有灭火器，不然还要麻烦。就这么个破事，你让人家当地县公安局的浪费了一上午！”
　　“额……”白松脑海中随着任豪说话自动脑补了当时的场景，和今天的情况完全对的上，味道也没有任何出入……
　　“所以你能不能好好旅你的游！”任豪气的，直接挂断了电话，剩下白松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
　　任豪的电话全程声音很大，白松没开扬声器，但因为周边很安静，欣桥听了满耳，这会儿正捂着嘴笑呢。
　　“我……”白松有些失落。
　　“怎么了？”欣桥笑道：“发现自己并不是柯南，难过了？”
　　“对……”被发现了心事的白松有些失落：“我一直觉得自己很特殊嘛……”
　　说到这里，白松看了欣桥一眼，突然就开心了起来：“不过我确实是很特殊，要不怎么能找到这么好的女朋友。”
　　……
　　这个事罢，白松心里彻底放松了，一直在这边玩到下午四五点才回去。
　　县城本身就不大，回去的路上，正好路过那两个哥们所在的酒店，发现宝马三系停在门口，轮胎已经换好了，不过并不是原装胎，但依然能匹配。
　　习惯性地看了看车，白松开得并不快，确定车子没啥问题，他也有些放心。
　　正感慨，白松突然看着两个男生牵着手，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额？”欣桥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些吃惊：“这是什么意思？”
　　“经历了这么多苦难，他俩发现对方才算是自己真正的归宿吧”，白松称赞道：“这不就是爱情吗？”
　　“真不错啊……”欣桥多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祝他们幸福。”
　　……
　　一起找了个地方吃了点臧族的美食，再回到酒店，白松看了眼欣桥，老老实实地开了两间房。
　　没办法，吹牛他没问题，真遇到事就是这么怂。
　　……
　　一个人住也有一个人住的好处，至少自由得多，白松玩了会手机，就开始看书。
　　晚上十点多，白松接到了王亮的电话。
　　“你真行，任总那么有大局观的人，今天都没忍住找我们吐槽你，你出去玩也不知道老实一点”，王亮先吐槽道。
　　“这些天你们都对我消息封锁，啥案子我也碰不到，这不是化身福尔摩斯了嘛！”白松有些哀怨。
　　“你这啥语气，恶心不恶心啊你”，王亮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舒舒服服玩几天还不好？我估计你肯定是自己住，这个时间给你打电话准没错。”
　　“额……好吧，什么事？”
　　“就问你是不是自己住？说话方便吗？”王亮再次问道。
　　“方便方便！”白松道。
　　“哦，没啥事啊，你接着好好玩”，王亮道：“打电话就是为了笑话笑话你。”
　　说完，王亮也直接挂掉了电话。
　　白松懵了。
　　神经病吧！！！
　　……
　　这下白松哪里还看得进去书啊！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高反没有了，结果就这？
　　想到这里，白松越想越气，这一气，又有点高反的劲要出来了。
　　一般前三天都可能出现高原反应，白松只能强行压下自己的火气，想给王亮打电话喷他两句，想了想还是算了，这时候真的不一定说得过，万一自己一上火，再晕过去就亏大了。
　　想了想，白松洗了把脸，穿上外套，出去敲了敲欣桥的门。
　　过了半分钟欣桥才开门，她头上裹着一个浴巾，看样子刚刚洗过澡，身上倒是穿着睡衣，还穿着外套。
　　高原地区晚上还是很冷的，屋里没有暖气，空调的制热根本就不行。
　　“怎么了？”欣桥问道。
　　“睡不着，过来找你坐会儿。”白松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欣桥，心情就自然而然平静了下来。
　　“哦哦，坐，正好我在写东西。”欣桥给白松拉了把椅子：“还可以和你聊一聊研究方向。”


第1049章 电话
　　欣桥还在读博，距离毕业还有两年，但经常会写一些论文之类的东西，这也是为最终毕业论文做准备。
　　“我和傅彤一起做的”，欣桥道：“她虽然已经毕业了，但也有学术的要求，我们俩想往《中国法学》期刊上发文章。”
　　“这是月刊还是？”白松问道。
　　“双月刊，CSSCI来源期刊，国内算是最好的之一。”欣桥道：“这个要是发表成了，对我帮助还是蛮大的。”
　　“哪方面的呢？”白松反问道。
　　如果欣桥读的是哲学、医学之类的东西，白松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刑法学，白松肯定能帮的上的。也许理论上他并不是什么大师，但实际接触的实在是太多了。
　　“你不是刑警吗，我这跟你关系不是很大，我写的是跟经济犯罪有关的。”欣桥道：“还有个选题是毒品，这是经侦警和缉毐警负责的吧。”
　　听到这里，白松突然觉得有些亏欠欣桥，他平时怕欣桥担心，遇到案子啥的也都不说，但是也因此缺少了很多关心，以至于双方有些事真的没那么了解。
　　“我……”白松道：“这样吧，选题我看看，我也许，懂一点呢？”
　　“好啊。”欣桥自然是开心的。
　　……
　　两天后。
　　终于离开了高原地区，白松感觉状态非常好。说起来丽城也有2400米海拔，但2000多米对普通人来说是无所谓的。
　　这一站白松带着欣桥来到了泸沽湖，传说中女儿国所在的地方。
　　这两天，两个人的感情比之前要舒服了很多。白松也说不清为什么用“舒服”这个词来形容，就真的感觉更近了一些，感情还是需要交流的。
　　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是，欣桥突然发现，白松简直是一个宝藏！
　　只要是欣桥想选的题目，只要是与案件相关的，白松都知道而且办理过相关的案子！全部都有！不仅如此，一些数据居然可以用大脑生生的记住并复述出来。
　　除此之外，白松对于各种不同犯罪形式的理解以及对人性、犯罪心理学的理解，也是一个非常高的境地，以至于欣桥这样的博士生，都感到了吃惊。
　　白松没有接受更加系统的教育，但是他亲身经历的这些，又岂是普通人曾有过的事情？
　　写论文最关键的几个点，比如说独创性、新颖性、有效性等等，这本都是很难的事情，在白松这里显得非常简单。
　　“额……”白松倒不觉得有什么：“孙杰你认识吧，他前段时间和我之前的一个领导合作发了一篇science。”
　　“大学确实不是唯一的学术殿堂”，这是欣桥当时的评价。
　　只是大部分人离开学校之后不会选择继续去研究和学习，但依然有少部分人在学校外依然有着不俗的成就。
　　这几天，不光是欣桥，欣桥的同学们也纷纷加入了请教的过程中，不时有人给白松打电话，询问一些刑法在实际操作中的运用问题。
　　大家赫然发现，白松比很多老刑警还要厉害不少。毕竟老刑警可没有几个人考了司法考试，即便个别有证件的，也不可能像白松分数那么高。
　　从白松这里获取的信息，条理性和可用性高的可怕。
　　这倒让白松有了很强的成就感，也使得白松在欣桥的朋友面前地位直线上升。
　　……
　　丽城。
　　还是之前的二层小楼。
　　“王总，今天咱们去雪山的那个团，有人投诉咱们的导游，结果我问了问旅游局，说罚咱们一万。”一个年轻人上楼，汇报道。
　　“行，按时缴纳罚款。”王总点了点头：“没事。”
　　“是。”年轻人点了点头。
　　“香格县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王总问道。
　　“该办的都办的差不多了。”
　　“好，这是大事，这个搞定了就好，长期要派驻的”，王总点了点头：“资金方面都好说的。”
　　“这个我明白，但是现在还是要低调点。前天，香格县的刑警大队出动了好多人，据说还带了警犬出去找什么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大案子。”年轻人道。
　　“刑警吗？那跟咱们没什么关系，无所谓。”王总摇了摇头：“这些细节不要太在意。”
　　“好。”
　　“不过你做的也不错，这种小事都能发现，说明你工作开展的很顺利。南疆这边以后你可就是顶梁柱了”，王总笑道：“我很看好你。”
　　“谢谢您赏识！”小年轻笑道。
　　……
　　白松感觉自己还是有些心跳加速。
　　总这么下去，非得得心脏病不可。
　　泸沽湖之美，自然是不必多提，大家也不要指望文笔炸街的作者君能描写出什么美妙的词语……
　　在这边的话，最好的选择自然住在临湖的房子。
　　一个临湖的旅店，几十间客房里能直接看到湖面的房子也就是三四间，而且价格相对比较贵。
　　即便非旅游旺季，白松直接来定的话，临湖房也已经定不到了。
　　自然而然的，就定了一间房，标间。
　　人和人的熟悉和信任，有时候是很顺其自然的，这几天白松本来每天都在欣桥屋子里陪着她写东西到很晚。
　　这里的湖景房都有着落地大玻璃，外面有吊椅，白松吃着湖边现烤的鱼和肉，喝着风花雪月啤酒，看着屋子里的欣桥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读书，这一刻，他也突然非常想有个家。
　　拼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想安定下来了。
　　说起来，啤酒真没有老家的青啤好喝，却有着别一番的风韵。
　　呼，舒坦啊……
　　这样的日子，要是天天这般该多好啊……
　　在吊椅上休憩了一会儿，白松又接到了王亮的电话。
　　看到这个，白松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又是来气自己的？
　　有瘾了？没完了？
　　白松接起电话，张口就准备喷，结果看了看玻璃里面的欣桥，只能安静了下来：“什么事？你说。”
　　“诶，这语气这么平静！”王亮感受到了什么：“不对啊，这不是你性格，牛啊牛啊，住一起了对吧？”
　　“有屁快放！”白松恨得牙痒痒。
　　“是这样，本来不想打扰你的，但是你这不是旅行也过去三分之二了嘛，还是跟你说一声”，王亮道：“情报中心那边，有一些线索，就是新港区的案子，那个人可能去了臧区。你那里不也有臧区吗？过会儿我把线索给你发邮件上。别的事我可以不和你说，这个事只能打扰你了。”
　　“好。”白松道。


第1050章 我能上麦喷吗？
　　挂了电话，白松收到了一串密码，是邮箱里解压缩文件的密码。
　　因为他的手机没办法解压缩，就只能通过电脑打开，便推开阳台的门，想找欣桥借用一下电脑。
　　他这个事情其实不是那么着急，这种线索和情报不可能是准确到知道这个人是谁、在什么位置，只会有一些模糊线索，比如说网络上的只言片语之类的东西。
　　王亮把这些情报给白松，绝对不是出了一道题来给白松解题，要是这样的话，部里又不是没有能人，怎么也不至于非得现在找白松。
　　因此，这里面就是一些模糊线索，需要白松掌握，万一遇到了相似的情况，心里大体有数罢了。实际上，王亮要是知道白松现在的位置，知道白松从臧区离开到了泸沽湖的话，估计都不会告诉白松这些。
　　“在这里忙啥呢？”白松看着欣桥紧皱眉头，正在那里思索。
　　“battle呢。”欣桥头也不回，手指飞起，回复了一些字，接着又删掉了，然后手指放在嘴边，思索着什么。（注，battle：战斗、争论）
　　“battle？”白松看了看欣桥的聊天记录，有些疑惑：“讨论死刑呢？”
　　“嗯嗯”，欣桥看向白松：“对了，你接触这么多案子，你肯定懂，你帮我。”
　　说着，欣桥让开了半个身位。
　　白松弯着腰，操作鼠标翻看了一下这个QQ群的聊天记录，赫然发现居然和自己有关。
　　前几天在天华港的事情这段时间引起了广泛关注，不仅仅是公安界震动，法律界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具体原因是，别看这些白货和枪支都很多，而且在一起，但实际上并不是完全是一拨人负责的。这些团伙里自然是有人总体负责，但又各有分管，比如说有的人只知道这里面有枪，也只负责这个，对白货压根就不知情。
　　这其实倒也正常，因为这次的走私规模极大，不可能每个人都知道所有事情，那太容易败露。
　　关于走私白货，这个事不必多提，只要是参与的，基本上都能免费领取7.62毫米的金属一颗，但走私武器的……
　　根据去年（2015）刚刚通过的刑法修正案九，有几个罪名被取消了死刑，排名第一的就是走私武器、弹药罪，除此之外，走私核材料罪等八个罪名也被移除了死刑。
　　也就是说，只负责走私武器、弹药的这一批人，已经从法律上不可能被判死刑了。
　　不可能被判死刑的意思是，死缓也不可能，最多就是无期徒刑。
　　要知道，港口的案子里，白货太多，掩盖了其他案子的光芒，事实上，现场可是发现了十几支，外加弹药！
　　非法买卖制式武器两支，就有可能被判处死刑，但是本案中，走私了十几只，还有若干弹药，却没办法判死刑？
　　当然，别误会，说的这些人是那些只负责武器走私的、对白货完全不知情的那一部分人。
　　嫌疑人目前都是在刑事拘留期间，还没有进入逮捕程序，却已经知道了这几个人的最终刑罚——无期徒刑。
　　这是必然的，因为顶满了就是这个。
　　所以，法学界就有无数人针对此事进行了讨论。
　　法不溯及既往、从旧兼从轻，这是刑法的原则。
　　也就是说，退一万步讲，即便今天紧急修改法律，重新把死刑加上去，这几个人也不能被判处死刑。当然，这不可能的，目前，“废死”是趋势。
　　欣桥这个群里，都是一些著名高校的博士以及教授等层次的人员，目前形成了鲜明的两派。
　　废死派认为，这是时代的进步，认为单纯的走私，主观恶性并不强……
　　“你说，他们这不是乱讲吗？”欣桥有些不开心：“难不成他们觉得这种东西走私进来之后，会用来收藏或者研究吗？”
　　这时候白松已经看完了上面的聊天记录，他缓缓坐下，本来这就是一个椅子，这样坐下和欣桥一人坐一半，就显得非常贴近了，“我来替你battle，如何？”
　　“好啊！”欣桥略微有一些脸红，但还是靠近了些，想看看白松怎么说。
　　“我提出几条反对意见”，白松打字飞快：“第一，关于1786年托斯卡尼公国，贝卡利亚提出废死的事情，他的四条观点，目前我认为都是扯淡。”
　　白松上来就怼死了第一个观点。
　　其实说起来，大家讨论的时候还是非常文雅的，都是文化人，哪有白松这样直接怼的？
　　接着，白松打字：“第二，法学界很多学者，依然停留在完全、盲目、不切实际地追随外国研究热点的阶段。”
　　“第三，改造主义在现实中基本上是无稽之谈，就只是一个梦罢了。”
　　……
　　白松打完字之后，欣桥都愣了，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感觉这事情有点麻烦。
　　因为群里人多，大家讨论某个问题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互相聊某个人的某句话、某个细致的观点，互相battle。而白松不然，直接上去就地图炮，把所有废死派的专家学者全部送到了对立面。
　　问题是，他用的是欣桥的帐号。
　　这下子，群里都静音了，因为大家印象里的欣桥，说话都是很斟酌的，每句话都是法言法语，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所有和欣桥观点不一致的人，也都会考虑好再讨论。
　　沉寂了不到三十秒，群里就开始炸锅了，十几个人艾特欣桥，认为她的说法过于极端，要求她做具体的解释。
　　除此之外，欣桥还收到了几条私信，白松看都没看，直接就开始在群里打字，同时，他扫描了一下二维码，登陆了自己的微信，他手机上存着很多不涉密的案子。
　　白松哪里会怂这些，既然说了是battle，他怎么会怂，打字道：“一切的问题要考虑国情，考虑当前社会的情况，不能纸上谈兵，脱离现实。我建议放弃对西方此类论点的幻想。”
　　这句话地图炮更加明显了，回复和艾特的越来越多。
　　白松看到这个，精神头就上来了，问欣桥：“我能上麦喷吗？”


第1051章 成熟
　　上麦……喷……
　　欣桥一脸黑线……
　　大家都知道她现在在外面旅游，让白松上麦喷，岂不是直接告诉大家已经同居……
　　想到这里，欣桥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就是这个群里有好几个她宿舍的人，对她非常了解。
　　这几天，这些人还经常和白松请教问题，现在欣桥的舍友已经百分之百可以猜出来，这边换人了！这些人可都是高智商的人啊……
　　怪不得好几个私聊的……
　　“你打字吧……”欣桥还是没答应白松上麦，但她已经没办法接管键盘了，因为她battle不过这么多人。
　　“好”，白松一心二用，一方面看着每一条反驳他的话，另一方面正在写一个长回答。
　　“贝卡利亚提出国家无权剥夺人的生命，这是社会契约论的观点，但实际上，提出社会契约论的卢梭本人都是认可国家有这种权力的！而且，不要忘了我们是什么性质，我们一切权利属于人民，人民民（河蟹）主专政，为了人民，要坚决打倒反（河蟹）动派！所以，他的观点第一条全错，完全与我们不符。第二就是他提出死刑没有实际的恐吓能力，这不是诡辩是什么，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那么多嫌疑人为了不死，拼命地想办法？为什么那么多人花重金请律师？为什么大家……第三个观点，说这个事没有积极作用，我看是有的，重刑主义本身是要辩证分析的，因为这个本身一定能震慑犯罪，同第二条。第四，关于可能让人激发残暴的情绪，这个要考虑时代背景，以前是给大家看断头台！现在百姓又看不到行刑过程，而且采取的都是人道的一发子弹或者静脉推注，完全不存在这一条的问题……”白松打了一条长文。
　　接着，白松往群里发了一些数据。
　　“诈骗犯罪，是没有结果加重犯的”，白松道：“很多法学家，只能看到表面的凶神恶煞，认为杀人的人极度凶残，却不知的其实一些骗子害人之深远胜杀人犯。这是一种底层逻辑的恶，有的人被骗几千元，便已经倾家荡产，最后选择了自杀。那些诈骗几千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几百亿的人，他们的恶，罄竹难书。”
　　“你的意思是，集资诈骗罪这种经济犯也不应该废除死刑是吗？”有人反问道。（同为刑九废死的罪名之一）
　　“对。”白松道：“底层逻辑和人性的恶非常非常重，应当以更严重的刑罚来震慑。上层建筑总是认为，这种没有凶神恶煞的诈骗犯不够恶，这是极为浅显的观念。”
　　“我个人认为死刑依然是不文明的表现，假如你是法警，让你去执行枪决，你是什么心情？这个人与你无冤无仇，你却要剥夺他的生命，你还会这么想吗？”有人接着艾特。
　　“你是否知道法警是如何执行的？”白松反问道：“我去过。我曾亲眼见过。在行刑之前，法警会宣读判决书，你知道，那些罪大恶极到值得被枪毙的人，他们犯下了怎样的滔天罪恶吗？当法警读完那份判决，讲述了他的犯罪过程，说实话，每一个有朴素价值观的人，都恨不得上去拿刀把对方剁了，枪决都是人性化的表现了。我建议提出这种观点的同学，真正地亲临现场见识一下。”
　　白松这么一怼，对方无言以对了，因为确实是纸上谈兵，普通人哪有机会去见识这个……
　　“即便想墨西国这样的拉丁美洲落后国家，都遵守人权，废除死刑，难道我们没有比他们跟先进吗？”
　　“错，那是因为墨西国的政治被各种大枭控制而已，那是符合他们利益的法律”，白松道：“难道学了这么多年，知识到了今天的这个层次，依然会被忽悠着相信所谓他们的人权吗？那些嘴脸有多虚伪，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吗？”
　　写到这里，白松接着提到了几个观点，第一就是彻底废死就意味着资本的彻底胜利，第二就是减刑的这条链条存在的相关问题等。
　　期间，白松还提出了很多非常实际的数据来佐证他的观点。
　　说起来，白松并没有那么多的法言法语，但是他的实际工作经验非常丰富。他并不是那种极为朴素的“都该死”的观点，所以他的观点非常值得去分析和推敲。
　　实际上，大家早就发现欣桥这边换人了，主要是白松提出的案子不可能是欣桥经历的，尤其是白松聊嗨了，和别人互怼的时候直接提到：“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曾经杀过两个犯罪分子不也……”
　　欣桥在旁边看着，接着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阳台上的几个酒瓶子，心道这个啤酒劲这么大吗……
　　随即，欣桥突然想到了什么，捏了捏白松的胳膊：“你该不会真的杀……”
　　“额……”白松立刻道：“我吹牛逼的。”
　　看到白松的样子，欣桥心思已经不在这场辩论中了，轻轻抱住了白松，她难以想象白松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人家都是往家里报喜不报忧，白松跟欣桥都已经是这种状态了。
　　“我没事”，白松道：“你看，好几个人的观点都动摇了些，大家也开始认可我的一些观点了。要知道，你们这个群里，很多人以后可能都是规则的制定者。高屋建瓴没有错，但是也应该真的细细品味一下人性。也许，他们谁都不会相信，有人会为了五分钱闹起来，为了五分钱满地撒泼，然后报警。”
　　白松说的五分钱的故事，就是刚刚去派出所，第一次跟着马希出警时遇到的那个事情。
　　“五分钱……”欣桥以前听白松讲过，但是没有亲身经历，早已经忘记，被白松这么一提醒便想了起来：“你说得对，我感觉学生们，包括一些老师，其实都有些……不那么成熟。”
　　说到这里，欣桥突然想到了之前聊天聊到过的一件事，问道：“不过，他们跟我说，越成熟的人，越难真的爱上一个人。”
　　说完，欣桥看着白松的眼睛。
　　“并不是”，白松温柔地看着欣桥：“只是越成熟，越能分辨那到底是不是爱。”


第1052章 摔倒
　　不得不说辩论完之后，神清气爽，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上麦去直接聊，不然白松可以说的更多一些……
　　到这里，白松有些怀念王亮了，要是王亮在，以王亮一分钟几百字的速度，一个战十个不在话下。
　　当然，现在怎么会是想王亮的时候！
　　呸呸呸，快忘掉！
　　……
　　第二天。
　　……
　　昨晚，白松粗略看了一下王亮的邮件，确定没有紧急的情报，就睡了。早上起床，洗漱完之后，他找客栈的老板做点早点送上来。这边的客栈有自己的厨房，早上提供免费的粥、馒头、茶叶蛋，白松直接点了两个菜和两碗面，一会儿就会送上来。当然，这些是需要额外收钱的。
　　线索主要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一个视频，来源是天华港那边。
　　抓了那么多的小弟，总是有人与这个人有接触的。当初在健康医院调取的监控，已经能看到这个人的身形，现如今又找到了一段视频，这段视频通过技术手段，已经得知了这个人的大体信息。
　　男，年龄35岁左右，戴眼镜，体型很瘦，短发，走路姿势上看，身体素质略差，可能是瘾君子。当然关于最后的这一条判断，存在争议，按理说这种话事人级别的人不会傻到真的碰那些东西。
　　当然，除此之外还可能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人可能并不是真正的话事人，也是小弟之一，只不过可能是“代言人”之类的角色。
　　第二部分的线索，是从境外获取的，途径未知，但异常珍贵。
　　前半部分是三角地区的来源，这些东西来源的几个大枭基本上已经查明，武器的来源也已经查明。这些自然是打击不了的，当地GOV都没辙。
　　但打击不了不代表就没办法渗入，这一部分的线索总共有三条。
　　第一，好几个部分的出货价格都低于市场价，而且并不是被一批人买的；第二，武器的目的地是西北地区；第三，关于南疆省当时被白松等人发现的那条地道，事实上已经被使用了超过20年。这次地道被发现，造成的影响是很大的。
　　后半部分的线索来自于巴拿马，说是来自于巴拿马，其实倒跟这里本身没什么关系，而是这个国家国籍的船只，这里找到了一些关于唐教授泄露的秘方的线索。这些药物就是在这里的某艘船上生产的，而且此次夹带估计也是这些人所为。根据线索，这艘船上可能还有一个实验室，具体不详。
　　“20年……”白松琢磨着这个事，这么说来，早期的走私贩也曾经使用过这里，而且保密性做的也是非常好的。
　　这意味着，并不可能有很多人知道这里，不然不可能存续这么久。但又不太可能只有抓住的这一波人了解这里，很显然，三角地区也有一些人知道。
　　“起这么早”，欣桥揉了揉朦胧的双眼，问道。
　　“昨天讨论的那个事情你还记得吗？”白松道：“根据现在的线索，这些武器要是入了境，可能会引起非常大的麻烦，涉及KB主义了。”
　　“这么严重吗？”欣桥还有点迷糊：“唔，还好有你们拦住了……”
　　“你出去跑步吗？这边环境非常好”，白松道：“你不去的话，我就去了，回来我再吃东西。”
　　“你去吧，昨晚睡得晚……我不去……”欣桥道。
　　……
　　前几天在高原地区，白松没有跑步，可把他给憋坏了。如果让他在高原待上几个月，估计第四五天开始他就也会跑步，但是短期的话，还是命要紧一些。
　　不得不说，这边的环境好到让人恨不得有四只眼睛。
　　香格县和泸沽湖，算是来丽城必须要去的两个地方了，一个可以看到高原及雪山，另一个是绝美的湖光山色。
　　跑了半个多小时，白松回来之后，先去冲了个澡，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很舒畅。当然，也因为这么多天没有运动，身体还是有些酸胀。
　　有时候身体真的不能放弃，一旦休息几天，立刻就开始走下坡路，白松身体素质这么好的人也是如此。
　　洗完澡准备披着浴袍往外走，才想起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住，可他的换洗衣服都没有拿进来。
　　“帮我拿一下衣服”，白松拉开了一点洗手间的门，朝外喊道。
　　“什么衣服？”
　　“额，你把我的行李箱拖到这门口行吗？”白松从推拉门的门缝里伸出去一只胳膊。
　　“行李箱？”欣桥道：“你行李箱在车上，你就一个背包。”
　　额，还真是，白松道：“那就背包吧。”
　　“好。”欣桥这时候已经吃完饭洗漱完了，便把白松的包拿了过来。
　　白松把手伸了出去，准备接过这个包。
　　厕所是很滑的，白松的包又比较重，欣桥递过来有些吃力，白松接过包之后，想往自己这边拽，但是欣桥没有直接松手。
　　这是个很正常的现象，你将重物递给别人的时候，也不会非常轻易的松手，因为你要确保对方拿稳了才会松手。怎么样才算是对方拿稳了呢？那自然是物品的重力已经基本上转移给了对方。
　　但这样平着递给别人的时候，自己这边一直都觉得很重，就总有一种“对方可能还没拿稳”的错觉，所以欣桥没有直接松手。
　　白松哪里知道，这么一拽，这下子，他自己直接就站不稳了，脚一滑，直接五体朝下，摔倒在了厕所里。
　　他这个身材，这一摔，又是硬瓷砖，这样摔倒肯定麻烦大了。好在白松身体素质很好，手迅速收回，按在了地上，算是摔了个狗吃屎，倒是没受伤。
　　但是，声音巨响！啪的一声，那叫一个瓷实。
　　这可把欣桥吓了一跳，包扔到了地上，拉开门就要进去看。
　　目光所至，豁！这大屁股蛋子！
　　“你没事吧！”欣桥强忍着要逃跑的欲望，急忙问道。
　　“我没事没事”，白松强忍着剧痛，趴在地上伸出手，把厕所的门给拉上了。


第1053章 导游
　　摔了一跤的白松，总感觉有些站不起来，主要是这样趴着摔的这一下，五脏六腑都差点摔脱位，身体的某个部分也有些失去知觉的状态。
　　这害的白松在厕所待了一个小时才出来，以至于欣桥差点想再进去看看白松是不是挂了。
　　……
　　“没事吧？”欣桥再次确认道：“不行一会儿我开车，划船也不去了吧……”
　　“我没事，好得很！”白松强行挺直着腰板，男人不能说不行！
　　唯一难过的是，早上煮的这碗面，基本上已经坨成了一块了，此时只能使劲咬，但他下巴也摔了……
　　继续休息了几个小时，白松才感觉身体逐渐地属于自己了。
　　“你这也不行啊，摔这么一跤，这么久才好”，看到白松没啥事了，欣桥也有心情调侃了。
　　“这瓷砖……”白松也没法解释，“走吧走吧，去划船去，据说岛上还有客栈呢。”（注：2017年《亲爱的客栈》取景地）
　　……
　　时间一晃而过，三天后，白松二人到了丽城。
　　明天晚上的飞机，从丽城直飞上京。
　　前天晚上就来了这里，古城已经逛了两晚上了，周边的景区也都去了差不多，今天去一趟玉龙雪山，明天再休息一天，旅程彻底结束。
　　谈恋爱这么久，这次是二人在一起独处时间最长的一次。
　　有人说，共同旅行是检验感情的最好方式，这其实是有道理的。去未知的地方总能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而且要时刻都待在一起，每件事又不能靠父母、靠朋友，真的很检验对方的情况和感情本身。
　　今天爬玉龙雪山，白松感觉自己路线安排的多少还是有点问题的。
　　按理说，应该先去泸沽湖，接着去高原，从高原回来，直接就去爬玉龙，这样对高山的适应能力会好很多。
　　如今这般安排的话，此次爬山又需要氧气了。
　　其实爬山还好，毕竟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不停的吸氧，一个人四五罐氧气怎么都够用了，所以白松倒也没怕。
　　玉龙雪山并不是一座山，5000米以上的山峰就有13座，最高海拔5596米，是整个北半球距离赤道最近的雪山，由于气候多变，从未有人登过顶。
　　乘坐大索道，二人很快地就到了海拔4506米的冰川公园，这也是白松曾经到过海拔最高的地方了。因为自己没有用力去爬山什么的，白松并没有出现高反。
　　五月份的雪线还是比较低的，这附近已经有了积雪，但是游客并不多。
　　根据这边的导游和一些当地人的说法，从六月份开始，这里的游客就开始迅速增多，就连住宿的房价都会上涨不少。
　　白松现在在这里一百元一天可以住不错的地方，七月份至少翻番。
　　“你看那些人”，欣桥指着一个方向：“他们在朝圣吗？”
　　“嗯，看样子是这样，一些当地人也把这里看作是神山。”白松道：“玉龙雪山很大很大的，绵连近百公里。玉龙雪山在纳西语中被称为‘欧鲁’，意为‘天山’，传说是纳西保护神‘三朵’的化身。”
　　“你还做了功课嘛，不错不错。这挺好的，我觉得来这边，体验这些少数民族的文化，也能学到很多。”欣桥道：“这算是人文科学的范畴，我有选修。”
　　“理论与实际就是要结合”，白松道：“不过旁边的游客还是不太礼貌，一直在拍照啥的。”
　　“确实，偶尔拍一张还好，一直对着那些人各种找角度拍，还嘻嘻哈哈的，有点不合适了。”欣桥也表示了认可。
　　这时候，这几个游客的导游跑了过来，拦住了游客：“您好，咱这边别这么拍了，要尊重人家的民族文化。”
　　“我就是因为尊重才拍下来啊！不尊重我浪费什么手机内存。”拍照的人还显得自己很有理。
　　导游也没法说什么，总不能不让游客拍照，也只能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小心我们投诉你。”这人一脸傲慢。
　　要说起来，任何事都要辩证地看。南疆省大力整顿旅游业的不规范，增大对投诉的处罚，这是好事，但也有一些无良的游客以此来威胁旅行社和导游。
　　但是这个导游有点刚，本来他也打算撤了，但是听了这句话火就上来了，直接过去给朝圣的人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些话。
　　这一听就不是汉语，现场没人听得懂，但是那个朝圣的人听了之后，立刻就全部站了起来，把拍照的人团团围住，要求删掉照片并且道歉。
　　“你们要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这话在这种地方压根就不好说，拍照的游客在色厉内荏中，还是删掉了一切的照片。
　　这时候，导游四望了一番，看到了白松二人，连忙走了过来。
　　“小兄弟，你是否愿意帮我一个忙？”这季节游客确实是不够多，导游看到白松算是壮汉一名，不像是怕事的那种，于是找了过来。
　　“怎么了？”白松反问道。
　　“是这样，刚刚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那个人说要回去投诉我，你是目击者，能给我帮帮忙吗？就是回头会有旅游局的人给你打电话，你如实说就行。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导游道。
　　“这没问题”，白松还确实算是个愿意助人为乐的人：“顺便加个微信，我们明天晚上才走，这两天去哪里玩还可以咨询你。”
　　“没问题。”导游爽朗的答应了。
　　这里的冲突没有继续，但白松和导游多聊了几句。这里不仅仅有这个观景平台，还有蓝月谷等很多漂亮的地方。除此之外，丽城晚上还有很不错的表演，通过这个导游买票也能便宜不少。
　　白松也知道票价，导游给的价格一看就是成本价，很显然也算是为了交好一下白松，希望白松接到旅游局的电话后可以仗义执言。
　　总的来说，不是什么大事，白松随手翻看了导游的朋友圈，发现基本上都是旅游的一些东西。唯一与旅游无关的，就是前几天发了个朋友圈，算是吐槽旅游局的。就是他们的团队里，有人因为小事被罚款一万元的事情。
　　现在旅游局真够严格的，白松也没多想。


第1054章 讲道理
　　下了山，白松还是决定要去看看表演。
　　实际上他对这些演出兴趣没那么大，但是带着女友出来，看看也无妨。
　　用欣桥的话来说，这都是人文科学领域的东西。
　　回到丽城，白松去了一家导游推荐的饭店，这里的泉水豆腐等菜都非常好吃。
　　吃着饭，白松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接起来才知道是旅游局的。
　　电话里，白松实事求是，讲了当时发生的情况，导游本身确实没有和游客发生任何冲突，而且游客确实是有非常不文明的现象，没有尊重当地少数民族的文化等。最终，几个游客不得已删掉了拍摄的照片，也是确确实实的事情。
　　助人为乐，倒是挺高兴的，最关键的是点的四个菜还都很好吃，小日子就很滋润。
　　吃完饭，白松给导游打了电话，去找导游取票，电话里听导游的情绪不太好，白松就有些疑惑。见了面，取了票，白松便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唉，还是有处罚，虽然处罚结果还没下来，但是估计轻不了”，导游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游客有关系。”
　　“不能吧？外地游客怎么会有这边旅游局的关系？”白松反问道：“我确实是接到了他们的电话，而且也真的帮你说话了。”
　　“我相信你，这位小兄弟，也谢谢你。不过没事了，就算是被投诉，罚款就罚款吧，我们老板人还行，一般罚款的话，我只需要承担一成到五成，剩下的公司给承担。”导游道：“以后我出门，也得带上录音笔什么的了，据说现在都流行，我看他们警察出警，都戴着摄像头。”
　　“你说执法记录仪是吧？”白松随口道。
　　“对，上次听他们说过。”
　　“嗯，你带个录音笔就行”，白松多少有点不开心，帮了别人一个忙，结果却没有帮成功，这其实也不爽，他直接拿出手机：“不过这个事确实是不公平，我给今天联系我的人打个电话问问凭什么。”
　　“不用不用”，导游拦着白松。
　　“我听说罚款不是很重吗？动不动就过万，即便你只付一成也不少啊，不得不说你们老板人……”白松说了一半，电话就接通了：“喂？……”
　　旅游局的人倒是很直接，告诉白松肯定要处罚，但是会酌情减轻处罚。
　　白松学法律还不懂这个？酌情减轻也是处罚啊！也不好听啊！
　　再说了，如果真有问题，凭什么酌情减轻？用不着你酌情减轻啊……不知为何，白松不高兴了，要求对方讲清楚。
　　旅游局的人说话很委婉，基本上啥也没说，但是白松听明白了，就是认为白松一个证人的人证不具备可信性。
　　白松解释了一下，就是他和女朋友一起做目击证人。
　　在法律上，比如说刑法上，两个“无利害关系第三人”，都是有很好的法律效力的。虽然说现在都讲究物证，但人证依然有效。
　　白松这么一说，对方还是不愿意改口。他还能不明白啥意思吗？唯一的改口就是“会酌情从轻处罚”。
　　挂了电话，白松有些气：“趁着还没下班，我要去一趟旅游局，真是欺人太甚，我都说我女朋友也愿意作证了，还不信？”
　　“不用不用，哥们真不用”，导游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看看导航”，白松看了看，发现并不远：“甭管了哥们，我为了争口气。”
　　导游都有些愣，这北方的兄弟也太热情了：“兄弟你东北人吗？”
　　“鲁省人。”白松说着就朝车子走去。
　　“鲁省人真热心啊……”导游有些不好意思了：“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陪你一起去，我还就不怕了！”
　　白松吃饭的时候是三点多，这会儿五点钟左右，还没下班，就开着车到了旅游局。
　　不过，导游多少是有点怂的，路上斟酌了许久，他是真的不敢得罪。尤其是他看到白松开了一辆大奔驰，就感觉白松是富二代。
　　这车是云A的牌照，白松是北方人，所以肯定是从南疆省会租车出来玩的。租车租百万级的车，除了富二代还能有什么人？
　　富二代做事确实是胆子大，但是很可能出大问题，闹得凶了，影响的还是他，甚至给他导游证吊销了，去哪里哭去？于是便尿遁了。
　　白松也没理他，锁好车，就打听了一下门卫，找到了刚刚和他打电话的人。
　　对面也未曾想过，“网络喷子”居然敢现实中对线，只能接待。
　　导游怕这些人，白松自然不怕。事实上，即便白松是个大学生，也没啥可怕的，政府部门现在对普通百姓还是不错的。
　　出示了身份证，旅游局的人做着登记，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上京市华清园1号？”旅游局的大叔看了看欣桥的身份证：“你这户口是哪里的？”
　　“学校的集体户口”，欣桥道。
　　“华清大学的？”旅游局的人肃然起敬：“你们说的证言，我肯定是相信的！”
　　华清、上京两所大学，在国内绝大部分百姓的眼里都是神一般的存在，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做伪证？在加上欣桥的那股气质，简直是旅游局的这位大叔眼里最完美的女生形象！
　　看看欣桥，再看看白松，大叔叹了口气，怎么看白松怎么不顺眼。
　　……
　　还是顺利解决了这个事，这边也撤消了处罚的决定，白松很高兴，因为他并没有出示他的警官证什么的，虽然也算是用了欣桥的“身份”，但总归是未动用公权的情况下解决了，这就很开心。
　　出来之后，白松给导游打了个电话，说处罚被撤消了，导游还有些不敢相信，最终还是找自己的关系找人问了问，才知道真的被撤消了！
　　“哎呀，这该怎么谢谢你……”导游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吧，要是有空，晚上你们看完演出，我请你们吃个夜宵如何？保证是不会发胖的那种当地的美食，一般人吃不到的！”
　　“可别是山珍海味”，白松笑道。
　　“不会不会的，我认识的一家小馆子，毕竟丽城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第1055章 专业大忽悠
　　白松以为是民族菜，但没想到就是汉族菜。
　　晚上看完演出，已经九点多了，按照导游给的地点，白松开车到了一个大宅子这里。
　　这地方距离古城只有四公里的距离，但说起来也不算近，因为丽城主要是围绕古城而建，离开古城边缘几公里后基本上就不是城市区域了。
　　到了门口，白松抬头往上看了看，还有些壮观，因为门很高，又有十几个台阶，绝对的高门大户。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饭馆啊”，欣桥看着两个大灯笼：“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地址是这里没错啊”，白松也有些不敢肯定。
　　“你说你，还真的跑这么远过来，人家请你吃饭你就来呀？”欣桥道。
　　“有时候吧，这种特色菜在外很难吃到的。”白松道。
　　“你不是这种人啊”，欣桥有些好奇：“我记得王亮他比较贪吃。”
　　“王亮？那你是没接触过任旭……”白松随口说完，接着道：“你饿不饿？”
　　“我不饿，再说，这都几点了，我才不吃，我又没你这么大的运动量。”欣桥撇撇嘴，要不是白松执意要来，她才不愿意过来。
　　要想成为女神，哪有晚上八点之后吃东西的道理。
　　“嗯，好”，白松道：“你一会儿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不想吃，然后就喝水就好。我自己一个人吃。”
　　“啊？”欣桥问道：“那你带我来？”
　　“我得和他喝酒，往多了喝，喝出点情报来，你得把我接回去。”白松道。
　　“那跟我吃不吃东西有啥关系？”欣桥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好，我知道了。”
　　“嗯，应该没问题，也就是万一”，白松道：“你知道该联系谁。”
　　……
　　向上爬了几个台阶，白松发现这里还真的是吃饭的地方。很显然，这在以前，可能是建国之前是大户人家，现在开了一家饭馆。
　　而且最夸张的，外面看不到招牌，爬上台阶上才能看到。
　　环境倒是不错，大院真的古香古色，里面也有一些人吃饭，只是不知道具体有多少。
　　给导游打了个电话，导游立刻就从一个屋子里出来了，把白松二人请了过去。
　　“这地方很贵吧！”白松看了看四周：“这都是真正的古建筑。”
　　“哈哈，不贵不贵”，导游道：“你也知道这是古建筑，古建筑其实都不允许开这种饭馆的。这地方以前可是当地的高级会所，后来文化局查的严，牌子都摘了。这几年越来越严，这地方估计干不长了，但是老板可能也想最后多赚点，就一直这么干着。来这里吃饭的多是本地人，为了留住客人，价格也不贵。”
　　“还真是挺现实的”，白松点头，表示理解。他以前在天华市，天中区就有大量民国时期的古建筑。一旦挂上文物的牌子，拆迁是不可能的，稍微动一下都很困难。也不是完全不能做餐馆，但是一些大餐厅是不可能的了。
　　“是啊，尤其是丽城抓的严，这个地方又……”导游道：“我给你们讲讲这里的故事吧。”
　　不得不说，干一行真是爱一行，导游对这个地方的历史也是很熟悉的。
　　……
　　有时候，喝酒是真的有用的，这边菜不错，白松也吃了一些，很快的一瓶白酒就跟导游分着喝了。
　　不得不说，鲁省人的还是真的能喝，因为喝的快，导游很快地就有喝醉的状态了。
　　作为心理学专业级的人士，白松和欣桥都能确定导游真的要醉了。
　　喝多了话变多是很正常，和导游随便瞎聊着，白松从一些无用的情绪词语等方面发现了很多问题。
　　……
　　今天，白松在玉龙雪山上时，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就是导游为什么那么主动地去拦着那几个人拍照？
　　白松当时注意了一个细节，就是当地朝圣的那些少数民族里，不仅有年轻人会汉语，更是知道删除照片需要删除后在“已删除”的地方再删除一遍。
　　所以，根本就不能觉得这些人不懂被拍照的事情。既然如此，人家这些朝圣的人，自己都没有制止，没有管，这个导游上去管什么？
　　现在，导游和游客之间应该是一伙的，而且关系不会那么容易相处，哪有导游这样的呢？
　　当时白松就觉得很不对劲，但是也没多想。
　　后来，他逐渐感觉导游好像并不是很在意自己被扣钱，这就更不对劲了，再听他说老板能承担5-9成，这……现在还有这种老板吗？
　　于是，白松回去之后，就仔细地看了看自己拍摄的一些照片，发现了有点小问题。
　　就是在远处，极远处，似乎有小黑点，看着可能是人？
　　白松拍照技术不行，每次拍照都是拍好几张，但是他的手机没有变焦，也没刻意去拍一些方向，所以就没有多注意。
　　但是，他发现一个问题，那些给朝圣的人拍照的人，拍摄的方向都恰好是有黑点的方向！不仅如此，这些人的手机、相机很专业！
　　这应该才是为啥导游想让这些人删掉照片的原因吧？因为山上有人？
　　要知道，前文提到过，玉龙雪山是没有任何人能登顶的，因此，这些黑点，不太可能是登山队，那会是什么人呢？
　　有一种可能，就是采虫草的。每年的这个月份，确实是有人会上山采集冬虫夏草。除了这个可能之外，都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综合这一切的原因，白松打算和这个导游接触一下。他认识马志远，知道南疆这个地方，导游多是本地人，所以即便是有外面的人要渗入旅游行业，也一定会雇佣大量的本地导游。
　　用王亮的话说，白松别的能力只能说是专业，真正称得上顶尖的，就是吹牛和扯犊子。
　　自从第一次被跳楼的陈敏揭穿他的善意谎言之后，痛定思痛，现在基本上任何扯犊子的话都能圆的像一个光滑的球。
　　欣桥在一边，给白松倒了杯水，心里默默无语。她是第一次知道白松这么能扯，真的是把那个导游都快忽悠瘸了，这才半斤酒下去，眼见着就要拜把子了。


第1056章 摸牌
　　“别人谁说都不好使，就这么说定了，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这样，我一会儿给你安排个好地方，绝对……”导游喝的真的有点多了，因为欣桥一直存在感比较弱，压根都把欣桥忘了，这就是要给白松安排二场了。
　　“哈哈哈，你看这不是喝多了嘛，老婆在的嘛。”白松趁着酒劲，称呼胆子也大了些。
　　“啊啊啊，怪我怪我，多嘴多嘴！”导游道：“这样，哥，改天，嫂子不在的。丽城啊，我太熟悉了！我跟你说，外地人哪里知道这里什么地方好玩啊……我看你也是有钱人，哪天这边有什么翡翠的内部拍卖会，我带你去！”
　　“翡翠？那不错啊！”白松道：“这东西不会是骗人的吧？”
　　“正式的拍卖会，怎么可能假的嘛，不过咱们有渠道，可以走拍卖会外面的价格也没问题！”导游开始吹牛了。
　　“好说，好说。”
　　……
　　从这边离开，欣桥搀扶着白松上了车。
　　上了车之后，白松就伸手去摸欣桥的后背。
　　“你干嘛？”欣桥吓了一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喝多。”
　　“我确认一下你后背有没有被贴东西”，白松认真地说道。
　　欣桥一听，直接把后背朝向了白松。
　　“呼，如我所料，没有”，白松道：“刚刚他去厕所的时候，从你后面路过，我担心他有什么手段。看样子我多虑了。”
　　“他确实是喝多了，不是装的。”欣桥肯定地说道：“你已经忽悠出来多少东西你不知道吗？”
　　“额……”白松揉了揉脑袋：“先开车回住处吧，我喝的还是比较急的，我得吐出来，这样思路更清晰一点。”
　　“我看你一点事没有”，欣桥嘲讽道：“这都知道去那些场所要避讳我了。”
　　“你说他刚刚提到的他们这个公司，是不是有问题？”白松根本就没理欣桥的问题。
　　要是一般的女生，听到白松顾左而言他，肯定是先不高兴的。但欣桥其实也就是单纯的嘲讽一句罢了，不是真的要和白松去论道这个事，所以她开着车，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有的，你说他们是做什么的？”
　　白松一直都没有直接问过一些话，直接问肯定不行的。人即便喝多了，也不是彻底的傻子，只能通过拉近关系，旁敲侧击一些话。
　　喝酒之后，人往往容易吹牛，但是从这些里面，也能听出来一些东西来。
　　比如说导游是不可能告诉白松公司的一些内幕的，但是他喝多了可能会聊最近带的队伍如何啊、最近去过哪些地方啊、现在的社会形势、国家大事啊之类的东西，这可都是有效信息。
　　回到酒店，白松想吐，发现已经吐不出来了，但他也不会太过于担心，因为他喝的再多也没事，他又不是一个人——刚刚吃饭的全程，都在和上京那边语音聊天呢。
　　如白松这般谨慎的人，怎么会轻而易举地随便赴险？又怎么可能随便带着欣桥赴险呢？
　　刚刚在饭馆门口墨迹的那段时间，那段和欣桥的交流，一个是为了给王亮等人准确的定位，另一个也是为了说明这个地方的情况：古建筑、中式庭院、没有招牌的饭店。
　　边聊天、套话，边和王亮那边实时打电话。然后王亮会把有价值的语音转成文字，发给柳书元等人一起分析。
　　这也是安全上的保障，一旦白松遇到一些问题，王亮可以通知当地警方迅速赶出去。
　　所以，事实上，“你只管努力忽悠，剩下的交给大家。”
　　洗了洗脸，白松看了看手机，分析的报告基本上都出来了。
　　看了看报告，白松酒醒了一半，就连欣桥都有些愣。
　　说起来，和白松等人一起接触案件，欣桥也不是第一次。包括当初周璇开白松的车，被卡车把车撞报废那次，欣桥也基本上参与了大半，上次出去玩那次也是。
　　但白松遇到的案子总是很复杂的那种，欣桥自己也不知道为啥……
　　今天来这趟，欣桥其实也知道白松在实时语音，但说实话，她是有点“瞧不上”王亮的。
　　这不是说黑王亮，而是王亮平日里是有些不靠谱的，欣桥接触的也比较多。以前每次分析出关键的东西，都得靠白松，以至于欣桥一直觉得白松的团队离开他就没了智囊。
　　欣桥今天全程都在，她感觉她在现场能分析出来的肯定更多，结果看到报告羞愧了，真是术业有专攻……王亮都这么强的嘛……
　　报告里不仅仅分析了很多东西，还查到了这个导游及其公司的一切信息。
　　看到这个报告，白松想起了当初华东和他一起去当卧底的运输公司，但这一家倒是不太像。这是外包公司，挂在了南疆省一家著名的连锁旅行社的名下，主要负责的是旅游人才服务类。
　　看起来，主业是推荐一些导游，像是搞人力资源的那种，但这公司名下也有导游，而且还都是资深导游。这倒也是正常的事情，因为做人力资源也需要有专业人士。
　　一个导游行不行，一般人看不懂，找个专业导游过来带一天，就啥都了解了。
　　除此之外，经营范围里还有一个东西很特殊，就是有销售许可证，根据了解，主要还是销售一些宗教用品。
　　要知道，这东西是绝对的暴利，但又是渠道行业。没有渠道的话，你的东西再好也没用的，最多只能搞搞零售。
　　关于白松套出来的话，现在做了一些分析，就是这些人的动机是绝对不纯的。王亮等人给出的分析是，这些人可能是在做洗钱的事情。
　　这个结论其实是让白松和欣桥都有些惊讶的，如果说是走私，那很容易理解，怎么跟洗钱沾上边的？
　　但仔细地分析了一番，白松发现确实也是有道理的。这个公司的账面特别特别干净，而且历史上对于罚款等情况，从来没有申请过正式的行政复议之类的。
　　这个挂靠的公司，比他的母公司做的帐，要专业几十倍，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导游曾经吹嘘过，就是自己也经常出入一些高端场所，甚至有拍卖行之类的场所等，这都是有问题的。


第1057章 拍卖场
　　这一次摸牌，白松有些哭笑不得。
　　“你看你，去哪里都顾着搞案子，你这不能算休息，得算加班”，欣桥都笑了：“不过，你说玉龙雪山上的人，是他们的人，那么这些人是干嘛的呢？”
　　“你可能不知道”，白松道：“就是普通的派出所民警，有时候也会负责一些大佬的保卫任务。但是，这些任务可能提前几十分钟才告诉，而且压根都不知道是保卫谁。这个导游人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今天过来找我们帮忙。他肯定不是核心人物，核心人物没必要节外生枝，随便让旅游局去罚款呗。而且那种人也会跟我们去旅游局，今天也不会喝这么多、说这些，毕竟咱俩的身份怎么说也不像警察。”
　　“嗯，所以那些人是干嘛的？”欣桥眨巴着眼睛，感觉白松表述的很乱。
　　“我哪里知道啊……信息不够啊……”白松道：“但可以分析一下，排除去挖虫草的这种可能，从这里走，就只有王亮分析的这一个原因了。”
　　“绕开检查站吗？一般不都是贩毐的会这么做吗？”欣桥打开地图：“玉龙雪山这附近，第一不是边境，第二周边也没有丽城之外的大型城市，有必要从这里绕吗，这也太费力了吧。”
　　“也不是，这里距离边境的直线距离可能也就是100多公里，如果想避开所有的公路入川，也不是不可能这么走……”白松道：“这边不是主要的毒品走私通道，但也不好说……”
　　“你还是认为他们有走私的情况是吗？”欣桥疑惑道：“确实夸张，虽然没有登5000多米的山顶，但周边好走的地方也不少，非要从4000多米的雪山上找地方横穿，一般人可做不到吧。”
　　“嗯……”白松也表示了疑惑。也就是前段时间，在B市翻山越岭抓的那三个人，但说实话，那已经属于比较狠的了。
　　刚刚提到过，这片山区，纵横上百公里，5000米以上的高山都有13座，现在贩毐都需要这么专业了吗……
　　“鉴于这个情况，就只能是这些犯罪组织上来找什么东西”，白松道：“就是不知道是啥。”
　　“找东西……”欣桥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干嘛的。
　　“好了好了，这案子和我之前搞得那个没什么关系就OK了，我回头再找点线索，回头留给任豪就是了”，白松道：“明天咱们照常回上京。”
　　听到这里，欣桥明显松了一口气，她虽然对案子也有点兴趣，但是也仅仅是有兴趣。
　　很多人，如果你让他去亲自参与侦破一起大案子，他会觉得很过瘾、很想去。但是没有一个警察的妻子会希望自己的丈夫总是有大案子。
　　经历的多了之后，谁都不愿意那么主动地让自己的爱人经历危险，再好奇也不会。
　　“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案子，就这点线索够什么的”，白松笑道：“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
　　次日。
　　起床后的白松，照例是洗漱完，出去跑步，跑完步回来给欣桥带了早点。
　　丽城的海拔略低于泸沽湖，在泸沽湖都没有感觉，在丽城跑步自然是没问题。
　　回来之后，白松接到了导游的电话。
　　要说导游老哥是真的够意思，打电话来就是道歉的，说昨晚没有安排好，说自己喝多了后来打车走了就啥也不知道了。而且还说让白松今天别走，晚上不带对象，单独再聚聚。
　　听着这恳切的语句，白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人家真的把自己当朋友了，自己居然还总是套路人家……
　　“你昨天提到的拍卖会，我还想去看看呢。”白松道。
　　“哥，是这样，这些拍卖会虽然我去得多，我昨晚喝多了，我不瞒你说，我是导游，有时候带着客人去一些地方，我有提成的！不能说骗人的多，但是价格都虚高！”导游跟白松都说实话：“不过，我还真的认识一家真正的拍卖的。这样，你要来，你最好带个懂玉石、知道行情的朋友，可别最后埋怨我。”
　　“你话都说到这个分子上了，我再说岂不是太不够意思了？”白松道：“看你时间吧，我倒是可以去看看。”
　　白松跟欣桥说不管此事，但是他现在又现成的线索线，该查还是得查。晚上走的时候再甩给任豪就是。
　　和欣桥一起吃完了早餐，白松一个人去找导游赴约去了。
　　拍卖会就在古城旁。
　　所谓的古城旁，就是这个地方的对门就是古城的外缘，从二楼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古城风景。
　　“您先喝茶，这样，我们这里有一些东西，你可以自己先看看”，服务人员是个很有气质的南方妹子，接待着白松二人去了展示区。
　　这里一看就不是那种导游带着来消费的回扣店，装修非常考究，而且也没有招牌。
　　白松看了看一些展示的货柜，脸色不动声色，心中早已经无语了。
　　这里随随便便一块牌子，就够他一辆车子的钱。
　　说起来，他卡里的余额倒是购买一块普通的商品，但是这不意味着他舍得啊……
　　但白大探长，看到这些东西就感觉是游戏币，丝毫没有感觉，而且还非常淡定的评头论足。
　　一两万的东西他嫌贵，几十万上百万反而无所谓了，反正买不起。
　　白松接触翡翠非常少，但也不是没有过。当初在李某的保险柜里发现过，除此之外，他去李某家乡，和马志远一起抓住的那两个走私贩身上也见过一些，都是品质非常高的。
　　2011年前后，未加工的裸石，价值百万以上的，那是什么品质，不必多提。所以白松简单地聊了聊，就让这边的服务员都肃然起敬。
　　这吃过见过的主啊！
　　导游也没想到白松还真的接触过高货，说这种的只能等拍卖了。
　　但白松的目光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佛经。
　　这是一本很久的佛经，下面的牌子上写着有200多年的历史。
　　“怎么，对此有研究？”导游很好奇，问道。
　　“这个东西……”白松仔细看了看：“这个……还是算了，我再看看。”
　　“我看你挺喜欢的，怎么？”
　　“这个……嗯……我是喜欢，但是这个……价……”白松想说价格太贵，这么个破东西，十几万，骗鬼啊。
　　“这位先生真的是行家啊！”妹子被折服了：“这个价格确实是偏低，我也不瞒您了，这不是赝品，但是是那个时代的临摹的，原件肯定不是这个价格！您这样的行家，我带您过来看……”
　　白松：(⊙ o ⊙）心道就这几张一个字都看不懂的纸这么贵……这不是洗钱，这是抢劫吧……


第1058章 任豪的请教
　　白松看到了真的佛经，但是感觉没啥区别……
　　就这？就这一百多万？
　　他差点报警！
　　仔细地看了看，和刚刚那个没有任何区别啊……
　　“哦，不错”，白松略微点了点头，随意放到了一旁。
　　“先生您是有意向还是有什么需求？您可以跟我提。”负责的姑娘问道。
　　“咱们这边只有拍卖业务吗？”白松随口问道。
　　“额？也有寄售和典当……”
　　白松没继续说话，姑娘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时候导游道：“别难为她，来屋里跟我说说啥需求。”
　　“没，我就是说要是有好东西，鉴定啥的行不行。”白松说的很轻松。
　　“哦哦哦”，姑娘松了口气：“那是肯定没问题的。”
　　“嗯。”白松点头，此时他已经知道这地方可能有问题了。
　　……
　　“都不喜欢？”把白松叫到了单独的屋子里，导游问道。
　　“哪有”，白松摇头：“我这家里给的钱，我出来玩还是够的，但是你要是让我几十万这样花，也是牙疼啊。”
　　“哈哈，哥你倒是说实在话。”导游笑道：“没事，以后需要这些也可以来。”
　　“我看这边你很熟啊”，白松有些疑问：“兄弟你也是真人不露相啊。”
　　“啊？”导游愣了一下，紧接着笑道：“这不是……额，不对，丽城不大，哪像你们大城市那样……”
　　“确实不大，在这边转了几圈”，白松看了看对面的古城：“感觉市区的本地人不多啊。”
　　“市区也就20多万人口”，导游点了点头：“基本上，我这些圈子里的人，我都认识。”
　　“怪不得”，白松指了指外面：“这边也算是都是高货为主了吧？”
　　“那自然是算的。”导游立刻点头：“我跟你说兄弟，你刚刚说的那个鉴定，在这边真的也靠谱的。”
　　“太贵太贵”，白松道：“这明面上的好东西是多，但是明面太贵了。”
　　“你的意思是？”导游有点没反应过来。
　　白松一脸失望，“那你昨晚，跟我说的‘好东西’就这些？”
　　能花20万买到20万的东西的话，那算啥买好东西？这边东西是好，但是价格很透明，压根就不便宜，上京又不是买不到。
　　“额？”导游愣了一下，昨晚他说这个了？
　　仔细地想了半天，导游最终决定还是不能给白松露底，他现在没喝酒，不可能真为了赚点钱这么快露底。
　　说起来，无论多么高端的场所，导游带着来消费，都一定有回扣，这社会谁也不傻不是么？
　　“就是这些啊”，导游装傻：“我可以跟你保证，整个丽城，这样的地方也没有几家。如果不满意，好东西可以找他们单独要，比如说刚刚那个佛经。”
　　“不是说拍卖吗？怎么都是直接摆在这里卖？”
　　“拍卖基本上一周一次……”
　　……
　　和导游闲聊了半天，白松除了发现这个地方确实是有问题，别的啥也没注意到，导游的防范意识不错，白松压根都没有继续试探，再逛了逛，就分别了。
　　回去的路上，白松记下了这里，打算留给任豪。前几天在香格县的事情闹了个乌龙，这次就干脆给他攒个比较有意思的。
　　上了车，白松先找了个加油站，把油加满，然后一口气开到了酒店。到酒店之后，把车子停好，他对车子进行了检查，确定刚刚停车的时间里，没有人贴什么窃听器之类的东西。
　　当然这种检查不可能尽善尽美，车底下基本上看不到，不过一会儿就把车留在这里就是了。晚上的飞机，从这里直接走，回头华东会找人来丽城把车子开走的。
　　到了屋里，和欣桥汇合，白松给任豪打电话，把情况说了一下。
　　“你这说的都是些啥？”任豪听着感觉和前几天一样玄幻：“我跟你说，那就是上山去挖虫草的，不然谁往那么高的地方爬？除了本地人，没有多少人能在那个海拔长时间待着。”
　　“任总，我这次真的没骗你，昨天晚上的语音记录和我们的分析，我给你一会儿抄送一份，你看看。这是我们团队共同分析的东西”，白松顿了顿：“我们怀疑这些人涉嫌洗钱。”
　　“洗钱和爬玉龙雪山有什么关系？”任豪问道。
　　“这就需要查了”，白松看了看手表：“麻烦任总了。”
　　“诶！”任豪不乐意了：“以后南疆省可不欢迎你来了。”
　　“啊？”白松也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留下陪你们办案？反正我也闲着。”
　　“行了行了，贫吧就，都多大的人了……上次那个是乌龙，这次我也觉得不对劲，不过你这都啥事啊……怎么你去哪里都不见安生？”任豪道：“认真的，你以后没啥事别总往南疆跑。”
　　“任总您就说吧”，白松笑道：“我可是听说，以后您可不一定还负责南疆咯。”
　　“去去去，没影的事情别乱说。”任豪没接着提案子，话锋一转：“怎么样，来南疆这些天，玩的开心吗？放得开吗？”
　　“放得开，好玩极了。”白松道。
　　“没出去乱搞吧”，任豪道：“最近可是有点麻烦事。”
　　“乱搞？”白松有些不解，啥意思？任豪问的难不成是他昨晚喝酒的事情？
　　“嗯，最近丽城有几个患有艾滋病的女患者，天天到处约。”任豪道：“我看你身材那么好，怕你也被……”
　　“没有没有！这不可能！绝对没有！”白松立刻打断了任豪的话：“任总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哈哈哈”，任豪笑道：“行了，不调侃你了。不过聊到这里还正好想跟你说说这个事，你帮我问问国内类似的案子，一般都是怎么回事。这种有组织的、有反侦察能力的传播性病，我今天也是开会的时候第一次听说。”
　　“等会儿”，白松问道：“这些人是赚钱的吗？”
　　“目前主要是约炮为主，具体造成了什么问题，我这边还没有具体的数字，你也知道，这个艾滋病其实传染性没那么强。”任豪道。
　　“那……这好像不构成犯罪吧？”白松若有所思，接着跟旁边的欣桥询问了一番，得到了准确的回答，跟任豪道：“这个罪要求必须是有财产给付，也就是有卖淫行为才算。”


第1059章 集合队伍
　　传播性病罪，要求是行为人确实知道最近具有某种严重的性病，依然采取卖淫、嫖娼的行为，去传播这个东西。
　　而如果是通J、恋爱等非法性关系中将性病传染给他人，那么由于客观上不存在卖淫、嫖娼行为，则不构成传播性病罪。
　　“我倒是知道这个”，任豪道：“我这边也有懂法的人，但是这些人这也是危害社会，构成故意伤害罪也是没问题的。”
　　“嗯？”白松思索了一下，接着看了看欣桥，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这么说，直接按照这个抓人不就是了？”
　　“很困难”，任豪道：“人不好抓，这是其一，其二是男的也不好找，很多都是游客，已经跑了。我们现在又不能大规模的宣传此事，容易引起一些意料之外的其他事情发生。”
　　“确实，很多男的估计也不愿意公开这种事”，白松表示理解：“但是他们肯定也害怕这个病啊！太吓人了，还是要尽早找到所有的。”
　　“是这样，而且要给他们做筛查。”任豪道。
　　“可是，这几个女的是什么动机呢？纯粹的报复社会吗？”白松有些不解。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任豪想了想，突然问道：“你知道HIV病毒，通过两性之间的传播概率是多少吗？”
　　“我……”白松被触及了知识盲区：“这个我真不懂！”
　　“这么说吧，按照相关的研究，男女发生这个事，对方有HIV的情况下，男性被传染的概率是两千分之一，女性被传染的概率是千分之一。”任豪道。
　　“这么低！”白松有些愣，这和他的世界观不符啊，就连一旁的欣桥也有些震惊，她也在听电话。
　　这么低的话，可怕程度真的就低了很多。
　　“当然不会这么低，这只是理想状态，实际上不是如此。这里指的是……一分钟”，任豪道：“时间短，概率会比较低。”
　　“额”，白松莫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任豪问道。
　　“没事，你接着说。”白松道。
　　“时间久了，会指数上涨，比如说5分钟，就会增加20倍以上的概率，15分钟，可能会增加100倍的概率。除此之外，有磨损的情况、或者没有充分润滑、再或者有皮肤损伤，还会大幅度提高概率……不仅如此，我给你讲，比如说有些些姿势……”，任豪一口气讲了五分钟，这才顿了顿：“我也是今天开会才知道的。”
　　欣桥在一旁听着，脸都红了，后面这都是在聊啥啊。
　　“所以日常的情况到底有多大概率”，白松倒是有些兴趣。
　　“一般在5%以上，有的情况，比如说双方本身就有一些炎症，或者男男之间，概率可以到三分之一以上，因为很容易受伤或者皮肤磨损”，任豪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说完，任豪把电话挂了！
　　挂了！
　　挂了！
　　白松听着手机的嘟嘟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刚开始真的以为任豪准备向他询问一些这方面的东西，或者希望通过他去查一些类似的案子。
　　但是，实际上咋可能呢！
　　任豪是什么身份？副总队长！偌大的省厅，这个案子还用的着问白松？
　　这就是纯粹的不高兴，看白松给他扔案子，找机会调侃一下白松。
　　欣桥听着手机挂断的声音，也是愣了几秒钟，随即就扑哧一声笑了，轻轻摇了摇头，把白松一个人留在原地发愣。
　　白松拿起手机，想接着给任豪打电话问问到底啥意思，最终还是没有打出去，这……
　　这不典型的开涮嘛！
　　……
　　任豪据说可能要调到部刑侦局了，今年过完年之后，有不少领导退休，到了岁数了。不仅是任豪，据说魏局也要过来！
　　刚开始认识任豪的时候，白松就说过任豪是将才，适合更大的舞台，上次南疆的那次大行动，任豪直接累了个半死，立了大功，这次调到刑侦局也实属正常。
　　但是魏局到底是因为啥原因，白松就真的不清楚了。
　　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在刑侦局也终于有自己人罩着了！
　　除此之外，除……
　　除个毛线啊除！白松想到任豪就无语，任豪是绝对知道白松女朋友在的，就故意说这些！
　　而且，刚开始还先问白松这里面的东西，使得白松很紧张、认真地在听案情分析，结果就这！
　　就这！
　　看着欣桥走开，白松叹了口气，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给任豪扔了个大案子，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
　　飞机上。
　　“话说，你和王亮关系那么好，你们要注意……”欣桥看着白松气鼓鼓的样子，也忍不住捅上一刀。
　　“我错了”，白松果断认错：“我不该欺负我任总。”
　　“哈哈哈”，欣桥道：“我说你，你居然不生气啊？”
　　“生你气干嘛，你又没错”，白松还是气鼓鼓的，忍一时越想越气，看着飞机外的夜景：“不行，一会落地之后，我给你打个车送你回学校，我去叫上王亮他们，一起，再去一趟丽城，我得报仇去。”
　　“报仇？”欣桥道：“报什么仇？”
　　“我们几个都是事B体质，走到哪哪里都有事那种，我得给任豪找点麻烦去。”白松道：“还说南疆不欢迎我，我非得来。”
　　“我感觉你是中了他的激将法了。”欣桥倒是很聪明。
　　“肯定是激将法”，白松点头：“那我更得去，这说明任豪这边需要我们的帮助。”
　　“别人都好说，王亮你叫他去，他会去？”欣桥反问道。
　　“别的事他不去，但是就这个艾滋病这种案子，涉及到……”白松停了一下，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不能对王亮有偏见，他是个非常积极主动的同志。”
　　“行吧，你们一起去我倒是同意，人多也安全一些”，欣桥点了点头：“我现在，真的开始逐渐理解你了。”
　　“怎么说？”白松也有些好奇，这么多天，他还真的是很在意欣桥的评价。
　　“没事。”欣桥轻轻摇了摇头，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小桌板上：“接着陪我看看论文。”
　　“好~”


第1060章 局
　　“竟有此事！”
　　“可恶啊！”
　　“此事不得轻易放过！”
　　“社会危害性极大！”
　　……
　　“去！”
　　“走！”
　　……
　　丽城！
　　话不多说，个中过程暂且不表，五个人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就到了丽城！
　　白松现在可不是刚来刑侦局的时候，前几天在天华市办的那个案子，直接让大佬都开会表扬了此事，因此他现在想带着小队出去办案，无论是王司还是李处，都是一路绿灯，直接批准的。
　　之前说的诈骗的案子，先暂且搁置搁置，反正也不是他们牵头的，而且都是电信诈骗，真正有大作用的也就是王亮自己。
　　尤其是孙杰，电信诈骗的案子对他来说就是养生局，天天除了干干文员的工作，啥事也没有。
　　李处是希望王亮留下的，他现在带的组里电脑高手有很多，但说实话，王亮绝对是一把好手，最关键的问题是王亮也有一定的指挥能力。
　　部里面办案，很少需要真正下手去实操，大部分还是指导、监督。如果是以前负责的打拐的案件或者其他的重大案件，李处等人指导起来算得上是得心应手，但是现在可就不行了。
　　电信诈骗、果聊诈骗都是在互联网上进行操作的犯罪行为，犯罪方式还算是比较新颖，都是和电脑有关，非专业人士去知道，事倍功半，有时候只能让下面的技术人员自己开会去斟酌。
　　有王亮在，李处一直很安心，王亮是少有的有技术、会管理、侦查方向明朗、有基层工作经验的人。在小队里待了这几年，王亮的其他能力也有了显著的增长。
　　但是谁曾想，一向惫懒的王亮，居然主动要求去丽城！
　　临行前，李处单独找王亮聊了天：“你是不是有难处啊？你们刚休假结束，这个案子我还希望让你挑一挑大梁，怎么非要往南疆跑呢？虽然说丽城是个很漂亮的地方，但是这次是去办案子，不是去玩。”
　　“李处，谢谢您，但是我还是打算和我们的兄弟在一起。”王亮道。
　　“行吧，咱们这边的技术人员也不少，你走了倒也能运转”，李处和白松关系还是不错的，“这样，你去那边要是累，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白松那边，我去说。”
　　“好，谢谢您。”王亮表示自己陪兄弟们办案义不容辞！
　　李处看着王亮的身影，有些感慨，年轻就是好，有一群自己的兄弟啊！按理说几个美女去传播艾滋这种案子，并没有啥意思啊……真是好孩子啊！重感情！
　　之所以李处这么希望王亮留下，是有原因的。当初他刚刚当上处长的时候，上京市就曾经有过一次电信诈骗案件。（本案由真实案件改编）
　　当初，一个女老板，给另一个公司汇款2400万，那是在2007年的时候，2400万可以在上京买十套房。结果当时遇到了电信诈骗，对方冒充了她的合作伙伴，伪造了电话基站和电话号码，做了个套，使得女老板将2400万全部汇款到了骗子的账户。
　　当时上京市公安局非常重视此案，这是那个年代最大数额的电信诈骗案了，立刻立案侦查。后来查到钱款已经到了境外账户，上京市局就上报了此事，当时领导就责成李处带队处理。
　　时间紧张、压力山大，李处那时候没有一点点经验，但是命令必须得服从。
　　为了这个案子，李处一点也没有休息，连续工作了24小时，就为了获取一点新的线索。
　　结果，转过天来，这个女老板主动找到了李处，说：“这个案子不行就撤案了吧，别搞得满城风雨的，我长了点教训也算值了，反正就是点零花钱。”
　　当时李处整个人都傻了，但后续果然把他从专案组里撤了出来，案子也没造成发酵和新闻，最后交由上京市公安局继续侦破此案，到最后钱也没找回来。
　　那个案子给了李处很大的挫败感，多方面的。
　　现在的电信诈骗案，绝大部分还是以小额、多次为主，一个大的团伙涉案金额几个亿非常正常，但早已经不能给李处什么压力。
　　可即便如此，时隔多年，再次带队侦办此类案件，李处还是很重视，希望一雪前耻，对于王亮这样的人才自然是倍加珍惜。
　　……
　　到了丽城，下了飞机，白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任豪。
　　“任总，不是说您安排人过来吗？”白松有些震惊：“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任豪现在绝对是大领导了，省厅的副总队长，来丽城的话，当地的局长可能都得过来陪一陪。
　　“丽城最近不太对劲”，任豪道：“今天早上，这边出现了一次严重的森林火灾，目前火势还在蔓延，厅里临时给我安排过来了。”
　　“那您不在前线指挥？”白松问道。
　　“灭火我并不擅长，现场都交给消防部门了，我有时候爱管一些事，看到一些不好的指挥就有改变的冲动。也许会在短时间内提高某种效率，但是灭火大事，不只能看一时一地的得失，所以我就撤出来了。”任豪道：“走吧，跟我一起过去，路上聊一聊。”
　　五月底，六月初，正是丽城雨季开始的时候，也是一年防火逐渐开始松懈的时候。
　　等到了七月，基本上每天都下雨，森林里一直都是湿淋淋的状态，那时候防火压力就更小了。
　　大约一周前下了一次小雨，这几天连续晴朗，结果今天早上就出现了火情。
　　“一般丽城的森林火灾是比较常见的，但是多出现在四月，五月底出现这种事概率很低”，路上，任豪道：“你可以搜一下，去年的421森林火灾，当时的过火面积就不小，绵延了多个山头，出动了500多人才灭掉。这次的火情和上次差不多，但是不排除人为纵火的可能，因为森林里相对潮湿，自然着火概率不大，就算是烟头也很难引燃什么。”
　　“所以，这个事至于让你过来吗？”白松发现了问题。
　　“还跟那个传播艾滋的案子有关。”任豪道：“我怀疑这一切都是一个人做的局，包括你发现的案子。”


第1061章 神秘复苏
　　“这次火情来的蹊跷，像是被人设计好了似的，找的地方是前几天那场雨没怎么覆盖的范围，而且周边还没有很近的水源。”现场负责的一个消防部门的领导道：“着火原因暂时不详。”
　　南疆的气候有个特点，十里不同天。
　　也就是说经常会东边下雨，西边晴朗。有时候坐在火车上，看一看左右车窗，气候完全不同。正因为如此，即便到了下雨的时候，也不一定每个地方都有雨。
　　这次有些蹊跷，但是着火原因一般要在火灭了之后才能考虑，现在还是只能先行灭火。
　　“我看你们的方案，这一片区域要放弃是吗？”任豪看了看3D地形图。
　　科技发展真的是能改变世界，去年还没有这个技术，今年就迅速进入实战阶段，从大型3D地图上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火势的大小、森林水汽浓度、风向等。
　　“对，这便是山后，也是风口，比较干燥，火到了这里是灭不掉的。”消防负责人道。
　　“可是火从这里出去的话，蔓延速度会不会有些快，这边有几户农家。”任豪指了指坡下的地方。
　　“都已经转移了，重要财物我也让人给他们都搬走了，剩下的就算是真的烧了，当地政府也能给足够的补贴”，这位叹了口气：“那年因为救这种过山火，我这边牺牲了三位。”
　　任豪一听，立刻点头：“你来决定，有需要我配合的就说，人员疏散这种事，公安也很擅长。”
　　“谢谢任总支持了。”
　　……
　　从灭火前线指挥部的屋子里出来，任豪和白松道：“你看，我说了我没办法指挥这个。”
　　“火情我看着很凶啊”，白松刚刚看3D图的时候有一种绝望的感觉。
　　虽然他没有直面山火，但是已经能感觉到那种大自然的伟力，个人面对森林火灾除了跑几乎没别的作用。
　　“古代有句话叫做四两拨千斤”，任豪道：“人的力量只有四两，但是依然能利用和改变自然。比如说都江堰，一个人力工程，直接改变了一个区域。这次灭火也是一样，直接去中心区扑灭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建立隔离带和缓冲带。幸运的是森林相对潮湿，不太容易被飞溅出去的火星随便点燃，不然隔离带都用处不大。我之前听人说过，大型森林火灾的火星，都能飞出去一二百米，隔离带都不能完全防住。”
　　“恩”，白松听了任豪的话，有些感触：“确实是四两拨千斤，但是我们人类也在变强，逐渐的有了4斤、40斤力气了。”
　　“是这样”，任豪道：“我先去跟当地的领导说一下，安排些民警全力协助疏散群众和维护秩序，除此之外，交警那边也得抓紧交通管制一下，从周边城市过来的消防人员必须保证通畅。一会儿我安排完了，有个重要的事情和你说一下。”
　　“没问题，您先忙”，白松说完，还是有些好奇：“不过能不能说说是哪方面的重要事情？这吊人胃口啊。”
　　“超自然现象，你有听说吗？”任豪放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
　　超自然现象？白松等人听着就群脸懵B。
　　玄幻小说？
　　现实中如果真的出现超自然现象，基本上就意味着现实世界的崩塌。任何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超自然现象，都是有着极其恐怖的影响力的。
　　比如说，你能用意念直接让你面前的小石子跳起来一厘米。
　　看似这是一个无用的超能力，但是就这一个“绝活”，足以一脚踹塌整个物理学大厦，顺便把牛顿、爱因斯坦、麦克斯韦的棺材板钉得死死的。
　　小时候因为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未知，总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有很多奇幻故事，一定有类似于“龙组”之类的特殊机构，一定有神鬼莫测的另一个未知世界。但随着长大、随着学习科学、随着接触的人层次越来越高，就真的知道这些是真没有，只能存在于想象中。
　　白松等人来部里之前，也对这里有着无尽的憧憬，觉得这里的档案库里有着无数的离奇故事，但……
　　“真的假的啊！”任豪走后，王亮第一个憋不住了，看了看白松，接着看了看孙杰：“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是不是真的有任豪说的这种灵异事件？”
　　“没有”，孙杰摇了摇头：“如果我发现了真的超自然现象，未来几十年的诺贝尔奖我能包圆了。”
　　“那任总说的是啥意思？”柳书元也有些震惊。
　　“不知道，反正我觉得死人比活人好相处”，孙杰随口道：“有人在使坏吧？”
　　“我也是这个态度”，白松道：“如果是真的确定是超自然现象，任豪不会这么轻易跟我们说，更不会随便地让我们来参与，你们也知道有多少特殊部门。”
　　“这个确实”，王华东道：“那就是有人造假？不过，我想问问，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一点点超自然的东西吗？”
　　“有”，白松道：“只是可能科学还无法解释。”
　　“所以，这就是科学还无法解释的那种？”王亮眼前一亮。
　　“科学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到了普通人想了解‘这个地步究竟是什么’都不太可能的境界了。很多实验室里路走的有多远、多惊人，无数人是难以理解的。比如说测定一些黑洞的质量、发现新的行星之类的，很多人除了质疑‘这怎么可能’，别的啥也不会。我学化学，就是现在的每一种化工产品，其实都是非常复杂的工艺，就连一个小小的螺栓螺母，没有精准的数控也是绝对不行的”，白松道：“我觉得，任豪说的事，不是科学解释不了，只可能是我们的水平还太低。”
　　“哦”，王亮瞬间兴趣乏乏，“那一会儿听听吧。”
　　……
　　一小时后。
　　王亮看着录像，浑身颤抖。
　　真的消失了！！！
　　……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叶教授从古城吃完饭，和朋友们一起喝了茶，骑自行车回家。（真实事件改编）
　　丽城是有大学的，比如说丽城文化旅游学院。叶教授就是这个大学的一名副教授。丽城文旅学院实力也算得上强，正高级的老师都有上百人，所以叶教授这种副教授还是蛮多的。
　　他就住在古城附近，他本身不是本地人，后来来丽城旅游，爱上了这个城市，就选择在这里工作、安家，也是个有些浪漫主义的人。
　　丽城由于以古城为中心，加上城市地形不是那么平坦、大型基建也没有那么多，所以很多古城之外的民居依然是小道比较多。
　　得益于这些年的建设，治安和经济也都是比较良好的，所以本地居民的生活幸福指数也是不错的。
　　每次到了这个胡同，因为有坡，叶教授都是下车，推着走上去。这是一段近路，汽车走不了，一般也很少有人路过。
　　不错的城建，让这条路同样拥有路灯，叶教授一个大男人，自然是不怕的。
　　大家也想都有过推自行车的经历，如果是很平坦的坡，那么往前看就好了，因为自行车很好控制。但是如果坡度稍微大一些，有时候为了好用力、好控制车子，就是往前面看几眼，接着就看自行车了。
　　叶教授推着车，看着车子，往前走。
　　这条路他太熟悉了，基本上每周要走三次以上。
　　丽城气候太好了，骑车比开车还要舒服，叶教授也喜欢骑车，这辆自行车足足花了他两个月的工资，可以说是心头好。
　　看了看车子，叶教授感觉很不错，结果走了几十米，一抬头，突然一个小孩子凭空出现在他身前，和他面对面站着，离他不到一米。
　　叶教授第一反应是停住，怕撞着对方，但紧接着就是从头皮到后脑勺整个的颤栗，像是浑身上下同时碰到了高压电，寒毛全都立了起来。
　　哪里来的小孩？
　　他很确定，他刚刚低头的时间也就是三五秒钟，怎么出现的！
　　这一时间，叶教授骑虎难下，不知道为啥，推着的自行车给了他一定的勇气。人这种动物很有意思，遇到危险时，手里有大件，就会觉得安稳，因为必要时可以当做盾牌。
　　小孩子眼睛很大，一时间叶教授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孩子的眼睛上，直到他离开，他都没有注意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看了几眼，大脑有些宕机的叶教授陷入了两难，他不敢继续看，又不敢不看，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不看，孩子可能会瞬间消失。
　　如果那样，他估计就吓瘫了！
　　死死地握着车把手，叶教授往一边侧了侧身子，接着尽可能卡着墙的另一侧往前走，但始终不敢让小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也不知道几步路，这几步路走得无比漫长，熟悉的路段变得异常陌生。
　　“你是谁！”叶教授鼓起勇气说道，对方没有答他的话，叶教授看着比自己自行车高一点的孩子，还是没有勇气继续说什么，更没有勇气上去碰触一下。
　　也不知道怎么离开了这条小巷，看到了外面路过的汽车和行人，叶教授才有了劫后余生的感觉。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会选择跑回家，但叶教授缓过来之后，就报警了。
　　……
　　昨晚，不仅仅是叶教授自己碰到了这个情况，当地公安局收到了三条报警，还有两件几乎一样的事情，其中一个还是外地过来的一对情侣。
　　路边突然出现的小孩子……
　　这些，都不是最令人震惊的，而是叶教授遇到的这一次，在小巷外侧，有摄像头能看到这里！
　　远方的摄像头在晚上并没有那么高的精度，但是可以看到，从叶教授走过去之后，叶教授的面前，确实是突然有了一个身影，而且叶教授跑掉之后，就消失了！
　　摄像头不够清楚，但是也能看到……
　　这是什么东西？鬼？不是说鬼在摄像头里拍不到吗？
　　其他两起事件，三个当事人的供词都差不多，其中两个人都已经吓坏了。
　　目前，本案尚未向民众公开，否则今年丽城的GDP都得受影响！虽然说一定会有很多猎奇的人会刻意过来，但是游客减少也是必然的。
　　在很多神秘学的小说里，这种热闹尽量不要去凑，凑上去多了绝对没有好处。
　　三起神秘事件，也是任豪过来的根本原因。之前的案子、今早的火灾，按理说都轮不到任豪过来，但这个事可以。
　　在所有的口口相传的神秘学案件中，这是极少的有视频录像存在的案件！
　　此次之外，这四个人都被心理学家和专门的人员做了心理测试，也都没有妄想症等情况，那几个年轻人也不似说谎。
　　……
　　如果说，这三个案子是神秘学案件的话，那与另外一件事情的关联，就是本案最让人重视的存在——五月初，这里发生了一起儿童溺死事件。
　　丽城和很多西南城市很像，城市里有河流穿过。即便是丽城古城，也随处可见河道。当然，这里的河道不宽也不深，有的也就是一米宽，但河水清澈、流动性强，给古城增光添彩。
　　但五月初的一天，一名五岁的小女孩在河边玩的时候，因为青苔太滑，失足摔倒，头部砸到了石头上，当场晕了过去。水虽然不深，但小孩子倒下后也足以盖住口鼻，孩子溺水而亡。
　　当时警察也查了录像等情况，确定是家长陪伴不善导致的，也就直接结案了。
　　但昨晚发生的事情，警察给这四个人看了小女孩的照片，四个人都说就是。
　　当初负责办案和确定女童死亡的医生、法医、刑警都来了，女孩已经火化了，而且女孩的死亡是绝对可以确定的。
　　……
　　“王队”，任总看向王亮：“视频录像这方面，你是专家级人物，你从中能发现什么端倪吗？”
　　“摄像头没被人动过”，王亮道：“视频也没有被人篡改过的痕迹。”
　　“恩”，任豪道：“就这个事情，我们还请教了几位专家。由于这段录像是机密，所以没办法通过网络给发出去，我邀请了几位大学教授，他们下午到这里，一起研究一下到底是什么。”
　　“现在密级是什么？”白松问道。
　　“机密。”任豪道：“我有权向你们授权。”
　　白松点了点头，任豪这个级别确实是够高了，要是别人是不能这么轻易和他们聊机密案件的。
　　秘密、机密、绝密。机密已经很高很高，机密的内容都不允许使用互联网进行传播。
　　“我开始还以为你跟我开玩笑”，白松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事情什么时候往上报？”
　　“我总担心这是个乌龙”，任豪道：“如果是有人从中作梗我们却不知道，再上报就不合适了。”
　　其实，案子报到任豪这里，就已经是“上报”了，要知道这也是省厅机关啊！
　　“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屋子里可能有一窝”，白松道：“会不会还有一些人没有报警的？我看除了叶教授那一次之外，剩下的两个都是被吓了一跳，走路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这样的孩子，谁都瘆得慌。但是也有可能存在那种，就是被吓了一跳之后跑开了。比较心大的人还是有的。”
　　“对”，王亮道：“说不定别的就有更清楚的监控录像呢。”
　　“考虑过这个事情，但是这个案子没办法大规模去问，毕竟涉密。我今天附近安排了上百名便衣警察，希望有什么好的结果”，任豪道：“48小时内如果没有进展，而且也做不出什么解释，我们就会上报。”
　　任豪说的其实没错，这个事情晚报一会儿不是坏事，因为这不是那种“重大责任事故”、“重大刑事案件”，不存在不上报就会被处罚那种情况。
　　白松等人看了好几遍笔录，视频也看了好多遍，依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但是从笔录里，还是看得出来很吓人。
　　“其实还好”，王亮对着种东西还是有些怕的：“在很多神秘学的小说里，最怕遇到的基本上就是孩子、镜子之类的东西。小孩这种，还算好一些，镜子才可怕呢。”
　　正聊着，任豪手机突然响了。
　　接起电话之后，任豪脸色变得很难看。
　　“刚刚有人报警，有游客中午到酒店办理入住，在酒店的镜子里看到了人影，报警了。”任豪看向王亮，心道是不是王亮干的。
　　“走，这个有现场，去看看。”白松当机立断。
　　“好”，任豪点头。
　　“你们去吧，我肚子有点不舒服。”王亮突然捂住了肚子。
　　“行，你自己留在这里吧，一个人去卫生间照照镜子去。”白松道。
　　“靠！”王亮立刻道：“我是那种抛弃队友的人吗？走，一起！”
　　落单是最可怕的，王亮感觉自己看到的很多知识点都在自动脑补，跟紧了白松。
　　酒店是很普通的酒店，就是三层的酒店。
　　丽城的酒店基本上都是这种，这个季节120块钱一间，略微有些潮湿，住宿环境只能称得上一般。
　　“镜子没有问题”，白松和王华东一起把镜子拆了下来，“就是普普通通的镜子。”
　　屋子里有些暗，要不是人多，看着这个镜子就还有些瘆得慌。
　　“拿去做鉴定”，任豪跟身边的刑警道：“放证物袋里。”
　　“镜子周围你看看有没有问题”，白松跟王华东说道。
　　“好”，华东仔细地查了查镜子的周围，“没有什么变动的痕迹。”
　　“去给当事人询问一下，是不是有人故意买通这些人报假警。”白松道。
　　“这个我派人去吧”，任豪道：“咱们有专门的心理学家负责这个，但是我不这么认为。之前的那三个，身份也都查的很仔细，没什么问题。”
　　“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松陷入了沉思：“任总你提到的教授啥时候到？”
　　“快了”，任总道：“我找的都是物理学教授。”
　　“好”，白松点头：“确实需要点专业人士的点醒，任总您这动作也够快的。”
　　“只给我48小时，问题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个事怎么做到的，如果是有人刻意这么做，目的是什么？”任豪道：“遇到事情，第一步考虑动机，没错的。”
　　“我也在想这个事。”白松看着光滑的墙壁，愣愣发呆。
　　“会不会是什么磁场啊什么的原因？”王亮问道。
　　很多“专家”解释一些神鬼之事时，都是提到这个词。
　　“可别用这个词了，这可是民科的重灾区……”白松道：“我现在最怕听到‘磁场’和‘辐射’这俩词，基本上是骗子专属词汇。”
　　说到这里，白松道：“我反正绝对不相信这些，我们都是无神主义，这一定是有人捣鬼。任总，你找人把那个摄像头所能查到的所有录像，比如说一个周、两个周，都查出来，给王亮留一下。”
　　“这么久……”任豪似乎明白了白松的意思：“弄好了我让王队过来看。”
　　“好”，白松道：“我曾经了解过类似的案子，这个并不算最难办。有的案子涉及到精神病患者，证人有明显的精神病症状，他们描述的世界非常玄幻。目前本案给我的感觉，是有人在捣鬼，而且可能和我之前遇到的情况有可能是一伙人。”
　　“你之前遇到的？”任豪听了有些惭愧，因为白松跟他说了之后，他都没有过于关注，只是让丽城这边的刑警去查了查导游……
　　“额，对了，那些案子有哪些新线索了？”白松问道。
　　“此事和早上的森林大火有点过于牵扯我的精力……”任豪咳嗽了两声：“我们讨论讨论动机吧。”
　　“我哪里知道……”白松道：“现有线索明显不足，还望任总多多重视啊。”
　　任豪看了看白松：“行，我这就去安排。”
　　“你们有没有考虑一种情况”，王亮道：“这地方我觉得还是有些神叨……”
　　王亮到现在依然觉得屋子里有些瘆人，那种气氛很不舒服。
　　白松听闻之后，也有些疑惑，把酒店老板叫了过来，看了看其他的屋子，却意外得到了一个共同的感觉，这个屋子确实是更为阴暗，让人不适！


第1062章 天降神光
　　“我就说有磁场”，王亮往后缩了缩。
　　“屁，这个屋子位置上更偏一些，厕所的窗户是背阳面”，本来也有些疑惑的白松，看到王亮这样，状态反而是好了不少：“如果是犯罪分子所为，那么肯定是刻意找这样的房间。”
　　“恩。”任豪也四处观察了一番：“这个报警人需要仔细地询问一番了。”
　　……
　　事实上，每个报警人都经过严格的问询程序。针对报案人，只能询问，不能讯问，这是肯定的，但本次询问依然非常专业。
　　此时关系甚大，不得不查。就今天报警的这位，也是个胆子比较小的人，他自己说，照镜子的时候，感觉镜子有些亮，本来他在洗脸，感觉到镜子有点亮就抬头看镜子，结果就看到了一个小孩子正在看他，当时直接吓得裤子都快掉了。
　　一般出来旅游的，到酒店那一刻都是很累的，状态也不是很好，这样的一幕，谁都得被吓半死。
　　他看到这一幕之后，当时就吓杀了，紧接着就踉跄着奔离了屋子，然后找到了老板。老板一听，直接先报警了。
　　按照这个年轻人的描述，这个小孩子也是昨天那个小孩子的样子。
　　……
　　下午，有两个重要的事情发生。
　　第一是请的几名专家、教授都到了，已经去研究这个案子了。
　　几位专家多是物理学方面的，但是领域各有不同，都是就近的南方的高校请来的人。
　　第二是，森林火灾并没有按照想象的那般被压制，而且还形成了蔓延的趋势。
　　含水量大一点的木材确实是不易燃，但是火足够大的情况下，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被点燃的。干木材的热值接近标准煤的水平，可以轻而易举地蒸发掉同质量的水分。
　　丽城这边气候多变，森林火灾也形成了小规模的气候变化，市区开始下雨，但是林区却没有。但是由于森林火灾的存在，雨水并不干净，有些黑灰混在，游客们也开始受到火灾的影响。
　　鉴于这个情况，丽城的旅游不由自主地受到影响，有些游客已经有了想离开的念头。
　　但时间不长，丽城的雨，说停就停，不到一个小时，雨过天晴，刚刚的事情，啥也没发生似的，于是就没人关注此事了。
　　……
　　傍晚时分，火情得到了控制，火势和过火面积没有进一步增大，随着隔离带的建立、增援的到来，在没有人员伤亡的前提之下，火情已经开始明显减弱。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同时基本上意味着灭火工作的初步胜利。傍晚，风向开始变化，好在已经对此有所预测，风向朝向市区，但市区方向已经彻底“坚壁清野”，不存在任何安全问题。
　　几名教授讨论了半天，都认为这个事不太可能，大家本来都倾向于视频录像是假的，但是多方鉴定，发现视频录像确实是如王亮所说，没有问题。
　　为此，王亮多少是有些不高兴的，他自己其实就是没考证，但这方面他也有鉴定能力。
　　但是，目前的情况就是没有结论，只能先安排休息。因为教授们的观点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有一位真的觉得这是一种未掌握的科学现象，认为是受到高能物理什么的东西影响……
　　这倒不是说他们没有能力，物理学这个领域就是这样，一般都是通过解释现象来建立足以自洽的理论，进而通过实验来证明。很多物理学的前沿工作，都是通过观察来研究。
　　比如说高能粒子对撞机，只有用这个东西把粒子撞烂，大家才知道原子核里面到底是啥，这都依赖于观察。
　　……
　　傍晚时分，丽城刑侦支队会议室。
　　“诸位，我们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任总在会议桌上敲了敲桌子：“目前一定是有犯罪组织在搞什么大问题，目前我们基本可以认为，这与最近发生的艾滋病患者去传播疾病是一伙人所为。”
　　任豪的推论可以说是并没有直接的根据，但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能明白这是某个组织所为，不必担心真的是超自然现象。
　　果然，听任豪这么一说，大家的状态都好了一些。
　　“动机是什么？”有人问道。
　　“丽城是南疆省的一道名片，也是旅游大市，全国有名”，任豪道：“如果把丽城的旅游业搞乱一点，影响极大，而且也能制造无数可以浑水摸鱼的机会。”
　　任豪的说法有些模棱两可，他实际上已经猜到了此事后面可能面临的对手到底是谁，但是他没有直接在会议上公开。
　　“确实，W稳是第一位的”，有当地的领导提到：“一定要降低影响力。”
　　“其实倒也不怕”，王亮道：“这些事情都是小打小闹，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力，封锁好了就没问题，网络上我看也没有引起多大的讨论。这又没什么大场面……”
　　“但愿……”任豪刚刚说完，突然手机又响了。
　　接到电话，任豪连忙走了几步，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看，发现看不到，然后把脑袋探了出去，接着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这把大家吓了一跳，因为从大家的角度上来说，就以为任豪这是要跳楼，而且动作还很快，有几个人连忙过去要拉任豪。
　　“你们过来看看外面！”任豪指了指一个方向。
　　这一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但是这个角度看不到，必须把脑袋伸出去，白松直接带着大家到了走廊，看了看西方。
　　已经是傍晚，快要落幕的太阳依然不知疲倦地照耀着大地，但此时此刻，在云间的缝隙之处，一道道光芒如长刃一般直指大地，随着风云变幻而改变着光芒的角度和方向。
　　光芒四射难以评价这其中的伟岸，整个丽城乃至远处的山峰，都笼罩在神光之中。远处苍山、近处楼房，沐浴着从天而降的光辉，宛如神迹。
　　“这是什么！”任豪又看了眼王亮，之前就遇到过王亮的乌鸦嘴，这次又是！
　　王亮都要哭了：“这……这真不是我干的！”


第1063章 开光的嘴
　　“丁达尔效应”，有教授立刻指出这一现象的成因：“因为森林火灾，这附近的空气中存在着大量的烟尘粒子。当光线照射到粒子时，如果粒子的直径小于光的波长，会发生光的散射，光波环绕微粒而向其四周放射的光，称为散射光或乳光。这种情况下的空气，就类似于‘胶体’，从垂直入射光的方向能看到一条光亮的‘通路’，这就是现象的成因。”
　　教授指出这个之后，大家都去拿手机查了查，发现这个现象确实是存在的，有的时候，傍晚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又被成为“揶酥”光。
　　“抓紧时间”，任豪道：“不惜一切代价，迅速在各大媒体上传播关于丁达尔现象的解释，绝对不能给有心人士可乘之机！”
　　任豪的命令非常及时，下命令之后，又看了眼王亮。
　　……
　　不得不说，丁达尔现象形成的光路，真的是非常壮观，游客们纷纷拍照，有的人提出了一些猜想后，立刻被网上各种科学大佬科普。
　　一时间，“丁达尔效应”这个词上了热搜。
　　这种现象其实并不少见，只是这般壮观的非常少，很多摄影爱好者都为没有亲自拍到这样的美景而感到无比遗憾。
　　壮观景象随着太阳落山而彻底消失，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种兴奋的状态，尤其是山火已扑灭的消息传出之后，今晚必然是值得庆祝一番的。
　　一般这个月份来丽城玩的，学生党并不多，还没有到寒暑假，多是一些自由职业者或者已经工作的人请了年假避开旅游高峰期，大家都觉得今天遇到的事情是一种奇迹！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任豪有些摸不清路数了：“白探长，你那边咋一直也没给我什么信啊？”
　　“我？”白松道：“我……我来这边，是为了雪山上那个案子啊……我还打算明天再登山一次呢。”
　　“……”任豪无语了一阵：“雪上……那你怎么查？你还能翻山越岭过去，去你拍照片的那个黑点所在的地方查探一番吗？”
　　“我安排别人去吧，你们这体格子，高反厉害，别再出什么事。”任豪看得出来白松到底多重视之前的案子了，最终只能完全答应白松之前的请求：“你们既然来了，帮我看看这个案子到底是咋回事吧。”
　　说实话，任豪并不是办案专家，他只是一个好领导罢了，真让他主力侦办，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网上的舆论依然在进一步发酵，都是关于神光美景的，白松让王亮去仔细地看了看，也没什么大的问题，几乎没有人把这个现象往民科、反科学的地方去带。
　　……
　　“人间奇迹”，王亮想了想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白松，晚上咱俩一个屋子睡。”
　　“我们这次待遇不错，一个人一间房，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白松道。
　　“你这个人官僚作风怎么这么强？还是要给国家节约资源，我们应该两个人一间房。”王亮道。
　　“房订好了已经”，白松道：“都是大床房。”
　　“大床房我也不介意。”王亮道。
　　“我介意！”白松看到任豪的眼神已经不正常了，连忙和王亮划清界限。王亮明显是今天遇到的事情有些怕了，一个人不敢住了，估计一个人晚上上厕所都不敢了。
　　“话说”，任豪突然想起了什么，问白松：“王亮这次为啥也跟你来了？我听说部里搞电诈的案子，这种人才挺缺的。”
　　“这不是说有美女传播艾滋病的案子吗？沾了‘美女’俩字的案子，他都想去看看，以前也是，只要是抓卖淫啥的案子，他都这样。”白松觉得任豪也不是外人，说话也就随意点。
　　之所以这么说，是他必须要和王亮撇清关系，以防止任豪真的以为他和王亮有什么。
　　“放屁，瞎说！”王亮道：“你再这么说，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就回上京。”
　　“你确定一个人回去住不怕嘛？”王华东捅了一刀过来。
　　“额……”
　　“话说，我一直想问”，柳书元问道：“大亮你喜欢美女我能理解，甚至乐意去抓嫖我也理解，可是这些带艾滋病的，你也不怕啊？我听着就别扭。”
　　“他怕啥？”白松道：“不是说只有一分钟的话，传播概率只有万分之五吗？”
　　“我靠！”王亮气得鼻子都冒烟了，直接上来就要干白松，被大家拉住了。
　　“白松，过分了过分了”，孙杰都有些不忍心了。
　　“白大队对王亮了如指掌啊”，任豪突然笑道。
　　“额？”白松一下子傻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
　　调笑了一番，大家的状态反而是好了一些。
　　这几天丽城的事情真的有点多，而且每一个都是不正常的那种，涉及的领域更是方方面面，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让人摸不清规律。
　　晚上还是有很多人在外面查线索，但是几乎所有的线索，都似乎一瞬间就消失了。
　　需要查的地方太多，但丽城的警力又没有那么富裕，任豪也不可能随便从省会往这边调动人力。
　　比如说那个拍卖行，现在就有好多人在附近乔装打扮盯着，玉龙雪山那里也要准备登山队上去查查情况。不仅如此森林火灾还得找人去查起火原因，再加上艾滋病、小女孩等事件，饶是任豪这领导能力，也觉得压力有些大。
　　他在丽城朋友也不多，和这几个年轻人开了开玩笑，倒是状态好了不少。上次在处理南疆边境的案件时，大家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关系近，说话自然是随意些。
　　“我现在真的怕王亮乱说什么了”，任豪道：“事实证明他的嘴真的开了光。”
　　“那是绝对的。”白松道：“他要是说今晚能有命案死人，就一定有。”
　　“额……”
　　任豪的手机又响了。
　　王亮听到这个，终于原谅了白松，他发现自己乌鸦嘴的称号终于可以给别人了，压力小了很多：“任总，接呗接呗，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敢情今天的神光，是专门为你俩的嘴巴开光用的。”任豪叹息。


第1064章 血腥
　　白松是个无神论者，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科学允许别人说“不”。
　　其实，他也不是说“坚定”，只要神真的出来展现一下，白松就立刻信，要是出不来……那就别放屁了。
　　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批人，他们自称是神的化身，用虚无缥缈的东西解释神，影响他人进而获取控制。只要有了思想上的控制，那么完成别的事情就显得容易了太多。
　　山火蔓延，却远不及一些邪念蔓延造成的危害更大。
　　……
　　白松和王亮确实是都有点乌鸦嘴，在丽城目前的多事的状态中，这俩人说啥就有啥……
　　任豪接起电话之后，听到了电话的内容，久久无言。
　　“你俩的嘴真是开了光”，任豪道：“我一个无神论者，愣是被你俩影响的……你要是跟我说你们俩是大神附体，我都信了！”
　　“真死人了？”白松也是吓了一跳，这也太夸张了吧。
　　“是啊，真死了，还是你的朋友。”任豪道。
　　“什么？！”白松整个人都不好了，“谁！”
　　“安了安了”，任豪看着白松的样子，也不想调侃他：“就是那个导游，你不是和他交了朋友吗？”
　　导游，被杀了。
　　死亡时间不超过30分钟，导游就在丽城的一家饭店，一个普普通通的卫生间里被人杀了。
　　“怎么死的？”白松听说了此事后：“他被杀，是不是会意味着我暴露了！会不会是因为和我接触而死的？”
　　“不可能，这几天你都没有在外面以警察的身份抛头露面过”，任豪摇了摇头：“而且即便是这个导游和你有过什么接触，导游也是不知情的，对于他背后的组织来说，也没必要弄死。杀人这种事太夸张了，警察总会查到凶手的。”
　　任豪说的自然是实情，时代变了，即便是比较牛的黑组织，也不会随便搞人命案，更不可能搞这种。
　　“要这么说，跟这个事无关”，白松道：“不过，这个导游多少是有问题的，他必然知道雪山上的事情究竟是什么，这意味着他已经接触到了核心的秘密。这种人和我相处却说话比较随意，还带着我去那个拍卖行，想让我买东西赚提成，就容易犯其他的错误。”
　　白松感觉的很明显，就是导游知道他开豪车之后，就以为白松很有钱，就经常提到“拍卖会”、“好东西”之类的词汇，希望白松进行大额消费。
　　事实上，导游带着去再高档的场所，也是为了钱。而那个拍卖行，其实按道理来说，肯定是与导游背后组织有关，导游不应该随便带人去的。
　　因而，导游的这些行为，必然会引来领导层的强烈不满。如此一来，有此类事情，倒不是不可能。除此之外，还可能是跟雪山哪个事情有关，比如说灭口。
　　“所以你倾向他是被背后的人清算掉了？”任豪道：“杀人这种事……”
　　“这个人其实不算聪明，他几次和我表现出与那个拍卖行很熟悉，有能力拿到高货”，白松道：“这种不聪明的人，容易办傻事，比如说挟恩自重这种事他绝对能干得出来。他是老员工，可能已经皮了。”
　　“这倒是有可能”，任豪点了点头：“不过，这个现场，你们有兴趣吗？”
　　“我不露面了，让杰哥去看看”，白松看向孙杰：“你有兴趣吗？”
　　“我没问题”，孙杰点头：“这人按理说也是你的朋友啊，没想到我是以这种方式和你的朋友见面的。”
　　“啥朋友……”白松说完，还是叹了口气：“不过这个人我感觉没那么坏，死了真的也挺可惜的。”
　　“你这人真的无情无义”，王亮吐槽道。
　　“哦”，白松压根没搭理王亮，接着道：“大亮、华东，你俩也去一趟吧，要是别的命案我不关注，这个人死了，问题还是比较严重的。后面可能牵扯很多事。”
　　……
　　白松坐在屋子里，和任豪一起喝着茶。
　　丽城已经这个样子了，能在这里喝茶，也就这两位了。
　　当地有很多负责人，白松和任豪的身份还是比较超然的。
　　在这里，白松也从任豪这边学到了很多东西。
　　公安部门的指挥和军队是不一样的，军队考虑的多是大局利益，但公安部门设计方案的时候，是不能有牺牲的。
　　总不能说，“今天的任务允许牺牲两个人”，那就太夸张了。
　　有意外发生那是一回事，设计方案有问题那是另一回事，所以任豪考虑案件的安排时，可以说事无巨细，大局观还特别好，白松跟着交流了一会儿，都感觉开了不少眼界。
　　不多时，现场的信息都传了回来。
　　导游的死因非常简单，被利刃刺穿心脏，流血过多死亡。
　　由于是心脏被刺穿，而且刀被拔了出来，整个洗手间从墙上到地上，全是血，倒下的地方更是一大摊血。
　　白松的这些队员，遇到的命案大多数比较复杂，突然遇到这样一个案子，还有些不太适应，因为现场留下了太多的痕迹。
　　这样的直接搏杀的案子，从来都是王华东的最爱，因为现场会告诉他大量的答案。
　　最关键的问题是，刀具还留在了现场，看情况应该是凶手将刀插进去之后，死者一瞬间自己拔了出来，结果血液喷射，从而死亡。
　　刀上有死者和另外一个人的指纹，也就是说行凶者压根就没隐藏什么。
　　凶手杀完人之后，身上和鞋上都沾了血，离开卫生间的脚印也很清晰，有的脚印上都带血。
　　……
　　现场。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场见到刀”，王华东叹气道：“终于遇到一个正常点的命案。”
　　“为啥啊领导？”旁边有个当地的刑警问道：“犯罪现场有刀不是很正常吗？”
　　“一般这种现场轮不到我去……”王华东叹气道。
　　“凡尔东？”孙杰说完，自己看了看现场：“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我反正好久没接触过这么简单、干净利落的现场了。”
　　现场的几个当地刑警一度以为这俩人是精神病，这现场居然简单干净？


第1065章 最担心的事情
　　对于王华东和孙杰来说，这个现场就好像是开卷题目那种，太过于简单，现场可以提取出所有的答案。
　　“凶手是男性，一个人，与死者应该认识，搏斗前有交流的情况，年龄大约在30到45岁，身高1米75左右，体重140斤左右，右利手，除此之外，性格上比较沉稳。”王华东道。
　　“死者死亡时间在40分钟左右之前，死亡时存在显著的挣扎，但刀口只有一个，没有其他太多的划伤，从尸体的情况来说，二人肯定是认识，而且死者完全没有防备”，孙杰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死者不存在醉酒等精神不清的情况。”
　　“从这个地方”，王华东看了看外面的两个脚印的情况：“凶手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过于慌张，没有奔跑的现象，步幅与来洗手间之前没有显著差异，说明凶手可能是职业杀手，再或者就是神经过于大条。从凶手的鞋印纹路上，可以看得出这是一颗比较考究的皮鞋，关键的问题不是这里，而是凶手在离开卫生间之后，这个脚印非常深，而且还在这里站了一小段时间，墙上还有痕迹，应该是凶手扶着墙，在这里擦鞋。刀具都没有带走，却带走了擦鞋的东西，这应该是一块手绢，一般都是绅士才会这样做。”
　　“从死者的伤口处发现了极少量的黑色粉末状物质，需要化验。”孙杰道：“我这里需要一些设备辅助了……”
　　“黑色粉末？可能是本案的关键了，不过也不排除是刀具存放太久有太多的灰尘？”王华东道。
　　“颜色不对”，孙杰道：“不过也无所谓，去化验就好了，这个案子倒是不难。”
　　“确实。”
　　当地的刑警们看着有些懵，咋回事？
　　这么简单吗？我们咋看不出来啊喂！你们来是不是提前抄答案了！
　　全是血的这种现场，对于大部分没怎么经历此类现场的警察来说，压力也是很大的。现场全是血浆，在不破坏现场的前提下获取线索本身是很难的，怎么这两位这么轻松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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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领导重视，化验也非常的效率，很快孙杰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出来了结果。
　　那些极少量的黑灰，主要成分就是碳酸钾。
　　但凡学过初中化学的也知道，这玩意就是草木灰。
　　这应该就是破案关键。
　　这个案子尸体的死因非常非常明显，案件现场非常简单，所以王华东和孙杰不到半个小时就收工了。
　　这样的情况，再配合技侦和图侦等部门，想破案也就是几小时的事情。
　　然而，二人刚刚从这边拿到一些线索，出来之后便得知，案子已经破了……
　　王亮成功偷家了，凶手已经知道是谁了……
　　“所以说这种案子没啥意思……”王华东听说此事一点也没有惊讶：“嫌疑人压根都不躲着我们。”
　　“确实”，孙杰也有这种感觉。
　　这就好像两个数学博士参加初中数学竞赛，提前交完卷子，后来有人说他俩不算成绩——他俩也不会在乎。
　　“凶手是谁？”王华东问道。
　　“叶教授。”当地的刑警说道。
　　“what？”这可把王华东和孙杰雷了个外焦里嫩，叶教授？？？
　　叶教授就是昨天晚上刚刚遇到小女孩的那位！
　　昨天遇鬼，今天杀人？
　　“所以，人抓到了吗？”孙杰先缓过来。
　　“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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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简简单单地命案现场，有这个事情出现了，就立刻增加了麻烦。
　　初中数学竞赛，最后一题居然是要求解黎曼猜想或者纳卫尔-斯托可方程！
　　这边先不顾了，王华东和孙杰直奔叶教授的家。
　　……
　　叶教授的家这边，可是围了不少人，不仅仅是白松、任豪等人过来了，不少媒体记者也过来了。
　　主要是叶教授自杀之前，写了个博客，一石激起千层浪！
　　博客里，清晰地说明了昨天他遇到鬼的事情，然后有小女孩给他托梦，说梦里小女孩告诉他，这个导游是杀害她的凶手。不仅如此，还勾勒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总之是让人听了之后都感觉是真的。
　　叶教授受了女孩的“魂魄”滋扰不宁，今天去行凶杀人。杀完人之后，选择了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罪孽。
　　叶教授自己也认为，杀人是不对的，是有着很深的罪孽的，但是他说他不后悔。
　　总的来说，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过程。
　　但这个博客一发出去，不多时就被炒上了热搜，主要是叶教授真的自杀了！
　　一时间，教授被鬼附身这样的新闻立刻点燃全网。
　　在这个情况下，又有人发出了不少新的帖子！
　　昨天，不仅是叶教授和两个报警的人自称见到了小女孩，还有几位，只是这几位没有报警！
　　也不是每个人都会上博客或者什么的，但是真的有人看到了、遇到了！
　　最离奇的是，还有人真的拍摄到了小女孩！
　　网络是发达的，随着照片的上传，无数人扒出来前段时间意外死亡的小女孩的信息，并且发现和照片上确实是一个人，就连衣服都是一样的。
　　白松和任豪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昨天傍晚的“神光”，终究是被人拿出来说事了，有人开始宣传各种各样错误的东西。
　　谁也没有想到，会以这种形式迅速地吸引了数以亿计的流量，无数媒体和自媒体开始蜂拥而至。
　　“白队处理这种事，有什么经验吗？”任豪压力实在是太大。
　　“先不着急完全表态，但是可以说一些稳定军心的话”，白松道：“多管齐下，造谣者抓一批、乱起哄者封停一批，再早点建立官方的渠道，除此之外，那张照片必须仔细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拍到这样的照片。还有，那几位教授，要一起研究一下这个照片。”
　　“白探长还是有经验……”任豪道：“但是我还是怕公信力没那么足，哎……”
　　“我好像也有个博客号，几十万粉丝吧，好像口碑还可以”，白松道：“你们拟官方通告，我也尽一份力吧。”


第1066章 《理想国》
　　人类的道德水平和思想境界，并不会随着科技发展而进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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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教授的死，将这段日子所有的矛盾点，同时引爆了。
　　科技和网络的发展，使得人类有着极低的成本去宣扬自己的理念，但对或错，无人保证。
　　叶教授的家就他自己一个人，王华东、孙杰等多人都进行了勘查，现场目前被认定是自杀现场，但这显然与现实不符。
　　警方迟迟没有给出死亡原因，因为没有人愿意承认叶教授真的是自杀，白松也不愿意相信。
　　“叶教授是个怎么样的人？”白松看着叶教授的背调记录，放下之后，问道。
　　“他是个不错的老师”，说话的是学校的行政部门的领导：“对学生很负责，谦逊有礼的一个人，教学质量也是很不错的。”
　　“我可以理解为，这个人有点理想主义吗？”白松问道。
　　“这位领导怎么这么问？”学校领导有些皱眉：“丽城本身就是一个有点理想主义的城市。”
　　“嗯？”白松听了这个，似乎抓住了事情的关键，但是又似乎什么也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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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的调查还在持续进行，网络上再大的压力也不能影响这里的勘察工作，就连白松都进了屋里。
　　白松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进现场勘察了，主要是有王华东在，他确实可以放心。
　　这并不意味着白松不懂现场勘察，实际上他比一般的现堪民警一点也不差。
　　叶教授确实是个有生活品味的人，而丽城本身就是这样的一座城市。
　　这些年经济发展太快，大城市的纸醉金迷让无数人流连忘返。有太多的人甘愿花掉自己的零花钱亦或者是花掉年薪去Happy几天，也有太多的姑娘愿意用自己的青春换那点花花绿绿。
　　但丽城终归还是有点不一样，这地方虽然商业开发重，却也有大城市没有的一些东西。
　　白松和欣桥开车途经苍山洱海的时候，曾经接触过几户人家，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上京、魔都过来的人。他们曾经在这些大城市发展，终究是厌倦了那些，来这边享受人生。
　　丽城没有隔壁大理那般安逸，但是人文气息更重一点，倒也是不错。
　　白松进了叶教授的书房，随便地看了看，然后在桌子上看到了一本书，便戴着手套，翻了翻。
　　柏拉图的《理想国》。
　　有人说西方哲学的全部研究，都不过是给这本书做注脚。白松自然也是看过的。
　　“这本书？”柳书元也走进了书房：“很少有人看了。”
　　“你看过？”白松反问道：“我上大学时看过，现在基本上都快忘了。”
　　“看过……好几遍”，柳书元戴着手套，接过白松手里的书：“柏拉图是个伟大的人，生活在了伟大的时代。”
　　“哦？”白松感觉书元还是有些研究：“这书可能是本案的关键之一，你不妨讲讲你的见解？”
　　“我不止一次的听你讲过一句话，叫做‘人是社会学的产物’，人的思想也是”，柳书元道：“柏拉图算是西方哲学的导师，鼻祖级人物，但他依然受他所在的社会环境影响。2500年前，也就是公元前480年，二次希波战争开始，斯巴达三百勇士战胜十万大军，兴盛无比，但同时期的雅典依然强大，两个国家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战争。打了几十年之后，雅典败了，传播雅典思想的苏格拉底成为了被唾弃的对象，后被判处死刑。苏格拉底死后，他的学生柏拉图开始远游，一走十几年，回来开始写这本《理想国》，他与这个时代终究还是不一样，完全实践不了，还终究被贩卖为奴隶。”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时代实现不了柏拉图的理想，现在是时候了吗？”白松开始回忆书中的内容：“但是总感觉怪怪的。”
　　“怪就对了”，柳书元道：“历史上，无数的哲学家、思想家都将这本书视作珍宝，甚至中世纪的一些人还想复兴这种思想。也许历史上有无数的时期适合这种思想，现在都不适合了。”
　　“啥意思？这本书没有意义吗？”白松有点摸不清头脑。
　　“怎么会，这真的是哲学著作，我也看了好几遍。如果没有柏拉图，苏格拉底现在可能都没太多人知道。《理想国》成书后两年，雅典人民为苏格拉底平反，还为其塑像。”柳书元道：“但是确实是不适合当今的时代，现在的人民都有了文化，体制也非常健全，很多社会问题确实是开始消失。毕竟那是奴隶社会，这本书写了很多东西，足以让后世的哲学家好好思考和学习，却不见得是现在的《圣经》。”
　　“可是……”白松道：“我听他们说，现在的资本家比奴隶主都厉害……”
　　“额……”柳书元愣住了：“你别看我啊，我又不是资本家……”
　　“没这个意思”，白松看着这本书：“我记得，这本书里最重视的，反而不是如何建立理想国，而是对于‘正义’的解释。”
　　追求正义也一直是白松的梦想，所以对这个印象颇深。
　　“也对也不对，哲学著作都是多面性的，这本书也只有第一卷提到了正义，但没有第一卷，整本书也不完整。”书元对这本书理解还是比较深刻的。
　　“叶教授死之前看的是这本书，会不会是向我们透露什么信息？”白松问道。
　　“你说他要是这种人，会不会真的是自杀？”柳书元道。
　　“倒是有可能”，白松道：“仔细地翻一翻这本书，找找指纹吧。”
　　“恩”，书元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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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推移，任豪和白松在两个战场奋斗着。现场基本上交给了白松这些人，而网络上就交由任豪去负责了，王亮也去帮忙去了。
　　网络上真的是群魔乱舞，刚刚柳书元说的话如果让任豪听到，可能是不敢苟同。
　　现在的人多是有良好的教育和文化？这不开玩笑吗……打开某些平台，看着上面某些评论，只能让人感慨万分，素质教育任重而道远。


第1067章 真真假假
　　“有没有可能，真的有一些技术能给他人植入梦境？”白松看向了孙杰。
　　如果叶教授的博客是真的，通常来说，有两种可能，一是叶教授被吓傻了，脑子里自动脑补了一些东西，结果做了梦；第二就是有人影响了他的梦。
　　这两种情况不太可能，第一主要是因为叶教授应该都不认识导游，做梦怎么会得知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呢？第二自然就是因为这个技术……
　　所以，最大的可能还是违反上面的假设，就是叶教授发的博客是假的。
　　那如果叶教授的博客是假的，就不太可能是自杀。
　　“我倒是觉得可能是叶教授被催眠了”，孙杰道：“植入梦境确实是有点太难了，这需要从内部途径植入记忆之类的东西，人类要是有这个成熟的技术，以后背单词就太简单了。但是催眠是可能的，被催眠的人的潜意识可以被他人影响和控制。”
　　“催眠你了解多少？”白松问道：“要是这个情况的话，叶教授自杀后解剖脑部，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这个……”孙杰摇了摇头：“法医没这个业务……”
　　“好吧……”白松也没有继续为难孙杰，催眠这种事，真的很难说。
　　按理说叶教授这种人不容易被催眠，但这只是“不容易”，并不代表“不可能”，如果真的是叶教授被那次“奇遇”吓坏了，再被催眠就容易许多。
　　“问题的关键其实还不是这个”，王华东在一旁紧皱眉头。
　　作为现场勘查人员，刚刚导游死亡的现场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简单，真的是三下五除二就看出来了里面的线索，但这个现场，无论怎么看都是自杀。
　　毫不客气的说，如果这不是叶教授死亡，而是一个别的日常遇到的案子，他已经可以下结论说这个人是自杀了。
　　“我的看法依然是自杀”，王华东道：“这是共识，但我们的关注点不应该在这里。要知道，那个小女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才是最关键的。”
　　“华东说得对”，孙杰道：“找的那几位教授没有什么进展吗？”
　　“都是力学之类的教授”，白松道：“我感觉领域不太对，我几小时前就和任总提过这个事情，有位光学教授正在赶过来，快要到了，我感觉会有新的突破。”
　　“光学？”王华东似乎知道白松分析的思路了：“恩，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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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时后。
　　术业有专攻，这个东西不服不行。
　　物理学越往深处研究就越专，除了少部分涉猎广泛的教授，大部分都只是钻研一个领域。这次来的这位，是南疆大学的一名光学教授，姓许，在领域内享有盛名。
　　任豪对白松的一些话已经很重视了，这次邀请过来的也着实是大佬。
　　“我先看看笔录”，许教授看完录像和照片之后，提出了这个要求。
　　“看笔录？”白松还是第一次听说教授也要看笔录的。
　　“恩，那两波见过这个女孩的，只有描述没有影像资料”，许教授道：“这就看你们的文字记录能力怎么样了。”
　　白松等人把笔录拿来，许教授仔细地斟酌了一会儿，接着又看了看视频和照片。
　　“我有个思路，你们可以听一下”，许教授道。
　　“您讲！”白松坐的端庄了些。
　　“佩珀尔幻象”，教授道：“这种造假方式，按照现在的科学水平来说，也只有这种方式了。”
　　“这是啥？”白松第一个发问。
　　“其实很常见，就是假的全息投影技术”，教授道：“舞台魔术上经常使用这个东西。”
　　“您给我讲讲原理行吗？”白松道：“如何能那么近地骗过叶教授？”
　　“这不可能，骗不过叶教授那种情况，太近了”，教授道：“没这个技术。但是这个佩珀尔幻象我可以给你讲讲。”
　　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比较难的技术，很多舞台上都会用到这个东西。
　　“佩珀尔幻象中使用了一种玻璃或者其他材质的透明胶片。这种胶片与空气的折射率完全不同，光在其中的折射率也不同，所以就有机会成相，你明白吗？”教授道。
　　“？”白松道：“您能仔细讲讲吗？”
　　“由于折射率不同，光到达材料的交界时，一部分会被反射，一部分被透射，这个光量可以通过菲涅耳方程来控制，简单地说，就是讲的反射、折射的时候，电矢量与入射电矢量之间的关系，具体的表达……”教授开始滔滔不绝，讲了十几分钟：“你们听懂了吗？”
　　白松直接鼓掌，其他几个人一看白松如此，也跟着鼓掌。
　　“额，到底懂了没？”许教授问道。
　　白松有些不好意思：“教授，这个……您能给我们做个示范吗？”
　　“这样，我这里有课件，你们可以看看。”
　　接着，白松看到了一个实验布置的现场。
　　一个影像、两个房间（其中一个在观众视线外），在观众和两个房间之间摆了玻璃墙。
　　影像那里发出来的光，进入玻璃和离开玻璃的时候会有折射的现象，观众可以在玻璃上看到影像，但是完全看不到玻璃。而玻璃像是在半空中，所以影像就像是幽灵一般出现在半空中。
　　看了演示视频，白松感觉到还是很震撼的，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啊……想了想，白松道：“那这么说，这个倒是能够符合叶教授以外的两组人的笔录，甚至可以符合视频和照片里的内容，但是叶教授他接触的这么近，怎么会看不清楚。”
　　“这个就不属于我们光学研究的领域了”，许教授看了看白松：“这位警官，我感觉你可能存在一种误解。就是……怎么说呢……我问你，你们警察队伍里，是不是都是好人呢？”
　　听了许教授的话，白松一下子悟了！
　　问题解决了，这个叶教授从头到尾都在演，在说谎！叶教授压根就不是好人！
　　这么一说，能解决很多问题，但是却解释不了叶教授为什么死，当然，这就不是许教授负责的事情了，这位大佬已经完美完成工作了。


第1068章 仪式
　　丽城永利县，山区。
　　“谢谢肖师，谢谢谢谢！”一名腰背弯驮的老妇一把拉过从车上下来的孙女，仔细地摸了摸孙女的面庞，把孙女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和面前的邮递员感激道。
　　“不客气不客气，就是这么小的孩子，哎呀……以后我可帮不上忙啦”，姓肖的邮递员有些嗔怪：“马上我都要退休了，接替我的小伙子哦，可不敢帮忙带孩子。”
　　“谢谢谢谢！”老妇道：“您等我一下。”
　　说着话，老妇慢悠悠地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个小串，从上面取出了一颗绿松石，接着又开始慢慢翻找自己的兜，过了一两分钟也没找到合适的绳子，想了想，直接递给了邮递员：“这颗石头送你，波石欧鲁会保佑您的！”
　　波石欧鲁是纳西话里玉龙雪山的意思，邮递员本来不想收下绿松石，听到这个，还是接了过来，道了声谢，接着发动摩托车，离开了这里。
　　老妇看着孙女的面庞，仔细地摩挲了一阵子，“苦了你了。”
　　“不苦”，孩子摇了摇头。
　　“想你爸妈吗？”老妇带着孩子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想，我想他们早点死。”女孩说的很平静，似乎这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傻孩子，瞎说什么呢”，老妇嗔怪道：“那多便宜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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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城，酒吧一条街。
　　有人说丽城是现实主义和理想主义的结合，有些人怀揣梦想而来，也有些人脑海中全是金钱和色情。
　　灯光闪烁，十几个人随着动感的节拍在舞台上尽情地展示着自己。
　　有观众拿着50元一瓶的福佳白，打开了盖子，上面插了100元钱，递给舞台上的一名表演者。
　　表演者抽出钱随手塞到衣服里，330毫升的福佳白一饮而尽，接着把瓶子放在了一旁，向送酒的客人做了个鞠躬感谢的动作。
　　酒瓶子的一侧，稀稀落落地躺着20多个瓶瓶罐罐。
　　门口的几桌，全是年轻靓丽的姑娘，桌子上都摆着满桌的酒，其中也包括一些看着就很贵的洋酒——瓶子。
　　“跟你说了！丽城是个好地方！”一个包厢里，一名肥胖的男子跟另一位大声说道。
　　没办法，这个地方太吵，声音小一点完全听不到。
　　“哥！有钱真好！”这位也有点胖，但还算是正常体型：“我再也不想过穷日子了！”
　　“害！肯定的！上次的事情，我这边！”胖子给这位塞了个东西：“享受享受去！”
　　这位摸了摸，是一张卡，便连忙拿出来，推给对方：“咱们这关系，别提……”
　　话说了一半，这位才看到这根本就不是银行卡或者购物卡，而是一张房卡，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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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上，不同的地方，正上演着不同的事情。当然，其实每一刻都是如此。每时每刻，医院里都有人重病将死，酒吧里也有人醉生梦死，宾馆里还有人出生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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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城市局。
　　“这次着火的原因过于恶劣”，白松看着火灾责任认定书后面的附录，表情有些认真。
　　一般是没有附录的，但是白松拿到的这个版本有，而且还很细致。
　　“这是啥意思？”书元问道。
　　“大量的碳水化合物与KNO3”，白松道：“这是制造土质火箭燃料的东西。这里的碳水化合物，我分析就是白糖，量很大。”
　　“这会和我们以前遇到的走私白糖的案子相关吗？”书元想到了什么。
　　“不清楚，我说的量很大，也就是吨级，合法渠道也很容易买到，当然也不排除是走私渠道”，白松道：“有些小国经常用这种东西混合来做土质火箭弹的燃料，成本相当低廉。几千块的土质火箭，需要几百万的防空导弹才能打下来。这东西如果用来引燃森林，效果也是出奇的好。”
　　“那肯定啊”，柳书元道：“都能当做火箭燃料了，效果能不好吗……话说为啥不用汽油之类的东西？”
　　“一个是白糖，一个是化肥”，白松道：“都没啥获取难度，这东西比土火药还容易搞，不然也很难引燃有些湿润的森林。而搞几吨汽油，说实话运输啥的都太过于危险，而且容易引火上身。”
　　“这么说的话，这次真的是预谋已久的了”，王华东道：“这真的够丽城公安喝一壶的。”
　　“我到现在也没有在这里找到关于咱们在天华新港区那个跑掉的负责人的线索”，白松说了一句很拗口的话。
　　一般白松这么说话，都是在思考问题，说话的时候也就不那么讲究了。
　　“好了”，柳书元道：“有这么多的这种燃料，在森林里燃烧，那最多就是造成财产损失而已，所以动机是什么？如果是搞破坏或者恐B主义，那这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这里面真是有高人”，王华东挠了挠头发：“我感觉森林火灾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制造古城里的扬灰环境，从而制造那场壮观的‘上帝之光’。”
　　“这个技术上能实现吗？”书元看向白松。
　　“这个事我刚刚和许教授也提到了”，白松道：“制造空气胶体并没有那么难，如果能提前知道火灾的大致结果和风向，再提前知道天气的话，并不是很困难。”
　　“那制造这次宏观的景象有什么目的呢？别告诉我就为了好看！”柳书元再次提出疑惑：“这也有点太夸张了。”
　　“这倒是不怎么夸张吧，历史上这样的事情有很多，比这个还胆大的年轻人都有的是”，王华东道：“也许他们感觉很刺激？或者这场事件的谋划者本身就是一个学物理的，然后过于偏执了？”
　　“这不是偏执不偏执的问题”，白松摇摇头：“我说了，在丽城发生的这些事情，可能都是一伙人所为。你说的这个能解释这一次火灾和景象，但是却解释不了其他的案子。”
　　“恩，而且这次搞得动静之大，真的是我见过的案子里最大的一个了”，孙杰道：“也不知道网络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乱了套了”，王亮道：“我翻墙出去看看……”
　　丽城的事情发酵的很厉害，叶教授的死因公开后，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叶教授有不少学生和朋友，这些人对叶教授的观感都是不错的，尤其是一些学生很喜欢他，看到公安的通报之后，很多人是不信的，就连白松发的帖子也有人喷。
　　“这些压力咱们不管”，白松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们先掌握一下这个案子到底是咋回事吧，确定本案的动机，其他的都好说。”
　　“这能有啥动机？乱七八糟的”，王亮道：“我倒是觉得可能嫌疑人就故意想让我们摸不透，比如说他们搞个抓阄啥的，抓到什么就做什么，这样他们自己都搞不懂自己要干嘛，我们自然就更搞不懂了！”
　　“额……”白松道：“你觉得这样的无脑的组织能活几集……”
　　“也是……”王亮没话说了。
　　“能搞出山火和神光的组织，后面绝对有高人，虽然我们不知道目的……”
　　“你说的这玩意够玄幻的”，王亮吐槽道：“有啥意义啊？搞什么封神仪式啊？”
　　“嗯？”白松看了王亮一眼，突然眼前一亮。
　　沉思了十几秒，白松看向王亮，“你说的这个，真的有可能是事情真相。”
　　“啥？”王亮愣了一下：“有人渡劫了？修真了？”
　　网上有个笑话，说如果有一天，突然开始正式公开修真功法了，你就会发现你刚开始练，就已经有人开始渡劫了！
　　“不是，是我们曾经遇到过的事情。”白松没有理会王亮的调笑。
　　“又有邪J的事情？”王华东想起了前些天在林阳市的事情。
　　“如果是的话，林阳那个就是小道了”，白松道：“现在犯罪越来越向着高科技、高智商发展，与之相比，林阳那边用‘锡疫’这种事情来骗人真的是小儿科。所以，也许我们现在没看到什么问题，但是丽城这几天的事情，隐患真的很大。”
　　“那你说，为啥选择丽城这个地方呢？这地方也不是个什么落后的地方。”王亮表示不解。
　　“丽城永利县和宁浪县都城市贫困县，这倒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丽城这里，充满理想主义的人很多，这些人其实很容易被影响，比如说叶教授”，白松道：“还记得林阳那个案子吗？当初咱们去蒙省办理那个主犯的亲戚，也就是那个大胖子牧民的时候，我说这种人绝对不可能自杀，也不可能信仰什么东西。现实中大部分人喜欢钱、喜欢女人或者帅哥，这些人不会随便信仰某个东西，但理想主义的人不同，他们其实更容易被改变，而且一旦他们真的向往一个东西，就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这个我认同”，柳书元道：“我并没有瞧不起理想主义，但是这些人确实是更执拗一些，他们可能不会太在意钱财得失，但是特别在意心灵的富足。”
　　“所以，也是容易被影响和利用的人群”，白松道：“那么，我们可不可能认为，这些天发生的一些事，都是一些……仪式？”
　　“仪式？”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孙杰缓了缓，问道：“那这么说的话，攀登玉龙雪山……也是他们的仪式之一是吗？”
　　“杰哥”，白松道：“你自己觉得，逻辑上说得通吗？”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这实在是太说得通了！不仅如此，就连那些传播艾滋病的之类的行为，都能说得通了！
　　有人说这个传播艾滋病跟仪式有什么关系？这个可能不是仪式相关，但却可能是用来搅局和吸引视线的行为。
　　正当几个人震撼着，白松收到了一条信息。
　　叶教授杀人用的刀具化验完了，刀具上的黑灰主要成分是碳酸钾，简单地说就是草木灰，经分析应该和森林火灾有关。刀具的主要材料是镍钛合金。
　　“这个合金很贵吗？”王华东问道。
　　“不是很贵，但是这是记忆金属”，白松想了想：“我没记错的话，是这样。”
　　“记忆金属？”
　　“叶教授也被骗了”，白松看到信息的内容：“这个很像是锡疫那个事情，也是这些人的惯用手段，展示‘神迹’。镍钛合金是形状记忆合金，一把刀形状的合金，弯折成别的形状之后，只要加热到四五十度以上，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这把刀上面既然有草木灰，那大概率就是森林火灾之后去找出来的。造假的人可以通过这个，说一些蛊惑人心的话，让‘铁块在沐浴圣火后成为利刃’，然后让下面的人相信这是神迹。”
　　白松知道，这世界上真的没有神，至少现在没有。可是无数人会想办法欺骗他人，自己解释神，自己制造神迹，以此证明神是存在的。只要有人相信神真的错在，那么作为神的代言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取巨大的利益。
　　如果没有林阳市那个案子作为经历，大家也想不到这一点，但此刻大家讨论了一番，就觉得真的可能是此类事件。
　　林阳市的那个“教主”，是个人骗钱骗色的，影响的多是一些文化水平低的人，动机也比较简单，规模也没有特别大，而且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成气候。
　　丽城这个不是，这个组织非常严密，结构也很负责。短时间内通过一环扣一环的大案，产生的影响力比之前抓的那个一辈子都要大。
　　“往单位报吗？”柳书元道。
　　“我们可以报”，白松道：“但还是跟任豪说一声，让他去报吧，他压力够大了，咱们去报容易把他给坑了。”
　　“好，你考虑的比较周全”，书元点头：“那这样，我去给他打电话说这个事，就说你在忙。”
　　“恩，你考虑的比我还周全。”白松点了点头，明白了书元的意思。
　　“说的详细点”，孙杰嘱咐道：“丽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无法预料。”


第1069章 侦查员王亮！
　　“这个泉水豆腐啊，真的好吃”，白松道：“上次我和我对象过来，就和她一起吃过。”
　　“就这？”王亮夹起来一块，“豆腐再怎么好吃也不能比肉……唔……唔……”
　　慢慢品味了一会儿，王亮咽了下去：“呼，下次我要带我对象来吃。”
　　“她本来就是南疆人，虽然不在丽城，但是也应该吃过吧。”
　　“不不不，就要带她来这一家”，王亮道：“话说这些年，还真没少跟你出差。”
　　“是啊，哪次也没亏着你的嘴吧”，白松想了想这些年出差去过的地方，感觉很充实。
　　去哪里，一定要尝尝当地的美食，这是白松每次出差，工作之余必须要做的事情。
　　紧张刺激的工作永远只是暂时的，有时候破案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急躁反而没什么意义。
　　丽城之前的所有的线索，基本上都已经聚拢到了一起，但该抓的人却杳无音讯，导游、叶教授都死了。
　　导游所在的公司，目前被认为没有什么问题，显然导游背后的势力并不是这一家。但这只是当地给出的初步调查结论，也有可能就是隐藏的深。目前调查扔在继续深入中。
　　叶教授的所有日常的好友、学生，全部被单独聊了天，还包括一些并不熟悉，但是在网上发帖说“我和叶教授很熟”的人。注意是全部，一对一。进行了“友好”的交流和询问后，大家又掌握了一些叶教授近日去的地方、接触的人之类的线索。还有个不怎么重要的事情就是网络上之前乱七八糟的东西变得干净了许多。
　　说起来，截止到目前为止，除了叶教授杀完人自杀，其他的案子也没太多线索，森林火灾的案子目前还没有头绪。
　　但白松和任豪在一起交流之后，也是得出了同样的结论，那就是很可能有大事要发生，所以安排了上百人，以便衣的形式在古城及其周边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这工作，对于本地的警察来说其实很无聊，但是所有外地过来帮忙的都双手赞成，这约等于公费旅游……
　　两人一组，互相聊着天逛街，挨个店铺也可以进去坐坐，所有的小饭馆、酒吧都可以进去看看，总之古城里这几天不能发生任何问题。
　　不出意外地，白松和王亮两个人一组。
　　“你说我们要找的这些人，真的也在搞什么邪J吗？”之前林阳市的案子，就王亮不在现场，所以他还是有些好奇。
　　“不好说”，白松摇了摇头：“但是像，这个事情你也看到了，他会有设计，大的设计。”
　　“就是谋而后定，下一大盘棋是吗？”王亮又夹起一块豆腐吃进嘴里：“这做法和你有点像。”
　　“和我像？”白松愣了一下。
　　“是啊，你做事不都是考虑三四步之后吗？甚至有时候一点小小的线索你直接通过逻辑分析，就能看到背后的东西”，王亮看白松在走神，又吃了一块：“这伙人做事也是考虑好几步。”
　　“聪明人不都这样吗？差不多啊……”白松看了一眼餐桌：“靠，你都吃完了！”
　　“别在意这些细节，话说能报销吗？”王亮看了眼服务员：“能的话我再要一份。”
　　“报不了……要吧要吧……”白松看着客人有点变多的趋势：“别乱讲了案子哈，人多耳杂。”
　　“知道了知道了”，王亮叫服务员过来又加了份豆腐，接着尝了口野生菌，进而发现了新大陆：“我靠这个也好吃！”
　　“这个可贵，不能要第二份！”白松连忙往自己的碗里扒拉了两块。
　　“切切切”，王亮吃着，刚刚要说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从二楼的窗户往外看，眼睛突然直了。
　　白松以为王亮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紧张了一下，然后谨慎地看了看周围，接着装作不经意地伸了伸懒腰，视线扫到了楼下。
　　只见一个穿着JK制服的萌妹子和她的两个闺蜜正从楼下经过。
　　准确的说三个人都是JK，但只有一个人吸睛。
　　看了一……眼，白松接着就看着王亮，一直看了王亮十几秒，王亮终于有些不好意思，接着吃了口蘑菇：“咳……食色……性也……”
　　“你对象真的不管你吗？”
　　“她……”王亮突然感觉自己做了啥亏心事，连忙缩着脖子四周看了看：“咳咳……你还不知道我，我就是单纯的看一看……你看这个大街上啊，有楼、电线杆、垃圾桶、男人、美女……你说我应该看啥最正常？”
　　“你应该找这个案子的线索。”白松肯定地说道。
　　“额……”王亮发现跟白松没办法交流，但现在人多，又不方便交流案情，便问道：“你说，这些人，到底图什么呢？”
　　“可能是钱吧。”白松随口道。
　　“钱？这边能有什么钱……”王亮有些瞧不起的感觉：“也够没意思的。”
　　“你这人真虚伪”，白松道。
　　“跟你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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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的巡查，跟白松和任豪想象的完全不同。
　　并没有出现任何新的案事件，也没有什么大的恐B主义事件发展的苗头，可以说一片祥和。
　　已经是六月初，丽城的旅游业已经逐渐火热了起来，谁也不敢松这根弦。
　　白松和欣桥来古城玩了两天感觉很舒服，现在以工作的态度来围着转就没那么有趣了，这两天，两个人几乎用腿丈量了整个古城。
　　古城外也有一些人在巡逻，转完今天，白松二人也就去古城外了。
　　又是一个夜晚，白松二人溜达到了酒吧一条街。
　　“你是不是就爱来这种地方？”白松问道。
　　“瞎说”，王亮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白松我可警告你啊，你再这么污蔑我……我……我……”
　　王亮突然发现自己也没什么能威胁白松的，气得跺了跺脚：“总之你不能出去乱说，尤其不能和你对象说。”
　　“我知道我知道”，白松道：“我知道你看的这些，都是为了线索……办案嘛……”
　　“啊……对……”王亮眼神又飘忽了出去，然后轻轻努了努白松的胳膊，示意白松看一个姑娘。
　　这边的夜场有点闹腾，白松看了一眼，又是个长腿美女，便有些无语：“你这啥眼光，这个没有上次那个好看啊。”
　　“靠，你个老流氓，上次哪个？你果然看了，你还说我！”王亮像是抓住了把柄。
　　“我特么以为是线索……”
　　“我才不信……”王亮说了半句，接着认真地说道：“这个姑娘不太对劲，你看她走路的姿势。”
　　“姿势？”白松有些疑惑。
　　“嗯”，王亮道：“仔细看。”
　　白松看王亮说话也有些认真，便仔细地看了看，结果发现真的有问题，走路姿势有些不对劲，跟王亮小声地说道：“房事过度了吗？”
　　“像！”王亮道：“我昨天上午，在木府的门口溜达的时候，曾经见过她，和另外一个女的在一起逛街，说明不是和男朋友出来的，这个样子，却是搞了不少次啊。”
　　白松猛地转过头，看了眼王亮，他从来没有发现王亮的记忆力如此之好！昨天上午萍水相逢遇到的人，居然现在还能记得清清楚楚！这是什么天赋！
　　一向自诩记忆力不错的白松，翻了翻自己的记忆，都不记得昨天上午啥时候见到这个女的了。即便王亮说了具体的位置，白松都完全没有印象。要知道这可是丽城古城，年轻美女少说也有几千，而且每天可能都会换！
　　“额……跟你说了我都是在看线索……”王亮咳嗽了两声。
　　“行……”白松道：“算你牛逼，你怀疑这个女的是……”
　　白松说着话，感觉他俩在这里站的时间有点久不太合适，附近哪哪都是人，便给了王亮一个眼神。
　　王亮点了点头。
　　接着白松又给了王亮一个眼神，王亮轻轻晃了一下脑袋，又点了点头。
　　“好。”白松说完，直接就走了，王亮也走了。
　　这几天一直也在找那些传播艾滋病的女子，这些人都是破案关键，但她们背后的人真的是有两下子，一个人都没有抓到，宾馆的摄像头那里拍摄到的永远都有帽子和墨镜。而且，她们从来不在古城内部作案，主要都是在外面。
　　（白松和王亮选择了分头行动，白松去跟踪、观察，王亮去查监控，查这个女子的路线等。）
　　当然，这都不是没抓到人最关键的原因。最关键的问题在于这些女的其实并没有造成多少人真的染上，只是造成了恐慌，所以当地公安也没太大的力度。
　　至于原因，前文提到过一部分，还有一个原因，接下来就要讲一讲了。
　　很多人可能会想了解艾滋病患者的症状，以图避免遇到这种人，但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除了去测HIV，其他的都不准。
　　比如说，艾滋病患者可能出现肺炎、盗汗、指甲劈裂或变色、体重异常、腹泻等症状，但有这些症状完全不能说明就是艾滋病。
　　白松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他打算跟踪一会儿。
　　按理说，出来玩的姑娘，这个时间点是不可能去休息的，但如果这个姑娘是艾滋病患者，那么很可能要在十点半或者十一点钟服药治疗。通过这个可以看得出一些端倪。
　　很多人谈艾滋色变，但实际上目前的科技水平来说，艾滋病的10年存活率已经很高了。所以从某些角度上来说，如果这个病不传染，要比癌症更容易面对一些。
　　最常见的治疗方式，就是俗称鸡尾酒疗法的一种方案。之所以这么称呼，并不是跟鸡尾酒有关，而是需要三种或者三种以上的抗病毒药物联合使用，原本的称呼叫做“高效抗逆转录病毒治疗”。
　　由于HIV病毒变异能力强，极易产生抗药性，所以必须严格按照时间，非常精准的服用药物，一般是晚上十点半或者十一点。
　　服用这些药物后，会使得HIV病毒的基因转录变得异常困难，所以体内的病毒数会很低。想活命的话，半个月去查一次，按时服药，问题不大。
　　不仅如此，由于体内含量极低，也很难传染给别人，即便真刀真枪。
　　……
　　艾滋病传播事件，造成的传染并不多，基本上也就意味着这些女的也惜命，吃着药呢！
　　古城里男人太多，白松这个岁数的也很多，而且由于是旅游城市，这里北方人也多，白松的身高就显得没那么显眼，随随便便跟踪了半个多小时。
　　果然，十点四十多分，女子不在附近找男人聊天，而是往一个小胡同走去。
　　白松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这边的小胡同也不是没人。
　　七拐八拐，女子就进了一个客栈，白松只能停下。
　　古城里有足足两千家客栈，白松等人这些天可以把饭店都走一圈，客栈却完全不可能，因为这个需要住。
　　知道了这个客栈的情况，白松没有进去，就在门口附近待着，看着女子十一点二十多才从客栈里出来，就基本上确认这个女的有问题了！
　　而王亮那边，也迅速取得了新的进展，通过这个女的，找到了好几个和她有过接触的人，他知道白松现在在忙，就直接把所有的有问题的人的图像全部传给了任豪。
　　任豪收到这个是很震惊的，这个组织基本上不在古城里留下什么线索，做的事基本上都是在古城外面做，怎么会这么快找到了相关人员？
　　“这个是怎么得到的线索？”任豪还是问了一句，倒不是他不信任王亮，而是他现在身份特殊，是省厅领导，说话很重要，要为自己的话负责。
　　“我和白松一起确认的。”王亮本来想装个b，展示一下自己的敏锐侦查思维，却又想到这个好像不是很露脸，就把白松推了出去，有啥事让任豪去问白松去，反正白松说瞎话能力这么强……
　　王亮知道，别看白松天天损自己，但是对外的时候……额……任豪好像不是外人……
　　正纠结着呢，便听到任豪道：“哦哦哦，白松也确认了，那行，不用问了，我直接安排人查。”


第1070章 统筹全局
　　“白探长！白探长！”有人推门就进。
　　“怎么了，你说”，白松看到是当地的刑警，连忙站了起来。
　　“任总让我亲自过来叫您一趟，过去说有个事！”
　　“哦哦哦，好的，我这就过去。”白松边说话边往外走。
　　王亮给提供的几个人里，有一个30多岁的女子和叶教授似乎有染，准确的说，这是警察曾经找过询问的人之一，但这个人却与艾滋女有关，这个有双重关联的女子很快地被纳入了警察的视线。
　　丽城只有这么几十万人，说起来也就是上京两三个街道办的人数，尤其是本地的汉族人，稍微有点本事的都有个小关系网。
　　……
　　“任总”，白松主动打了个招呼。
　　“过来坐”，任豪说着话，给白松搬了把椅子。
　　“啥事，给我打个电话不就好了？”白松拉过椅子坐下。
　　“案子有了一点点进展，反正你就在楼下，就不打电话了。”任豪说着，从旁边拉过来一辆小车。
　　“进展在哪里？”白松接过来，发现小推车上面的箱子里全是案卷，而且还有一股油墨的味道，很显然好多材料都是刚刚打印出来的。
　　随手拿起来一本，白松翻了翻，然后迅速地翻了翻，接着瞪大眼睛看了眼任豪，紧接着，白松把这本卷放下，又拿起了一本，这本他没有翻，直接放了回去：“案子这就破了？”
　　“并没有，但是已经差不多了。”任豪笑道：“丽城，真的不大，只要有一个线头，所有的毛线团都能捋出来。选择这个城市的人，虽然他们以为这里流动人口很复杂，但是丽城这么多年的好治安，并不是闹着玩的，本地人的群众基础非常好。”
　　“所以，这就准备动手了吗？”白松还是拿起第二本卷，看了起来。
　　“不急，棋手还没找到，不到落子的时候。”任豪说到这里，无比自信。
　　有了一个线头，任豪在短时间内查清了整个毛线团的情况，而且集结了四个市的力量，彻底捋了一遍。
　　……
　　白松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才把所有的案卷翻了一遍。有大部分是证据卷和银行流水，这些是不需要一一翻找的，看报告即可。
　　“居然是搞这个的”，白松无奈地笑了笑：“确实是有些意思。”
　　“你有遇到过吗？”任豪有些感兴趣。
　　“有差不多的，但完全一样的这倒是第一个”，白松道：“如此一来，丽城要有很大的变化啊。”
　　“不光是丽城，问题主要还是在这一条‘丽丽’线上。”任豪道：“从瑞丽，到丽城，沿途路过的保城、理州这些地方，这四个城市，这条线是我们之前没有掌握的，算是我失职。”
　　任豪说自己失职，但白松压根就不信……任豪才当了几天副总队长，这里的事情失职也轮不到他失职……
　　“任总，你这……”白松有些无语，怎么还装起来了呢……
　　“怎么了？”任豪眉头一皱，以为自己的说法存在问题。
　　白松看到任豪的认真的样子，便有些羞愧，原来任豪真的是这么想的……
　　接触过很多大领导，一些官话听得太多，白松突然感觉任豪这种人还挺可爱的。任豪是一个大局观很好的人，遇到事喜欢想很多，这种人往往责任心非常重。
　　“没事没得，任总，我突然很好奇，等您去了部里之后，得操多少心啊”，白松道。
　　“去了那边就轮不到我操心了，算不上什么领导”，任豪摇了摇头：“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机会，和你们一起共事。”
　　“和我们几个？”白松倒是有些惊喜：“那太好了啊。”
　　“你们啊……”任豪摇了摇头，“实在是太让人羡慕咯。”
　　……
　　白松对这个案子的理解，有点像当初在林阳市办理的那个一样。
　　由于案子涉及的人比较多，所以这不是白松这几个人能搞定的，这些案卷里记载的，多是从一个线头挖掘出来的人。
　　琳琅满目，什么人都有，但与林阳市案子不同的是，这次涉及的人里很多都是比较牛的人，任豪说可能会引起一定的震动，绝对不是虚言。
　　这个案卷里，涉及的案由，主要是入境发展黑社会性质组织和入境发展XJ，除此之外，还涉及了洗钱。在整个犯罪链条里，最主要的经济线就说“丽丽线”上的原石交易。
　　任何案子的调查，都离不开利益链，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东西。前期办案难度大，主要就在于找不到利益链，就连唯一的拍卖行，都因为导游的死而难以去那里调查，事实上这家拍卖行也是正经公司，表面上也是查不出什么问题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这是没错的。
　　原石交易和拍卖，这里面的链条被这个组织整个的打通了，而且最终利用丽城这个大的旅游城市进行最终资金的交易。
　　丽城是个人流量大、外来人口极多、交通较为便利的城市，很多旅游线路都能跨省，比如说去泸沽湖的线路，直接就通往川省。不仅如此，来这边旅游的人消费力强，城市经济发展非常迅猛，几十亿的资金在这里也可以随意转移。
　　说着很简单，但这里面的套路非常非常深，涉及的人也很复杂，这不是简简单单可以玩得转的。比如说普通人去转账几十万还需要审查，取现五万都要写用途，但这些人却没那么多限制。
　　“这个和我之前搞得不一样，这都是高端路线”，白松道：“照你这么说，他们上次组织的那次玉龙雪山的爬山，居然是一次他们组织的冒险活动？这不神经病吗？”
　　“他们好多人已经财富自由了，你看一些外国的高管，用几年的时间训练、攀爬珠峰，是为了什么？”任豪道：“挑战自己吧。”
　　“这倒是可能，去年的时候，谷歌的高管还有一个登珠峰死亡的”，白松也听过这个事情：“看来这个案子里幕后的这几个人，真的是赚够了钱啊。”
　　“他们早就没什么别的追求了”，任豪道：“按理说，凡是犯罪分子，都不会如此，犯罪分子喜欢钱的方式与真正的有钱人两码事。而现在，犯罪分子都能追求一些额外的东西，这意味着他们真的是有钱太久了，这条线路已经成了真正的印钞机。”
　　“那这些人会相信那个神光吗？”白松反问道：“我总觉得这都是聪明人。”
　　“当然不是这些人”，任豪道：“他们……可能在某些人的眼里，自己就是上帝吧。”
　　“那没办法了，我理解不了，需要抓几个好好问问。”白松道：“但我看了看你的这些证据卷，我说话可能比较直接，有的证据卷不太够，证据力不足，有很多诡辩的空间。我的建议是，要搞就把证据链搞死，直接抓着就能无笔录定罪那种。”
　　“你这个说法我不太认可，这些基本上都是全部了，要知道再想获取更深的证据，需要大量的时间，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是这会大幅度影响办案进度”，任豪道：“我的想法是，把这些人都抓了，抓了之后，才能逐渐的讯问，总有人会招供的。”
　　“任总，你要考虑一件事，就是这些人的反侦察能力和心理素质，他们一起攀登玉龙雪山这种不可能登顶的山峰，纵使他们也无法登顶，但我想，这也不仅仅是为了挑战，而是增加他们的团队凝聚力。我们自己有团队，他们也有，这种团队凝聚力，足以形成强大的攻守同盟，进而对抗我们的审讯。”白松道：“我大概也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态了。”
　　“这些人的心态？”任豪有些疑惑。
　　“这四个城市，都远离省会城市，而且这些线路，按照这里面的证据以及你所描述的情况，非常成熟，以至于他们的心态都是那种有钱人心态了”，白松道：“这些人很可能出现病态心理，我怀疑安排艾滋女去做这些事，都是他们的‘恶趣味’，至于‘神光’，也是？”
　　“有一定道理，但应该不全对”，任豪仰了仰头：“他们是聪明人，但是他手下的人不一定是，也可能真的是搞什么仪式。”
　　“这倒是和之前的推论相符”，白松点头：“所以，您打算直接动手全抓了？”
　　“这不也是听你的意见吗？”任豪道：“说实话，你刚刚说的证据力的事情，我有想过，但是没有什么好的主意，这个事，能给我建议的，也只有你了。”
　　“我……”白松整体地考虑着这个案子，有些纠结：“别的还好，主要是涉及到了原石和翡翠，我对这种案子有点……可以说是重视吧。”
　　见任豪有些疑惑，白松讲了一下自己经历的那两个案子：“李某这个人吧，她虽然已经死了，但是她一定有很多话没有说出来，当初她藏的那块翡翠，我总感觉有别的意义。”
　　“不会吧”，任豪道：“虽然有些事涉密你没跟我说，但是这也是安安部门的案子，他们的能力我是知道一二的，还会有他们查不出来的东西？”
　　“有些事他们自然是没问题，但是这个翡翠背后的故事，我至今不得而知”，白松道：“和这个翡翠唯一相关的一个人，也已经枪毙了。”
　　“那真的是没有办法了”，任豪道：“即便真的能找到这个人，其实意义也不大，你不要过于纠结此事，年头过去这么久，很多线索也没啥用了。而且，南疆这么大，走私的也不少，不见得有关联。”
　　“这倒是”，白松点头：“这几千公里的边境线，真的太难了。上次的那个案子，我真的是感触很深。”
　　“这些卷你还看吗？不看的话我让他们接着去查了”，任豪算是做了决定，先不抓人。
　　“不看了，拿走吧”，白松站起身来，帮忙整理案卷：“这些聊天记录也太多了，看不过来。”
　　“报告里都有整理，你也没必要一一看”，任豪点了点头。
　　白松这个人有个习惯，就是面对任何案子都想着能追根问底，即便嘴上说着不看聊天记录，收拾案卷的时候，还是有些忍不住去翻一翻。
　　这一翻找，他的目光突然定在了一个人的ID上。
　　一个简单的微信备注名，但是备注名上面有一串数字，有六位，看着像个验证码似的。
　　“怎么了？”任豪连忙问道。
　　“没事没事”，白松被打断了一下，接着就没了想法：“只是看着这个数字有点眼熟。”
　　“哈？这还有线索吗？也怪我，不该打扰你的”，任豪有些自责，“要不你再回忆回忆？”
　　“我看看我手机”，白松仔细地扒拉了一下手机，结果发现近期确实是没有收到类似的验证码，那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呢？
　　“怎么样？”任豪见白松不再看手机，问道。
　　“不行，没印象，想不起来了。”白松摇了摇头。
　　“这样，我教你一个办法，你得从今天开始往前倒，一天也不能错过。”任豪道：“说不定就是近期发现的事情。”
　　“那我试试”，说完，白松陷入了回忆之中。
　　时间一天天的后退，没有，都没有。这样的数字……
　　无论怎么想，白松也想不到。
　　“刚刚是我的说法有误”，任豪见白松缓过神，“你虽然记忆力不错，但是平日里也不可能随便记忆这些东西，所以，有没有可能这是你曾经刻意记过的数字？只不过现在的记忆有些退化了？”
　　“刻意记住的？”白松想了想，好像大概只有手机号码了吧……
　　再次冷静下来，白松一下子有了对应上的东西，这是上次跟着姜政委去天华市安安局的时候，从那张10万元越南盾上解析出来的数字之一！
　　当时，就有这六个数字，一模一样！
　　白松不方便给姜政委打电话求证这个事情，但是一旦想到了，反而不同意忘掉，斟酌了一会儿，白松道：“任总，这要是涉及了间谍案……”


第1071章 李某案的真相
　　时隔这么久，白松终于找到了间谍案的线索。
　　这直接就证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王千意曾经的走私，与这边是有关联的，而且这边的案子也与张彻等人的事件有关。
　　绕来绕去，又回到这儿，白松有点感慨，接着又把案卷整个地梳理了一下，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数字代码等。
　　一个人确实是太慢，白松便把自己的几个兄弟都叫了过来，然后跟大家讲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震惊，居然又连上了。
　　“要这么说的话，王千意这个人死了怪可惜的”，任豪听了白松的讲述之后，说道：“当初他要是愿意多招供一些东西，可能很多案子的情况都比现在明朗。”
　　“嗯，他那个人……”白松接着回想王千意，“他那个人也算是个枭雄了……吧……”
　　白松不知道这样子评价是否正确，这是个坏人，但分跟谁比。要是跟姚鑫的父亲那种人比，王千意简直可以拿“感动天华”奖，他供出了自己的一起杀人案让女儿活命，真的也不是常人所为。
　　人到底是一种情感动物，有的人无比自私，亲生女儿都不放过，也有的人愿意为了家人付出自己的生命，王千意如此，当初为了骗保险自杀的孙某也如此。
　　想到这里，白松突然想到了王千意的那一起杀人案，也就是王千意枪毙的那个案由。当时王千意招供之后，案子就交给了南疆警方，最终还是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了死者的尸骨。
　　王千意已经死了，而且他是带着无数秘密死的，在他多年的边境走私生涯中，犯过的罪、掌握的东西可以说不可计数。想当初，这可绝对是一位大佬，诸葛勇那种老江湖都对他马首是瞻，这样一死，无数的隐秘都被带入了坟墓。
　　“我到了今天，才终于明白，李某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松的头脑逐渐清明，叹了口气，时隔四年，他终于知道了案子的真相。
　　“什么？”王华东瞪大了眼睛：“这个事还没完？”
　　王亮和孙杰也紧张了起来。王若依的案子过去了这么久，难不成又有转机？
　　就连没有参与过王若依案件的柳书元，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大家还记得李某是怎么死的吧？”白松叹气道：“当初是张左和王若依一起杀的人，除此之外，也是张左和他爸张彻一手设计的后续的东西。但，王若依杀人动机是够的，张左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
　　“不是说李某获取了一些线索，要灭口吗？”王华东脱口而出。
　　“确实，李某那里有那个十万越南盾，肯定是有问题的”，白松道：“可是，李某自己并不会懂那个十万越南盾上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即便看得到上面的信息，也分析不出来一二三。前段时间我单独去过安安局，有些事情保密不能跟你们说，但我可以说的是，那个十万元越南盾，就是安安局的专业人士也难以获取多大的线索，李某，她怎么能的呢？”
　　顿了顿，白松接着说：“李某无非是想要些钱罢了，再或者想从王千意那里搞到更多的好处。张左、张彻这些人事实上并不是很缺钱，给李某钱不就好了？弄死一个人这么大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必要。更何况，杀了李某，十万越南盾他们照样也没有找到。”
　　“你这么说，是站在现在的某些角度逆推一个合乎逻辑的方案”，柳书元道：“虽然我没有参与前面的办案，但是案情我也了解，我们不能站在上帝视角去分析张左他们的所作所为。说不定他们是想逼问李某，结果没问出来只能杀掉。”
　　“对，我觉得书元说的有道理。”华东点了点头。
　　“逼问李某？”白松看了看大家：“你们真的觉得，王若依是智障吗？”
　　“额……”柳书元有些尴尬，他毕竟没有参与案子，白松这么一反问，他就不敢说话了。
　　王华东也陷入了沉思，他发现，白松说得对，王若依虽然是个简单的女孩子，但绝对不笨。张左能骗她，也必须九真一假，不可能用太多的谎言。
　　张左骗王若依要一起杀掉李某，那当时肯定说的就是杀人，不可能是审讯十万越南盾的下落。这个案子在张左被抓之前，都是非常顺利地，成功地把整个案子栽赃给了王若依。
　　王若依确实不是傻子，虽然她被骗，直至判了死缓后被同监室的人说了很久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这并不意味她是个智障。两个人一起抓的李某，只要张左审问了什么别的，王若依会不知道吗？
　　如此说来的话，张左的目的就是杀掉李某？这又不可能，没道理。
　　“这个事情真正的真相就是，张左等人想借我们之手，除掉王千意。”白松道：“而事实上，他们真的做到了，王千意这个人，如果他们想强行杀掉，几乎不可能，而如果故意害王千意进入监狱，王千意知道那么多的东西，那可都是定时炸弹。所以，只有王千意死掉才最安全。而想除掉王千意，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的软肋下手，他的软肋，只有他女儿！”
　　“草，这些间谍们，做事还真的够狠的！”王亮听懂了：“还好都已经抓了！”
　　他刚刚一直没说话，怕被白松怼。每次比拼智商的时候，王亮都很懂，站在后面看其他人聊，他等着听真相就好了。
　　“确实狠。”王华东深以为然，他差点被害死……
　　“那这么说来，现在王千意死了之后，这个案子就没有其他的重要线索了吗？”任豪听了个满耳，接着说道。
　　“还有几个人可以问，比如说诸葛勇，当初也是很熟悉这些事的”，白松道：“要说起来这个圈子，绕来绕去都是这一批人。”
　　“这一批人？”任豪道：“我感觉你意有所指。”
　　“以前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有老师傅给我说，有时候抓人就是那么一批人，从年轻抓到老”，白松道：“这些年来办的这些案子，像是一个轮回。”
　　“你这个人有点吸引事件的体质。”任豪沉默了一会儿，道。
　　“额……”白松顿了顿：“您是说我事逼体质吗……”
　　“你以为你不是？”王亮反问道：“你都不应该叫白松，叫白柯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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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 进步
　　李某的死，就是棋子罢了。
　　而王千意到死都不会明白，他的死其实真的就是因为他的身份难以善终。
　　很多金盆洗手的大佬都可能无法善终，不光是说曾经得罪多少人，更多的是因为这个大佬只要活着，就会有无数的人不放心。
　　这种不放心，就注定了他们结局凄惨。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便是如此。
　　王千意彻底放下了以前的东西，开始开金店，开玉石加工厂，但是他掌握的东西太多，甚至会让十万越南盾这样的东西被李某获得。
　　李某能获得这样的东西，其实是王千意掌控能力下降的表现，这样的事情，张左等人是绝对不会放心的。张左等人自然知道李某是王千意的情妇，所以张左等人理所当然地认为王千意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王千意了。
　　有因必有果，抓人抓软肋。王千意唯一的弱点就是女儿，结果被人抓的死死的。
　　“之前说的关于王千意的案子，就是那个南疆省的命案，之前我看过”，任豪道：“你们还记得案情吗？”
　　“记得。”白松道：“王千意杀了一个向导，然后给埋了，埋的地方很偏僻，当年一直立了案没查到。”
　　白松说这个话的时候，其他几个人都没说话，因为大家谁也记不得了。
　　“那你说的这个案子，你刚刚提到的诸葛勇，也就是王千意的那个小弟，他知道案情吗？”任豪问道：“涉及死了一个向导，这里面可能会有其他的事情我们没掌握。”
　　“诸葛勇不知道。”
　　“那又无从查起了”，任豪开始想别的路了。
　　“不，有人知道这个案情”，白松道：“王枫。”
　　“……”王华东一脸的便秘样。
　　不仅是王华东，孙杰和柳书元一起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看向了王亮。
　　王亮看了看三人，接着咬了咬嘴唇，用手指戳了戳白松：“诶……王枫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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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枫你们不记得是谁？”白松一脸震惊。
　　四人群脸鄙视：“一天天这么多的案子，谁能记得住啊！”
　　“额……”白松服了，这群队友不好带啊：“就是那个融掉黄金，制成氧化金的那个贼啊。”
　　“噢~！~~~”
　　“哦哦哦对对对，我有印象！”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王亮手舞足蹈。
　　“我不知道正常，那案子跟我没啥关系”，柳书元舒了一口气，有些鄙视地看了看王亮等三人，心道自己的记忆力不可能这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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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枫就是那个中二少年，用氢氟酸干穿了楼板，偷走了一公斤多的黄金。被抓之后，王枫还不担心，他觉得自己掌握了关键的案子线索，能有重特大立功表现，结果发现供述出来的东西完全没有价值，警方已经掌握了。（详见304章）
　　当初王枫要说的，就是王千意杀人的那个案子。当时觉得这个案子是个个案，没有其他的价值，但目前看来绝对不是如此，涉及这边边境的案子，从头至尾都是有联系的。
　　“王枫被判了很多年，现在还在监狱里呢”，王华东琢磨了一下：“但是年头过去这么久，他估计也忘了一些东西吧。”
　　“那也得找人去问问，说不定会有重要的收获。”白松道：“算是给这个王枫一点点立功的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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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华市的事情，白松不太需要事必躬亲了，直接给马支队打了个电话。
　　李某被杀案，是白松处理的第一个大案，如果严谨点说，只能说“参与”。那个时候专案组的主要领导就是田局和马支队。
　　这个案子马东来无比清楚，听白松把事情的真相讲了之后，马东来感觉自己的念头也通达了些。
　　知道了这个真相，对于王千意、王若依和张左等人的案子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但对于每一个办案警察来说，都是极为舒爽的。
　　“王枫那个小子是吧”，马东来对这个案子记得还挺清楚：“行，这么一说有趣了，你等我消息吧，我亲自去一趟监狱。”
　　“额，不急啊”，白松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
　　“哈哈哈，你还知道晚”，马东来笑道：“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
　　“额……”白松嘿嘿笑道：“这不是关系好嘛~”
　　“拉倒吧，你是知道我有能力搞定这个事”，马东来太了解白松了：“好了，你那边的案子肯定也急，等我信吧。王千意的案子，要是有什么其他的扩展，比如说跟天华市有关的，记得跟我说。”
　　马东来是真的蛮享受这种感觉的。
　　上个月天华港查获的海量白货，马东来立功甚大，刑侦总队副总队长的岗位已经向他伸出了橄榄枝！所以别说白松有这个要求，就是今晚把王枫从监狱里提出来，送到南疆去办两个月的案子，马东来都能想办法搞定！
　　四年的时间，从副处到正处，看似是仅仅半步，但岗位的调动都非常到位，马东来现在绝对是天华市局冉冉升起的新星。
　　挂了电话，任豪突然跟白松问起了另外一件事：“话说你们几个，今年是不是都会有职务变动？”
　　“差不多吧”，白松道：“我感觉这次回去，他们四个，全部能升正科。”
　　“嗯，也该提拔了，而且部里一直到副处基本上都有不限量的坑”，任豪还是了解一些的，大机关升的确实快，十年副处都属于一般的。而在地方，一辈子上不去副科的占绝大多数。
　　“不包括我吧”，王华东有些不解，除了他之外，孙杰等人都是副科，他还是科员一个呢。
　　“科员本身就是可以直接提正科的”，白松道：“你马上也要进入千人计划了，这有啥不可能的。这个事前些天领导还跟我谈过呢。”
　　“那不错，工资能涨不少。”王华东点了点头。
　　“你还在乎那点工资？”白松反问道。
　　“那不一样啊，工资是工资。”王华东倒是对当官没啥感觉。当然了，正科在部里真的不算官，像白松这样有点实权还能带队伍的正科，真的是太少了。
　　“那你呢？你这些年，早该副处了吧？”任豪道：“以后想带队伍搞案子，这是最起码的。”
　　“那就看这个案子的结局咯。”白松倒是卖了个关子。


第1073章 全连起来了
　　大家合力，把所有的线索都翻了一遍，结果还真的找到了几串数字，都跟白松记忆里的东西对的上。
　　“你这脑子咋长的……”柳书元服了：“要不是你能记住，就得专门去一趟天华那里，让姜政委再审批一次让我再看看……”
　　“当初看着那些六个六个的数字，我还以为是什么密码，就都记住了……”白松当时从姜政委那里得知这些线索的时候，还有一些境外银行的账户。很多银行的交易密码都是6位数，所以白松都记住了，没想到这居然是人的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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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结了这些数字之后，白松反而搞不懂了，这些数字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这些人还会以这种简单的数字作为自己的独有称号？而且，他们似乎还挺重视这个的？这是什么套路……
　　不仅如此，有的人的数字白松是压根没见过的，越南盾上面没有。别的事情白松不敢说记的很清楚，但是跟数字有关的还是比较稳的。
　　比如说圆周率，他小时候随便背过几百位，现在还能记下来。（作者君也能……）
　　“这些数字按理说是保密系数很高的吧？为什么他们会经常提到？”白松问道。
　　“也许他们内部不觉得保密系数高？”任豪分析道。
　　“这个我可能有点发言权”，王亮道：“这说明有一部分人是‘网友’，他们之间互相是不认识的。”
　　“可这些人有的却在一起爬山”，白松提出了反驳。
　　“双身份很正常”，王亮道：“现实中一个身份，可能都认识，网上就只是代码。而且你说一些人的代码在那个越南盾上面没有，这些很可能是假的。”
　　“这玩意还能造假呢？”白松有些愣。
　　“当然可以啊，这些帐号很普通，冒充很容易，尤其是没有底版的情况”，王亮道：“底版就是那个钱上的东西。”
　　“嗯？”白松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这里面可能有鬼？”
　　“他们这个联络方式太Low了……”王亮道：“但是也不能说啥，毕竟这是2011年甚至更早的时候订的规矩，现在一直延续。”
　　王亮的这个说法很有趣。这些人每个人由一串数字作为自己的代码，看着像QQ号。当然这与QQ号肯定没有关系，如果有姜政委那边不可能查不到。
　　这种落后的方式，可以想象必然是多年前的设定，但至今一直没改。
　　“那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总是提这个代号了，因为怕自己的代号长时间不用再被别人占用了，他们在微信上交流的时候，除了这个代码几乎啥也没用。”白松道。
　　“所以，那几个你不知道的号码，很可能是坏人里面的鬼”，王亮笑道：“总有胆大的。”
　　“要这么一说，这下有意思了！”白松嘿嘿笑道：“他们这里面有鬼，我们不妨让鬼多一点，要知道，李某当初还活着的时候，她把越南盾放进保险柜大约是在2011年下半年。而微信是什么时候出现的？2011年1月！虽然说那个时候有微信了，但使用的人很少，那个时候很多人多是用QQ！我们看到的这些人里，有六个人的号码是和我越南盾上的吻合，还有三个人是不存在的。这六个人很显然在这张越南盾进入国内之前，就已经有了身份，但剩下三个是不对的。很可能是后续他们开始使用微信作为联络方式时混进来的。”
　　“那有没有可能是后续又新加入的？”王华东问道：“越南盾上面的东西不见得就是全部。”
　　“他们采用的传递信息的方式太过于复杂，而且这种东西往往是单线、单次联系，不然没必要这么麻烦。这种情况，一次失联便可能等于彻底的失联”，白松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王千意当初为什么会想要把这个钱截胡？甚至有可能就是他让李某来进行操作的！如果还有很多别的联络线，那这次截胡也就没啥意义了。”
　　“按照你们之前所说”，任豪想了想：“后来东西一直在李某这里，而王千意一直也不是太担心，这意味着这个东西跟王千意关系不是很大，想截胡的主要原因应该是自保。”
　　“自保？”王华东感觉理解不了：“他有什么需要自保的呢？”
　　“刚刚也分析了，王千意想金盆洗手，但是很难”，白松道：“这个越南盾很显然张左等人想要，王千意的截胡直接导致张左等人信息沟通的崩溃。要知道，张左后续做的一些走私，包括通过野生动物来走私，都是从天华港。在此之前，他们是通过南疆省，我第一次来南疆出差的时候，那个穿山甲案就是通过这里走私的，但后续并不是。这样的变化意味着张左他们在南疆的线断了。还记得他们后续的合作方吗？就那个在天华港弄进口车的大黑还记得吗？”
　　“这个我记得”，王华东对这个事情印象很深刻，因为他那次查案之后就买了一辆猛禽。
　　很显然，大黑这个人做走私，也是张左等人在南疆的线彻底断掉之后，不得已扶持的。大黑在短暂的一两年内发展到那个层次，包括做野生动物的走私，都肯定后面有张左支持。
　　天华市是张左等人的老巢，作为靠近首都最近的大型城市，天华市在某地人的眼里地位非常重要，按理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张左等人不应该扶持本地的大黑，却也无可奈何。
　　所以说，现在南疆这边的线路，从几年前开始，是彻底放养的状态！
　　“那为什么最近又开始出事了？”任豪看向白松。
　　“别看我啊，并不是我事逼体质啊……”白松连忙摆手：“这些境外组织从来都不会停下这些胡乱搞的小动作。前段时间在天华港搞的那个案子，就是走私了一吨多白货的案子，里面的那个空姐就可以肯定是这个组织的人。而这个案子的真正负责人没有被抓，并且有消息表明他来了南疆。这意味着这个组织他又想重新拾起来了！这次的行动，八成就是他在搞鬼！”


第1074章 打入敌人内部
　　这么一说，所有的线索全部像珠子一样被穿了起来。
　　正当大家准备继续交流的时候，白松的电话响了，是马东来打过来的。
　　要说马东来这个人办案绝对也是雷厉风行的主，挂了白松的电话之后，立刻就带着自己的人，前往了监狱。
　　普通人想半夜去提讯监狱的在押犯人是几乎不可能的，但这条规定明显不针对马东来，他直接跟魏局汇报了一下，魏局一听是白松的安排，二话不说就批了一路绿灯并亲自给监狱领导打了电话。
　　“你还真的没说错”，马东来笑道：“这个王枫，还真的有点东西。他跟我说了一些东西，其中提到的就是王千意的原始积累。王枫说掌握着王千意的犯罪事实，主要就在于一次王千意无意之中说出来的。王千意他在走私早期之所以能迅速起飞，主要就是鸠占鹊巢了。”
　　“鸠占鹊巢？”白松有些疑惑。
　　“嗯，这个事王枫不懂，他只知道一知半解。但是我琢磨着应该和当年张彻等人的那个线路有关。张彻把张左安排到了国内，代替了原来的‘张左’的身份，那时候现在说来已经快20年了，而这也是王千意最开始发家的路。当初张彻等人想开辟南疆省的走私路线，就找了当地的一个向导来负责，那个向导因此赚到了一些钱。后来王千意在那边做走私的时候，也雇佣了这个向导”，马东来道：“这个向导还是有些年轻，有的话不该说但还是和王千意说了。王千意发现向导并没有人认识，都只是代号等，直接就把向导杀了埋了，身份上取而代之！玩了一手狸猫换太子！这才是王千意真正的发家之路，这个事诸葛勇应该都不知道。”
　　“果然”，白松道：“那就彻底对上了。王千意他不想干了之后，金盆洗手，但是他知道那边很多人都有他的证据，很多人都或多或少可能会背叛他，于是最后釜底抽薪了一把，自己或者安排李某把越南盾扣下，断了单线操作的路。”
　　说完，白松把自己刚刚的分析都跟马东来说了一遍。
　　“哈哈，那不错！”马东来显得很高兴：“监狱这一趟我没有白来！这样的话，你要是把这个案子给彻底端了，才算真正清理干净了。”
　　“是这样”，白松点头：“这是多年前遗留的问题，现在是时候解决了。”
　　“好，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马东来不拖泥带水，直接挂断了电话。
　　回去的路上，和马东来一辆车的刑警也是处在震撼中。这么晚能叫出来的，肯定是马东来的心腹，在白松等人走了之后，他已经是马东来最得意的手下了。上次办理港口案件时，所有的跟张左有关的案子他都了解了，如今再听白松讲述这后面的故事，也不由得感慨：“马支队，您说我不如白探长，您说的，我觉得不对。”
　　“哦？”马东来心情不错，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有什么其他高见？”
　　“不不不，我是觉得您不应该拿我和他比……和白探长一比，我这都是外行。”
　　“哈哈哈，嘴贫倒是和他差不多！”马东来笑骂道。
　　……
　　有了马东来提供的这个线索，前面的推理就显得更加完善了。
　　也因此可以说明一个事，目前这个组织里6个“老员工”和3个“新员工”，就相当于6个人，3个鬼。
　　“这有趣有趣！”白松道：“王亮，你有没有能力也混进去？你也给自己编一个数字？”
　　“这不难”，王亮道：“他们的水准都有够低的，技术上我有办法混进这个群。”
　　“这怎么做到？”任豪泼了盆凉水：“总不可能他们会不知道群里有几个人吧？”
　　“身份”，白松道：“咱们这边情报已经够多了，给王亮造个假还是能的，毕竟那个组织者现在也属于拉拢人心的阶段，还远不到彻底掌控，他自己都不知道这里面谁是鬼，只有我们知道。”
　　“嗯……”任豪想了想：“有道理。我们现在不掌握所有的人，更不掌握你说的那个组织者，所以确实应该混进去看看。”
　　“这个六位数字的代号，可能可以追溯到90年代后期”，白松道：“那个时候别说QQ了，就是互联网几乎都没有，太长的代号不好记，人类能够一下记住的数字一般不超过7位，所以这个代码可能已经近20年了，也没办法更换。这三个鬼既然有能力在后期混进去，那肯定都是大忽悠，而且多少与原来的六个人是一定有关系的。他们这个链条的利益很大，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同意”，王华东道：“这三个鬼，绝对是他们自己人拉拢的人，外人也不知道这回事啊。估计本来蛋糕有六份，有人想多吃，就搞个‘小号’，进来多吃一份。这样本来吃六分之一，现在就可以吃七分之二。这三个鬼可能是一个人的鬼，也可能是两个人或者三个人的。可以肯定的是，至少有三个人没有鬼，也许这几个人到现在不懂‘鬼’的玩法，不知道加进来可以多吃多占。所以，在这个组织者没有彻底掌控之前，这个团队里，再进去一只鬼，很多人可能也不会揭穿。”
　　人心绝对不是那么好掌控的，即便是给的再多也有人嫌少。南疆的这条线，是很复杂的，不仅是任豪说的“丽丽线”，还包括早期从茶城走私动物的线，这里面的利润相当可观。时间太久了，有的人都老了甚至死了，也可能都有儿子什么的继承了身份。在这种情况下，混进来几只鬼想多吃多占，实在是人之常情。
　　“我也同意”，任豪点头：“我这边可以给你们提供权限和各种支持，王队一个人能搞定吗？”
　　“不能再多了，已经九个人了，十个人的话，一人占一份的分成，进去两个鬼，就有人拿不到一成，这就肯定有人不满意”，白松拍了拍王亮的肩膀：“这个事情交给你，在其中编瞎话的事情，交给我。”


第1075章 闯祸的学生
　　第二天。
　　丽城古城，酒吧街。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该休息的人早已经休息，但喜欢夜生活的人，这才刚刚开始。
　　有人在闪耀的灯光、动感的音乐中狂乱地舞动，有人坐在酒吧一角悠然的玩弄着酒杯，还有人在门口坐着发呆，似乎看透了人生的真谛。
　　人的一生总有那么一段时间，喜欢在这种环境下主动脱离出来，似乎开了上帝视角，看别人都觉得他人无趣，依然是悟透了一切。
　　当然，这种哲学家附体的状态对大部分人来说是暂时的，更多的时候还是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空气中布满了烟酒的味道，仔细闻闻却根本分不清任何一种。
　　走过这一家，往山上走，酒吧街的坡顶有一些静吧，这里同样寄托着不少不羁的灵魂。
　　“我帮你，没问题”，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你可知道，这般的结局是什么？”
　　“我……我……我……”说话的是个年轻人：“我……他们说你能帮我……”
　　“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中年男子的表情有些玩味：“况且你并没有什么值得我帮助的理由。”
　　“我……我命都可以给你！”年轻人说话有些激动。
　　“你不怕死吗？”中年男子嘲笑道：“你若是不怕死，自首不就是了？你一个杀人犯，你以为我想包庇你吗？”
　　“我不是杀人犯……”年轻人说到这里，眼泪已经难以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闯祸了，大难临头的那种！
　　前天，他和几个同学一起来丽城旅游，一起去了香格县，去了普达措森林公园，也就是白松曾经去过的那个地方。
　　由于环境保护的需求，普达措已经开始了限制游客，多个景区都处于关闭状态。我们现在去普达措的话，很可能只能去看看属都湖，其他的都保护起来了。
　　事实上，这些保护的景区也都开发过，也有路，总有个别行动力很强、能轻松走十几公里路的年轻人会想去看看那些没有观光车带着去的地区，这自然是很危险的。
　　这一去，就有些晚了，好在几个年轻人都背了帐篷等东西，算是有备而来，并不是很担心在景区过夜。
　　但出来这么玩还是过于不安全了，即便现在是六月，海拔3000多米的这里，晚上也只有四五度的样子，这一夜所有人都是硬生生熬过来的。
　　昨天早上，一行人就产生了分歧，最终他和另外一个同学准备继续前进，剩下的人都受不了了。
　　在完全没有信号、没有人的地方，另一个同学高反越来越严重，但身上氧气已经用完了。
　　说实话，年轻人感觉自己适应能力强，第二天肯定不会有高反，再加上要背帐篷、食物和水，氧气不可能带太多。
　　真的是眼睁睁地看着同学高反越来越严重，就那么躺在地上就缓不过来了。
　　刚开始他一直在救，但他根本不懂该怎么办。
　　高反不是病，犯起来真的是要命的。
　　眼见着朋友就要不行了，他真的是太慌了。
　　怎么办？！要死人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
　　尝试着救人，怎么做也没用，同学得到身体状况肉眼可见得变差。
　　他急的要哭，但是没有任何办法，最后，他跑了。
　　这里距离最近的有人烟的地方也要二十公里，他不可能有机会把人救出去，只能出去叫救援。
　　然而，在他回去的路上，恐惧感不断地袭击着他的内心，这到底应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20公里的高原路，他走了很久，快要出去的时候，身体已经快垮了，但此时此刻，他没有去报警，没有去救援。他知道他朋友一定是死了，不可能有救回来的可能了。
　　他太怕了，就跑了，不顾一切的跑了。
　　跑了之后，他越来越后悔，一整天都在痛苦和纠结中度过。
　　要不要报警？越早报警越能说得清，但也是救不活人！他该怎么解释？警察会不会听？他该怎么面对同学和家长？该怎么面对这个同学的父母？
　　纠结中，一天过去了，到了今天，他知道不能报警了，这么晚报警，警察去了也会以为他故意不给同学治疗！
　　他想跑！
　　胆小怕事的他往哪里跑？这天下之大，哪里又是可以安家的地方？
　　但，他遇到了一伙人。
　　这段时间有人在高原地区做一些动机极为不纯的宣传，问题很大，这个前文也提到过。
　　在香格县到处躲着走的年轻人就遇到了这些人。
　　人犯了错之后想跑，都是这种心理，不敢在大路上走，看到警车吓得要死，所以哪里路窄、哪里破旧，就感觉很有安全感。
　　这种寻找阴暗的绝对本能，让他误打误撞遇到了这批人，并最终走到了一起，直到被带到丽城见到了这个中年男子。
　　“别怕，只有我能帮你”，男子看这个年轻人极好拿捏而且还是大学生，这样的人可不多。倒不是大学生不好找，而是能给他卖命的不好找：“我现在可以给你提供两个选择，当然，都需要代价。”
　　“您说！只要我……”年轻人似乎看到了路，“我回头可以联系我爸妈，他们肯定会给你钱的。”
　　“钱？”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缺钱？两条路你选一个，一嘛，去国外，我送你出去，这辈子你也就别回来了。那边我有些产业，你这学历肯定算账办事也没问题，就给我当一辈子管家，这个如何？”
　　“一辈子？”年轻人迟疑了，他想出国，但是不想失去一辈子的自由。
　　“第二个简单”，中年男子道：“你成为和我一样的人，享受跟我一样的身份，但是你的所有收益都是我的。作为交换，你的身份将绝对保密，没有人会找到你……唔……我一个月还给你开一万块钱生活费。”
　　说到这里，中年男人感觉很不错，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会怎么选。他需要一个绝对可以拿捏得住的人给他当“鬼”，而且这个人必须是没出现过的人。他以前的那些手下突然出现，其他人肯定都认识，所以必须找新人。
　　但就当他胜券在握的时候，打开微信，他突然发现微信群里变成了十个人，而且，看不到是谁拉进来的人……


第1076章 极端的孩子
　　“你过来帮我看看”，中年男子把年轻人叫到了身旁：“这是咋回事？”
　　很多岁数大一点的人，遇到了手机、电脑上不懂的事情，就爱问自己的孩子或者身边的年轻人。
　　中年男子看到群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就有些愣，正好身边有个大学生，便立刻问道。
　　听了中年男子的解释，大学生也有些不解：“是不是群里人少的时候，拉人进群没有提示啊……不过不对啊，按理说这个人的信息下面能显示进群的路径，这个没有啊……会不会之前就是群里的人……”
　　年轻人这方面容易自傲，觉得大人都不懂。
　　微信新入群的人，点开头像下面会有个“进群方式”，而一些老成员是没有的。这个头像下面没用，肯定是老成员了。（注，按写书时微信版本考虑此事）
　　“之前群里几个人我不知道？”中年男子有些生气：“你这没用的东西！这都不懂！”
　　说着，中年男子打电话，叫进来另外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精明的很，听说了这个情况，非常镇定的说：“王总，这个事情是群主办的，他有这个权限，让你看不到。”
　　大学生就这么直挺挺地瞪着说瞎话的年轻人，心道这瞎扯犊子，草稿都不用打的嘛！
　　王总听了之后，沉默了一阵子：“嗯……好！这个老李，他以为我这边不懂，还搞这么一手，妈的……这是找到现在这个乱的机会了……”
　　说着，直接踹了大学生一脚：“你先给我滚，回头再找你！”
　　他也知道，十个人是极限，因为有几个人没有“鬼”，还能分10%，如果是11个人，每个人只能分9%左右。
　　九个人的时候，一个人11%，而从11%变成10%好接受，变成9%肯定不行的。
　　大学生再傻也知道另一个年轻人他也不能惹，只能使劲低着头，一言不发，中年男子最终也没让他滚。
　　……
　　另一方面，进了群之后的王亮，在白松的背后加持下，演的那叫一个像。
　　群里的六个人，有三个有鬼，就是群主（姓李）、王总和另外一个女的。这三个人也是最聪明的三个人，剩下的人压根不知道什么是“鬼”，不然早就炸街了，他们一直以为这新来的三个人也是和他们身份一样的人。
　　现如今，丽城有人加入，而这个人是境外组织里的人。
　　说起来，他们的走私、洗钱线路已经非常完善了，赚钱也是躺着赚那种，并不需要谁过来管理他们。所以并不是像想象的那般，这个人来了就能统治之类的。
　　这是合作关系，但这个人有渠道可以让他们做大做强，所以这些人很重视。
　　这个人手段真的是厉害，刚来这边不久，就开始整合队伍，搞得很大，已经拉拢了上百人。尤其是搞的几次神迹，简直是夸张！
　　当然，王总等人不知道这个人拉拢了这么多人，可多少还是忌惮的，谁都想继续争取更多的利益份额。
　　王亮的到来，李总是最懵的，他是群主，但微信群是任何人都可以拉人进来的，微信群在这方面的管理远远不如QQ群那么专业，这也是为什么几百人的群很多人都用QQ的道理。（比如1000多人的书友群1056301817……）
　　新进群的这个人，什么都清楚，而且聊起天来，谁家的隐秘都大体知道一些！
　　这有点夸张，聊了没多久，大家都确定了一个事情，就是新来的人，不是“鬼”！新来的人应该是天华过来的那个组织者手下的人。
　　这个组织者这么恐怖的吗？居然已经摸到了大家的群里！要知道，这个群可是六个人之间绝对保密的存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码！
　　可王亮隐藏身份，心里有鬼的众人也不能揭穿。主要是其中三个人不光心里有鬼，群里都有他们的鬼，揭穿的话以后更难解释一些事。
　　……
　　昨天晚上已经是后半夜了，白松就没安排王亮进去，后半夜有点太刻意了，所以今天晚上进了群。
　　如此这般，各有各的心眼、各有各的利益，谁都不敢随便说话了，更不会在群里乱聊了，这么一来，今天晚上白松等人都可以睡个好觉了，丽城不会有什么事发生了。
　　……
　　永利县，山区。
　　“别跑别跑，这孩子！”老妇喊道。
　　“我都多大了！奶奶你怕什么？”小女孩有些不喜。
　　“奶奶这么大岁数，能怕什么啊！还不是怕你出事！”老妇叹气：“你妈上午刚来一趟，你跑哪里去了？”
　　“她不是我妈！”小女孩道。
　　“你这孩子！”老妇道：“你们上次不是相处的挺好的吗？”
　　“奶奶！”小女孩生气了，把自己手里的玩具直接摔到了地上，摔完还觉得不解气，跳上去，把玩具的头拧了下来。
　　“好了好了”，老妇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孩子，你还小，有些事你得接受的。”
　　“我不要！”女孩气的把脖子拧到一旁：“我最……最起码让她和那个男人一样的下场！”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警察呢？”老妇叹气道。
　　“警察，警察能有什么用？”女孩道：“就那个小女孩，警察能抓到凶手吗？”
　　“你……”老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孙女年纪稍微大了一点，但是越来越偏激了。那个女孩死亡的案子，她都知道是意外，但是孙女不信，孙女习惯了怀疑一切。
　　曾经她一直支持孙女对自己的混账儿子和儿媳妇的复仇，但现在儿子已经判了死刑，她突然也不恨了。
　　当年的事情，在她看来，确实是已经可以翻篇了。
　　看着越来越偏激的孙女，老妇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是错了。昨天和儿媳妇聊天，儿媳妇现在已经手眼通天，如果孙女真的要和儿媳妇作对，那就是以卵击石。
　　而且，她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如之前了。
　　“奶奶的身体……”老妇故意有些没站稳，显得更加虚弱了些。
　　“奶奶你放心，我不会傻的”，女孩可能是误会了奶奶的意思：“我会隐忍的，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唉……”


第1077章 见面1
　　“乐啥呢？”白松看着王亮在那儿傻乐：“又和你对象聊天呢？”
　　“不是不是”，王亮随口答道，接着把手机放到一侧，不让白松看到。
　　“哈？”白松摇了摇头，直接走开了。
　　王亮看到白松真的走开，叹了口气，他知道不能接着玩了……
　　这群里真好玩啊……
　　由于谁也不知道王亮的身份，而且无人可以考证，大家对于王亮都是一种能捧则捧的态度，好听的话又不值钱。
　　时间一长，王亮都有些飘了，好在他也还知道自己的身份，好话全收，套话的一概不接。
　　……
　　此时此刻，又有新的事情发生。
　　香格县那里，有学生报警称自己的两个同学上山之后失踪了。
　　南疆省这个地方，每年都会有户外探险失踪的人，不光是这里，边境省份哪个也少不了，由于涉及了两个学生，当地政府非常重视。
　　询问了所有参与活动的同学，这些人给出了一个方向，也就是离别时这二人想去的方向。
　　有了这个方向，上百本地人、警察、消防等人员，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找到了其中一个人，也就是被抛弃的学生的尸体，而另外一人却踪迹全无。
　　从现场的脚印来看，另一个人行动还算是便利，按理说不可能这个情况还继续往森林里深入。
　　死者身边有指南针等物品，意味着失踪的那个人身上还有，走错方向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之前也说过，这个普达措森林公园几个未开放景区也是开发过的，有的地方其实都可以通车，走几公里肯定能看到人工的痕迹，一般来说是不容易失踪的。
　　综合以上的种种，推测这个人是怕事，跑了。
　　接着查了周边的监控、汽车等情况，行踪还是找到了一点，目前正在排查中。
　　其实，这个孩子真的小看了警察，因为高山非常冷，温度只有4-10摄氏度，加上这个国家森林公园并没有多少走兽，所以死掉的学生的尸体保存的非常完整，法医随便鉴定一下就知道是死于高原反应的并发症，而且还被采取了一些救援方式，但均未奏效。
　　都是过来人，谁都明白跑掉的学生是怎么想的。高反到了比较严重的时候，死亡时间也比较快的，这学生肯定是看到同学不行了就往下跑，然后越来越怕，结果没有报警。
　　遇到死人这种事，学生党大多数还是会慌的。
　　当然，现在再找到这个学生的话，他就要担责了。在民事上有一个原则叫“自甘风险”原则，这个前文也提到过，就比如打篮球不小心摔了一跤，其他的参与者是没有赔偿义务的。但是像这种高山翻跃之类的危险运动，组织者是有责任的，需要尽到所有的义务。
　　比如说这一次，这个跑掉的人多次要求一起往前，此时遇到朋友危险而不尽力想办法，是要承担一定的责任的。
　　刑事责任不好说，民事责任（也就是钱）是肯定要承担一部分的。
　　警察做事是很全面的，先找到了跑掉的男孩的父母，说明了此事。父母听了这个，然后又自己找律师问了问，确定自己儿子确实不是杀人犯，而且知道警察不是要抓自己的儿子，便开始想方设法联系孩子。
　　虽然说这个孩子有很大的问题，但这种情况与杀人犯比起来，还是差距很大的。
　　……
　　“这些人果然贼心不死”，白松道：“我看那个报告，香格县最近还有？”
　　“我已经派人去抓了”，任豪道：“这些人真的是不知道停歇。”
　　“嗯”，白松道：“任总，这个案子目前形势也明朗了，王亮进群之后，这些人的情况也都大体了解了，什么时候动手抓？”
　　“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任豪道：“那个头头，你掌握了吗？”
　　“没有，但是我今天才知道，这个头头是女的，因为群里聊天用的是‘她’”，白松道：“这隐藏的真够深的，这意味着当初在天华港口和天华的健康医院的录像里的人，都不是正主。”
　　“你这么相信这里的这个女的就是正主？”任豪反问道。
　　“和这些人对接，派个小喽啰怕是不行”，白松道：“今天晚上有个机会，他们可能会见面，但是群里说的是‘老地方’，这个咱们就不掌握了，今晚，咱们这边？”
　　“技术上没问题”，任豪点头：“那有这个机会就别放过了，即便是诈我们，也得观察一下。话说，你们进去这个号，这么快就得到了如此之高的信任度吗？”
　　“我刚开始也怀疑是在诈我们，但是聊得还真的是不错，很多线索都完全不带避讳的”，白松道：“就日常聊得那些，虽然都不是直接提到某些，也有一些简单的暗语，但基本上都够判刑了，所以是真的把我们当成自己人了。”
　　“你编瞎话能力这么强？”任豪一惊。
　　“额……”白松道：“这叫心理学……”
　　“你这些我都信”，任豪道：“但我们不能小看我们的敌人。要知道这些天他们搞了很多大事，设计了各个方面，人才是真的不少，好在我们见招拆招，没有让他们把影响搞大。这种情况，对方也有聪明人，自然知道我们不是吃素的，这个节骨眼，他们的群里突然进去了一个人，不可能每个人都不怀疑吧？”
　　“有道理”，白松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自信了：“我发现真的好专业。”
　　别的不说，就这个水汽充足的森林，让一般人去点把火都没那么容易，绝对是高人。
　　“那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我感觉主要是想见见王亮……”任豪道：“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要这么说……”白松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将计就计，必须要去。”


第1078章 见面2
　　“这个好麻烦啊，你们是不是在套路我？”王华东摆弄了一下自己的造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五味杂陈……还……挺好看的……
　　白松决定要见面，那必须派出来一个震撼性的人物来，这样才能把这些人镇住。
　　可是，震撼性的人物？这似乎又不可能，总不能演王千意吧？王千意被枪毙了的事情，可是没人会不知道。
　　于是乎，白松就准备让华东演个王千意的儿子！
　　王千意是没有儿子的，但是私生子这种事，谁都不知道是很正常的。
　　可是，谁又知道王千意的儿子长什么样？照着王千意去化妆？这其实是难度很大的！万一太像王千意本人就显得很假。
　　于是，白松想出了一个绝佳的主义，让王华东先伪装成王若依的样子，进而男性化！
　　这简直就是天才的决定！不仅是白松等人，就连任豪、当地公安局的局长、副局长、支队长……总之是有资格了解这次行动的领导，全过来关心了！
　　不得不说，这种伪装，公安局自己是不教的，即便培养这种能力，也少有王华东这种天赋的选手。
　　看着王华东慢慢地变成一个美女，在场的诸位都不淡定了！
　　就凭华东这个大长腿，这颜值和身材！这一晚上去酒吧跳跳舞也有几千块！丽城任何一个酒吧看到这种条件的都得高薪来挖！
　　上次在港区的酒吧，白松等人是见识过把一堆人迷得五迷三道的女装华东的，但今天变脸成王若依这样一个熟悉的人，感觉更不一样了。
　　王若依是个比较瘦的姑娘，今年也有二十三岁左右了，华东做好了脸部的伪装之后，开始做男妆，不到二十分钟也就搞定了，配合上那个短发和比较独特的气质，还真有些王千意的英气！
　　如果有人和王千意比较熟悉，再看到现在的王华东，肯定会觉得非常眼熟，也许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是谁，但那种熟悉感是掩盖不住的！
　　“神乎其技！”丽城公安局江局长称赞道：“做了这么多年警察，我手下要是有这么三五个兵，我能把这边的几个涉毐团伙全部端了！”
　　卧底这种事，电影里常见，现实中并不常见，因为大家真的去读警校就知道，根本学不到这些方面的知识，尤其是心理素质，这要经历很多真实的事情才能成长起来。
　　指望一个大学生当好一个卧底，纯粹是外行拍电影才会这么拍。
　　如果王华东当职业卧底，估计很强！
　　看完了王华东化妆，白松也做了伪装，看着像一个社会人那种感觉。这个气质要把握得微妙一些，不能像真的社会人，就有一种……退伍特种兵混迹了三年黑社会那种造型……
　　“你刚刚怎么不一起弄？”王华东有些不解。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
　　会面安排的地方在丽城旁边十几公里的一个山上的庄园里，这个庄园位置非常特殊，就在山上，而且只有一条路。
　　在此之前，白松等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老地方”，只能等其中几个人动身了，进行一定的跟踪才能知道。
　　这个地方，知道了地点，任总这边想安排太多的人过去就有点麻烦了，因为地形确实是复杂些，想潜过去难度很大。
　　“这安全系数可能会差一点吧？”任豪有些担心：“那边想迅速布置太多的警力不可能的，太招摇了。”
　　“没事，我带着枪”，白松道：“咱们去三个人就好。”
　　除了白松，这边还安排了一位特警跟着一起，这位可是千挑万选的好手。倒不是说业务技能第一，但随机应变的能力是很强的那种，今年也有三十七八岁了，也做了一定的伪装。
　　这帮人身边有俩保镖，太正常不过了。
　　“原计划进行”，白松开着一辆非常普通的小车，载着王华东就上了山。
　　汽车没有什么特点，很快地就到了庄园的山脚下，然后就被拦住了，保安上来问话之前还特地打了对讲机。
　　“开门！”白松开着车，冲着保安吼道：“别耽误我的事！”
　　“咱们这边是会员制，您必须出示您的相关证件”，保安说话倒是很客套。
　　来之前，白松在短时间内就完成了对这个庄园的背景调查，这是一家正规的庄园，老板在本地也算是很厉害的人物，这个山上的庄园平日里也不怎么对普通人开放。比如说美团之类的APP上是肯定找不到的。
　　“会员怎么办？”白松问道。
　　“这边需要两个老会员同时邀请。”
　　“这规则的话，最前面的两个人是怎么来的”，白松反问道。
　　“额……那应该是老板邀请的吧……”保安还没遇到过这么问的。
　　“那让你们老板出来邀请我们不就是了？”说着，白松就准备往里面开。
　　“先生！”保安很有素质：“这个杆子撞断了要赔的！”
　　“一根杆子而已，撞断了我陪你！”白松说着还打算往里面开，每次代入这种角色，他都感觉莫名有些爽……可以不讲道理还是有趣的。
　　“一根两万。”
　　白松一脚刹车：“哦，别刮了我的车，我等人，我就不信没人过来。”
　　等了不是很久，有两辆奔驰上了山，到了这边门口，白松直接下了车，拦住了两辆奔驰：“请出示会员卡。”
　　保安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拉白松：“这都是会员，车牌号都录入进去了！”
　　结果，保安发现根本拉不动白松，把他急坏了。
　　这个庄园其实并不大，今晚估计是不会有外人的，所以来的这两辆车肯定是要找的人，白松可不顾这些，上去就要会员卡。
　　不过，这两辆奔驰的后座上也不是坐着等闲之辈，看了眼白松，就问了三个数字。
　　这个时候，五六米之外的车上，王华东看向了奔驰车，说出了第四个数字。
　　奔驰车后座的人听了第四个数字，知道这个人不想公开全部六个数字，便点了点头，跟保安说道：“这是自己人。”
　　说完，他仔细地看了看王华东，越看越眼熟，正想着，前面那辆奔驰已经启动了，他也跟了上去。


第1079章 见面3
　　白松发现自己的灵魂里，也有放荡不羁的一面……
　　平日里，他是很严肃认真的探长，压力是很大的。上次去运输公司演那个光头的时候，他就感觉挺有意思，这次也是，代入得很快。
　　庄园很大，白松跟上去之后，到了山顶直接下了车。
　　两辆奔驰车里的人并没有过来打招呼，而是直接往大厅里面走，白松三人也跟了上去，结果到了大厅门口，又被人拦住了，要检查身上的武器。
　　白松可是很清楚地看到前面的人并没有人检查，凭什么就检查他们！白松背着一个大书包，以他的身高书包都到了屁股那里，有两个人就上来准备检查白松的包，让白松拦住了。
　　对方说，必须要检查，白松就死活不同意，那个特警也自然是不同意。
　　他俩身上都带了真家伙，当然，都不是警用装备，而是国际货。
　　这一反对，门口就围过来五六个人，白松和特警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
　　经过了差不多两分钟的友好磋商，这五六个人均躺下地上表示服气……
　　这名特警也不是警用拳的路数，动手更像是传统武术，算是本地特招的那种。一对一的情况下白松都打不过，能被派过来自然是有道理的。
　　以少敌多，在都不用武器的情况下还是不算太难的，尤其是二人配合的情况下。
　　这下可把进屋的人都吓到了，这么猛的吗？他们手下也有能人，很快就有人看出来白松使用的是马伽术，是外国军方的路数，便以为白松二人都是王华东从境外带进来的高手。
　　但这个庄园可不是吃素的，立刻又围过来几个人，有的甚至拿上了棍棒等武器。
　　白松可不傻，他能看出来表面的棍棒下面，每个人都藏了一些有问题的家伙，估计是刀，如果近身被伤了，那就问题大了。
　　两人互换了一个眼色，直接把自己腰间的武器拔了出来。
　　不用你们检查了，我们展示给你们看不就好了？
　　……
　　这下，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这可是国内，谁这么勇啊！
　　就这么明目张胆嘛！还有王法吗！
　　但是，这还不算完，白松是背着包的，他缓缓从打开大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把卡拉什尼科夫！
　　它还有个更好听的名字，叫AK！
　　所有人都不淡定了，这特么拍戏吗？
　　所有面对着白松和特警的人都吓傻了，说实话这种路数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真的不怕报警吗？
　　但说这个已经晚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本来要向前的众人，都很从心地慢慢往后退，很快就有一个胆大地过来劝和。
　　“别弄了，来这边又不是打仗的”，王华东此时发话了。
　　白松听完，就把大家伙放进了背包，小家伙别在了腰间，一句话也没说。
　　听了王华东的话，这位来劝和的主管也是擦了一把汗，这不是来打仗是来干嘛的啊……
　　“你看，我们也没带什么违禁品，也都检查完了”，王华东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什么也没拿。
　　“嗯……对对对……”主管频频点头。
　　……
　　此时此刻，二楼的一个监控室，一位女子看着监控皱眉：“是真的吗？”
　　“袁姐，正在谈话的那个是个行家，他刚刚背后做的那个手势，就是告诉我们，这都是真家伙。”一名油头的男子说道：“而且刚刚动手的人都说，这俩人一身防弹衣，完全打不动，看样子全是部队出来的，还不像是国内的部队。”
　　“真够狠的，也不怕咱们报警抓他！”女子表情很凝重，他自然是知道对方什么倚仗，就是咬死了这边没人报警。
　　“他……”说话的男子表情也凝重了些：“有没有发现这个人很眼熟？”
　　“你不说我也观察到了，就是眼熟，但是我肯定没有见过他。”
　　“一会儿见面慢慢聊吧。”
　　……
　　此时此刻，香格县城旁10公里。
　　一辆哈弗H5正在马路上疾驰，今晚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临时去看看。
　　这边的路况并不是特别好，总是坏，总是修。
　　一个拐弯，司机突然感觉车子瞬间失去了操控，向右前方偏转。
　　除非真正的老司机，否则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下意识地和车子去较劲，直接往左打方向盘。
　　爆胎了！司机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右前胎爆胎，车子向左打方向盘，打的有点猛，车子就有了倾覆的兆头。
　　急中生智，司机立刻抓紧方向盘，顺着车子的方向去拐，然后想慢慢减速。可是，即便司机全力控制着车子，车速也成功地降了下来，但这旁边可不是好路，而是悬崖！
　　香格县有悬崖的路是真的不少，当司机发现车子已经撞上护栏而且有翻滚过护栏的趋势时，肾上腺激素迅速分泌，直接按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就往外跳。
　　等她推开门，车子已经翻越了护栏！此时，她再也不顾，全力跳了出去。
　　这边的悬崖也不都是那种虎跳峡附近的垂直壁，更多的都是一些高山陡坡，所以女司机还是抓住了旁边的一根树枝，但是腿都被挤了一下。
　　刚刚的一系列动作中，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腿被挤了，非常重，肯定是骨折了。
　　但这一刻，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能保住命就好！
　　因为天色已经黑了，看了眼已经滚下去的车子，她凭借着最后的一点目力，发现车子并不是爆胎，而是整个的右前轮断轴，彻底地离开了车子。
　　忍着剧痛，她还是有了些疑惑，怎么可能？这款国产车从来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情啊！怎么就突然断轴了？
　　但车子已经滚下了山坡，她这个身份也不适合报警去查。这下面是河谷，车子找回来的概率都不大了，再加上车里面也没有放什么涉密的东西，肯定是不能去拿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女子在这里休憩了几分钟，才清晰地感觉到了疼痛，随后，疼痛迅速加剧，豆大的汗珠说来就来，她紧咬着牙关，奋力地把自己的身体固定在陡坡上。
　　呼……丽城先不去了，先想办法回香格县疗伤吧……


第1080章 运作模式
　　“你和王千意是什么关系？”袁若男第一个问道。
　　“既然看出来了，还有什么问的必要呢？”王华东笑了：“我爸是个聪明人，可惜他妄想金盆洗手，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真正的金盆呢？”
　　“你要是真的王千意的儿子”，王总道：“那你如何证明？”
　　“我有必要向你证明吗？”王华东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你能证明你的身份吗？”
　　王华东进来之后，从刚开始到现在，已经扯皮了一段时间，袁若男算是第一个正式切题的，问的很直接。
　　在此之前，王华东一直故意和王总不对付，但比较不显眼，除了王总，其他人倒也没啥感觉，只觉得这个人挺桀骜。
　　“你特么？”王总气的要站起来，但还是缓了缓，接着坐了下来：“你就是大忽悠，我告诉你，今天即便你真的是王千意的儿子，也照样别想分成一毛钱，你不配，连他都不配，他只不过是个贩夫走卒！”
　　“这位，你急什么？”王华东笑道：“我知道的，远比你多！”
　　“我不急”，王总笑道：“那好，我话再撤回来，你先证明你身份吧。”
　　这边是这些人的主场，白松和特警虽然勇猛，但这些人也不至于怕了他俩，谁都知道这俩人不可能真的在这里大开杀戒。
　　“无需证明”，王华东道：“我只想知道，整个南疆，这条路上，原本只有五张牌，我知道五张牌的代号，剩下的四张牌，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华东反客为主，率先问道。
　　“呵？五张？笑死！”王总道：“你说五张就五张？”
　　“对，我说五张就是五张！”王华东说完，立刻开始说话，一口气吐出了五个人的代号数字：“其他四个人，到底是谁？”
　　王总脸色一变！
　　没有他！
　　王华东把六个帐号精准地说了五个，避开了三只鬼，这说明确实是懂的！但是为什么会没有他？
　　在群里，这些都是虚拟的，大家按理说是不知道其他人的代号的。
　　但世事无绝对，他和李总就互相知道帐号，姓袁的女的好像也知道两三个人的号。
　　原先的号有六个，这个王华东为什么知道他是某个号而没有告诉他！
　　此时，李总的脸色也变了。
　　李总是最早在群里的人，他知道群里的三个鬼是他、姓王的、姓袁的这三个人养的，他也知道王总的号码。
　　可是，对方精准地挑出了他们五个人的号，就没有王总的！真的会这么巧吗？他不得不开始对认识多年的王总有了怀疑。
　　这里面就有一个问题，为什么王华东会知道这个代号是王总的从而进行针对呢？王总自己都懵了！
　　袁若男也瞅了一眼王总，没有说话。
　　王总此时莫由来心虚，他看到了袁若男的目光，知道袁若男已经了解他的代号了。
　　可是，他心虚什么啊！他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啊！
　　“好了，不提此事”，李总摇了摇头：“你来这边，想拿走一份分成，要证明你的价值。”
　　“等会儿”，此时一位壮汉站了起来，这位姓马：“我先说明，刚刚提到的号里有我！我这条线，20多年前就开始跑！谁也不会怀疑我对吧！我倒是觉得他说的有一定问题！这些年莫名其妙地加了三个人进来……不对，看样子是提前还有一个加了进来，是谁？今天咱们不妨就说出来！”
　　姓马的表态，剩下两个人也都纷纷站起了，表了态。
　　这下，李总不好收场了：“诸位，你们是想自己说出自己的代号吗？你们也知道这个代号意味着什么！”
　　“哼！要是只有五六个人分，谁希望十个人分！”马总哼道：“今天必须有个解释！这个小子他有没有资格分先不提，他是王千意的儿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看着就想揍他！当初要不是他那个该死的爹背信弃义，没有把东西送出去，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个代号是什么东西，白松已经大体听明白了。
　　结合刚刚在门口的时候，王总说了前三位，就意味着这个代号其实是密码，很简单的三位对三位。
　　不要以为三位对三位很简单，很多人觉得，这不千分之一的概率？万一被人蒙对了怎么办？
　　首先，这可是大事，胡乱冒充可是要命的！俄罗斯轮盘赌六分之一的死亡率都没几个人敢玩，这个胡乱冒充可就麻烦了。
　　其次，六位说三位并不是那么容易猜的。
　　比如说，六位数是138742，前者说327，后者必须要确定这三个数分别是第几位，还缺哪三个数。这样的话，蒙对的概率就是12万分之一，几乎不可能蒙对。
　　当然，后面这种运作方式是白松猜的，可即便千分之一的概率，估计到了某种情况，也没人敢赌。
　　也许，这个数字是变化的，每次王千意和这边的人对接的时候，谁能答上来这个对应的号，就和谁合作，合作了一次之后，对方会换个六位号，因为已经不再保密。
　　而换号之后，王千意需要把新的六位号带出去，这样才能方便下一次的沟通。
　　白松听这个姓马的所说的话，才知道这个号是要带出去的，并不是带进来的，这倒是让他有些疑惑了。
　　这种信息上的沟通，非常依赖王千意一个人，但事实上并不是如此，王千意的工作主要是“防伪”，确定某个人真的是某个人，其他的走私等行为并不通过王千意。
　　可是，王千意最后搞的那一次，根本就不只是没有把六个新代号送出去，最关键的是，这钱上还有别的东西，有离岸银行的帐号等。
　　当时在姜政委那边，姜政委也说了这些，但这些都没办法查。
　　说到这里，白松有搞不懂了。
　　王千意那个时候是杀了个向导从而取而代之的，说明之前的身份都是不见面的，那不见面到底是什么途径这么搞的呢？
　　这就有漏洞……
　　分析了一阵子，白松觉得不对，便继续听现场吵架。


第1081章 搅局
　　争吵在继续，很快地形成了利益相反的两派。
　　马总等三人都是自己一个人，他们都想要五分之一或者六分之一的分成。
　　交流着，白松好像明白为什么这个每个人的代码是不能公开的了。
　　他们六个人内部，其实是有很大的问题的，要知道做这种行业，不可能是和和睦睦的股份制，总有人会变强、变弱，总有人野心变大或者变小，想搞的长久些怎么办？
　　不让大家知道互相是谁就好了。
　　这听着不可能，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代码制就能完成这一点，比如说，“我知道我和‘123456’这一位有仇、有矛盾，他这次抢了我的单，赚了一大笔！”，但是“我却不知道‘123456’到底是哪位，只知道是除了我之外的一位。”
　　而之所以王千意这个人物不需要露面，多半是通过密码箱之类的东西进行沟通的。这里的“密码箱”不见得是真的“密码箱”，只是一个代称。而且，所有人其实也不希望王千意露面和这些人接触，因为一旦有接触就有可能被买通，被买通的话其他人的身份就不保密了。
　　当然，很可能王千意这个角色只是信使，刚开始屁都不知道，只知道送货那种。
　　王千意是负责送来回的“密码箱”的，而还有人是告诉这六个人密码箱位置或者提供别的信息渠道，目前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就是这两条线缺一不可。
　　当然，现在猜测这个已经不那么重要，时间太过于久远了。
　　这种机制下，尤其是有六人，大家多会投鼠忌器，不会把精力放在内斗上。
　　由于以前是经常换这个号码，所以几乎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暴露，但由于王千意搞得这个问题，断了一条线，直接让大家的号码变成了固定版本，这样一来群里根本不敢总是乱聊，聊多了可能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所以，聊天的时候都很乱，大家都各种瞎聊，有时候还刻意模仿别人的说话方式去交流。
　　现在，很显然李总和王总互相知道，算是联盟了。
　　袁若男知道王总的代号，但是王总不知道袁若男的。剩下的大家除了有鬼的人知道自己的鬼是谁，其他都有悬疑。
　　六个人看似和睦，互相有仇的多了去了！所以即便这么吵，也都没有公开自己的号，而且三个“鬼”也下场了，刚开始也表达自己的身份没问题，后来就开始撺掇王华东说的话有问题。
　　这下子，就有多人开始怀疑王华东说的话了，大家并不怀疑王华东不是王千意的儿子，但是大家真的怀疑王华东是来捣乱的。
　　老马等三人还是觉得分的太少，但此时也不闹了，这才开始探王华东的底。
　　就在这时，又有人来了，是一个青年男子，直接就推门进了屋子。
　　白松看了这个人一眼，感觉到了莫名的熟悉，但却肯定没有当面见过。
　　“你是谁？”李总第一个站了起来，有些警惕地看了看这个人。
　　这屋子门口有他的人，按理说不会随便放人进来的。
　　“给你看个东西，李总”，男子把手机递给了李总。
　　李总看了看：“她为什么本人不来？”
　　“有事，我来替她。”男子道。
　　“你替不了”，李总摇了摇头。
　　“那你再看看这个”，男子拿过手机，摆弄了两下，又递给李总。
　　李总看完之后皱了皱眉，跟大家说道：“他是那边的人，有白货的线。”
　　“白货？”袁若男第一个反对：“我宁可少赚多钱，也不愿意再碰这个了。”
　　“我也不碰了”，王总直摇头。
　　一般走私这个的都是亡命徒，现在这些人都已经能吃饱喝足，谁也不愿意碰这些了。
　　白松此时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这就是在天华市遇到的那个。前段时间在泸沽湖，王亮给白松发来了一个视频，里面有天华港白货走私案的嫌疑人录像，虽然没有清晰的露脸，但是基本上能确定是个35岁左右的男子。
　　不仅如此，白松还记下了这个人的走路姿势，也就是步态。
　　步态技术算是非常先进的识别技术了，属于生物力学的分支，很难也很简单。简单是因为几乎每个人都大体能记得最熟悉的几个人是怎么走路的，难就难在如何量化和分析。
　　想到这里，白松给了华东几个眼神，华东心领神会。
　　倒不是说眼神能够交流这么复杂的话，来之前已经做了预习，这个人可能会出现也是预案之一，而现在那个女的，也就是真正的头目为啥没来，白松反而搞不懂了。
　　“这只是渠道，渠道明白吗？我有这个渠道，就绝对有其他的渠道”，青年男子道：“而且这里面可以洗的钱可不是小数目。”
　　听到这里，华东噗嗤一声就笑了。
　　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笑，一下子吸引力所有人的目光。
　　“你是谁？”青年男子这才注意到王华东，他脑子里的资料里并没有这个人。
　　“我是谁用不着跟你说”，王华东笑道：“你是谁我倒是知道。而且我知道，现在谁把你抓了交给警察，立的功都够免个死罪了。”
　　“胡说什么？”青年男子被吓了一跳，但没有表现出来：“黄口小儿，以为我会被你吓到？”
　　“前几天天华港那一吨货，不就是你负责的吗？”王华东直接道：“那边好几个军阀想搞你，你还有渠道？你敢再出境吗？”
　　就这个事情，因为查到了源头，ICPO也出面了，有些人因此倒霉了，这笔账都记在了这个青年头上。
　　“那不是那个女的搞的吗？”袁若男站起来，插了句话。
　　“只有咱们几个知道是她”，王华东道：“外面明面上，包括国外那批人，都盯着这个人呢。”
　　“哦，那不就是一个替死鬼”，袁若男坐了下去，显然没什么兴趣了。
　　袁若男没兴趣，马总倒是有兴趣，他弟弟就被警察抓了，可能会判得很重，如果拿这个男的去立功……
　　马总也带了两个人来，便给了自己俩小弟一个眼色，示意一会儿不要把这个人放走。
　　“替……”青年刚刚要说话，看到了马总刚刚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什么，他也是聪明人，连忙给马总打了个招呼：“马载华先生，我代表霞姐向您问好。”
　　马总一听，立刻就搁置了自己的计划。好家伙，真名都知道，这要是把这个人送进去，不等于自己也得进去吗？
　　见青年男子能轻而易举地叫出马总的全名，大家也都默许了他的存在，这说明他确实是有资格代表那个女人的，也就是“霞姐”。
　　有情报本身就是一种实力。
　　见情况稍缓，王华东自然不能让这些人如意：“所以到底你来干嘛？她干嘛不来？”
　　“霞姐还有别的事情。”
　　“比我们今天这么多人凑一起还重要？当初她来找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现在就派个小弟过来和我们谈了？”王华东接着说道。
　　王华东这句话，变相地把现场的这十个人拉到了一个阵营里。说起来，王华东即便加入，也最多多分十分之一的羹，而且还有别的渠道，总利益说不定会增加。所以，从大面上来说，王华东还是自己人。
　　要是之前王华东这么说会被骂，现在反而没人骂王华东了，打压一下这个青年，对所有人都没坏处。
　　“王总”，青年男子拿过手机，给王总看了一个东西。来之前，霞姐嘱咐过他，如果有矛盾，那么王总和李总算是更亲近些的盟友。
　　在香格县发展的那些信众，主要就是王总和李总两个人帮的忙。
　　他刚刚进来和李总见了面，现在再展示一下和王总的关系，这样自己就站得稳一些。
　　总的来说，六个人里，王总和李总能有自己的“鬼”，自然也是比较厉害的。
　　看了看这个青年的手机上的内容，王总点了点头：“诸位，给我一个面子，他是有很大的价值的，对我们都有好处，有什么事不如今天的事情讨论完了再说。”
　　说着，王总还可以盯了一眼王华东，眼神里有很多种意思，有威胁也有其他的情绪，但终究是平等看待王华东了。
　　“诶？”王华东不愿意了：“你盯着我看干嘛？话说，我给李总他们面子没问题，凭啥给你面子？我刚刚说的五个代号，有你吗？”
　　“谁说没有我！”王总一说完，就发现自己说错了。
　　正确的说法应该强调王华东那五个代码不完全，而不应该说这里面没有他。
　　“有你吗？”王华东笑道：“你的代码是多少，需要我给你公开吗？”
　　王总脸色大变，他突然发现骑虎难下了。
　　公开他的代码可不行，他知道他的“马甲”和别人有过不少次过节了，如果彻底公开他的代码，那么肯定有人想办法坑他！
　　而如果现在不说话，那岂不是证明王华东说的是真的？
　　一下子，王总也被拉到了对立面上，但是他完全不明白，王华东虽然在群里，但是凭什么知道他是谁？
　　一时间，他看向了李总和袁若男，他能确定的是，只有这俩人知道他的号！那么一定是这俩人其中一个向王华东告密了。
　　李总不太可能，李总和王总一定是命运共同体，两个人是合则两利的存在。
　　那就一定是这个女人！
　　问题是袁若男是怎么知道他的代码的？他一向说话很谨慎，从来不露出自己的信息……以前以为袁若男有什么牛的手段，现在看袁若男也有“鬼”，那么会不会是李总和袁若男结盟了？
　　要是这般的话，李总卖他也是能说得通……
　　但是李总刚刚还替他说话和解围……
　　王总直接脑补炸裂，本来就不那么聪明的他，此刻整个人都不好了。
　　随着王总的沉默，几十人的屋子里落针可闻，谁也不知道该插什么话，李总都不敢随便说话了。刚刚王华东没有读王总的号，他以为是巧合，以为王华东故意读五个人的挑拨离间，但是现在确定王华东是知道五个人里没有王总的号，这问题就严重了许多！
　　“诸位”，马载华有点烦躁：“咱们现在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几个到底背着我拿了多少好处？”
　　马载华第一个说话，其他两个没有“鬼”的大佬也是不乐意了，他们身后带的保镖也把手放到了腰间，不知道在做着什么准备。
　　这一下子，气氛就凝重了起来。
　　见大家都在准备什么，白松静悄悄的把书包取了下来，静静地拿出一把AK，递给了特警，接着，他又掏了掏书包，慢慢地拿出了第二把。
　　所有人都傻了，这他妈还不止一把的？？？
　　然后，白松弯了弯腰，警惕地看着所有的目光，把手伸进包还想掏，但看大家都盯着他，就没好意思。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这俩人，白松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怕生锈了……”
　　“王哥王哥！”李总也不知道王华东叫啥名字，但是既然是王千意的儿子肯定姓王，他现在汗都下来了。他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没这两位火力猛啊！而且这些东西哪有那么好搞的啊！这一着急，直接冲着比自己小二十岁的王华东叫了哥。
　　“李总，您怎么这么客气”，王华东咳嗽了一声，示意白松别从包里继续拿东西了，“我年轻人不太懂规矩，但是我知道老一辈的规矩不能坏。不管当初我爹犯了什么错，但老规矩就是老规矩。”
　　王华东这句话明显不讲理，王千意是最破坏规矩的那个人，为了明哲保身把大家都给坑了一下。但现在王华东后面这个造型，谁都有点慌。
　　最关键的是，白松还在那里瞎摆弄，就是看着好像没玩过这个东西似的，这会儿朝着这个方向，过会儿朝着另一个方向，即便大家都是大佬，也有些慌了。
　　“我认可王千意的儿子分一份”，马载华第一个点头，他已经发现王总和李总这些人肯定多吃多占了，把王华东拉进来，他可能还会分得更多！
　　作为刚刚被王华东确认过的五个人中的一人，他绝对是利益既得者！
　　“我也认可。”另外两个没有“鬼”的人纷纷说道。
　　“这当然没问题”，李总点头：“不用多说，肯定有王总一份。”
　　说完李总咳嗽了一声，显然叫王华东“王总”比较“王哥”舒服点……
　　王总在一旁不知道该说啥，他知道李总刚刚提到的“王总”不是在说他，但此时看着白松和另外一个人，他也不敢造次：“我也认可，但是我在这行业也和老马一样，二十多年了，绝对是元老，肯定有我的号，大家不需要担心。”
　　王总这会智商才占领高地，他这么说倒是肯定没问题，刚刚马载华就是这么说的。他是老人了，直接倚老卖老都有资格。
　　“好了好了”，李总也知道现在需要转移矛盾了，不然王总该跟他干仗了，此时为了保王总只能牺牲新来的那个了：“话说，霞姐让你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青年苦不堪言，这特么怎么搞啊？来之前谁知道这边带了一个师的火力啊！
　　这下，青年被整不会了，他也不是没见过这种架势，他在天华港走私的比这个还多，但在什么地方说什么话，人在屋檐下就是得低头。
　　“我开诚布公”，青年直接把自己的底线撂了出来：“霞姐她受伤了，来不了，但是伤的不算重，估计过几天就好了，所以他不得不让我来，这一点，关于霞姐的诚意问题，大家不需要担心。一会儿，我还有一个事，要和大家说，涉及的利益很大，如果事情成了，以后大家每年的收益至少增加一倍，而且风险还不会提高。”
　　这些人都是过来人，不可能听了这么一句话就多么激动，静静地等着青年继续说，实际上，刚刚青年说的话，大家更关心霞姐为什么受伤了。
　　“后面的话，只有有代码的九……十人才有资格听。”青年之前知道群里是九个人，但现在必须把王华东加上了。
　　他这么一说，王总和三只“鬼”就高兴了，这等于都被认可了。
　　这种利益攸关的事情，还是很重要的，李总挥挥手，让自己的两个人出去。
　　王华东见状，也让白松二人出去了。
　　王华东的这个做法，倒是让其他几位大佬都表示了认可。在这种情况下识大体，主动让自己的优势力量出去，这才是成大气候的人应该有的气度！
　　如果王华东挟强自重，就要靠武力压迫大家，其实就没意思了，说起来谁也不弱。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黑社会老大拼到最后通常自己亲自上、不带手下的原因，因为有些场合带了手下而自己退缩，会被人看不起的。
　　白松等人出去之后，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很多，青年也终于找到了个椅子坐。
　　……
　　出去之后，所有人都距离白松二人远一点。大家也知道他俩不可能随便扣动扳机，但是要是这俩神经病情绪不好，把他们谁揍了一顿，那真的是有理没处哭！而从刚刚门口的表现，谁都知道不是这二位的对手。
　　“哪里有厕所？”白松问道。
　　有人比较熟悉，给白松指了个方向，白松直接大喇喇地走了过去，准备去厕所放水。
　　到了厕所，他掏出一个小检测仪，测了测，发现厕所这附近确实没有监控设备，这才掏出手机，通过加密的方法给王亮发了条信息。
　　简单地说，就是查一下，最近哪个医院，包括个人诊所，有收治女受伤病人的情况，包括并不限于刀伤、意外事故等，搜索范围要在200公里直径内，除此之外，所有事故、车祸、意外事件、打架斗殴案件等等都要排查。
　　这样的要求其实真的是很夸张，但任豪在这边，倒是没有想象的那么难。这附近200公里的人口，也就是百万级，也就是上京两个区的人口，女伤者的数量没多少。难就难在这个人肯定是不会去特别显眼的大医院，甚至还可能有自己私自的治疗点，所以关于事故等情况，也要排查。
　　这信息发的很快，白松上完了厕所，接着就回到了屋子门口，和特警兄弟站到了一起。
　　所有人里，白松二人是距离大门最近的，但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抽烟吗？”白松跟特警兄弟问道。
　　“来一根。”
　　白松点了点头，把自己的书包拿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白松二人，生怕这个大包里再拿出个RPG之类的东西。
　　但显然白松说的真的是烟，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铁盒，都生锈了，用力打开，然后把盒子递给特警。特警手持盒子，白松从里面拿出一个看着很脏的塑料瓶和一个崭新的密封袋。密封袋里是烟纸，塑料瓶里是烟叶，他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卷着烟。
　　两支烟很快卷好，白松把瓶子和盒子收好，递给了特警一支烟。
　　“火呢？”特警大哥惊奇地问道。
　　“森林里严禁烟火啊，上山之前我就扔了。”白松道。
　　“……”特警大哥心道来之前没有这个剧本啊，台词也没对啊！
　　说实话，这要是王亮，早就知道和白松怎么瞎编了，但这位和白松还是不熟，一起战斗没问题，一起说胡话真不擅长，只能道：“我也没带火，怎么办？”
　　周围的人都无语了，但也没人敢笑，白松看向大家，“谁有火，借一个？”
　　这时候肯定不会有人理白松的，谁也不愿意惹他们，但是也没人愿意交好他们。
　　见状，白松挠了挠头：“没火可咋整，刚刚我去厕所，路上一个服务员也没见到，我进去问问他们带没带火？”
　　“这不合适”，特警大哥这时候知道该怎么说了：“进去哪行啊，里面又没喊。”
　　“也是……”白松着急地抓耳挠腮的，有烟没火太难受了啊！
　　这一幕，其他人看着倒是觉得想笑，这俩人装了半天，这会儿闹笑话了吧！越是这样，越不可能有人帮忙递火。
　　“有办法了，引火有啥难的？”白松笑了，把弹夹卸了下来，退出来一发黄橙橙的7.62。
　　其实在此之前，虽然袁若男这类人已经确定了白松这是真家伙，其他人多少还是有点不信的，但此时此刻都明白这不是假的，所有人也不看笑话了，想看看白松要干嘛。
　　紧接着，白松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锤子，把子弹放在地上，这是打算把子弹头敲掉，然后想办法把火药倒出来。
　　点燃火药是有很多暴力的方法的，只要爆燃了火药，点个烟理论上有可能。
　　白松拿出锤子的时候，在场的人再次懵了，其中一个人怕闹大了，立刻扔过来一个打火机：“我刚刚摸口袋发现带了一个，送你们了，不用还。”
　　白松见状很高兴，把子弹拾了起来，然后先把锤子放回了背包，接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看着像个大圆饼子，然后把子弹卡在了里面。
　　不用怀疑，这东西一定是专门装子弹的东西，就这个严丝合缝的声音就代表了一切。
　　这些人也有一些有行伍经验，多少是了解一些的，大体知道这东西是啥。而极个别行家，已经看出来这是啥了，MDG1弹鼓！国产的！（公开数据，编辑勿手滑）
　　国产意味着是军用的，这个毋庸置疑的。
　　游戏里这种东西很常见，游戏里很多都是150发的，现实中倒没有那么狠，这一款是75发容量！
　　所以，白松二人到底是干嘛的，这些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了。他们都只是打手级别，但也都是心腹，现在都在想办法把刚刚获得的“情报”通知自己的老大，确保一会儿重新估计这两个人的实力。
　　怪不得王华东作为一个王千意的儿子，明知道老子得罪了所有人的前提下，还敢这么大张旗鼓的来，确实是有备而来。
　　而实际上，来之前这些事任豪也都考虑过。
　　有枪不用和没有枪，那是两回事，南疆省厅愿意提供全力的支持，这种家伙，南疆是真的不缺。
　　在诸如上京、天华这样的地方，警察出警都是92式手枪或者使用痛块弹的霰弹枪，但南疆不是，由于面临的环境更加严酷，这边大量使用81冲、81杠这类东西。
　　众所周知，81杠和AK是脱不开关系的。81杠是从56式改进的，而56式基本上属于AK的国产货。再加上缴获的，找出白松带的这些东西，实属轻松。
　　白松点了烟，美美的抽了一口。
　　作为一个不会抽烟的人，他好几次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抽烟，但此刻抽这个旱烟，还是差点没顶住，只能强行控制着表情，感觉很舒服。
　　特警大哥倒是会抽烟，他还好，能接受。
　　这些烟叶都是从包装好的云烟里抠出来的，所以除了没有过滤嘴和普通云烟没啥区别。
　　正美美地抽着，房间里突然传来了声音，王华东喊了一句“别打了！”
　　这个门隔音效果很好，里面正常说话外面听不到，但是这样喊肯定能听到，白松一听就急了，看了特警一眼，两个人话不多说，后撤了两步，一个快步猛冲，接着同时出腿，踹了同一扇门的把手附近。
　　这是双开门，非常坚固，但两个人这一脚下去，上下门框的中间部门，都出现了明显向内的弯曲。很显然这个门质量非常过硬，但是门框不太行，这样下去用不了几脚就能踹开。
　　这一踹可把外面这么多人吓了一跳，大家想上来拉又不太敢。
　　好在里面的人也听到了这巨响，青年立刻过来开门，询问怎么回事，但是门被踹了，就不太好容易打开，青年用力拉，白松在外面使劲推了一下才被打开。
　　“有人打人？”白松探头进去看，却发现不是王华东挨打，而是马载华和其中一个“鬼”打了起来。
　　看得出来，马载华已经完全确定这个人是完全没资格混收益的，故意动的手。
　　“没事没事”，王华东摆摆手，“你们出去吧。”
　　“哦哦哦，没事就行。”白松直接退了出去。
　　白松出去之后，青年接着要把门关上，但怎么也关不上了。刚刚能拽开不意味着现在就能关上。
　　这个门关不上，那就尴尬了。
　　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换个屋子，要么让白松这些人退避三舍。
　　退避三舍很难，就看白松二人这“护驾”的劲头，离开这个屋子没问题，远离是不可能的。
　　换屋子就更有问题了，不是说没别的屋子，而是这么多大佬谈的正欢，因为这点事全部出去，换个屋子，就显得很灰溜。
　　就这个简单的岔头，把刚刚聊的东西全毁了，但大家又不能说啥，怪马载华？王总又不敢……因为暴露的是他的“鬼”，被打的也是他的“鬼”，他还不能承认，也不能帮……
　　王总今天晚上这叫一个郁闷，他至今为止都不知道自己的代码为什么被王华东知道了……
　　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他错误地估计了人心。
　　当他想拉拢那个放任同学死亡却没有救人的大学生的时候，是因为他以前遇到过这种事，他觉得这种人都是走投无路的亡命徒，可以轻松控制，因为这些人没有后路了。
　　但显然这个大学生还没有到那一步，他父母还是联系上了他，告诉他家里愿意赔钱，回来也不会有太大的责任，给他换个学校，重新开始。
　　有时候父母就是这样，愿意卖房卖地，给孩子承担错误，让孩子有一次新生的机会。
　　能好好活着，谁也不愿意漂流，更不愿意真的走上黑暗的道路，所以这个大学生被成功地救了回来。因为王总压根就不重视他，所以他的动向也没人管。
　　但是，这个大学生却带来了一个情报，就是他轻松地记住了王总的六位代码，因为王总让他摆弄了一会儿手机……作为一名大学生，六位数字实在是太好记忆了，即便记不住，记住其中四五位也能确定哪个是王总了！
　　所以，王总这回倒霉的其实不冤枉。


第1082章 摇人！
　　言归正传。
　　青年这次因为前期的搅局，不得不放血了，不管霞姐让不让他说，他都多放出了一些承诺和情报。
　　这些承诺和情报确实是利益很大，要知道他们的背后不是一个组织那么简单，有时候随随便便帮忙带进来一点点情报，只要情报的价值够高，钱根本就不是问题。
　　在这种情形下，财帛动人心，马载华等三人哪里愿意十人分钱？就想办法闹了一波，当然，他自己都可能没感觉到，这其中少不了王华东的挑拨……
　　人有时候确实是很自信，总是认为自己聪明，但越这样越容易被人利用。
　　“我该说的刚刚也都说了”，青年知道没法继续聊了，只能见好就收：“大家也没矛盾了，之前的代码继续用，接下来我们做的这些事情也需要渠道，没有渠道的人可能就分成少了。”
　　青年的意思很明显，就是马载华这种大佬是不会吃亏的。
　　“换个地方谈吧”，王华东这时候已经有了点主动权：“找个地方吃点饭，慢慢聊。”
　　“好！”青年眼前一亮。换个地方吃饭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既能换个屋子，又显得不那么摘面子！他其实还有不少话想说！
　　“那我做东！”王总连忙站起来打圆场。
　　“你做东我可不敢吃”，王华东就针对一个人，他知道不能惹所有人。
　　王总脸都绿了。
　　被群殴时有一个道理，不管对方有多少人，千万不要都打，照着其中一个你最不顺眼的往死里揍就行。因为王华东只知道王总的号，那肯定往死里撸他。
　　……
　　不过事情不会这么闹下去，很快又有人要说话。
　　这次站出来的人是袁若男，她表示要做东，地点就选在楼上的屋子，并表示从现在开始她不会离开每个人的视线，而且每道菜和酒水她都会先吃来表示无毒无害。
　　其实这方面大家没有那么怕，吃饭的肯定都是这几位，大家也都带了人来，在丽城也不是孤家寡人，出了事别人也担待不起。
　　因为门关不好，这些话白松就能听到，这让他有些疑惑。
　　作为这个地球上长跑能力排名第一的物种，人类的汗腺是很发达的，这就意味着这种假面式的伪装是无法长久的，随着汗液分泌伪装会越来越容易出问题。
　　上次在酒吧，王华东和“空姐”就是因为双方都发现对方伪装出了问题才在厕所打了起来。所以王华东现在不适合去吃饭，应该撤了，汗液的分泌使得被发现的可能越来越大了。
　　出汗这种事是不能避免的，刚刚提到的人是最擅长长跑的动物，可能有人不信，事实上确实如此。人能出汗散热、嘴可以辅助呼吸，短时间内跑不过很多动物，但长距离却无敌。漂亮国举办的4345公里的超长耐力赛，最快跑完的人用时41天，而马需要84天。古代说马“日行八百里”，那是需要不断换马的。
　　白松琢磨了半天，决定还是支持王华东，他也大概知道华东怎么想的了。
　　第一就是可以去厕所等地方收拾一下自己的伪装；第二就是王千意儿子这个身份是虚构的，即便有一点相貌微小的变化外人也看不出来；第三可能就是拖时间，让外面的人去找“霞姐”；至于第四，就是要套一些更细节的线索。
　　也就是说，王华东把自己置于一个相对危险的境地了。
　　但华东自己其实没有想那么多，他现在唯一搞不明白的就是这个袁若男，这女的总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这个山庄绝对不是警察随便过来就能把人都抓了的，直升机过来需要时间，车子更需要时间，仅仅依靠白松三人更不可能抓住所有人。而且这里肯定有密道、地道之类的东西，所以在这里抓人其实并不是好的选择。
　　真要抓人，等今天散了会再一个个抓都没问题，反正这些人基本上也都掌握了，别让这个青年跑了就成。
　　袁若男说了安排饭局，速度非常快，等这些人离开这个屋子，前往了二楼的一个宴会厅之后，就已经摆上了凉菜和酒水，大家刚刚坐下不久，热菜就开始上了。
　　这几分钟的时间里，还发生了一点事情，因为大家不是一起走的，有的人上厕所，有的人去打电话，各有各的想法，白松也把情况作了新的汇报。
　　王总和李总，再加上他俩的鬼以及带的人，就有十几人，绝对是这里最强的势力，刚刚王总一直被怼，此时就难受异常，和李总单独聊了几分钟，确定李总还是和他一条战线，就想着一会儿怎么报复了。
　　王华东上了厕所，成功让自己的伪装时间延长一小时以上。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想法，主要是王华东展现出来的东西太强势，这种战力明显失衡在第一阶段是不可控的，有了几分钟的时间安排，大家还是做了第二阶段的打算。别看一会儿是饭局，掀桌子也不是不可能！
　　细致讨论利益划分？那才是打架的根源。
　　以前之所以不打架，是因为多年以前划分的时候，这些人都是小喽啰，现如今难了。
　　但青年是最高兴的，他不怕这些人争，就怕这些人不争，不争反而就麻烦了，如果这些人都变得不追逐利益，那才可怕。
　　……
　　香格县。
　　霞姐的行踪完全没有任何着落，但是坠入河谷的哈弗汽车被找到了。
　　这边不像平原地区，路没多少条，丽城往外的路也就那么多，全部派人核查一下事故也不是难事。像这种把栏杆都撞烂的事故，绝对不是小事情。
　　任豪没办法亲自过来，因为车程近四小时，但他还是亲自在线上指挥。
　　“怎么回事？”任豪听了现场给出的事故报告：“这辆车的轴承被人切了？”
　　“是这样，任总”，现场的负责人道：“车子摔的地方太远，吊车够不到，只能咱们的人绳降下去。前面的检查人员刚刚拍了很多照片，虽然车子已经摔的不成人样，但是很显然是被人为破坏了轴承，初步估计是切割开了一大半，如果车子往下压一压反而没事，拐弯的时候外侧轮子抬起来一点，力量小一点就很容易晃断。”
　　“有人要害这个车主……”任总表示明白：“现场有伤亡吗？”
　　“这个车主跳车跑了，崖边上有她的大量血迹，已经采集了血样，今晚本地没有人报120，也没有大医院收治这个伤者。”
　　“嗯，那就是她，抓紧做DNA吧”，任豪道：“人肯定在香格县，这个车既然能确定，录像给我追到底，我没办法往那边赶，我会派人去增援你们。”
　　“这个您放心，这边我还是没问题的。”
　　……
　　这女的找不到不是什么大问题，有了目前的证据再抓住就只是时间问题了。香格县城非常小，路也没几条，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要不是香格县暂时还没有天眼系统这样的东西，估计现在人都快抓到了。
　　任总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白松这三人，深入虎穴不说，此刻还有了极大的隐患。
　　这个“霞姐”肯定是被人暗算，但是能暗算她的人，就很可能在今天山顶的这个庄园里。如果有这种情况，那么白松等人的危险系数就变高了，谁也不知道这个人什么目的、会做什么事。
　　想到这里，任总还是迅速地给白松发了邮件，而白松什么时候有时间看手机，就不得而知了。想到这里，任总全面监控丽城各个势力的动向，在做下一步的安排。
　　……
　　白松此时感觉有点饿了，尤其是闻着这些美味。不得不说这个山庄档次非常高，做饭的师傅也绝对是某轮胎水准。
　　此时就要说王华东为啥擅长伪装了，要是白松见到这桌菜，可能有的都不认识，全是山珍海味，可能吃法都不清楚，但是华东倒是吃过见过，肯定不会露怯。
　　每道菜上桌，袁若男都会让王华东过来，挑一筷子给她先吃，以此证明无毒。很显然，这个屋子里王华东绝对不可能和袁若男是一伙的，所以这样安排大家也都信服。
　　刚刚聊了那么半天，再加上也挺剑拔弩张的，刚开始其实大家多少还是没胃口的，但聊着聊着也就“吃”了起来。
　　这个山庄的老板，除了王华东和青年之外，其他人多多少少还是认识的，也知道这里的水准，王华东也在跟着吃，但是吃的很小心，每一份菜都浅尝辄止。
　　离开剂量谈毒性是耍流氓，除非这里面加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否则只吃一点点是不会有事的，但华东还是一直在装模作样地吃，筷子也动，但基本上没咽下什么。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也差不多，谁也不会贪图这点美食。
　　这时候，王华东倒是感觉浪费，足足11个人，聊了半个多小时，每个菜都跟刚做的一样。要是任旭在，哪里还顾得别的，早就清理了一半的盘子了……
　　“按照刚刚所提到的，王总和孙总这两位，你们有上京那边的渠道，那以后那边的业务我就多劳烦二位了。”青年道。
　　“我也有渠道”，王华东举手。
　　凡是跟王总有关的事情，他一定要帮帮场子！
　　“你？”王总气得够呛，直接站了起来：“你今天是不是刻意和我过不去！”
　　“我真有”，王华东摆摆手：“我父亲在天华市那么多年，上京那么近，怎么会没有渠道？”
　　“好，那就带上王哥”，青年无所谓，说道：“但之前没过多的接触，还需要慢慢磨合。”
　　王总想发火，但还是坐了下去。
　　北方最大的蛋糕就是上京这条线，他运营了不少年。
　　“对不起”，王华东摇了摇头：“我全都要，上京和天华，我全部都要，独家运营。”
　　“你是不是找死？”王总再次站起来，气冲冲地走向王华东：“北方就这俩大城市，你全都要？给你脸了是吗？四个直辖市，你自己拿两个？”
　　“想打人是吗？”王华东也站了起来。
　　“打的就是你！”王总直接就是一拳。
　　说起来，王华东并不擅长打架，可那只是跟白松比，真要说王总这种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中年人，随便打两三个还是不难，他一把抓住了王总的拳头，顺势冲着对方腰间怼了一拳，王总直接疼的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见状，王总和李总的两个“鬼”立刻跑了过来，二打一准备和王华东干仗了。
　　……
　　刚刚吃饭的这段时间，外面来了不少人。
　　由于白松和特警展现了异乎常人的战斗力，这些大佬们人人自危，都打电话“摇人”了，这会儿基本上都到了，这也是王总说话硬气的原因。
　　他和李总的人，来了20多个，都是好手，手里虽然没有白松这般拿着重火力，但也是有家伙的，真打起来不可能怕的。
　　除了他俩之外，外面来了很多人，大院里其实是有点乱的。
　　除了白松这些人在建筑内，其他人都被拦在了外面，庄园的老板允许他们进外面的大铁门实属无奈，但是不让他们进建筑还是有这个面子的。
　　外面各种人来了一百多，谁的人都有，这都进了建筑内，这房子都得拆了！
　　其实，这段时间，这个宴会厅里的人谁都不方便和外面人联系，但都知道自己的人要来了，而且也都对自家人有些信心。此时此刻，大家自信心都爆棚了一些。
　　院子里这一百多人，来自于多方势力，大家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干嘛的，只能在这里等着，看看一会儿老板怎么说。
　　不仅如此，院子里的人还在增多，各种奔驰、宝马等豪车把停车场停满了，上山的路都停了一排车。
　　除此之外，不知道是哪家的势力，五菱宏光都开过来了，一辆车上下来十多个人！
　　这个宴会厅比一楼的屋子大，王华东和这几位的动手，白松他们也听不到，主要是建筑外面太吵，影响听力。
　　白松此时也没在宴会厅门前盯着，只是从二楼的玻璃往下看……
　　外面这么多人，这让他目光有些迷离……
　　人真的好多啊！而且多不是善茬……
　　这个任豪……到底是派了多少人来啊……目之所及，外面这些人，至少有三四十个像警察……


第1083章 大姐大
　　特警大哥也是看得有些无语，他们大队的人……好像……基本上到齐了……
　　伪装成了好几拨不同的势力，而且一个个全藏了家伙……
　　有的开着大奔，穿着黑西服；有的坐着五菱宏光，一身工人装；有的开着越野车，身穿迷彩服……居然全混进来了，而且和现场这些人都是谁也不认识谁……
　　这院子光线和建筑内完全没办法比，就是几盏路灯，除了院子中心，旁边一些区域就更暗了。
　　远处的小路上，还有一辆辆车正在往山上开，白松有个预感，这些人搞不好全是自己人……
　　而且白松可以肯定，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处。任豪办事一向是如此，三五百人的行动随便就掌控了。
　　二楼其他在屋外的人，也都知道自己的兄弟朋友来了，从这里他们也看不太清，但视力好点的还是能认出来几个熟人的，也都安定了许多，都以为外面这么多人，得有一半人是自己的。
　　即便不是自己老大的，也是自己老大盟友的，跟白松这几个人肯定没关系。按理说，王华东在本地势力为零，这个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这时候，大家看白松二人的目光就轻松了许多，心道再猖狂也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
　　……
　　屋内的打架事件，此时却已经升级了，王华东以一敌二，虽不落下风，但他压力也是很大，毕竟他身上有伪装，万一打到脸很麻烦。
　　“你们这俩，都是他的狗吧？都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吃白食的吧！”王华东骂道：“此时知道护主子了！”
　　王华东这么一说，王总不得不看了一眼马总，他有些心虚。
　　而马总那边三个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俩人就是走狗！马载华这个气啊！
　　这些年，这些走狗在群里，照样拿一个人的份！
　　马载华第一个站起来，剩下两位也跟了过来，直接上去揍这两个“鬼”，但是这俩“鬼”谁也不敢还手了，此时只能挨打，而且没人会为他们出头。
　　王总和李总都不会。
　　“别打了”，袁若男道：“都是文明人，打什么架？”
　　“不打难解我心头之恨！”马载华道：“这俩我回头找人剁了喂狗！至于姓王的，你至少给我们三个人一人赔1000万！”
　　“1000万？”袁若男顿了顿，接过这个话：“马总，这个钱我给你。”
　　“你什么意思？”马载华立刻停止了动手，他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我打算给在座的各位，除了这三个人”，袁若男指了指打架的两个鬼还有王华东，“每人1000万。”
　　“姓袁的，你也不是好东西，总是站你身后的那个，也是吃白食的吧？”马载华道：“少在这里放屁！”
　　“这么多年了，从20多岁，一转眼都40多了，这么多年，你说丽城这边这条线，也没个老大，也没人给你们分钱养老”，袁若男叹气道：“我为此感觉对不起你们这些人啊。”
　　“姓袁的，你什么意思？”王总也回过味：“瞎说什么呢？”
　　“哼”，袁若男道：“以后，我当老大，你们可有意见？”
　　这句话自然是引起了王总、马总的怒骂，但袁若男视若无睹，“你们有和我闹的这个功夫，不如仔细看看自己的双手？”
　　袁若男这句话，包括王华东在内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关注起自己的双手。
　　包括王华东在内，几乎每个人的双手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色素沉积，毛囊皮脂腺的导管异常角化，手背等地方变灰、变粗糙，仔细看看的话，还真的有点吓人！
　　就好像……皮肤长了毛、发了霉！
　　中毒了！
　　这是每个人的共同认识！
　　她！
　　她怎么敢的啊！
　　还有，到底这是什么毒？为什么双手会变成这个样子！
　　真的很吓人，而且悄无声息。
　　在座的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怎么会出现这么类似的症状呢？就连王华东也异常疑惑。
　　这个宴会厅很大，而且还开着窗，如果是空气里投毒，什么毒物会有这么大的效果？这几乎不可能！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王华东，此刻也有些慌乱，任何人都怕死！毒物这种东西不是别的，进了体内能救的只有药物或者人工排毒，白松等人再强也没用！
　　但他还是和别人不一样，他是警察，他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说起来，他看了看，自己的症状并不算最重的，显然就算是死，他也不是第一个，而且袁若男明显是想威胁大家，这药物应该是有解药的。
　　“大家不要急，这东西有解药”，袁若男道：“但希望你们也不用多想，这东西的解药，只有我一个人有。大家只需要听我的，乖乖离开丽城，我可以安排你们出境。当然，出去了，你们的名字会常年挂在通缉上面，也就不要回来了，作为补偿，每个人我会给1000万，你们的势力，自然也都要留给我。”
　　袁若男接着指了指王华东，跟大家说道：“但这个人要死，他外面的两个人，谁的人能解决掉，我可以保留他作为我以后的合作伙伴。”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马载华也知道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李总是聪明人”，袁若男此时举起了李总的手，只见李总的手虽然有些粗糙，但完全没有别人那个难看的样子：“他一直都是我的合作伙伴，我还需要一个。以后丽城这条线，我拿八成，李总拿一成，剩下的一成，我可以留给一或者两个人。看你们谁能做的好了。除此之外，你们现在命在我手里，你们中的毒，是国外最新研制的，两天之内不吃解药必死无疑，而且会非常凄惨。所以，现在机会难得，谁先动手搞定外面那俩人，谁就有机会拿到未来收入的一成或者说半成。”
　　身家性命被人握着，没有人不怕，现在机会就这么俩，如果干掉白松或者特警，就有机会留在丽城。
　　虽然谁都不愿意相信，但是不信能怎么办？
　　你不信？有人信！
　　一个个地都迅速跑到窗户那里，开始喊人，还有的直接就开始打电话。
　　王华东此时也是真的慌了，他不知道外面到底怎么个情况，但是知道都来了很多人，此时此刻只能把希望寄托到白松和任豪身上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白松也中毒了，主要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中毒的，他此时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王华东，不是纯纯的富家子弟，他和白松一起在唐教授那里好好学过大学化学！
　　中毒的机制，是固定的那么几个的，不能这么简单被吓倒！华东咬了咬牙，开始飞速分析。


第1084章 华东，YYDS！
　　王华东心无旁骛地考虑着事情，外面整个楼都颤了起来。不知道多少人同时往里面冲，这边庄园的负责人压根都不打算拦了。
　　当然，他就算给这边的保安一人十万，也没人敢拦了，还是命重要啊！
　　这么多人进来，都知道是要针对谁，这个情况就显得很有意思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自己先动起了手。
　　最关键的是，不知道是谁，在楼道里扔了烟雾弹……
　　烟雾弹这种东西吧，在空旷的地方能持续一两分钟，但是在楼道里，那基本上就是属于“环境Buff”，压根消除不掉，这压根就不是开窗通风能搞定的。
　　看着门框这边渗入的一点点烟雾，王华东心中稍缓，这说明白松等人是有后手的。
　　白松他们是没有带烟雾弹的，这个王华东是知道的。白松这个包虽然大，但是没有到这个程度，而且也没有戴防烟雾的面具之类的东西，烟雾弹除了挡视线还是非常呛人的，对白松二人肯定也没好处。
　　烟雾弹这种东西，很明显就是警察用的，应该是增援来了，否则白松二人早就开枪了。
　　这烟雾让在座的其他人也有些不解，哪家人为了抢人头直接搞这个东西？
　　大家互相看了看，没有从任何人脸色看出来“自信满满”的样子，就连袁若男都皱了眉头。
　　……
　　“都别乱动！”袁若男警告道：“你们都中毒了，乱动会加剧毒素侵袭，到时候解药都救不了你们！”
　　这句话还是把所有人都吓到了，只能老老实实原地待着。
　　王华东却在想别的事情。
　　毒素侵袭人体，渠道主要也就那么几个。注射、服用、呼吸、皮肤接触。
　　当然这也不全面，还有从屁股那里塞进去的，但这种相对少见。
　　如果是服用，怎么也不该双手先出现症状，而且真的应该排除服用这个选项，因为王总的“鬼”，筷子都没动，却也有了症状。
　　注射、呼吸也排除的话，真相只有一个，就是皮肤接触。
　　皮肤接触那就是双手接触，双手接触的话……
　　王华东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毛巾，明白了过来。
　　白色湿毛巾……在座的这些人也都是生活考究的大佬之类的，就连王华东也是很爱干净的人，看到这样的毛巾也想擦擦手。
　　这毛巾不是刚来就有的，是中途服务生进来挨个人送的，很像每次去吃海底捞火锅时，服务员送的那种。这些毛巾包括袁若男在内的每个人都拿了，但谁也没注意袁若男她有没有擦手，更没有挨个检查毛巾……
　　大意了啊……
　　王华东有些难过，自己还是不够谨慎啊……但此时不是自责的时候，要想想自己的所学！
　　能通过皮肤传播毒素的，而且见效这么快的，那大概率就是脂溶性毒药，这种东西可以直接被细胞搬运到皮肤内侧，从而引起中毒。
　　但皮肤毕竟是人体的最有效的屏障，简单地擦了擦手，能让人中毒致死的毒药几乎是不存在的，除非严重过敏那种。
　　有的人对青霉素严重过敏，一起尿尿时，刚刚打过青霉素的大哥不小心飞溅过来几滴尿滴到他皮肤上，都能导致他休克！
　　当然，这属于极个别例子。
　　这毛巾里面的毒素，无色无味，且不挥发，又是溶脂性毒素，还能造成皮肤呈现这种氯痤疮的状态，那么相关的毒物就已经呼之欲出了——二噁英！
　　二噁英其实名气非常大，这是剧毒的物质，同时也是致癌物质。人体如果短时间暴露于较高浓度的二噁英中，会改变皮脂分泌，进而造成皮肤增生、过度角化并且出现氯痤疮。
　　如果是这种东西的话，目前看来，也只是造成手部的问题，并不能致命，所以这娘们就是在唬人啊……
　　想到这里，王华东心中安定了七七八八，开始关心起来外面的战况。
　　说起来，里面的人现在都在等，因为大家谁也不想动手，没有任何意义。他们这一屋子的人，真说起来战斗力，屁也不是。
　　没有任何的枪声和爆炸声，但是外面逐渐有了惨叫声，而且还挺多……
　　从门缝慢慢渗的烟雾来看，外面的烟雾绝对没有散开，这种情况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惨叫，这是怎么回事？而且，好像都是那种拳拳到肉的声音！
　　各位大佬都在期待是不是自己的人这么猛！
　　人数还是太多，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什么结果，王华东不担心自己，开始担心外面的人。
　　他知道外面肯定有自己人，但这个袁若男可不是简单的女人，能买通这个饭店的人送毒毛巾，还能提前把李总拉拢成自己的小弟，说不定会有其他后手。
　　搞不好外面一半的人是她的！
　　在这个地方，每一个袁若男的后手，都一定是可能对自己的兄弟产生极大的威胁！
　　而且，“霞姐”的事故，百分之九十是这个袁若男搞的，这种人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只会下几步棋。
　　王华东现在在桌边站着，两个和他动手的“鬼”还有马总等人都在为自己的中毒苦恼，为外面的战斗发愁。现在所有人的精力基本上全放在了门外，都期待自己的人走进来。
　　华东从桌边拿起自己的毛巾，突然暴起，此时他完全不在意身上的伪装会不会出问题，两步就到了袁若男身边，直接一个飞踹，当时就把袁若男从椅子上踹到了地上。
　　紧接着，他立刻一个翻身，跳起来直接一个重拳，从上至下，打在了倒在地上的袁若男肚子上！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如何能受到了王华东这两下，当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强烈的疼痛让她话都说不出来，正当她要说话，一个湿毛巾直接塞到了她的嘴里！
　　她眼睛都快瞪裂了，她知道这毛巾里是什么！
　　如果是这样接触嘴部粘膜啥的，都非常凄惨，更别提这个湿毛巾的汁水要是咽下去……
　　但王华东这套操作还没完，直接抱着袁若男的头，就把她拽了起来，把袁若男的脑袋直挺挺地撞在了大理石柱子上，袁若男直接晕死过去了。
　　这一套不解释连招，现场所有人都石化了，就连袁若男的那个“鬼”，都愣了。
　　发什了什么？
　　这个人不是中剧毒了吗……


第1085章 完美解决
　　华东还真的猜对了，毛巾里真的是剧毒物质二噁英，就连李总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只有袁若男的“鬼”知道。
　　此时这个“鬼”看到袁若男嘴里还塞着这样的毛巾，都快吓傻了，要知道这东西绝对不能吃，要是真的汤汁都吞咽下去……
　　“好汉！”一着急这位都不知道该说啥了：“换我当人质吧……”
　　“都退后”，王华东此时只想求稳，但也不想袁若男就这么死了，他见袁若男已经晕了过去，便扯下自己的外套，把毛巾拿了出来，用外套的袖子塞满了袁若男的嘴。
　　本来想上前的几人看到这一幕也怂了，因为大家此时都看到王华东腰间还别了两把92式手枪。
　　当王华东发现他完全看不透袁若男到底在准备什么的时候，就做好了暴力解决的准备。面对智商上比你强的敌人，唯有以理服人。
　　……
　　和屋内的情况不同，外面打的热火朝天。来这边的警察多准备了防毒面具。因为烟雾弹早就不只是烟雾弹了，还有催泪弹、震荡弹等等，总之是适合巷战的，任豪都让大家带了，多多益善。
　　这次来的人很多，纷纷涌入这个大建筑里，里面打的凶，外面围着的人都是警察。
　　但这个计划就一个漏洞，白松他们俩可是没有防毒面具的……
　　十五分钟后……
　　白松超级委屈！！！
　　烟雾散尽，整个庄园一片狼藉。
　　本来装修精良、高档富丽的场所，此时已经近乎成为废墟，好像刚刚打过二战。任豪来之前已经查清楚了，这家店也全是问题，到时候老板等人全得抓了，所以这些问题不大。
　　上百人被放倒，一个个鼻青脸肿的，被警察一个个带出了这里。
　　丽城有史以来也没一次抓过这么多人……
　　丽城公安保持着3:115的受伤率，完美完成本次任务，主要是参与的人员多达300多人……
　　至于三位英勇受伤的警察，受伤原因也惊人的一致，被白松误伤的……
　　烟雾那么重，哪里看得清嘛！一个个穿着黑西装，谁知道是自己人……
　　还好白松多使用擒拿手段，最多也就是弄了个脱臼……
　　……
　　本次行动，王华东立下了汗马功劳。
　　即便是任豪，也对于王华东最后的完美操作，也是流了一大把冷汗，任豪是真的后怕了。如果没有王华东，今天的事情绝对不是这个结局。
　　袁若男这个疯女人，在这个庄园周围，埋了超过两吨的“烟花”。
　　“烟花”的原料，就是在山火中出现的白糖和硝酸钾等东西。
　　很多人可能不懂白糖有啥用，近期（2021.5.14）在地中海东南方向打仗那俩国家，扔出去的火箭弹基本上都靠这东西当燃料。
　　但这不仅仅可以当燃料，再搭配一些东西，经过加工，也是可以瞬间释放能量的。
　　而释放的方式，就是袁若男身上的按钮。
　　现在袁若男还没有清醒，也不得而知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这个疯女人还是有着足够的底气搞今晚的行动的，从她的人那里搜来的家伙也是最多的。
　　但是无论如何，袁若男一句话都没说成，到现在还是昏迷状态，已经被120拉走抢救了，就连白松知道了这一套不解释连招，都暗暗摇头，这个袁若男这一下不被撞成植物人就算是命大。
　　别人不知道，白松还是了解的，王华东看着不“胖”，但力量也能达到强壮成年男子的标准，全力抱着一个女人的脑袋去撞大理石……真够狠的。
　　这一次行动，把整个团伙全部端掉，而且他们的主要小弟和“武装”力量也都一网打尽，却几乎没有任何损失，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成功案例。
　　当天晚上，南疆省厅就发电慰问，只是目前“霞姐”尚未抓到，不宜大肆宣传。
　　这也是今晚整晚，山上未见枪声的原因之一。今晚除了警察，所有上山的人，一个都没有跑掉。
　　……
　　白松出来之后，也不顾别的，没啥太多需要他汇报的，第一时间还是带着王华东去了医院。
　　二噁英造成的手部角质化，也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需要早点开始治疗。这边有任豪在，一切都没什么问题。
　　在医院的时候，白松的领导纷纷给他打电话询问案件情况。
　　南疆这次的抓捕行动，部里早就知道了。这次白松带着人过来，也是很多人关注的。
　　“那个你说的‘霞姐’，有多大把握能找到？”李处问道。
　　“这个我完全不能给您保证，只能说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白松道：“我会在这边继续工作，把她抓到为止。”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有了那边的DNA，就算是找到了尸体也能认，这个人可能会比较危险，该扣扳机就别犹豫”，李处嘱咐道：“还记得那个空姐吗？那个空姐都会服毒自杀，这个‘霞姐’肯定也是类似的角色，抓活的这种事不要太过于奢望，你们可千万别受伤了。对了，王华东没事吧？”
　　“这是一种很难解毒的剧毒物质”，白松道：“好在他不是服用而是皮肤接触，时间又短，目前主要是皮肤问题，但依然可能会对肝脏有影响，需要长期休息治疗。”
　　“那都没问题，给他安排最快的航班，让他回上京治疗，时间无所谓，半年都行”，李处就怕人出问题：“你们几个留在那里就行了。”
　　“谢谢领导！”白松对此还是很感激的。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王华东会吃这种大亏，二噁英无色无味，毒性比氰化物还要强100多倍，好在这东西不易挥发，而且袁若男确实是想搞恐吓，不然真的可能出现难以解决的大麻烦。
　　这个事可不光是王华东吃了亏，白松自己也感觉吃了大亏，要想完美端掉这样的一个大的组织，可真不是件说着玩的事情。
　　而华东自己倒感觉无所谓，他的性格就是很谨慎那种，但又不是谨小慎微，从头到尾的选择都是自己做的，虽然有问题，结局也都还是好的。
　　现阶段的事情，算是完美解决了，找“霞姐”的事情，华东也相信白松等人能搞定。


第1086章 袁若男苏醒
　　尘埃落定，白松等人把华东送上了飞机。
　　在此期间，李处也联络好了上京那边的医院，也问了很多大夫，这种情况确实不存在大的风险。还是那句话，没有吃下去就好说，吃下去就真的麻烦了。
　　主要是这个毛巾也不算太湿，而且二噁英含量也真的没那么高。要知道纯的二噁英理论上一克能毒死一万人……
　　王华东一个人坐在飞机上，心情还不错。
　　白松本来打算派个人送华东，但王华东怎么都不同意。
　　他又不是急重症，回去主要是皮肤慢慢治疗，给这边多留点人是好的。
　　派个当地的警察去送吧也怪没意思的，让自己的兄弟陪着，他就怕白松这边人手不够。
　　这次行动，尤其是两次在屋子里交锋，都是王华东独自面对，给他的感触真的深刻。若不是有上次在运输公司的卧底经验等，他不可能做到这般。不过以前在关键时候一直有白松在旁边，他从来没吃过大亏，这次自己面对……
　　想到这里，王华东也露出了笑容。
　　笑着笑着，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他又想起了当初白松一个人在东海的那艘船上的故事。白松在那种环境下，都别说孤立无援，简直就是穷途末路，居然能死里逃生还立了大功，换做是他肯定不行。
　　再想着，又回到了今天的事情里，他最终做的还是很不错的，没有辜负所有人，他王华东，值得自夸一句牛批！
　　这就够了，这就是他当警察的意义。
　　……
　　时间飞逝，转眼已经是第三天。
　　昨天一整天，这些“大佬”们所涉及的产业链，被警方饱和式打击，基本上该完蛋的全完蛋了，冻结的房产多达百套。
　　这当然不是结束，接下来的几天，南疆当地的公安，将带着冻结文书，前往全国各大城市冻结房产。这样一个犯罪团伙的灭亡，影响是多方面的。
　　顺着王总、李总的线，香格县等地区发展的邪J组织也被连根拔起，好在发展时间并不算太长，造成的影响也没那么大。
　　在这里，白松发现了熟悉的影子，就是这边的一些教义，居然和林阳市那边的相似。
　　虽然这边展示的“神迹”等看似很高级，但这些东西万变不离其宗，换汤不换药而已。这种教义的相似，让白松多考虑了一些事，但也没有想通。
　　说起来这倒是也正常，毕竟这些邪J，也就是那么回事，没啥新东西。无非就是挂着传播“爱”与“善良”的名义去洗脑。
　　满嘴的仁义道德，满肚子的男盗女娼。
　　在香格县的抓捕过程中，腿部骨折的“霞姐”的动向还是被发现了，她确实没有进入大医院治疗，而是在当地少数民族的医生家中接受治疗。
　　现在臧医也是被保留了下来，但效果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好，针对这种开放式的外伤，现代医学其实才是最擅长的，所以当地的臧医也是给她用了抗生素和绷带、夹板等东西，手术都是请人过来做的。
　　“霞姐”昨天的时候就想办法转移了，目前在哪里还是没有找到，但这边从前天晚上就已经开始挨个查车了，按理说找到“霞姐”只是时间问题。
　　……
　　“白探长，袁若男醒了。”白松正在当地公安局的食堂吃早饭，有刑警过来跟他说道：“任总让我过来跟您说一下。”
　　“这都能醒？”白松愣了一下，他都做好了袁若男植物人的准备了。
　　“嗯，醒过来了，说要见我们这边的领导，任总已经和她见面了。”这位刑警道：“任总就让我来跟您说一下。”
　　“哦，那是让我过去，行，我这就过去。”白松放下了碗筷，起身就走。
　　王亮等三人也直接跟了上去。
　　……
　　袁若男能这么快醒来，确实是出乎了白松的意料。不仅如此，她一醒来就能有自己的意识，想找人说话，这就有点可怕了。
　　“你走这么快干嘛？”王亮跟在后面，吐槽道。
　　“我怕任总吃亏”，白松道。
　　“开什么玩笑，任总能吃亏？再说，那个女的这样子，能干啥？”王亮道：“她就是醒了估计也不太好动弹吧？”
　　“你还不懂白松，他就是遇到案子急眼”，柳书元笑道：“肯定是想问出‘霞姐’的动向呗。”
　　“快跟上。”白松没有废话。
　　袁若男现在头上还裹着绷带，看着无比虚弱，但是眼睛已经有了些神采。
　　看到白松来，她微微皱了皱眉，随即舒展开来，接着她又看了看白松身边四个人每个人的手，眉毛又皱了起来。
　　这一系列眼神白松都看在眼里，直接道：“不用看了，那天晚上主事的是我，咱俩见过了。我那天晚上只做了简单的伪装，所以你现在也认出了我。至于那个打你的人，已经送到上京去疗伤了。”
　　“好”，袁若男很虚弱，轻轻说了句话。
　　“你已然如此，还有什么话要说？”白松问道。
　　袁若男看了眼任豪。
　　白松也看向任豪。
　　任豪耸了耸肩：“该问的我刚刚也和她问了，她现在没力气，先别问第二遍，我给你复述一下。”
　　简单的说，袁若男是想了解一下自己是怎么倒霉的，她那天晚上还有后手没用，所以多少是有点憋屈的。关于这个事，任豪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她的好奇心，不过不该说的还是没说。
　　袁若男现在还以为是警方买通了王千意的儿子——她真的以为王千意有私生子。
　　除此之外，袁若男也吐露了一些事，主要是关于她自己犯的一些罪。
　　“她现在这个状态，这么着急坦白自己的罪名干嘛？”白松有些不解。
　　“她说是感谢我给她讲了刚刚那些事”，任豪道：“除了这些，她啥也没说。估计也知道说不说都是一个结局。”
　　“那‘霞姐’的车子，是你破坏的吗？”白松问道。
　　“我也问了，她说是，以为会把‘霞姐’弄死，可惜没有成功”，任豪道：“后面霞姐会跑到哪里，她也不知道。你还有别的想问的吗？”


第1087章 交锋
　　不知道为啥，袁若男给白松的感觉是很不舒服。
　　总有一种审视的感觉，似乎白松是被审讯的人，而她袁若男才算是警察。
　　袁若男是知道自己这么做的下场的，这个人算是很成功的女性了。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在这种团伙里面，女老大是非常难做的，能做二十年还能让下面的人心服口服，那绝对不是一般人。
　　像这种人，往往没那么容易满足。
　　比如说很多大佬，雷总啊、马斯克啊之类的，他们在年轻的时候就已经身价过亿，可以过着旅旅游、找漂亮女人的日子，但他们不愿意，还要往前拼。
　　袁若男虽然是做非法生意的，但她也是少有的有野心的那种人。
　　女老大，如果喜欢各种帅哥那还好，如果不喜欢，就有点可怕了，天天净琢磨怎么害人了，而且也容易偏激一些。
　　可袁若男早就过了偏激的年龄了，她只是想追求点有趣的事情，这已经很难了，活着的意义就没那么大。
　　穷人只觉得有了钱就能快乐，可设身处地地想想，袁若男她的快乐是什么？也许只有成就感了。
　　也就是她前天晚上这么做的原因，她想当老大，而且还能准备那么多“烟花”来做威慑。
　　任豪真的毫不怀疑，如果袁若男真的知道自己被几百警察包围，已经走投无路，到底会做出什么选择。这个疯女人自己是不怕死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任豪说王华东立了大功的原因，这功劳之大，近乎是约等于只手挽救天华港爆炸那么厉害！要知道，前天晚上这边的警察多达三百余人！
　　可怕！
　　任豪看到袁若男，都是心有余悸的。所以，面对这种对手，审问是没有意义的。
　　但实际上，任豪是不懂袁若男的。
　　……
　　“我是王千意那个案子的办案警察，她女儿王若伊和张左一起杀人的案子，从头至尾都是我办的。”白松跟袁若男说道。
　　“嗯？”袁若男眼睛里有了些神采：“那你有点意思。”
　　“前段时间南疆的那次堵在边境线上、空降兵都来了的案子，是我负责的，天华港口的那一吨白货，是我查获的。”白松接着道。
　　“你叫白松，对吗？”袁若男轻轻眨了眨眼：“邓文锡的案子，也是你办的。”
　　“你知道的也不少。”白松点头，他的很多信息网上都查的到。
　　“你那天要是不伪装，我可能会认出来。”袁若男道：“当然，现在说这个无意义。”
　　“今天到这一步，不也是个好的结局吗？”白松道：“你也够累了。”
　　“哈？”袁若男听到白松居然这么说，居然笑了，接着还真的哈哈笑了两声，但是她身体太虚弱，笑声牵动了神经，不由得咳嗽了好多声。
　　“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袁若男对白松进行了评价。
　　“你也有趣，只是路走窄了，没办法做更有趣的事情。”
　　“对”，袁若男点头：“说来也可笑，这么多年来居然没几个人比你懂我些。”
　　“我懂你？”白松道：“我只是懂这一刻的你罢了，前天晚上的你，我可是一点也不懂。你要是这么容易被人看透，早就被抓了，何至于今天。”
　　袁若男看了眼白松，没有继续说话。
　　该说的，刚刚这些话其实都说完了。简单一句话总结：她被一个合格的对手打败了，不冤。
　　“好了，聊完了”，白松轻轻点头：“我问你一个问题，‘霞姐’的车轮子，是你自己一个人破坏的？”
　　这个问题，跟刚刚任豪问的问题几乎一样，但袁若男却沉默了。
　　白松并没有反驳车轮的事情是不是她做的，而是这样问，到底是掌握了什么吗？
　　想到这里，袁若男有些头痛，因为她头确实是很痛，“你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是你想杀‘霞姐’，不会采取这么没有把握的手段。”白松直言。
　　“倒是有道理”，袁若男道：“还有吗？”
　　“还有一个原因是你不会随便杀人”，白松道：“我们查了你的账户，你真的准备了足够多的钱去分给王总这些人，除此之外，你其实做的事情主要都是威胁和恐吓，使用的毒药也是不致命的皮肤接触类的。你喜欢玩心理，我在想，你那天埋的那么多的‘烟花’，其实也不一定是为了点燃了同归于尽，而是万一事不可为或者是警察找来了，有个谈判逃离的资本。”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喜欢杀人？”袁若男反问道。
　　“因为没意思。”白松道：“没有成就感。”
　　“确实不是我做的”，袁若男看着白松：“但是这个事的发生，跟我的人有关，我没有拦。”
　　“所以不准备告诉我答案吗？”白松问道。
　　“你会知道的。”袁若男闭上了眼睛，不再看白松。
　　“你休息，但我还有一个问题”，白松道：“那天晚上，也就是丽城闹鬼的那天，那个小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袁若男都不想回答了，但听到这个问题，倒是觉得有趣：“你怎么关心这个问题了？”
　　“假的全息投影好说，但也要有演员”，白松道：“可是，找个小孩子演这个，太过了，这孩子是无辜的。”
　　“你还真的挺善良”，袁若男想了想：“放心吧，这个事情里，没有任何一个孩子倒霉。”
　　“好。”白松点头，没有再问，而是看向了任豪。
　　任豪这时候一直在琢磨白松和袁若男聊的每一句话到底有什么深意，他感觉从头到尾这个过程就好像……
　　就好像数学学渣在听两个学霸交流数学题——虽然也学过，每个字也懂，但是就总感觉听不太懂。
　　“我也没什么需要问的了”，任豪道：“姓袁的这里，还需要治疗，等她彻底康复我会安排人去讯问的。”
　　“嗯”，白松道：“我也没需要问的了，不是我都了解了，而是她压根不想说。”
　　“白警官”，袁若男突然主动张口了：“你知道我们都怎么洗钱的吗？”
　　“啊？”白松愣了一下：“你说。”
　　袁若男就是想看白松愣的这一下，她有些成就感：“现在数字货币很方便的。”


第1088章 身死
　　从袁若男这里走出来，白松想通了很多事情，但也新增了一些疑惑。
　　袁若男既然告诉白松，“霞姐”的事情是她手下做的，而且她的手下不是经过她的授意去做的，就算是已经提供了足够多的线索了。
　　毕竟袁若男真正能称“手下”的人，也没几个，挨个审讯就好了。
　　至于其他的线索，也有了一些相对应的查询方式。
　　……
　　至于袁若男最后说的这个，确实是让白松有些震惊，震惊的最主要原因，他真的手里有数字货币！
　　鉴于此，白松准备问几个明白人，他自己这方面还是不够专业。
　　思索了半天，还是准备打电话问刘喆师兄。
　　倒不是说刘喆师兄懂这个，而是这种事情属于非常前沿的东西，地方公安估计接触不到，肯定是得问部里的专业人士，至于问谁，刘喆师兄肯定知道。
　　这会儿正是上午，打电话也算是合适。
　　不过电话还是没有打通，刘喆正在开会，给白松回了条微信。
　　白松说明了一下情况，编辑了几条微信回复了过去，刘喆就给白松发了个联系方式。
　　按照刘喆师兄发来的电话，拨通过去，白松自我介绍了一番，接着讲了讲情况。
　　这位大佬叫宇文临，听了白松说的之后，说道：“她为什么这么和你说？其实这根本不对。如果真的这么方便，那么各国早就不让这东西存在了。”
　　“您能给我讲讲吗？”白松虚心请教。
　　“数字货币就是加密货币，第一个特点是去中介化，分散权力，除此之外，开放且匿名，还没有国界可以管控，而且信息不能篡改，所以这些年受到很多人追捧。但是洗钱是把非法的钱洗成合法，把匿名的钱洗成实名，数字币是可以溯源的，而且只要兑换成普通货币，都是有记录的，还没办法使用现金作为线下的方式，所有的交易方都没办法清除掉自己的交易记录”，宇文临道：“任何一种东西想存在，逃脱监管是不可能的。”
　　“明白了明白了！”白松豁然开朗：“谢谢！”
　　“不客气”，宇文临倒是个很有风度的人：“那，有机会再见。”
　　……
　　白松此时此刻，终于知道那个袁若男最后说这个的意义何在了，就是调戏白松。
　　你不是很厉害吗，能看透我吗？你不是啥都懂吗？不照样被我耍？
　　简单的说就是这个道理。
　　这也实在是符合袁若男的那种心理和对于“有趣”的追求。
　　想到这里，白松也懒得回去“复仇”，能复什么仇？回去不就是被人嘲笑嘛！
　　而且这个事，袁若男也是在让白松有一颗怀疑的种子，那就是别看袁若男说了那么多，可能都是在耍白松！至于是不是耍白松？白松自己分析去吧！
　　……
　　“咋了，挂了电话闷闷不乐的？”王亮问道。
　　“被那娘们耍了”，白松道：“我和王华东，一人被她摆了一道。”
　　“你不错了，你没看到任总，比你还憋屈呢”，柳书元幸灾乐祸：“要说这种女的，说实话，我是真的没兴趣审讯。”
　　“也是，你一个单身狗再把持不住。”白松道。
　　“滚……”
　　……
　　丽城这边没有了什么等待的意义，袁若男也已经问完了，四个人就准备去香格县最后进行收尾了。
　　香格县全县人口也就是十几万，任豪就差搞地毯式搜查了。
　　“霞姐”的身体肯定是距离恢复还差距很大，已经询问了当时做手术的医生，最起码一个月是不可能自主行动的，这意味着去哪里都需要交通工具，要不就得多人抬着。
　　抬着太过于显眼，不可能。所以只要守好公路不让拉着她的车子出去，就不可能出现问题。
　　唯一让工作难度变大的就是这时候旅游人数比较多，要是冬天估计人已经抓到了。
　　“又要去高原……”王亮道：“这个事真的要我们去吗？”
　　“你咋了？官老爷病啊？”白松问道。
　　“不是，我怕你高反，回头扛着你太累。”王亮道。
　　“那也不用你，有杰哥帮我。”
　　说起来，白松从香格县回来，除了飞回上京一小会，其余时间基本上都在丽城待着，而且还有剧烈运动的情况，再去香格县基本上不可能高反了。
　　丽城海拔2400米，刚刚来丽城的人是不能剧烈运动的，也是会难受的。白松彻底适应了丽城，香格县也就没啥问题，这也是他想过去的理由。
　　一行四人开着一辆国产吉利牌汽车，权当是去旅游了。
　　孙杰和柳书元是挺想去的，香格里拉，多少人平时想去都没时间、没钱，这么好的机会还是不愿意浪费。
　　路上。
　　“这人真不会跑”，王亮路上就在吐槽：“你说她要是跑到了泸沽湖，我不就能过去玩几天，听说……”
　　“听说那边美女多？”白松反问。
　　“胡说！我是……”
　　王亮话说了一半，白松的手机响了。
　　这会正是白松在开车，这边路况复杂，他不敢单手开车接电话，便让王亮接一下。
　　王亮从白松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是任豪的电话，就直接接了起来，然后就听到了任豪那边说话：“‘霞姐’的尸体找到了。”
　　“尸体？”车里的四个人都是有些不解：“怎么回事？”
　　“我就不过去了，你们快到了吗？”任豪先反问了一句。
　　“还有俩小时吧，现场什么情况？”白松问道：“凶杀吗？”
　　“肯定是凶杀，但是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那边我派过去了很多基层民警找人，法医和现勘人员都是他们县里的，实力一般。正好你们去”，任豪道：“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那边有人接应你们，别着急慢慢开。”
　　“怎么死的？”白松还是好奇。
　　“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持续的时间有点长，腿部绑的有点紧，伤腿那里发炎很厉害，看样子是死于细菌感染，具体这些我也不懂”，任豪道：“你们去了我就不管了。现在正在取样做DNA比对，在没有百分之百确定之前，香格县的交通检查我不会撤的。”
　　“行吧”，白松表示明白，让王亮挂掉了电话。


第1089章 女孩
　　“霞姐”的死，倒是白松彻底没想到的。
　　怎么会死呢？
　　谁做的呢？
　　袁若男的小弟？
　　怎么可能，都被抓了啊！
　　妈的，又被这个姓袁的摆了一道！
　　！
　　……
　　王华东不在，书元就接替了现场勘查的位置，配合孙杰一起进入了现场。
　　香格县也有法医，但这位法医只擅长高原反应死亡等常见情况，对于这个比较复杂的现场还是有些无力。
　　有明显的捆缚痕迹，且绝非死者本人捆缚，死者还有挣扎现象，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做完手术的伤腿被人强行扒开了夹板，然后导入了很多脏水在里面，屋里的空调还一直开着最高温度制暖。
　　孙杰和柳书元进来之前，空调已经关闭了，也已经通风了，现场的味道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但依然能闻到那股很难闻的腐臭味道。
　　短短两天的时间里，尸体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腐烂。
　　“一点也不专业，杀手就是很简单地按部就班地做了一些事”，孙杰进来检查了一番，直摇头：“死因很明显，严重的细菌感染、血液流通不畅导致败血症休克、呼吸受阻、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时间应该是超过36小时了。这个屋子的密封性不错，卧室面积只有10平米左右，空调也是新的格力空调，虽然现在冷下来了，但既然之前空调是最高温度，那屋内温度应该可以接近30摄氏度。”
　　现场已经算是变动现场了，对现场进行通风、关空调这些事其实不对，但这也没办法，毕竟等孙杰要几个小时，时间越久腐烂越彻底，很多证据的采集也会变难。
　　“确实，现场的痕迹很多，这个女的也挣扎了，挺乱的。”柳书元道：“新手，这种现场我看着都漏洞百出。”
　　“跟上次那个叶教授杀导游的案子差不多，水平有点低”，孙杰道：“我一会儿带人把尸体带出去，还得去他们当地县医院做点别的检查。”
　　当地的公安部门没有做检查的条件，只能借用县医院。
　　……
　　说起来，这真的非常简单，下午就确定了死者身份，确实是“霞姐”，不仅DNA吻合，而且还找袁若男等几人做了辨认。
　　袁若男知道霞姐死了，倒是丝毫没有惊讶，但什么也没有多说。
　　针对袁若男的事情，白松听说之后，倒是大概理解袁若男为啥不说，并不是她怕什么，只是袁若男觉得没意义，她知道警察可以轻松查到凶手。
　　她这个人对生活早已经失去了乐趣，所以任何她认为“无趣”的事情，可能都不会做。
　　傍晚时分，通过现场查到的线索往回追，凶手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是一个很普通的年轻人，被抓后吓得要死，经过审讯，知道他是被买通的。
　　这样的倒查对白松等人来说实在是大材小用，几经周折，第二天一大早，白松知道了这个事情的始末。
　　……
　　南疆的案子，到这一步基本上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对白松来说该解开的谜底也都解开，唯一的遗憾就是华东受了伤，还需要休养一阵子。
　　上次在南疆发现地道的那次，把南疆南部边境的走私线断掉了，而这一次把西部也断掉，总的来说几年内是不太可能出现类似的组织了。
　　主要也是时代发展和科技进步，未来的一段日子里，南疆的其他走私类案件会大量减少，唯一不会动摇根基的，还是贩毐。
　　这个东西利润太高，绝不是白松一个人能解决的事情，这需要当地十万警察夜以继日的付出。
　　说到这里，刚刚的表述似乎也不太准确，这些年缅北地区的诈骗也愈演愈烈，也是未来必须面对的东西。
　　就在白松等人在南疆省办案的这段时间里，部里已经组织了一次前往缅北的大规模抓捕行动，带回三百多人。
　　出境之后是没有任何执法权的，都是我方提供情报，然后协同当地政府，让他们去抓，然后我们带回就是。
　　等到白松回上京休整几天之后，也就得负责这些案子了。
　　……
　　永利县，山区。
　　白松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茅草屋，普普通通的黄泥堆砌。虽然永利县并不是很富裕，但这些年茅草、黄泥搭建的屋子也是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没人住了。
　　“有人吗？”白松推开院门，进了院子。
　　院子里有一个小女孩，正拿着一本书在看，看到有人进来，眼神从认真变成了童真，问道：“您是来找谁的啊？”
　　白松看到了女孩眼神变化的全过程，没有揭穿：“你奶奶在吗？”
　　“她在屋子里，我去叫她。”女孩把书合上，喊了声奶奶。
　　这个时候白松才发现，小女孩看的书，居然是他写的那本《侦查学》教材！
　　一个看着最多十岁的小女孩，居然在院子里看警校大学生的教材？
　　这画面真的很违和，不仅仅白松看愣了，柳书元和孙杰也是看愣了，只有王亮在四处打量着，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个。
　　这次过来，除了王亮之外，还带了当地的两个女警察，跟在了大家的后面，两个女警倒是和王亮差不多，四处打量着。
　　小女孩看到几个人的眼神，连忙把书抱进了怀里，看着出门的奶奶，迎了上去。
　　再转过身时，书已经被她藏到了衣服里面。说起来，她个子真的不高，比一般十岁左右的女孩都要矮一些，只有不到1米3，这么大一本书藏衣服里还是很显眼的，这让她感觉有些尴尬。
　　“您几位什么事？”奶奶出来之后，看到白松等几人，似乎就知道了怎么回事，看了眼孙女，叹了口气。
　　“找你们聊聊天”，白松看了眼小女孩：“行了，书别藏着了，你那本书，是我们几个写的，我就是白松，这本书的一作。”
　　小女孩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把书从衣服里取出来。
　　“走吧，进屋谈。”白松开门见山：“给我讲讲这个事，你们打算怎么解决吧。”
　　……
　　和白松想象的差不太多，就是这个小女孩做的，这女孩真的是过于凄惨。
　　她的生母，并不是这个“霞姐”，是另外一个女子，但她确实是“霞姐”的基因。
　　国内最早开始兴起的这种非亲生子，始于2004年，这个女孩算是最早的一批。
　　她的父亲，正是前段时间在林阳市被抓的那个“教主”。
　　说起来，她的父亲被抓之后，她专门了解过此事，也知道了本案的办案人员是白松，没办法，这个事都上了新闻。
　　后来她得知白松还出过书，就买来慢慢看，关于今天能见到白松这些人，她也是有准备的，但是她并不后悔，她只是个子矮，实际年龄是11周岁，远远够不上法定刑责的年龄。
　　所以，就只说这个事，拿了钱去杀人的人反而是会被定成主犯，承担杀害“霞姐”的主要责任。
　　……
　　“霞姐”的身份，一直都是商业间D，她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人，能说会道，早年间就做了不少错事，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两个人算是互相喜欢，居然结合在了一起。
　　霞姐身份特殊，不可能结婚生子，两个人合计了一下，找人帮忙生了个孩子，就扔到了孩子奶奶这里。
　　这本来不是什么问题，但这两个人说起来都很自私，那边刚刚怀孕没多久，这俩人就闹得很僵，后来奶奶从中斡旋，总归孩子还是出生了。
　　这俩人都不是能带孩子的主，后来闹了分手，孩子彻底没人管。
　　没有任何人帮过孩子，父亲回来过几次，嫌孩子麻烦，几次想把孩子带走卖给别人。
　　前些年的时候，她父亲还没有当头，身份不那么复杂，后来做的越来越大，就越来越谨慎，很怕自己被女儿连累。
　　最开始的时候，女孩只有两三岁，父亲想的是重新给女孩找个家庭养着，但女孩懂事很早，也都记下了这些事。
　　母亲就更别提了，不是自己生的，就觉得这孩子是个祸害，早晚有一天能连累到她头上。她的工作特殊，这种事太危险。
　　同样的，十年前左右，她的地位也发生了变化，国内还留了个女儿是很麻烦的事情。
　　这母亲更狠，直接想除掉孩子，好在这个奶奶也不是很省油，能护孩子周全，而且给孩子去警局做了备案和登记。
　　奶奶直接给孩子买了意外保险，如果女孩死了，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就会生效，届时会有一份翔实的证据提供给警方，让警察去抓女孩的爸妈。
　　于是，女孩就这样活了下来，孩子慢慢长大，在学校里受欺负、校园暴力，再加上这样的情况，真的是越来越扭曲，对这对只付出了DNA的父母恨之入骨。
　　霞姐知道不能杀掉女孩，她也怕女孩，因为她知道她没有什么后路可以走。按照规定，再过两年他就离开国内，她有孩子的事情，没有和任何人说，所以她不得不时刻监控着女孩，从而保证自己没人坑害。
　　可她还是太小看了自己的基因，这女儿比她狠多了，先是从自己的便宜父亲这里敲诈到了很多的钱，进而用这些钱做了不少的事情。
　　前段时间在丽城出现的那个“女孩鬼”，当时霞姐因为有大事要做，无暇顾及女孩，就打算让女孩过来当一次演员，可没想到女孩买通了几个人，还让其他人给自己做了替身去演“鬼”，自己去找霞姐寻仇去了。
　　霞姐车子轮子的事情，就是她亲自安排人做的，找的还是袁若男的人。
　　“我有一事不解”，白松跟女孩说道：“你找人替你去演小女孩？演员都和你差不多岁数的话，也没几个人有你这个心机，怎么能演好呢？”
　　“你说的不对”，女孩摇了摇头，眨巴了一下眼睛，她想“考考”白松能不能得到答案。
　　白松立刻分析了自己刚刚的话，点了点头：“我说的确实不对，这么说是我的前提错了，演员可能是三十多岁的成年人，自然可以演好。”
　　“你？”女孩愣了一下，这个警察真的好厉害！
　　柳书元也看了看白松，心道白松已经恐怖如斯了吗？这种逻辑的反分析也太快了吧！
　　女孩和柳书元不知道的是，前阵子白松和欣桥来的时候，在滇池边上，正好看到了一个“小人国”的成员，他们一个个都身形如儿童，如果是这些人来演戏的话，只要化妆到位，在影像之中是难以发现具体的年龄的。
　　当时这个事情给了白松很深的印象，这样的经历让白松迅速得到了答案，倒是把女孩都惊了一下：“怪不得你能写出这样的书。”
　　“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白松跟女孩问道。
　　“那不得听你们安排吗？”女孩反问道。
　　白松轻轻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女孩的奶奶也参与了其中的杀人事件，在早期的时候，奶奶支持和鼓励孩子去做这样的事情。直到后来女孩越来越偏激，这个奶奶才有些后悔，但后悔已经来不及，霞姐不死是不会完结的。
　　奶奶也知道霞姐是个睚眦必报的坏人，如果有一天她准备出国了，可能也会把女孩害死，所以她支持女孩去报仇。
　　奶奶被警察带走，将会被判处相应的刑罚，而女孩将会进入未成年人监管所，收容教育三年，然后再进入免费的学校读到18岁。
　　这个事，结局便是如此。
　　“我以后，是不是不可能当警察了？”女孩问白松。
　　“你居然还有这种想法？”白松反问道，他真的没想到。
　　“我看了很多书了，估计我现在做了坏事，以后不可能有机会让我当警察，是不是？”女孩问道。
　　“是这样”，白松只能点头。
　　“那好吧”，女孩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大人，也不用担心我。我以后，会过得不错的。”
　　“不过你去国外的话，还是有希望当警察的”，白松道：“就看你愿意不愿意了。”
　　“嗯？”女孩眼睛亮了亮：“好主意！”


第1090章 扯证
　　上京。
　　“你特么行不行，妈的，我真他妈的急死了！”王亮上去就踹了白松一脚。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王亮踹白松踹的最爽的一次了。
　　7月1日。
　　之前的事情已经都解决了，王华东也恢复如常，大家休息了一阵子，也纷纷开始了新的工作。
　　目前白松等人作为领导，前往上京市公安局反诈中心提供指导。
　　说实话，这就是身份问题，根本就没啥可以指导人家的，总归不是什么累活。
　　上京反诈中心算是很先进的，这里不仅仅能够指挥办案，还能智能识别一些诈骗电话，从中间去拦截。有的用户被骗了钱之后，想要汇款，在汇款之前接到公安局的电话，钱自然就保住了。
　　当然，有个别完全拦不住的，那也没办法。
　　在这边的工作，比起在天华、南疆办案，简直是轻松了不要太多。
　　在那边的时候，每个人天天风吹日晒，一个个看着像是民兵，到这边天天制服穿着，也都是英俊潇洒的小伙子，气场十足。
　　……
　　近日，当大家都知道了白松关于“猴年马月”的规定时，就开始撺掇了，其实白松就是墨迹，白松自己有时候还想着等欣桥博士毕业再说，可实际上两个人都已经二十六七了，父母都见过了。
　　于是乎，大家就各种撺掇着白松搞一次大的求婚，然后当天就去把证给扯了！
　　鉴于此，王华东这几天已经帮白松把手续都提前走完了！
　　没错，像白松这样的人，结婚的时候要写一个“民警结婚登记申请表”，看着像是部队的那种。并不是每个警察都需要写，但有的地区就有这种规定，比如说天华市就有。
　　这个申请递交之后，会审查一下结婚对象的家庭情况、政治面貌之类的东西，并不会卡的很死，但如果很过分那种，就压根不允许你结婚。
　　不公平？想结婚也可以，辞职。
　　所以，王华东以及帮白松弄完了这些，部里对欣桥家里也进行了政审！
　　别的不知道，只是政审之后，有几个领导看白松的眼光都柔和了一些。倒不是说白松未来的岳父是什么大领导，而是身份非常特殊，属于国家的机密人员，查着查着就被驳回那种！
　　要知道，白松现在可不是在派出所，现在的机关这么大，居然查消息被驳回，那这里面的事情就不简单了。
　　父亲是二级英模，岳父是国家绝对保密的人员，这样的背景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却已经不容任何人小觑。
　　体制内讲究出身，这是必然的。而且，要想当领导，结婚也是很关键的事情。
　　一个人结了婚，就会让领导觉得你稳重、成熟了。如果有了孩子，那就更加稳重成熟、值得托付。
　　……
　　在白松的主动要求和朋友们的撺掇下，今天这里将有一次盛大的求婚仪式，求完婚，两个人直接到这边的民政局扯证！
　　这是理想状态！
　　为了这个事情，欣桥的户口页都被大家拿出来了！
　　欣桥是华清大学的学校户口，这些人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直接搞到了户口页。
　　集体户口的话，有一页首页复印件和自己的户口页即可。
　　……
　　“我……”白松回想了前段时间去西北地区旅游的时候，王亮想的那个点子直接让他在机场社会性死亡，就有些发憷：“真的不会太夸张吗？”
　　“快点去！”王亮又踹了一脚，神清气爽！
　　白松看了看时间，鼓起勇气，走了上去。
　　这次选的地方，就在上次发现田根的那个商场，也就是白松二人做密室逃脱的地方。
　　进了餐厅，服务生连忙跟了过来，递过来一份菜单。
　　“单位有事情忙吗？”欣桥看到白松。
　　“不是不是”，白松立刻摇头：“我就是……”
　　“怎么回事？”欣桥自言自语：“今天你们一个个都好像怪怪的。”
　　“啊？怎么了？”白松问道。
　　“我宿舍的几个，还有我朋友，本来今天也约好了出去，结果一个个都突然告诉我有事……”欣桥看了眼白松：“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怎么会是我！”白松矢口否认：“我哪有这么大的能量？”
　　“上次我可是见识了你多会说谎”，欣桥拿起菜单：“算啦，那我点餐了。”
　　拿起菜单，菜单里有一张纸条，突然掉了出来。
　　看了眼纸条，上面写了几句情诗，欣桥看了看，是白松手写的，脸色微微一红：“搞什么啊？”
　　说着，把纸条放到了一边。
　　点了几个餐，欣桥逐渐地发现了问题，餐厅里，自从白松进来之后，就好像气氛变了很多，尤其是音乐，直接就变成了很舒缓的那种，而且原本周围糟乱的声音也都没了。
　　这边临近那个密室逃脱的地方，本来人都是很多的，也很热闹，现在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这一切，不会有什么安排吧？欣桥突然有些紧张。
　　“要不我点？”白松道。
　　“行”，欣桥递了过去。
　　白松迅速地点了几个餐，基本上他点了什么，不到一分钟服务员就端了上来。
　　“说，到底怎么回事？”欣桥显得有些慌，她明显感觉气氛不对了。
　　“吃饭啊，有啥问题？”白松道：“不是说今天去玩密室逃脱的吗？上次咱们破的记录，已经维持了很久了。”
　　欣桥有些不相信地用筷子扒拉了一下菜，发现里面并没有钻戒之类的东西，便将信将疑地吃着东西。
　　气氛越来越不对了，欣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多了红气球，不光是餐馆，就外面的大厅，气球都开始越来越多，从这边的窗户可以看到。
　　仅仅是二十分钟不到，这个气氛就让欣桥吃不进去了，她感觉自己有些迷糊，然后迷迷糊糊地被带出了餐厅。
　　外面已经不是刚才的样子了，今天整个密室逃脱的这门口，全部都是气球的海洋，大屏幕上也都是浅蓝色的背景光。
　　白松这些天，给这边的老板设计了几个超级棒的密室，以此换来了今天的全力配合，足足上百人参与了现场的布置，大屏幕等等全部免费使用，王亮担任了总设计师。
　　……
　　白松打了个响指，整个楼层的灯光瞬间变的暗了下来，聚光灯也到了二人这里，没有任何人出现，但周边一定有很多人正在看着这里。
　　大厅非常空旷，只有这二人，仿佛这世间只有这二人一般。
　　“欣桥”，白松的声音不大，但现场很安静，藏着的每个人几乎都能听得到他的声音：“一转眼，我们毕业五整年了，你从来都是担心我，担心我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时至今日，我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站在这里，告诉你，我一直都相信自己永远不会有事，我会一直有能力爱你。现在手头的案子基本上都结案，接下来的工作，我将和我们朋友们一道，追求警察的意义，但在此之外，我希望能携你的手一起。这些年我们经历了很多事，你是我见过最美丽、最包容、最懂事又最完美的姑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给我一个机会，嫁给我，让我保护你，好吗？”
　　说完，白松单膝跪地，伸手递出去一个盒子。
　　欣桥哪知道这么突然，她整个人都有些傻，颤抖着接过盒子，里面是货真价实的钻戒，她眼泪直接就流了出来。
　　倒不是因为多么感动，更不是说白松今天多么用心，而是她知道他俩走到今天多么不容易。
　　其实很多事她都知道，白松当初在天华经历车祸，后来再湘南遇到危险等等，她都知道，就连海上的事情，她其实也知道了，但是她一直不说她知道。她一直承担了太多太多。
　　每次白松有任务，她从来不会中途打电话去问。
　　最深的感情往往便是如此，我很想你，我却能为了你忍住。很多话想说，我却可以不说。
　　不知道有多少人觉得这两个人感情不好，不如王亮和他对象，但只有欣桥明白其实她很幸福。并不是白松爱她少，只是平日里不那么会表现罢了。
　　……
　　接着，白松将戒指拿了出来，给欣桥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之上。
　　……
　　猴年马月的最后一个周五，白松和欣桥在西城民政局，扯证了！
　　这样的一幕，看得所有人都感慨不已。
　　王亮站在民政局门口，叹气道：“居然真的让他成功了……”
　　“啥意思？”柳书元问道：“你策划的时候，难不成是为了给他搅黄了的？”
　　“别瞎说，怎么可能！”王亮连忙反驳。
　　……
　　这似乎是很平常的一天，又是很特殊的一天。
　　结婚的日子还完全没有定，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扯证了，也是神奇。
　　拍完合照，欣桥还是懵的，是不是被骗了……
　　夭寿了，华清大学刑法博士竟被骗婚！这一刻，两个人都很激动，白松这才问道：“咱们是不是跟父母说一声？”
　　“都扯完了……”欣桥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父母了。
　　“你爸妈肯定都知道了……”白松知道前期的政审肯定会通知对方，而岳母大人压根就没告诉自己闺女。
　　“啊！”欣桥感觉很害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在朋友们的祝福和陪同中，十几个人在一起共进了晚餐。
　　这晚餐吃着吃着，人越来越多，郑朝沛、林雨等人都纷纷赶了过来，听说了这个事之后，这些人都很震惊，以为今天是愚人节！
　　到了之后，确定白松确实扯证了，朋友们纷纷送上祝福。
　　“你这也是走向人生巅峰了”，郑朝沛逮着一个机会，和白松单独聊了一会儿：“这么好的姑娘最后还是被你收了。”
　　“你不也快了吗？”白松反问。
　　“我？”郑朝沛摇摇头：“公司太忙，目前也没啥精力。”
　　“你在忙什么呢？”白松问道。
　　“涉及的领域比较多”，郑朝沛不想聊自己的工作，“听说你们现在在搞反诈？”
　　“嗯，怎么了？”白松反问。
　　“没事，就是我们公司技术能力很强，我现在手下程序员过百，如果有机会，希望可以给警方提供免费的帮助。”郑朝沛道。
　　“免费的？”白松反问：“那你图什么？”
　　“图名声。”郑朝沛说的很直接：“回头也不是找你谈，我找上京市局反诈中心的谈，我也恨骗子，毕竟我也是警官大学毕业的，能帮上忙我很乐意。但是要我说我是无私奉献，你也不信。”
　　“你这个人考虑问题都是很远大的”，白松明白了郑朝沛的意思，有了这种合作之后，郑朝沛就多了一个背书，以后很多事情开展起来就容易很多：“但是你和杨美乐的事情也不要太耽误了啊。”
　　“有些事，我很羡慕你。”郑朝沛笑道。
　　白松没有接这个话，他知道郑朝沛的意思，很显然郑朝沛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想成为成功的商人，可能已经变了一些。
　　“人还是应该多考虑一些终极意义的”，白松跟同学嘱咐道：“你知道王亮为什么不跟你走吗？”
　　“因为他更喜欢的现在的工作。”郑朝沛道。
　　“并不是”，白松摇摇头：“王亮这个人和我们另外几个人不一样，他啊，有些贪玩，飘忽不定的那种人，其实不是个踏踏实实的人，但是他真的感觉现在的工作有意义，就很愿意做。王华东你认识对吧，虽然没你有钱，但是也是衣食无忧，前端时间执行任务受了伤，但依然觉得这个工作有意义。”
　　“你该不会要劝我当警察吧？”郑朝沛愣了一下。
　　“怎么可能”，白松摇了摇头：“今天是我的喜事，我真的感触很深，当我扯证的那一刻，就感觉整个人升华了。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人生根本没有意义，意义是我们每时每刻在创造的。你想事业成功自然是没错，我当然无限支持你，但你千万不要只追求利益。”
　　“事业成功和获取利益是相辅相成的”，郑朝沛道。
　　“爱情和女人也相同吗？”白松反问道。


第1091章 朋友来了
　　“这个反诈中心，自己运转的很顺利，咱们在这边也没啥用”，白松站在大楼的一侧：“你们要是闲着无聊，我可以申请让你们出去忙去。”
　　“不无聊不无聊！”王亮连忙摆手：“我在这边可是能帮上忙的。”
　　王亮这句话可没有瞎说，他的技术水平高，现在每天都很充实，基本上每个周都会在这边搞两三次培训，大幅度提高了反诈中心民警的电脑水平。
　　说起来，现在的年轻人似乎都会用电脑，但很多都忘了Excel的基础函数多好用，不知道编写一些小程序能减轻多少重复式工作，学一些这方面的知识那自然是有用的。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9月，每年的10月到11月，上京都很忙，因为有大会要召开，所以这种时候除了调动人员去备勤，其他的人事变动反而会比较少。
　　“最近如果不调动的话”，白松道：“至少要在这边待到十一月份了。”
　　“我反正无所谓”，孙杰最近一直在读书，他想继续攻读博士学位，作为手握science的大佬，博士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难，这五年的工作经验，让他有足够的信心拿到博士学位，这是一般的博士无法比拟的。
　　“我也不想动弹，这边蛮舒服的”，王华东最近和自己的女友进展很顺利，也到了见父母的时候了。
　　“嗯，挺好的”，柳书元顾左而言他。
　　“你咋回事？”白松看向书元：“马上就要见未婚妻了，咋了这是？”
　　前文提到过，柳书元这种的家庭，都是不允许孩子随便谈恋爱的，会在这个岁数安排相亲，如果孩子相亲之后依然看不上，那父母也是不拦着孩子自己去追求。
　　这样的结果就是孩子的眼光不会太低，这样的豪门挺怕来个花瓶儿媳妇的。
　　“没事没事”，柳书元转移话题：“魏局过几天就到了，你们知道吗？”
　　“魏局？”白松有些惊喜：“还有谁过来？任总呢？”
　　“他肯定也来，但不会来刑侦局的，他估计去指挥部门了”，柳书元道：“魏局肯定来刑侦局当副局长了，另外，我听说还有个人会来，今天早上才听到的消息，刚刚找人问了问，八九不离十。”
　　“看你这个表情，应该是咱们的老朋友了吧？”白松忙道：“别卖关子了，快说。”
　　“不是我卖关子”，柳书元道：“以你的智商，应该能猜出来吧？”
　　“看你这个样子，就一定是那种你说出来，我们都会高兴的人。马支队肯定不可能，天华能过来的领导几乎也没了，所以来的不太可能是领导……”白松知道像魏局这种大领导的变动会提前很久就有信息爆出来：“那就是普通民警或者小领导，那……只有一个人有可能来。”
　　“哈哈，你还是聪明！”柳书元知道白松猜出了答案：“没错，就是任旭！”
　　柳书元公布这个答案，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真没想到，这个扬言要扎根基层的任旭，居然一次性跳到了这里！
　　不过，这个也没啥稀奇的，毕竟任豪来了，而且还是直接去了重要的指挥部门，把他堂弟调到刑侦局有何难度呢？任旭的履历也是足够灿烂了。
　　和白松这些人一比，任旭可能没那么光芒四射，但平心而论，任旭各方面都很牛了，远超一般民警的水准，再加上他跟着白松等人办案也有多次立功受奖，“顺便”遴选过来，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更何况，魏局也是蛮喜欢任旭的。
　　“行，他来就他来，我高兴”，白松点了点头：“别岔开话题，你和那个小姑娘见面了吗？怎么样啊？”
　　“白大处长，不带你这样的……”柳书元要哭了。
　　……
　　历经了这么久，小队终于完成了全员的蜕变。
　　白松现在已经是副处级，现在在案件处置科担任副科长。这个科，是一个正处级的科。
　　除了他之外，其他的四人均已经是正科级，尤其是王华东，因为在上次南疆行动中的出色表现，破格提正科，可以说提的速度很快。因为王华东的英勇表现，避免了两吨“烟花”爆炸，避免了300多名警察出现伤亡，更是负了伤，获得这样的提拔完全合乎情理。
　　单以白松26岁这个年龄来说，这速度已经算是跟上了刘喆师兄这类大佬，现如今，这几位在这边也算是红人，属于可以组队仰头挺胸进大门的存在了。
　　“这次任旭来，算是来新人了”，白松道：“我一定会跟领导争取到咱们科的。”
　　“好！我给安排给他接风洗尘”，柳书元想了想：“吃自助吧。”
　　“别了，容易被老板打出来”，王华东摇摇头，他可是文明人。
　　“那你请。”柳书元看了眼王华东。
　　“额……”华东想了想：“那还是算了，自助吧。”
　　……
　　2011年的时候，大家到天华市，感觉天华和上京差距不算那么大，但是今年再看看，差距好像越来越大了。随着科技的发展，上京的高校教育和政策优势冠绝北方，各种互联网企业飞速发展，创造了各种各样的神话。
　　与之对应的，房价和消费也不是一个层次，要不是单位有吃有住，白松估计难以在这里混下去。
　　大家聊着天，便给任旭打了个电话，问这个事情。
　　要说任旭也是有些感觉不真实，他刚刚调到刑警，现在好好的副大队长当着，可以说过得还可以，突然一纸调令，让他去部里！
　　在此之前，任旭是不信的，但是前几天突然有人来这边给他做例行公事的背景调查等，从分局政治处到下面的科所队就彻底传开了。
　　这种事可从来没有过啊！
　　就连白松等人也是先去了市局，然后在那边表现极为优异，接着参加全国的大比武获得了优胜，才借调部里，然后满三个月留在了那里。
　　去年天华市的大比武成绩并没有达成第一，后期侦办的枪案也没算分数，所以任旭那一次之后还是回去好好工作。
　　但此时，直接就组织关系调动，可是把整个九河分局都震动了，一时间没人摸的透任旭到底是什么背景了，就连秦无双对任旭，这几天都客气了许多！
　　本来秦无双还想打电话问问白松怎么回事，但是他毕竟也不是八卦的人，也就没问，只是嘱咐下面的大队长抓紧帮任旭办理手续。
　　任旭本来手头忙得焦头烂额的案子，突然之间就全部被人接走了，本来繁杂的事务，也瞬间腾空了，搞得他还是有点懵懵的！
　　和任旭打了个电话，白松确认了一件事，就是任旭确实是会调到五局来。
　　五局就是刑侦局，到了这边白松自然就有能力争取过来，六个人的话，已经算是很大的队伍了，再多基本上不太可能，刑侦局编制没那么多。
　　交流了一番，任旭答应白松晚上过来，一起聚一聚，说起来也是很久没聚了。
　　之所以定今天，是因为张伟今天晚上也过来，据说这个月20号，头条那个公司要上线一个软件叫什么“抖音”，张伟在很久之前就从钱泰那里找人从内部获得了一些期权，现在还想趁这个机会再投资一点。
　　对于这个事，白松不懂，他的原则是自己不懂的东西不碰，反正估计这也赚不到多少钱，小公司嘛，都没听过！
　　……
　　晚上，白松和大家约好了自助餐厅，今天本来是白松要请客，柳书元为了堵大家的嘴，别让大家继续问他关于相亲的事情，主动请客。
　　下午下班之后，几个人回住处收拾好了衣服，步行去饭馆，就在附近一公里的地方。
　　说起来，上京的物价是真的蛮高的，走着，白松路过一家宠物店。
　　前段时间和欣桥领证之后，部里面给他名额的分房就可能会提前，尤其是他现在已经到了副处级这个层次，所以他可能会比其他人更早一些。
　　等有了个上京市的房子，虽然肯定是郊区小房子而且不能交易，但也算是在上京扎根了。当时欣桥就跟白松说想养个小宠物。
　　女孩子很多都喜欢猫咪，白松喜欢狗，最后二人互相商量了一下，准备养一只小型犬，比如说博美、贵妇这种。
　　当然，这都是畅想，真的要养估计也要一两年之后，但这并不影响二人畅想。
　　路过宠物店，白松看了看时间还早，便想去看看，其他人自然也就陪他了。
　　“5000？”白松问到了价格，有些吃惊，就这么个小狗狗居然五千？
　　“您可别嫌贵”，老板道：“您之前家里养过狗吗？”
　　“没有，从来没养过”，白松摇头。
　　“没养过最好，家里就没有狗狗的病菌，您这种情况，从我们这里买走狗，我可以给您签合同，只要您按时过来打足了疫苗，两个月之内狗狗有任何问题，我们包退包换，如果狗狗得病死了，我们赔钱。”老板道：“您是不知道，现在很多狗看着便宜，但其实都是‘星期狗’，根本就养不活，那种根本不可能跟您签合同的。”
　　“‘星期狗’是啥意思？”白松反问道。
　　“就是一些无良狗贩子卖的狗，这些狗贩子不讲究，天天跑南跑北，都是只收便宜狗，有没有病他们不管。收来之后就快速卖给你们，但是他们这些人自己身上就有病菌，那狗只要被他们带走，之前没病也有病了，等你们买走都活不过一周”，老板道：“你看我们这边，天天消毒，这些幼犬尤其是纯种犬，最怕细小、狗瘟了，就做这些防治我这个店一天都不少钱，也就我们这边敢给您签保证协议。”
　　“还有这种事？”白松确实不了解：“这么说来，狗贩子应该也挺赚钱的。”
　　“肯定啊，他们哪有成本啊，有时候狗已经病怏怏了，他们不但不治疗还给狗狗打一些兴奋剂，让狗狗看着很有精神，这样虽然持续时间短，但卖的便宜，很快就能卖掉”，这老板很痛恨这种人：“这些人真该死。”
　　“是很可恶”，白松道。
　　“我们的狗保证没问题”，老板道：“猫也很好，您看看这个金渐层，现在特价9000。”
　　“我们再看看”，白松点了点头，和大家一起出了宠物店。
　　……
　　离开宠物店，哥几个都算不上高兴，来看个宠物还能听说这种事，现在的人为了钱真的是什么都能做出来。
　　“这可比我们以前遇到的那个杀狗卖肉的还要赚钱啊”，王华东感慨道：“宠物圈现在有些地方真的挺乱的。”
　　“我听说他们培育这些猫、狗的工厂，遇到毛色很丑的猫狗，生下来就直接弄死了”，柳书元算是见多识广：“说起来，我们养的是猫狗，大多数人眼里只有生意。”
　　“这种事他们自己不敢说吧？”白松反问道。
　　“那肯定不敢说，你上网查都不见得有这种消息，封锁的厉害着呢。这个圈现在太赚钱了，随着国人越来越有钱，宠物行业绝对是未来持续增长的行业。”柳书元道。
　　“还真是，资本就是逐利的”，白松突然不太想养这种猫狗了：“算了，等回头我养猫或者狗，就去那些流浪猫狗的救助站领养一只吧。”
　　“你可以考虑退役警犬啊。”柳书元道。
　　“退役警犬我不敢养，年龄大了，养几年就给它送终了，心里怪别扭的”，白松道：“我领养只土狗啥的就好。”
　　“也对。”柳书元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等我之后在这边稳定下来，我也这样，搞一只中华田园犬。”
　　……
　　今晚任旭和张伟过来，都是老朋友，大家之前去西北地区自驾游还在一起，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了。
　　任旭变化不大，张伟倒是变了不少，现在已经是大主播了，而且看样子确实是也像赚到了些钱，走路都带风。
　　白松也不谈工作，和大家叙叙旧，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之后，几人约定一起去打会儿台球，白松直接要求和王亮一桌。


第1092章 狗说
　　“我怎么不清楚你台球打的这么臭”，张伟和孙杰这边已经打了三四局了，白松和王亮还在抢黑八——第一局。
　　“你这人，玩嘛，好胜心干嘛这么强。”白松随意地摆了摆手。
　　“就是就是。”王亮深以为然。
　　“有了有了……哎呀！”张伟看着白松打球，自己都着急了，恨不得上去帮忙把最后一颗球打进去。
　　正聊着，张伟来了个电话。
　　今天不是周末，台球厅人不算多，大家这三桌都在边上，周围没什么外人，张伟就直接接起了电话。
　　朋友接电话的时候，尽量保持安静算是礼貌，而张伟也刻意压低了一些声音。
　　很显然，接完这个电话之后，张伟的心情变得非常好。
　　“啥事这么高兴？”白松问道。
　　“我们想追加投资，但现在没有路，这公司也不上市，所以只能找内部的去搞投资，非常非常困难”，张伟道：“不过这次好了，有机会接触一个大佬了。”
　　“大佬？叫什么名字？”王华东显然也有兴趣多了解一些投资的事情。
　　“现在还没什么名气”，张伟道：“但我觉得这个人以后会是福布斯排行榜上面的人物。就我说的这个字节跳动，今年年底会有一次D轮融资，我两年前在C轮当了个蚂蚁，这次在D轮，照样蚂蚁算不上。资金源头都是红杉、建银这类巨头，我们即便是有钱也是塞不进去的。钱总想往里面夹一脚，也是非常困难，所以要是能跟上大佬，哪怕只能跟上一根毛，都能吃饱喝足。”
　　“你说的一根毛是多少？”白松反问道：“一百万？”
　　“对”，张伟点了点头：“美元。”
　　“你现在这么有钱了？”白松诧异。
　　“全部家产投进去也无妨啊”，张伟道：“时代可不等我。”
　　说到这里，张伟想了想：“当风险消失的时候，机会也就没了。”
　　“行”，白松点头：“所以你这次是捞到见面的机会了吧。”
　　“嗯，刚刚钱总打电话告诉我，明天我得跟着他去一趟。”张伟道：“我们找的这个人，他家的狗死了，有个葬礼，我应该有机会参加。”
　　“狗死了？葬礼？”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是啊，正愁没机会接近这位大佬，这下运气还不错，能混个脸熟。”张伟也感慨不已：“唉，人不如狗啊。”
　　“狗今天死的？”白松道：“这还得搞什么仪式吗？”
　　“还没死，但是据说已经不行了，用设备吊着命呢，明天要给狗安乐死”，张伟道：“人家也没邀请朋友，但是这也是个机会。据说明天不光是给狗狗安乐死，还要给狗做克隆，有宠物机构的人过去。”
　　“克隆？”白松感觉自己开眼了。
　　“嗯，现在有这种生意，差不多20万吧，到时候过几个月会培育出和这只狗一模一样的狗”，张伟道：“虽然没有之前狗狗的记忆，但长得是一模一样，主人可以继续养十几年。”
　　“朱门酒肉臭……”王华东都表示难以理解，20万可以买一辆不错的车子了！
　　“那行吧”，白松道：“祝你明天顺利。”
　　来上京半年多，白松就经常出差，很少在这边生活，压根都不明白上京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层次了，今晚上和大家出来玩和交流，感触倒是很深。
　　这个城市发展的真的太快了，越来越适合富人生活，在繁华区域到处都是美女，给人的感觉是中国姑娘个个都漂亮。
　　而实际上，这么多年来白松去过这么多地方，已经总结出了一个道理，美女多的地方，经济一定好，如果经济下行，美女也会慢慢离开。
　　白松感觉张伟变化也很大，不光是成了大网红、有钱了，而且脑子真的非常非常灵光，年纪这么小就有了一大堆钱泰这个层次的朋友。要知道钱泰这种人可绝对不是傻子，平日里不会为无聊的人浪费时间。
　　聊起今天这位给狗狗做克隆的大佬，白松接着和张伟聊了聊自己打算养狗的事情，张伟了解的也比白松想象的要多。
　　总的来说，张伟这个人，非常接地气，交际圈也算广，只是和柳书元那种不同。
　　“狗从来都不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张伟摇了摇头：“狗是人类最好的奴隶。人类选择狗和驯养狗的历史是非常黑暗的，每代成功的观赏犬，他们的父辈以至于再往上，可能十只都活不下一只，直接就杀掉进行无害化处理，杂交的过程和后果，反正我听说了都觉得残忍。我认识开这种狗厂的，非常赚钱，每次出来那种品相极好的狗，都能卖出高价。”
　　“所以我打算养只土狗”，白松道：“你说的我略有耳闻。”
　　“随便，反正我不养”，张伟道：“不是我人多好，是我懒得养。土狗听话，其实也不是本能，就是从骨子里被打怕了，农村的狗不听话或者咬了人就是宰了吃了，所以一代代的农村狗就是怕人，畜生嘛，就是这样。不过现在一些爱狗人士……”
　　张伟说到这里，都有些怕，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到他，才敢说道：“狗这种东西，就是被我们把野性磨没了。一旦恢复了野性照样咬人甚至吃人，没有野性只是因为我们强，它知道怕。所以就这个物种，绝对不能称得上人类的朋友。但是，并不是说每只狗都算不上。”
　　“你后面这句话说的可以啊”，孙杰点了点头：“受教了。”
　　张伟这句话说得其实是真的有道理的，有很多狗真的和人类有了感情，甚至愿意为了主人去死，但这并不是说这个物种就都是朋友。
　　很多爱狗人士就是错误地理解了这一点。
　　抗日战争时期，很多日国国民非常善良，有的甚至给我们提供协助，这些人是我们的朋友，但不能说所有那时候的日国人都是我们的朋友。
　　“所以，我还是打算去领养一只田园犬”，白松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才不听你的歪理。”
　　“哈哈哈”，张伟大笑道：“本来我就不是个说真理的人。”


第1093章 找点事做
　　张伟这个人就是一直有点“歪理”，但你要是真说他不对，那还真不是。真论起三观，他绝对也是正。
　　和张伟分开，白松等人给任旭安排了住处，也就纷纷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白松听说了一个非常牛逼的事情。
　　张伟同学不仅仅是参加了这位大佬的狗狗的葬礼，还在现场哭的稀里哗啦的，“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狗是最忠诚的动物”之类的话层出不穷，而且演的一点都不假，就是那种惋惜和痛苦，非常到位、专业，让那位大佬的妻子差点认了干儿子！
　　这个事还是钱泰告诉白松的，钱泰是真的有槽想吐却不知道跟谁说，就只能和白松聊聊天顺便吐吐槽。
　　不仅如此，张伟还主动请缨，要参与狗狗的克隆工作中，全程陪护，一直到新生命重新诞生。
　　就这个态度，那就是诚恳、专业，绝对的一等一，要是白松在现场，直接就想给张伟颁发一个国家一级演员的证书。
　　所以，虽然今天张伟和钱泰什么也没提，但后续的事情就只会是“顺利”二字了。
　　……
　　“你这哥们确实是活该成功”，王亮听了白松的话都有些叹服：“我就没他这两下子，上次我还想了，要是让我辞职去赚钱，也许前两年我真的能赚到一些，但是没你督促我，我这么懒，估计几年就被淘汰了，最多干到35岁准完蛋。”
　　“你还真是挺有自知之明……”白松笑道：“不过你也别这么说，兴许干不到30呢。”
　　“……”王亮无语了，想动手，却再也没有白松求婚那天他踹白松的勇气了。
　　……
　　第二周。
　　反诈中心这边并不是负责所有的诈骗类案件，主要是针对电信网络方面的，这类案件派出所和基层刑警队侦办难度太大。如果是一般的接触性诈骗，就不是这边负责。
　　可事实上，这边的案件又都是见不到人的那种，多少是有些无趣，还是那句话，除了王亮能担任主力，其他人多是打酱油的，尤其是孙杰，你说一个法医在这边能有啥用……
　　“一会儿我去他们这边的分局一趟，你们谁想去？”白松问道。
　　“咋了？”孙杰闻到了不一样的问道。
　　“下去讲课，还能干嘛……”白松道：“杰哥你和我去吧，我感觉你跟我去准能遇到命案。”
　　“别，让王亮跟你去。”孙杰摇摇头：“好不容易闲一阵子，我读读书，准备考试呢。”
　　“行吧……”白松仔细地看了看，柳书元和王华东其实都有事，也就是王亮是真的没啥事。
　　“我不想去”，王亮道：“我明天有课，给他们讲课。”
　　“你明天有课跟今天有啥关系？”白松道：“走。”
　　要说分局和分局是不一样的，派出所和派出所也是不一样的。这边的派出所都有正处级的，市局所在的城东分局自然也与众不同，哦，部机关也在城东区。
　　城东分局的领导已经不是第一次邀请白松了，主要是白松现在的级别、地位和成就，确实是有资格来这边分局给刑警队讲讲课，只是一般的地方根本搭不上话。
　　盛情难却，今天白松就带着王亮跑了过来。
　　其实带王亮来是有别的原因的，城东区并不是犯罪高发区，但电信诈骗这种东西却不分地域，城东区有钱人太多，被骗的概率也许没那么高，但是一般出案子就是大案值，几百万的也很常见，所以这方面办案压力也大。
　　城东区确实是太有钱了，这边有很多平房里四五户挤着几十平米，但也有的人独自拥有两三进的大宅子，随便掏出一套新房都得2000万以上，俗称二环内。
　　这次来，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在反诈中心的收获来讲讲课。
　　要说起来，反诈中心就在城东区，但却很少有人过来讲课，因为这单位是市局直属，而且去年才刚刚成立。
　　来这边之前白松也说好了，不要客套和繁文缛节，帮帮忙讲讲课就直接走，所以来这边也就是有人在门口迎接一番，倒是没别的排场。
　　“我还以为你带我来玩呢”，王亮在休息室等待的时候，才知道被白松坑了，敢情就是让他来讲课的。
　　“你在那边不也是没事干嘛，讲讲课不挺好的，你没看到下面那几个女警多漂亮嘛！不得不说城东分局就是厉害，这姑娘一个个的……”
　　“行了行了，甭说了，我讲。”王亮摆摆手：“算帮你这个忙。”
　　“对对对，感谢感谢”，白松道：“我一会儿先上去聊半个小时，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你了。”
　　“行，没问题。”王亮道：“我正好找他们要个电脑，上我的网盘down点东西下来。”
　　讲课这种事对白松来说实在是轻车熟路，这些年真是没少讲课，今天这种培训就算是小儿科了，他上去先讲了一些犯罪心理和其他的侦查分析方式，接着开始讲电信诈骗的事情，不过后面只讲了不到十分钟，就换王亮上了。
　　离开了讲台，王亮上来之后，白松直接就去找了城东分局的刑警负责人娄支队。
　　他今天来其实是有别的目的的，但他却不能明说，因为身份特殊。他如果是上京市局刑侦总队的人，那随便下来查案子倒很轻松，但身份变了，有时候束缚也就多了，除非领导指派去负责什么案子，否则不可能到处找案子破。
　　不过办法总是有的，比如说现在这个样子。
　　前阵日子打击了一阵子的果聊敲诈案件，最近又有大量的复辟，这种案子反诈中心那边基本上没办法拦截，因为速度非常快，就是一群上当的LSP被敲诈的过程。
　　城东区最近发案数十起，也都立案了，被敲诈的金额从8000到30万不等，反诈中心那边自己是不负责立案的，白松看着不爽，就准备过来找城东分局合作一番，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突破，所以就有了今天的一行。
　　他就是闲不住的性格，总是想找点事情做。


第1094章 张伟的发现
　　娄支队提前知道白松要过来，但并不知道白松还打算跟他谈案件，有些摸不清头脑。
　　他印象里的部里面的领导基本上都是指导案件、张口闭口都是大势方针，哪里会有来谈具体案子的？
　　所以，交流过程中娄支队就说的很拘谨。他听说过白松，但对于娄支队来说，白松就是一个年轻、位高的领导，人家26岁和自己46岁平级，怎么敢惹的？
　　从头到尾讲案子的时候，娄支队都是顺着白松的话在说，不过听着听着就发现不对劲，这个自称“探长”的白处，是真的内行！
　　行家最能区分别人是不是行家，娄支队慢慢聊案件就聊熟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已经把最近高发的案件情况跟白松说清楚了。
　　果聊敲诈案件，前文也具体提过犯罪方式，非常简单直接，甚至可以称得上粗暴。受害者一般都是要点脸面的人，这种事情如果被害人完全不要脸，其实骗子们并没什么办法。
　　当然，这个案子是触犯了敲诈勒索罪，并不是诈骗罪，可实际上前期的手法也是在骗，而且是利用了男人的Y望。
　　“这种案子的难度很大”，娄支队道：“我们查了查，好几笔钱的流向都跑到了缅北那边，现在已经派人去把取钱的几个抓了，但都最多算是帮信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也影响不到后面的人。”
　　“跟部里报了吗？”白松反问道。
　　“早就报了。”娄支队道：“案子很简单，就是不好抓，您……”
　　娄支队话说了一半，有人敲门，便停下了交流，喊了声“进”。
　　进来的是位年轻人，穿着便服，看着应该是这边的刑警，见到娄支队，然后看了眼白松，没开口说话。
　　“说吧，白处是部里的领导，没啥不能说的。”娄支队道。
　　“嗯……娄支队，就是鲁省那边的几个兄弟来咱们这边的公司调取资料，那边找到了我……您看……”刑警没有继续往下说。
　　“去帮吧”，娄支队点了点头：“都是自己弟兄。”
　　城东分局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大公司很多，互联网巨头也是有的，这类公司的信息太过于关键，不能随便给别人，所以有些时候外省的公安拿着文书来，都需要城东这边配合。
　　刑警道谢之后离开，把门带上，娄支队笑道：“闲事比较多。”
　　“这很正常”，白松知道这里面的原因：“娄支队，咱们城东这边的防骗宣传做的怎么样？”
　　“还可以，最近也在不断地投入经费，很多小区都拉横幅了”，娄支队道：“我们现在最大的难点还在于检察院这边，一些被抓的帮信的人，检察院不给逮捕，咱们手下的民警也是无奈。”
　　“娄支队您这边有什么需要我能帮助的吗？”白松没有扯皮那些牢骚话，直接问道。他在基层待过很多年，明白检察院也有检察院的难处，现在逮捕了之后，诉不出去检察院压力就大了。
　　“那主要还是跨境抓捕，最好能把一些境外的流水调回来。”娄支队道。
　　“能充当证据使用吗？”
　　“不能也无所谓，至少我们知道该抓谁。”
　　“嗯”，白松算是答应了娄支队的话，他这次过来也确实是找这样的一个契机。城东分局实力还是很强的，证据链做的也不错，以此为契机出境抓人也是极好的。
　　正聊着又有人敲门，是进来签字请假的。等到了十月肯定没时间休息了，所以最近有请假的也是蛮多的。
　　趁着这个机会，白松也直接跟娄支队告了别。他平日里虽然在反诈中心，但身份特殊，像这样细致地了解新的发案进展，还是收获蛮大的。
　　离开这边，白松发现已经出来一个多小时了，结果回去之后王亮还在那里讲课，状态倒是不错，他也就不打算进去，拿出手机看了看，才发现有了一条张伟的微信。
　　看道微信内容，白松皱了皱眉，给张伟打了个电话。
　　“我这几天发现我跟的这几个人有问题”，张伟道：“不像是好人。”
　　“你跟了几个人？”白松有些不解：“你闲着没事跟人干嘛？有时间怎么不去直播啊工作啊。”
　　“你这什么理念，财富是靠工作赚出来的？”张伟嗤之以鼻，“机会比努力都重要。”
　　“行了，不和你贫，你说说咋回事。”
　　白松听了张伟聊了聊，大体知道了是什么事。
　　张伟这个人说话是很靠谱的，他既然跟那边的大佬说要去陪伴这狗狗新生，就不是说着玩的。他准备在上京住上三四个月，天天就负责这个事情了。
　　这种选择在白松看来是很夸张的，烟威那边张伟还卖着二手车，还有直播，就这样在上京三四个月也太夸张了。
　　但张伟不在乎，他在这边照样可以遥控着老家的手下人买车卖车，也照样可以直播，毕竟上京的二手车一点也不少，他还能往老家发一些车回去。
　　这些年，张伟见过无数的直播神话，尤其是YY直播。就两三年之前，YY直播最火的时候，东北地区的喊麦大哥一晚上收入几十万非常非常正常，上百万也完全不是没可能，真的就是一晚上。
　　这样的繁荣和暴富，很多人都飘了，有的人吸毐、飙车，有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花就胡乱造，总之能常红的人不多。
　　那些真正能在直播界当常青树的，无一不是情商很高且时运很好的人，或者猴子。
　　张伟则不然，直播只是他有些名气的跳板，虽然直播依然赚钱，但对他来说并不是永远的事业，真正地进入上面的圈子才更关键。
　　所以陪护这边的狗出生，张伟是不打算假手他人的，在他看来这事情非常非常重要。
　　但这几天，当张伟几次想去接触这些人的时候，却总是被推三阻四，带他去的地方也都是一些看不懂的实验室和繁育基地，他能看到的一些过程都是短暂的。
　　“你也是为难人家，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做啊？”白松无语了：“我要是开这种公司的老板，看到你这样的我也反感啊。”
　　“你还不了解我？”张伟反问道：“我会随便怀疑然后给你发信息吗？”
　　“那你说说。”白松道。
　　“我有个粉丝是生物学博士，我把一些东西发给他看，他都说不对。”张伟道。
　　“你粉丝？”白松有些诧异：“不是说我瞧不起你哈，他这真的是生物学博士？”
　　白松是知道张伟有不少粉丝的，当初徐纺家里漏水，张伟赶过来那次，就是有不少粉丝愿意帮忙。
　　“你说呢？”张伟反问。
　　他这么一说，白松也不得不重视了，他知道自己的发小并不是普普通通的人：“所以你那里有什么发现和猜想吗？”
　　“我怀疑这些人是一群骗子。”张伟道：“他们根本不是搞克隆的。”
　　“骗子……”白松若有所思：“这样吧，晚上咱们俩见面，慢慢聊。”
　　克隆技术其实已经不是多么复杂的技术了，简单的说，将需要克隆的DNA与别的载体细胞进行重组，然后导入受体细胞，进而筛选重组子。目前整个克隆的过程在网上都能搜索到，论文也是公开的，技术难度可以说并不高。
　　可在大学的时候做过任何一次实验的人都知道，“技术难度不高”与实验可以成功是两码事，真正能掌握克隆技术的公司也没多少家。
　　2016年的时候，国内的报价一般超过25万，日韩一般在四五十万左右。（2021年15万左右）
　　和张伟简单地说完，白松发现王亮还没有讲完，便敲门进去，王亮这才准备收尾，显然有些恋恋不舍。
　　晚上，白松单独去和张伟见了面，聊起了这个发现。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担心有些技术被你掌握。要知道如果你是敌对公司的竞争对手，这样的东西被你发现就麻烦了。”白松先问道。
　　“不可能的”，张伟道：“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他们不会担心这个问题，但是他们可能真的是骗子。”
　　“如果是骗子，会如何？”白松反问道。
　　“即便是骗子，他们依然是完整保存着这位大佬家的狗狗的DNA，能证明他是假的，我就是最大的功臣，回头我可以继续找一家正经的克隆公司”，张伟道：“如果那样的话，我还真的能和这家攀上很好的关系。”
　　DNA也是可以被分解的，这狗狗已经火葬了，剩下的保存完好的DNA都在这些人手里，张伟要是真的发现这边是骗子，就算是“救了狗一命”。
　　“那他们打算怎么骗？”白松反问：“这公司是正式成立的公司，要是这么骗了这位大佬20万，他们的身份也都被人熟知，那边一报警也跑不掉啊。”
　　“他们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张伟连忙摇头：“他们确实是做宠物相关的东西的，我怀疑他们会找一些狗厂合作，从成千上万的狗里面，找一只和这位大佬家中死掉的狗很相似的狗狗代替，这样神不知鬼不觉。”
　　“还能这样？”白松想了想：“还真是有点道理，可行性还是有的，问题是两只狗的花纹什么的都一样，不可能吧？”
　　“你看，这个你就是外行了，这个事我还真的咨询了我那个粉丝，他跟我说克隆不是简单的复制黏贴，是……”张伟说了一半卡住了，拿出手机，直接给白松读：“是携带DNA的供体细胞核注射到其他卵母细胞中，而卵母细胞中所包含的细胞质也有DNA。不仅如此，代孕的动物怀孕之后，母体的不同以及外界环境的不同也会影响原DNA的表达，都可能影响到克隆体的外貌和性格。所以说克隆体虽然很像本体，但是多少都有差距。这个里面的公司要是认识多家狗厂，想在三个月后开始找极为相像的狗是并不难的。”
　　“你这么一说，我开始相信你的话了”，白松道：“那这个人大概率是骗子，必须搞定他们，这个事我有点兴趣，我感觉这后面是一整条黑色产业链。”
　　“哈？”张伟来了精神：“你打算带头去解决？”
　　“最近两个月都闲坏了”，白松道：“这种案子一般都安全，我去查查挺好的。”
　　“行，那边的人不让我一直跟着，我回头跟他们说让你跟着他们，就是你是哥哥，智力障碍那种，就很容易有人信，这样的话，就靠你了。”
　　“什么叫智力有障碍？话说人家凭什么会让一个智力有障碍的人跟着啊？”白松感觉莫名其妙。
　　“算了算了，我就说你是我雇的人吧，那他们防备心会弱一些。”张伟道：“这次你要是能查出来他们有问题，哥们我以后就绝对能飞黄腾达。”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们犯了错我就要抓。”白松说的官方了些。
　　“诶，对了，法律上的事情我不那么懂，你说就算是抓了他们，他们就说这个狗确实是之前的那一条，我们有什么办法？”张伟突然想到。
　　“你的意思是老狗死了，不能做DNA对比了吗？那就从很多地方直接找狗狗生前的毛发什么的”，白松道。
　　“那骗子要是不认可这个毛发是之前的狗的呢？岂不是进入了无限循环？”张伟道。
　　“你这脑袋转不过来弯”，白松道：“逆向不行，就顺行呗，我们仔细查查这家公司，要求他们出具具体的克隆过程不就是了？他们肯定出示不了，那不就是和我们扯犊子吗？警察，又不总是非要去证明这个，让对方来证明就好了。等他们如果能出具完整的实验过程，那就找专人人士审查。目前来说，他么如果是挑选狗，那就不存在实验过程之类的东西。”
　　“嗯，好主意，你们警察果然是最大的流M。”张伟点点头：“那你明天有空吗？”
　　“有空，明天王亮在反诈中心讲课，我没啥事，我去看看。”白松有一种预感，这后面一定是一条很不错的案子。


第1095章 克隆狗
　　白松这个人还是小孩子心气，想让他安安稳稳的当个领导是几乎不可能的，办案子还是喜欢事必躬亲。
　　关于这个事情，马东来也和白松单独聊过，既然当了领导就得有个领导的样子，打仗的时候指挥官冲到前面肯定是不行的。但即便马东来自己也明白，指望一个26岁的小伙子坐在办公室分析东西，本身就不那么现实。
　　好在白松这么长时间以来，羽翼渐丰，有了一定程度的自由，现在即便是王司，对白松私下去查案这些事，也是持支持的态度。
　　……
　　第二天，白松跟着张伟，一起到了上京的郊区。
　　“你跟我出来真没事是吧？”张伟有些不确定：“你这大小也是个领导了，随便往外跑没人找你啊？”
　　“你不懂，越是领导越没人管。”
　　“真是官僚”，张伟耸了耸肩，倒也没多说什么。他其实就是担心白松为了他耽误太多时间。
　　“主要是现在没事，反诈中心那边他们几个能胜任了，绰绰有余。”白松道：“我到底还是个刑警，有案子就忙，没案子就闲着呗。”
　　“嗯呢，那就好”，张伟往四周看了看：“就这边了，上京的宠物，很多都是从这里培育出来的，我也打听了我接触的这家，他们的人应该只有两个人认识我，别人肯定不知道。”
　　“你刚刚在车上说你打算假扮狗贩子？”白松看了看张伟的造型：“你也不像啊。”
　　“靠这个”，张伟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会忽悠就成。”
　　这边算是一个大型的花鸟虫鱼市场，占地面积有几百亩，大型的展厅就很多个，还有一些大棚，里面主要是花草。
　　白松来的这边是狗区，每次进一个店都得喷一次消毒水在身上，而且禁止用手碰狗。
　　这边的店很少有连着的，都是隔几家一个店，估计也是怕传染病。
　　纯种的幼犬是非常怕细小这类传染病的，这么做也正常。张伟在其中一家店门口看了看，确定里面没有认识他的人，便带着白松往里面走。
　　这家直接在外面就写着提供克隆猫、狗的服务，进了屋子之后，门口有个机器人拦住了二人，机器人直接张口说话，要给二人做消毒。
　　这个机器人动作有些笨拙，但还是顺利地给二人身上喷了消毒喷雾，而且还很精准。
　　“这么先进”，白松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机器人，围着机器人看了看，结果机器人还冲他打了个招呼。
　　这种科技类的店，主打克隆之类的东西，门口摆这样的机器人就给人一种高科技的感觉，倒是也不错。
　　“这几年都出现AI直播了”，张伟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个：“以后失业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这时候，有人从里面出来，问道：“两位有什么需求吗？”
　　“我看这边有什么克隆狗的，想知道怎么回事”，张伟道。
　　“哦哦，您跟我来。”男子指了指屋内。
　　有一说一，这个市场里，这家店的装修是最好的了，干净、简约、科技感足。
　　“是这样的，咱们公司培育克隆细胞和胚胎的工作，并不是在上京，我们为了保证更好的服务，都是送到韩国那边的”，男子道：“我这边有全程的影像资料你们可以仔细了解一下。”
　　说着，男子拿出一个遥控器，直接打开了一个投影仪，给白松二人展示了一段视频。
　　视频算是一个宣传片，拍摄了整个克隆的全过程。
　　“我们现在都是凑齐了几家客户再一起去一趟韩国，前几天刚刚有客户有克隆狗狗的准备，您这边有需求的话正好可以一起，顺利的话四个月后您就可以等到您心爱的宠物重生了。”男子道。
　　他们这边喜欢把克隆视作是“重生”，这样让客户更有克隆的兴趣。
　　当然被克隆的猫狗绝对没有以前的记忆，所以只是能寄托主人自己的哀思罢了。
　　正聊着天，又有客户进来。
　　来的这位是已经做了克隆狗的客户，今天是来取走他的狗的。
　　“您二位先等我一下”，男子感觉白松和张伟不太像客户，所以基本上就是客套。
　　要说起来当销售的人，多少是有点眼光的，他们公司这种情况，销售的目标群体一般有两种人，第一种是家庭主妇类型的，家里条件很好，女主人在家一直有猫狗陪伴，感情深厚；第二种是家里有未成年的孩子的，人在10到20岁之间是非常非常重视感情的，有时候猫狗死掉，孩子哭得太伤心，有钱的父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一般来说，十几岁的时候，家里的猫狗死亡，能哭得死去活来，而成年之后见得多了也就淡定多了。白松和张伟这个年龄以及状态，大概率是图新鲜过来看看的，所以男子并不是很在意。
　　“李先生，你先坐着等一会儿，我这就通知他们把您的爱犬带过来”，男子说道。
　　“好好好，谢谢谢谢谢谢”，姓李的中年人感激道：“希望小黄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白松看了看这个中年人以及身边的女儿，就知道为啥销售不是很待见他俩了，他俩绝对不属于目标客户。
　　不多时，就有两个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进了屋子，进来的时候机器人还过来给箱子消了毒。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塑料箱，很大，这应该是一个恒温箱，看着很高档。
　　这对父女围在箱子边，眼里充满着无尽的期待。
　　箱子被彻底打开，里面有一只小泰迪正在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看着这对父女。
　　看到小狗的那一刻，女孩直接就哭了，她爸爸也是激动万分：“小黄又回来了！”
　　狗出生后不久就会走，但这只狗却看似不太健康，起来走了走很困难，而且右后腿有些瘸。
　　“真的很抱歉，我们也不知道这个狗为什么会是瘸的，要是有问题，按照协议，我们可以重新给您克隆一只。”男子道歉道。
　　“不不不，小黄他先天性的这个情况，就应该瘸，这不能怪你们！谢谢！谢谢你们！”中年男子道：“我什么时候能带它回家？”
　　“它还没有断奶，我们在它的生母怀孕后，就从韩国把它妈妈带了回来，还需要喂母乳，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您才方便带走。”男子道：“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但是为了狗狗的健康，我建议您听我们的安排。”
　　“听，自然是听！”男子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这下你也安心了，那就回家慢慢等吧。”
　　“恩恩！”女孩喜极而泣：“谢谢你爸爸！谢谢你！”
　　中年男子无比高兴，想来这个钱是花的值了，紧紧抱住了女儿，也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这是我们用这只小狗狗的胎毛做的胎毛笔”，男子适时拿出来一个小礼物：“你们可以先带走。”
　　“你们这个太到位了”，中年男子感激道：“以后我一定给你们介绍客户。”
　　白松也一直在一旁看着，就有些皱眉，他感觉……
　　他并不是兽医师，但是学过各种擒拿等技战术，对于关节还是了解的比较到位的。他看着那个狗，感觉腿部像是受了伤，被人刻意弄残的。
　　这只是一种直觉，他距离还是有点远，没有什么根据。
　　“它还太小，不能在这边太久，我们人多，万一有什么细菌传染给它就麻烦了，今天就是在这边让你们看一眼，再等它一个月好吗？”男子说着就让带狗进来的人把保温箱放进了箱子。
　　“好好好，谢谢谢谢！”男子表示理解，拿着胎毛笔情绪有些激动。
　　带着狗进来的人把狗又带走，男子便带着女儿也跟着出去了。
　　白松二人觉得无趣，也就离开了店。
　　跟着这对父女走了上百米，白松确定后面没人看到，便上去打招呼。
　　“叔叔！”白松一脸的悲痛。
　　“怎么了？你们是？”中年男子觉得二人有些眼熟。
　　“我们刚刚也在那个店里，看到了你们的狗狗新生”，白松叹气道：“我们家……我有一只德牧，陪了我13年，唉。”
　　说到这里，白松有些要哭的感觉。
　　“小兄弟别着急，我特别能理解你的心情”，中年男子此时特别理解白松的心情：“你也可以找他们，刚刚你也看到了！”
　　“我知道，我正在和我爸妈说这个事，我们也能支付这个费用，但是我爸妈他们不太信。”白松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能劝他们。”
　　“哥哥”，女孩拉了拉父亲的手，跟白松说道：“你就跟你爸妈讲讲我们家小黄的故事，他们准能答应你。”
　　“我刚刚看到你们的小黄，我就特别激动！”白松道：“我可以听听你们的故事吗？”
　　“当然可以！”中年男子今天心情比较激动：“你们可以到我家看看，我家里有好多小黄的照片。”
　　“谢谢，谢谢谢谢！”白松感激道。
　　中年男子也是家境殷实之辈，开了一辆大切诺基，为人还是很不错的，见白松也是痛失爱犬，就说话很照顾，一路上倒是聊了不少。
　　白松还专门借来了那只胎毛笔看了看，看完还了回去。
　　中年男子的家是上京郊区的别墅，距离这边20多公里，白松去了之后，就在一楼喝茶，并且跟着去参观了之前的狗舍等。
　　这个狗舍挺大的，在外面单独搭建的，面积应该有四五平米，里面的东西都没用动过，自从之前的狗狗去世，这个狗舍一直没动，等待“重生”的狗狗过来继续用。
　　“我就想着如果小黄再过来，看到这个狗舍，一定非常熟悉！”中年男子道：“你也是真的爱狗，我看你一点也不嫌弃狗舍脏，就直接趴着进去看。”
　　“是啊，我超级爱狗”，白松道：“我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他是训犬师，有一次带着狗狗去执行任务，有人要拿射钉枪杀狗，他用自己的身体给狗狗挡了射钉。”
　　“这是哪里的训犬师？你说的这个人我想认识一下，是上京的吗？”中年男子道。
　　“不是，是南方的”，白松说的是冀悦。
　　“那可惜了，太远了。”中年男子感慨道。
　　白松继续在这里聊了一会儿，感谢了一番，便告辞离开。
　　“我来之前还担心你不会演戏，你这整个戏精上身啊！”张伟道：“我最近认识了某个导演，他正好拍警察戏，要不要介绍你过去当个演员？”
　　“快拉倒吧”，白松道：“我当演员的话，戏路太窄了。”
　　“诶？”王亮想了想：“你还真别说！你当演员没有任何问题啊，戏路窄怕什么？你演警察绝对像啊！”
　　“公务员不能做这些的”，白松摇了摇头：“你别想了，我不可能辞职的。”
　　“没让你辞职，你不能盈利性的，也可以非盈利的。过几天抖音上线了，你可以当一个普法、拍视频的公安类型的网红啊！我觉得可行！”张伟道。
　　“以后再说吧”，白松也不知道张伟总是推崇的这个“抖音”到底是什么东西。
　　“嗯，话说，我还一直没问你，你刚刚这个做，是在干嘛？我感觉你一定是有目的的。”张伟问道。
　　他刚刚一直在配合白松，但是又不知道白松什么目的，所以就始终担任着跟班的角色。
　　“我从他们家狗舍里找了根狗毛，又从胎毛笔上偷偷薅了一根狗毛，打算去做个DNA对比”，白松道：“如果是一样的，那就是克隆狗。”
　　“我草还是你牛逼，怪不得你爬到狗舍里面去了，我还以为你有啥怪癖。”张伟道：“不过狗的DNA怎么做啊？”
　　“这个不用担心，我这点事还是很简单就能解决的。虽然给动物做DNA的试剂产量低又比较贵，但我还是能搞定的。”白松道：“如果DNA不吻合，那这个地方就问题太大了。”
　　“嗯，好，这个事如果能解决，我欠你一个大人情。”张伟已经在考虑怎么运作会使得自己后面可以获得更高的利益了。
　　“扯淡。”白松摆摆手。
　　“这样，你结婚的时候，你的婚车，我给你负责。”张伟想了想，这个比较实际一些：“这不算行贿吧？”


第1096章 没事找事的白松
　　“给狗做DNA？”孙杰听了白松的要求：“你这不是为难人吗？检测中心那边没这个技术吧。”
　　“怎么可能没这个技术？”白松问道：“这又不是天华，话说即便是天华那边，我以前也在刑科所见过类似的东西。”
　　“唉……这也就是你……”
　　“你帮我问问吧”，白松自己也觉得自己找事：“我是不是太闲了。”
　　“你可不就是闲……”孙杰叹了口气：“你知道不知道，动物做同一鉴定非常困难，要证明两份样本是否DNA相同，但是在现实操作中没有什么太成熟的技术。也许能做出来，但是不见得可以当做证据使用。”
　　“这么复杂吗？”白松皱眉：“那到底是能不能做？”
　　“我给你打电话问问吧。”孙杰道：“这可真是新兴的东西。”
　　孙杰说的是没错的，这个DNA同一鉴定看似很简单，但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容易，主要还是缺乏市场。
　　这些年不知道什么原因，做亲子鉴定的人数飙升，每年都在变多，所以给人做亲子鉴定、同一鉴定非常简单，技术上也非常成熟。
　　目前宠物克隆都是比较少的，也只有最大的几个城市才有这种业务，更不要说直接给狗做DNA鉴定了，而且很多机构根本就不准确，给出来的结果也不能用作证据。
　　法院对于证据的认定是很严格的，尤其是鉴定这种事情，必须有相应的资质才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孙杰拿着白松给他的两根黄色的狗毛，有些无语，这一天天，到底在干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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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亮看到这一幕倒是很幸灾乐祸，主要是这些天就他最忙，孙杰太闲了，能给杰哥添点合理的麻烦也是有趣的事情：“那今天这个事，鉴定出不是一只狗，你打算怎么办？”
　　“简单啊，咱们自己直接立案，立案之后再开始查这个组织，如果是小事就移交城东分局，如果是大事那就我们自己搞。”白松道：“立案又不难。”
　　“那是你……”柳书元道：“要是别的派出所民警发现了这种事，想立案就困难很多。”
　　“也别纠结这些”，白松笑道：“努力这么多年，成长到今天，总是有用的，不是吗？”
　　“这么说也对”，柳书元也不反驳。
　　这个案子目前的情况，想继续发展下去就只能等DNA认定了，这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孙杰去找人帮忙也没那么简单，因为每个鉴定中心都有大量加急的事情在做，给狗毛做鉴定真的是有些浪费资源。
　　如果是半年前，这个事孙杰也不可能办得到，现在倒是可以去试试。
　　这个事只能暂且搁置，白松跟大家一起坐着开了个会，聊起了果聊敲诈案。
　　任旭已经到部里了，但是没有来反诈中心这边，而是在那边接着跟着学习和培训，所以这边还是白松等五人在。
　　“我有时候搞不懂一些事”，王亮道：“为什么我们无论怎么去宣传，这个被骗的人依然越来越多呢？”
　　“弱小和无能从来都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白松道：“最近看的《三体》里面有这句话，真的挺对的。有时候我们在网上宣传反诈骗的时候，很多人都是嗤之以鼻的，他们觉得自己没必要看。”
　　“恩，尤其是果聊诈骗的这些”，王亮道：“我看了看，绝大部分都是大学生、研究生或者有一定不错的工作的人，也只有这些人才会为了面子给对方钱。”
　　“你这边有这方面的函数吗？”白松问道：“就是不同学历、工作的人遇到果聊诈骗后的具体数据。”
　　“有”，王亮道：“但是这些不能公开。公开了的话，被那些坏人知道了，他们就通过我们的大数据来进行针对性敲诈了。”
　　“那确实……你回头私下给我一份就好”，白松想了想：“IP追查的怎么样了？”
　　“不是很顺利，这边的技术力量已经很不错了，但仍然很麻烦。”王亮叹了口气。
　　“怎么？”孙杰有些好奇：“你也不行吗？话说，这些案子的侦办难题到底在哪里？”
　　“这个事杰哥一直没怎么参与，我大体讲一讲吧”，王亮道：“第一是，骗子们已经非常成熟了，他们有专业的团队，会做一些地理伪装，我们追查的IP，基本上全部会落脚到东南亚。这些地方签证太好办了，又距离近，当地政府又弱小，警察也不行……第二就是他们的身份伪装，我国每年丢失、遗失的身份证就多达数百万张，黑市等地方可以给诈骗分子提供源源不断的身份信息，不仅如此，现在互联网公司太多，个人信息泄露太多，有的互联网公司倒闭，一些信息得不到及时监管，直接就乱套了；第三是账户问题，移动支付的兴起，使得资金流转太快，几分钟内钱可以倒20手以上，我们倒查再快也难追上，除非我们能同时、实时调动所有银行和各大支付平台的数据，但这不现实；第四是技术门槛低，不少大学生都参与到了诈骗，技术伪装难度低的可怕，还记得我们在天华遇到的那个伪基站吗？这种东西实在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第五……哎呀不说了，反正是麻烦！”
　　“额……那咱们别干了……”孙杰听着有些头疼：“这比解剖困难多了。”
　　“其实你说的没错，因为这些东西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不像解剖那是实物”，王亮道：“但咱们也是很强的，每年的破获量也在增加，毕竟骗子们的套路就那么多。”
　　“但凡遇到事情多打个110问一下，也不至于如此”，柳书元叹了口气：“不过这也不是指责别人的时候，大学教授都有被骗的时候，何况是学生党？”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能要去你说的那些地方抓人？”王华东道：“这是好事啊。”
　　“这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白松道：“你一出国，你的警官证就是纪念品，你没有资格去抓人，只能联络当地的抓人，然后我们带回来。所以出去抓人这种事，不像你想的那么有趣，多是走手续罢了。”
　　“不对啊”，王亮道：“还记得我么你去南溪村那次吗？就是我们抓邓文锡的那次？那次咱们在这边抓人，马支队等人带人出去了，还有人受伤了。”
　　“你记性倒是难得不错”，白松点了点头：“那边不是那么严格，有时候他们不够人手让咱们帮忙也正常，但这不是常态。”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出去我是不同意的”，孙杰跟白松道：“你身份太特殊了，出去就得倒霉。”
　　“我知道”，白松道：“我这辈子，能把咱们的全境走完，我就万分知足啦，外面的事情再精彩我也可以一眼都不看。”
　　白松不是爱惹事的性格，更不是非得去逞能，他身体又不防弹，需要喝水需要吃饭，出去的话一些事防不胜防。其实不光是白松，很多类似于姜政委这类安安部门的人员，一辈子也都是不出国的。
　　“有啥需要我可以去，我提供后台支持。”王亮举起了手。
　　“难得……”白松感慨道：“行了，先不讨论这些，你分析的那些IP，都是国外的吗？”
　　“也不是，有几个应该是皖省的，怎么，你打算带队伍去抓？”王亮道：“我都给他们反诈中心反馈了，这个事应该也轮不到咱们去抓吧。”
　　“那倒是……”白松继续和大家聊了聊：“那这几天就先休息吧，有啥情况再仔细交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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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到了反诈中心这边，白松就一直是处于这样的一个状态，就是他其实是想要找点工作做，却始终没有什么合适的事情可以去忙活。
　　反诈中心这边遇到的线索也大多是下放给各个分局去处理，提供了骗子的地址等情况之后，也是交给分局，因为这边只能是技术类型的，不可能管着全上京市各种事件的处理。
　　所以，反诈中心都不抓人，白松这个位置在这里就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太大的作用，这哪是白松这个性格能接受的？
　　所以他一直想找点事做，却找不到。
　　上京的命案好几天发生一起，而且每次都是八小时内破案，根本就没有白松等人出马的必要性。
　　这其实是很多部领导工作的常态，别人都是很适应的，比如说王亮、孙杰那自然都是适应的，但白松不太行，他这两个月已经闲出毛病了。
　　晚上，白松叫了个网约车，打车回住处。
　　他现在还住在大家集体住的地方，但现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一般也不是一起回去。要是平日里白松肯定坐地铁，但是最近总是打车。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年打车是真的便宜，滴滴和uber两家公司疯狂竞争，白松打车回去只需要六七块钱，这可是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
　　“你这么年轻啊？”白松一般也爱聊天，上了车发现司机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便问道。
　　“22了，不小了”，司机看了看导航：“您住的地方这可是市中心啊。”
　　“合租的”，白松说道。
　　“哦哦哦，那也不错。”司机道：“在上京安家可不容易啊。”
　　“我看你像是豫省人吧？”白松道：“怎么跑这么远做这个？”
　　“你能听出来我是哪里人？”司机看了白松一眼，接着看路：“我在南方待了四五年，说话口音基本上都是普通话啊。”
　　“哦，我对豫省那边比较熟悉罢了”，白松就是随便聊，他并没有说其实全国哪里的口音他都能听出来。
　　“嗯呢”，司机点头：“那您够厉害的。我在这边这是和我哥两个人一起跑这个车，车牌号是租的，一个月800，车是我们俩贷款买的。在上京跑了快一年了，车钱都赚出来了。”
　　“那还挺赚钱的”，白松道：“你这凯美瑞也得20多万吧。”
　　“他跑12个小时，我跑12个小时，晚上八点换班，一会儿我们俩该换班了。”
　　“这不累吗？”白松有些震惊，每天12个小时，也太吓人了。
　　“赚钱啊！现在他们这两家打架，别看你们打车便宜，我们的奖励也是很多，不然也不会买这么好的车跑这个。我跑一个白天能纯赚七八百，夜班还更多一点。一个月我们俩加起来能赚三四万。”司机道：“如果他俩公司再打一年，我俩就能攒够钱回家娶老婆了。”
　　“那你也真够拼的”，白松不得不服气，每天这么跑，一般人谁受得了。
　　“您是做啥的我不知道，我和我哥没上过什么学，之前在电子厂上班，这些年那边都开始用机器人了，工人费用越来越低，老板还天天拉着个脸好像我们欠他的钱似的！来这边跑这个出租车，吃苦也能赚到钱！而且还是自己干！当然我们也都知道这种就肯定不会持续太久，但能赚一天算一天。这车跑了十几万公里了，不过日系车还是保值，以后不干这个了，我们俩也还剩辆好车，也都攒了点钱！”司机倒是看得很透彻，他们之所以这么拼，就是知道这种福利性的高薪并不可能持续太久。
　　“这倒是，现在赚钱不容易啊！”白松点了点头。
　　这会儿，有个红绿灯，司机给他哥哥发了条微信，说了一下一会儿的地址。
　　车到了之后，白松发现司机的哥哥是打车过来的。
　　“你为啥不去接他？”白松问道。
　　“他打车比我这样接他便宜。”司机理所当然。
　　“额……”白松感觉这很讽刺：“那你一会儿怎么回你住处？”
　　“我打车去地铁站，然后坐地铁回去。”司机道：“走了您！”
　　白松挥挥手告别，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这出租车公司烧钱打架，形成了这种畸形的供需市场，但这也只是开始，烧钱一停，所有出租车司机都会成为资本的血库。
　　可是，就目前来说，谁错了？谁也没有错。
　　想着这些事，白松慢悠悠地回到了小区，结果看到小区门口有警车，他闲着没事去问了一下，听说是有电动车电瓶被盗了。


第1097章 牛刀杀鸡
　　这会儿已经晚上快要八点了，这季节天早就黑了，谁看到警察也没兴趣围观，这跟白天两码事。
　　一般来说，凑热闹的时候都喜欢白天凑，这样也安全……
　　闲来无事，白松就跟着去看了看……
　　这是一个典型的电动车电瓶被盗案件，小偷通过高层的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在23楼的位置发现了停放的电动车，然后把电瓶拆了下来，接着就离开了。
　　白松来的时间也比较巧，被盗的报警人下楼接警察，因为警察没有电梯卡，需要报警人下来接，白松就直接跟了上去。
　　在电梯里，他就听了听报警人的交流。
　　因为是盗窃电动车电瓶的案子，没必要保密什么的，所以电梯里聊这些也没啥避讳。
　　简单的说，这个报警人每天都把电动车通过电梯带到楼上，放在楼道里面。因为住在23楼的原因，觉得不可能被盗，就一直这样把车子放在楼道，一年多了也没事。
　　小区并不是高档小区，电梯也很老，但电梯管理的还是很严格的，必须使用电梯卡，而且电梯卡只能去自己的楼层。
　　之所以有这样的管理模式并不是物业多好，而是不这样压根收不上物业费。
　　当然，这样的管理模式确实是会降低被盗的风险，所以报警人也就不太担心，可没想到还是有小偷如此有实力。
　　“你们小区我刚刚看了看，监控挺少的，主要就是电梯里有监控。”警察说道。
　　“大门口有监控！”报警人道：“看看谁拿着电动车电瓶出去了不就好了吗？”
　　“嗯”，警察道：“我安排我们的小弟兄去门口保安那里调查监控了。”
　　“谢谢，谢谢您！这电瓶三四百一个，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们家老头瘫痪很久了，就是靠我天天骑车去地铁站那边帮别人一起炸串，没有电动车我可就麻烦了。”报警人明显是有些着急。
　　“你们这栋楼都是廉租房吧？”警察道。
　　“嗯，我们这栋楼是，唉，感谢政府，不然我们更没有活路了。”
　　这楼里基本上没有窜楼层的，所以只有人下没人会在中途上，过了十七层，有一个人下了电梯之后，警察就看了眼白松：“你也是23层的？”
　　白松没有用电梯卡，上来也没按自己的楼层，警察就有些好奇。
　　警察这么一说，报警人立刻就盯住了白松，此刻的她看谁都像小偷，她敢保证在这个楼层没有见过白松。每个楼层一共有六户，虽然说她不是都认识，但是天天坐电梯，总归是会面熟，这楼层就压根没有白松这样的年轻小伙子。
　　“我是住这个小区的，看着这边有盗窃的，过来看看，我也是警察”，白松知道这时候瞎编容易引起双方怀疑，直接拿出了警官证，给警察看了一眼：“自己小区有小偷，总归要看看。”
　　警察看到警官证，没具体看到工作单位什么的，就已经相信白松是警察了，主要是白松这个样子也不太可能是小偷。但警察就有些皱眉，心道这个同行这不是闲的没事干吗？干了好几年警察难不成没见过电动车电瓶被盗的案子？再看了看白松，他就觉得白松是坐机关的。
　　一般只有坐机关里的警察才会有这种闲情雅致。
　　而报警人就有些不乐意：“你说你们警察住的小区还有小偷来偷。”
　　面对这句话，白松就懒得回复了，好在因为电梯没有中途再停，此时已经到了23层。
　　电动车电瓶被盗，99%属于治安案件，因此不可能有刑警来现场进行勘察，也就是派出所的民警查一查、看一看，勘验的过程都非常简单。
　　警察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发现就是简单地钳子夹断了锁，电瓶直接就取走了。
　　“大姐，这个脚印您看到了吧？您这边楼道里只有小偷一个人的脚印，有上来的，还有下去的，这意味着小偷是走楼梯下去的，这样录像就找不到了。”警察道：“您过来看一眼，没问题的话，我拍个照。”
　　“那不是有指纹、有脚印吗？警察同志，你帮帮我啊。”
　　“嗯，回头您跟我去取个笔录。”警察此时再一回头，发现白松已经走了。
　　一楼是不需要电梯卡的，白松刚刚看了眼现场，就直接走了。
　　到了一楼之后，白松从楼梯里，步行上了五楼。
　　这种小区会有低楼层的就是不交物业费，从而走楼梯，不坐电梯，所以三楼以下的楼道里脚印还是挺多的。上了五楼之后，白松就看到了小偷上下的脚印。
　　之前警察和报警人都认为小偷是爬上去或者搭乘别人按的电梯到了十几层再爬上去，偷到了电瓶之后，再坐电梯下去的，但现在可以确定小偷是爬上去、爬下来的。
　　这意味着小偷明显是在躲监控。
　　能这么刻意去躲监控的小偷，那绝对不可能留下指纹啥的，怎么着也会戴个手套。
　　接着，白松拾级而上，慢悠悠地爬了上去。
　　这当然会破坏现场，可一个电瓶丢失的案子，所谓这种现场也压根不重要。
　　路上，白松确定了两个事情。
　　第一，小偷爬上去的时候，在13层和19层休息了两次，而且还曾经离开楼道去楼层里看过，显然是在找目标盗窃，这意味着小偷是没有刻意冲着23楼去，而是爬到23层才碰到可以下手的东西。
　　第二，小偷从上往下走的时候，休息了四次，因为电瓶非常重的原因，小偷经常使用一脚踏两个台阶的方式往下走，休息的时候明显可以看到电瓶压的印记以及一个大钳子杵到地上、靠在墙边的痕迹，白松估算了一下，这种液压钳至少有十几斤。
　　电动车电瓶一般都是17公斤，这种铅蓄电池主要成分是二氧化铅、稀硫酸等成分，比重都很大，所以非常重。
　　以上种种足以证明，小偷的体能非常不错，不说别的，能拿着十几斤的大钳子及其他工具，一口气上十三楼，绝大部分人都费劲。
　　白松到22层的时候，听到上面的警察和报警人还在交流，他也就没上去，不想给人家添麻烦，直接从22层坐电梯下去了。
　　刚刚一口气爬了22层，对白松来说正好是锻炼身体了。
　　下了楼之后，离开这栋楼，再想找脚印就有点难了。这个小区只有大门和电梯里有监控，所以白松认为，小偷是不可能大摇大摆地拿着电瓶从大门出去的。
　　不走大门的话，其实也很简单，小区的栅栏还是比较宽的，虽然人出不去，但电瓶和大钳子等可以随意拿进拿去，按理说，如果白松是小偷，那一定会把电瓶和钳子放在栅栏边上，接着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然后从外面伸手拿走。
　　这种办法丝毫不需要动脑，小学生都会，也是大学生取外卖的绝佳途径。
　　于是乎，白松觉得大门那边压根没必要看，看看围墙附近那里有痕迹就OK，围着这附近走了二十多米，白松就发现了问题。
　　果然，痕迹很明显，就是如白松所想。
　　拿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白松从这边看到了非常清晰的鞋印，还是个耐克鞋。
　　因为这边的围墙边有植被，是泥土，所以脚印非常清晰，白松上去踩了一脚，就大体估计出了这个人的身高和体重。
　　身高估计有1米8，体重有180-210斤。
　　如果是华东在，能轻松地把体重误差控制在10斤左右。
　　但想到这里，白松觉得不对劲，应该减掉50斤的电瓶和大钳子的重量，那这个人就是130-160斤，可以说是标准身材了。
　　想到这里，白松给王华东打了个电话，因为这边没有灯，他没办法视频，就直接开闪光灯拍了个照片发过去，拍摄了他和小偷的脚印。
　　王华东告诉他，如果身上的电瓶和钳子确实是50斤的话，这个人体重估计也有150斤左右，除此之外，从白松脚印的泥土弥散程度和水渍浸入程度与另一个脚印的对比，那个脚印踩下去的时间也不会很长，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
　　按理说，这样的体能水平、身高，不应该做这种事，白松就皱了皱眉。
　　在这边思考着，白松就看到警察下了楼，下了楼之后警察就打通了一个电话：“刚刚电梯里没信号，这边老楼，信号不行。”
　　报警人也跟着警察下了楼，这是要跟着回派出所取笔录。
　　过了二十秒，警察道：“又有两起？我去不了，让别的人去吧，我得带着人回去取笔录。”
　　说完，警察直接就挂了电话。
　　白松听到这里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一定是附近又有地方的电动车电瓶被盗了，而派出所没有多余警力了。
　　别看这里是上京市的中心区域，也绝对不都是到处都繁华的。很多老楼都在大马路边上，随随便便就有20年历史。上京这个城市还是比较有钱的，一些老旧建筑会做外墙的翻新和清洗，看着很漂亮，城市形象好，但是因为年头长、住户没有钱，里面的居住环境非常一般。
　　住户没有钱，自然就没有好的物业入驻，没有好的物业，能保证水电、电梯、基本上摄像头维护以及门卫，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其他的楼道清理、楼层清理、更换楼道的灯之类的情况，几乎就不可能。
　　所以，这边中心地区的派出所，忙得要死，这边一个小派出所，辖区可能只有3平方公里，但常住、流动人口超过20万，每天的报警量超过100起，派出所只有四十多个人。
　　四十多个人看似很多，除去领导、病号、50岁以上的老同志，再除去病假、出差等人员，每天能值班搞案子出警的人，往多了说就四五个。
　　为了能维持值班，很多上京的派出所三天就需要值班一次。
　　三天值班的意思并不是每三天上一天班，而是今天值班24小时，明天上午可以睡会儿，下午把昨天的案子搞一搞，后天正常上班，处理一些案件和社区工作等，除此之外，勤务非常非常多。接着第四天继续值班24小时，三天一循环。
　　上京地理位置特殊，各种国际性活动、大型活动、演唱会、大领导出行等事情非常非常多，所以说勤务量很大。
　　这种情况下，电动车电瓶被盗这类案件，破案率低是必然的。
　　而且即便抓到人，后续审讯、物价鉴定、寻找脏物、询问、检查、查询前科、收缴脏物、体检、拘留等等，也至少需要四个人忙一整天，最后，也只是拘留十天。
　　这个人放出来之后，接着偷。
　　这警察显然是老警察了，直接把电话挂了，他可不想接着去其他俩警情了，太累了，把这个带回去再说。
　　可是他刚刚走到门卫那边，电话又来了，接起电话听了几句，是值班副所长打过来的。
　　没办法，实在是没人了，他只能违反规定，一个人去那两个电瓶被盗的地方出警，让这边调监控的这个先别调了，带着被害人回派出所取笔录受理案件就是。
　　看到这个情况，白松就去了门口门卫那里，跟警察说他可以帮忙看一眼监控，两个警察都急着走，觉得这也没啥，就直接让白松看监控了。
　　刚刚下面的警察已经快速快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拿着电瓶往外走，因为这非常显眼。告诉白松了这个情况，他俩就直接走了。
　　白松则无视这个信息，他开始看半小时到一小时内，谁从这里出去，身高、体重吻合且鞋上沾了泥。
　　因为那个人拿着电瓶很重，踩得比较深，又是运动鞋，鞋边上有泥土是很正常的。
　　四倍速快进，不到五分钟，白松就找到了小偷的影像。
　　小偷长相也不算丑，是个年轻、强壮的小伙子，这让白松有些疑惑，这种人干嘛当小偷啊？偷电瓶能卖几个钱？
　　获取了这段录像，白松把照片、录像都弄好了，直接发给了王亮，让王亮通过天网系统帮忙找一下人。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没有太大的难度，上京的这些小区里录像不多，马路上摄像头非常多，不到二十分钟，王亮就把小偷的落脚点给了白松。


第1098章 做一件正确的事
　　看到落脚点，白松有些皱眉，阜外医院。
　　小偷没有去住处或者别的地方，去了阜外医院，那应该是有别的情况。
　　城市与城市特点确实是不同，上京这个城市多少是有些传奇的，毕竟是首都。而阜外心脑血管医院，在国内可以称得上王者段位，领域内享有盛名，吸引了无数的患者前来治疗，辐射的区域高达半个中国。
　　但，来这边治疗的，不都是有钱人。
　　根据王亮提供的线索，嫌疑人就在医院里，还没有出来，白松直接打车去了医院。这会儿路上不怎么堵车，打车10多分钟就到了。
　　来上京旅游的话，可以去一线大医院门口看看，那绝对是人生百态，比看一些景点还长见识。
　　这个时间到了医院门口，依然能看到有人在外面乞讨，每一个都有一块布，上面写着自己的悲惨遭遇，关于这些，白松倒是没有看，直接就进了医院。
　　这世界悲剧太多，首富也救不起。
　　晚上医院的人比白天少一些，白松来之前就大体猜测了一下，偷东西的人应该是家里有人做手术需要钱，这一晚上应该偷了不少。
　　转了十多分钟，白松就找到了小偷，小偷此时正在过道的病床边上坐着，和身边的一个女人说着话，病床上躺着一个儿童，正挂着点滴，已经睡了过去。
　　白松走过的时候大体听了一下，这男子正在和女人保证，说自己一定可以凑够足够的钱之类的话，然后，这男子和白松对视了一下，突然心里就咯噔一下。
　　也许这是一个直觉，男子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做了亏心事，总是心虚的。
　　白松没有跟他说话，往前走了七八米，接着转头，看了男子一眼，轻轻招了招手，接着就继续往前走。
　　男子此时似乎已经知道了是什么事，跟自己老婆说自己有点事，就跟了上去。
　　白松在一个楼梯的拐角站住，不到半分钟，男子就跟了过来。
　　“孩子什么问题？”白松问道，这似乎就像是朋友之间交流。
　　“房缺”，男子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道。
　　“不用疑惑，我是警察”，白松掏出了警官证，给对方看了一眼：“你身份证给我。”
　　“……”男子一脸沉默，没有继续说什么，抿了抿嘴唇，掏出身份证，给了白松，手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哪种房缺，大夫怎么说的？”白松接着问道。
　　“直径不够的继发孔型房缺”，男子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孩子几岁了？”白松似乎对电瓶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
　　“两岁半了，小时候以为能自愈，但是……唉……”男子叹了叹气：“我想给他手术治疗。”
　　“我看孩子的面色和状态尚可，这种房缺一般都是三岁到五岁才可以做手术吧？”白松反问道。
　　“这您都懂？”男子有些吃惊：“大夫也这么说，可是……可是我想早点……”
　　“这东西又不是越早越好，目前不影响生存的情况下，孩子大一点反而方便手术，你回头挂个主任号，再查一下。”白松道。
　　“主任号……”男子更是无言，主任号哪有那么容易挂。
　　“这个事，你打算怎么处理？”白松扬了扬自己的警官证。
　　“我……”男子用力咬了咬牙，面色发苦：“我能判多久？”
　　“你还真是第一次干这个？”白松有些疑惑：“跟谁学的？”
　　“不用学……”
　　“也是”，白松道：“你把东西卖到哪里去了？”
　　“没卖……”男子从楼梯那里往楼道里看了一眼，叹气道：“警察同志，我认错，我跟您走，去把电瓶取回来。”
　　“好”，白松感觉这个男的还有什么事没说，也就不继续问，跟着男子下了楼，直接离开了医院。
　　七拐八拐，走了十多分钟，两个人都没有交流，白松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他看人还是挺准的，并不担心这个男人有什么别的想法。
　　就是这一公里的路程，从繁华的医院附近走近了阴暗的小巷子里，这边都是一些老房子，压根都拆不掉，住着很多上京本地的普通居民和一些租户。
　　“您一直就不担心我跑了吗？”男子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电瓶藏在这里吗？”白松没回答，指了指前面的这一片破旧的房子。
　　“跟我来吧。”男子轻轻点头。
　　走过两段狭窄的过道，白松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是有人在做饭，这里面住的人应该还不少。走到了一个窗户旁，男子指了指里面，示意让白松自己看。
　　白松凑过去，从窗户旁边，往里面瞅了一眼，只见一个小姑娘在床边趴着休息，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的脸上还挂着一个氧气面罩。
　　与氧气面罩相连的，根本就不是氧气瓶，而是一个非常旧的机器，但仍然在运行中，看着应该是制氧机。
　　制氧机的一侧，摆着四五个电动车电瓶，正在充电。
　　这让白松陷入了知识盲区了，一般看这么多电瓶充电，都是在快递站等地方。
　　男子往前走了几步，和白松说道：“她爸在等手术，手术排队还需要半个多月，这期间需要住院，他们家住不起。这边经常停电，但是备用电源太贵。”
　　“这个女的和你什么关系？”白松确实是没想到这个情况。
　　“来这边之后认识的”，男子咬了咬牙：“我前几天电动车整个被偷了，报警，警察也没给我找回来……”
　　“嗯”，白松没有说废话：“所以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我……”男子叹了口气，“我不会判很久吧？我要去挣钱，回来给我儿子做手术。”
　　“回答我的问题”，白松认真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错，可是……”男子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松就站在这里，同样没有继续说什么。
　　“您告诉我该怎么办行吗？”男子知道白松不是普通的警察，此时也明白了应该求助。
　　“我说了你会听吗？”白松反问。
　　“一定听。”
　　“那好，这个女孩这边，这个忙你不能这么帮，你真想帮，就去买几个二手电瓶去。现在报警，打110自首，把这些电瓶还回去”，白松道：“你初犯、偶犯，主动自首，再跟警察说明这个情况，诚心悔过，最坏的结果是拘留五天，很可能就不处罚你了。回头好好赚钱去吧。”
　　白松说完，把身份证递给了男子：“记住，在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不是你去害别人的理由。”
　　说完，白松直接转身离开。
　　他并没有骗这个男子，虽然他盗窃了四次，但是在法律上，这种连续的作案行为，不能算是“多次”，只能算一次，所以案值也就是四个电动车电瓶。按照白松的办案经验，这四个电瓶，真正去估价也就是1000元左右，达不到刑事案件立案标准，也就是治安案件。
　　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49条，盗窃公私财物的，最低也是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但实际上还有一条司法解释。《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这种主动自首、退脏、悔过的，情节轻微是可以免除处罚的。
　　白松也不怕这个男的不自首，他看人确实是很准，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不是为了自己。
　　事实上，来抓这个人之前，白松就有些疑惑，如果说这个人真的是为了偷电瓶卖钱，这个时间还早得很，以前遇到的一般都是偷到凌晨四五点钟。
　　看到了刚刚那一幕，基本上后面的事情白松也就明白了，也就不想问了。
　　今天他只是闲的没事，过来主动侦办了这个盗窃案件，却没想到后面是这样的结局。
　　白松往外走着，心里想的是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
　　那时候，他第一次接触盗窃案，就是九河桥派出所东三院的老头老太太家中被盗，白松看着二老实在是可怜，自己给买了米面送了过去。
　　现如今，白松看着这些人间惨剧，却已经没有太多的感觉，只能说他真的开始变得“无情”了。
　　他现在领养了一个孩子，也就是田根，他会定期去看望田根，给田根足以吃饱穿暖的钱，却不会在大街上随意施舍爱心。
　　真的是老了……
　　走出了街口，男子突然从后面出来，喊了一下白松“警官”，白松转头，看到男子站在那里，举起手机扬了扬：“我报警了，谢谢您给我一个自首的机会！”
　　“别客气，你就当没见过我。”白松摇了摇头。
　　转回头，白松接着往外走，他此时还有一件事情要做。既然选择了管闲事，就把闲事管到底。
　　男子站在原地，等警察过来，给妻子打了个电话，他打算面对这个事情，和妻子原原本本的说了这个事，并且承诺自己以后一定好好工作，早点攒够钱给孩子做手术。
　　“唉……”妻子那边听了这个事，只能叹息：“那小豆豆他怎么办？谁也不能保证这几天一直不停电。”
　　男子仰了仰头，眼泪还是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已经做好了被妻子痛骂一顿的准备，没想到他妻子和他一样，对这几天刚刚见面的这一家人如此关心，他老婆居然不怪他……唉……
　　叹了口气，男子道：“我要是被抓了，你能帮……就帮帮她，咱们家……等我出来我打三份工去赚钱！”
　　“你去派出所，跟人家警察好好说”，女子自己其实已经哭了，但却强行压制着自己的情感：“我们这边没啥事，儿子的手术还不算太着急……”
　　今天晚上，对于这个男子来说，是非常不平凡的一夜。
　　从下午出去到晚上回来，他觉得帮上了邻居，觉得这顺手拿走几个电瓶警察不会管，但实际上这也降低了他自己的原则。
　　也许明天、后天，他为了钱会继续不断地去偷电瓶，理由自然是救自己的儿子。
　　人有时候最难的事情就是说服自己，一旦说服了自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从看到白松的那一刻起，他就后悔了，但是他还一直感觉自己“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是做好事，劫富济贫之类的，而且也不是为了私利去偷电瓶，就不丢人。
　　实际上，盗窃就是丢人，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别人错了，不代表自己就可以错。
　　白松没有批评他，也没碰他，是因为懂他，相信他不是惯犯。而如果有一天他偷了几十次、几百次，那他也知道，再次面对白松这样的警察时，绝对不是今天的这个样子。
　　警察很快就来了，这边并不是盗窃案发案的派出所，来的是两个年轻的警察。
　　两个警察了解了一下情况，也感慨万千，他们俩把四个电瓶从屋子里拿出来的时候，看着女孩的眼神，就无比心酸，最终，两个人把电瓶拿上了车子，又再次折返，两个人给这个小女孩留下了六七百元钱。
　　这一刻，男子就突然感觉自己轻松了很多，倒不是说警察留下的钱能起什么作用，而是他自己自首后，解脱了。
　　这个豆豆家，其实也攒好了几万元的手术费用，现在的关键点在于完全舍不得花钱，所以警察给了钱她也不舍得去租赁移动电源。
　　男子解脱了，他知道了什么是原则、什么是底线。
　　但后面的一切，与他想象的不同，这两个派出所的警察把他移送到了他偷电瓶所在区域的派出所，最终经过分局的批准，他居然真的被免除了处罚，就连正在派出所被取笔录的丢电瓶的两个报警人，听说了这个故事之后，都没有怪罪他，而是原谅了他。
　　男子感觉到了这个世界满满的爱，在派出所待到了凌晨三点多，离开的时候，他感觉这个世界都清明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发现手机有一个未接来电，是上京当地的座机，他担心是医院的，立刻拨通了过去。
　　接起电话，是阜外医院附近的派出所打过来的，他前几天丢失的电动车，在刚刚的五六个小时时间里，居然被人找了回来，小偷也已经抓到了。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年轻的身影，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淌了下来。


第1099章 寻找意义
　　“这么晚才回来啊？”王亮正在玩游戏，看着白松推门进屋：“电动车找到了？”
　　“谢谢”，白松道：“这事情幸亏有你帮我。”
　　“害，说这个。”王亮伸了个懒腰：“我今晚算是加班了吗？明天我能不能休息一天？”
　　“休息吧”，白松点了点头：“算你加班。”
　　“牛批”，王亮给白松竖了大拇指：“有个领导的样子！”
　　“你刚刚一直都在这里？”白松看了眼电脑，这局英雄联盟已经开了30分钟了，王亮的拉克丝身上的杀人书还是0层：“你这会儿经济还可以，为啥不把杀人书卖了换别的？”
　　“做人需要有梦想。”王亮道：“杀人书会满的！”
　　“好吧，诶，你半小时前不是还帮我查录像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白松有些疑惑。
　　“额……”王亮道：“技术方面的事情，你不懂就别问。”
　　“是不是你早就回来了，找值班的小兄弟帮忙的？”白松反问道。
　　王亮现在有不少学生，自然也有一些迷弟，这种事对他来说难度并不大。
　　“怎么可能！”王亮立刻摇头：“我这是第一局！”
　　说到这里，王亮立刻跟了一句：“你说好了，我明天休息，不许反悔。”
　　“最近反诈中心那边，最累的就是你了”，白松算是答应了此事：“但是也该睡觉了，这都几点了？”
　　“他们几个都在屋里面睡了，我一个人在这个屋子也不打扰别人”，王亮道：“我赢一把就睡觉。”
　　“随你。”白松觉得自己很困了，回到屋子里，躺下就睡了。
　　晚上，又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梦，起床的时候忘了大半，依稀还记得梦到了一大堆不好的事情。
　　白松天天考虑问题都很多，所以每次做梦都是比较复杂的，他每一次做梦，起床之后都会有些不适，这可能也跟他头部受过伤有关。
　　揉了揉脑袋，白松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七点了，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有点晚了，因为他还要出去跑步。
　　白松的生活习惯还是不错的，起床之后会按照在学校时候的标准把被子叠好，然后穿上拖鞋去洗漱，洗漱完回来穿衣服。
　　迷迷瞪瞪地到了客厅，白松发现王亮居然不在。
　　居然睡这么早？白松感觉自己都精神了许多，他原以为自己睡醒了王亮还没拿到首胜，看来现在是出息了。
　　客厅很小，白松习惯性地摸了摸主机箱，发现主机箱还是热的，而且里面的显卡灯还亮着。
　　这让白松有些疑惑，为啥不关机？
　　按开了显示屏，白松这才发现游戏还在进行中。
　　王亮呢？
　　白松四望了一下，没发现王亮。
　　他可以确定的是王亮没有回屋休息，那躲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白松听到鞋柜里好像有声音，白松脑子还不太清醒，就走了过去。
　　刚刚准备拉开鞋柜的门，白松手停住了，他清醒了一些。
　　不用想了，王亮在鞋柜里呢。
　　这应该是知道白松醒了，丢不起这个人，躲起来了。
　　想到这里，白松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好久没玩游戏的他，坐到了椅子上，开始操作英雄，还是拉克丝。
　　白松顺便看了一眼战绩，好家伙，这一夜……
　　可能很多人没玩过英雄联盟，但大多数人应该还是听说过的。拉克丝是一个法师类英雄，主要考验的是技能扔的准不准。
　　其实白松也不强，而且好久没玩了，可是这白银局还是有点稳的，十几分钟后，电脑响起了“Victory”的声音，这时候白松看了看鞋柜，王亮居然还是能沉得住气。
　　没有选择揭穿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他就穿衣服出去跑步去了，已经七点半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白松走了之后，王亮在鞋柜里出来，整个人陷入了自我怀疑：我为什么要怕白松？
　　why？
　　九月份的上京还是比较舒服的，短暂的过渡期。
　　上京只有夏天和冬天，春秋两季最多只有一两个周的时间，这一点从警察的制服上就可以看出来。
　　警察执勤有四套衣服，分别是冬执勤服、春秋执勤服、长袖衬衣、短袖衬衣。
　　一年12个月的话，上京民警穿这四套衣服的时长分别是：4个月、4个月、半个月、3个半月。
　　长袖衬衣是戴领带的，这身执勤衣，穿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跑着步，看着一个个骑着电动车出去上班的身影，白松感觉自己格外畅快。
　　其实，王亮他们都不太清楚的是，在反诈中心待着，是白松自己找王司申请过的。
　　刑侦局真的不比市局，压根就碰不到具体的案子。近几个月以来，也就是一些边远省份有蹊跷的命案，从刑侦局请专家，但基本上轮不到白松这些人。
　　专家这个身份，白松他们暂时还没有拥有，主要是太过于年轻。部里专家不少，基本上也轮不到白松他们出去。也就王亮有可能被借调出去，但王亮自己又不爱动，不想离开上京。
　　这种情况下，在这里的工作基本上就是协调和领导，或者在政策研究室商议新法规、制度的设定。
　　白松等人都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所以那些部门也会邀请他们过去。别误会，并不是说去了就能如何如何，以他们几个的身份和地位，基本上就是打杂的存在。
　　不得已，白松申领了这个工作，在反诈中心照样接触不到太多的实际案件，但总归是日常没什么人管他，他还可以自己出去找点事情做。
　　有些时候，地位高了一些，反倒是身不由己。想到这里，白松不由得怀念起当初在天华市局的日子。
　　白松绝对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自己应该如何，现在的工作也是适合每一个人的。他也不能为了自己的爱好，接着把兄弟们带回天华市局。
　　人有时候，是必须往上走的，身不由己。
　　实际上除了他，现在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一摊子，如论是孙杰、华东、书元还是王亮，都很适应现在这样的工作。
　　想到这里，白松开始考虑欣桥给他的建议了，既然这两年地位还不够高、还不够自由，就应该多学习，像孙杰一般继续进修。也就是说考个在职研究生。
　　这个建议白松真的认真考虑过，他去读两年在职研究生，每个周六日去上课，倒是也不耽误事情，但他却在做着另外一个打算。
　　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白松知道知识很重要，他也有着去继续攻读的打算，却不想现在去，两年后再去也不迟。
　　他想继续追寻一个答案，想知道当警察的意义何在。
　　他想……
　　每次跑步的时候，白松的心情都是很放松的，三步一呼三步一吸，这是一个已经无比熟悉的节奏，完全不需要自己主动去调整。
　　从这边跑步，也是可以直接去上班的，但白松没有，他都是去附近的公园跑半小时，再跑回去。
　　跑着步，白松逐渐地回忆起昨晚的梦了。
　　按理说，忘掉的梦境是很难再次回想起来的，那多是一些瞬间记忆，但跑着步这个状态下，白松还真的回忆起一些。
　　他梦到了昨晚的小男孩，就是那个两岁半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小男孩，梦到小男孩跟他说谢谢，谢谢让他爸爸变成了一个好人。
　　似乎还梦到了那个陪着父亲趴着休息的女孩，但是具体的内容已经彻底忘记了。
　　昨晚的案子，在白松这么久以来办理的案件中，属于最小的案子了。
　　他办了这么多案子，一个比一个大，但是昨晚的案子却让他真的无比舒服，想到这里，白松停下了脚步，他似乎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平复了一下呼吸，白松给柳书元打了电话：“今天王亮休息一天，他昨晚加班了。还有就是我今天也先不去反诈中心了，你那边盯着点，受累了。”
　　“哈？”柳书元似乎听出来了什么不对的声音，“你咋了，想不开了？还是要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想到这里，柳书元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该不会打算出国去搞案子吧？”
　　“怎么可能？我这刚扯证，还不想让欣桥就这么丧夫，你以为我也和你一样孤家寡人？”白松道。
　　“靠！关心你当驴肝肺！”柳书元直接挂了电话，他现在可是很敏感的。
　　挂了电话之后，柳书元皱起了眉头，不对，白松是故意激他让他挂电话的。那白松到底是有什么打算？
　　想了半天，柳书元知道自己也想不出来，他知道，白松现在不想说的话，他直接再打电话问也没什么意义。但是只要白松不去做什么太危险的事情，不出国，他就支持。
　　白松知道把这边的事情安顿给柳书元一切都OK，就没有再管反诈中心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也不用他负责，他直接给魏局打了个电话。
　　魏局已经来这边报到了，现在还是白松的顶头上司，接到白松的电话，他听了几句，有些疑惑：“你居然想去政策研究室？”
　　“嗯”，白松道。
　　“这可不是你作风”，魏局看了看表：“我一会儿还有会，你有话快说，别跟我拐弯抹角。”
　　“我想下基层。”白松说出了实情。
　　刑侦局作为部委机关，行事风格自然是高屋建瓴，这就容易与基层脱节，所以每年都有固定的下基层锻炼的名额。
　　不光是这里，比如说部直属单位里，华国警官大学的老师也是每年都要有人下基层实地学习的，按照学校规定，常年要有20%的老师在基层。
　　所以，白松选择了这个科室，这属于下基层名额最多的科室。
　　“你虽然参加工作不久，但是下基层的经验也很丰富，怎么想下基层了？人家都是躲着，你倒好，主动申请下去？”魏局有些疑惑。
　　“我想去，魏局，我自己申请，主要是我太年轻了，需要多锻炼锻炼。”白松道。
　　“你带着谁去？”魏局沉默了一会儿。
　　他考虑问题的方式和白松不一样，在他看来，白松是前途无量的后辈，今年26岁就已经副处级，级别已经解决了，而且白松也不可能在短时间正处。
　　这种情况下，把白松放到基层锻炼一段时间，倒也不是坏事。魏局对白松的履历非常清楚，他掐指算了算，白松在基层派出所和刑警支队待的时间确实是没多久。
　　市局是不算基层的，只有派出所和分局的刑警队算是一线基层，这些基层部门的工资会比机关科室月薪高一千元左右。
　　“我自己去”，白松道：“他们几个都有自己合适的路需要走。”
　　“你自己？”魏局愣了一下：“你这是又搭了哪根弦？你自己下基层干嘛？”
　　白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魏局也没继续问。
　　魏局想了想：“我这刚到，一会儿开会宣，宣完之后直接就帮你办这个也不合适，你下个月再说吧。”
　　“魏局”，白松想了想：“其实下基层很容易，我不是真的求您帮我办，但是您现在过来了，我总得跟您说一声。”
　　“这孩子……”魏局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有自己的主意了。行吧，你回头自己看吧，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先准备去开会了。”
　　挂了电话，白松心情舒畅了许多。
　　目前来说，白松想要下基层的事情，不影响任何人的利益，而且对白松是有好处的。
　　谁都知道基层辛苦，白松这么年轻去吃点苦，沉稳一年或者两年，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如果说白松现在是正科，到了竞聘副处的关键时期，魏局是绝对不会同意白松走的，但是现在倒是好时候，魏局自己以为白松是想去混资历。
　　基层虽然苦，但是还是不一样，白松去了派出所或者刑警队，总不可能真有一堆小领导天天安排他熬夜。
　　所以在魏局看来，白松的这个选择也没错。
　　而白松自己，为的自然不是这个，他只想去寻找一下当警察的意义。实际上他一直都在寻找这个。


第1100章 准备下“基层”
　　“你这疯了吧？”王亮有些懵：“是我没睡醒还是你没睡醒？你想啥呢？”
　　“咋了？”白松反问道。
　　“你下基层，你老婆怎么办？”王亮困得要死：“哦哦哦，说错了，是我们怎么办？”
　　“你们现在没了我，有啥问题？”白松道：“有书元在，你们谁也不会吃亏。”
　　现在时机确实是成熟了，无论是所处的位置还是大家目前的状态，都能让白松放心的离开一段时间。
　　“我就知道……”王亮有些幽怨：“你培养柳书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离开我们！”
　　“你蛇精病啊！”白松有些担心的看着王亮：“你的戏越来越多了。”
　　“你下基层，去哪里？你要是去南疆待两年，再回来都喜当爹了。”王亮吐槽道。
　　白松的这些朋友里，也就王亮说话最损——无限接近死亡，才能领会生命的真谛。
　　“我错了”，王亮看到了砂锅大的拳头，秒怂：“你说说你咋想的呢？”
　　“你快接着睡觉吧”，白松道：“别多想，我不去别的地方，就在上京的派出所。”
　　“你还在上京啊”，王亮打了个哈欠，接着又看了眼白松，确定自己不会被打，困顿地点了点头：“那我不管你了，在上京，你这是去享福去了。”
　　王亮一夜没睡，白松出去跑步之后，他有些郁闷，从柜子里出来，又打了一把，结果又输了。然后他回到屋子，正好听到白松给柳书元打电话，便问柳书元什么事，柳书元说了几句，说具体的他也不知道。
　　王亮这就有些疑惑，正好女友给他发信息，他就坚持着发了些信息，一直等到白松回来。
　　确定白松是这个打算，王亮也就不担心了，抱着被子美美的准备睡觉。
　　刚刚闭上眼睛，王亮突然感觉屁股被一只大手“撞”了一下，整个人都往前挪了十几厘米，然后屁股上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
　　“让你调侃我媳妇！”白松报了仇，舒舒服服的离开了。
　　……
　　洗了个澡，换好衣服，白松给欣桥打了个电话，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你是想去派出所还是刑警队？”欣桥最在意这个。
　　“城区的派出所”，白松道：“我不走远的。”
　　“那你真是为了去混资历？”欣桥有些将信将疑：“这可不是你性格。”
　　“额……”白松实话实说，给欣桥讲了讲昨天晚上办的这个偷电瓶的案子。
　　听完这个故事，欣桥沉默了一会儿：“要这样的话，你去了派出所，一定会很累，都没时间陪我了。”
　　白松听到这里，一下子动摇了，他现在身份不同，扯了证的人了，等自己的房子下来，就要准备婚礼了。所以，其他人都没有让他迟疑，唯独欣桥这么说，他迟疑了。
　　是啊，他不是一个人。
　　“那我不去了”，白松思考了三秒钟不到，就改变了自己上午的决定。
　　“你这个人啊”，欣桥轻轻叹了口气：“你去吧。”
　　“我不去了”，白松在电话这头摇了摇头：“下了班我去找你啊。”
　　“没和你开玩笑”，欣桥道：“你现在这状态，需要回炉再造一下。”
　　“啊？什么意思？”白松有些疑惑。
　　“我接下来一年，可能也要跟着导师去调研。导师有些合作项目，我们也要跟着去”，欣桥道：“我刚刚和你说那个，其实就是想让你明白我的深层意思。”
　　“我明白”，白松道：“我只是去完成我的人生价值的，不是去当苦力天天帮忙备勤值班的。”
　　“你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可就不伟大了”，欣桥调侃道。
　　“和你说话我还不直接点啊”，白松笑道：“有些话不和你说，我和谁说呢？”
　　“行行行，但是咱们说好了，不许离开上京，不许去禁毒部门。”欣桥嘱咐道。
　　“这肯定的。”白松满口答应，心情好极了。他知道欣桥一向支持他，但是欣桥也最担心他。
　　……
　　有了欣桥的肯定，白松感觉轻松了许多，直接去了局里，去找王司。
　　王司也在开会，白松想了想，还是给老爹打了个电话。
　　其实说起来，白松给老妈打电话的次数多一些，不能说每天都打，但是也经常聊天，给父亲打电话的时候却不多，一般都是有事了才打电话。
　　白玉龙现在的工作比较轻闲，日常的工作主要是带徒弟为主，接到白松的电话时，正在喝茶，看到是儿子的电话，他眉头一皱。
　　儿子打电话过来，准没好事！
　　“白队，这不是白处的电话吗，怎么不接啊？”王鑫眼明手快，看到了手机来电显示的备注，连忙说道。
　　“哦？”白玉龙慢慢地拿起了电话：“什么白处，他现在就是个副科长罢了。”
　　“对对对，部里的科室的副科长！”另一个年轻人立刻道：“白队，您快接电话吧。”
　　白玉龙现在的地位已经越来越不一般了，典型的父凭子贵，所以越是这种时候，他越得拿捏一下。
　　电话响了四五声，白玉龙考虑了一下，应该接起电话了，于是乎，伸手去拿电话，结果那边已经挂了……
　　他的手一下子悬在了半空。
　　白松在这边有些疑惑，老爸是不是在开会？虽然是现在不那么忙，但是会议这种东西还是不好躲开的，响了几声不接，他就没有继续打。
　　正当白松准备把手机放起来的时候，手机突然“叮”的一声，来了一条短信。
　　他看了眼，是老爸的，短信内容是“刚刚在忙，再打一个电话过来。”
　　白松一脸疑惑，心道直接给我打一个过来不就是了？难不成为了省话费？
　　也没多想，白松接着拨打了过去。
　　白玉龙在那边道：“别看他现……”
　　刚刚说了几个字，电话又响了起来，他不再说话，撸了撸袖子，慢悠悠地拿起了手机：“喂？啥事？……哦？这个事？……哦，这样，我找个没人的屋子，单独给你讲讲。”
　　话说到这里，几个小徒弟自然是心领神会，人家父亲要教育儿子了，大家一个个就都回避了，离开了屋子。
　　白松在那边听的那叫一个别扭，怎么亲爹打电话还这么“拿捏”呢？
　　不过，也就是半分钟不到的时间，白玉龙恢复了正常，听了听白松的说法，道：“你的领导怎么说？”
　　“王司我还没找他，魏局跟我说可以。”白松道。
　　“魏局？就是你以前市局那个魏局？他去你们那里了？”白玉龙反问道。
　　“嗯呢，现在是刑侦局的副局长。”白松解释道：“今天刚刚报道，我觉得找他不合适。”
　　“那确实不合适，这个事找你们王司就好，上面单位很多人不愿意下基层，这种名额没多少人抢，而且你现在年轻、光芒盛，出去避一避也不是坏事，不然在单位总有人议论你就不是好事情。”白玉龙考虑的更为周全：“但是你这个年龄和别人不一样。人家45岁的下基层是锻炼，你下去可不能如此，你年轻，还是要好好干，在基层也要有点成绩才行。”
　　“那爸，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刑警队？”白松反问道。
　　“不是啊，你去刑警队干嘛？就一个分局刑警队那些案子，就你现在破个杀人案，就能对你有好处了？”白玉龙道：“更何况杀人案那么少，而且大部分都很好破。”
　　“那爸你啥意思？”白松有些不解。
　　“去派出所，哪个派出所最富，你就去哪个派出所，前提是能选择”，白玉龙道：“你去见见世面，多接触一下上层人士，开拓一下视野，结交一些人，做点成绩出来。”
　　白松这回是真的彻底不懂了，前面这些都好说，就是“做点成绩出来”，到底是啥意思？
　　“你啊”，白玉龙站起来，往外看了看，确定外面没有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实在呢？”
　　说到这里，白玉龙有些欣慰：“不过这个事不能怪你，你爸我啊，这么多年来，没白教育你。”
　　“爸，说重点”，白松打断了父亲的话，每次他爸这么一说，接下来的内容就是回忆录。
　　“你这些年去过不少苦地方，边境啊、社会底层啊，包括你刚刚跟我说的你昨晚的经历，这些你都接触的很多。你也有一些厉害的朋友，富二代、官二代都有，一些繁华场所你也去过，但你却从来没有在类似的环境长期待过”，白玉龙道：“去看看，去学学，知道一下这个首都最繁华的地方究竟如何。至于成绩……”
　　白松似乎明白了父亲的说法，白玉龙这个想法真的是过于功利，就是去那种场所，接触的人高档，如果被这种人肯定，比普通人肯定要有用。
　　人和人不一样。这样的说法，要是外面说，实在是有些三观不正，但白玉龙哪管这些，对儿子有好处就是。
　　谁能比儿子重要？
　　这种话，除了老子跟儿子说，别人谁会说？
　　“那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妇右街派出所？”白松询问道。这个地方的派出所非常牛批，所长都是白衬衣，因为他们辖区里有……（郭德纲扬言要买的那种香烟的名字）
　　“你去那里干嘛？”白玉龙立刻批评道：“那是你该去的地方？你去那边你得天天谨小慎微，天天一百个眼睛盯着你。”
　　“也是”，白松立刻发现了问题，这地方去了除了勤务也没啥别的事，勤务这种事哪里能出彩，就是不出事万事大吉。
　　想了想，白松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还是虚心的请教父亲。
　　“去金宝街派出所吧”，白玉龙对上京也有一定的了解：“上京的华尔街。”
　　“城东分局？”白松若有所思：“爸，我明白了。”
　　“好了，去吧。”白玉龙点了点头，心道孺子可教。
　　挂了电话，白松接着给自己的师兄刘喆打了个电话，询问金宝街派出所的情况。当然，询问只是顺便的，他做这个决定，跟师兄说一说是没错的。
　　刘喆知道白松跟他说，就已经是做好了决定了，他倒是也不反对：“你下基层两年我都不反对，问题是为什么选这个地方？”
　　“我想涨涨见识”，白松算是实话实说。
　　“啥？”刘喆有些无语：“派出所能涨什么见识？你现在在单位接触的都是大领导，不比基层长见识？”
　　“师兄……我和您……”白松没有继续说，人和人不一样啊！
　　“说这个……”刘喆停顿了一下：“倒是也行，我不反对。我给你讲一下这个金宝街派出所吧，因为我就住在那边，所以比较熟悉。这派出所辖区面积很小，不到两平方公里，常住人口也就五万，但是有十多个国、部级单位，不仅如此，地铁就有四五条，商业上，有几条富豪消费街，反正比什么西单王府井贵多了，还有一家医院，就是协和。”
　　听到这里，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白松，也有些震惊，这派出所怎么干啊……这派出所去哪个单位也不敢管啊……
　　不过，刘喆师兄说他住在这个辖区……
　　白松突然感觉，刚刚刘喆问他“派出所能涨什么见识”，是有原因的。
　　刘喆的原话其实就是在说：“天天家门口转悠，能涨什么见识？”
　　……
　　“那这边派出所都忙什么？”白松反问道。
　　“这个具体我就不知道了”，刘喆道：“估计他们也不好干吧，你想啊，那么大的医院，全国各地的人都有，而且都是急重症，不仅如此，还有几条富豪消费的街道，哦，我忘了跟你说，金宝街是证券交易的地方，有钱人非常多，各种豪车多得很。这些地方有时候也有打架的，只是处理方式和别的地方可能不一样……得了，我不多说，你去看看也蛮好。”
　　“谢谢师兄！”白松感觉刘喆师兄一直挺重视和照顾自己的。
　　“自己师兄弟，客气啥？”刘喆确实是重视白松，主要也是看重了白松的品行。白松这种人，多帮一帮绝对没有坏处，绝对是靠得住的。
　　挂了电话，白松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自己这去的派出所，能叫“基层”吗……


第1101章 一个人报到
　　白松盯着政治处办公室的电子挂钟，2016年10月17日10时43分，看着时间，有些出神。
　　“白科长？”政治处的郗主任看到白松走神，善意地叫了一下：“那就按照您这边的安排，这次您下基层的地点就是派出所，金宝街派出所，对吗？”
　　“哦？啊……对。”白松连忙回答道。
　　并不是说他正好是10:43分安排的此事，而是他看着钟表，一直在等待这一时刻，这是他记忆中的时刻，看到电子钟时间变到这一刻，白松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也许时间就是这样轮回，也许这世界的巧合就是如此令人惊叹。
　　2011年的10月17日，是星期一，其后的四年，这一天都不是星期一。
　　而今天，2016年的10月17日，又是星期一。
　　九月份白松提出的申请，虽然得到了通过，却也不可能立刻安排，而是一直等到十一假期之后。
　　十一假过完，再倒休结束，安排下基层的时间，自然就是10月17日，星期一。
　　“白科长，我能问您一下吗？”郗主任还是没忍住，“为啥他们叫您白科长？您这……”
　　“哦，叫白科长没啥错，我确实在一个普通的科室。”白松随口回答道。
　　“哦哦哦，行，明白。”郗主任叹了口气，管他呢，反正肯定比自己官大……
　　……
　　白松正在感慨。
　　又要去新单位了，新派出所。
　　五年前，就是这一天，也是同样的时间，他一个人去九河桥派出所上班。
　　五年后，还是一个人去派出所，但状态已经完全不同。
　　白松看了看自己的警衔，二级警督。
　　刚参加工作转正后是三级警司，副科最低是二级警司，正科最低是一级警司，副处最低是三级警督，而正处最低是三级警监。白松拿过两个一等功，其他的更不必多说，所以提前晋级了警衔也是情理之中。因此，本来副处的他应该是三级警督，现在已经二级了。
　　警衔是可以靠年龄混上去的，派出所老民警很多都是二级警督和一级警督，尤其是上京，50岁民警统统一级警督（两杠三），但26岁就二级警督，政治处的郗主任是看的一愣一愣的。
　　郗主任这里有白松的基础资料，很简单，但是有名字和年龄。在郗主任看来，这属于“理论上不可能”的事情，但事实就这么发生了……
　　“那一会儿我是怎么过去？”白松问道。
　　“一会儿我亲自开车送您过去，不光我过去，咱们分管政治处的秋局长也要过去送您。”郗主任道：“他上午有紧急会，马上忙完了就过来。”
　　“不用不用”，白松摆摆手：“我打车去就行。”
　　“那怎么可能啊……”郗主任以为自己怠慢了白松：“您啊，再等……这样，我催一下秋局长……”
　　“太麻烦了……”白松道：“您啊，就把我当派出所基层民警就好，我去了就是学习的。”
　　“嗯嗯，我和他们嘱咐了……”郗主任偷偷擦了把汗，心道你胸前的警号旁边那个，我们都是写的“上京”，你那里写的“公安部”也太显眼了……
　　“哦哦这个”，白松从郗主任的眼神那里看出了问题：“这样，您给我换一副上京的胸牌，我的警衔也换一下，行吗？不然我不好开展工作。”
　　“这……这不符合规定吧……有规定要按标准佩戴的。”
　　“跟您这边报备一下不就是了，我这就当执行特殊任务了”，白松知道很多规定是死的，但是执行一些工作任务时就是活的。
　　比如说去当卧底，难不成还得遵守警容风纪？白松现在下基层学习，戴着那么高的警衔和特殊的胸牌，确实是起不到锻炼的作用。
　　“那……那我一会儿跟秋局请示请示。”郗主任道：“那这样，他们派出所只有一二把手知道您的具体情况，其他人我们不通知，如何？”
　　“行。”白松道：“所以啊，就是别让秋局长送我过去了，太显眼，您陪我过去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好吧，只能这样了，那……那我们怎么称呼你更合适些？”郗主任再次问道。
　　“叫我白探长就好了”，白松道：“说我是市局下基层培训的吧。”
　　“你最好给我写个纸面上的申请……”郗主任其实不想麻烦白松，但是他还是有些慌，让白松自己写申请，这样自己不受埋怨。
　　“这无妨，很简单”，白松拿出纸笔，直接开始写。他知道写了也没用，这申请就是给郗主任自己一个人留的，不可能层层交上去的。
　　“行行，谢谢理解”，郗主任道：“你也知道我们基层的不容易。”
　　白松差点乐了，什么时候政治处都算基层了，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确实不容易。”
　　不多时，秋局长还是过来了，跟白松聊了十几分钟，最终答应让郗主任送白松过去，并且给白松提供了一个一级警司的警衔，看起来就低调多了，当然，胸牌也换了，警号却没换。
　　警号是允许重复的，比如说各个省的000001都是自己省的老大，每个省都有。而白松他们单位的000001号是谁自然不比多说。
　　所以，白松的警号倒没什么显眼的，因为市局也有同样的号。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在这边交流完，白松跟着郗主任的车，一起前往金宝街派出所。
　　所里的领导提前就接到了电话，早早地在外面等着，这会儿临近中午，并不堵车，十多分钟就到了。
　　下了车，白松亲切地跟严政委握了握手，今天一把手孔所长出去开会，严政委带着值班的华副所长出来接的白松，寒暄了一番，四人一起进了派出所。
　　这段时间，白松因为距离这边不远的原因，也路过过这里，但这还是第一次进派出所里面。
　　说起来，可能是期望值太高，这里面并没有给白松多么特殊的感觉，和他在天华遇到的派出所没什么别的区别，墙上的照片还有2012年上京大暴雨时救援的照片。
　　派出所也不大，里面就几十间屋子，还有一些地方是办案区，食堂也并不大，但总的来说空间利用率还是不错的。
　　进了大门，白松就听到前台有人在吵，严政委看白松好奇，便主动回答道：“今年也不消停，咱们辖区虽然不大，但是办公区不少，三星手机在咱们这里有个办事处。”
　　“哦哦哦……”白松皱眉，那是挺麻烦的。
　　今年的9月份，出了一件手机圈的大事，有一款名为note7的手机，开启了它的手雷生涯。三天前，也就是10月14日，正式开始了召回。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个事就结束了，来这边报警、表达不满、找公司协商甚至起诉的，不是少数。
　　“咱们这边的企业总部，有多少家？”白松问道。
　　“总部倒是不多，但是各种办事处挺多的，这样吧，这边要是不熟悉的话，一会儿让华所带你开车转一转。咱们辖区并不大，平日里要是开车来上班还不好停车，我建议还是坐地铁。”严政委道：“我挤了十几年地铁了。”
　　“我住得近，走着来就行。”白松距离这边也就几公里，每天跑跑步就来了。
　　“住附近吗？那倒是不错”，华所看了眼白松，心道这市局下来的人真够有钱的，这附近啥房价他可是知道的。只是他不知道，白松这是合租的。
　　“嗯”，白松跟着几人，一起进了派出所里面。
　　说起来，无论什么地方的派出所，其实都差不多，也是很忙、很辛苦，而且各种各种的杂事不会少。
　　本来白松还以为来这边都真的是接触什么上层社会，但来这边这一会感觉还是不错的，都是简简单单的派出所日常，这让他倒是充满了熟悉感。
　　聊到了中午，严政委说安排地方吃饭，白松说直接去食堂，于是四人就到食堂吃饭去了。认识郗主任的人倒是不多，但因为是严政委陪着吃饭，所以大家也都关注了一下白松，不知道这位是谁。
　　“你是希望下组跟着出警，还是想去办案队或者户籍？”严政委打算问点具体的。
　　“下组吧，哪个组都行”，白松道：“怎么方便怎么来。”
　　“行，那我有数了，咱们这边条件不是很好，有什么事你多和我说就行”，严政委其实对白松的身份是比较了解的，“或者直接跟孔所说。”
　　白松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了，警察圈认识他的人还是有一些的，严政委听说了这么一个特殊的人物过来，便上网查了查，又找朋友问了问，知道白松是个办案的专家，并不是纯粹镀金的官二代，所以说话比较直接，并没有全是扯面子话。
　　“行，谢谢严政委。”白松点头。
　　食堂的伙食还可以，简简单单地吃了饭，郗主任往回走，白松跟着华所的车一起围着辖区进行了巡逻。
　　辖区面积不大，但是开车不是很容易，好在华所非常熟悉这几条道路，警车开得倒是很顺畅。
　　“华所，这边的警情多吗？”车子行驶到了金宝街，白松问道。
　　说实话，这地方还是让他有些失落，还是那个原因，期待值太高了。
　　他以为来这条街，是满地的豪车，但这明显是太夸张了，毕竟这地方和上京的其他区域也连着，大家相差不会特别多，有区别的就是，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豪车销售展厅，从劳斯莱斯、宾利，到法拉利、迈凯伦，一应俱全。
　　“这边警情不多，其实这些有钱人素质还是可以的”，华所道：“而且即便报警，也很好处理，他们有时候报警就是为了找我们做个证，他们自己就解决了。”
　　“那什么样的警情多呢？”白松问道。
　　“刚刚前台的那些你也看到了”，华所道：“都是一些时间不值钱的人。”
　　这句话让白松有了些感触，时间不值钱的人……
　　华所年龄比较大了，看样子至少45岁了，看问题的角度还是有些精准的。人家真正的大人物、有钱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在派出所耗费一天的时间？即便是为了很大的利益，他们也不会选择在派出所解决。
　　“这样”，白松感慨道：“看来我来这边是来对了，跟你们能学到很多东西。”
　　“你以前在派出所待过吗？”华所问道。
　　“不瞒您说，我是从派出所一步一步走上去的”，白松道。
　　“哦哦哦”，华所看了眼白松，心道这应该是家里很有关系的人：“也对，你家就住在附近……”
　　白松听到这个，知道华所误会了，但他没有解释。他现在身份确实是有些特殊，解释又能怎么解释？将错就错就是。
　　“这边最高端的场所是什么？”白松表现的有些小孩子气，什么事都想知道个“最”。
　　“也还好”，车子往前开了一段距离，华所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中式建筑，“这是港岛赛马会在上京唯一的会所，这里面也能吃饭啥的，价格……反正别说我们这工薪阶层了，一般的有钱人也未必消费得起。当然，这里是会员制，我就进去过一次。”
　　“啊？”白松问道：“您在这边这么多年，就进去过一次？”
　　“他这里从来也不报警，就去过消防检查一次，而且来这边检查，还得跟他们协商个合适的时间。当然这不是坏事，互相配合其实才方便工作”，华所道：“咱们辖区，那些国、部字头的大机关跟我们更没什么关系了……当然你在市局，可能会认识一些人，有私交，但是工作上确实是没啥交集。”
　　接着开车，华所继续给白松介绍道：“这是金宝会，高档消费场所，这边的东西也都很贵……不过他们这里楼上，3楼的咖啡非常不错，有机会可以去试试，当然，价格可是很昂贵的。”
　　“感觉到您说话有些无力啊”，白松指了指这一大圈：“咱们对辖区的掌控怎么样？”
　　“掌控自然是没问题”，华所道：“就是很多人不需要我们和他们接触。他们只需要我们给他们提供一个好的环境，我们只是个背景板。”
　　“跟您聊天，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白松感慨颇深地点了点头。


第1102章 刚到就收锦旗
　　跟华所聊了两三个小时，围着辖区的每一个街道、小路都转了几圈，确实也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这地方，有钱人确实多，但是……乞丐也多。
　　天华市其实也有类似的地方，也就是天华的金融街，在天河的边上，那里也有劳斯莱斯和宾利的专卖店，但附近的路上，也都是一些普通的车子。
　　白松第一次以辖区民警的角度看这片区域，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繁华。
　　“白探长”，华所问道：“之前一直也没问，为啥你这么年轻，他们叫你探长？”
　　“哦，我以前就有这个称呼，我也挺喜欢，大家就一直这么叫。”白松回答道。
　　“这样，行，以后我也这么称呼你”，华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以为白松比较喜欢别人用“探长”这个词恭维他，毕竟这个岁数的警察，很多都对破案这种事感兴趣，使用“探长”这样的非官职称号，属于“装X”的表现。
　　“嗯呢”，白松点了点头。
　　“诶，对了，白探长，为啥你下基层不去刑警队呢？”华所再次问道。
　　“刑警队不接触社会，只接触案子”，白松道：“我觉得基层蛮好的。”
　　“嗯，也是，刑警案子压力大”，华所大体明白了：“那你这次应该去负责巡逻吧？”
　　“我都行，巡逻也行。”白松点头。
　　这边的巡逻多为自行车巡逻和步行巡逻。
　　因为辖区只有一平方公里多一点，所以步行哪里都能去。
　　说起巡逻，方式还是很多种的，比如说步巡、自行车巡、电动车巡、摩托车巡和汽车巡，除此之外，还有比较特殊的，比如有骑马巡逻的，这算是比较成功的。曾经还有一些地方采取过警察使用轮滑进行巡逻和使用装甲车进行巡逻的，这算是失败案例。
　　白松做过各种各样的警察工作，但是巡警还真的没有做过，因为派出所的巡警基本上都是年纪大的人做，属于清闲的岗位。巡警的主要任务就是巡逻和解决一些小纠纷，没有办案压力，也不怎么需要熬夜，因此，这也是……
　　这也是上面的人下来锻炼的首选。
　　“恩恩”，华所不由得轻视了些，这果然是镀金的。
　　正开着车，华所看到了什么，突然就一个急转弯，把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路。
　　“怎么了？”白松反问道。
　　“一会儿，配合我抓个人”，华所道。
　　“有逃犯？”白松问道。
　　“并不是，走，先下车，把警服外套脱了……你里面还有衣服吧？”华所问道。
　　这会穿的都是那个长袖、藏蓝色的春秋执勤服，里面肯定还有衣服。
　　“里面”，白松拉开外套拉链，露出了里面的衣服，一件上面写着“police”的长袖衫，也是公安局发的。
　　“这不行，你没有便衣……我自己去”，华所道。
　　“怎么回事？”白松问道：“您给我讲讲？”
　　“那边的楼下，就是那个写字楼边上的花坛里，有个算命的，一会儿我过去，偷偷拍一下他算命的过程，直接把他抓了。”华所道：“穿警服不行。我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毛衣，你这衣服上有警察的标志，那些人眼睛精着呢。”
　　“哦哦哦，那没事”，白松道：“我长袖里面还有个汗衫。”
　　说着，白松就把外套和长袖都脱了，里面是个夏天跑步的汗衫，直接露肩膀那种，华所看着眼睛都有些直：“你这身材……”
　　派出所民警的身材就不要期待多好了，除非极端自律的人，否则不可能保持好的身材，熬夜太毁身体了。
　　“经常练”，白松在车里轻微的活动了一下：“我不冷。”
　　“那行，这样，你这还是太显眼，一会儿我过去拍下来一段”，华所指了指那附近：“我刚刚只看到一个人在那里算命，但有时候还有一起帮腔的，一会儿要是我上去抓，你再过来帮忙。”
　　“咱们这边这种能拘留吗？”白松反问道。
　　“能，算诈骗。”华所肯定地说道。
　　“城东分局的法制部门真牛……”白松佩服地点了点头。
　　算命的能拘留，白松在天华是没有遇到的，在这边算是学习了。
　　下了车，白松感觉还是有些冷，虽然是中午时分，但是毕竟是十月下旬，大街上也只有白松一个人穿汗衫，不过白松这个身材倒是让不少人往这边看。
　　“你来这个地方真可以”，华所难得开了句玩笑：“这边富婆挺多的。”
　　“……”白松没接这句话。
　　体制内，华所这样的人是不喜欢纨绔子弟的，因为他这个年龄、这个位置，也是不可能再继续有大的调动了，因此没必要看太多人的脸色。而且，这个年龄刚刚走到这一步，其实对白松这种身份的人，多少是有些不喜欢的，说嫉妒也不是，毕竟年龄已经不小了，见多了。
　　但看到白松这个身材，知道白松起码不是酒色掏空了身体那种人，就印象好了一些。
　　两个人往那边的小公园逼近，白松随便地溜达着，和华所分开了，华所把手机放在了自己的毛衣口袋里。
　　这个毛衣有些特别，就是左侧胸口处有一个口袋，像是衬衣那样的口袋，手机可以插在兜里面。很多人，尤其是年纪稍大一些的人，喜欢把手机插到口袋里，所以华所这样的做法也是没人多注意。
　　他开着摄像头，在那附近开始转悠。
　　作为警察，必须要有证据意识，像这个真的非常简单，但是如果缺少视频证据，算命的回头不认这个事，也就比较麻烦。
　　白松这个汗衫没有兜，他直接把手机插到了屁股兜里，打开了摄像头。
　　因为手机的长度有十六七厘米，而兜兜的深度只有十二三厘米，所以摄像头正好可以露出来。
　　于是乎，两个人一个正对着这边，另一个用屁股对着这边。
　　金宝街附近，人多，杂，而且路上的人身价差距何止万倍。
　　有的人穿着很干净、随意，问一问身价过亿，有的人西装革履却拿着几千的月薪。
　　这种地方比较容易诞生一些神话人物——但只是传言。
　　有没有神话人物白松不知道，抱着这样的梦过来的人不少，所以这种地方，总有算命的往这里跑。
　　至于算命，其实并不难。
　　很多人对算命的理解是这些人精通五行八卦、精通周易，实际上那般大神怎么会随便跑到街头？这帮人，多是一些社会经验极其丰富、熟悉三教九流的人，他们擅长看人下菜碟，懂一些心理学，因此在这种地方，还是很容易吸引人过来算命的。
　　甚至，会有人找他们算股市的涨跌。
　　白松在这边的小花园一旁慢慢地锻炼着身体，始终保持屁股朝向老头那边，而且尽力用耳朵听着那边在干嘛，倒是听到了一些对话。
　　简单地说，有个人找老头算财运，问自己最近的财运旺不旺，算命的一方面肯定了被算命的人财运还可以，另一方面指出了好几个问题，提到对方最近情感上有问题，而且前段时间刚刚经历过桃花劫之类的话。
　　没想到这个话一说，被算命的男子瞬间眼睛就亮了，心道这是老神仙啊！居然看得这么准，于是，本来20元一次的算命，他直接给了200元。
　　白松在那边啧啧称奇，心道辛亏你没给“老神仙”万八千的，不然抓了够判刑的。现在这样，抓了最多算治安案件，治安拘留5天差不多。
　　男子交了钱，白松转头和华所对视了一眼，华所示意可以抓了，这老头就一个人，没有帮腔的。
　　混迹江湖的这些人，有的会三五结伙，也有很多是一个人独闯，但这些年除了一些组织性质的以外，还是独闯的比较多，主要是分钱的时候打仗的太多。
　　老头正聊得嗨着呢，突然咯噔一下，白松和华所两个人冲他走过来的架势，绝对不是算命的和好奇的。
　　要说这个老头绝对是老江湖人，一眼就看出这俩人是找他事的，一瞬间变成了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跟算命的人说：“今天放心大胆地投资，我今天只能跟你说这么多，你速速离开，否则财运就没了。”
　　男子一听，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听完这句话就要走，结果白松一下子把他拦住了。
　　算命的一看不好，把那个男子拦住，肯定不是好事啊！
　　“什么事啊政府？”老头看着华所走过来，秒怂。
　　“你涉嫌诈骗，跟我们走一趟。”华所面无表情：“都是明白人，别给我装！”
　　此时，男子这边有些急了，他急着去投资，财运这种东西，晚五分钟可能就没有了！所以，这一刻他压根不顾及白松如何，就准备跑。
　　白松换了个方向，堵死了他的路。这时候男子才清醒过来，看了看白松的身材，选择停下了脚步：“你，你干嘛的，你这样，我报警了！”
　　白松一言不发，拿出了警官证，出示给了男子，说道：“这是个骗子，你被骗了，跟我们去派出所接受一下询问。”
　　“什么骗子！你懂什么？”男子有些急，但是他看到白松的警官证知道这确实是警察：“你们一天天不去抓那些电信诈骗的，过来抓这个老人干嘛？”
　　“他说啥你都信！”白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你这个岁数的男人，有点钱，又这个状态，还天天为了投资焦虑，十个有九个前些天会和某个姑娘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这还用算吗！还有，他要是能算出来股票走势，自己去投资不就是了！”
　　白松劈头盖脸的两句话，男子有些懵，他觉得也有些道理……
　　于是乎，华所开着车，四个人慢悠悠地到了派出所。
　　回派出所之前，白松就听华所跟所里报了一下，抓了个算命的。
　　这真是“地方”特色吗……白松有些无言，他去了这么多地方，也见过类似的算命的，能像上京这边这般，直接按照诈骗拘留的，真是……反正白松没遇到过。
　　“这要是20块钱，能拘留吗？”白松轻轻凑到华所的耳边，问道。
　　其实他可以去派出所再问，但是此刻实在是太好奇了。
　　“十块钱都能。”华所随口道。
　　“牛！”白松点了点头。
　　很快的，车子到了派出所，有两个年轻的民警出来，直接把老头带走了，顺便拷贝了白松和华所拍摄的视频。
　　两个年轻的民警拷白松的视频时就很疑惑，为啥这视频抖动这么大，而且拍摄高度只有1米左右，这是绑在裤裆上拍的吗……
　　白松也帮了忙，给这个算命的男子取了个笔录，这种笔录实在是太简单，不到20分钟就取完了。
　　“你的200元钱属于涉案物品，这边暂时保留下，等手续走完了，你就可以拿回去”，白松解释道。
　　“200块钱不重要，我的机会……”男子一脸憋屈，他其实一直还在想着投资的事情，他看上的那支股票，上午涨势良好，下午他想梭哈，找了个老头算了算，老头也说好！对他来说，200元真不算什么，失去了这个机会太难受了！
　　“我想，也许股票会涨”，白松认真地说道：“但也许也会跌。即便涨了，你也不亏。”
　　“怎么可能！”男子急了：“你知道我准备投进去多少吗？”
　　“如果你不能明白你现在的状态有问题，对你以后的投资都是隐患。如果你今天真的因为他的算命而梭哈，亏了反倒是没事，赢了麻烦就大了，你会经常来给他送钱，总有一天，会把你一次性害死。”白松道：“做生意的人，头脑不清醒，妄图靠别人指路，还能成功？”
　　“……”男子也不是傻子，听到这里，有些开悟。
　　“正如赌场，最不怕进去输光的，就怕进去赢了一笔的，一旦尝到了甜头，才是地狱的开始。”白松道：“你这么多年生意经，这个不懂？”
　　“您说的有道理！”男子这才彻底醒悟。他的朋友里，因为赌博赢了钱，后来倒了霉的，实在是太多了！他要是今天信了老头，以后肯定会更信，那命运就在老头身上了！
　　被白松教育了一番，男子不再纠结，取完笔录就走了。
　　只是没想到，不到一个小时，男子就带着大锦旗跑了回来！


第1103章 师弟师妹
　　男子是保持着一种极为激动的心情来的，直接要求见白松。
　　说起来，他并不知道白松的名字，就是跟前台的值班女警说找那个高个子、极为帅气的警察，女警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嗯，这个形容极为准确。
　　……
　　白松这个时候还在办案区询问老头呢，听到有人叫他，问清楚了情况，就说等五分钟。
　　并不是说白松要晾着那人，主要是他现在的询问已经进入了关键时期。
　　“你是说，你今天已经算到了我们会抓你？”白松感觉挺有意思。
　　“也不能这么说”，老头摇了摇头，“不过我早上起床的时候，就猜到了今天我会一劫，但是却不知具体的劫数如何。”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出来？”白松有些好奇。
　　“警官，这天下之事，你我皆是应劫而生，应劫而亡”，老头轻轻摇了摇头：“躲过一劫并不难，但那只会引来更大的劫数，要知道，凡所有相，皆属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华所”，白松打断了老头的自言自语：“我觉得这个人改造的可能性不大，而且认错态度不好，可能会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不如就按照顶格处罚，治安拘留十五天吧。”
　　“嗯……”华所也不喜欢这是老滑头：“行，我跟法制部门报一下。”
　　“等会儿！”老头一看不好，我滴妈，口嗨习惯了！这地方不是装逼的地方！
　　念头急转，老头立刻打起了感情牌：“领导啊……都是混口饭吃！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你说反了”，白松纠正道。
　　“额……”老头立刻改口：“我上有小、下有老……额……不对，领导我刚刚没说反啊。”
　　“行了行了，不和你逗了，知道自己的行为属于诈骗了吗？”白松道：“想清楚了再回答。”
　　“想清楚了，是，我认错……”老头知道自己必须低头了，人在屋檐下，这真不是吹牛的场所。
　　白松点了点头：“华所，您先忙，我先出去见那个人。”
　　“嗯，白探长你出去吧。”华所点了点头。
　　白松走了之后，华所看到白松的背影，有些沉思。他本来以为白松是闲着没事，没见过算命的，故意拿老头开开涮，但是没想到这“涮”了几句，效果还出奇的好。也许与这些江湖人交流就得搞点歪理，老头很快地就答应招供了。
　　当然，他不招供也是没事的，照样可以处理，但是这般招供，手续会快很多。
　　这会儿，华所有些摸不透白松的底了。
　　……
　　白松出来之后，那个男子见到白松就眼前一亮：“警官！”
　　“怎么回事？”白松看到这个锦旗，居然是有些警惕。
　　一方面，白松担心这个男的并不是感谢，而是来找事，有些时候锦旗展开并不一定是好事；另一方面，他刚来半天就有人送锦旗，加上他“市局”的身份，一定会有人背后说作秀。
　　男子哪知道面前的警察脑子里居然想了这么多，连忙把锦旗打开，上面写着“感谢警察同志将我从水深火热之中救出，真是我人生路上的光明导师和指路明灯！”
　　白松试图一句话把锦旗内容读出来，结果一口气没说完憋死！
　　上下两句话，像对联一样出现在锦旗上，那叫一个别扭，问题是，每一竖17个字，字体小的可怜，不靠近了根本看不到是啥。
　　这下子，白松刚刚担心的第二个点不存在了，因为不可能有人会觉得这个是作秀，除非大家认为白松是智障……
　　“额？”白松也不由得顿了顿：“你这个是什么意思？”
　　“幸亏我没有买那个股票！不然我就亏大了！感谢警官，您比那个算命的骗子准！”男子感激地拿出手机：“你看，下午跌的那叫一个惨！”
　　白松有些沉默，他发现他之前跟这个男的说的那些语重心长的话，都白说了。这男的根本就没有自己思考过白松一个多小时之前的嘱咐。
　　不过，白松也不至于不开心，这么多年来他已经明白了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炒股如果说到了男子这个地步，与赌徒的差距就不大了。
　　“那行，没事，以后自己多注意点吧。”白松收下了锦旗，剩下的就不想多说了，没意义。
　　“警官！”男子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你帮我看看这几支股票，哪个会涨。”
　　白松想搪塞一下，随便看了看：“我哪里知道，你这一串股票，我就认识一个茅台。”
　　“茅台？”男子摇摇头：“这个是最不可能涨的，你想啊，现在的人都知道健康了，我看年轻人都不喝酒了，酒类未来几年，是不可能涨的。”
　　“也对，你别问我了，我是真的不懂”，白松摇了摇头。
　　“啊？”男子有些失落，“那好吧，还是很感谢您！”
　　行……白松接着锦旗，就和男子告了别，往屋子里走，结果碰上了迎面走来的严政委。
　　“白探长”，严政委满脸堆笑：“有人给你送锦旗，你也不跟我说一下，这种事是要记录一下的。”
　　“锦旗就不必了吧，也不是啥大事”，白松把锦旗已经卷了起来，“下次下次……”
　　“这种事怎么还能有下次？”严政委道：“虽然不是大破天的事情，但是也值得宣传一下。”
　　严政委知道白松的身份，觉得白松既然下基层，肯定是需要正面宣传的，所以就认为白松是不好意思，这种时候他就更应该主动一些。
　　“这样”，白松把锦旗塞给了严政委：“我真不用……感谢……您看看……”
　　严政委看着白松走了，有些疑惑，打开了锦旗，看着上面的超长对联，愣了足足十几秒，叹了口气，接着把锦旗收了起来。
　　……
　　这个事，就像是一阵风，简简单单地飘了过去，白松下午也没走，就这样看着老头确实是被批准治安拘留五天，还有些感慨，上京法制部门，YYDS！
　　当天晚上，白松下了班，回到住处，约着大家一起吃饭，有女朋友的带着女朋友。
　　今天是白松第一天去新单位，大家也都想听听他说的一些新见闻，就连欣桥也感觉很好奇。
　　说实话，人挪活、树挪死是有道理的，人多换一些环境，总会有新的见识、新的感悟，白松讲了讲今天的事情，倒是让大家也觉得有趣。
　　“如果明确的告诉别人，这次算命是娱乐为目的，那么就不违法，如果以破财消灾等为由，就涉嫌诈骗，属于违法行为”，赵欣桥道：“这里面的界定还是相对模糊，有时候实际工作中确实是各地自己把握。”
　　“嗯嗯，有道理”，白松发现自己虽然也过了司考，但是跟这种专业的还是没办法比。
　　“那寺庙那种呢？”王亮问道。
　　“即使算卦真的灵验，寺庙也不会以此手段敛财的”，赵欣桥道：“现在寺庙已经越来越懂得如何经营了，很多寺庙的香都是免费的，然后你可以自愿地捐献一点钱。”
　　“确实”，王华东点了点头：“我妈之前跟我说过，南方很多老板，尤其是东南沿海的一些老板，他们做寺庙这一块，非常专业。他们会包下来一个很有年代感的寺庙，进行扩建或者翻修，然后引入各种和尚，增加人设，里面做的富丽堂皇、古香古色。在建设和翻修期间，就会邀请本地的乡绅和富商来捐款，以此来减少成本。等正式开始投入之后，有新的运作方式，不要小看了人家，背后也都有法律顾问呢。”
　　“会很赚钱吗？”王亮有些疑惑。
　　“好一点的，一个寺庙，一年纯收入大八位数到中九位数”，王华东道。
　　“我擦，这不比诈骗还狠？”王亮懵了：“等会儿，大八位数啥的是什么意思？”
　　“七八千万到四五个亿”，白松解释道：“那确实是赚钱，突然感觉今天抓的那个老头有点可怜。”
　　“资本无处不在”，王华东摊了摊手：“不过这东西也不是谁都能做的，而且南方会比北方赚钱，他们很信这个。”
　　“也有一点点道理，人有钱之后，心灵空虚了，花点钱来平静一下，也不一定是坏事”，赵欣桥道：“一切都是辩证的。”
　　“有道理”，白松道：“总比去赌博强。”
　　“并不是每个人都明白，学习是增加自己的价值的过程，而赚钱有时候是靠运气的，只是多学习和增长能力能使得把握机会的概率更高”，王华东道：“很多人运气就是好，没啥学历，但是总是能一次次赌赢，最终成了有钱人，他们空虚的很，身体也都没那么好了，对物质和女人需求没有那么高，不去上上香，反而是别扭。”
　　“华东你要是去做生意，估计也能赚很多吧？”白松道。
　　“也许吧，做生意这种事真的看运气，不过我家里能帮我起个步、指一指方向，应该不至于太惨”，华东道：“但是有啥意思……”
　　“唉……”王亮叹了口气：“我觉得你们一个个的都比我适合当警察。”
　　“你也很厉害呀~”马宁宁在一旁说道，接着抱起了王亮的胳膊。
　　“对对对”，王亮瞬间打满了鸡血：“我可是千人计划的人才！”
　　一旁的柳书元看到这一幕，低头吃菜。
　　任旭啥也没看，也在吃菜。
　　……
　　第二天一大早，白松早早跑完步，就到了派出所附近，今天早上开会，会正式介绍一下他。
　　派出所和其他单位不太一样，绝大部分单位都是周一上齐，派出所都是周二，因为周六日值班的，周一会休息一天。
　　因为是跑步过来的，所以来之前白松没吃饭，他现在又不熟悉食堂，就准备在外面吃一顿早餐，等今天正式介绍了，他再去食堂吃饭。现在他只认识严政委和华所，万一不在食堂，他多尴尬，都要看他。
　　于是乎，白松随便地进了一家小餐馆，然后就整个人都傻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68元？
　　确定这是早餐？
　　白松退了出来，打算去隔壁的便利超市看看，结果发现这里面的食品啥的都是进口的，常见的可乐都是进口的，一瓶七八块钱。
　　这？
　　紧接着，白松看了看果蔬区，这里似乎所有的水果，白松都没有吃过……
　　并不是说没见过，这里也有桃子、车厘子之类的常见水果，但品质之高让白松望而却步，想都不用想，那不是他这个收入应该消费的东西。
　　咬了咬牙，白松决定早饭不吃了，这满大街连个早点摊都没有，就离谱！
　　白松后悔了，他应该在家门口买点吃的带过来的……
　　跑完步，饿着肚子，白松进了派出所。
　　前台的民警已经换了，白松这会儿也没穿制服，就拦住了白松，白松掏出警官证解释了一下，这民警才明白怎么回事。
　　这是个年轻的警察，事实上，这应该是学警，来实习的，叫王帝，肩膀上还挂着一道拐，白松看了下胸牌和警号，确定是自己的师弟，2014级的，今年应该是大三，按照学校的实习计划，这个小伙子应该是九月初刚刚来的，要实习到明年一月份。
　　“您是公安部的？”王帝看着警官证吓了一大跳，他从来没见过警官证上面这么写的！
　　“嘘，保密”，白松指了指自己的胸牌：“我在这边下基层的。”
　　“明白明白！”王帝赶紧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肯定保密。”
　　“我是你07级的师兄，有啥事跟我说。”白松道：“我看你的学号，14C，是侦查学的吧？”
　　警官大学有两个校区，分别是木区和团区，上次白松去讲课的地方，就是木区，也就是老校区，而侦查系属于团区，所以肯定没见过白松。
　　“师兄！”王帝很激动：“咱们在这里实习的，加上我一共有四个，还有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师兄，以后我们可就靠您了啊！”
　　“没事，这都好说”，白松一想，这些都比自己要小七级，能照顾自然是要照顾的。警官大学的师兄弟氛围浓厚，白松来上京去拜访刘喆师兄就是这个原因，这也是这个学校生命力强的忠实写照。


第1104章 斗气
　　说到这里，再介绍一下华国警官大学。这个学校分两个校区，主校区位于城西区，面积比较小，主要是研究生部和四分之一的本科生，除此之外，这边还有高级警官培训基地。每一个担任现职的警察，从一级警督升至三级警监，换白衬衣，都要来这里培训。
　　团区则非常大，而且设施非常好，训练场地、攀爬楼、模拟街区等都很专业，大部分本科生在这边，唯一的问题就是交通不方便，每次出去都要打车去高米店南地铁站。
　　作者君那届，2011级，团区的同学写了一首歌，《高米店南》，有兴趣可以试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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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的师兄师弟联系紧密，这是好事情，白松仔细地问了问，今天值班的是一组，王帝在这边值班。因为是来了四个人，所以四个人每个人一组。
　　除了王帝之外，还有一个男生叫刘立峰，他是后天值班，也就是三组。
　　两个女生分别叫杨璐和燕雨，杨璐明天值班，燕雨昨天值班。今天除了燕雨休息，其他人都在。不过，昨天白松没值班，就处理了一个案子，所以倒是没有见到燕雨师妹。
　　“对了，怎么让你盯着前台？”白松问道，实习民警哪里能独立从事警务活动。
　　“王师傅进去吃早点去了，他要盯一上午，等一会儿他吃完了，我就去吃。”王帝刚刚说完，值班室后门有人推门进来：“小王，快去吃饭去吧。”
　　“那行”，白松看了看时间，还有20分钟开会：“我跟你一起去食堂。”
　　外面吃的东西太贵了，白松接受不了，这下有个师弟陪着，去食堂就不尴尬了。
　　“诶，对了，这会儿还没有换班吧？”白松有些疑惑，“现在值班的王师傅，是昨天值班的人吧？”
　　派出所是24小时一个值班轮换，一般的轮换时间都是早上八点半，现在刚刚八点十分，按理说还没有到王帝的工作时间。
　　“这……我年轻嘛……”王帝还有些腼腆。
　　“我知道了”，白松点了点头，明白这就是年轻民警被欺负了，但这种欺负的程度不算高，一般年轻民警也不会说啥，更何况一个实习生。
　　白松经历过实习，也在上京，但不在市中心，而是在五环外的一个派出所，属于大丰区，在京石高速的边上，算是城乡结合部，整个派出所辖区4平方公里的地方，居然就没有一部手扶电梯这种东西。要知道这是上京，所以之前的派出所确实是比较贫穷。说起来，白松已经有七年没去过了。
　　实习的时候，到最后会有一个实习报告，一般来说学生都是很听其他人话的，但也确实是会多干一些活。
　　最坑的是，这样的一学期实习，实习费用是……0元。
　　“师兄，您为啥来这个派出所下基层啊？部里还需要下基层到派出所吗？”王帝对部里还是很憧憬的。
　　这里还要说一个区别，就是警官大学木区的学生，会经常去部里，有时候会去参加一些会议。
　　可能很多人觉得扯淡，学生能参加什么会议？实际上确实如此，因为很多会议是需要把礼堂塞满的，这个时候没人怎么办？
　　简单，从警官大学拉学生过来就OK。于是乎，十几辆大巴车直接拉过来大几百人，满满当当坐满，而且还都是有精神、有气质的年轻人。
　　这样的机会，木区很多，每个大学生四年都能遇到3次以上，不仅有这种，还可能被中央电视台、人（民）大会（堂）等地方拉过去当观众。
　　所以，王帝作为团区学生，就从来没去过。
　　“我主动要求的”，白松也不隐瞒：“这个派出所估计是蛮长见识的。”
　　“确实！”王帝心有余悸：“我也没想到这边的物价这么恐怖。”
　　“你也觉得恐怖吗？”白松瞬间对小师弟有了好感，白松知道他们学校很多人家里都比较牛，看样子王帝也是普通家庭。
　　“是啊，我家庭一般，我爸是个老家派出所的副所长”，王帝直言不讳：“反正这边的物价我受不了，每次买东西，我都坐两站地铁去买。”
　　类似王帝这种实习生，都是住在派出所的，所以日常用品都要出去买，但周边超市等属实太贵了。
　　从这边吃完饭，白松抓紧时间去了会议室，今天孔所也在，开会的也比较全，孔所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白松的情况，并且把白松分到了昨天的四组，让白松跟着巡逻。
　　派出所并不是值班之后第二天全部休息，只有昨晚值夜班的人才会休息。比如说白松现在是巡警，不怎么需要值夜班，他这种的即便昨天跟着值班了，在单位睡觉了，第二天也是要继续上班的。
　　大家一听是市局下来的，安排到了巡警，再看看白松的年龄，就猜到是某个大领导的孩子下来混基层工作经验了，也就不怎么重视了，跟大家有什么关系呢？
　　简单地开完会，白松就记了一个事，就是关于昨天遇到的note7爆炸的那个事，为了避免最近出现严重的事件，需要各个值班人员多注意。
　　不过大家压力也都还好，毕竟手机总部不在这边，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处。
　　开完会，白松就没啥事了，直接下了楼。他被分到了昨天的班，而昨天值班的华所等人今天都休息，所以今天他认识的人就很少了，于是便找到了王帝、刘立峰和杨璐聊了聊，不过除了王帝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白松的真实身份。
　　说起来，刘立峰和杨璐都是家里条件小康这种，刘立峰和王帝一样不太爱说话，不过王帝是因为腼腆，刘立峰似乎就是那种沉默的性格。杨璐还好一些，性格比较开朗，她是天华人，在这边还比较适应。
　　简单的了解了一下师弟师妹的情况，白松就问了问三个人的想法，简单的来说，包括杨璐在内，都想搞案子，想去抓人，想去破案。
　　金宝街派出所的刑事案件并不算太少，比如说盗窃案也是频发的，不过据说已经少了不少。
　　以前没有移动支付的时候，很多老板出行的时候，包里经常有几万元现金，扒手什么的防不胜防，现在移动支付的普及，基本上把小偷这个行业消灭了。
　　“档案室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吗？可以拿一个出来练练手。”白松说道。
　　“放档案室里的，都是派出所都已经确定短期内没希望的案子，这怎么破啊？”王帝有些疑惑。
　　“这样的破不了不难受，破了不就成就感满满了？我以前刚刚当刑警的时候，都经常去档案室泡着，看以前的案卷。”白松道。
　　“啊？”王帝有些吃惊，“师兄您还在刑警待过呢？”
　　王帝知道白松的工作单位，所以很震惊，他以为白松是从毕业直接考过去的，但是现在来看并不是，这应该是后期被遴选上去的。但是据说这个遴选难度非常非常大。
　　“嗯呢”，白松没有多说：“你们闲着也可以去看看。嗯……”
　　白松看了看自己的小师弟师妹们，感觉都是求知若渴的状态，他说道：“我教你们一个如何和老师傅相处的小技巧吧。”
　　“师兄您说！”王帝眼前一亮，他就是和师傅们关系都处不太好。
　　“这样，你们平日里，和档案室的阿姨搞好关系，嘴巴甜一点，她那个岗位太寂寞了，只要你们态度好一点，不愁有什么问题。现在档案室已经纯数字化了，就连多年前的案卷，都已经扫描编码了。比如说你想看李师傅办的案子，你让阿姨帮忙搜一下李师傅主侦案件，接着把这些案卷找出来，越厚的越要找”，白松道：“然后好好看好好学，下次再找李师傅聊天的时候，他一定能惊呆了，一方面他会很满足，另一方面会觉得你很好学。对你来说，也确实是学到了办案的东西，没坏处。”白松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白松现在早就不当圣母了，遇到晚辈他愿意提携一下，同辈的能帮忙也肯定帮，就连昨天遇到的那个炒股的，他都会劝几句。白松劝人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简明扼要地解决问题，但是说了一次之后，对方完全不听，他就不会继续说。
　　他注意到，王帝是最认真听的，刘立峰倒是没什么兴趣，除此之外，杨璐也有“学到了”的那种表情。
　　“新来的，别总是去找人，多泡泡档案室是有好处的，外人可不让进”，白松道：“而且很多案子都有联系，说不定看的多了，真的能破什么积案。尤其是如果你能把咱们派出所三年内所有的盗窃案都看了，说不定就能找到规律，把某个人抓了。”
　　“师兄，我知道了”，王帝点了点头。
　　刚刚聊了一会儿，有人推开了四人聊天的办公室：“小不点，有个警，跟着去一趟。”
　　“这就去”，王帝跟着就跑了出去。
　　这么一被打扰，几个人也就不继续聊了，今天是王帝值班，跟着出警也是正常。
　　白松的职责是巡逻，虽然是四组的，但是他每天都要巡逻，如果四天巡逻一次，那就太扯了……
　　所以王帝跟着出去，他也拿了把钥匙，喊了刘立峰，准备出去巡逻。
　　跟白松搭配的巡警昨天晚上帮忙出警了，今天休息，所以白松就自己一个人，随便喊了个刘立峰。实际上，刘立峰这样的，即便不跟着白松出去，一会儿肯定也会有其他人找他给他安排别的事。
　　杨璐见状，也跟了出来，跟着白松的车子一起巡逻。
　　说起来，白松来了就这么搞，别人看着是不乐意的，出去巡逻这么轻松的事情，还三个人？这一来就把学校里的师弟师妹都攒的这么好？
　　当然了，都是人精，不会有人说一句话，这种事领导不管，普通警察最多私下聊聊。
　　“早上来，看着两边的商店，真的有些虚”，白松开着车，随口聊着。
　　“上京生活是真的消费高”，杨璐道：“这边有钱人真的挺多的。”
　　“反正我没见到……”白松刚刚说完，就看到远处路口堵了好多人。
　　因为辖区很小，而且白松是向着王帝去的方向行驶的，所以见到王帝他们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车祸？”白松远远地看到了穿交警服装的人，有些疑惑：“这事怎么还用派出所搞？”
　　想到这里，白松把车停到了附近，走了过去。
　　这是个丁字路口，右拐车辆不受红绿灯限制。
　　丁字路口也就是一横一竖，竖方向的车准备右拐，横方向的车是由左到右的，但横方向是双向二车道，单面只有一个车道。
　　一辆保时捷718跑车在横路上行驶，另一辆法拉利488跑车在竖方向的路上行驶。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的车子，前者想快速通过，后者想快速右拐，结果就在这个口的对方碰面了。
　　两个人都知道事不可为，都踩了刹车，不得不说，这两辆车的刹车都很不错的，居然没有撞上。
　　这并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保时捷上面还有妹子，两个人直接停下了车，下来就互相吵了起来。
　　这个地方是不允许随便停车的，更别说这么停车实在是堵路，但这俩人都不在乎，并且法拉利车主骂了几句之后，上去就抽了保时捷车主一个大嘴巴。
　　抽完之后，保时捷车主报了警。
　　刚开始是交警来了，交警以为发生了交通事故，结果来了之后发现车子没有撞，反倒是有打架的行为，于是打电话联系派出所来这边出警解决。
　　交警在大部分人情况下，都是只解决车子之间的问题，只有醉驾、毒驾等是他们负责。而人与人的问题，交警确实是不管。
　　经过交警的劝导，两个人都成功地把车子停到了旁边的停车场，然后两个人回来接着吵。
　　“行了，你不就想要钱吗？多少钱开个口”，法拉利车主随口道。
　　“我不缺钱，不要钱！这么说吧，我就让你打我付出代价，我不调解，能拘留你三天我也乐意！”保时捷车主大笑道。


第1105章 差距
　　白松他们几个人是巡警，巡警不光是巡逻，遇到警情也要处理，与治安民警的区别在于不搞案子。
　　简单地了解了情况，白松也知道这种事应该怎么处理，现场是绝对不能善了的，要带回派出所。
　　作为一个合格的处警民警，处理警情的时候要有这个分辨的能力。如果一个纠纷可以现场解决，那么一定不要带回派出所，不然所里根本忙不过来；但是如果确定现场解决不了，那就立刻带回去，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派出所民警就是这样，看似很简单，但都是经验丰富、社会心理学水准不错的人，可能他们专业技能没有很强，但是处理杂事的能力是点满了的。
　　王帝和处警的民警显然没有足够的经验，在现场聊了十几分钟，还打算继续在这里处理，引来了很多人围观。
　　一般来说，这边的人不太喜欢凑热闹，但是法拉利确实是显眼，于是后期进入了这两方吵架、警察调解、交警维持秩序的状态。
　　白松看到人家在处理警情，不好自己过去多说话，也就是把围观的人往外拦了拦，看状态不太对，给了王帝一个眼神，示意应该把人带回派出所。
　　这个“带走，回单位”的眼神是很简单的，即便是王亮这种理解能力都能轻松理解，但王帝不行，他和白松还没有一点的默契。
　　但是王帝也不傻，看的出来白松的意思是“走”，于是他指了指自己，接着指了指一个方向，意思是“那我走？”
　　白松抚额，知道眼神无法交流，拿出手机给王帝发了条微信。幸好他之前和王帝加了微信。
　　王帝看了眼手机，才明白了什么意思，凑到另一个民警的耳边说“要不行就把人带回去吧”，这个民警看到这个情况，也知道只能如此，过来跟白松打了个招呼：“你们能帮个忙吗？让那个红色车的车主跟你们车回去，我把这一对拉回去，不然路上再打起来。”
　　“行，没问题”，白松点头。
　　这两拨人也算是配合警察工作，纷纷上了警车。
　　路上，白松为了帮忙解决这个事，跟法拉利车主聊了聊：“我刚刚听你们说了半天，你这解决问题的方式也别太激动，那个车主带着姑娘呢，肯定是不可能折面子。这样，一会儿我把那个女的带到别的屋子里，你呀，别着急，压一压口风，然后我们也帮你你说一说，你……”
　　“你不用说了”，年轻的车主非常蛮横地打断了白松的话：“他就是想要钱，穷逼一个，装呢。我找朋友送点钱过来，你甭管了。”
　　刘立峰见这个车主这个状态，想开口劝几句，结果白松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说了。
　　按照白松的经验，这个车主肯定要付出代价，这种不听人劝的，就真的没话可说了。
　　路上，双方就聊了两句，就是法拉利车主问白松一会儿去哪个派出所，得到答案之后，就再也没有对话。
　　回到派出所，保时捷车主和女伴已经在大厅了，白松把法拉利车主带到大厅，便示意把两个人分开，尤其是把女的分开，结果保时捷车主就有些出言不逊。简单地说，并不是骂人，但是属于那种得理不饶人的状态，看这个样子，白松就知道很难善了。
　　这些人啊，还是太年轻……
　　法拉利车主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就想上去继续给保时捷车主掌嘴，这当然被拦住了。
　　白松有些不喜，这个法拉利车主真是不懂事，这种事情越这样只能激化矛盾，这没脑子的吗？这样搞，警察都很难帮他。
　　倒不是说警察不愿意处理，这种事情最后确实是不容易拘留，搞半天最后还是大概率调解，这是派出所的经验之谈。有钱人打架之后，吵得再凶最后也会调解，无非是钱多钱少的事情。
　　而这个法拉利车主这个时候还不识时务，就真的是……
　　就在这时，白松突然听到了汽车的轰鸣声，往窗外看了看，又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但是型号并不认识，只是从轰鸣声来看，气缸数可能比488还要多。
　　车子就很直接地停到了派出所门口，这边是禁停区，不过车主眼里可能没有这个概念，直接拉开车门下了车，然后打开了车子的前备厢，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金属箱子。
　　这个车主也是个年轻的男子，进来之后，把箱子递给了屋里的人，然后道：“凡哥，我去门口等你。”
　　说完，转身离去，直接上了门口这辆车的副驾驶，两扇车门还都高高的开着，极为嚣张。
　　打人的法拉利车主点了点头，然后慢悠悠地提着箱子，放在了派出所前台的桌子上，转动了一下密码，直接打开了箱子。
　　没打开箱子之前，所有人都觉得这里面是钱，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箱子打开之后，还是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一个做工考究的密码箱里，全是钱，四纵三横，满满的百元大钞。
　　法拉利车主打开箱子，随便比量了一下，然后拿出一摞，确定了一下厚度，算了几秒钟，合上了箱子，转过身来，跟保时捷车主说道：“这是60万，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拿着钱，现在给我滚，要么咱们就在这边。看看我最后是被拘留，还是被罚款。”
　　不光保时捷车主懵了，就连旁边的女伴都懵了。
　　这辆保时捷718也不是全新的，说起来现在还真的不一定能值60万。
　　本来不可一世的保时捷车主已经垮掉了，他完全没有勇气继续说什么，甚至硬气的话都完全说不上来，整个人处于一种“完全没力气”的状态。
　　“奔哥，要不……就算了……”保时捷的女伴扶了扶车主的胳膊，劝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
　　说着，她还频频看向法拉利车主，那意思很明显，只要法拉利车主稍微给她一个眼色，她都能立刻投怀送抱过去。
　　很显然，法拉利车主完全对她没有兴趣，他之所以没有选择和车主单独聊，就是为了让这个刚刚废话多的女的一起服软。
　　刚刚这个女的挑拨离间也不少，让他很不爽。
　　“算了……”有女伴给了个台阶，保时捷车主挣扎了不到两秒，点了点头：“这次就这么算了吧，我签字，调解。”
　　这一幕，别说警察了，就连派出所办业务的几个群众，都看傻了，一巴掌，60万？
　　能打我吗？求求了！
　　法拉利车主面无表情，也没继续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诶，等等，调解书签字”，最快反应过来的是白松，连忙道。
　　除了白松，其他人还有些愣，处于怀疑世界的状态。
　　“不用不用”，保时捷车主连忙往前走了几步，打开箱子，迅速地确定了一下是真币，转头跟警察说：“我现在就打电话撤警，不用调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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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外面这辆法拉利的轰鸣响起，车子扬长而去。
　　再接着，是门外保时捷车主的声音：“这钱，是我挨了打，换的，你凭什么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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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警情的处置，让白松都始料不及，完全没有按照他的预想去进行。
　　白松接触过很多警情，也处理过很多案子，基本上都是按照逻辑走的，这个则完全不讲逻辑，他原以为这个法拉利车主会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但是这所谓代价，可能对人家来说就是玩。
　　“我也想被打一巴掌……”王帝小声地嘟囔道。
　　王帝的声音不大，远处七嘴八舌的群众是听不到的，但是大家也都听到了。
　　身为警察和共和国预备警官，大家都有些认同王帝的话，但是其他人不好意思说，比如说白探长……
　　资本真的可能让人低头啊……白松本来觉得，三两万其实就够了，只要态度好，认个错，保时捷车主一般会开价十万，进而谈到三两万。
　　但实际上，如果法拉利车主像刚才这般，真的甩出来十万，保时捷车主也不会立刻答应，否则多没面子？一定会扯几句，最终再答应。
　　可是，60万这样的数额，完全冲毁了保时捷车主的价值观，服了。
　　这也许就是法拉利车主想要的快乐……
　　白松分析了一会儿，得出了如上的这些结论。
　　这一个警情，把这五个出警的人，都整的浑身没劲了。
　　真的是那种没有力气的感觉，简单的说就是不知道自己工作的意义何在，迷茫了。
　　“走吧，接着出去巡逻”，白松到底是接触过大风大浪的人，260亿的案子也搞过，几亿的现金也见过，想清楚了怎么回事，也就接受了：“该干嘛干嘛去。”
　　刘立峰和杨璐闻言，立刻跟了上去，他们此时“道基不稳”，急需跟着白松出去转转，在车上聊聊，以此来“稳定道心”。
　　上了车之后，白松就彻底淡定了，看着两个兴奋、迷茫、激动的师弟师妹，颇感有趣。本来刘立峰是个沉稳、话少的男生，杨璐是个家境还可以、比较有自信的女生，现在都有些话痨的倾向。
　　而且，他俩都很想在同学群里快点分享一下这个事情。
　　“别激动”，白松道：“你们要往外发的话，建议你们等一个小时，不然你们会后悔的。”
　　“啊，师兄，为什么？”杨璐问道。
　　“遇到一个很激动的事情，无论是什么，当你心情难以平复的时候，你发出去的东西，都一定会很夸张，别人看着其实很难有这么强的代入感的。这样的话，等你过几天再看看自己发的内容，会有些尴尬的。”白松解释道。
　　“师兄我看你很淡定啊！”杨璐有些明白白松的意思：“您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吗？”
　　“没有啊，刚刚我也激动，但是可能是经历过一些别的事情，就总归还是好一些的。刚刚王帝说的其实对啊，60万的话，我被按在地上打几分钟我都不带喊的。”白松笑道。
　　“哈哈，我还以为师兄您不在乎呢”，白松这么一说，杨璐倒是觉得这个师兄还是蛮真诚的。
　　“这真的没法比，对人家来说，60万可能就是几块钱，他们买车可能只考虑款式好不好看而不是看价格”，白松道：“我以前接触过一个人，现在还关系不错，他也是个富豪，现在还在国外拍照，开着几百万的越野房车，一个摄像头就六位数。”
　　“是这样，有钱人确实是不一样”，杨璐也是接触过一些有钱人的，她此刻和白松说完，也淡定了许多，“师兄，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太激动的时候确实是不适合立刻分享自己的情绪，我刚刚要是在群里发，估计会说的很激动，这会儿就好多了。”
　　“是啊，别人体谅不了你的感受，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白松说道，他发现自己的师弟师妹就是好，理解能力强，对于这样的人，他从不吝啬分享自己多年的感悟。
　　“嗯”，杨璐点了点头：“不过，师兄您说的也不全对啊。”
　　“怎么说？”白松有些好奇地问道。
　　“比如说……”杨璐“嗯”了几秒钟，“他们都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觉得也不全是吧……比如说……这样，你说……师兄，你别介意啊，我就是说假如哈……假如，你拿一根牙签，然后插进右脚的大拇指盖里，插进去一点，固定住，接着，用力往墙上踢……”
　　本来淡定的刘立峰听到这里眉头立刻锁到了一起，也就是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便紧紧地盯着杨璐，心道这是魔鬼吗……
　　白松开着车，差点踩了刹车，强忍着身上的难受，转头看了眼杨璐，心道现在的师妹都这么凶残的吗？
　　“师妹你是什么专业的？”白松问道。
　　“侦查啊”，杨璐道：“我们这几个都是侦查专业，额，不过我选修了法医学……”
　　“哦……”白松这会儿还感觉右脚不适：“你能当个好警察的，我相信……”


第1106章 四组情况
　　在派出所，巡逻这种工作确实是比较舒服。
　　刘立峰因为是男生，被安排了不少工作，所以下午白松巡逻的时候，就没办法带他，只能带着杨璐。
　　上京这边办案的强度比天华市要大，而且对于打处的严厉程度也要更高，附带着，这边的正式办案民警的水准也是会更高一些。
　　刘立峰不怎么说话，也就意味着比王帝更不懂拒绝，各种被拉壮丁也是正常，但是他自己不说，白松自然不会管。事实上，实习期间吃的苦都不会白吃。
　　这个社会复杂，就这句话谁都明白，可到底有多复杂，没点阅历是真的不懂。学生时期对社会的理解绝对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有实习才能明白，当然，也只是明白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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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白松没有开车，步行带着杨璐巡逻，并且里面穿了便衣，如果发现算命的，他肯定会故技重施，想到这里，白松问道：“师妹你里面穿的什么衣服？”
　　杨璐看了眼白松，不知道白松为啥这么问，有些疑惑。要是没有上午的相处，她都得以为这是流氓。
　　“是这样”，白松讲述了一下昨天的经历，“万一咱们遇到了，还给所里抓一个。”
　　“哦哦哦”，杨璐表示明白：“我衣服没问题。”
　　“好的”，白松道：“就是想到这里了，没事，估计遇不到。”
　　“嗯”，杨璐点了点头：“师兄，我中午在群里分享的时候，我同学有人说在网上看到了这个事情呢。”
　　“啊？有人发网上了？”白松道：“也对，当时前台还有好多群众，肯定有人拍了发到网上，怎么，是有人发微博上了吗？”
　　“不是”，杨璐有些疑惑，拿出手机：“是发了个视频，我看看……嗯……好像是一个叫抖音的软件。”
　　“抖音？哦哦”，白松想了想，他听过这个，张伟好像就有投资。
　　想到张伟，白松突然想起了给狗做DNA鉴定的事情，这么长时间过去，一直还没有信呢，于是乎，白松抄起电话，直接给孙杰打了个电话。
　　就是给狗做DNA麻烦，也不至于这么麻烦吧？
　　孙杰昨晚刚刚和白松一起吃饭，今天接到电话就有些疑惑，问清楚之后，跟白松说他打电话问问，便挂掉了电话。
　　不出十分钟，孙杰打电话给白松：“那边一直忙，前段时间去送检，但是被退回来了，忘了跟我说。”
　　“那也就没办法了”，白松倒也不怪罪孙杰，孙杰来上京时间还是太短，虽然说他是在部里，但是并不是谁都给他无尽的面子。
　　“但是他跟我说，有个地方是比较简单的，那就是赣省省会的警犬基地附属医院”，孙杰道：“那边我没有关系，你有认识的人吗？”
　　“没有”，白松摇了摇头：“太麻烦就算了，我……嗯……我问问。”
　　白松还是有点不愿意放弃那个案子，挂了电话之后，给以前的舍友林雨打了个电话，毕竟他之前就在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林雨听说之后，倒是完全没推辞，说等过几天回上京之后帮白松这个忙。林雨到了刑侦局之后，最近一直在国外，刚刚回国不久，目前还没有回上京。
　　联系完这些，白松接着和杨璐一起巡逻。
　　“师兄，给狗做DNA？”杨璐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白松闲着也是闲着，就给杨璐讲了讲这个案子。
　　“我有一个同学，他们家的狗狗得了糖尿病，已经打了五年胰岛素了”，杨璐道：“没想到上京这边还有搞克隆狗的。”
　　“据说难度并没有多大”，白松道：“有钱人也知道新生的狗是没记忆的，但是你看今天那个法拉利车主了没？人家眼里几十万和几块钱差不多，所以他们克隆一只狗，就好像市场上再买一只差不多。”
　　“难度不大为啥还有骗子啊？”杨璐有些不解。
　　“可能骗起来更容易？”白松耸了耸肩。
　　俩人溜达着，慢慢就走到了上午发生纠纷的地方，但此时周围一切正常，啥事也没有，溜达着，白松就进了商场。
　　在上京，晚上想看豪车去工体，白天想看豪车来这里，这边的商场，白松进去之后便感觉所有目光都在看他，他倒是没啥感觉，杨璐则感觉到了不适应。
　　说起来，这边的商场警察确实是不常来，因为没啥太多的纠纷，而且发生纠纷一般商场会迅速派人解决，不怎么需要警察。
　　这地方人不算多，而且多是有钱人，警察来这边被人一直瞅着，就多少有些别扭。
　　当然，白松没事，他无所谓，辖区的大商场并不多，他打算挨个看看。按理说，巡逻警察的身份，即便是一些会员制的会所，也可以去公共区域随便转，只是在没有搜查证的情况下不能随意去客人的私人区域罢了。
　　简单的说，就是贵、大气。
　　所有的珠宝、手表、首饰，都是独立玻璃柜的那种，随便抄一个出来就是五十万以上，有的手表甚至过千万。
　　白松知道，女人一般比男人能花钱，但是真的有钱的男人花钱绝对是非常狠的，尤其是腕表类。
　　路过一个很高档的手表店的时候，白松发现这个店所有的柜子都是空的，外面的展示柜也是空的，这让他有些疑惑，被盗了？
　　走进了展厅，白松看到里面几位穿着考究、形象气质佳的女销售，看到白松，便立刻走过来两位，很有礼貌地询问白松有什么需求。
　　“你们这里为啥展柜都是空的？”白松不解。
　　“警官，是这样的，咱们捷克豹的手表配额有限，目前仅有的两个配额都已经被拿走了，还有一些预定的，所以大部分展柜里都是空的”，女销售解释道：“但是有时候客户可能需要预定，我们这里有视频可以看，也一直维持着一流的服务。”
　　“哦”，白松看了看，屋子里只有一只表在售，是一个皮带的镶了钻石的手表，里面1到12的指示都是粉色的菱形宝石，标价40多万。
　　“警官你有什么事情吗？”销售问道。
　　“没事，卖的这么好是好事”，白松点了点头：“行，我们走了。”
　　出了门，白松心里琢磨，要说别看来这边买东西的人都有钱，但是还是这种不出名的大牌卖得好，这肯定比百达翡丽什么的便宜……
　　估计40多万没卖出去的，是他们家最贵的表了。
　　白松也不是小白，他和王华东认识这么久，百达翡丽、江诗丹顿啥的都认识了，但是他明显感觉刚刚进去的时候，那些销售看他的表情是有些瞧不起的。
　　这不是错觉，白松进来之后，很多店铺的销售人员都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状态看他，似乎就是看自己家私雇的保安那种感觉，也不知道这些销售哪里来的自信。
　　“有钱人确实是真有钱……”杨璐走出了十几米，才说道。
　　“怎么？”白松听出了意思：“这个很贵吗？”
　　说着，白松拿出手机查了一下，然后就一脸不解地翻了翻手机，搞了半天，剩下没卖掉的，居然是比较便宜的一款。
　　好一点的三四百万，再好一点的一两千万？
　　带手上一天可以当两天过吗？？？什么天体陀飞轮……额……不过……是挺好看的……
　　深深呼出一口气，白松道：“走，楼上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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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的巡逻，白松感觉这派出所来对了。
　　晚上回到住处，和大家交谈今天的见闻，白松感觉自己平静了许多。
　　你所看到的世界，并不是属于你的世界。
　　来这边看看灯红酒绿，要是五年前的白松，可能真的会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里，但现在也都无所谓了，只是增长见闻。
　　不过，白松没想到的是，今天居然接到了张伟的电话。
　　“我在抖音上看到你了”，张伟道：“你啥时候跑派出所去了？”
　　“世界这么小吗？”白松解释道：“我下基层锻炼一段时间。”
　　“哦哦哦，上京真是土豪多，今天那个哥，戴的手表一百多万呢”，张伟道：“真是不知道有啥用。”
　　“哈？”白松道：“你和我想的一样啊。”
　　“是吧，我觉得劳力士绿水鬼就行，十万左右，又漂亮。”张伟道。
　　“哦……那咱俩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哈哈哈，过几天你爸生日，你回来吗？”张伟问道。
　　“不回去了，在派出所也忙，再说我过生日他都不发个祝福……他过生日，我回头给他网购个刮胡刀就行了”，白松道。
　　“行，你不去我替你去一趟。”张伟道：“就是看到你了，感觉挺有意思，没别的事，我挂了。”
　　“嗯。”白松道。
　　白松接到张伟电话，其实是有些担心张伟询问克隆狗的事情，因为这么长时间没进度，可是张伟压根就没提。
　　就连白松都不得不承认，张伟这小子，为人处世的能力实在是点满了。
　　……
　　周三，白松继续早早跑步来上班。
　　他不得不早起一些，这样才能在七点半到单位，然后在淋浴间洗个澡换个衣服，七点五十去吃饭，吃到八点十分，准备开会。
　　派出所也不是没好处，因为这边有宿舍，所以配套的洗浴等是比较齐全的。
　　开完会，白松去了一组的办公室，和一组的所有人见了面，当然，是华所带过去的。
　　周一那天没分组，昨天一组的人又不齐，所以今天才算是正式见面了。
　　“白探长是市局下来的办案高手，大家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跟他请教”，华所给大家介绍了一下，然后自己就先走了。
　　华所走了之后，白松道：“华所刚刚太捧我了，我啥也不会，希望多多照顾。”
　　“白探长？”有个老民警问道：“多大了？”
　　“我今年26岁”，白松回答道。
　　“26？”这位随随便便地嗯了一声，没有继续问。很显然，他对白松没啥兴趣。
　　简单的介绍，并没有引起大家过多的关注，所谓市局的，跟大家有啥关系？白松就算是市局的，也不是市局的大领导，一个年轻的干部罢了。
　　派出所里，其实只有少部分人想离开派出所，而且以年轻人为主，老民警们一般懒得动了。他们工作了三十年了，很多事情再明白不过，也不会对工作调动有什么希冀，所以别说是白松，所长他们都不一定鸟。
　　这屋里，除了白松，就三个年轻人，而且有一个应该30岁左右，在派出所一看就待了不少年了，叫马一斌，另外有一个35岁左右，在一旁待着抽烟。除了他俩之外，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也就是白松的师妹，叫燕雨。
　　也就是说，除了白松和燕雨，最年轻的都30岁了。
　　过来之前，白松和华所了解过，四组之前有两个年轻人，都25岁左右，不过一个调动到分局了，另一个工作满五年，满足了最低服务年限，直接辞职了，所以现在就这个情况。总的来说，四组算是人比较紧张的。
　　也不知道为啥，在这边白松感觉气氛还可以，但没有以前在九河桥派出所那种感觉。这里的感觉就是，大家各有各的事情。
　　“白探长，你叫啥名字？”有个老师傅问道。
　　“哦哦哦，我叫白松，您叫我白松即可”，白松这才注意到，华所介绍他的时候，名字没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哦哦哦，好的”，这位道：“咱们组我是警长，有啥事多商量。”
　　“您贵姓？”白松道。
　　“姓杜，杜守一”，这位还是有些乐呵呵的状态，站起来给白松介绍了一下：“这位是马一斌马警长，是副警长，不过马上就接我的班……这位是沙惠强沙师傅，老退伍兵，在咱们组七年了，这位是翁仙平、薛铁明……”
　　白松一一记下了名字。
　　说起来，如果是在大街上看到一些人，白松很容易从他们的面部分析这个人是什么性格和处事方式，但是这边不行。这些派出所的老民警们，白松也不可能随便看出来是什么人，只能都客客气气的。
　　然后，燕雨主动走了过来。


第1107章 热情的师妹
　　“师兄”，燕雨凑近了一点：“我听杨璐说，你们昨天去了不少地方。”
　　燕雨比杨璐要漂亮许多，眼眸漆黑而清澈，清爽的短发，清秀的脸庞，看着也是很干练的样子，尤其是从侧面看，有点像高圆圆。
　　“嗯，现在给我安排的是巡警的活，正好熟悉一下辖区”，白松不经意间往后挪了十几公分，看了看大家，“但我也不只是负责巡警的工作，组里面有案子我也愿意帮忙。”
　　“那以后我要是不值班的时候，也可以跟着师兄一起巡逻。”燕雨道：“来这边两个月了，好多地方我都没去过。”
　　“行啊。”白松点了点头，感觉这没什么。但是，不得不说，男女差距真大，王帝和刘立峰都快要忙死了，绝对是按照正式民警那么用的，但是两个姑娘基本上就是跟着巡逻啥的，再或者就是做一些文书类的工作。
　　“你也是警官大学毕业的吗？”杜守一问道。
　　“嗯呢，2007级的”，白松点头：“杜警长，咱们班今天没啥事吗？”
　　这么多人坐在办公室，也不搞案子，也不整理案卷，似乎就专门等着他似的……当然，白松是知道这不可能的，他又不是正式调过来的。
　　“有事，罗师傅和贾师傅出去踩点去了，快到年底了，咱们组打处数还没有太到位”，杜守一道：“除了他俩之外，咱们组的治安和社区民警就都在这里了。”
　　“嗯”，白松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疑惑。杜守一看样子最起码也有五十岁了，他称呼另外两个人为“师傅”，那说明那俩人至少也有50岁左右。这个组其他人都闲着，让两个老师傅出去办案子，这是什么套路？
　　看着白松疑惑，燕雨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就凑到了白松的耳边：“师兄，一会儿咱们可能有勤务。”
　　白松给燕雨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没有继续说什么，跟燕雨聊起了学校的事情。
　　他这边聊着天，组里的其他人也就该干嘛干嘛了，有的出去接水，有的聊起了前天的警情，还有的就在那里坐着看手机，总之，都没人工作。
　　聊了不到十分钟，华所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看到大家都在，二话不说：“有勤务，走，我带一队，杜警长，你带一队。”
　　“好”，杜守一站了起来，“白松，你和燕雨还有沙师傅，跟我走，其他人跟着华所。”
　　白松有些搞不懂，就跟着大家一起穿上了警用装备，稀里糊涂地跟着杜守一上了一辆警车，警车发动，他才好意思问杜师傅怎么回事。
　　“勤务啊”，杜守一道：“有大领导从咱们附近经过，是谁不知道，反正别问就是了。”
　　“哦哦明白”，白松点头，表示明白，以前在天华也遇到过，但是一般都非常重视，甚至会安排提前演练，但是在这边，这似乎就是日常工作中很不起眼的事情：“杜警长，我再顺便问一下，罗师傅、贾师傅去办什么案子去了？为啥让他俩去？”
　　这会儿白松已经对罗师傅有点印象了，前天四组值班的时候，白松恰巧见过，大概知道组里的罗师傅是谁，确实是50岁左右。
　　“也不是案子，去给咱们组完成一些必要任务去了。”杜警长似乎并不想展开了谈。
　　“订报纸去了？”白松反问。
　　杜守一本来开着车，但还是转头看了一眼白松：“你在基层待过？”
　　“嗯，待过，我以前还在派出所当过副所长”，白松感觉杜师傅人还是挺好的，说话也就真诚些。
　　“那怪不得”，杜守一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会儿，皱了皱眉头，又看了眼白松：“白探长？”
　　“怎么了？”白松反问道。
　　“没事”，杜守一转过了头，接着开车。
　　在上京，探长这个词，与警长一样，不是职务。白松如果现在是探长，而之前是副所长，这就意味着是被免了职。
　　杜守一并没有兴趣追问到底，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
　　“白探长以前在哪个派出所？”沙惠强突然问道。
　　“不是咱们分局的”，白松没有直接回答：“对了，沙师傅，您以前在哪个军啊？”
　　“三十八”，沙惠强道：“我们这一批转业的挺多，各个单位都有，我还琢磨着问问你哪个单位的，说不定还有我战友过去了。”
　　“哦哦哦，我之前单位没有军转干部”，白松只能如此搪塞，真让他说，他最多能说以前实习的派出所，但是那边好多年没过去了，万一人家真有认识的战友，询问一下，不就全露馅了？
　　警察这个圈子，毕竟还是小。
　　这话说完，沙惠强也听明白了，白松这是不想说自己的过去。上京几乎没有派出所会一个军转都没有，因为人数确实很多。
　　沙惠强没有杜警长想的那么多，就觉得白松这个人不太地道，于是也就懒得继续聊了。
　　杜守一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跟着华所长的车，到了目的地之后，华所就安排了杜警长带着几人到了一个点位，在那里两两一组站着，不让可疑人员靠近这条公路，当然，不是现在，是过阵子。
　　什么时候来，白松等人是不知道的，但是他有经验，就是一旦过会儿开始了交通管制，就意味着十分钟内肯定路过。
　　车子只要路过并且开远了，大家也就任务结束，往回走即可。
　　“师兄，你感觉咱们组如何？”燕雨和白松站在了一块，距离杜守一那边至少四五十米，说话是听不到的。
　　“还行”，白松道。
　　“我平时都不往班里待着”，燕雨道：“没一个能交流的啊，那个李警长岁数最小，但是也31岁了，天天被房贷压得喘不上气，他和他老婆一共赚两万三，每个月贷款要还一万五，抛去公积金也要还一万多。”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白松有些疑惑，不过这倒是让他明白为啥前天没看到燕雨。
　　“你等着罗师傅回来你就知道了”，燕雨道：“罗师傅什么都说，他嘴巴闲不住，我就被安排给他当徒弟，这个组的所有事我都快知道了。很多事我不想知道，但他每次巡逻就不停的说……这跟我想象的警察……不太一样。”
　　“你想像的警察，是什么样子的？”白松反问道。
　　“那当然是，师兄你这样的”，燕雨看着白松：“师兄，我有关注你微博。”
　　“啊？”白松这才知道燕雨为啥跟他那么热情，原来燕雨认识他。
　　“是啊，师兄，其实你很有名的，我们的教材都是你编的！”燕雨道：“师兄你怎么下派出所了啊！”
　　《侦查学》……白松明白了，他和大家一起写的教材，侦查专业肯定是要学习的。
　　“天天在部里也没啥正经事”，白松道：“下来学习学习。”
　　“我才不信。”燕雨琢磨了一阵子：“师兄，你肯定是有什么大案要破，故意潜伏在这个派出所的！放心，我肯定给你保密，等案子破了之后，我再说。”
　　“真没有”，白松苦笑道：“我说实话你怎么不信呢。”
　　“我看过师兄办的很多案子”，燕雨眼里透着光芒，说道：“事实上，师兄办的案子，只要能查到的，我都知道。”
　　“啊？”白松有些不好意思。
　　“前阵子师兄在南疆那次，就是在网上宣传丁达尔效应什么的，我到处给师兄转发呢。”说这个话的时候，燕雨往四周看了看，没有看白松。
　　“谢谢了”，白松道：“我说真的，我没有什么大案子，就是来学习。我比你们大几级，肯定有些经历是比你们多的，但是也是个普通人。”
　　“师兄！”燕雨瞪大了眼睛：“你要是普通人，那其他人还活不活啊。”
　　“我真的挺……”白松其实最不懂怎么和姑娘相处了，直接不说话了。
　　“师兄，你可别把我当小孩”，燕雨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大约能到白松的嘴巴附近，“我们四个同学，应该只有我最熟悉你，你要是有啥任务自己不方便，我能帮上忙，一定跟我说。”
　　“任务？”白松有些头疼，这师妹居然是自己的粉丝。
　　怎么跟漂亮女粉丝相处？在线等，挺急的！
　　想着，白松就觉得必须得给燕雨找点事情做，不然一天到晚师兄长、师兄短的，谁也心虚啊！
　　“我还真有个事，可能需要你去试试，但是难度会很大。”白松道：“而且成功了也不见得有什么用处。”
　　“恩恩”，燕雨立刻点头。
　　“是这样，我们编著的那本书，目前一共印刷了三版，第一版印刷比较少，只有部机关单位、图书馆和警官大学有配额。当然，也因为我们这些作者是警官大学毕业的，所以母校给面子。后来，已经陆续在地方警校投入使用”，白松道：“前段时间我在南疆办案的时候，有个南疆的小女孩，手里居然有这本书，我看了看，是第一版。这意味着，咱们学校有学生把书卖掉了。”
　　警校的教材没有大家想象中保密程度那么高，真正保密的是不会出现在教材上面的。
　　现在大家打开某宝、某东，搜索“侦查学”，一定是可以直接买到很多教材的。但是白松这本书，至少目前网上是买不到的，更别说第一版。
　　按照概率上来说，从学生手里流出去的概率最大。
　　警校并不是多么重视学习，上课不带课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如果书弄丢了一本，没任何人会关注这个事。
　　这个事白松一直耿耿于怀，他觉得这个书弄丢一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就这么流入了南疆的小女孩手里，这个渠道是有问题的。
　　这需要查，却也根本没办法查。首先这本书并不只是侦查这一个专业学习，治安、情报、网安等多个专业都在学，横跨木区和团区两个校区；其次，因为是中途加进来的课，所以是大二、大三一起学习的。燕雨等人现在是大三，她们大二的时候发的这本书，所以现在大三到大四都有这本书。
　　现在的大二也有，但是都是第二版、第三版，就不计入考虑范畴。如果今年查不到，等大四的进入下半年出去实习，就完全没有查的意义了。
　　因为白松直接完全没办法查一本书，所以他一直也就把这个事抛到了脑后，此刻遇到了一个不服输的师妹，就交给她去查，也算是让她有些事做。
　　即便这个事失败了，对燕雨来说其实也是个锻炼。
　　“我明白了师兄，这个事我得慢慢查”，燕雨现在还在实习，甚至人都不在学校，她自然知道这里面的难度之大。但是，她又很兴奋，觉得这后面肯定牵扯了什么大案子。
　　学生时期，如果能参与破案，很容易立功的。
　　一个警察，自己负责抓了个抢劫犯，很可能啥奖励也不会有，没受伤的情况下，嘉奖顶天了。但是学生如果抓了个抢劫犯，三等功稳稳的。
　　这对于以后的发展，绝对是很好的开局。
　　燕雨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女刑警，她之前一直都觉得自己肯定没问题，直到实习才知道现实多残酷。
　　刑侦部门几乎不招女警，招录的一般都是法医、文职人员，真正的重案组之类的地方，很少要女生。这些部门即便抓了女嫌疑人，一般都是去派出所借女警过来体检，也不会自己留女警。
　　主要原因就在于身体素质的差距上，重案队有时候搞案子，一忙就三四十个小时，两天两夜之类的情况很正常，女生很少能坚持得住。
　　燕雨正想继续问问那个案子，突然路上就开始了交通管制，二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开始阻拦行人通过。
　　“师兄，晚上周董的演唱会，你也去对吧？”燕雨问道。
　　“我去那个干嘛？”白松有些疑问。
　　“安保啊”，燕雨道：“哦，杜警长没跟你说，你回头问问他。”
　　“行”，白松点了点头，继续开始自己的工作。


第1108章 融入集体
　　白松明显感觉到了隔阂，就是大家跟他说话的时候，并不会特别主动，这种感觉很清楚，就是他是一个外人。
　　派出所这种地方，天天都是跟人打交道，每个老警察看似普通，都不能小觑。
　　组里也就是杜守一作为警长会跟他说说话，其他人都看他没任何感觉。
　　不认识的警察之间拉近关系很简单，前文提到过，就是聊一聊共同认识的人，一旦话题聊到了共同认识的人，就亲近了很多。
　　刚刚在路上，沙师傅其实就算是跟白松拉进关系了，但白松没有接话茬，人家沙惠强自然就不和他继续聊了。
　　琢磨了一阵，白松觉得暂时是死局。人与人的相处要建立在真诚的基础上，他要维持一个普通民警的身份，就必须得这样，只能以后慢慢来了。
　　这工作也不难，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大家一起往回走。路上，白松主动说道：“杜警长，您这边要是组里有啥事也可以给我安排，我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加班啥的都没问题。”
　　“你是说晚上演唱会安保的事情吗？”杜守一知道燕雨应该跟白松说了此事：“晚上你自己安排休息吧，这个名单提前就报上去了，已经定了。”
　　“杜警长，是这样，我刚过来，有这种集体的任务我不去不合适”，白松道：“这类安保我也经常去，人数多一两个没什么的，就是不能少。”
　　杜守一也有点不好拒绝，白松再怎么也是挂在自己组里的，而且身份有些神秘，市局的人，他也不愿意得罪，只能说了实话：“是这样，已经多了两个人了……”
　　“啊？”白松惊奇地问道：“怎么会？”
　　“这是周董演唱会，我们这些岁数大的没啥兴趣，所里小年轻们都想去。今天是二组值班，咱们是对班，勤务应该咱们出，但一组和三组的都有人想去，已经替掉了两个不想去的老同志了，即便如此，还是多了两个了。”杜守一没有隐瞒。
　　派出所的工作也有一些美差，当然这是对不同人而言。比如说演唱会、球赛安保，对于喜欢的人，去了能顺便看几眼都觉得赚了，但是对不喜欢的人来说就是加班。
　　这种勤务也是比较严肃的，虽然有人想去，换掉一两个人没人说，但是再多一点就过分了。
　　白松要是去了，他自己是没事的，但是会增加其他人被领导骂的风险。
　　想到这里，白松表示了理解：“谢谢杜警长啊，您这么一说我太理解了，有人想去那就去吧，我个人其实没多大的兴趣。”
　　“嗯，你今天早上才来的咱们组，这个名单是前天报上去的。下次一定给你安排，毕竟你也是四组的一员”，杜警长道：“今天上午这种事情是临时安排的，别的都会提前好几天说。”
　　“这我当然明白”，白松道：“有啥事再找我。”
　　燕雨在车上，压根就没提这个事，一直在玩手机聊天，也不知道在聊些啥。
　　……
　　回到派出所，白松见到了罗师傅和贾师傅。两位状态都不错，看样子是完成了任务，正在值班室和办公楼之间的小院子里聊天。
　　“这就是新来的市局领导吗？”罗师傅听到杜警长介绍，立刻走了过来：“这身高这么高！小伙子多大啊，结婚了吗？”
　　白松刚想回答，罗师傅接着道：“现在年轻人都结婚晚啊，看你这样子也就不到三十，不用问了，肯定没结婚。我们派出所也没啥好的，我给你介绍的估计你也看不上，唉……不提此事……不过小伙子身材是真的很好啊，这肌肉一看就是练过的，我看你像市局特警总队的！就算不是也是天天健身的，年轻好啊，我们这岁数，派出所的……”
　　白松整个人都傻了，他一句话没说啊！
　　“老罗，别说了，人家好好的市局的领导，被你说的都快站不稳了”，贾师傅拦了一下。老贾看着很精瘦的样子，头上的头发已经绝大部分离他而去，典型的地中海发型。
　　“没事没事”，白松摆摆手，这就往屋子里走，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有事，上台阶的时候居然没踩稳，一个踉跄，差点摔了，好在他身体反应快。
　　回到办公室，白松知道大家为啥不怎么爱说话了……他突然发现，大家对他有些冷淡还有一个别的原因，就是这个老罗，实在是太能说了。
　　就是你不需要和他聊，只要他坐在你身边，就会滔滔不绝的说，聊完这个聊那个，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白松对四组的了解程度增加了好几个数量级。
　　老罗一直在问白松是哪个单位的，白松一直想方设法搪塞。
　　但是，这一次搪塞倒是没有让四组的其他人觉得不好，反倒是其他人有些佩服白松，白松居然聊了这么久，一点有价值的信息没有告诉老罗！
　　这个白探长胡侃的水准绝对是很不错的！
　　这真的是很困难的事情！大家目前也没啥工作，在一个屋子里，也不得不听俩人聊天，其他人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大家也能像白松一样啥也不说，也不至于现在啥秘密都被老罗说出去。
　　白松也聊了解了一下老罗的历史，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以前是边防哨所的边防兵，一个人值守哨所，天天和胡杨聊天。那个时候没有个人电子设备，平日里除了听听半导体也没啥别的娱乐，几年下来，老罗都不会说话了。
　　物极必反，后来就爱上了说话，直到今天也没改。因为他边防兵的历史，大家多少都是有些尊重他的，所以也就不管他了。而且他年纪也不小，更没人管了。
　　老罗是有原则的，涉密的东西绝对不会说，但是组里的事情，那肯定不涉密……
　　于是，白松知道了，华所哪都好，就是有点小气；杜守一看着很公平，其实有些老派，做事固执；沙惠强是老兵，人比较忠厚老实，你帮他啥他就忘不掉；老翁有些神神叨叨的，虽然说不迷信，但是多少有“拿捏”的状态；薛铁明则是个冷面的人，平日里和大家也不怎么打交道，也就是还行；马一斌副警长虽然说人还行，但是和华所一样小气，房贷压力太大；老贾是唯一能和他说上话的，就是有点乌鸦嘴，出了名的；燕雨是这个组的希望，办案能力不错。
　　白松听了这些，想到了刚刚门口差点摔倒的事，该不会就是被老贾的乌鸦嘴说了？
　　预言太多，变秃了，也变强了？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这是封建迷信……白松迅速整理了一下刚刚的这么多信息，想到了老罗对燕雨的评价：这个组的希望？
　　一个刚过来不到两个月的女学警，实习生，这个组的希望？
　　白松不由得看了眼燕雨，燕雨都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罗师傅，我上个厕所”，白松怕他在这里再待会儿，老罗能把孔所、政委的事情都说出来……
　　诶？
　　白松突然发现，老罗一句一把手、二把手的事情都没说……
　　看来还是有分寸的……处级干部他一概不说啊！
　　想到这里，白松都想告诉老罗，其实他和孔所等人一样，都是副处级……
　　还是算了吧，他怕明日整个城东分局都知道了……
　　白松这一出去，屋子里的气氛好了很多，瞬间就不那么压抑了。
　　除了白松，现在已经没人跟老罗这么说话了，也就老贾不嫌弃他。
　　这也就形成了恶性循环，没人和老罗聊，这样积攒久了，老罗更想说。
　　白松上完厕所，用一次性纸杯在洗手间门口的饮水机上接了杯水，看到杜警长走了过来。
　　“老罗我没跟你提前介绍”，杜警长道：“他退伍比较晚，从大头兵提干，后来干到营级才转业。刚来派出所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后来不停的练，现在有点过头了……”
　　“但是我看他也知道什么不该说”，白松道：“这要是去审讯，岂不是一把好手？”
　　“审讯他还差点，但是解决纠纷，绝对是……”杜守一叹了口气：“有一次我和他出警，两口子吵架，打的家里就像经历了二战似的，去了之后我就知道三两句劝不好，但老罗他不着急，跟那两口子说了足足六个小时，愣是把本来要离婚的两口子，说的抱在一起痛哭……那天我第一次在报警人的家里沙发上……睡着了……”
　　“厉害了……”白松觉得这也是个牛人，而且他也知道，边防兵提干是什么概念，估计得有个二等功啥的，拿命换的那种。
　　这么说来，老罗现在还真的没人敢说啥，资历摆在那里。
　　“行吧，也好，有他说了这半天，你也都清楚咱们组的情况了”，杜守一道：“目前比较严重的问题就是办案能力不足。马警长和小薛三十多了，除了他俩最年轻的都四十五以上了。以前有两个二十多岁的，现在都走了，别的组也不可能随便调动过来人，只能等十一月分人过来，也不知道会不会。但是即便过来人，一年之内也不行。”
　　现实就是如此，学生永远不可能立刻变成专家。
　　“杜警长”，白松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我跟您说句实话吧，我办案能力还行……嗯……确实还可以吧……有啥事我愿意帮忙。”
　　想到这里，白松接着解释道：“我以前确实当过副所长，在市局也当过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很多事我不方便说。”
　　杜守一愣了一下，白松当过市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这么年轻？
　　看样子，白松这不是犯了错啊……这是有大案子来搞！而且是隐秘的！
　　不得不说，他和燕雨想到了一起，都以为白松过来是办理什么大案的。
　　他俩明显不知道，白松如果真想搞大案子，其实也没这么麻烦。
　　白松看到杜守一的表情，知道他想错了。想到这里，白松不由得考虑一件事，那就是燕雨思考问题的角度，居然和杜警长这样的老警长同一个水平，也是够牛的。
　　“那晚上的演唱会你要去吗？”杜警长问道，他怕白松有什么任务要完成。
　　刚刚白松和老罗的交流，让杜守一明白，白松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说话非常有尺度。
　　其实，想要成功非常容易，会说话，这一条都够人在任何地方吃饱饭。
　　“我没啥事，听组里安排”，白松道。
　　“嗯……”杜守一琢磨了十几秒：“那你一起去吧。”
　　“好”，白松点头。
　　他知道，他已经开始融入这个集体了。
　　这会儿已经是中午了，聊了几句就该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白松接到了欣桥的电话。
　　“晚上有周董的演唱会”，欣桥道：“票好难弄，我从朋友那边买到了两张距离看台很远的地方的票，花了我两千多……”
　　“不用给我买……”白松一听还真巧：“我晚上要过去安保，不用票。”
　　“啊？你不用真是太好了！”欣桥道：“我和傅彤师姐一起去，正愁没办法给你买呢，太难买了……”
　　“额……”白松叹了口气，敢情没自己的事情：“那这样吧，票我来报销。”
　　“好的！懂事！”欣桥直接挂了电话。
　　白松苦笑，但是又挺开心。
　　自从两个人领了证，欣桥变化也是蛮大的，其中之一就是有时候开始找白松要钱了，只是不多。
　　白松这个人多少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都领证了，不花他的钱他还难受呢！
　　事实上，白松感觉欣桥就是故意的，给他增加存在感……
　　想到这里，白松又郁闷了，想了想，给张伟打了电话。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搞两张今晚上京这边周董演唱会的门票，要前几排的，多少钱我出。”白松知道张伟最近总在上京这边，这个事找他没错。
　　“要第一排吗？”张伟想都没想，直接问道。
　　“别了别了，我还不希望我媳妇被抱呢，明星也不行……”白松怂了，心里实际上想的是：第一排得多贵啊！
　　“行，给我二十分钟时间。”张伟直接挂了电话。


第1109章 琐事
　　张伟办事还是很靠谱的，正好20分钟的时间，就给白松搞到了票，问白松现在在哪里，直接给送过来。
　　白松之所以没有提前跟欣桥说，是因为这种票想出手实在是太简单了。等把这个票给欣桥送过去，她那两张票很容易就出掉了。
　　“是你本人送票吗？”白松问道。
　　“不是，是我一个小兄弟”，张伟道：“挺机灵的。”
　　“那你等会儿，我问一下地址，直接送到我对象那边吧”，白松顿了顿：“多少钱？”
　　“两张，六千。”张伟道。
　　“总共六千还是一张六千？”白松问道。
　　“一共六千。”
　　“这么便宜？”白松疑惑地问道：“虽然我对市场价不是很了解，但是刚刚这二十分钟我去找人问了问，这么前排的票可不是这个价。”
　　白松刚刚去了解票价的时候，也是有些心惊肉跳，据说第一排可以炒到一万多乃至两万多，因为这一排可以和明星近距离接触互动，有机会握手、拥抱。而第二排等，五六千也是要的。没办法，这是周董。
　　白松也是有这个心理准备的，他平日里很抠，但能让欣桥开心的话，他也不吝啬这些。
　　“这是预留票，我这边有人认识主办方。三千都贵了，这票原票价才1500，给双倍就也是面子上的事。要是给原价有点太不尊重那边了。”张伟道：“我一会儿把聊天记录发给你。”
　　“行。明白了，感谢。”白松也不多说，“等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白松看到了张伟发来的聊天记录，确实是花了六千。看到这些聊天记录，白松不由得感慨张伟这小子真的是太有路子了，才来上京几天就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接着，白松给欣桥打了个电话，要了个她现在的位置，发给了张伟。
　　花了一笔巨款，白松感觉浑身很轻松，消费有时候确实是能给人带来愉悦。
　　……
　　下午的时候，单位就没啥事了，白松就带着燕雨出去巡逻。
　　“师兄”，燕雨道：“你方便的话，那个书有关的案子，再给我讲讲吧。”
　　已经破了的案子，虽然多少有些涉密，但和自己学校的师妹聊聊也无妨。想了想，白松没提商业间谍等内容，单纯的说了说这个杀掉母亲的小女孩的事情。
　　听完之后，燕雨问道：“师兄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事涉密不能说吧？”
　　“嗯”，白松道：“说实话，这个案子和安安部门有关。”
　　“哇！”燕雨眼里闪着光芒：“师兄，以后有这种案子能不能……诶，算了算了。”
　　燕雨确实是很聪明，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自己转了个话题：“师兄您要是无聊，可以给我讲讲以前办过的不涉密的案子啊。”
　　“行啊”，白松倒是挺乐意分享的，开始讲自己第一个办理的命案。
　　李某被分尸案算是白松接触的案件里，时间跨度最大的了，因为涉及的王千意，前几天去南疆省才彻底搞清楚怎么回事。
　　聊着聊着，白松接了个电话，是林雨的。
　　“给你插了个队，做出来了，两根狗毛不是同一DNA，差距还挺明显的。”林雨道：“你那边需要报告吗？”
　　“还能出报告？”白松反问道。
　　“这不叫事。”林雨说道。
　　“那行，出一个吧，感谢了。”白松道：“你回上京了吗？有空我得请你吃饭啊。”
　　“回来了，中午刚刚吃了顿烤鸭。东南亚那边吃的真是不行，回来我都馋烤鸭了”，林雨道：“不过一回来，是真冷啊。”
　　“那肯定啊，这跨了二三十个纬度了”，白松道：“你看看你啥时候有空。”
　　“今晚肯定不行，答应和我对象一起去看周董演唱会了”，林雨道：“说起来我运气还不错，我也是铁杆粉丝，刚刚从同学群里还淘到了票。”
　　“那巧了，我晚上要去安保，说不定能看到你。”白松道。
　　“我靠你去安保！早说啊，我跟你混进去啊。”
　　“啥啊，没座位还不被赶出来？你要是穿制服去，全程都在外围安保，能看几眼啊。”白松道：“再说你也不差这点吧。”
　　“开玩笑，怎么不差……你以为我是老郑啊，我这一个多月的工资都花进去了！”林雨道：“不过也值得，毕竟周董多少年不来一次。”
　　“我还不知道你……”白松道：“那就看晚上有没有机会见到了，现场估计非常疯狂，想见你也困难。”
　　“好”，林雨道：“那我先挂了。”
　　林雨是上京人，也是白松的区队长，当初毕业直接去了部里，这家里啥条件自然不必多说，这些年也帮过白松不少忙。说起来，白松还从来没帮过林雨什么忙，也就是上学的时候帮他写过论文……
　　挂了电话之后，白松就开始琢磨克隆狗的事情了。
　　目前可以确定，这个商家是有问题的，提供的狗一定不是克隆出来的，而是从别的地方挑选同品种、造型相似的幼犬来鱼目混珠的。
　　这样一来，就构成了诈骗罪。
　　现在先不急，既然林雨能帮忙搞到鉴定报告，拿这个报告在城东分局能直接立案。现在对于这种小案子，白松已经没有什么去明察暗访的想法了，直接把人抓了就行了。
　　简单地说，警察不需要找出太多的关于这些人如何寻狗、如何诈骗的过程，只需要让这些人主动提供克隆狗的全过程即可。
　　即便是说在国外进行的克隆，幼犬、成犬过关的记录等都是要提供出来的。目前这个公司压根没人去查，这些东西一查肯定有问题。
　　目前对于证据的采集是有问题的，白松采集的两根狗毛是不能直接作为证据认定的，因为整个过程都不合规。但这不是问题，能立案就成，立了案慢慢查。
　　这个事有了巨大转机，白松是很高兴的，挂了电话之后，他这才发现已经走到了赛马会俱乐部这里。
　　“怎么走到这里了？”白松四望了一番：“走吧，往回走。”
　　“师兄，这边咱们能进去吗？”燕雨有些好奇的问道。
　　“能是能，但是进去了也不舒服，他们会派两三个服务员跟着咱们。”白松道：“我最近研究过这边的历史，比如说长安饭店之类的，这附近是很复杂的。现在时代变迁，我们警察有些地方权力变小，有些地方权力其实也变大了。只要是公共场所自然都可以去，人家也会客气，但是太客气了……你明白啥意思吧？”
　　“嗯，越不是自己人越客气”，燕雨点了点头：“那我不想去了，没意思。”
　　这时，旁边的一个小门打开，一辆黑色的奥迪A8L从里面缓缓开了出来，司机看到白松二人，打开车窗挥手示意了一下，白松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
　　“师兄你认识？”燕雨看到白松打招呼，问道。
　　“怎么会，估计是咱们穿制服，人家客气一下”，白松道：“我和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交集，我就是个办案的。”
　　“也是，这地方都很奢靡的！”燕雨握了握拳头，似乎对这种地方不是很喜欢。
　　“有钱了，享受总是正常的”，白松道：“我看杨璐就蛮喜欢这些的。”
　　“是啊，她比较喜欢精致的生活，我比较喜欢研究案子，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师兄这样的刑警。”燕雨说着，又看着白松。
　　“你说过了”，白松看着燕雨的眼神，感觉有点不得劲：“加油吧，其实说难也不难。”
　　说完，白松看了眼燕雨：“不过你也别跟我学，我这一天到晚的，一点生活趣味都没有，女孩子过得精致点也不是坏事。”
　　白松感觉杨璐比燕雨好相处多了，杨璐明显是生活气息很浓，燕雨则很想搞点案子出来。
　　“年轻人应该过得精彩，而不是精致”，燕雨摇了摇头：“精彩是一种态度，精致是贪图享受。”
　　“那也不是每个人都可能过得精彩啊”，白松忍不住反驳道。
　　“这倒也是”，燕雨点了点头：“但是我想。”
　　白松突然发现自己和师妹一比，反倒是自己不求进步了。想想他在大学的时候，哪里有这个上进心啊！
　　刚刚离开这附近，白松的电台突然响了。
　　“接报警，在礼乐胡同和荣业大街的交口处，有一个黑色箱子被遗弃在马路中心，怀疑有爆炸物，请附近巡逻民警迅速前往处置，布置隔离带，特警防爆人员将在15分钟内赶到”，电台是所里报过来的，“附近巡警请报告位置。”
　　“妖妖洞两，我是白松，巡逻民警两名，距离该地点300米，3分钟内赶到。”白松边答复，边快步向目的地赶去。
　　“师兄，跑吗？”燕雨感觉白松走的很快了，却依然不够快。
　　“跑”，白松道：“别摔着。”
　　300米的距离，一分多钟两个人就赶到了，很多人看着俩警察跑，都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有一些好奇地就围过来看。
　　白松巡逻，身上并没有带着隔离带，但是刚刚他跑动的样子，惊动了附近不少人，所以他让大家距离这里远一点，都很听话，大家伙对于安全还是很重视的。
　　“师兄，咱俩……不上吗？”燕雨明天体力不怎么好，这会儿已经有些说话不利索了。
　　“保持距离”，白松道：“别多想，百分之九十九就是个普通的箱子，国内治安好的很。但是无论如何，没有特殊装备，别靠近。”
　　“可是这样很危险啊，万一爆炸了怎么办？”燕雨有点急。
　　白松道：“退后。”
　　这是个十字路口，但好在其中一条路是步行的胡同，所以需要拦住的就是一条大街，白松和燕雨一人一边，把路整个堵上了，并迅速联系交管部门。
　　不到五分钟，附近的交警骑着摩托也赶了过来，开始疏散两侧的车辆，围观的群众都躲在三十米外的大树后拍照。
　　不多时，防暴队的人过来，其中一个拿着一个设备对着箱子扫描了一下，接着把设备往旁边一放，直接打开了箱子：“啥事没有，就是遗失的箱子，里面都是衣服啥的。”
　　“靠，谁这么有病把箱子放在了马路中间……”旁边的一个人也骂道：“这是故意的吧。”
　　“行了，走吧，交给他们派出所去查吧。”这位说完，就转身上了车。
　　交通很快恢复。
　　“真的就是普通箱子啊”，燕雨发现自己白激动了半天，她特别想遇到大案子。
　　“回去查查监控，谁把箱子放这里了”，白松道：“看里面的衣服都是一些日常穿的衣服，还有生活用品，估计是外地人过来玩的，搞不好是迷路了。”
　　这个事在白松看来真的不叫事，他在旁边直接调取了一下监控，发现是一个人拖着两个箱子从胡同里出来，走到马路中间遇到了车子，为了躲闪松开了手，然后吓了一大跳，走的时候就只带走了一个。
　　这种事真的挺常见的，上京游客多，历来失物招领的工作也是很多的。金宝街派出所基本上每周都能收到被人拾到的遗失物。
　　燕雨则有些闷闷不乐，她希望的生活是充满激情的，来派出所两个月没遇到一个大事，就觉得很无趣。见到白松之后，他一直觉得白松肯定是有什么大案过来查，比如说涉及刚刚那个赛马会之类的，可是没想到白松真的就是巡逻啥的，巡逻也完全没有目的性……
　　白松要是知道燕雨这么想，估计也会有些无语，年轻人啊……
　　警察这一行，就好像消防，老民警、老消防员最希望的就是一天啥事没有，但是年轻人不是，年轻人都希望有各种各样的奇案、大案发生。
　　很多人以为白松是来派出所搞案子的，还有人以为他是微服私访、装X打脸的，但是只要白松自己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人，无论走到哪一步，千万不能忘了自己是从哪里出来的。他一个人能做到的太少，想帮到整个警察队伍，那就必须要再回基层。


第1110章 演唱会
　　“地表最强。”
　　白松看着这个演唱会的名字，默默地读了出来。
　　周董这个人，影响了一个时代，他的音乐改变了太多太多的人。
　　演唱会还没开始，外场的人就已经围了一大圈，戴着各种各样的荧光牌和头灯等装饰，现场宛如星光的海洋。
　　“这地方要是……灯……赚钱！”白松说道。
　　“师兄你说啥，你说啥？听不清！”王帝大声喊道。
　　“来卖彩灯！”白松也是大声喊道。
　　“听到了！”王帝点了点头。
　　白松参加过很多次安保，以前在天华的时候，最常去的就是足球赛安保。天华这几年有两支中超球队，有两个球场，比赛也比较多，每次观众也都是万人级别，但从来没有见过今天这个状态。
　　王帝、杨璐都跑过来安保了，他俩也都很喜欢周董，也就是刘立峰没来。
　　本来白松现在应该入场去安保了，但是外围的人流量也很大，就被安排在外面维持秩序，等着一会儿都入场了再说。
　　“人数超过入座人数4000人，采取二级预案”，白松的耳机里传来指令。
　　在这种场合下，入耳式的耳机也必须开到最大的声音才能听到是什么，白松等人接到这个指令之后，立刻开始对人员进行分流。
　　本来以为只有买票的才会来，但实际上并不是，很多没有票的也照样来了，在演唱会会场的外面进行声援，还有的在马路上等着车子过来，希望能从远处一睹偶像的风采。
　　对很多粉丝来说，捧不了钱场捧个人场，也是自己“心诚”的表现。
　　在二级预案下，人员的流动性就不那么自由了，很多防护栏被抬了出来，开始在这附近摆设钢结构的栏杆用于二次分流。
　　这种情况下，本来好几个便于看到明星车子的地方，都被隔了出来，一些原本抢占了有利位置的人立刻表达了不满，并跟民警出现了冲突。
　　要说警察这个行业人高马大还是有用一些，白松这边的人群相对克制，但是几个学警那边就不行了，上京这边很多人都懂警衔啥意思，看着一条拐就知道是学生，有人认为好欺负，就拼命往里面挤。
　　“别推了，再推容易出现踩踏！”王帝喊着，却感觉不太妙。外面的人没有刻意去推，但是人群涌动着，这个慢慢向前的力道是很大的，如海浪一般，栏杆在一点点地往后滑动，王帝自己根本顶不住。
　　王帝这个人还是比较轴的，越这样他越这样顶着。
　　很多人其实已经看到了王帝的苦苦支撑，但是偶像的车马上就要过来，大家选择性地无视了这一幕，随波逐流地往前一点一点地推着。
　　很多人的心理高度一致：“我并不想害你，但是我想往前一点。”
　　后面维持秩序的一个警察看到这个情况，立刻过来帮忙，但是两个人怎么喊也没用，粉丝们就像没听到一样往前挪着。
　　没有人刻意去推搡警察，也没人骂警察，但就是不听话，试图往前挤。
　　就在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认识偶像的车子，喊了一声，人群立刻疯狂了，这一下，王帝这边的栏杆直接倒了。
　　最前面一排的看到这个情况，连忙想要避开，怕压着人，但后排的人压根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只是以为封堵被放开了，就迅速往前挤，有的还试图跳起来看一眼。
　　拥挤的人群中，跳起来是非常非常不理智的行为，会迅速失去落脚的地方，从而无法成功站在地上，也就失去了随波逐流的资格。
　　这种情况并不会始终被人挤在半空，而是会慢慢地从人缝中倒下，进而被踩踏。
　　好在警方的预案是比较充足的，这个时候一辆特警的防爆车直接开了过来，喇叭声开到了最大。
　　人的肉嗓在这种情况下意义并不大，但这个高音喇叭一响起，直接就压过了这现场所有人。
　　“所有人立刻停止拥挤行为！所有人立刻停止拥挤行为！……”扩音喇叭的介入让人群冷静了很多，一些人开始扶身边倒下的人，混乱迅速得到了的缓解。
　　紧接着，上百个本来在场边维持入口秩序的警察跑了过来，形成了三道人墙，开始进一步维持秩序。
　　今天晚上，主办方雇佣了五百多名安保公司的人员，警察也来了好几百，对于这种情况是做好了预案的。说起来，谁也没有想到，没买到票的粉丝都能疯狂成这样子。
　　白松本来是蛮喜欢周董的，看到这个情况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事自然不怪演员，但这一幕确实是让人看着有些不适。
　　这会白松也赶了过来，确定王帝没啥事，拉着王帝往演唱会场所里面走。
　　车队这时候已经从这里经过了，进入了场馆，外面围观的人热情便迅速开始消退，有的人看到人这么多就想走了，还有的人就想在这里继续等，等偶像演唱会结束。
　　外围的安保开始逐渐收缩进演唱会的会场，白松带着师弟师妹也一起进去了。
　　这时候虽然也闹，但因为演唱会还没有开始，现场倒是能正常交流。
　　偌大的会场被分割成数十个小方块，每个方块与方块之间，全是安保人员和警察。不让人群形成大规模的聚集，是这类活动不出问题的关键。
　　以前白松参加球赛安保的时候，也蛮有意思的，因为主场的球迷太多，客场球迷太少，为了避免客场球迷和主场球迷冲突，一般会把一整片看台专门留给客场的球迷，而且整个看台的四周，全部都是安保人员。
　　有的时候，客场球迷只有几十人，安保他们的保安有上百人。
　　本来白松还想着今天有机会看到欣桥、林雨等人，但现场光检票口就十几个，人流涌动，灯光又不是很亮，所以完全没看到。
　　白松接到的指令是维持检票区域的安全，所以就不能乱动，也不能进去看，最多只能远远的瞅一眼。为次，白松还专门嘱咐了自己的师弟师妹，来这边不是看明星的，是为了工作的，关于这个安排，大家也表示理解。
　　说起来，警校生比起一般的本科生区别在哪里？
　　其实大家都是高中毕业，经过高考上的大学。目前的实习生们是大三，也就经历了两年的公安院校教育，社会经验很少。
　　区别在哪里？那大概率就是懂得服从命令。
　　这几位警校生在这种场合下，全部都会按部就班地跟着上级的指令去做事，而且有责任心。如果让地方院校的学生过来，他们可能会不乐意，问一句“凭什么让我在外面看，别人在里面看？”
　　警校生就不会问这个“凭什么”。
　　检票已经进入了尾声，大家谁买到票也不容易，没人愿意晚来，很快的，十几个检票口开始逐渐关闭，只保留了两个检票口给晚来的观众。
　　这个时候里面已经很热闹了，演唱会已经开始了，从这里已经可以听到歌，白松这边就没了新的指令。
　　也就是说，大家现在都比较轻松了，可以在这里等到演唱会结束，可以在这里坐着慢慢等。
　　这里往里走一点就能看到演唱会现场，几个师弟师妹也在这过道看了看，没有往会场里面走。
　　从这里距离舞台超过150米，基本上啥也看不到，这时候，杨璐拿出了一个望远镜。
　　“额……你怎么还带这个了？”白松愣了一下。
　　“师兄，我就看一分钟……”杨璐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她，就用望远镜看了起来。
　　这是个很便携的小型望远镜，说起来效果真的不够好，杨璐看了半天也就是看了个大概，真的不如自己裸眼这么看。
　　这种距离，大家看了一小会儿也就没啥兴趣了，只能回到了工作岗位上，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一首首动听的歌曲大家也都能听到，也算是福利了。
　　就在这时候，白松等人再次接到了指令，让他们几个外围的人员，进去40人，支援最前面的部分，这40人里就包括白松这个小组。
　　这一下子让杨璐等三人激动了起来，跟着白松就进入了会场。
　　最前排发生了打架事件，目前原因不详，参与人数有五人，但是没有发生别的情况。
　　前排的安保压力很大，所以就从外围没事做的这些人里抽调一些过去，把闹事的五个人都带走。
　　这个事确实是简单，这五个人面对十倍以上的警力，是完全没有办法的，这种时候也没人会为他们说话，所以白松等人很快地把人顺利带了出来。
　　白松眼力还是不错的，在前排看到了林雨和他对象，但是很疑惑的是没有看到欣桥二人。因为是有工作，而且太乱太闹了，他也就没跟林雨打招呼。
　　把人带出来之后，两拨人居然还在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不过白松一看这几个人就知道都是家里条件好的，啥也不怕那种，双方当着警察面还在约架、约地点，被迅速的拉开了。
　　这种情况是交由属地派出所处理的，这个地方不在金宝街派出所辖区内，所以是由当地的派出所把人带走。
　　后台指挥的领导在人员调度上还是比较到位的，不到五分钟，当地派出所的人就过来了，把人直接带走了。
　　进去了这一次，几个人也都近距离看到了周董，就心满意足了，继续在这里待到了散场，再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大家继续维持人员散去的秩序。等人员散走七八成以上，周董的车子离开了附近区域，警察就可以撤离了。
　　演唱会这就算是结束了。一场演唱会，在这边安保一晚上，保安的酬劳是200元左右，警察是补贴一个盒饭。
　　……
　　晚上十一点多，白松这才上了车，今天真是很累，但几个师弟师妹倒是很兴奋，感觉今天赚大了。
　　白松要不是四组的人，今天肯定是不愿意来的，而且他这次来，也是安排跟师弟师妹一组。这也是为了照顾这几个年轻人，因为其他组的安排位置更外围，基本上啥也看不到，当然也更轻松些。
　　对于那些老警察来说，怎么可能会喜欢看一个歌手……见一面能多发十块钱工资吗？
　　……
　　在车上坐着，师弟师妹们叽叽喳喳地聊着，白松打开手机，意外的发现了两笔转账。
　　第一笔来自于欣桥。
　　欣桥收到了白松的票之后，一问这个票现在最起码六千块钱一张，二话不说，直接就把票在同学群里卖了。
　　她虽然喜欢周董这个明星，但是还没有到这个地步。两张票卖了一万三，她直接给白松转了一万零四百。剩下的两千六是她买后排票的价格，算是让白松替她报销了。
　　第二笔转账来自于张伟，转过来6000元。
　　看了下张伟的留言，白松才知道张伟今天听白松说了这个演唱会，从那边获得了一些内部消息，知道了周董车队的行进路线、到达时间等，便提前雇佣了十个小工，在这附近占据了有利的地形，贩卖一些荧光灯、头灯、荧光牌等。
　　不仅如此，张伟还买通了这附近广场的保安，他的人都没人赶。
　　其实卖这些东西一般没人管，但是今天这个场合保安可能会往外拦，张伟这么一搞，这附近的市场他自己占了差不多一半。
　　一晚上，除去所有的花费，他净赚了六万，给白松一成，算是信息费。因为没有白松，他也不会关注到今晚这里会有演唱会。一个漂亮的、带电池的LED荧光牌，造价只有30元，但是可以卖300元，今晚卖掉了100多个。
　　张伟既然找了朋友买了内部票，多获得的一些信息自然不能浪费，今晚就在这里赚了点钱，还给拿票的朋友发了六千的红包。
　　无数人看到这么多人举着荧光牌都觉得是好市场，但是真正去做的人还是少，白松看到了张伟的消息都有些羡慕。
　　白松想了想，还是把张伟这6000给退了回去，他今晚已经莫名其妙地赚了不少钱了……
　　刚刚还回去，白松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看了一眼，人傻了，手机话费被人冲了6000……


第1111章 夜聊
　　一场演唱会，白松本来以为要花很多钱，但莫名其妙地赚了很多……
　　这？
　　秋天的风有点冷，演唱会结束，天逐渐有些阴，月亮都被遮蔽了，看样子可能要下雨。
　　十月下旬的雨，一场比一场冷。
　　欣桥给白松的钱无所谓，领了证法律上就是妻子，但是张伟这个真是让他有点头疼。
　　这不是让他犯错误嘛……
　　聊一聊受贿罪，公职人员有两种情况算是受贿。第一种是索要财物的，这情况无论给没给别人办事，都是受贿罪；第二种是被动收钱，对方主动来送钱的，这种必须要同时具备“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条件，才能构成受贿罪。当然，为他人谋取的利益是否正当、谋取的利益是否实现，都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
　　说了这么多，张伟这6000话费，没有让白松做任何事，就不是行贿。但白松还是头疼，因为这可能构成严重违纪，收受了礼品。
　　受贿是犯罪，收受礼品是违反规章纪律，尤其白松已经是副处级，他会持续不断地面临检查，这种事按理说要报备。
　　想了想，白松还是给张伟打了个电话。
　　“什么话费？”张伟一头雾水：“我有病啊给你充六千话费？”
　　“不是你还能有谁？”白松道：“你快点给我撤了。”
　　“你这也是警察，你去查查你这话费怎么来的。反正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张伟道：“要不这样，你去跟你们监察部门报备一下，让他们去查查，看看是不是有人向你行贿了，或者看看是不是有人充错了。”
　　“谁他妈充话费充六千！”白松气坏了：“你别给我瞎搞啊。”
　　“有病。”张伟骂了一句：“你去查，查到是我干的，算我输。”
　　张伟一点不慌，直接挂了电话。公务人员收受礼品，可能构成违纪。普通人单纯送礼品却不行贿的话，啥事也没有，慌锤子！
　　日常情况下，普通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单纯送高价礼品而没有目的，是不可能的。但张伟无所谓。
　　想到这里，张伟突然感觉很爽，让白松去试试去吧……
　　白松有一些懵，这什么世道……他想了想，打电话给通讯公司，询问了一下话费的来源，发现是从网上充值的。
　　想一想也是，这么快就到账了，肯定是网上充值的，白松有些想较劲，非得查出来是张伟不可。于是自己找人查了查充值的来源，最终找到了充值的人，而且还有附带的电话。
　　白松看到电话不是张伟的，皱了皱眉头，打过去问了一下才知道怎么个情况。
　　充值这个哥们刚刚在路上遇到一个美女，找他帮忙冲话费，给了他6300元的现金让他帮忙冲6000，他仔细地确认了6300元都是真钞，就同意了。虽然这里面也不知道有啥事，而且很不同寻常，但是动动手指就能赚300元，他还是帮了忙。拿到钱之后就走了。
　　接到白松的电话后，这哥们吓了一跳，生怕沾了什么赃款，立刻开始一问三不知。
　　白松彻底无奈了，就很过分，还特么找个美女去干这个事……还特么现金……
　　即便是以办案著称的白探长，这一刻也无语了，查无可查，“完美犯罪”……
　　折腾了这会儿，白松心力交瘁，等回头跟领导报备一下，领导要是让他主动上交6000他也认了……其他的，爱谁谁，他是不操心去破案了，这破个鬼啊！
　　要是领导那边能查出来怎么回事，那算领导牛逼……
　　至于白松为什么不主动退还6000元，并不是白松喜欢这钱，而是退还了也没用，张伟既然不承认，那就不会收。如果强行给张伟送过去，回头他再给白松冲6000话费，白松就哭了。
　　白松直接被堵了一肚子委屈，堂堂白探长啊！
　　……
　　本来已经很晚了，但欣桥和傅彤还是一点不困，欣桥今天很开心，给白松打了个电话。
　　“去酒吧？”白松接到电话还是有些没缓过来，“清吧吗？”
　　“你不愿意来就不用来了”，欣桥感觉白松有些不乐意。
　　“愿意愿意，地点。”白松连忙道。
　　“后海那边吧，具体再说，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彤姐想去，我陪着。”
　　“好，隔我倒是不远。”白松在城东这边，距离后海确实很近。
　　上学的时候，他曾经跟着林雨来过这边，林雨是上京人，玩的比较嗨，这四年没少带着白松等人出来，不过基本上消费都是AA。那时候，几个大老爷们对酒吧兴趣也不大，主要还是去饭馆吃好吃的。
　　打车到了附近，已经是12点了，风越来越凉，天已经开始下雨。
　　这个季节的雨不会太大，但真的冷，白松这是把制服外套脱了直接来了，他的制服外套和装备让师弟帮忙带了回去。深夜车少，很快到了后海这边，欣桥还没有告诉他具体的地点，他就只能下了车，躲进了一家汉堡店。
　　这大晚上到了汉堡店，站了一晚上，谁闻着这味道都得迷糊。
　　鲜嫩多汁的炸鸡，味道根本拦不住，都拼了命地钻进了白松的鼻腔。那炸鸡外酥内嫩，外面酥脆，鸡肉香嫩，味蕾和口腹之欲是经不起这样的诱惑的……
　　白松直接买了一大堆。
　　这时候，白松才收到了地址，距离这边只有二三百米，他回复了一句“马上到”。
　　不到三分钟，所有的汉堡和炸鸡都拿好，白松出去往清吧走去，因为有些下雨，他快跑了几步，总归是没有被淋湿太多。
　　这与其说是酒吧，不如说是音乐餐厅，服务员看着白松带着一包炸鸡有些不喜，“您好，我们这边谢绝自带食品。”
　　“这不是食品”，白松认真的说话。
　　“这不是汉堡和炸鸡吗？”服务员一脸鄙视，他在这边时间不短，怎么会不知道旁边那家汉堡店。
　　“这是个纸袋子”，白松认真地指了指袋子：“你们这里有规定拿着袋子不让进吗？还是你们老板赋予了你们打开客人袋子的权力？”
　　服务员看这个情况，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让白松进去了，心道我不信你不打开！
　　白松进去看了一眼，就看到欣桥和傅彤已经做好了，点了两个小菜和一打啤酒。
　　“你怎么还带这个了？”欣桥看到白松手里的东西，有些疑惑。
　　“吃啊”，白松坐下，旁若无人地打开了纸袋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汉堡，直接咬了一口，那叫一个满足。
　　“你不是说你没自带食品吗？”服务员气炸了，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我已经进来了，这边已经消费了，你还能赶我出去不成”，白松接着咬了一口。
　　“您这里的食品，我们替您保管一下”，服务员压了压自己的火气，说了些职业化的话。
　　“我就放这里，你能拿吗？”白松指了指纸袋子：“我这里面除了吃的还有很多有价值的东西，你要是拿走了，弄丢了回头赔一下就是。”
　　“您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我们只保管食品。”
　　“你看我口型”，白松道：“我-就-不。你动一下这个，给我弄脏了，你给我买新的。”
　　服务员知道今天遇到流氓了，留下了一句“外带食品出现任何食品安全问题，与本店无关！”，就走了。
　　白松看着服务员的背影，心情爽了很多。本来今晚被张伟整了，他有些不爽，现在好多了。
　　“我第一次看到你这样”，傅彤在一旁笑道：“男生不讲理起来，也这样吗？”
　　“懒得和他们讲法律”，白松道：“他们不讲理在先，违反法律规定了。”
　　“是，你要是不说，我都想和他掰扯掰扯了”，傅彤把自己的长袖衣服往上拉了拉。
　　“今天这是啥节目？”白松又咬了一大口，接着拿出来一盒炸鸡：“吃这个。”
　　“彤姐马上要结婚了”，欣桥道：“她有点慌。”
　　“啊？”白松掐指算了算傅彤的年龄，“你这么……年轻，确实是有些不急……”
　　“你们这都领证了，我这被催婚催的厉害”，傅彤道：“以前我妈不催我，但是自从欣桥领了证，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唉……”
　　“你确定不是钟明在背地里买通了你妈？”白松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祸从口出啊！
　　“嗯？？？”傅彤一下子站了起来，“有道理！肯定是这么回事！我说我妈最近怎么回事！”
　　“别别别，也可能是……”白松刚刚想说“也可能是你到了岁数了”，但是一想到这么说就是变相说傅彤老，自己可能会死，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灵机一动：“也可能是水到渠成了。”
　　“等着，我明天一定查清楚此事！”傅彤握紧了手。
　　白松慌了，他刚刚和服务员怼完，一下子说错了话，这可是真的惹麻烦了，连忙给欣桥投过去了求救的眼神。
　　欣桥有些幸灾乐祸：“彤姐，话说这个事，你去查可能没希望，白松是刑侦专业的，你得让他去查。”
　　“还真是”，傅彤看向白松：“行吗？”
　　“等会儿”，白松可不想真掺和人家感情，分析道：“彤姐，是这样，你说你结婚有些慌，为啥啊？”
　　“其实也没啥……”傅彤有些不想回答：“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看别人的生活，就是看电影。不到自己的身上，永远不会懂这个事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总要接受啊”，白松苦口婆心：“你看我们俩不挺好的吗？有些事水到渠成，真的是一点错没有。”
　　说到这里，白松趁着傅彤没有立刻答复他，迅速转移话题，聊起了今天演唱会的事情和张伟的事情。
　　“充了6000的话费！”欣桥有些惊奇：“这个话费最多能充到多少？能充满吗？”
　　“怎么可能，话费的上限我记得是一京”，白松道：“也就是一亿亿。我是真的怕张伟继续给我充话费。”
　　“笑死”，傅彤道：“你说，你如果这种事跟领导说，假如查清了这个属于送你的礼品，你怎么办？给上级交6000元现金啊？”
　　“应该是吧？”欣桥跟白松道：“要是张伟给你充60万话费，你是不是要卖房了……”
　　“不至于不至于……”白松擦了把汗，贫穷的他开不起这种玩笑。
　　喝了点啤酒，傅彤也忘了白松聊的这些，坦然接受了自己到年龄该结婚的事实了。总的来说，傅彤还是蛮不错的，钟明也不怎么管她，结了婚日子倒是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把两位都送回了住处之后，白松打车回了派出所。
　　已经是半夜两点多，白松就不想回住处打扰大家休息了，派出所每天都有人值班，多晚回去都无所谓，反正有他的床位。
　　回到派出所，白松上了二楼住宿区，发现还有几个屋子开着灯，其中包括女生的宿舍。
　　整个二楼住宿区只有一间是女生宿舍，白松回宿舍拿了东西，准备去洗漱，却发现洗手间锁门了。
　　因为没有女生专门的洗浴室，所以女的使用这个洗浴室就锁上门就好，白松只能去一楼的卫生间洗漱。
　　到一楼之后，白松看到两辆警车开进了院里，后面还跟着两辆地方牌照的车子，看样子应该是出了大事。
　　白松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个偷鞋的团伙被抓了。
　　现在很多人喜欢在屋外放鞋柜，觉得鞋子这种东西没人偷，但这个团伙就是专门偷鞋的。他们专门去各种高档小区偷鞋，经常可以偷到限量款的球鞋和一些高档的鞋子，然后回来洗干净，配上盒子，放在一些二手平台上卖。
　　看到是这个情况，白松知道这不需要自己帮忙，直接就上了二楼，正好看到燕雨洗完澡从洗浴室出来。
　　“诶？你怎么睡这么晚？”白松为了避免尴尬，先问道。
　　“和几个师弟师妹研究了半天，师兄你说的关于丢书的那个事，我这边还真的有眉目了”，燕雨道：“明天我就跟你说说一个嫌疑人。”
　　“啊？”白松愣了：“真的假的？”


第1112章 死人了
　　白松听了燕雨的表述，真的是震惊到了。
　　这个办案效率，已经高到了这个程度了吗？可以说，让白松带着他的队伍去团区进行调查，都不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出结果。
　　要知道，整个团区有几千人，光是侦查专业的大三、大四专业就超过500人，这种调查不可能大张旗鼓，不然这个学生偷同学一本书别人也不知道被偷了。
　　大学生了，有几个书写名字的？大一还可能，大二大三很多人到学期末也没翻开过几次。
　　缓了缓自己的情绪，白松道：“你确定？”
　　“师兄说笑了，怎么会确定”，燕雨摇了摇头，刚刚洗完的头发往地上洒落了一些水珠，“明天再说吧，有个怀疑对象，但是后期的验证，就得师兄出马了。”
　　“行。”白松点了点头：“早点休息吧。”
　　和燕雨分开，白松还有些尴尬，晚上喝的那点啤酒也彻底醒了。
　　回到屋里，外面的雨已经彻底停了，白松从窗户这里往外看，院子里的警灯还没关。估计办案区的几位光顾着办案了，警灯按理说已经可以关掉了。
　　躺下，白松并不是很困。
　　今晚的勤务这么晚，明天可以休息一天，后天就轮到大家值班了。
　　目前心里还有三个主要的案子没有完结，第一个就是小案子，关于这个书本丢失，后面的渠道问题；第二个就是在天华市遇到的那个出租车司机关心的案子，这涉及到了暗网等。第二个案子白松一直在持续关注，他到现在没有明白这时怎么样的犯罪形式，他大体猜得出来，应该就是张左、丁建国、霞姐背后的人做的，也肯定不在国内；第三个就是目前一直在查的果聊敲诈和电信诈骗案件。
　　至于克隆狗的案子，白松并不是很担心，这个案子难度太小，不值一提。
　　躺着，世界逐渐安静了下来，白松却听到了前台有些争吵声。
　　按理说，今天这天气，这个时间一般不会有多少人报警，但听着前台的样子，人还不少。
　　这种热闹白松是没啥兴趣的，但他从窗户往外瞅了一眼，发现办案区的警察有两个从办案区出来，去了前台，就感觉问题有点大了。
　　往窗外看了不到一分钟，白松看到严政委也在往外跑，看样子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否则严政委这种人怎么会跑？
　　白松彻底待不住了，他赶忙起身，穿上了衣服，这就往楼下跑。
　　下了楼，白松直接到了前台，却发现严政委等人并不在，在前台耍闹的是几个打架的年轻人，此时老老实实地在这坐着。
　　“白警官”，值班的警察跟白松不熟，只知道是市局下来的：“你怎么下来了？”
　　“我刚刚听到前台挺闹腾的，下来看看，怎么这么安静了？”白松问道。
　　“哦哦哦，严政委刚刚路过，瞪了他们一眼，就老实多了。”
　　“严政委他们呢？”白松接着问道。
　　“我听说是出了个命案，具体不知道。”
　　“命案！”白松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哪里发生命案了！”
　　几个打架的年轻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有些慌，命案啊！他们打架闹事，哪里见过什么人命案啊！而且，为啥后面那个漂亮的女警，那么兴奋呢……
　　几个人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椅子上。
　　“你怎么也下来了？”白松问道。
　　“我刚刚也看到严政委跑出去了，想着是不是有啥事了。”燕雨道：“师兄我们能去吧？”
　　“去看看吧，帮个忙。反正咱们组明天休息”，白松从前台这里领了一把钥匙，跟前台地问道：“地点在哪里？”
　　“诶？你们这是干嘛？”前台的民警以为白松是下来看热闹的：“你俩都换制服了，能替我们组出个警吗……忙不过来了……”
　　“我们替你们出命案的警情吧”，白松道：“让组里的其他人负责别的警情。”
　　“啊？”前台的民警愣了，他猜到白松可能会拒绝，但是没有想到白松会这么说。
　　从市局下来镀金的年轻人和一个学校还没出的女学员，去出命案的现场？开什么玩笑？
　　不过他还是没有直说：“虽然命案现场主力是刑警队，但是派出所也得协调很多事，这事没那么简单的。”
　　“得了，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过去。”白松摆了摆手。
　　“行吧”，值班民警道：“一号俱乐部。”
　　“行”，白松拿着警车钥匙，直接出门上了车，开车直奔俱乐部。
　　前台的民警有些着急，谁知道今天事情这么多！
　　今天抓了好几个偷鞋的，光审讯、看管这些人就至少需要六个警察。要知道，传唤的时间不得超过24小时，今晚不审讯和把一些手续提前办出来，明天就不可能去做基础鉴定和体检等。
　　除此之外，外面还有一个家庭纠纷正在解决，前台这一波打架的年轻人目前就晾在那里没人解决，这又出了命案，政委带着三个人去了命案现场。
　　不仅如此，现在又有人报警……而目前没有处置警情的人只剩下了前台的这一个警察……
　　不得已，他只能通知处置家庭纠纷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开车去看看新警情啥样。
　　什么？民警必须两个人出警？那前提也得是忙得过来啊！
　　刚刚分配完警情不到五分钟，前台等着的这两拨打架的人还是坐不住了，问警察什么时候给解决这个事，双方一张口，又起矛盾了。
　　“急什么！你们的事重要还是命案重要！”民警大声喝道：“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等着！一会儿就有人来给你们解决这个事！”
　　值班民警刚刚说完，110报警台又响了，他看了一眼，还真的是自己辖区的，而且又是个打架的警情，不得不派人去……
　　他看了看几个年轻人，都想让这几个年轻人去帮忙处理一下打架的警情了。
　　实在是没辙，他只能给值班领导严政委打了个电话，让严政委通知办案区的人，匀两个出来帮忙出警。或者说，让严政委命令白松二人去出警去。
　　现在有警不出可是很麻烦的事情，如果因为警察没去，打死人了，警察责任可就大了。
　　“地址给我”，严政委接完电话之后，“我这边还有三个人，我派两个人过去。”
　　“啊，严政委，那边的命案不用咱们派出所的人了吗？”前台民警很高兴。
　　“不是，白探长他们俩过来了，这边除了我其他人都可以走了，他在就行了”，严政委不想多说：“一会儿再有警情跟老马说一声，老马一会儿回所里处理前台那波打架的。”
　　“好的好的！”前台民警感觉瞬间舒畅了，但又有些好奇，这个白松到底是什么人。
　　……
　　一号俱乐部算是影响力很大的地方，这里爆发了命案，还是引起了多方关注的。
　　这个地方不仅距离城东分局近，距离部刑侦局也近。
　　当然，目前还没有惊动部刑侦局，上京市公安局都没有派人来。
　　白松到了现场之后，倒是看到了不少熟人，比如说城东分局的娄支队。
　　前段时间白松在反诈中心的时候，还被娄支队邀请他和王亮过去讲课了。当时主要是聊了聊果聊诈骗案件，娄支队对白松的印象很深刻。
　　“白探长，您？”娄支队看到白松还是有些不解的，他还真的不知道白松现在下派出所了。这种事分局也不可能通知他。
　　“我现在在下基层”，白松道：“案件的情况说一下，方便吗？”
　　“方便、方便。”娄支队立刻招了招手：“李法医，过来过来！”
　　死者在1小时之前就已经死亡，报警时间是在半小时之前。接到报警后，警察到了现场，虽然死者已经没了心跳，但体温还没有降低，有抢救可能。
　　120和警察几乎是同时到的现场，直接把死者拉到了协和医院。
　　之前提到过，协和医院为了这个派出所辖区内。
　　死者被迅速带到了协和医院，经过医院检查，确定了死亡。这边医院说死亡了，那基本上不用等死亡通知书了，神仙也救不了了。
　　“死因是大量地芬尼多中毒”，李法医跟白松说道：“是被人强行喂下的，脖子、身上有被捆绑的痕迹。死者是一名32岁的女性，东北人，身高1米68，尚未形成尸斑，目前还没有进行尸检，死亡原因的推断是从症状和现场提取物分析的。急需解剖。”
　　说完，李法医看了娄支队一眼。
　　娄支队点了点头：“死者家属那边先不管了，解剖。”
　　“能确定是他杀吗？”白松看了看这个会所：“我看这里的摄像头还是蛮多的。”
　　“嗯，能看到有人去过她所在的屋子”，娄支队道：“但它这个会所有很大的问题，有一条专门的通道是没有监控的。很多会所都会这么做，而事实上，很多人都喜欢这种设计，很多有钱人，尤其是明星，特别避讳这个摄像头。”
　　“所以摄像头存在死角是吗？”白松反问道。
　　“是，而且是一整条，关于这一点我们也提醒过很多次，但是会所安装摄像头要怎么安装，是否能达到百分之百的覆盖率，它本身就不是警察能管的事情。”娄支队道。
　　“那现场的情况呢？”白松问道。
　　“现场情况非常复杂，远不止一个人进来过，这个屋子很高档，每次有人住完之后，都会进行非常彻底的打扫。要知道这里一晚上都是几千块钱起步，如果后面的房客发现了之前人留下的头发都很容易和酒店闹。这个死者在这里已经住了一个周了，这里每天都打扫卫生，但我们的勘查人员已经在现场找到了至少四个人的痕迹了。”娄支队接着说道。
　　“目前的怀疑对象呢？”
　　“这女的家里条件应该是不错，她父母我们已经联系到了，现在在东北暂时过不来，在当地就算是富庶的家庭，她在上京都已经好几年了，我看了看她的消费记录，每个月的花费都不少于20万，这只是暂时得到的线索”，娄支队道：“目前屋子里提取的指纹和毛发，除了死者之外还有三个人的，这些人都有作案嫌疑，目前能确定身份的只有一个，就是死者的男朋友，今年41岁的邵大木。”
　　“有没有排除自杀可能？”
　　“没有”，娄支队看了白松一眼：“虽然目前死者有被捆缚的痕迹，但是历来这种服用非剧毒物质死亡的，都不能完全排除自杀。”
　　“她这个生活习惯如此奢靡，这种人应该不会自杀吧”，燕雨在旁边听了半天，还是插了句话。
　　她有些震惊，白松师兄和娄支队的说话基本上一个人问、一个人答，这也太牛了吧！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燕雨曾经见过一次娄支队，来派出所的时候那都是仰头挺胸，孔所和严政委都很客气。
　　“生活奢靡和自杀并不相悖，因为这类人很可能活够了”，白松转身跟娄支队道：“检查一下床单上的分泌物和死者体内是否存在精YE，除此之外，给这个屋子打扫卫生的人也要查一下，看看这个屋子今天做清洁的垃圾倒在了哪里，有没有希望能找到之前的痕迹。这个会所我看入住率并不高。”
　　“嗯”，娄支队道：“白探长，怎么，这是打算和我们一起把案子查了？”
　　娄支队其实多少有些不适应，他被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问来问去的，还是感觉不得劲。
　　“当然是以刑警队为主”，白松点了点头：“但是既然发生在我们派出所辖区，还是要看看的。”
　　说到这里，白松看到娄支队表情有些许不适，心道自己也是有些急了，有日子没见到命案了，说话多少有些直接，便缓了缓：“还是您这边负责，有啥需要我的，说一声。”
　　“没有没有，这种事还得多跟白探长学习”，娄支队也面色稍缓。
　　现场已经被彻底封住了，白松也不打算进去。死者目前在准备被解剖，这个案子目前白松能做的，就是等案卷了。他的人都不在，这会儿凌晨三点，他不可能把人都叫过来。
　　于是乎，白松把燕雨带出了这个屋子。
　　“走吧，回去睡觉去”，白松跟燕雨说道。
　　“啊？师兄，这个案子……”燕雨有些恋恋不舍。
　　“他们破不了，会来找我们。如果这么快破了，那也不值得我们去。”白松信心满满。


第1113章 分析
　　白松看着燕雨，感觉有点像当年刚刚毕业的他自己。
　　遇到大案子就好奇、走不动道。
　　燕雨来实习两个月，第一次见到命案。实际上也不能算第一次，上个月隔壁派出所发生了一起砍人案件，她还通过同学的关系过去看了看。
　　整个城东区每个派出所都有侦查专业的学生，燕雨人缘很好，过去了之后才知道杀人犯当时就已经被抓了。
　　日常生活中的谋杀案实在是太少了，可能十起凶杀案里只有一两起是谋杀，其他的多是激情杀人。那个命案虽然是看着很惨，当街把人砍死，但案情非常简单，简单到任何一个警察都知道该怎么办理。
　　“你要是想在这里，就在这里吧”，白松看了看手表：“现在证据太少了，基础的尸检也没做，我先休息去，明天要是破不了案，我再来。”
　　“那要是凶手今天晚上跑掉了怎么办？”燕雨有些不解，她不懂为啥师兄能见到这种案件不激动，这肯定是谋杀案啊！燕雨听说白松办过很多案子，按理说师兄也是见到案子走不动路的情况。
　　“要跑的话，按照投毒的时间来算，可能已经跑到了国外了”，白松道：“地芬尼多这个药物，你了解过吗？”
　　“是安眠药吗？”燕雨皱了皱眉头，她虽然喜欢研究推理、办案，但知识量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不是安眠药，是治疗晕机等的药物，防治多种原因或疾病引起的眩晕、恶心、呕吐”，白松道：“这东西见效没那么快，高剂量时会先抑制中枢神经系统，然后会引起兴奋，然后会继续形成抑制，中毒患者的死因是呼吸功能衰竭。之所以他们认定是这个药物中毒，主要是现场发现了药瓶，而且呼吸衰竭的症状能对的上。但是这里面你没发现疑点很多吗？”
　　“额，师兄请明示一下”，燕雨想了半天，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刚刚法医给描述死者的情况时，照片你看了吗？”白松反问道。
　　“看了”，燕雨道：“确实和师兄说的情况一样。”
　　“那我问你，她身上捆绑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被投毒后捆住了”，燕雨脱口而出。
　　“现场有绳子吗？”白松接着问道。
　　“额……那就是等人死了拿走了。”
　　“这药见效那么慢，现场等俩小时等人死？”白松问道：“现场有非常剧烈的挣扎痕迹吗？而且现场痕迹不少于四个人，也就是说嫌疑人有三个，三个人弄死一个女的，至于这么费劲吗？最关键的问题是，采取这种方法是不是太过于脑残了？”
　　“师兄……”燕雨被白松一句句说的有些难过了，她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呢。白松最后一句话不就是说她脑残吗……
　　“现在就是得等尸检结果，确定死因到底是不是地芬尼多，不能因为现场有药瓶和出现呼吸衰竭就证明是地芬尼多，这是其一；其二邵大木现在还没有找到，即便找到了也不见得是凶手，需要把他找到进行侦讯；其三就是这案子连死者的具体情况、工作和身边的圈子、死之前去过的地方、动向以及接触的人还有可能存在的矛盾与杀人动机都完全不知道，基础工作就是0，光靠一个没监控的现场勘查，就能破了？”白松道：“在这里待着也是等，咱们俩不可能去查这些，哪个也不是两个人能办到的，真出去查了，只会透支大脑，而且还会错过很多关键线索。”
　　“……”燕雨道：“所以……”
　　“所以回去睡觉啊，这都凌晨三点了，你不困吗？”白松适时的打了个哈欠：“我们这奔三的人真不能和你们20岁出头的人比体力，我反正困死了。”
　　“可是，熬夜办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燕雨还是不想走，他知道白松说的都对，但是这样的案子难道不应该和大家在一起并肩战斗吗？
　　“你啊……”白松心道这要不是自己学校的师妹，他肯定不会多说：“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是城东分局的！”燕雨挺了挺自己的胸膛。
　　白松扶额：“行吧，随你吧。”
　　说完，白松转身就走，燕雨乐意通宵就让她通个宵吧，年轻人嘛……
　　燕雨不懂的是，现在他们都是城东分局的不假，也都是金宝街派出所的人，但是他俩都是四组的，而这个案子是二组的。
　　实际上，即便是二组，后期也不负责案子的侦办，主办方还是刑警队。所以，在没有正式接到刑警队的邀请之前，来办这个案子属于费力、得罪人，还可能丢人。
　　白松是能办案不假，但是他一个人绝对不行。他依赖的是一整个团队。
　　他习惯于和孙杰、王华东配合，得到完美的尸检、现场痕迹报告，进而王亮负责全程的监控和衍生视频资料，然后还有柳书元搭配着分析和处理外部事物，他负责整合全部、提供侦查方向。
　　尤其是王亮，很多别人找不到的视频资料他能找到，很多人分析不出来的大数据他能分析出来，而且熟练掌握一些技术手段。
　　现在他的团队不在，他刚刚就已经让娄支队有些不爽了，再强行留在这里办案，只会影响城东分局刑侦支队的侦办。
　　想解决一个疑难杂症，绝对不是靠硬堆力量完成的，这是解题不是杀人，不是“大力出奇迹”的时候。
　　燕雨留在这里其实还好，不招人反感，而且一个漂亮姑娘在这里，这些刑警估计都不困了，所以白松也没多说。
　　……
　　回到宿舍，白松再次复盘了一下今晚的案子，选择了休息，这会儿已经三点半了。
　　一觉醒来，七点多了，白松的生物钟延迟了。
　　还是有些困，白松摇了摇头，起床洗漱了一番，打开手机，一条信息都没有。
　　案子肯定是没进展。
　　有些不急不慢，白松穿好了衣服，去了食堂。
　　“白警官”，二组的前台值班民警看到白松，“起床这么早啊，我看你昨天半夜三点多才回来。”
　　“政委和我那个师妹回来了吗？”白松反问道。
　　“政委回来了，你那个师妹我没注意，应该是没回来，她今天……你们组不是今天休息吗？”值班民警道。
　　“嗯，休息”，白松看了看时间，还没有到八点半，估计这个值班民警又找学员替他值前台了，就不想多说话，简单的吃了几口，就离开了食堂。
　　这种行为怎么说呢，白松是挺讨厌的，但是又没法说，他毕竟不是所长，但是他默默地记下了这些事，等他这次下基层结束，会写一个报告的。
　　到了前台，白松看到了刘立峰，也没多说啥。白松刚上班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老民警会觉得这是“锻炼新同志”，反正白松不这么认为。
　　白松可以轻易地让刘立峰不替这半小时，但这并不代表这样对刘立峰好。
　　……
　　从派出所出来，白松步行，去了这个会所。
　　会所门口一辆警车都没有了，白松进去之后，发现后院有警车停在那里，他直接上了楼，发现楼上就两三个不认识的警察在那里。
　　现场还在封锁，白松穿着便服往这边看，几个警察就觉得白松可疑，过来询问怎么回事，白松便出示了警官证：“我是这个派出所的。”
　　年轻的警察看了看警官证，有些疑惑，递给了另外一个人，另一个也是愣了，把警官证从里面抽了出来，看了看警官证的背面。
　　正面写的是警号和工作单位，后面有警衔和具体的工作单位，这位看了看，好家伙，二级警督？这特么多大啊就二级警督？
　　仔细地确认了警官证不是仿造的，这警察把证件毕恭毕敬地双手递给了白松：“领导，您来这边是有什么别的事吗？”
　　他决口不提白松提到自己是派出所的人的事情。
　　“我现在在派出所下基层锻炼，确实能算是派出所的人”，白松道：“昨晚我来现场了，娄支队和严政委都在，他们现在去哪里了？”
　　“娄支队现在在外面抓那个男的，现在还没有信呢。严政委应该是半夜回去了，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但是严政委带的那个人在这边。”
　　“哦哦哦”，白松其实问的不是严政委的位置，就是燕雨的位置：“在哪呢？”
　　“随我来”，这位带着白松，一起去了现场隔壁的屋子。
　　会所本来住客就不多，所以是不希望外人知道这里发生了命案的，因此这一层整个都封了，白松要是没有警官证也是进不来的。
　　隔壁的这一间房间也很大，打开门之后，白松发现精致的餐桌上摆着一大堆的汉堡、可乐，还有一个烟灰缸，里面都是烟头。
　　沙发上坐着睡了两个刑警，白松昨晚曾经见过，桌子旁边还趴着一个，正是燕雨。
　　反倒是大床，没有一个人碰过。
　　“哦哦哦”，白松看了看这个情况：“让他们都休息会儿吧。”
　　说着，白松就退出了这间屋子。
　　出来之后，白松问道：“娄支队亲自带队，是去抓那个邵大木吗？”
　　“嗯”，这警察其实对白松还是有一丢丢戒心，刚刚他跟白松说话的时候，也没主动提到邵大木这个名字，此时听白松这么一说，就百分之百确定白松昨晚肯定来过了：“目前还没有抓到，但是有些线索。”
　　“目前的案件研判在什么地方，刚刚那个屋子里吗？”白松有些不解：“这地方也不适合开会啊。”
　　“在你们所会议室，严政委说今天孔所会负责这个事情，到时候去那边开会。这个案子影响有点大了，今天市局的领导可能还会过问。”
　　“嗯，在我们所里也正常，距离这边近”，白松点了点头。
　　市局的过问倒是没什么，这很正常。
　　上京市的命案，一个月不会超过十起，谋杀案更是不会超过两起，超过8小时没有破案，市局是肯定会派人来的。
　　“那我就不在这里呆着了，现场我进去意义也不大”，白松道：“我先回派出所了。”
　　“行，领导您慢点。”这位给白松扬了扬手，表示了客气。
　　白松走了之后，这俩警察立刻拿手机百度了一下白松，结果真的查到了，其中一个道：“我草是这位大神，我说怎么这么耳熟的名字……”
　　……
　　回到派出所，白松去找了孔所。
　　作为体制内的老人，白松明白任何事师出有名都很重要，这个事跟孔所说，那么孔所就可以安排白松进入派出所的专案组，这样他就不会因为四组的身份形成桎梏。
　　虽然说主力侦办单位是刑警队，甚至说命案百分之百归刑警队管，但是这个案子需要查的周边证据非常多，必须要依赖派出所。
　　有很多案子都是某个派出所民警提出了一个线索而搞定的，因为他们可能会有线人。
　　孔所听说了白松的想法，立刻表达了赞成：“一会儿市局的领导过来，可能是派了法医和现场勘查的人，而且市局刑总的王总也要过来，到时候你也列席吧。”
　　“可以”，白松道：“孔所，是这样，我到时候可能会独立行动，也可能会叫外援，这估计会对您有一定的影响。”
　　“无妨”，孔所道：“这事哪有那么官僚，命案虽然是刑警队负责，但是今年咱们辖区要是有个命案挂着没破，这都不仅仅是脸上无光的事情，对我们派出所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这样，你那边要是能提供一些外来的帮助，哪怕是部里的，也没问题，我这边可以帮忙。一些手续可以办的，我也是都没问题。”
　　“那行，谢谢孔所了”，白松道：“这个案子，我说过，不排除自杀。但是我看娄支队他们现在还没有找到邵大木，那就说明存在很大的潜逃的可能。这种情况基本上可以排除自杀了，所以说这是一起策划周密的谋杀。这需要我们一起努力了。”
　　这会儿，孔所接到了电话，应该是市里和区里的领导，马上就要过来了。


第1114章 不过是一家之言
　　这个命案市局还是比较重视的，派了一名支队长带着四个人过来了，都是办案的精干力量，分局派了刑侦支队的政委和几名刑警过来。
　　白松坐在孔所旁边，倒是没什么引人注目的，从会议一开始，他就在旁边玩手机。派出所的人比较多，领导坐了三个，还有几个辅警也在，这个案子需要不断地上传下达，很多信息也需要及时整合。
　　每次到了办案的这种会，并不是说官大的坐在里面，只要是办案人员都可以进来，涉密案件除外。
　　燕雨也不知道是怎么醒的，顶着黑眼圈坐在了白松后面，没有坐在会议桌边，能坐在桌边的除了白松都得30岁以上了。
　　除了燕雨之外，其他几个学警也都在，遇到这种命案，警校的学生怎么可能不好奇呢？
　　“娄支队那边，目前还是没信，这个邵大木失联了，我们找到了他的朋友，他朋友说他昨晚喝多了，在酒吧吐了，被朋友接走了，但是接走邵大木的朋友，他们都不认识。”刑侦支队的李政委道。
　　“都不认识还敢让别人把邵大木接走？”孔所有些疑惑。
　　“我们查了监控，确实是两个人接走的。这些都是狐朋狗友，这俩人能喊出来邵大木的名字，就已经足够让人信任了，其他的谁还管？”李政委道：“我们现在怀疑这两个人就是现场有痕迹的三个人中的另外两个。后续跟踪监控，这些人应该是出城了。但是有没有换车再回来，就不确定了。”
　　“从哪个方向出的城？”市局刑总的王支队问道。
　　“通县方向”，李政委道：“那边的监控还在追，车子已经查到了，是邵大木的车，车肯定跟不丢，娄支队带人已经追到燕郊了。”
　　“嗯，娄支队办事还是没问题的”，王支队点了点头：“法医那边怎么说？”
　　“马上过来”，李政委看了看手表，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结果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进了会议室，正是去做化验的法医。
　　法医进来之后，收拾了一下手头的材料，就直接开始讲情况。
　　“解剖情况我读一下，脑组织存在嗜神经现象，全身无骨折情况，体表存在多处软组织挫伤，但均未伤及皮肤内层。舌骨、甲状软骨未见骨折，身体的动静脉均不存在异常，胃内容物为一些蟹肉和蔬菜痕迹，有饮用红酒的情况，胃内容物约100克，其他脏器组织未出现明显病变”，说话的法医顿了顿：“因为本案中使用的地芬尼多较为少见，检材送往部物证鉴定中心做了加急，在死者的血液和胃内容物检出地芬尼多，且心血中地芬尼多含量为每毫升0.116毫克，未检出其他常见毒物和镇静、兴奋类药物，常见毒品的检测结果也均为阴性。”
　　“酒精的浓度是多少，死因是什么？”王支队问道。
　　“27，属于饮酒状态，死因确定是地芬尼多中毒。”法医说道。
　　“这东西的致死量是多少？”王支队接着问道。
　　“这个……没有具体的致死数据标准”，法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是一场日常使用的药物，目前没有官方对致死量进行研究。”
　　看着王支队依然质疑的眼神，法医做了补充：“我了解了一下，一般正常按照药物的标准来使用这个东西的话，血液浓度不会超过每毫升0.5微克。”
　　“刚刚你说的那个，不是才零点一几吗？”城东刑侦支队的李政委问道。
　　“死者体内是每毫升0.116毫克，也就是116微克，日常使用量是不高于0.5微克，已经达到日常用量的200倍以上”，法医道：“按照常理，这类型药物这么大的量，是肯定会死亡的。”
　　“这能写进尸检报告吗？”王支队面色不喜：“如果致死量都不知道，那如何能认定是这个东西引发的死亡？”
　　“这个确实是没有数据”，法医也不乐意了，他也是老资格了，这种东西能这么快出结果已经是很厉害了，这还被质疑？再怎么市局领导，这方面也是不如法医内行啊！
　　离开剂量谈毒性是耍流氓，基本上任何药物达到使用浓度的200倍都得有风险，这还用认定？
　　“那类似的数据有吗？其他服用这个地芬尼多的案例，是什么情况？”王支队说话比较严谨，他还是需要更为翔实的内容。
　　“这……”法医有些头疼，这个王支队还真是有点内行，问题直接问到了关键：“我得好好问问，这种很少的。”
　　李政委看到这个情况，也出来打了圆场，“这情况……”
　　王支队有些面色不太好看，但没有说什么，李政委这一说话，他也得给点面子。说起来，王支队办案风格就是这样，一直问到底那种，他也习惯了主动分析这些事。
　　“我这边有数据”，白松这时候才放下了手机，直接打断了三人的对话。
　　王支队看了白松一眼，有些不喜，想着这是哪个年轻警察，全场开会都在那里玩手机，现在几位领导聊天还插话，也真是够不懂事的。
　　他刚要说话，便听到白松直接开始讲话了：“这边统计了国内外报道的服用地芬尼多的案例，致死量在3-83微克每毫升这之间，有的案例里，每毫升3微克即可造成死亡。如果本案中真的达到了116微克每毫升，那肯定是超过致死量了，而且远远超过。”
　　“你这个数据的来源是哪里？”王支队皱了皱眉。
　　“可以直接写进最终出的报告里面”，白松回答道。
　　“这位是？”王队看了眼孔所，随即看了看白松的警号，有些疑惑，市局的？市局的他怎么没见过？
　　刚刚他来之前没有看白松的警号，关注意到是个年轻的警司，这看到警号，他就看不懂了。
　　“部刑侦局的，白松”，白松在这个场合直接自报家门，这样会省去很多麻烦：“刚刚法医拿到的数据也是来自于部物证鉴定中心，我这个也是找那边的朋友继续查了些资料。”
　　王队没有继续问白松的情况，点了点头：“那白队是什么意思？”
　　“地芬尼多本身就存在大量口服后死亡的危险，所以日常销售的时候，一整瓶只有30片，并不会太多。现场的瓶子也是这种规格，每片25毫克，一瓶也不过是750毫克含量。但是，我这边有一个案例，死者直接服用了6000毫克的地芬尼多自杀，经查体内的血浓度也不过是83微克每毫升，这意味着，现场的药物，远远不够。”白松说话非常直接：“按照常理，要达到116微克每毫升的浓度，死者至少要吃十瓶。我个人认为，死者就算是自杀，也不至于如此，而且本案根本不像是自杀，现场的瓶子也不够多。”
　　“为什么你能保证死者不会吃十瓶自杀？这样岂不是能稳妥一些？”王支队反问道。
　　“因为死者有钱，我有统计过有钱人自杀的案例，基本上不会采取这种痛苦而折磨的方式，有的甚至会去国外使用安乐死。而且有钱人自杀一般都会有公证遗嘱，本案中没有找到，其次现场如果把瓶子都拿走了反倒是可以理解，留下的瓶子明显是给我们看的”，白松道：“这些都足以说明问题。”
　　“白队是刑侦局哪个部门的？”王支队皱着眉头，他发现白松几句话就一针见血，直接找到了本案的破案关键，可以说，这个推论算是往前跨了几步那种。
　　“案件处置科，副科长”，白松对这个事情并不在意：“王支队，您明白我的意思是吧？”
　　“白处”，王支队似乎很了解刑侦局的配置，态度立刻180度大转弯：“我来之前，领导也没跟我说您在这，这样，您什么意思可以跟大家说细一点。”
　　李政委听到王支队这么说，也不由得坐直了一些，他不由得多看了白松几眼，心道娄支队为啥没跟他说这个事。
　　“即便死者体质较为特殊，对这种药物的吸收能力很强，也绝对不是一瓶药可以达到的。所以现场的药瓶应该是干扰项，我目前考虑使用了自我提纯或浓缩的药物进行了投毒。”白松道：“对药物的有效成分进行提纯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本案中应该存在具有相关购买浓缩药物渠道的人，或者有高水平实验室参与了提纯行为，可能是企业实验室也可能是高校实验室。”
　　白松说完，王支队刚准备说话，结果白松没有顾他，接着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死者的捆缚痕迹明显达不到完全控制的状态，更像是一些情趣类的捆绑，除此之外，死者的酒精浓度也达不到丧失意识的水准。我个人对绳子捆绑的痕迹还是有些心得的，这个捆绑并非是死者自己可以形成的，而且从捆绑的痕迹上来看，应该是左利手所为，这个左利手的人应该是和死者比较熟悉的，或者说很亲近，可能是邵大木，也可能是其他情人。”
　　接着，白松想了想：“地芬尼多存在的这个先抑制中枢神经系统再兴奋、再抑制的过程，而且还存在幻觉幻想、头痛、欢快的一些中毒症状，很像是一些毒品。也许我们从死者的体内无法检测到马菲类和苯丙安类的常见成份，也应该考虑古柯类，包括可卡因类、氯胺酮、美沙酮、大MA等其他成份是否存在。因为这些有钱人他们不见得会吸那些常见的东西，都知道那几个东西害人不浅而且戒断症状很凄惨。我已经通过部里的朋友，彻底调查了死者的一些走账及流水，每个月的资金流水有57%，也就是大约10万多是说不清楚的，这可能就存在了购买一些违禁药物的可能。要知道，如果有这种劣习存在，被投毒高浓度地芬尼多且不自救的可能性将大增。侦查方向应该是比较明朗了。”
　　“白处”，王支队听得都愣了，“您昨晚就去现场了？是不是忙了一夜啊，您这也太辛苦了……”
　　“是去了，不过回来睡觉了，这不是刚刚把这个事跟局里的同事说了说，这也都是通过刚刚反馈的线索推理的，所以你们之前交流的时候，我就没打岔”，白松道：“目前的情况，并没有严格的逻辑推理，但可以作为侦查方向去思考。”
　　“额……”一向有些骄傲的王支队有些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接……
　　他习惯性地想反驳白松的一些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下直接多出了好几个侦查方向，而且都符合本案的办案逻辑。按照白处的意思，本案关键在于毒物的来源。”
　　“嗯，主要调查这几个人的身份，谁存在这种特殊渠道”，白松道：“我个人建议进一步加大对死者及关系人的背景调查。”
　　“这个事”，李政委看了眼孔所，“孔所您拿个意见。”
　　孔所愣了一下，想伸出手指一下自己，最终还是停住了：“李政委，咱们所里今天人员到的还是比较齐的，能帮忙的肯定是全力以赴。”
　　“白处不是现在在您这里嘛……”李政委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共同努力，一起去干活，然后尽快把线索拿回来分析。”
　　白松看着这些，有些无奈，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他的身份估计明天全所都知道了，这就藏不住了。
　　其实这本身就是问题，他这个人有一定名气，一些年轻警察甚至在报纸上、微博上见过他，想彻底躲着除非每天做伪装。但那也不必要。
　　不过，即便如此，白松还是要穿现在这身衣服，不然出去给老百姓出警，太容易被注目了。
　　看着白松走神，孔所把话头推了过去：“白探长，你这边有啥具体的安排，也可以直接提，咱们这边，包括……你看你的师弟师妹都在，让他们也多学学。”
　　孔所这个话说的是很到位的，他们岁数大，说“让我们多学学”就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白松的师弟师妹在，这就无所谓了。
　　“孔所”，白松轻轻摇了摇头：“您还是按照您这边的工作习惯的，再说，我说的也不一定准确，这不过是一家之言罢了。”


第1115章 去天华抓人
　　白松办案有一个特点，就是透过现象直看本质，甚至直接跳开好几个步骤。
　　因此，他办案比较少出现那种“反转”的剧情。
　　事实上，办案被反转固然正常，但总是能被反转，说明办案人员的水平真的差劲。这是被凶手牵着鼻子彻底走了一圈，再通过巧合反转才抓到了人。
　　这个案子白松这么一说，很多角度就彻底打开了，犯罪的过程也也明朗了，这就是凶杀案伪装成自杀。
　　接着讨论了十几分钟，办案的思路就彻底出来了，刑警和派出所的人都撒出去查线索了。
　　一般来说，派出所太忙，不太喜欢掺和这种非派出所的案子。
　　也许有人不理解，命案派出所都没兴趣？说对了，任何看似有趣的事情一旦作为工作常年接触，就很少有人会觉得有趣。既然管辖说的很清楚，那就没必要多掺和，但孔所还是决定要去办，看样子是想抢功劳了。
　　今天派出所这个会议室就作为办案专用了，所有办案人员可以随时进出，白松直接离开了屋子，示意有话和孔所聊。
　　孔所看到白松的动作，起身出来，带着白松去了他的办公室。
　　“白探，有什么事？”孔所没有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关上门就直接说道。
　　“孔所，这个案子是不是有啥重要的事情没有公开？”白松反问道。
　　“何出此言？”孔所问道。
　　“为什么分管副局长不来？”白松道：“市局的人都来了，城东分局娄支队出去抓人可以理解，领导呢？”
　　“额……”孔所叹了口气：“城东这个地方比较特殊，有些时候，命案也得给一些事情让路。”
　　“那我明白了”，白松对这个解释表示理解：“孔所，我还有一事不理解，就是今天这个屋子里，咱们所里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白松身份肯定藏不住了，实际上他原本以为做案子的人都是市刑侦和区刑侦的，但暴露就暴露了，他只不过是好奇这边的办案流程。
　　“城东分局确实是比较特殊”，孔所道：“这个案子我们搞出来也是不错的。”
　　“我都无所谓”，白松道：“我一直担心所里不搞案子，既然孔所有这个想法，那我们就好好查，争取在刑警队前面把案子破了。”
　　“那当然好”，孔所没有跟白松说其实他和娄支队不太对付：“白探长，你这边要是打算带几个人出去办这个案子，我都给你特批。”
　　“不用特批什么人”，白松道：“这样吧，我那几个师弟师妹，让他们几个跟我就行了。”
　　“那几个小孩？”孔所有些不解：“虽然都是高材生，但是命案他们还是……嗯……还有就是他们没有警官证，也没独立办案的权力。”
　　“帮我复印一些警官证，再给我开几张调取证据通知书就行”，白松道：“咱们所很忙，就别耽误太多人了。”
　　“行，那办案队的人给你这边打打下手，咱们所里两支办案队伍，你们互相情报及时互通，有关键情报也得跟刑警队互通。”
　　“这是自然”，白松点了点头，“办案，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聊完天，白松直接离开了办公室，孔所一个人找了个沙发坐下，拿起一瓶矿泉水，自言自语道：“你现在不就是一个人在玩游戏嘛……那几个小屁孩管什么用啊……”
　　离开这边，白松发现王帝等人就在会议室门口那边往这边看，似乎是在等白松，见到白松出来，眼睛一亮，连忙跟了过来。
　　白松招了招手，把他们几个叫进了活动室。
　　派出所有一个小小的健身房，中午的时候会有民警过来运动运动，这会儿一个人没有。
　　都过来之后，白松看了看燕雨的样子：“你真的通宵了？”
　　“嗯……”燕雨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研究了一晚上也没用。”
　　“我在那里研究一晚上也没用啊”，白松道：“破案这种事，有的非常快，就是遇到线索就要冲过去抓人，完全不能等。但是昨晚这种现场，法医没有初步结果的话，就只能通过技术手段、监控录像等方式想办法。这些都不是我们几个能做到的，都得靠他们刑警支队，所以你直接在那儿想就是纯粹的平地抠饼。”
　　说着，白松看了看燕雨：“你去休息去。”
　　“师兄，我刚刚趴了会儿，我不困。”燕雨睁大着眼睛。
　　“我刚刚跟孔所申请了一下，接下来，一直到这个案子破案之前，你们几个都不用跟组值班了，跟着我来把这个案子破了”，白松道：“你们有问题吗？”
　　“真的吗！”王帝兴奋地差点蹦起来：“我们可以直接参与侦办命案了！”
　　其实别说王帝一个学生党，白松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听说有命案可以参与侦办都是极为兴奋的。
　　“师兄，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刘立峰立刻道。
　　杨璐此时也有些激动，她想发个朋友圈！
　　燕雨则是眼睛里多了不少神采，但是红血丝也更多了：“师兄，我有一事不明。”
　　“直接说，不用这么客气。”
　　“别的我都能听懂，但是您说的那个捆绑，那个左利手捆绑的，是怎么看出来的？这么细节的东西，我仔细地研究了半天，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燕雨道。
　　“怎么说呢，我和我们组的这些人，都有一些比较特殊的技能。比如说我吧，捆绑这方面……我还称得上专业，除此之外，脱困我也可以。有机会我可以给你们讲讲课，这都是受用无穷的事情。”白松解释了一番。
　　“明白了。”燕雨说完，心里面还有些疑惑，她听说这位师兄破案很牛，还以为是痕迹学、绘图学、勘查学的大佬，但是没想到居然是绳子方面有如此造诣，想来还是怪怪的。
　　“我就一个原则”，白松哪里知道师妹脑子里这么多戏，“服从命令，我哪怕指挥错了，我会为了我的错误指挥负责，但是一定要服从命令，绝对不能私下去做一些事。”
　　“明白！”王帝还是第一个回答，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附和。
　　“好，一会儿你们几个也都跟我进群，可以立刻获得最新的情报进展，我们有新的情报，也要在群里分享。注意一点，就是群里面每次说话，都不要涉密。”白松道：“你们几个有新线索别直接发，更不能往网上发任何关于本案的事情，给我打电话，重要的事情当面说。我现在，先说第一个事情，燕雨，你去休息去，睡到下午两点再说。”
　　“好，师兄我听你的。”燕雨点了点头，直接转身离开。
　　刚刚要走出活动室，燕雨道：“师兄，学校那个事，我起床之后给你一个推论。”
　　“行，起床再说。”白松点了点头。
　　燕雨有些挫败感，她以为白松会迫不及待地想了解那个事情，但很显然并不是。
　　燕雨走了之后，白松带着两个师弟和一个师妹，仔仔细细地把这个案子讲了讲，算是掰开揉碎了那么来讲的，细心程度不亚于老师。
　　他看得出来，燕雨自己就很喜欢办案，这方面的能力也强于三人，不需要补这些基础课，但是普通的警校大三学生显然达不到这个水平。
　　很显然，刚刚的会议，这三个人就是在听热闹，完全不明白在讲什么。
　　白松讲了一个多小时，自己也算是对这个案子多了一份理解。
　　在这段时间里，一些新的线索归拢了过来。
　　其中之一就是死者确实是体内发现了可卡因的成分，有吸毐的历史。
　　人类社会三大传统毒品，分别是鸦片类，古柯类和大麻类，我们所说的白货等，都是第一种。而国内比较少见的就是第二类，可卡因就属于第二类的提取物。
　　曾经，白松带队伍在B省B市组织大比武的时候，就遇到过一次大虾里投毒的案件，里面就检测出了古柯成份，后来持续去查，一口气追查到了南美的集装箱。
　　这是白松第二次遇到类似的东西。
　　这是一种只存在于“上流社会”的东西，在国内非常少见，因为产地太远，缉私更为容易。也正因为少，有时候基础化验的时候可能就漏过了。
　　通过这个女子的转账记录，已经发现了很多上游线索，而且这个女子的钱也不是来路那么正，刑警支队这边怀疑她是以贩养吸。
　　从死者的父母那边得出的情况可以知道，虽然说她家庭好，父母也经常给她钱，但是远远不可能维持每个月20万的花销。
　　邵大木每个月也会给死者不少钱，从流水上看，零零星星的一个月几万是有的，有的时候也会一次性给十万。
　　案件到这一步就很明朗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女的惹怒了邵大木，邵大木想灭口。犯罪动机暂时不知道，但抓住邵大木这个主线是没毛病的。
　　邵大木目前已经穿越了燕郊地区，到了天华地界内。
　　看到这个消息白松觉得有点意思，如果是到了天华的辖区内，那谁也没有他的办案优势大。但因为涉及到了古柯这种东西，白松总感觉这个案子可能是有什么关联，他仔细地回想了一番，还是没有什么想法。
　　总的来说，白松来这个派出所遇到命案就能和以前的案有关联，这个概率是非常非常低的，办案的时候肯定要先考虑高概率事件。
　　正聊着，白松收到了群里的消息，根据监控录像显示，邵大木的车子进了天华市天北区的一个小区内，目前娄支队等人已经追了过去，派人在小区的所有出入口都乔装守候着，现在急需增援。
　　白松看到这个，立刻道：“走，那边我熟悉，你们三个穿上便衣跟我走。”
　　案子和以前的案子有关概率非常小，但白松还是打算亲自去看一眼，于是直接就准备过去，三个师弟师妹自然是很兴奋。
　　找孔所拿了一辆警车钥匙，四人疾驰而去，估计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了。
　　目前，娄支队已经联系了天华市天北警方，那边已经派过来了增援，但人数有限，只能帮忙蹲守小区，不可能挨家挨户地去找人。
　　这个小区是个老旧小区，小区里摄像头很多都坏了，目前能确定车子停在了2号楼和3号楼中间，考虑到邵大木不可能知道自己被追了，所以这两栋楼需要挨家挨户探查，如果没有再搜索其他楼。
　　这样挨家挨户敲门是非常危险的，而且也比较麻烦，有的人不开门，也不能确定他家到底有没有人，警察总不能全部破开，所以最好的方案还是多观察一下再说，省的打草惊蛇。
　　“师兄，听说您以前就是天华市的，那抓住这个人非我们莫属了！”王帝道。
　　“嗯，我们不怕累不怕苦。”刘立峰在车上握紧了拳头：“一定抓住这个杀人犯！”
　　“安全第一位吧”，白松情绪倒是很稳定，他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这个案子，而是这里面有没有可能存在关联。
　　路上，白松还突然接到了孔所的电话。
　　“有什么事孔所？”白松以为有重大进展。
　　“你在别的所找人立的那个克隆狗诈骗的案子有重大进展了，派出所查出来确实是存在诈骗，那边已经刑拘人了”，孔所道：“据说有人要给你送锦旗。”
　　“额……”白松道：“孔所我可不要锦旗了，这刚来不到一个周收两面锦旗不合适了，那个案子等我回去我再关注一下吧，我还有半个多小时到天华，把邵大木抓了，审问出来怎么回事再说。”
　　“嗯”，孔所道：“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就是一定不能让咱们的学员受伤了，他们几个太年轻，容易往前冲的太猛，越这样越是容易吃亏。”
　　其实前面那个事都不重要，关键还是后面这个事，孔所并不在意人被谁抓到，就是怕学员出事了，白松再怎么有经验毕竟还是太小，也可能容易冲动，所以孔所得嘱咐一番。
　　“明白孔所”，白松倒是淡定，握方向盘的手很稳。


第1116章 围堵
　　白松车速稍微有点快，但还算是能保证安全。
　　开警车去抓杀人犯嫌疑人，车速快一点很正常，但车上三个师弟师妹都太过于激动，总感觉车子还是慢。
　　“我再说一下哈，这种事可不能发同学群里”，白松看着杨璐正在玩手机，叮嘱了一句。
　　王帝和刘立峰他不担心，但是杨璐这个师妹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杨璐闻言知道在说自己，立刻把手机展示了一下：“师兄，我和燕雨聊天呢。”
　　“她怎么还没睡？”白松有些无语。
　　“她本来睡了，说突然梦到了破案的关键的东西，突然就醒了”，杨璐道：“她说她梦到昨天那个女人的真实死因了。”
　　“竟有此事？”白松笑了：“她说是啥？”
　　“……”杨璐看着手机，愣了七八秒：“师兄，她说那个女的死前被侮辱了。”
　　“尸体体内并没有检测出米青液”，白松道：“而且这也没必要吧？”
　　说完这个，白松想了想：“不过如果使用了安全措施，体内检测不到也是正常的。那么，她这个推断是怎么来的？”
　　“谁知道，她做梦得来的”，杨璐道：“她接着睡觉了。”
　　说完，杨璐把手机放了起来。
　　“好吧”，白松道：“这个燕雨也真是神人，这是怎么样的一种精神啊。”
　　“她确实是有点不一般”，杨璐想了想：“师兄，燕雨她……嗯……反正不太一般吧。”
　　“你这话里有话，不过……怎么说呢，我有时候办案也会做梦，但是我从来不会从梦里得到太多的线索，有时候梦里还全是干扰项”，白松想了想自己这么多年办案做的梦，说道。
　　没有继续聊这个，白松却真的觉得有些疑惑。
　　谁会在一夜不睡觉的情况下，躺下后一小时因为梦而惊醒呢？这几乎是不现实的。
　　熬夜之后身体处于非常困顿的状态，这情况睡着了就是真的睡着了，如果这都能随时醒来，那这个人多少是有些神经衰弱的。
　　年纪轻轻地怎么病情这么重，白松想到这里，叹了口气，专心开车。
　　导航到了天北区，白松对这附近的路况比较熟悉，看了一下目的地小区的具体位置，把导航直接关了，开车就往那附近走。
　　路上，白松给柳书元打了个电话。
　　书元原本是天北分局的，这边他比较熟悉，跟他说清楚后不久，书元就安排好了一些事情，等白松到目的地的时候，这边的刑警支队长直接联系了白松，并且直接说可以提供更多的支援。
　　“关支队，我们这边不需要更多的人，就是提前联系一下您，如果我这边有啥变故，我也知道找谁更方便。”白松道。
　　“白处您太客气，回天华这边就是回自己家了，别说找咱们分局支队，您就是找市局的，也肯定是如此。”关支队显然很清楚白松是谁，说话非常客气。
　　客气归客气，白松还是没有动用私人关系要叫人过来，他打电话主要是为了担心发生其他情况。接着和关支队客气了几句，白松就直接找到了这边的娄支队。
　　白松开车的速度还是有点保守了，城东刑侦支队和派出所的前期增援早就到了，开始了搜查工作。
　　这个小区的监控也不是都坏了，有的还能用，目前已经确定了人就在二号楼。
　　二号楼一共有四个单元，每个单元三户，六层，一共是72户。
　　增援部队拿来了一些能探测屋内有没有人的设备，虽然达不到完美的穿墙效果，但如果门口有人还是能探测到的。
　　一旦出现门后有人却不开门的情况，那这个屋子问题就大了，娄支队都有破门的打算。
　　和娄支队聊了一下，现在已经搜完了一栋楼了，有8户人家存疑。
　　这种存疑的就是屋里没人敲不开门的情况，这种每一户都在门外放了一个小装置，只要门打开警察这边就能知道。
　　现在正在查3号楼的2单元，娄支队正在楼下站着。
　　“还没有找到人吗？”白松跟娄支队问道。
　　“没有，我怀疑他们是不敢开门”，娄支队道：“总有一些家里确实是没人的，咱们不着急，慢慢等，等到晚上，估计只有他们藏着的那一个屋子里没人了，到时候只剩下一个屋子的时候，不行就破门，不等了。”
　　“嗯”，白松道：“我们警力倒是富裕。”
　　白松在这里聊着天，王帝这几个人都着急了，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去敲门开始查，看到白松在这里和娄支队聊天，也不敢多说些啥。
　　这个位置是两个楼中间，视野还是不错的，而且能看到停放的车子，娄支队选择这里也是因为视野好。
　　但白松并没有一直盯着这边，他还在看着另一侧的四号楼和五号楼。
　　白松的想法没有娄支队那么乐观，他担心这个人可能去了别的地方。
　　“你担心去了其他四栋楼吗？”娄支队自信地说道：“不可能的，小区门口有个摄像头，看到司机开车过来之后，车子就没有出去过。而且，邵大木也没从那个地方往外走。”
　　“那个摄像头清晰度够吗？邵大木换衣服往外走有没有可能性？”
　　“一直盯着呢，我们追他追的很紧，他在燕郊的时候摄像头并不是很多，但是天华这边还算是给力，提供的支持也到位，我们跟他的时间差很短，而且一到这边就控制了小区出入口等，他跑不掉的。”
　　“嗯”，白松点了点头，“我转转去。”
　　白松这时候穿着便衣，带着同样身着便衣的师弟师妹围着附近转了转。
　　这两个楼中间有围墙，白松要看看有没有翻过去的情况。
　　“师兄，咱们真的不上去吗？”走出了十几米，王帝问道。
　　“上去干嘛？现在他们这么多人，咱们就算抓到了，也不是咱们的功劳，而是人家娄支队的功劳，而且不好看。”
　　“那就真的……”王帝是真的有些急，但他看了看师兄的样子，发现师兄是真的不急，也沉稳了一些，跟着白松仔细地检查了起来。
　　娄支队看着白松检查，不由得有些轻视，这种检查他早就做了，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考虑不到，但是他看着白松不仅仅检查了墙，还把每一个垃圾桶、下水道都检查了一番，不由得收起了轻视的心。
　　每个下水道口白松都检查了一番，这并不需要下去看看，这些老小区，下水道是很久都不会有人打开的，只要看看有没有痕迹就行了。
　　全部检查了一番，白松确定这个人不会通过这边的地方走掉，就接着看了看车子。
　　这是一辆奔驰的S400轿车，这样的车子停在这个小区还是有些突兀的，检查了一下车子，也没发现什么问题，白松接着把目光停留在了车子对应的那个单元。
　　按理说，邵大木没啥反侦察意识的话，这个单元的可能性最大，而这个单元早就已经查过了，每一户家里都有人，都确定没有外来人口。
　　这让白松很疑惑，他并不打算直接这么去找，因为按照常理，就应该在车子对应的这个单元，因为其他的地方也有停车位，停到这里必然是有原因的。
　　等白松回到娄支队这里的时候，两栋楼都已经查完了，除了17户家里没人，其他的都没有发现。
　　通过社区民警，查到了这17户的联系方式，因为办案需要，娄支队把这些人都叫了回来，除了三户联系不到，其他的都表示愿意配合警察工作。
　　白松还在附近待着，娄支队联系的人陆续就往回走，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这14户人家都回来了人，打开门让警察查了一番，确定家里都没藏人。
　　在这个时间里，天北区的警方又想办法联系到了两户人家，而到了下午的时候，这两户也查完了，唯一查不到的只剩下了一户，2号楼1单元502。
　　“肯定在这里了”，娄支队有些兴奋，“上去敲门，不行就破门而入了。”
　　白松站在了四楼这边，五楼这附近全是警察，邻居也都不敢出来看，都知道是警察要抓人。
　　这边站了十几个人，但娄支队还是让大家散开一点，因为担心邵大木会有武器，所以前面的人防弹衣都穿好了。
　　怎么敲门，屋里都没有人，通过仪器也能确定楼里没人，娄支队道：“开锁。”
　　这次来的人有人有着专业的开锁技能，不得不说城东分局刑侦支队是有人才的。
　　在这个人开锁期间，设备一直都显示门口没有人。
　　“人太多没用”，白松跟几个师弟师妹说：“咱们去三楼等着就行，有必要再冲。”
　　白松可不想凑这个热闹，门口那么狭窄，往里面冲不是靠人多，而且人越多越容易出问题。
　　因为带着师弟师妹来了，他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万一里面的人有炸弹怎么办？师弟师妹连个防弹衣都没有太危险了。
　　楼上的开锁专家非常效率，不到一分钟，门锁就打开了，而且并没有反锁。
　　前面的突击队员直接冲了进去。
　　里面的情况和所有人想象的都不同。
　　没有人！
　　这就跟刚刚查过的那些人家里一样，这屋子里一个人没有，而且都没什么太多的痕迹。
　　都是专业刑警，不存在有人藏好了发现不了的情况。
　　娄支队能接受发生武装冲突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他也进屋找了一番，发现确实是没人！
　　开门，开错了！
　　他不由得庆幸没有破门，但是即便如此也对这户居民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娄支队有些无奈，还是让大家撤出来，然后让开锁的人，把这户人家再锁上。
　　下楼之后，娄支队有些失魂落魄，跟当地的刑警说道：“这户人家如果需要赔偿，我们城东分局能承担。”
　　说完这句话，娄支队就没啥力气了，看了看两栋楼，似乎每个窗户都在嘲笑他。
　　“白探长，让您看笑话了。”娄支队这时候才发现白松从头到尾都没有搜查过任何一个房间，以为白松提前掌握了些什么。
　　“在这边两个多小时了，这没什么，我也希望能帮上什么，但是目前的情况，这个邵大木还是有点意思。”白松道：“但是这恰恰说明他嫌疑很大。”
　　“目前还没有任何确切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我们能查的也就是现在这些，这情况把人追丢了，我们就真的麻烦了。”娄支队看了看周围：“白探长有啥好的建议吗？”
　　“只能撤，留几个人在这附近继续查，剩下的我们继续走别的路。”白松道：“尤其是附近的监控，要持续不断的查。”
　　白松说这个话也有些不那么确定。
　　从娄支队跟过来到现在已经四个小时了，四个小时实在是太久了，再追监控的难度大了何止一筹。
　　说到这里，白松看了看院子里的奔驰车：“这个人是重大嫌疑人，车子要扣了。”
　　“啊？”娄支队虽然刚刚和天华这边的警察说的底气很足，但还是有些头疼的。这户人家没有任何嫌疑人，就是普通的一户人家，就因为没有被警察联系到强行被进了家，人家想要赔偿很正常。现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邵大木就是凶手，直接把100多万的车子扣了……
　　回头万一邵大木真的不是凶手，回来找车子，怎么说？
　　“娄支队”，白松道：“这个事邵大木绝对脱不开关系，即便人不是他杀的，他也一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做出今天的行为。您刚刚下令开锁进屋查案，说实话，如果我是带队领导，我也不一定可以做的更好。这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这个车……”娄支队看了眼白松，咬了咬牙：“扣了，一会儿我找拖车过来，把车拉到城东分局专门放扣押车辆的地方。”
　　“没事”，白松认真地说道：“这个车子算是我扣的，真的出了问题扣错了，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刑侦局来提供。”
　　娄支队听了这个话感觉很暖心，但没有接白松的话，直接联系了拖车。


第1117章 克隆案告破
　　白松准备要走，结果接到了关支队的电话。
　　关支队听说这边的情况，表示愿意过来帮个忙，派一台无人机过来，查一下这边的楼顶。
　　其实两栋楼的楼顶都已经派人去过了，但再来看看也不是坏事，因为无人机能看的地方不只是楼顶，还可以更细致地查探围墙上面、楼的烟道以及其他楼的楼顶。
　　这种老楼房的结构，存在一个烟道，人工查探还是有点恶心的，因为很多人往里面扔垃圾，以前白松抓人的时候就遇到过有人藏在里面的情况。当然是很瘦的人才有可能。
　　娄支队已经让增援队伍先离开了，他听说这边派无人机过来帮忙，也是稍稍振奋了一点。
　　携带无人机的车子来的很快，操作者带着价值十几万的无人机开始搜索附近的死角，引起了不少人围观。
　　无人机现在已经挺常见了，但这个小区也很少有人买得起，所以还算是稀罕物。
　　差不多20分钟，无人机对一些死角进行了高精度的拍摄，大家分析了一番，发现确实是没有。
　　“这么说来，白探长说的是有道理的，可能就是车停好后乔装从某个角落溜出去了，这个监控只能保证车没有死角，人的死角还是有的”，娄支队道：“这说明这个邵大木对着附近的监控非常了解，这应该是提前踩好了点，或者说是有人里应外合。”
　　“他并不是从城东区直接赶过来的”，白松道：“他昨晚到今天上午，跑过来用了这么久，以至于娄支队您一直在屁股后面能追到线索，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娄支队为之一窒，他这个案子最大的成绩就是一直追着邵大木没有追丢，怎么白松的意思是并不是他的本事？
　　要是在几个小时之前白松这么说，娄支队肯定不以为然，但此时此刻他只能叹了口气：“只能继续扩大搜查范围了。”
　　白松看过天华市这边的交通录像，很清楚地可以看到驾驶员是邵大木，而且从高清摄像头可以看得出来不是伪装的。
　　也就是说，司机一直没有变，但这辆奔驰车隐蔽性很好，后面坐着谁压根不知道。
　　人越多自然是目标越大，白松现在有理由相信，和邵大木一起的两个人在燕郊等地就下了车，邵大木过来是吸引警察注意力的。
　　“如果是邵大木自己过来的，那应该是故意吸引我们注意力，要这么说来，那两个人已经跑掉了”，白松想了想：“那俩人的身份目前还是不确定。”
　　“邵大木的家庭条件很不错，为啥要做这种事？即便他想杀人，也不必如此吧？这么一来，他要被我们通缉了”，娄支队道：“如论如何，发生命案后，他作为重大嫌疑人潜逃，给他通缉是没问题的。”
　　说着，娄支队看了白松一眼。
　　通缉就是刑侦局负责的事情，因为这东西是全国进行的。
　　娄支队对白松的态度有些特别，一方面他在前一段时间就邀请白松去城东分局讲课，他感觉和白松有些私交，另一方面昨天晚上在现场的时候，白松不停地问案子的情况，让他觉得有些丢面子。
　　白松不是他的领导，平级不说，即便高一级也管不到他。但逐渐地，他还是发现，上级部门就是上级部门，总有一天得求着人家，人家却从来不可能求着自己。
　　“这没问题”，白松点了点头：“先批准刑拘，接着挂追逃吧。”
　　……
　　娄支队打算还在附近侦查，白松已经打算带队伍往回返了。
　　“这拖车跟我走吧”，白松道：“毕竟也是价值100多万的东西，我这边带着手续，把车先带回去。”
　　“行，白处，麻烦您了”，娄支队感激道。
　　手续是在天华这边的警队直接打印的。全国的公安系统是互通的，在上京那边做好手续在这边也能打印出来，有了扣押手续，白松找了个见证人签了个字，做了录像和记录，就开始指挥叉车过来叉车。
　　这车子是四驱的，直接往拖（板）车上拖是容易拖坏了的，只能用叉车直接叉上去。叉车和拖车都是当地公安局帮忙找的，费用由上京的城东分局承担。一般来说，想把车子直接叉到板车上，叉车的起重量要在车重的两倍以上，天北区这边工厂比较多，关支队帮忙调了一辆12吨的中大型叉车过来，很轻松地将奔驰车放到了板车上。
　　有时候交警拖车比较随意，但现在还是小心点好，即便邵大木是杀人犯，这个车子又不是作案工具，以后必须得归还。
　　来的时候很激动，回去的路上就平静了许多，板车在高速上也跑不快，只能慢慢跟着。
　　回去的路上，白松一直也没有接到燕雨的电话，估计睡过头了。关于学校的查询结果，白松倒也不急，正想着此事，接到了张伟的电话。
　　“牛逼牛逼，案子破了，那帮人真的经不起一点点查”，张伟道：“警察已经在附近捣毁了两个挑选、培养狗的基地了，都是做一些惨无人道的杂交的……”
　　张伟没有跟着去现场，但是也听说了里面的事情，给白松讲了讲。
　　白松开着车不方便接电话，就让王帝开着扬声器举着电话，毕竟这也不涉密，都破了案了。
　　这伙骗子组织并不是只有一群人，除了他们之外，好几个城市都有类似的克隆猫、狗的组织，这些组织也与这里有一定的合作。
　　有的机构本身有克隆猫狗的实力，但是他们也有时候和这边合作，因为成本非常低。比如说有的猫狗是品种很纯、很稀缺的那种，他们也会找相应的机构去克隆一只，但是一旦是常见的猫狗，就没有这个待遇了，每留下一只都要至少杀掉七八只。
　　在这边的养殖基地里，有数百只各种不同的种猫、种狗，一旦接单之后，他们会迅速比对出适合的两只猫狗进行杂交，然后从出生的猫狗中取一只最像的，其他的全部掐死直接做饲料。


第1118章 火眼金睛
　　有时候为了防止生出来的猫狗都不像，可能会同时将好几批用来杂交，最后也是只留一只。除非去做DNA同一认定，否则不可能分辨得出真假。
　　这个案子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因为很多人都没听说过还有克隆猫狗这样的事情，一时间直接登上了热搜。
　　这个热搜张伟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案件满足上热榜的一切条件：不涉密、警方正能量、新奇、有对立和冲突，迅速上了热搜前十。
　　警察参与办案是很正常的，比如说为本案做出巨大贡献的白松和林雨等人并不会有什么专题报道，但参与侦破案件、从头跑到尾的张伟可就火了。
　　实际上这个案子就是他发现的端倪，他还是报警人。
　　他不仅接受了两家媒体的采访，还在自己的直播里绘声绘色的讲了讲他如何机智破获此案的，狂吸了一波粉丝。
　　抖音尚未开放直播功能，张伟还在之前的平台直播，但是他还是制作了几个小视频，发到了抖音上，他基本上已经成了抖音的重点扶持对象之一。
　　然而，张伟没有想到的是，他当初和钱泰一起参加狗狗葬礼的那一家，听说了张伟这件事之后，大受感动，因为这家人本来就是字节的大佬，直接就给张伟倾斜了资源，基本上新用户打开抖音都能看到张伟的小视频，张伟的粉丝数迅速飙升，成为了第一批粉丝破十万的用户，而且还在疯狂增长。
　　这只是顺带的，实际上获得了大佬的友谊比这些都重要很多，张伟这个人最擅长的是把能获得的资源最大化。
　　但即便如此，张伟依然没有去找这位大佬，而是来找白松了。
　　人家心爱的狗狗死了，现在这个时候也不是开心的时候，这次需要重新找地方克隆，张伟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个工作，这户大佬非常信任他。
　　但张伟知道，现在还不是去这一家进行邀功的时候，等几个月之后，真正克隆的狗出生了，张伟给亲自抱过去，才算是真正上门拜访的时候，说不定还能蹭一顿家宴。
　　“你的意思是要来给我送锦旗？”白松有些头疼：“真不要，我这还忙着命案呢。”
　　“咋了？抓人回去审讯？”张伟可不是雏了，要是白松的师弟听说白松正在搞命案，肯定是“师兄你先忙”，但张伟知道白松搞个命案也分情况。
　　“这倒不是，就是把嫌疑人的车带回去”，白松道：“跟你这么说吧，我这个周刚来就收到了锦旗，今天再拿一个就过分了。”
　　“不是不是你放心”，张伟道：“三个。我一个，那位大佬一个，除此之外，还有一户人家也要感谢你，一共三张锦旗，都做好了，给你送过去，我就走。”
　　“三个？这玩意还搞批发吗？”白松知道可能张伟就是故意的，有些头疼，他就不信这么多人想给他送锦旗。
　　一般来说，在派出所工作一年，能收到一个就算是很不错了。
　　“你啥时候回来，我到时候过去。”
　　“我能不能不要。”白松坐着最后的挣扎。
　　“啥？什么？你信号不太好！你是不是在开车？啊？听不见……你手机是不是没话费了？”张伟问道。
　　“我还有一个小时回单位……”白松怂了，可别再充话费了，他实在是没法和领导解释。
　　“行，我明白了。”张伟挂掉了电话。
　　……
　　挂了电话，看着白松心有余悸的样子，王帝问道：“师兄，这是谁啊，怎么和您说话这么牛的？”
　　“这……”白松叹了口气：“一个很牛的……流氓。”
　　“他刚刚说的狗的事情怎么回事啊师兄？”杨璐问道：“那些人怎么可以那样做？他们晚上不做噩梦吗？”
　　“噩梦？”白松看着车还是转头看了一眼杨璐：“本身就是噩梦，怎么会在意噩梦？以后等你们真的开始接触案件，接触坏人就会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真的算是人。”
　　“师兄您还见过更可怕的吗？”杨璐问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白松随随便便讲了几个案件，包括姚鑫案那种，说完之后，“为了钱没有什么事是那些人做不出来的，亲生父亲如此，亲生母亲逼迫自己的女儿去卖身的案件也不是没有，真的要探究，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下限。”
　　“亲妈？”杨璐瞪大了眼睛，从小到大她听说的都是父母能为了孩子付出生命这种故事等，但听了白松讲的几个案子，她有些浑身发冷。
　　“师兄”，刘立峰这个时候突然问道：“亲妈逼迫自己的女儿去做这种事，怎么判的？”
　　“五年起步，如果女儿未成年，十年起步。”白松想了想：“刑法358条。”
　　“嗯，明白了，谢谢师兄”，刘立峰不再询问什么，似乎感觉法律规定的还算合理。
　　如果没有拖车，白松早就回去了，但是有个拖车，就只能慢慢地进京，到了派出所已经是傍晚，张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别看着我就不高兴”，张伟道：“我给你送锦旗你还不高兴。”
　　“下不为例了啊”，白松还真的无语：“再送以后啥也不帮你。”
　　“知道知道了，你这当领导了就是越来越小心了……不过……倒也应该如此”，张伟看了看白松后面的黄色板车：“这是干嘛的？”
　　“嫌疑人的车子，扣押回来了，一会儿叉车先放在派出所院子里，这么晚了不往分局送了。”白松道。
　　“没钥匙啊？”张伟围着车看了看。
　　“人没抓到，怎么会有钥匙？”
　　“车真不错！”张伟道：“我正准备买一辆这个呢。2016款S400，这一款指导价124.8万，334匹马力，双涡轮增压V6发动机，你这抓的嫌疑人真够有钱的。”
　　聊着天，提前就到了的叉车轻松地把轿车叉了下来，开进了派出所的大院里面，然后把车子放在了角落。
　　张伟还是很喜欢这个车的，围着车子转了半天，“这车子非常新，我看轮胎也就跑了不到三千公里，全车原版原漆，要是这个人抓了，这车要是司法拍卖，一定跟我说一下。”
　　“这不是作案工具，你别想了”，白松道：“行了行了，你别看了，锦旗扔给我，该忙啥忙啥去。”
　　“你这人真是……”张伟吐槽了几句，接着问白松：“这后备箱有啥？怎么后桥行程有点短？”


第1119章 抓到了
　　一款两吨多的豪华汽车，后备箱如果多放进去100公斤东西，能看出来吗？
　　张伟说，我能。
　　“像我做了这么多年二手车，车况具体怎么样，我随便就能看出来”，张伟道：“这后桥行程就是比空车要短了一点，这后备箱少说有个一两百斤东西，不然不是这个状态。”
　　“这？”白松听到这句话，眼神一下变了，眼神集聚，似乎要射出光芒：“你，确定？”
　　“等着”，张伟直接打电话给4S店的朋友，让朋友拿尺子量一量这款车的空车状态。
　　在这个过程中，白松也已经找到了尺子，量好了车子后轮与上沿的距离。
　　和4S店的一比较，确实是有差距，而且很明显。
　　“这样”，张伟打电话跟4S店的人说道：“你们找个兄弟，坐在后备箱那里，再量一量，拜托了兄弟。”
　　“这不叫事”，那边很快地帮了忙。张伟是他们那里的准客户，绝对是买得起S级轿车的主，所以4S店的人非常愿意帮这点忙。
　　后备箱坐了人之后，结果非常明显，两车的情况就基本上一致了。
　　“这两个车现在的空气悬挂是一个位置，前轮的行程距离是一样的”，张伟道：“后轮有这个情况，你说后备箱是不是放了很重的东西？”
　　“真他妈牛逼……”白松不由得爆了个粗口，“等着，我叫技术开锁，我把这个后备箱弄开看看！”
　　想着，白松环顾了四周：“不在这里，一会儿我找拖车给它拖到分局的特殊区域，以防这里面有炸弹之类的东西，这样安全一些。”
　　这辆车确实是很昂贵，作为非作案工具，警察能做的也就是暂时扣押，可是谁也没有想过，这个后备箱里面有没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邵大木就藏在这里面？
　　太可能了！
　　如果一直没人打开，等到今晚半夜，他找个没人的时候跳出来，翻墙出去，大概率不会有人发现！即便是派出所院里，大晚上也没人一直盯着。
　　或者说，邵大木可能以为警察根本不会把车子带走！
　　这时候燕雨下来了，听说了此事，也是很震惊，她围着车子转了转：“我觉得这后备箱还真的有重物的样子。”
　　白松皱了皱眉，这燕雨似乎对这款车也很熟悉啊。
　　“这样”，白松把人叫到了身边，小声道，“我诈一诈他，一会儿要是有什么事你们配合我。我就不和其他警察说了，你们帮我去说一下。”
　　想着，白松做了决定，直接贴到了后备箱门那里，直接敲了敲：“我们聊天你也听到了，这地方是派出所院子里面，别等我们把门打开，要是那样，我打人非常疼！”
　　说着话，白松捶了捶车屁股，发出咚咚的剧烈响声。
　　然后，白松屏退了几人，这时候派出所有不少人已经围到了附近，大家对白松的行为有些不解。
　　这是在做什么？
　　“妈的，还不服气，我的红外扫描仪都探测到里面有人了，你是不是杀人犯！你要是不出来，为了防止我们的人身受到伤害，我直接开枪了！我倒要看看你这大奔的后备箱防不防弹！”白松继续喊道，别人看着都感觉他有毛病。
　　白松看到值班民警也过来了，把民警叫了过来，从他腰间把枪借了过来，拿出了弹夹，交给了值班民警。
　　值班民警确定十发子弹都在弹夹里，还是验了一下枪，确定里面没有子弹，才把没有弹夹的枪递给了白松。
　　只要没有子弹，他就不担心白松用他的枪闯祸。
　　白松拿着枪，在后备箱那里直接拉了拉枪。
　　枪械特有的机括声还是让人心悸的，白松道：“给你十秒钟的机会，十、九、八……”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白松数到六的时候，车后备箱真的自己打开了！！
　　白松连忙往后撤了几步，他担心里面的人有枪。
　　“别开枪别开枪，我自首！”车里面居然是真的有人！
　　这个人伸着手，手里是一个刚刚装上了电池的奔驰车钥匙，举着双手，示意投降。
　　这下子就热闹了，一下子围过来七八个警察，三下五除二的把人从车上扭了下来。
　　后备箱本来是密封的，但是并不完全密封。车里有一个通往下方的小管子可以用于呼吸，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尿袋、食品、水之类的东西，看样子是做好了长期待着的准备。
　　孔所也赶了下来，看到这一幕连忙询问怎么回事，听到了白松的解释之后，笑道：“这真不是我们故意跟他们抢。”
　　“但也不是好事……”白松叹了口气：“要怎么让娄支队相信我们不是故意的呢……”
　　“额……”孔所和娄支队虽然是不太对付，但是也不想留下这样的骂名，回头娄支队肯定要骂他，这可不好。
　　“这个人先控制了，审讯一番再说吧”，白松看向邵大木：“被我们抓了，还有什么话说？那两个人呢？”
　　邵大木一言不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带进办案区”，孔所安排几个人把邵大木带进所里的办案区，接着跟白松问道：“我刚刚听你说，是这个小兄弟发现车子的问题的？”
　　“嗯”，白松点了点头，他并不打算和张伟争功劳。
　　“那就好办了，既然是他发现的，那就不是你我发现的问题，那娄支队只能认倒霉。这样，登记一下这个小兄弟的情况，一会我就找内勤把报告报到分局，如果案子破了，这个邵大木真的是凶手，这个事情就可以跟媒体反映一下，到时候这个小兄弟起码也能拿个三等功”，孔所想到了解决方案。
　　“也行”，白松道：“这是我朋友，他信息我全都有。”
　　说着话，白松从张伟的咯吱窝里抽出来一卷红色的锦旗，“你走吧，回头有啥事我再跟你说。”
　　“行，那我不管了”，张伟倒是洒脱，便往外走，边考虑着这个事如何能给他带来最大的收益。
　　白松看着张伟的背影，有些无语，这个人是有主角光环吧……


第1120章 燕雨的第一次讯问
　　嫌疑人怎么抓到的？
　　开盲盒开到的……
　　孔所捏了捏额头，在考虑如何措辞。
　　他拿到了张伟的信息之后，才发现张伟曾经因为帮白松办案，拿过一个二等功了，这种信息随便一查就能查到。这要是去跟娄支队说邵大木是到了派出所之后，张伟恰巧过来开了个盲盒开出来的，不知道娄支队会不会相信。
　　……
　　白松已经坐在了讯问室内，令人诧异的是，白松居然让燕雨坐在了他旁边，其他人都只能在中控室看现场直播。说实话，也就王帝等三人在那里看，其他人谁也没这个闲工夫，等结果不就是了？
　　这个人员安排，孔所都没有反对，其他人自然是没话可说。
　　娄支队现在正在往这边赶，听说这个事之后就立刻要回来，但是现在是上京的上下班高峰期，就算是进了城，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
　　“你们不用问我任何问题，我要等我的律师过来”，邵大木看了眼白松，接着看了眼燕雨，看了两三秒，接着低下了头。
　　“你的律师过来有什么用？代替你被审讯吗？”白松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说道，“港台电影看多了吗？”
　　“你！”邵大木指了白松一下，似乎被人说了之后不太高兴，接着还是没有说话，装作听不到，低下了头。
　　白松看了眼燕雨，示意燕雨可以开始了。
　　燕雨看着白松给她列的讯问提纲，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白松，结果看到白松肯定的眼神，咬了咬牙，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邵大木看了眼燕雨，欲言又止，显得有些挣扎。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这都不能说吗？”燕雨再次问道。
　　“邵大木”，邵大木说的很没有感情，但还是说了话。
　　男人都不希望在漂亮女人面前丢面子。
　　“性别呢？”燕雨认真的问道，接着用稍微有些歉意的声音补了一句：“例行公事，配合一下。”
　　如果是白松问，邵大木肯定是不会说话，即便说话也是会嘲讽白松，但燕雨这么一问，他真的没扛住，反正都是一些没有价值的问题，便答道：“男。”
　　“身高和体重呢？”燕雨想了想，“年龄也顺便说一下。”
　　邵大木一一回答，燕雨记录完之后，接着问道：“你什么学历？”
　　“研究生。”邵大木似乎有些自豪。
　　“哪个学校的研究生啊？”燕雨有些好奇地问道。
　　她看了眼讯问提纲，已经问了一大半了，师兄为啥让她问这么多没有营养的问题啊……
　　“布朗大学。”邵大木腰板又挺直了一些。
　　“我只听说过布朗运动”，白松插进了一句话，“好像是悬浮在液体或气体中的微粒会永不停息地进行无规则运动……是这个吧？”
　　“那……”邵大木想张口反驳。
　　“师兄”，燕雨连忙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师兄你不知道，这学校很牛的，这也是藤校之一。就是漂亮国的八大藤校之一，常青藤联盟里的。”
　　“这个很厉害吗？”白松想了想：“能比得上咱们学校吗？”
　　“师兄，常青藤联盟算是漂亮国最好的学校群体了，这八个学校里还有哈佛、耶鲁、普林斯顿、宾夕法尼亚这种！非常强！布朗大学虽然不是最好的，也是和华清大学、上京大学差不多的世界排名，真的很厉害了”，燕雨看着讯问提纲上面的话，已经快要读到底了。
　　“那是够牛逼的”，白松点了点头，“这么牛逼……我还以为是个纯富二代……这种人为啥钻车后备箱啊……”
　　说着，白松有些想吐槽，往外看了眼：“你说他们也太不重视了吧，怎么说这也是杀人犯的嫌疑人，就派咱俩进来……我跟你说，我来城东分局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审讯杀人犯的嫌疑人。”
　　白松强调了一下“杀人犯”这个词，紧接着燕雨捂住了嘴巴，看了眼邵大木，又看了眼白松，吃惊地说道：“什么？这是杀人犯？”
　　“嫌疑人，别乱说”，白松摇了摇头：“他们都忙着出去抓别人去了，这居然扔给咱们，这也真是……唉……你说刑警队的怎么不来啊……”
　　白松二人吐着槽，邵大木这才第一次看了看这俩警察。
　　一个看着二十五六岁，很年轻，看着应该有三四年工作经验，另一个一看就很小，肩膀上还挂着一条拐，一看就是学生。
　　为啥派这俩人来审问他？来之前他的律师给他嘱咐的那一堆东西，完全没用上啊！
　　律师说了，他太了解警察了，肯定是找两个很凶的警察，把他狠狠吓唬一顿，但……这个？
　　这个女警也太好看了吧……这真的是警察吗？
　　他还没有继续想到深层次的东西，白松和燕雨的聊天就停止了，燕雨接着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真的是杀人犯吗？”
　　“我不是”，邵大木摇了摇头。
　　“哦……”燕雨有些失望，看了眼自己的提纲，就剩下一句了，但是提纲上写着，这句话要等三十秒再说。
　　讯问室里出现了二十几秒的沉默，邵大木本来准备的沉默没有用上。
　　他已经准备好了，燕雨下一句问具体的情况，他就不说，但是没想到燕雨不问，就很憋得慌。
　　“行了，师兄，我接着问啥？”燕雨问了最后一句话。
　　“不用你来问了”，白松看了眼燕雨的电脑，有些疑惑：“他学历这里你就写研究生就行，不用写他的毕业院校，咱这边用不着。”
　　“哦哦哦”，燕雨连忙进行了修改。
　　邵大木感觉这哪里是审讯，这不就是和这俩人聊天吗？
　　“行吧，你走吧，换个老师傅进来”，白松感觉燕雨有些笨手笨脚的：“你这半天问出来点什么东西啊……”
　　“师兄……”燕雨突然被白松这么一说，还真的有些委屈，这不是你让我问的嘛！
　　“我说让你问，谁知道你就问这个，问他怎么杀人的啊！”白松接着看了看燕雨取的笔录：“你看看你看看，他说他不是杀人犯，你笔录就这么取，你这不逗我的吗？我还以为你是高材生呢！”
　　燕雨哪里懂白松是个戏精，此时真的是委屈的不行，她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师兄凭什么说她啊！


第1121章 打开心扉
　　白松不管那么多，接着批评了几句燕雨，结果邵大木终于看不下去了：“这警察你老说人家干嘛？你有本事你问我，我理你一句算我输。”
　　“你咋还着急了？”白松看了眼邵大木：“你肯定是有问题，要不然也不会钻后备箱，这都不知道谁给你出的馊主意。我再笨也知道该问这些，你说她也是警校大三的学生了，问你一句你杀人了吗，你说没有，她就不问了！这……就这我批评几句有什么不对？你着什么急？”
　　“你这警察你说话就有问题！”邵大木火了：“别老拿我钻后备箱说事，你要是处于我这个境地屎你都吃，别说钻后备箱了，怎么，丢人吗？”
　　“行了行了”，白松摆了摆手：“你这样子还指望着不丢人？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觉得这地方你来了还一堆人端茶送水啊？等着我晚上给你送到看守所去，让你好好体会体会。”
　　“哼，我不怕你这个威胁”，邵大木忍着怒火，但没有发作出来。
　　“你怎么还要哭了”，白松看着燕雨的样子，知道燕雨已经反应过来了，知道白松是在演戏了。
　　燕雨此时进入了状态，那委屈的样子白松看着都有些舍不得了。
　　“师兄……我明白该怎么问了”，燕雨满脸委屈，鼻子抽动了两三下，紧咬着牙关，“我好好问。”
　　“这就对了，他不说是他的事，你不能不问啊”，白松道：“咱们老师都怎么教的？”
　　燕雨点了点头，她刚刚听到了白松说的话，知道该问什么，直接问道：“邵……大木，是谁让你钻后备箱的？”
　　邵大木一下子泄了点气，我靠咱能不能不提钻后备箱的事情？
　　“刚刚我们说话你也都听到了一些”，白松及时插进来一句话：“我们刚开始谁也没想到你会藏在这个地方，不得不说这个想法还是很巧妙的。其实吧，我也能理解你的想法，你肯定是想躲事，可是我一直好奇一件事。”
　　邵大木还有些感谢白松，白松这是给他解围了，不然就他刚刚那个“想帮小女孩出头，证明小女孩的能力比这个男警察强”的状态，他肯定得回答点什么。当然，不会说实话，但总会说一点，算是给女孩面子了。
　　现在白松这么一说，他就不用说了。
　　“你怎么这么信任那俩人呢？”白松问道：“我知道你在车里把车钥匙的电子抠出来了，这样车子感应不到钥匙会锁死。但是你车里连个手机都没有放，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车子放在那个小区没人管，你晚上要往外跑的时候，他们把后备箱给你焊上，然后把下面的气孔给你堵死，你能活几分钟啊？”
　　“你懂啥？这车密封性再好，也是漏气的，堵死气孔也有很多地方是漏气的”，邵大木道。
　　“是这样吗？”白松道：“你是真信任你的朋友……唉……你说，你那边还有那么多律师，他们为啥会告诉你警察不会把车带走？你现在是明面上的唯一嫌疑人，别说你的车了，就是你的房可能都得先冻结一下。按照我们的流程，你的车子后续会送往分局专门的保管中心，那个地方就是一个密闭的地下停车场，而且好多天可能都不开一次。你车上就一点点水，吃的一点都没有，你的车要是搁在那里，估计你会饿死的。我就很纳闷，他们为啥不给你留个手机？如果说怕被我们查到，那留个新电话卡的、关了机的总是没事的吧？你这情况半夜出来了你都没东西往外联络……”
　　“他是明面上唯一的犯罪嫌疑人？”燕雨已经掌握了节奏：“这也太惨了吧……藤校研究生不应该啊……”
　　“你们……”邵大木被气到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白松。
　　他确实是听说警察大概率不会扣押这台豪华车，因为车子并不是涉案物品，即便被扣了晚上也没人管，但是他听白松这么说，感觉也很有道理。
　　邵大木还希望在车里多放点吃喝，但是那些人觉得放的太多更容易暴露，说最晚当天晚上就可以跑掉了，就没让他放。
　　现在，他突然越想越不对，这真是让他当替死鬼？
　　越是聪明人，此时越是有些着急了，这完全打乱了他原本的思路。
　　“其实我也知道你为啥不说”，白松道：“这女的死了，你肯定是推不掉责任的，我就不信你不知情。我今天带你进来，都没有给你做尿检，但是我用屁股也知道你肯定是阳性。不光你玩，你们这个圈子里玩的人不少吧？那女的为啥死？肯定是该死呗！为啥该死？玩这个东西的人，有几个说话能信的？你也许是比较聪明的人，偶尔玩一玩，稍微能控制得住，他们别人能吗？你们合伙弄死的这个女的你觉得她贪欲太盛，难道别人你就能彻底信任了？你说你这什么布……布朗大学，是不是白念了？不过也对，你在那边读书的时候，玩可卡因和飞叶子的人也多，习惯了？”
　　白松嘲讽完，接着道：“咱们谁也别说谁，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给他们顶缸，那肯定是你们安排好了，我估计你也不是最带头的那个，也不是主犯。我看出来了，他们犯主罪，你犯次要的，然后你来这里装作啥也不知道……也许你觉得是他们扛下了最多，而实际上只要你被抓，他们就安全了，可以到处玩。你说你真的聪明吗？”
　　“师兄”，燕雨及时地问了一句：“他的律师怎么还不来啊？”
　　邵大木看了看外面，发现律师真的没有来！他有些气急败坏了。
　　他在国外待久了，电影也看多了，以为这情况律师可以进来，以为白松说的“律师进不来”是吓唬他。
　　但是他早就提出了要见律师，律师却迟迟不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会儿已经乱了，根本不知道其实自己来的时间并不长，也不知道国内的这情况他就是见不到律师，至少现在不可能。
　　说实话，即便律师有通天的本事，也过不了白松这一关。
　　“你接着问吧”，白松讲究一张一弛，看向燕雨：“你看，他还是很配合的。”


第1122章 白松亲自下场
　　囚徒悖论并不只是都被抓之后才有，只要是团队办案，就一定存在互相陷害的可能。
　　以前有人说，去盗墓这种事，必须是父子去，因为亲兄弟都不一定能靠得住，两个普通的朋友又怎么可能呢？
　　“我给你算算”，燕雨扒拉了一下手指头：“你今年41岁了……天……”
　　邵大木本来以为燕雨要问案件了，结果吐槽了一下他的年龄，要知道他并不觉得自己岁数很大。他到现在没结婚，在上京的这些二代圈子里，很正常，而且他身边也经常有二十多岁的姑娘，但燕雨后面那句“天”就太有杀伤力了。
　　“我……”邵大木支支吾吾。
　　“别说这些了”，白松拦了一下燕雨：“他也是可怜人。”
　　说完，白松拿出了手铐的钥匙，让燕雨给邵大木送过去：“给他，让他自己解开吧。”
　　燕雨乖乖地走了过去，把钥匙递给了邵大木，让他自己解开。
　　白松看着邵大木，说道：“我可以很负责的说，如果你这个车真的被我们锁到了地库，而我们确实是不知道你在里面的话，你很可能死在那里。死人才是最安全的，你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让你这样吗？”
　　见邵大木动摇的越来越厉害，白松突然说道：“看着我！”
　　邵大木一个机灵，看着白松，只见白松微微向一侧歪着脑袋，眼睛却直视他，脸上露出了不可捉摸的笑容：“你说，你这个人，你自己想想，你是个非常靠得住的人吗？你是为了别人能奉献自己的人吗？”
　　这种人都一定是自私的，这毋庸置疑。
　　邵大木其实已经被绕进去了。
　　原本的计划是“我没罪，我不会被抓，我金蝉脱壳”，但现在成了“我有罪，我被抓了，我是冤大头”。
　　“你说你怎么想的”，白松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所有的嫌疑人里，就你一个人是公开的身份，你的车子也是公开的，而他们藏得比谁都好……唉……”
　　邵大木听到这里，他从头到尾缜密的安排已经彻底忘了，铐子打开了一个，另一个都忘了开。
　　他被抓了，其他人都轻松地在外面。不仅如此，警察今天即便真的没有抓住他，他从车上跑掉了，又如何？
　　他的名字会被挂在通缉令上，他的车、房都再也不能用，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想到这里，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警察，我要是全招了，我会判多久？”
　　“这要看你在里面做了些什么，而且你招出来的人具体是什么情况。”白松道：“跟你说实话吧，我们知道的东西很多。你们用的这个药物是专门浓缩过的，从头到尾的过程也是很清晰的，你想少待几年，就看你的态度了。”
　　“我全招。”邵大木剩下的那个铐子也不解了，解开一个就已经能活动活动胳膊了：“但是，警察同志，你必须要告诉我一个事情，我才愿意招供。”
　　“你说。”白松点了点头。
　　“你为啥认为我不是主犯？你怎么会这么信任我？”邵大木道。
　　“你没有杀人的胆量”，白松摇了摇头。
　　邵大木呼吸一滞，这句话多少是有些伤人的。
　　“这不是关键的”，白松道：“事实上，你就是个怂蛋。”
　　“你说什么？”邵大木被说了一句，愣了一秒钟就怒火攻心，右手还挂着的链子与椅子上发出了金属碰撞声。
　　“我说的有问题吗？”白松反问道：“你跟我说，你们杀人，目的是什么？你敢说吗？”
　　白松已经看明白了很多事：“你不用说，我来说。死的人是你对象，但是那两个人却可以玩，你说你怂不怂？”
　　“你！”邵大木被人揭开了伤疤：“你……你……”
　　他的怒气很快消散了大半，他被白松戳到了痛处。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钱吗？”白松问的很直接。
　　“为了……”邵大木咬了咬嘴唇。
　　白松是能看得透邵大木这个人的，这人真的不是啥有种的人，而且胆量也没多大，很容易被激怒，当然即便怒了也是色厉内荏，白松怎么会怕这个？
　　“你的身份太简单透明了”，白松道：“别看你现在光鲜亮丽，别看你开着豪车，其实这车子已经快要被银行开回去了，不是吗？你的资金状况非常不妙，不是吗？什么能换来那么多的钱？这也许就是你做这个事的理由。”
　　邵大木的心理防线是个千层饼，根本不是随便破开的，因为这后面一定有事情。
　　一定有事情能让他去做这么高风险的事情，这不是白松随便挑拨离间就能做到的。
　　“你……”邵大木脸色无比纠结，“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她被别人……”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白松很随意地说道：“和死者玩捆绑的人是左利手，也就是左撇子，但是你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邵大木有些歇斯底里，似乎想维护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你双手被手铐束缚，是非常不方便的时候，这个时候给你一把钥匙，你是用右手取的钥匙，然后用右手打开了左手的铐子，你说你是不是左撇子。”白松语气依旧淡定。
　　邵大木人傻了，他突然发现他完全看不懂白松了，这个警察绝对不是看着这么呆萌，这……
　　他这个时候看了看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的燕雨，似乎感觉燕雨也不是那么简单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了秘密，他开始有些怕白松，他看到白松从容的表情，知道白松手头一定掌握了更多的东西……
　　“说说，什么原因？”白松再次问道。
　　“我……”邵大木还在纠结。
　　他之前打算吐露的心扉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瞎编的话，现在已经被白松完全戳破了，再说就没了意义。
　　“怎么，那两位身份非同一般，你不敢惹对吗？”白松笑了：“时代不同了，他俩完蛋是必然的。你要是全扛，你就是死刑，你扛得住吗！”
　　“这你都知道？”邵大木感觉浑身没了力气。


第1123章 一撇一捺是为人
　　这个案子的作案动机，白松是一直没有搞懂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三个人去做这个事？
　　本来白松一直以为是邵大木雇佣了两个人协助他做这个事，以为邵大木会在发案后迅速逃到国外，但这个事本身就是悖论。
　　如果是上述情况，有必要杀人吗？
　　既然邵大木都做好了常年逃亡国外的准备，那这个女的再作死，也不至于如此吧？
　　除了无意识下做的睡觉翻身、喝多了吐这类事属于纯粹的生理反应，任何主动有意识去做的事情，都至少包括一个动机。
　　当娄支队他们一直都能跟着邵大木的行踪，当邵大木真的被发现在后备箱，白松就看不懂了。
　　邵大木都成了替死鬼，其他的两个人是啥？
　　那两个人为啥要杀掉这个女的？
　　但邵大木心理防线被突破后，招供了没几句，白松就彻底明白了。
　　为了追求刺激。
　　这两位是比邵大木有钱更多的富二代，都是大山省人，很多年前家里就挖了几十亿的煤，这一对富二代从小到大想玩的都玩了、想经历的都经历了。
　　这些年因为煤不让挖了，他俩的父亲就全国到处投资房地产，简单的来说，只要不去澳岛狂赌，这两兄弟已经不太可能把钱花完了。
　　从小到大，这一对兄弟不知道惹了多少祸，但是他爸都给平了，在那个年代，在他们老家，就算是把良家……他爸也能压得住。
　　事实证明，有钱了之后，小地方根本就不好玩，真正的富二代都会在上京、魔都这样的城市，高等级地图还是体验更好一些。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但是太多都没了趣味。
　　于是，当他们听说邵大木气愤于女友找他疯狂要钱、想弄死女友的时候，他俩突然来了兴致。
　　说实话，本身邵大木就是吹牛逼的。
　　“我想弄死谁谁谁”这种话可能普通人也会说，但是邵大木开玩笑，这俩可来了兴趣。
　　这俩一来兴趣，已经落寞的邵大木发现自己引起了两个真正的土豪的兴趣，就开始策划此事。
　　当然归根结底，商议的时候，三个人都玩可卡因了。
　　燕雨在那里做着记录，心都凉了。
　　这种事，有趣吗？
　　人命啊！有趣吗！
　　“为什么采用地芬尼多？”白松问道。
　　“这是抗眩晕药，她其实喝不了酒，少量酒就能喝醉”，邵大木道：“吃地芬尼多之后抗眩晕，而且那个过程……他俩很喜欢……还录了像。”
　　“还录了像？”白松眼神有些吓人：“在哪里？”
　　“我没有，我不是变态……”邵大木道：“从头到尾，虽然说我提了个头，但是都是开玩笑的，后来也都是为了面子，但是他俩是真的从头设计到尾，药物什么的都是他们弄的，而且他们还在那个女的快不行了的时候，和这女的发生了……”
　　“录像在哪里？”白松一字一顿地问道。
　　“在他俩那里，他俩有个摄像机，他俩有一台车，是一辆乔治巴顿，里面很大，有一个大电视，他们平时的录像什么的，都放在那里。”邵大木道：“那个车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名下的，平时经常会在四号会所那边，你们可不要打草惊蛇。”
　　“你还挺为我们着想”，白松站了起来，用眼睛的余光斜了斜邵大木：“助纣为虐！”
　　其中的具体过程，白松已经不需要再去细啄了，比如说浓缩的药物来源之类的，这个等抓到人之后慢慢查即可，这些人这么有钱，想搞到这个说起来也不是很难。
　　本来白松以为邵大木是主犯，考虑邵大木的情况，感觉搞到这种药物有难度，但后面还有人，那就没什么难度了。
　　白松起身准备离开办案区出去抓人，接着转过了身，两三步就跨到了邵大木面前，把邵大木看得是心惊胆战。
　　他就是一个薄情的人，其实多多少少还是只考虑自己，见到白松的样子，他吓坏了。
　　白松并没有打他，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钥匙，直接又给他铐上了，接着问道：“那俩人许诺了你多少钱？”
　　“……”邵大木不太想说话。
　　钱早就给他了，现金，被他藏起来了。这一刻，他还想留着这笔钱，等他出狱之后就可以花了。
　　“你的车不是涉案资产，钱是”，白松道：“他俩说出来之后，照样要扣掉你这么多，到时候只能把你房子抵掉。”
　　“400万。”邵大木叹了口气：“被我藏起来了，地方在……”
　　白松听完，示意燕雨记下来，接着就离开了屋子，喊了一下王帝，让王帝进去陪着燕雨。
　　王帝等三人从头看到尾，看着白松和燕雨的讯问已经是心服口服，白松这种突破心理防线的能力和精准度，简直是有些吓人。
　　很多时候，白松问出去一个问题，他们这些旁观者都不知道白松为啥这么问，更不知道白松是基于什么现有证据和线索去问这样的一句话，但是每次都是蛇打七寸，问到了关键点上。
　　别的不用说，就白松这个审讯，就够这几个师弟师妹学上很多年的。
　　派出所很多人是不会看白松的审讯的，说实话，大多数人也不愿意吃这些苦。毕竟绝大部分的学习都是枯燥的。
　　几个人崇敬地看着白松离去，心里却想的是这个案子的事情。
　　为了兴趣、好玩去杀人，这真的是颠覆了几个警校生的三观！
　　而为什么师兄一点表情都没有呢？
　　……
　　白松没有想那么多，直接上了楼，找到了孔所。孔所听说这个事之后，沉着脸一言未发。
　　……
　　娄支队那些人还在路上堵着呢，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到派出所了，接到了孔所的电话。
　　案子已经破了，那两个嫌疑人的身份也已经确定，现在就是快点回来，查清楚两个人的位置，然后制定一个完美无缺的抓捕计划。
　　这个案子里肯定会涉及到很多人、很多杂事，这个毋庸置疑，必须要集体开会研究一下，一次就全抓完，绝对不留后患。
　　这几个狗东西，是时候治一治了。


第1124章 落网
　　“这边，跟我来”，白松做了一个手势，王帝和刘立峰立刻小碎步跟了上去。
　　“我第一个，你们跟上我，不要发出声音”，白松用手势表达了如上的意思，接着贴住了墙，以一种非常谨慎的姿势上着楼梯，王帝和刘立峰等人也跟了上去。
　　……
　　白松选择的路线是楼梯，实际上这里的这一段楼梯日常是关闭的，但好在城东分局有开锁的人才，也就是前几天去天华开锁的那一位。
　　这兄弟叫焦杰，他爸就是开锁公司的老板，现在在全上京开连锁公司，电话号码是那种8豹子号，可以说靠这个电话号码公司生意就差不了，在圈内的社会地位自然不必多说。
　　焦杰的父亲是个有远见的人，他认为在15年之后机械锁将被淘汰9成而且只会用在比较特殊的领域，而虹膜锁、指纹锁、密码锁一般不需要开锁公司的人过来。这个行业的市场会逐渐萎缩，所以督促孩子考上了上京警校入了警，也算是专业技术人才，据说七岁就能开很多锁，普通的防盗门在他手里扛不住10秒。
　　前几天去天华，开错了门之后，出门还轻松地给人家锁上了，而今天开这里的锁也是非常简单。
　　这个入口一共是来了九个人，两个人蹲守出口，白松带着六个人上楼，其中就包括焦杰。
　　这地方位于上京西北方向，是一座高层写字楼，最上面的几层被改造成了高级会所，据说视野非常好。
　　这一栋大高层建筑是分段式电梯，上面的一段电梯需要专门的通行证，虽然警察抓人是肯定有权限的，但是那样做不到悄无声息，所以大家分头坐电梯到了47楼，然后在这里开始行动。
　　白松等人此时已经到了69层，再往上走一层就是目的地了。
　　他用小型的探测设备伸上去看了一眼，发现了一个摄像头。
　　这自然是意料之中，当初白松等人去魔都抓那个诈骗团伙的时候就遇到过这种情况，现如今技术上更加简单，白松直接把一个小型的爬墙机器人拿了出来，开始操作机器人过去控制摄像头。
　　民用摄像头的保密系统非常容易被攻破，即便不攻破也可以直接替换摄像头的摄录内容，不到十分钟，这里就安全了，可以进。
　　这也给了大家一段休息的时间，连着爬二十多层，每个人都累坏了。
　　到了70层的门口附近，白松看了一下锁，示意焦杰过来帮忙。
　　这位走了过来，确认了一下就是普通的机械锁，拿出了自己的专业工具，仅仅十几秒，锁就开了。
　　“里面还有插销”，焦杰给白松拉了拉门，打不开，小声解释道。
　　“能伸进去锯开吗？”白松也小声说道。
　　“难”，焦杰摇了摇头，这是铁门，缝隙极小，工具伸不进去。
　　围着门仔细检查了一番，焦杰做出了一个决定，拆门。
　　比起直接破门和电钻打孔，拆门的动作会轻很多，这扇门的合页连接处在外面，是有机会以较小的动静进行拆除的。
　　使用了特殊的钳子和相关工具，用了差不多十分钟，焦杰卸掉了合页部分，门有些不稳，但还是打不开。
　　“怎么回事？”白松有些疑惑。
　　焦杰比划了一下，示意这个门有三道自上而下的钢柱子，开关在里面。
　　“这就没戏了吗？”白松希望采集更多的罪证，所以才准备了这个办法，但没想到被一道门拦住了。
　　“只能强行破门”，焦杰有多年的经验：“技术开门已经不可能了。”
　　“能不能强行破个小孔，然后把机械臂伸进去？”白松问道。
　　“打孔也属于强行破门”，焦杰想了想：“我有办法强行打个孔，但多少会有点声音。”
　　“这大楼的其他楼层结构也看到了，这种安全通道的门一般都比较偏僻，有点声音就有吧”，白松做了决定。
　　“好”，焦杰直接给家里发了信息。
　　想破开这样的金属门，能依赖的办法并不多，主要也就是腐蚀、切割和烧灼。
　　腐蚀是不用想的，这个空间太密闭，想腐蚀这么厚的铁门不知道要多久，而且需要的药水量也太大。
　　切割的声音巨大，有这个方法还不如从电梯里直接冲。
　　至于烧灼，一般来说气焊的声音其实也不小。
　　白松想着这个问题，也觉得此事非常非常困难，不知道焦杰能采取什么办法解决。
　　焦杰带着白松一起到了47楼的入口处，过了20多分钟，两个大哥背着书包过来，把东西递给了二人，非常重。
　　“这是啥？”白松问道。
　　“氢氧切割”，焦杰道：“也是气焊，但是比乙炔焊火焰更集中，无烟无强光无废气，声音也不大。”
　　“OK”，白松道：“你来搞。”
　　二人爬了上去，焦杰已经累得不行了，但还是抓紧时间，从门的右下角开始切割一个小洞。
　　氢氧焰的温度比乙炔要低几百度，但足以融化钢铁，焦杰这方面还是很专业的，不多时便把铁门的右下角切掉了一块。
　　白松显得有些焦急，这东西声音是很明显的，如果门后面有人，那肯定能听到。
　　但是随着机械臂伸了进去，白松就彻底放心了，这门后很空旷，而且看样子常年没有人从这里走。
　　操作机械臂很快地便将门打开，门里面的立柱开了，门口的每一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开这个门可真够费劲的！
　　但此时，白松突然发现这个门不对劲，因为合页已经被破坏，门此时没有了任何支撑，就要往里面倒去。
　　如果倒了过去，那就算是聋子也能感觉到地板震动了，这可是重达百斤的铁门。
　　此时不是纠结的时候，因为没地方下手，白松直接一把抄起被烧掉的那个门角，拽着门往外拖，这样一拖，门向内倒的速度更快了，但好在白松拽的速度足够快，还是拽出来半米多，使得两边的人有地方搭把手，总归是没有让门倒下，但白松此时才感觉到了疼痛，被切割的地方现在至少还有一两百度的高温，白松虽然戴了手套但依然被烫伤，他先把门放好，这才摘下手套看了看，手红红的，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从这里进去，走了七八米的通道，就到了第二扇门，这扇门也被锁了，但就只有一道普通的机械锁。
　　从门下面的缝隙往里面看了看，门后还是没人，但这个缝隙实在是太窄了，机械臂伸不进去。
　　“开锁”，白松跟焦杰指挥道。
　　“直接开？”焦杰靠在白松的耳边小声说道。
　　白松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做好里面有人要冲进去的准备。
　　焦杰拿出了自己的一个小工具，看了看锁眼，把工具插了进去，然后稍微换了一下角度，门直接就开了，就好像插了钥匙一般，紧接着，白松一把把门拉开，端着手枪就跨了进去。
　　这里是一个比较大的会客厅，是比较少见的俄式装修风格，房屋显得有些空，装修的色彩简练、基调冷静，屋内大量采用了木材作为装饰材料，造型高耸纤细且毫无对称。
　　客厅中间是一圈金色为主色调的椅子，有一男一女正坐在那里聊天，两个侍者站在三四米之外，就连服装都和他们身边的浅米黄色的背景墙相似，整个会客厅显得雅致且有质感。
　　这种感觉很包容，以至于突然冲进来七个警察居然都没有显得那么不违和。
　　突然进来的人让屋里的两个侍者愣住了，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白松和三个人立刻把他俩控制住了，不允许他们向外发出任何的声音。
　　正在交流的男女一看就是上层人士，遇到这样的一幕也仅仅是稍微有些惊讶，坐姿基本保持不变，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这个会客厅很快地就控制住了，白松迅速安排人向外，把门口的两个侍者和三位迎宾都控制住了。
　　他们只是突击小队，外面还有更多的人，把这边控制住之后，打开了外面的大门，然后拿着这边的电梯卡下去可以迅速的把人带上来。
　　这边的摄像头比较多，已经完全不可能隐蔽了，现在就只能等人齐了进行地毯式搜查了。
　　不到两分钟，有近30名警察上来，准备对整个高级会所的彻查。
　　与此同时，娄支队在另一个位置也开始了抓捕，那边早就掌握了其中一个嫌疑人的情况，只等着这边动手那边就可以动手。
　　人都到齐之后，会所里面有几个人出来询问怎么回事，今天老板不在，只有一位经理，他们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会有警察不打招呼就来抓人。
　　……
　　这些年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其实金宝街已经不再是第一梯队的销金窟了。
　　十年前，这里有着最高端的会所等，现如今，真正的有钱人还是到了H淀、C阳两个区，今天行动的这个会所就属于新兴的高级会所，来这边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大家的目的非常一致，其他客人一概不动，只抓那个杀人犯，由于这边的经理并不是很配合，白松直接安排大家开始全面搜查，最终前厅的经理有些扛不住，跟白松说了这个人的房间，算是泄露了客人的隐私。
　　事实上，所谓的绝对保护客人隐私，也是分情况的。
　　白松直言不讳，重大案件嫌疑人，这边的经理权衡了一下，选择了配合警方。如果不配合的话，警察把所有的房间都查一遍，会所的损失将大到难以用金钱来形容。
　　冤有头债有主，白松也无意把这里的人全部抓回去调查，估计抓一半走他的电话都能被打爆了，带着人直奔那个房屋。
　　所谓的绝对隐私的屋子，还是被经理的特殊房卡给打开了，几十个人一股脑的冲了进去。
　　映入白松眼帘的，是一个独立的小型游泳池，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澡堂那种，水比较深，但都是温水，形成了有些淡的蒸汽，里面有四位身穿比基尼的外国女子正在嬉闹，看到这么多警察冲进来把她们吓了一大跳，惊恐着抱成一团。
　　她们四个和那些真正的上层人士差的太远，吓得躲在一旁，被几个警察瞪了一眼，喊都不敢喊。
　　白松看了一眼，直接带着人进了里面的屋子。
　　这里面是一个小走廊，周围一共有五六个房间，白松一一打开。
　　有的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玩具和器具，用处很明显。
　　有的是一些桌球、麻将的地方，还有一处餐厅，这个餐厅的位置非常好，有着几米宽的整体观景玻璃，从这里可以尽收十几公里内的上京景色。
　　白松很快地走到了最里屋，门没锁，白松推开门，看到了要抓的人，此时正在一台电脑旁边，戴着耳机玩着游戏，嘴里还在骂骂赖赖的。
　　四望了一下，这个屋子里非常乱，冰箱就摆在电脑的旁边，地上满是垃圾，但床上的床单倒是不怎么乱。白松看了看电脑屏幕，玩的游戏应该是传奇，男子操作着一个战士角色，正在和其他人互砍。
　　感觉到有人进来，这个年轻男子转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直接就火了，摘下耳机就骂道：“这个时候找人来玩Cosplay，神经病啊，我正PK呢，草。”
　　但随即，他感觉不对劲了，进来了差不多十个人，看着都是真警察，这显然不是他的哥们在开玩笑了，这玩笑开大了。
　　他立刻就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然而还没有拨出去一个号码，手机就被打掉了。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来的！”年轻男子丝毫不怕，看到白松是领头的，上来就直接说道：“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白松拿出了一张刑事拘留证：“你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现已被上京市公安局城东分局依法刑事拘留，跟我走一趟。”
　　“胡说八道！”男子一把推开白松的手：“你！你！”
　　“就是他，带走”，白松毫不留情地说道。
　　与此同时，娄支队那边带队抓的也很顺利，这两兄弟中的另外一人成功落网。


第1125章 单独聊聊
　　“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命案，牵扯的东西还不少”，白松坐在孔所的办公室里，随手翻着一点材料。
　　“哈哈”，孔所笑道：“他们俩还真的拍了录像，从头到尾的，这么铁的证据我办案这么多年都没怎么遇到过。”
　　录像从头到尾，拍摄角度都很专业，清晰度很高，原原本本的记录了整个变态的过程。
　　若是普通人看到这个录像，多少都会有些难以接受。
　　“确实”，白松道：“这案子接下来就全部由他们刑警那边办理了。”
　　“是这样”，孔所道：“白探长对这个案子的侦破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这算不上什么”，白松摇了摇头：“没有诸位我什么都不是，除了您这边和娄支队之外，焦杰、张伟还有我的几个师弟师妹都挺不错的，尤其是这两个师弟还都挺勇敢的。”
　　白松故意在最后抓捕的时候带上俩师弟，也就是提携一下。这么个大案子侦破，作为学警，拿个个人嘉奖不过分的，如果领导重视说不定能有个三等功。
　　“嗯”，孔所明白白松啥意思，白松说他和娄支队算是客气话，后面单独提的人都是很刻意的。这些人越多，白松自己的功劳就越少，这不是一般的年轻人能做出来的。
　　想到这里，孔所不由得想的更多了一些。他知道白松拿过两个一等功，年轻人有这种逆天的成绩一般会被人以为是争名夺利之辈，但他和白松一起办这个案子的时候发现，白松办案的时候确实是冲在最前面，但到了最后写材料的时候，自己的贡献却只字不提。如果这种性格都能拿到两个一等功，那也实在是太可怕了。
　　“白探长是个很有理想信念的人”，孔所评价道。
　　“我们都是”，白松笑了笑，从孔所这边离开。
　　案子已经侦破完毕，别的事情他反而不想多关注。
　　从这边离开，白松去找了王帝等人，却发现王帝状态不是很好，整个人显得郁郁寡欢。
　　“这是怎么回事？”白松跟杨璐问道。
　　“从头到尾跟着办了这个案子，他可能是有点想不开”，杨璐叹了口气：“师兄我听他们讲现场的情况，我也有点搞不懂，你说这些有钱人怎么可以这么做？”
　　这也难怪王帝想不通，大家如此辛苦也就是为了一个月几千块，但人家一天都不止花那么多，一个人享受着上百人的资源还不做好事。
　　“没有，我没事”，王帝连忙解释道：“师兄我就是不太适应。”
　　“这也正常”，白松道：“说白了，我们这代人被保护的太好，所以遇到这种强烈的价值观冲突的事情，不会那么容易适应。”
　　“师兄，那你说我爸妈那一代人怎么过来的？”王帝反问道。
　　“他们？他们是历史变革期的人，当然比现在难的多”，白松道：“实际上越往前的这些先辈越不容易。你想想当初创建新中国的那些先辈，想想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年代……”
　　“可那个时候的人都有信仰。”王帝道：“现在你看看这些有钱人，他们哪个……”
　　“你错了”，白松摇了摇头：“信仰非常宝贵的，那个年代更是如此。你现在能看到那些伟大的故事，是因为少，才被你记住。记得鲁迅先生的那句话吗？‘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那是怎样的理想境界？但，那又是怎么样绝望的一个年代？你们以后接触社会，总会经历一个不适应的阶段。警察接触的一大半是黑暗面，是没素质的人，是犯罪分子，但那又怎样？会比鲁迅先生那个年代难吗？”
　　“师兄”，王帝想了想：“是我矫情了。”
　　“才不是矫情”，白松笑了：“这世界总有两面，你们几个如果以后真的会选择公安这个行业，一定要记住一件事，这不仅仅是工作，更是你的事业。公安事业就是如此，站在黑暗和光明之间，我们每个人，都是一道光，加油吧。”
　　“师兄，你就是我们的光”，王帝道：“我今天在同学群里听说你去木区讲课的事情，有不少人把你当做榜样！”
　　“哈？”白松受到如此评价还是有些受宠若惊：“我们都是90后，这么好的时代，处处都是光，我也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年轻人。以后啊，咱们一起努力就是了。”
　　“师兄”，刘立峰顿了顿：“我们多跟你学习。”
　　“以后你们总有一天做的比我好，或站在我这个位置和你们的师弟师妹们聊天。要我说，如果我给你们讲一堆慷慨激昂的话也不是不行，但那多少有点场面话”，白松道：“我最怕讲大道理了……”
　　看着大家希冀的眼神，白松叹了口气，还是说了一句大道理：“不要害怕阴影，那只能说明有光存在。”
　　……
　　和几个师弟师妹交流完，白松接着把燕雨叫到了一旁，单独询问起学校丢书的事情。
　　本案中燕雨其实功劳是不小的，尤其是在配合白松审讯邵大木的过程中还是做的很好的，而且还不是那么容易好替代。
　　类似邵大木这种人，逮着他“不愿唐突美人”的性格还是很容易审讯的。
　　此时也不是接着聊这个案子的时候，白松开门见山，问起了学校的事情。
　　“师兄是这样，我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但是我有三个怀疑对象”，燕雨道：“我是按照概率去查的。只查了高概率人群，所以这三个怀疑对象也不是就一定对。”
　　“无妨”，白松道：“你给我讲讲你是这么发现的。”
　　听着燕雨的讲述，白松发现真的不能小看燕雨这个人。
　　白松上大学的时候，是学校侦探社的重要组成成员，但终究还是小社团，也就是一些普通的爱好者。
　　警官大学因为有两个校区，所以一些社团也是相对独立的，但现在被整合了，整合的人就是燕雨。
　　从燕雨简单讲述这个过程的时候，白松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燕雨这个人，非常非常不差钱。
　　这不是土豪、挥金如土那种感觉，而是纯粹的从容和金钱不敏感。任何社团都是需要花钱的，燕雨承担了整个社团的全部费用，而且定期组织活动。
　　这样的条件加上美女的身份加持，目前人数已经过百，但似乎燕雨丝毫不担心花费问题。
　　白松从来没有感觉到燕雨是个有钱人，但这一刻从侧面还是多了一些了解。
　　因此，这一次为啥能查到这个事，也是能理解的了。
　　拿到了三个人的信息，白松直接把信息给了王亮，让王亮去查一下这几个人的具体情况、资金流水等，从中找出一些额外的端倪--这些就不是燕雨的能力范围了。
　　“别再继续查了，再查容易打草惊蛇”，白松道：“我给同事发过去了，后面的事交给我，要是有结果了肯定跟你说。”
　　“好的师兄，没问题”，燕雨点了点头。
　　信息刚给王亮发过去不久，王亮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这还是上次南疆的案子？”王亮道：“你这怎么查到的？”
　　“还不保证是，你去查查看看”，白松道：“等你有空的时间。”
　　“这都好说，我有空”，王亮道：“我给你打电话不是这个事，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事，跟你说一下，田根今天找我借钱了。”
　　“找你借什么钱？”白松有些不解，随即问道：“借多少？”
　　“30块钱”，王亮道：“我给他发个100块红包，他不要，愣是给了我70。你要不给我发信息我都懒得跟你说，你说你这个人，你到底是一直好心还是一时好心，都把孩子难成什么样子了？”
　　“啥时候的事情？”白松接着问道。
　　“早上的事情，好在你给他留了个手机，不过他可能就早上拿着用了用，刚刚我给打电话已经关机了，估计在上课呢”，王亮接着批评道：“你要是不养我替你养了啊。”
　　“我上次去给他饭卡里充的钱足够他吃三个月”，白松道：“他们学校的商店也能刷饭卡，而且我还给他留了点现金。”
　　“那不应该啊”，王亮听到这里觉得自己错怪了白松：“这小子谈恋爱了？”
　　“他才几岁……再说谈恋爱哪有要三十块的”，白松摇了摇头，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坏了坏了，这事怪我……我给他饭卡充那么多钱，其实是害他！”
　　“被别人坑走了？”王亮若有所思：“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一趟”，白松道：“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走”，王亮道：“还用带人吗？”
　　“几个小屁孩，又不是去打架”，白松道：“去了看看再说。”
　　“行，傍晚放学前就过去看看”，王亮道。
　　白松挂了电话，站在那边一句话也没有说。
　　燕雨看到白松这个样子，没有问什么，静静地走开了，白松则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还是很了解田根这个孩子的，如果田根被逼到已经需要找王亮借钱，那么一定是要快饿死，走投无路了。
　　只借三十，这应该是打算用三十块钱撑上一个月，然后等白松给了他钱之后再还上。
　　白松刚刚给几个师弟师妹讲完人生哲理，却发现人生其实很负杂，不同阶段更是如此。
　　田根这么小，肯定不能跟师弟师妹一般说几句大道理让他们自己悟，而是必须得到大人的保护。
　　本来白松觉得，都是外来务工人员的孩子，应该互相团结一些，上次白松去学校也感觉氛围还可以，但没想到现在已经这么被动了。
　　想到这里，白松直接跟孔所打了个招呼，直接去找了王亮，在学校下学之前到了学校门口。
　　二人都做了简单的伪装，远距离一般人也看不出来他俩是谁，即便隔近了，不太熟悉的朋友也认不出来。
　　学校虽然不是高中之类的，但是提供学生住宿，所以这个时间段是看不到田根放学出来的，白松只是想在这里观察一下这边的学生放学都去干嘛。
　　到了学生放学的时候，很多学生都陆续走了出来。这要是在上京的任何一所需要本市户口的学校，此刻门口都能堵的要死，没有一个家长会放心孩子自己回家，但这个学校不是。
　　门口确实是也有很多接孩子的家长，但也有很多孩子三五成群的直接就搭伙离开了学校。
　　绝大部分的孩子看着状态都可以，一看就是懂事的孩子，但是确实是有那么几批，眼里充满了不屑和张扬。
　　其中有几个孩子从白松附近路过，白松就听到他们在那里吹牛逼。
　　这个说自己和周董认识，还在一起玩过游戏，另一个就说自己的叔叔是什么大明星，紧接着就是各种各样的离谱的话。
　　大家也都知道对方在吹牛逼，但越吹越开心。
　　除了这波人之外，白松还遇到了一批打算去碰瓷的学生。
　　他们商议了一下，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到某个路口碰瓷，专门碰那些明天限号的人。
　　因为过了早上七点才会限号，一般限号的人都会早上提前出发。
　　碰瓷这种人比较简单，因为他们都想在开始限号之前到达目的地，所以碰瓷之后要钱比较快。
　　在门口听着这些，白松第一次对这些学生多了一些了解。
　　这种风气的学校，如田根一般的孩子肯定是受欺负的。
　　想到这里，白松二人卸掉了伪装，直接找到了老师，进了学校，单独把田根叫了过来。
　　离别不久，田根好像变了一个人，整个人变得不那么容易开心，有些郁郁寡欢，整个人也变得瘦了许多。
　　白松看到田根之后，直接检查了一下田根身上，发现了好几次伤。
　　“有这种事为什么不跟我说呢”，白松无比心疼。
　　“我现在已经比以前过的好很多了”，田根低下了头：“我已经给你添了好多好多麻烦了。”
　　“唉……”白松叹了口气，跟老师说道：“老师，我们单独聊聊。”


第1126章 出气
　　冷老师显得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着白松去了独立的一间办公室。
　　他已经要下班了，本来晚上还打算出去和女友约会，这被白松耽误自然是不高兴。
　　这所学校就没有一个家庭特别好的学生，也都没有人是上京本地人，在这里上学的孩子父母都是外来务工人员。小学比起中学没那么重视成绩，而且一般来说小学生闯祸能力也不算太强，所以这里很多老师都是如冷老师这般--到点下班，绝不加班，不拖堂。
　　“您说的这个情况我觉得是不存在的”，冷老师听白松说了几句就打断了白松的话：“田埂这个孩子平日里也不惹事，我看他平时还可以。”
　　“行，老师，我知道了，谢谢您。”白松没有多问。
　　老师倒是有些吃惊，他也偶尔遇到学生家长，每次都是很难缠的。这些外来务工人员，每次来看老师都想着带点东西，但是带的东西都是老师不需要也没法拿的，就很烦，而且每次都是唠叨一大堆，难得有个白松这般的，只问了一句就不问了。
　　白松肯定不想问了，这个冷老师居然连田根的名字都读不对，能知道啥？估计就是那种上课讲完课就走的班主任。
　　接着，白松去找田根去了。
　　这时候的田根跟几分钟前有些不同，变得更加窘迫，根本不敢抬头看白松。
　　田根是个小孩子，他刚刚看到白松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但白松把班主任叫走了的几分钟，和王亮聊了几句，就知道白松是来帮他忙的，他有些想流泪，但更多的还是咬紧牙关，选择自己默默承受。
　　“就我和你王亮叔叔”，白松道：“没有外人，有什么事你跟我们说说。”
　　“我什么事……都没有”，田根道：“我……”
　　他不会也不想和白松撒谎，此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死死咬着牙，一句话也不再多说。
　　白松看着这一幕，内心叹息，这孩子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这些年幼时吃过苦的人，更知道珍惜好的环境，很多父母总是责怪孩子不懂事，绝大部分还是怪父母给幼儿期的孩子过多的溺爱。
　　“等你成为男子汉了，这世界上一切的事情都需要你来扛”，白松摸了摸田根的脑袋：“这样吧，咱们约定一下，等你十八岁之后你去读书，你所有的花费都跟我打欠条，等你工作了再给我，好不好。”
　　“好！”田根立刻答应了，但还是没有抬起头来。
　　“那，你现在还没有到18岁，你现在有啥事还是得靠我啊”，白松声音很轻：“记住一件事，适当的忍让是必要的，但忍让只是为了更好的结果，而不是单纯为了忍让。”
　　“我……”田根似懂非懂：“我不会饶了那些人的。”
　　说到这里，田根紧紧握住了拳头，浑身都有些颤抖。
　　“怎么，你要报复他们吗？”白松感觉田根状态不太对了。
　　“我……”田根又不说话了。
　　白松心里咯噔一声，心中闪过一万个念头，看向田根：“我给你的手机，你放在哪里了？”
　　“这个我没弄丢”，田根以为白松担心他手机丢了，从自己的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把手机拿了出来，递给了白松。
　　白松拿过手机，发现手机已经开了飞行模式，他打开了移动数据，看了看田根的微信，接着看了看田根的账单，赫然发现了一条26元的消费记录，消费的商户名叫做“顺海五金店”。
　　看到这个，白松轻轻关掉了微信，递给了田根：“你手机保存的很好啊。”
　　“恩，这个我天天都带着。”田根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还不怎么会用微信，不知道删掉聊天记录和付款记录之后，在账单里还能看到消费记录，自然以为白松啥也不清楚。
　　白松知道这个事闹大了，这边靠近郊区，五金店卖的东西很杂，有一些常见工具，还有一些常见的日用品，但无论如何都不是田根应该买的东西。
　　这孩子肯定是想了极端的东西了，这是被逼成什么样子了？
　　想到这里，白松有些自责，他这才想起田根从小到大的这些经历和最后的遭遇，田根和这些孩子其实并不一样，真要是玩狠的，其他孩子能懂个屁。
　　白松拿出自己的手机，地图上查了一下这家五金店的位置，发现距离学校只有四五百米，便跟王亮说道：“你先陪着他去食堂吃个饭，我出去有点事情。”
　　“好”，王亮点了点头。
　　白松很快地出了学校，在学校门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两分钟就到了五金店。
　　进去之后，白松非常直接，拿出警官证，询问今天中午时分一个小学生进来花了26元买了什么东西。
　　店老板见白松已经问出了具体时间和金额，也知道不是说瞎话的时候了，只能实话实说：“他买了一把水果刀。”
　　“什么样的，我看看”，白松道。
　　店家有些不情愿地拿出来一把刀，递给了白松。
　　白松看了看，是一把西瓜刀，他拿着刀迅速地挽了几个刀花，把老板看得心惊肉跳，这时候白松问道：“你是个奸商啊，这个水果刀你卖26？”
　　“不能不能……”老板说完就后悔了，想了想，还是承认了，拿出了一把杀猪刀，“是这个。”
　　“11岁的孩子你敢把这个卖给他？”白松一下子火了，那气势看着确实是有些惊人。
　　“我……他跟我说家里用来切肉……我……”老板平日里只顾着赚钱，哪里会想那么多。
　　“那为什么不卖他菜刀？”
　　“他不要……”老板此时已经吓破了胆，一方面他被白松的眼神吓到了，另一方面这后面的事情他已经不敢想了。
　　警察来了，那肯定是出事了！
　　那个小孩子买了这么一把刀，该不会杀人了吧！
　　他越想越怕，整个人都站不稳了，后悔的情绪蔓延了全身，然后就那么瘫软在凳子上。
　　白松知道此时也不是怄气的时候，幸好他今天赶过来了，不然今晚这里就能上新闻。
　　要是田根杀了人，11岁的他虽然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但是肯定会被未成年人监管所收容教育，以后的路还怎么走？
　　打了人一巴掌，这个错是可以弥补的，但是杀了人就不可能了。
　　此时也不是自责的时候，白松道：“你身份证给我。”
　　“领……领导，出什么事了……”老板颤颤巍巍地找着身份证，却啥也找不到。
　　“这么多废话，快点”，白松低吼道。
　　老板被吓了一跳，接着找到了自己的社保卡，透着哭腔把这个递给白松：“实在找不到身份证了。”
　　“行”，白松看了看不是假的，拿手机拍了下来：“我可以很负责的跟你说，现在还没有死人，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带走了。但是以后再有这种事，严惩不贷！”
　　说完，白松把社保卡扔给了老板，骑着车子就回了学校。
　　老板身上已经出了一身汗，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乱卖东西了，事实上他都要已经想跑路了，但是他的身份现在警察都知道了，这个五金店这些货价值二十多万是他全部的命根子，怎么可能跑？往哪里跑？
　　白松回到了学校，直奔食堂，食堂现在人已经不多了，白松很容易就发现了王亮，发现王亮正在吃东西，吃的还挺香，对面的田根看王亮在吃，也张口吃着东西。
　　看到白松过来，田根立刻放下了筷子，身体往后挪了挪。
　　“你看看你，你一来，孩子都不敢吃东西了，别吓唬孩子”，王亮道。
　　“没事，我也去买点吃的，一起吃”，白松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用现金去买了点吃的，拿过来一起吃。
　　看到白松也在吃，田根就跟着一起吃，但是头一直抬不起来。
　　等他们吃完饭，食堂已经基本上没人了。
　　田根今年上五年级，五年级是没有晚自习的，一般也没人住校，但这个学校是囊括九年义务教育的，田根是跟着初一的学生一起住宿的。这种事在这个学校，花钱就可以。
　　这学校是寄宿学校，周末都有人管，一般来说没啥课，学校会带着学生上自习，还会带着寄宿生出去统一购物、洗澡之类的。
　　“带我去你宿舍看看”，白松道。
　　“嗯”，田根站起身来，拿着自己的餐盘，接着停住了脚步，把白松和王亮的餐盘一起拿了起来，端到了水池旁。
　　跟着田根去宿舍的路上，白松发现田根绕了一点路，这应该是把刀藏在了另一条路上。
　　这样的小心思在白松看来实在是太简单，但他还是没有说破。
　　到宿舍简单地看了看，宿舍这时候一个人没有，白松找了个田根没注意的机会，跟王亮单独说了一下刚刚的事情，让王亮去另一条路的冬青树灌木丛里找找另一把刀。
　　王亮听到白松说这些吓了一大跳，但还是没表现出来，直接离开了宿舍楼。
　　王亮走了之后，这里就两个人，白松道：“田根，刚刚跟你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
　　“恩”，田根点了点头。
　　“你给我重复一下”，白松道。
　　“等我18岁以后，我如果……”
　　“不是这句，18岁之前呢？”
　　“不能……嗯……有什么事要找你……”田根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你说说，你现在遇到了什么事？”白松距离田根更近了一些，“告诉我，我给你解决。”
　　“我……”田根眼睛里泪光打转，但还是没有哭出来：“我能解决。”
　　“你还记得你的梦想吗？”白松从田根的床上拿下来一本数学书：“说给我听听。”
　　“我要当科学……”田根脱口而出，但没有说完还是卡了壳，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淌，越哭越凶。
　　白松静静地看着田根哭泣，丝毫不打算阻拦，一直安安静静地陪着田根，等田根不哭了，他从床下的盆里面拿出卫生纸，递给了田根。
　　“是不是饭卡和钱被偷了？”白松问道。
　　他知道田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如果是被人抢了，田根身上不可能只有这么点伤，肯定是被偷了之后，田根知道是谁偷的，去理论，结果被打了。
　　这种被打的情况不会特别重，因为田根也不是亲眼所见，没那么“气壮”。
　　田根看了看白松，似乎在问白松怎么知道这个事。
　　“你，田根，一个要成为科学家的人，现在11岁，就想拿自己的未来换一个啥也不是的人的命？”白松问道。
　　“可是……”田根显得有些无能为力，他又哭了：“可是我跟老师说了，跟舍管也说了，没有监控……他们都说没办法……”
　　“我给你留的现金只有几百块钱”，白松道：“丢了就丢了，饭卡我可以去挂失。你那个饭卡我当初设置过最高消费，每天不能超过100元，所以挂失了就好了。”
　　“啊？”田根眼里有了点光：“还能这样！”
　　田根知道饭卡可以在商店使用，即便是2000元，一天也能花完。这学校的食堂有录像但是商店没有，而且商店其实挺坏的，这种事绝对会包庇坏人。
　　就在这时，王亮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轻描淡写地扔在了一旁。
　　田根此时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并没有开心，而是陷入了迷茫、自我怀疑、难过、自卑等多重情绪中。
　　他知道白松和王亮是在保护他，但是他了解那两个初一的坏学生，知道谁也制服不了他俩，除非转学，否则还会起冲突。
　　“孩子”，白松没有批评田根：“你要记住你是什么人，我和你聊过好多次，你数学等方面天赋非常好，以后很可能成为一个对于社会有用的人，在这里，出现这种事，不值得，绝对的不值得。我从来不要求你一定要当一个纯粹的好人，这次你受欺负了，我帮你出这个气，你把这个事情，给我说清楚，你看我怎么出这个气。”
　　“你放心吧”，王亮也摸了摸田根的后背：“咱们绝对不会吃这个亏的。”


第1127章 停了，但没有完全停
　　虽然田根已经准备要杀人了，但白松依然觉得田根是个好孩子。
　　……
　　听了听田根讲的一些事，白松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事和他想的没有太大的出入，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田根居然被人下药了。
　　田根之所以饭卡和钱都被偷了，是因为他的瓶子里的水被人下了药，估计是安眠药，以至于他第二天都没有按时起床。
　　第二天老师来找，还以为田根生病了，就让田根上午继续休息，后来田根醒来才发现自己的饭卡和钱没了。
　　他翻遍了整个宿舍也没有发现，但是他发现两个人的床铺今天刻意收拾了一番，想到了前些日子遇到的事情，这两个人前几天就找他借过饭卡，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后来，他去找二人理论，被打，再找老师、舍管，班主任问了问，也就没管。
　　这事还没完，这二人知道田根把这个事告诉了老师，开始各种欺负、侮辱他。
　　对一个人的伤害有时候不光是肉体，最大的伤害反而是心灵上的，这两个人担心田根去闹，选择了先下手为强，传播田根是小偷等谣言。
　　学生大部分还是比较单纯的，都觉得这世界上不会有空穴来风，再加上谣言有模有样，而且田根确实是没啥朋友，事情就传开了。
　　班主任冷老师是不信的，他知道田根东西被偷了，但是他没有过多的注意此事。
　　谣言没有到老师那个层次，但是学生圈里闹得沸沸扬扬。
　　本来田根都不知道，但后来被人指指点点，就逐渐明白了。
　　他还有一点点零钱，过了那两天之后，越想越气，最终到了今天这个样子。
　　……
　　“这事你怎么能解决呢？”白松道：“这个事，其实是怪我的。”
　　“不怪您，都是他俩……”田根咬了咬嘴唇。
　　白松此时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无论一个孩子多么懂事，教育都不是仅仅提供金钱和少量关心就足够的。
　　有时候，田根不惹祸，不代表其他人就不会主动祸及他。田根其实还好，如果是女孩，这种情况可能会遇到更大的恶意。
　　按理说，白松这个岁数，是不至于和两个初一的学生置气的，但看着田根的样子，笑了笑：“跟我来。”
　　田根有些似懂非懂地跟在了白松的后面，跟着白松一起往商店走去。
　　这时候已经是上晚自习的时间了，普通学生全部离校，寄宿生也在班上上自习，商店里只有稀稀落落的一两个人。
　　“你们老板在哪里？”白松看向售货员。
　　售货员看着白松的眼神有些审视：“我就是老板，有事找我。”
　　“你不是老板”，白松摇了摇头：“这学校这么大就一个商店，一年的租金少说150万，你要是老板不至于这么没有眼光。”
　　“你是找茬的是吧？”商店这位平日里就有些凶，直接就从柜台里面走了出来，站到了白松面前。
　　学校的商店，很多售货员都是老板的亲戚，在学校里也属于比较牛的那种，横惯了，但是他一出来，发现白松和王亮都人高马大的，还是怯了三分。
　　“我找你们老板，我找什么茬？”白松反问道。
　　“我看你这个样子就像是找茬，我告诉你啊，我们这里有监控！”售货员指了指一个方向。
　　饶是王亮这般专业的人员，都没有看出来售货员指的方向有一个摄像头，顺着售货员的手指看了过去，果然在角落中看到了一个摄像头。
　　这个摄像头的位置很刁钻，并没有在天花板上，而是在货架中，从摄像头的角度来看，主要是监控前台的售货员有没有把收银台的现金啥的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其实才正常，这种学校商店是独霸行的产业，虽然说可以刷饭卡，但是现金也不少，老板不可能对这边这么放心。
　　即便都是亲戚也靠不住，所以之前说这里一个摄像头没有，白松是不信的。
　　王亮冲着白松点了点头，示意这个摄像头上面的小灯正常，应该是正在运行的。
　　“你这边有监控啊？”白松道：“那为什么我们家孩子来问你们这里的监控，你们说没有？”
　　店员愣住了，他没什么文化，哪懂白松这招以退为进是什么套路，只当白松是来捣乱的，就要赶二人走。
　　“我们家孩子饭卡丢了，我要查一下你们这里的消费记录，看看谁这几天每天都来消费100元，看看是不是偷饭卡的人。”白松说的很直接。
　　“你当你是谁，警察吗？”售货员道。
　　“要是你不帮忙，我只能报警了，我怀疑你们这里是知情不报。”白松没有动弹一步。
　　“你报警？你报警就报警，你看看这边派出所民警帮不帮你。”售货员显得很牛的样子。
　　本来白松没啥别的想法，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这里面还有这种关系呢？
　　也没多说，白松直接拨打了110，希望派出所的人过来帮忙查一下监控。
　　他之所以不表明自己的身份，主要是给田根看看，让田根看明白这种事该如何解决。
　　不到三分钟，派出所来电话联系白松，问清楚了情况，就说是学校的学生纠纷，可以找学生处解决。
　　“盗窃案你们派出所不管是吗？”白松直接反问道。
　　“您这话不能这么……”这话说了一半，被人拦住了，另一个人接起了电话，跟白松道：“我这边派警察过去看看。”
　　白松说好，就挂了电话。
　　售货员没想到白松真的会报警，也没想到白松语气这么不客气，以为白松有什么后台，反而是有些怂了。
　　这人连忙拿起手机就开始打电话，也不知道联系谁去了。
　　田根看着这一幕有些怕，就往白松身后缩了缩。
　　不到五分钟，警察还没来，有两个自称是学校学生处的人过来了，找到了白松，先是听白松说了说情况，听了一半便打断了白松的话：“你这饭卡丢了抓紧时间挂失啊，在这里说这个干什么？”
　　“你和我说这个干嘛？”白松一脸疑惑：“为什么你不先考虑谁偷的饭卡的事情。”
　　“我们这也是为你着想”，其中一个人说道：“抓紧止损啊。”
　　“等警察来了再说吧。”白松道。
　　“我们刚刚跟派出所打电话了，说是学校内部矛盾，撤警了。”学生处的领导说道：“这事不大，别闹太大，对谁都不好，你们孩子不还要在这边上学吗？”
　　“撤警了？”王亮一听就气坏了，“凭……”
　　白松拦住了王亮，跟学生处的人说道：“我听听，你这边打算怎么解决。”
　　“我跟你说这位家长……你这么年轻可能不太懂一些事，这些都是孩子，他们懂啥？再说了，就说是盗窃，你这边损失也不大，而且还不一定是盗窃呢，说不定是你孩子饭卡丢了被人捡起来了，或者说你们孩子自己把钱……”学生处的领导说道：“你说，你也没有看到盗窃的过程就说是盗窃，这不是报假警嘛！”
　　“我是问你，学校这边打算怎么解决？”白松接着问道。
　　学生处的领导面色变得不喜，他知道这个商店是校长亲戚开的，不想在这里闹矛盾，但是这个学生家长有点不知道123了吧！
　　这个学校是没有权贵子弟的，学生处领导当了这么久学校干部，经历过很多事，此事就跟白松吓唬道：“这位家长，你什么意思？我们把话说到这个份子上，你说话做事也要考虑考虑后果。”
　　“我想看录像”，白松道：“我只需要看到是不是那两个人刷了卡消费，其他的我不会管。”
　　“你又不是警察，凭什么给你看录像？”售货员又站出来说道。
　　白松看了看手机，接着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结果派出所说这是学生纠纷，学生处的在那边帮忙解决一下，派出所现在有很多警情云云。
　　没有说不来。
　　没有多说话，白松挂掉电话，直接拨通了12389，把刚刚的事情投诉了。
　　投诉完之后，白松跟田根教育道：“你记住了，你们这个时代是一个很好的时代，未来有很多很多的路足够让你去施展。但是，你永远不要寄希望于你附近和周围的环境都是完美的，如果有问题，就是要抗争。要相信国家，相信法律，走正路，你看看今天的事情能不能解决。”
　　田根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过他此时已经没那么怕了，往外站了站。
　　这时候，学生会的领导有些站不住了，他们发现今天的事情有点不那么容易解决了，一个人出去打电话去了。
　　不到五分钟，白松又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说刚刚是太忙了，警察已经在路上了，马上派过来。
　　白松没有多说什么，过了不到五分钟，派出所的警察就过来了，问清楚了什么情况，立刻要求商店给调录像。
　　其中一个警察把白松单独叫到一旁，希望白松撤掉投诉。
　　“你们辖区几所学校？”白松问道。
　　“就这一所”，警察回答道。
　　“就这一所学校，学生有什么事情报警，你们不帮他们谁帮？如果说孩子都到了报警的时候，那都一定是很难的时候了。”白松道。
　　“是是是，平日里有这边的报警，我们都很用心的。”
　　“那我看看这个事你们怎么解决。”
　　白松这么不客气，派出所的警察有些不高兴了，但白松接着说道：“我还要举报一个事情，这门口的一家五金店，非法向未成年人出售管制刀具，你们去询问一下，他肯定承认，该处罚要处罚。”
　　警察刚要说啥，白松拦住了他，进去和王亮一起看监控去了。
　　王亮调监控的熟练程度非常高，警察都没动手，不到两分钟王亮就找到了那两个小孩过来消费的记录。
　　“光有这个也不能证明这卡是偷的”，学生处的领导说道。
　　“恩，我知道”，白松点了点头，他并不是希望从这里获得证据来定这俩孩子的盗窃，这么小根本处罚不了，他只是想确认。
　　毕竟田根之前所说的都是推测，这里才能确定确实是这俩孩子偷的。
　　就在这时，督察的人也到了，给白松打了电话。
　　白松直接出去了，跟督察的人单独聊了聊，说明了一下情况。
　　“你说的这个情况，能实名登记吗？”督察问道。
　　“能”，白松道：“我叫白松，身份证号码是3706……”
　　“你带有效证件了吗？”其中一位问道。
　　白松摸了摸身上，摸到了自己的警官证，递了过去，“这个行吗？”
　　督察一愣，接过了警官证，仔细地看了看，俩督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把警官证给白松递了回去：“这个事我们肯定查清楚，回头电话通知您。”
　　“我就一个小要求”，白松道：“其实我并不想把事情闹大，这孩子是我去外地办案的时候领养的，我只想告诉他这个世界可能不公平，但是大环境允许我们有能力创造公平。回头学校的事情，如果存在问题，该移交教育局就移交教育局，但大浪不要波及到这个孩子。”
　　“这我明白”，督察点了点头，和白松告别，一起离开了。
　　走了之后，这督察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为谁叹息。
　　……
　　白松回去之后，带着王亮和田根走了出来，出来之前还客气地跟学生处的人告别，对方则跟他说已经派人给他挂失饭卡了，五分钟后就会送过来新卡，但之前消费掉的钱没办法。
　　“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见其他人都走了，王亮跟白松问道。
　　“明天再说，这俩孩子明天就会发现饭卡停了，但是，并没有完全停。”白松笑道：“看着吧。”
　　白松刚刚看视频看到了，这两个人也分老大老二，但是又没有那么大的差距，平时饭卡都是老大拿着的。
　　这次挂失之后，饭卡就成了废卡，里面还剩下的1400块钱也都用不了了。
　　想到这里，白松没有等学生处的人过来，直接去了食堂那里，一个人进了食堂，给老二的饭卡，充了1400元，学生处的领导本来想问，但是不知道为啥没敢问。


第1128章 田根的未来
　　这一天晚上，白松把田根带走了，确切地说，是让王亮把田根带走了，他自己还在学校里留了一点后手，这才离开。
　　仅仅靠着这点钱是不能完美的挑拨离间的，今天把田根这一带走，多少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本来，不带田根走是最好的，这样才能装作若无其事，但是白松还是不放心，只能把田根带走。当然，他专门找舍管谈了谈。
　　谈的内容，无非就是今天找学生处领导交流了田根东西被盗后报警了的事情，学生处领导高度重视云云。
　　舍管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他没啥责任，但是之前田根跟他举报这个事的时候，他确实也没咋在乎，被白松这么一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里不自在。
　　他决定今天晚上去田根宿舍多多少少警告一下这些初一的学生，回头万一学生处领导问起此事，他也好交代。
　　这是白松想要的结果，舍管这样多余的举动，一定会引来更多无故的猜疑，这能给明天发生的事情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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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在附近开了个房间，把田根安顿在这里。
　　“叔叔”，田根道：“其实我住校挺好的，这……”
　　“来上京这么久了，感觉怎么样？”白松过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吃的，主要就是烤串。
　　田根闻着烤串的味道，早就已经扛不住了，从小没吃过啥好东西的穷人孩子，对这个味道完全没有免疫力。
　　“挺好……吸溜……”田根的口水都流了出来。
　　“吃吧，买了很多，但是别着急，慢慢吃，就着烤馕和可乐一起吃”，白松买的确实不少，虽然刚刚都在食堂吃了饭，但是食堂的那些，根本无法果腹。
　　田根实在忍不住，抽出了几根烤串，递给了白松和王亮，接着就直接开始吃。
　　吃着东西，白松和田根随意聊着天，主要是问了问学校的日常、老师，还问了问班上的女同学之类的事情。
　　有的话可能多少有些调侃，但是田根根本听不出来，白松看出来了，田根就是只知道学习的苗子，而且学习还不错，这孩子真的是很懂事，但没什么朋友。
　　作为这么大的孩子没有朋友自然是不好的，可作为“家长”，白松也知道不是每个孩子都在各个方面都有天赋，田根不擅长交流、擅长读书，让他在擅长的领域走下去就是了。
　　吃饱了，田根的心情变好了很多，他突然感觉自己状态好了起来。
　　“跟我说说，来这边学习的日子，感觉怎么样？”白松道：“能学到什么？”
　　“挺好……就是老师讲的比较……太简单了……”刚刚吃饭的时候已经聊开了，田根这时候说话就比较随意了。
　　“是吗？”白松道：“鸡兔同笼的题，你会做吗？”
　　“这是三年级的题……”田根有些不解地看了看白松：“我很小的时候就会了，那时候我家里有小学的书，来这边之后我才见到中学的书。”
　　“那你看到初一的了吗？”白松问道。
　　田根想了想：“我都看到初二的了。”
　　“那我给你出一道题吧”，白松想了想：“a、b、c三个数都是整数，a^2+b^2=c^2，证明一下abc为60的倍数。”
　　“这……”田根拿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有出答案。
　　“你这不为难人吗，mod函数他怎么会？”王亮吐槽道。
　　这是常见的Excel函数，王亮虽然不是数学高手，但是电脑方面的东西还是很溜的，对这个自然是了然于胸。
　　“也是”，白松想了想：“我再换一个简单的考考。”
　　“叔叔，我……”田根咬咬牙：“我先假设a和b都是奇数，因为奇数可以写成2n+1，奇数的平方就是4（n^2+n）+1，n^2+n是偶数，所以奇数的平方一定是除以8余数为1。则左边两个数……”
　　田根可能是吃饱了的原因，头脑非常清晰，一步一步证明abc可以整除3、4、5，进而说明可以整除60，没有用mod函数也解开了这个题。
　　“这还上什么小学？”白松已经能确定这就是学数学的料子：“直接跳初三没问题，这个事我得上上心了。”
　　“啊？”田根愣了：“初三？”
　　“这都应该上高中”，王亮道：“我高一估计做不出来这个题。”
　　“他其他科目还得学啊……”
　　白松还是真的想不到田根这孩子有这样的天赋，不过想来也是，要是不聪明的话，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跑到上京来？
　　“回头我得麻烦一下……”白松想了想：“这个事让张伟去办吧。”
　　“啥，张伟？他在上京能有啥资源？”王亮有些搞不懂。
　　“这么说吧，咱们去办这个事，说不定要难死，但是张伟去办这个事，说不定他能找个那种膝下无子的大佬收田根当个干儿子，然后张伟还能从中赚点人情……”白松太了解张伟的本事了：“为了田根好，只能如此了。”
　　想到这里，白松看了看学校的方向：“我这个人还是太仁慈，要是那俩初一的孩子交给张伟去收拾，估计那俩孩子得疯。”
　　“这事也算是解决了”，王亮感觉有些轻松。
　　“还有最后一个事”，白松看向田根：“你今天的事情，后悔了没？”
　　“我知道错了”，田根立刻低下了头。
　　“错在哪里了？”白松道。
　　“我不应该那么做……”田根说着眼泪就要往下掉。
　　“这只是其一”，白松道：“最关键的问题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也是在作恶？他们确实是该死，你杀了他们你就对了吗？”
　　“不对……”田根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点滴，仇恨已经消弭了九成，少年人多容易冲动，冲动的劲过去了就知错了。
　　“好好读书，以后你和他们不一样”，白松道：“也许你会改变这个世界。”
　　想了想，白松继续温柔的说了一句：“但其实这不重要。”
　　“啊？”田根有些好奇：“叔叔，这个为什么还不重要啊？”
　　“好好过好你的一生，这才最重要，别辜负自己。”白松有些宠溺地看着田根：“你不用背负那么多的，你才多大啊。”


第1129章 展望
　　这个事到这里就差不多算是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天，发生了几件事，一个是田根的学校里，两个初一的学生因为互相打架，出手太重被学校劝退。据说这俩人关系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何反目成仇。
　　高中开除学生很正常，但是九年义务教育阶段开除学生，那都是闹得太凶才有可能。
　　第二就是张伟确实是接管了这个事，而且真的打算把田根送往一个很好的学校，至于怎么操作的，白松不知道。
　　第三就是关于警校的事情，在王亮的努力下，已经找到了这本书是谁卖掉的，是一名大三的学生，目前还在实习。
　　关于这个事情，白松还仔细地调查了一下，这本书卖了200元。
　　说实话，这么一本书能卖200元，白松居然感觉有些光荣，这说明他这本书是有价值的。
　　对于学生而言，其实很少有学生会有比较强的意识，尤其是这本教材上也没写着“机密”之类的字样。
　　学生的事情，白松没有管，他把这个事告诉了燕雨，让燕雨去解决此事。
　　“这个事情背后，到底是怎么样的东西存在？”燕雨有些好奇。
　　“我说的这个事，可是机密”，白松道：“我不让你签协议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恩！”燕雨双眼冒光。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够自信”，白松道：“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我挺自信的啊……”燕雨有些不解。
　　“我说的我们，是我们的国家很多人”，白松道：“这你能理解吧。”
　　“恩，明白”，燕雨道：“网络世界上各种双标的人。”
　　“是，比如说一个新奇的小玩意，要说是国外研发的，立刻一堆人捧，但是是中国人做的，就一堆人会说‘这能有什么用’，本质上是一种不自信。”白松道。
　　“师兄，你说这个什么意思？”燕雨有些不解。
　　“因为这是我们目前面临的最大的问题之一，我们的舆论，其实一直有人在后面捣乱”，白松道：“这是我们这代人要做的事情。有些阵地我们不去占领，就被别人占领了。如果占领的人有理有据，我们什么都没脾气，但要是纯粹使坏，那我们警察不管谁来管？这个书籍的案子，使用的这条线，就是这些组织的背后的线路，已经渗透的很深了。”
　　“师兄你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些？”燕雨有些不解，按理说她一个大学生而已，考虑的案子无非是盗窃诈骗等等。
　　“因为你能听懂”，白松道：“一些事即便没有，我们也要未雨绸缪。”
　　“师兄”，燕雨被白松这么肯定，有些激动：“您对未来犯罪的趋势，有哪些判断？”
　　“总体犯罪率肯定是下降的”，白松道：“具体的难说，但是我个人认为，可能会有一些趋势，比如说电信诈骗类案件越来越多，而且一些诈骗组织可能会出现在非洲。”
　　“啊？”燕雨有些惊讶：“怎么可能呢？”
　　“你知道现在全世界最大的诈骗国是哪里吗？”白松没有卖关子：“咖喱国。他们专门骗漂亮国的钱，每年这方面的产值在几百亿美元这个体量。原因很简单，大量的咖喱国民众会使用英语，而且漂亮国这么多年来，大量的客服等工作都分配到了咖喱国，因为咖喱国人力便宜。世界上的一切事都有两面性，英语的通用给诈骗也带来了便利。同理，汉语的通用也会出现这种问题。”
　　“师兄”，燕雨道：“我真的没有想过这个，没想到您的思维已经想的这么远了。”
　　“位卑未敢忘忧国”，白松哈哈一笑：“这句话听这着好像很大，其实又适合每一个人。”
　　……
　　和燕雨的这番交流，白松是有目的的。
　　在白松查学校里的这个事情的过程中，他深刻的感受到这样一个大三女师妹的能量到底有多么惊人。
　　白松听说，学校的所有领导见到燕雨都会亲切的打招呼，当初燕雨搬进宿舍的时候，校长还专门过来慰问了一下。
　　而且，后来白松还回想起了一件非常非常丢人的事情。
　　就是他带着燕雨巡逻的时候，曾经路过赛马会的俱乐部门口，当时有一辆奥迪A8汽车从里面出来，司机朝着这边打了个招呼，然后白松就回了一个招呼。
　　当时燕雨有些诧异地问白松认识吗？
　　现在想想……
　　那辆奥迪A8的司机，怎么可能认识白松，应该是在和燕雨打招呼……
　　这个事白松想明白之后，饶是他这样久经磨练的厚脸皮，也是微微一红！
　　……
　　哦，对了，这段时间还有一件事情发酵了出来。
　　就是关于前几天的命案的后续。
　　这两个杀人犯主犯的父亲，费了绝大的功夫想要捞两个儿子，但是他自己也被查了。
　　这种作威作福的人，如果是多年不作恶的话，也不至于有两个这样的儿子！
　　不仅如此，关于那个地芬尼多的来源也查的很清楚了，居然也是出自一个学生之手，据说是个研究生。
　　听说了这个事，白松考虑了之前200元卖书的那个事，再想到在B市抓的那几个运输毒品的大学生，白松就觉得有些离谱。
　　怎么越来越多的知识分子都这么喜欢钱了呢？
　　白松他自己是没啥钱的，要说起来，兜里也有钱，二三十万是有的，毕竟之前的车子坏掉，一直也没买。他工作五年多了，有这些也正常。
　　但是，白松一直没有太把钱当回事。
　　想到这里，白松自己也在反省自己不要脸，他赶上了天华市房价较低的时候（据说最近天华的房价在疯涨），来上京这边单位还分了一个小住宅，但是大部分学生是没有的，而且看着房价都有些绝望。
　　白松现在工作的地方，一个本科生想买一套房，估计要不吃不喝干一百年。
　　想到这里，这些问题变得简单了很多、又复杂了很多。
　　不想那么多，好好干好接下来的工作，白松继续着自己在基层派出所的工作。


第1130章 追凶
　　在金宝街派出所的这段时间里，白松确实是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金宝街所确实特殊，这边遇到的事情，也极大的丰富了白松的见闻。
　　如果说工作允许的情况下，白松现在还希望能去一个非常穷的派出所待上半年。
　　来这边的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2017年元旦。
　　王帝等人的实习已经快要结束了，他们1月15日左右就要结束这个学期的实习，放寒假回家了。
　　几个月的时间，这四个大三的学生成长非常快，王帝和刘立峰已经能顺利配合出警了，搞案子的程序也是很熟练。
　　其实，警校四年就应该实习个一年到两年，一个学期是真的不够……
　　“不得不说，上京的天气是真够冷的，这才刚刚元旦就这么冷了”，王帝搓了搓手。
　　“你昨天不是值班了吗？今天怎么起床这么早？”白松拿起一根油条，“你来尝尝，这个拿大饼卷着好吃。”
　　“这就是你们天华那边的大饼夹油条吗？”王帝好奇地问道。
　　“是啊，大饼夹果子”，白松笑了，他在天华四年多，也有些习惯那边的饮食习惯了，尤其是早餐。
　　“真快，一转眼都2017年了”，王帝道：“今天没啥事，他们说有个活动，师兄您参加吗？”
　　“就是你们2014级学生聚会吗？”白松想了想：“我就不去了吧，都不认识啊。”
　　“有七八个您认识吧？上个月咱们和辰东派出所一起办的那个偷香蕉的案子，不是有几个你也见过吗？还有之前那个肘子店里空调被偷的案子，也有几个我的同学您也见过。”王帝想了想：“他们都很欢迎您过去。而且不只是您，很多在这边的咱们本校的师兄也来。”
　　“大聚会啊”，白松想了想：“今天我倒是没事，去转转吧。”
　　“好！”王帝显得很开心。
　　说实话，实习要结束了，每个人都显得有些激动。
　　这也是实习和正式工作最大的区别，很多人想让孩子去工地干一个月吃吃苦，其实没用，实习是“有期徒刑”，会结束的，知道自己再苦也会很快走掉的，而正式工作就是“无期徒刑”，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时间、地点”，白松说道。
　　“我给您发微信上”，王帝拿出手机，给白松发了个定位：“下午三点就过去吧，今天值班的去不了，不值班的都休息，所以有一些小游戏，那边是个团建的地方，好玩的挺多的。”
　　“行”，白松道：“我可能晚去一会儿。”
　　“好的好的”，王帝拿着大饼夹油条，咬了一大口：“唔，确实是还挺好吃的。”
　　“越靠近北方，饭菜越硬！”白松这些年去了不少地方：“你看豫南省有胡辣汤，但是过了冀北再往北，胡辣汤根本就不够御寒。天华这边大饼夹果子，往东北、蒙省都是炖肉、大锅炖、牛羊肉……”
　　“您说的我都想去了……”王帝道。
　　“有机会的。”
　　……
　　白松下午约了欣桥去逛街，给他郊区的小房子买一些日常用品。
　　自从领了证，欣桥也总过来，不过这边距离学校太远，每次来都是看看装修和布置一下，无论如何，这都是有个家了。
　　话说起来，2016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天华市的房价变得诡异起来，自从莫名其妙开始推行二成首付政策之后，白松一万五一平米买的房子，现在已经涨到了三万五。本来他是首付五十多万，贷款一百万左右，现在房价居然超过了400万……努力了这么多年，居然不如当初老爸逼他买房这一个选择重要……就离谱……
　　所以，白松直接给房子卖了，准备在上京买……买个锤子啊……
　　想了想，自己在上京也有房子，但是父母的房子太小了，白松决定给爸妈换一套，给老爸买辆好点的车，至于自己，其他他挺知足的，剩下的钱留着结婚还是绰绰有余的。
　　关于这个事情，白松没有跟爸妈说。
　　也正因为如此，白松现在买东西大方了许多，他找王华东从南疆那边买了一条20多万的翡翠镯子送给了欣桥，还给岳母大人买了不少东西。
　　有了钱之后，想当一个好男人实在是……容易了许多。
　　……
　　从容的白探长今天开开心心地度过了大半天，下午四点多去了师弟聚会的地方。
　　这段时间，白松的名气在城东分局越传越广，所有师弟师妹都认识他，但是大多数没有见过他。
　　他来了之后，发现这是个很大的室内场所，里面很热闹，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玩游戏，还有的在打台球、下象棋等。
　　看到了杨璐，白松跟了过去，发现这里正在搞一个趣味问答，也就是脑残问答那种。
　　陨石为什么总是砸进陨石坑？
　　一次吃三斤健胃消食片，会饱还是会饿？
　　不孕不育会遗传吗？
　　白松看了几个问题，怕了怕了，这就是年轻人的实力吗？
　　接着，白松找到了燕雨，燕雨这边有个小组，正在玩推理题，看这个比较正常，白松就坐在了一旁。
　　一个岛上全是聪明人，100个人，95个蓝眼睛，5个红眼睛，每个人一个独立的屋子。他们之间不允许讨论对方眼睛颜色，而且一旦知道自己的眼睛的颜色，当天晚上就会自杀，有一天岛上来了一个外人说“你们这里有红眼睛”，于是5天后5个红眼睛的自杀了，第6天全都自杀了。
　　为什么？
　　这个题是比较简单的，白松看了看大家，发现仅仅有少数人存在思路，大部分人都在质疑这个题有问题。
　　“这到底有什么用……”有个学生绝望了，他始终想不出来怎么解释。
　　“法拉第发现电磁感应的时候，也有人说过这句话”，燕雨道：“这种分析题怎么会没用。”
　　“燕雨那你说说。”有人说道。
　　“诶，师兄您来了”，燕雨这时候看到了白松：“师兄您给讲讲啊。”
　　“别别别，你们玩，我不掺合了”，白松摆了摆手，好家伙这要是讲完这个题，得水成什么样子啊……
　　看到大家玩的这么开心，白松开始思念王亮了。
　　如果王亮在，他可以和王亮去打台球，一打就是一小时。
　　逛了半天，白松还是找到了个好玩的，就是这里有个电竞屋，这里面有二十多人，电脑只有五台，五个人正在玩英雄联盟，剩下的几个人拿手机在玩王者荣耀。
　　这屋里的人一个都不认识白松，以为也是同学，白松就跟他们玩了几局王者荣耀，他玩的是去年年中出的英雄关羽，玩了三四局，屏幕都快搓出来火星了，就不玩了。
　　在这边，白松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关于大家对派出所工作的吐槽，每个人都有无数的槽想吐，有个别的案子白松听了都觉得有些新奇。
　　派出所是太难了。
　　有个很简单的事情，楼下老太太神经衰弱，天天报警，说楼上扰民。
　　民警去了之后，去楼上看了看，发现楼上满地都铺了垫子，楼上是外地的租户，稍微发出一点点声音，楼下就来闹，然后就报警。
　　楼下的天天报警，楼上的租户换了好几拨，房租越来越低，在这里住的天天是谨小慎微，稍有动静下面就来闹，而且警察也没办法。
　　这个人，一个月差不多能报警30次，有时候一晚上报警七八次，楼上稍有声音都不行。
　　老太太71岁、心脏搭桥、神经衰弱、儿女不在身边，警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楼上的房东早就开了电话静默，谁的电话也不接，人家把房子低价租出去了啥也不管了，警察总不能跟他说“你房子别住人了”，城东区的房子这么贵，租金这么高，谁也没有别的好办法，每次只有楼上租户受不了了搬家了、新租户来之前这几天派出所是没有报警的。
　　听了这个事，白松都头疼，这派出所的每天大半夜出警，有时候一晚上七八次，这太折磨了。
　　……
　　本来说六点钟吃饭，大家都玩嗨了，一直到七点半才吃上饭，期间白松一直也都是很低调的，没有刻意去说什么，直到开始吃饭才和大家见了个面。
　　晚上八点多，白松突然接到了派出所严政委的电话，派出所出了个挺大的事情，刘立峰被打了。（亲身经历案件改编）
　　本来今天大家都没啥事，因为今天是元旦，就刘立峰自己值班，所以来这边还是很开心的，但是收到了这个消息，白松还是被吓了一跳：“打成什么样子了？怎么回事？”
　　“倒是不重，他和老鲁一起去出警，一个饭馆打架的案子，结果人比较多，老鲁把其中几个人带走录信息去了，这边几个喝多的，其中一个和刘立峰起了冲突，打了他一拳头，而且最后还让他跑掉了。”严政委道。
　　“怎么会跑掉的？”
　　“他们人多，当时也乱。刘立峰被打之后要上去控制那个人，但是那个人一下子酒醒了，知道自己打了警察了，吓了一大跳，就一股蛮劲上来，把刘立峰推倒了，然后自己跑了，他门口有电动车”，严政委道：“我想着咱们实习生被打也不是小事情，尤其是你们几个都不在，还是要和学校汇报一下。”
　　“学校的事情先不急，我先回去。”白松道：“反了天了，打警察还敢跑，这我能让他跑了？”
　　说着，白松站起身来就准备走，燕雨和王帝连忙问白松怎么回事。
　　白松简单的说了一句，现场的所有人立刻同仇敌忾起来，纷纷表示这个事不能这么算了。
　　因为是放假聚会，很多男生都喝了酒，所以这个时候就更加冲动一点，王帝也喝酒了，白松就没有多说什么，带着燕雨就走了。
　　杨璐跑去别的桌子吃饭去了，白松也就没喊她。
　　回到派出所后，白松这才发现王帝也打了个车跟了过来，看王帝喝的也不是太多，就没拦着他，一起去找了严政委。
　　“人呢？”白松先关心的还是刘立峰的人的情况。
　　“在医院呢，本来那一拳没啥事，但是推倒这一下，伤到坐骨这边了，而且两根手指在撑地面的时候被整折了，不过医院那边说没啥大碍。”严政委道：“我还是跟学校报了一下。”
　　“恩，估计一会儿学校的队长会过来”，白松正说着，两个男的推门就进来，直接问道：“这是严政委办公室吗？”
　　白松一看，其中一个居然是他的大学同学蓝猛，另外一个他不认识，看年龄比蓝猛大一些。
　　蓝猛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白松，连忙过来询问情况。
　　学校的领导听到这个事，立刻说明要去医院看望刘立峰，严政委当然是同意，就安排了一个辅警带两位去协和医院。
　　金宝街派出所没啥小医院，就一家协和，所以白松也就不想去看了，直接跟严政委说要把人抓到。
　　“这个人的身份咱们这里有，是东北人，但是咱们现在能依赖的只有视频录像，靠别的不行。”严政委道：“他身上啥也没有，手机身份证钱包都没带，直接就跑了，而且看样子这小子吓坏了，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当时一起去现场的老鲁看到的时候也追不上了，那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
　　“所有图侦的东西给我看一下”，白松道：“这个事我必须抓了。”
　　说着，白松就给王亮打了个电话，让王亮过来帮忙。
　　“你能不能做个人？”王亮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住处休息：“今天是元旦你就闹我。”
　　“咱们师弟，亲师弟，被打了。”白松道：“人跑了，不知所踪。”
　　“谁找死啊”，王亮跟旁边的人说道：“亲爱的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肯定把人抓了！”
　　“我草？”白松一惊：“你可以啊。”
　　“你以为都是你”，王亮骂了一句，“我们领的证是真的，你那就是个假证。”
　　“你还有功夫贫……”白松没力气的吐槽了一句：“行吧，我等你。”
　　“恩，放心。”王亮挂掉了电话。


第1131章 不为名利
　　这个事情有王亮参与，白松就感觉稳了很多。
　　哥几个里面，王亮能够第一个成为千人计划里面的人才，这绝对是有道理的，因为他的能力最值钱也最有实际意义。
　　根据这几年的经验，体制内在计算机方面确有专长的人员，如果不给予好的待遇，很容易就被挖走，这种人才哪里都缺。
　　蓝猛是白松的大学同学，现在留校当队长，听说学生被打去了医院，而白松等人就在派出所等进一步的安排。
　　事实上白松是知道下一步会怎么安排的，所以他不着急。
　　这案子不是命案，人跑了，图侦部门的人在追，目前第一步还是等线索。白松和燕雨在办公室里等着，王帝有些着急，跟着严政委出去了。
　　白松正聊着，王帝推门而入。
　　“你这啥表情？”白松看王帝的样子，问道。
　　“啊？”王帝一脸失落：“白……师兄……刚刚严政委说这个案子咱们没有管辖权。”
　　“怎么可能？”燕雨坐在椅子上直接站了起来：“案发地是咱们派出所辖区啊。”
　　“民警被打是回避管辖”，白松压了压手，示意燕雨坐下：“警察被打之后，他的朋友和身边的同事不能参与审理案件，这是规定。回避制度，这不明白吗？”
　　“那……”燕雨坐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别想别的”，白松这段时间的接触，知道燕雨的路子：“和咱们所对应的单位是府井派出所，这个案子最后的侦办单位也是他们。这种全派出所的回避是由城东分局决定的，也是法定的。”
　　“师兄你是什么意思？”燕雨问道。
　　“问题就是”，白松没有直接回答燕雨的问题：“咱们几个，包括被打的立峰，理论上来说，都不属于这个派出所。当然这句话在强词夺理，因为我们的组织关系不在这里，工作关系却都在这里。”
　　“所以……”燕雨眼里充满了光芒：“所以师兄您是打算违反规则也要救自己人吗？”
　　“额……”白松有些无语：“燕雨你这……这是违反法律……当然，法律也是一种规则……”
　　“师兄，该怎么办？”王帝有些心急。
　　“协助抓人，不求名不求利，抓到人没有表扬和嘉奖，拱手让给府井派出所”，白松道：“至于如何工作，请假吧。”
　　“我没问题！”燕雨显得很激动：“师兄，我这就请假。”
　　说着话，杨璐的电话打了过来，白松接起之后，听到杨璐的责怪声：“师兄，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不告诉我就走了……”
　　“事急从权……”白松问：“怎么，你……”
　　“我……我也是咱们学校的一员啊，同学被打我怎么能不管”，杨璐显得有些不高兴：“师兄，您别看我平日里不太像一个警察，但是……但是我也是……”
　　“别多想”，白松道：“那就快回来吧。”
　　这样去办案，白松不是没有做过。他们这些人喜欢多管闲事，这些年白松办过不少没有管辖权的案子，包括两个月前的命案，那个其实管辖权就属于刑警队，但白松还是带着队伍侦办案件。
　　可那个案子是可以出彩的，办好了之后是真的有嘉奖，这个却不是。
　　这个案子是要回避的，按照法律，没有遵守回避制度取得的证据是无效的，是违反程序法的。白松这方面是很清楚的。
　　所以，只能协助抓人，或者抓完人之后，深藏功与名。如果有功利性，这个案子压根别搀和。
　　……
　　白松把这个事跟蓝猛说了一下，蓝猛直接就同意了。这些年白松和学校里留校的同学接触的不算多，但关系还可以，而且白松现在名气这么大，蓝猛多少是给面子的。
　　实习还有十三四天时间，算上元旦倒休和双休日，也就是七八天了，给学生请个假不是难事。
　　这要是正式民警想集体请个假太难了，这几个人还真的没啥难度。
　　刘立峰在医院修养，王帝、杨璐、燕雨都请了事假，还是学校队长过来帮忙请的，就连白松也请了假。
　　严政委看到这样的请假申请，笑了，轻轻的摇了摇头，全都批准了。
　　他何尝不懂这是一次没有任何回报的办案？何尝不懂白松是冒着风险的？
　　但是，他还是批准了。
　　刘立峰在金宝街派出所待的四个月，任劳任怨、话不多，可以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自然是一种“欺负”，但从领导到民警没有一个人对这个小伙子印象差，这个小伙子被打，谁看着都生气。当然，这也是为什么要有回避制度，不然的话，被抓的人直接被揍一顿怎么办……
　　这就好比去了新兵营，老兵可能会欺负新兵，但是那些能经历这么多挺过来的，都会受到尊重。
　　刘立峰被打，严政委也是憋着一股气，看着白松和这些学生做出来的选择，严政委还有点羡慕……
　　……
　　一月一日的晚上十一点，五个人，白松、王亮、燕雨、王帝、杨璐聚到了一起。
　　今天是元旦，路上的人还挺多，在上京，外来务工人员一般只有一个节日就是过年。现在距离过年还挺久，离开的人并不多。
　　“我先给你们露个底”，王亮道：“纯粹依靠监控来找人，是非常辛苦的，因为监控是具有滞后性的，我们想追回时间差就只能靠晚上，因为晚上他不跑。而且，只要他不停地在动，我们就一直抓不到，必须要等他停下来。”
　　“这个我知道”，白松跟几个人师弟师妹说：“我以前听师父说过一个案子，以前监控还少的时候，他们去追一个杀人犯，那个杀人犯跟了一辆大车全国跑，为了抓他，警察也基本跑遍了全国。”
　　“师兄您不用担心”，燕雨道：“我不怕苦。”
　　“我知道你，十月份那个命案我就看出来了”，白松点了点头。
　　“我们也没事！”杨璐扬了扬手机：“师兄，我全程听您的安排。我跟您说，我们同学群里都无比关注这个事情，而且所有同学都说了，一定会尽全力帮忙。今天您也去我们的聚会了，大家在上京不同的地方实习，肯定能帮上忙的。”
　　“好”，白松看向王亮：“有什么最新进展吗？”
　　“等会儿”，王亮看着几个激动的师弟师妹，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
　　不光是王亮在负责这个事，府井派出所也派了两个人专门看监控找人。
　　虽然说这个案子比较严重，但是对于派出所来说抽调人力还是过于困难。
　　妨害公务罪，除非把警察打的很严重，否则都是派出所来负责。
　　通过与派出所的信息共享，已经能够确定这个人跑到了城东一个比较乱的地方。
　　正如前阵子白松去阜外医院那边办案一样，城东区照样有很多偏远、老旧的地方。
　　这边的监控不像想象的那么多，王亮最终也只是把范围缩小到方圆五百米左右的范围内。
　　白松等五人赶过去之后，就陷入了无力感，这边太乱太杂了，五个人不可能全部翻一遍。
　　说是五个人，但实际上只能分成两个队伍。
　　“这没办法查，必须依赖别的手段”，白松道：“你们哪个同学是府井派出所的？联系一下。”
　　“我来”，杨璐立刻把电话打通，递给了白松。
　　想抓这个人，要通过两个方向，第一个就是靠这里的监控录像去找人，另一个就是通过和这个人一起吃饭的人的笔录了解这个人的一切。
　　府井派出所刚刚给这些人取了笔录，杨璐的同学把府井派出所取的笔录都传了过来。
　　白松看了看，直皱眉，这笔录取的水平实在是不行，该问的很多地方都没有问到。
　　询问这种情况，不仅仅是要知道跑掉的那个人的身份，要事无巨细地问这个人在上京多久、在哪里做过什么、有什么想法、喝酒时吹了什么牛逼、有没有姘头、现在的经济状况、家庭朋友的情况等等，而且还要细问，一点点小细节都很有用。
　　“电话给我，我说，他记着，接着去问。”白松拿过杨璐的电话，让那里的学生把电话给办案民警，白松开始了现场一对一的指导，足足说了十几分钟。
　　就这个简简单单的取笔录，实话实说，有的人一辈子都学不会，尤其是派出所的。
　　派出所业务特别杂，很多民警一个月都不会取一份笔录。
　　当然，这里说的笔录，不是“家里被盗”、“电瓶被偷”这种制式的被害人笔录，这种笔录非常简单，实习一个月的警察都会。这里说的笔录，是正儿八经给嫌疑人讯问的笔录，需要真正斗智斗勇、逻辑清晰的笔录。
　　所以，当白松说了足足五页以上的要点的时候，那边的民警都是有些懵的，他不太清楚一个证人、还喝了酒的证人为啥要问这么细致。但是他也做了几年警察，知道这里面不是那么简单，也看出了一部分道理，就去做了。
　　凌晨一点钟，所有的新笔录都取好了，白松仔细的看了看，得出了一些线索。
　　首先这个嫌疑人的身份是有的，姓姜，而且今晚就已经批了刑事拘留，明天一大早就可以被上网追逃。这自然是必然的，可是这并不能迅速抓到这个人，因为对于上京这个城市，进来是需要检查的，有各种检查站，但是出城没有，而且市区里除了特殊的几个场所，也不会出现警察到处给人盘查的情况。
　　如果能抓到，那就是运气好了。
　　其次，嫌疑人身高只有1米67左右，年龄40多岁，在这边是一个“改刀”，也就是专门给厨师切菜的，目前的工作地点就是在一家饭店。
　　他工作的地方是一家火锅店，这个火锅店还挺大的，但是没有什么炒菜，所以就一个做凉菜的厨师，除此之外都是切菜的。今天来聚会的也就是这些人。
　　火锅店下班一般不会太晚，后厨八点半左右就下班了，客人再想点东西，服务员去冰箱拿就行了。这几个人下班就出来喝酒，也许是元旦太兴奋，几口酒喝多了，闹了事。
　　这个人的性格，是非常胆小的，但是酒品不好，喝酒之后胆子会大很多，以前也出现过喝了酒打架的情况，但是因为身高矮小，基本上都会被制服。刘立峰这个人就是有点木，不然也不会吃这个亏，这要是白松，一只手就能把他掐起来。
　　最后是这个人的社会关系，他在上京待了两年多，还真的有一个姘头，姘头的老家是蒙省东北部的小县城，他自己的老家是黑省齐齐市的一个农村。
　　总的来说，社会关系很简单。
　　白松在这附近仔细的查了查，发现这附近一共有三十多家餐厅。
　　排除了一些蓝城拉面等地域性餐厅，一共有十六家。
　　白松怀疑，这个人往这里跑，一定是这里有他的朋友，而这个朋友大概率也是在餐饮行业做类似的工作。
　　这种怀疑是很现实的，这些外来务工人员，大多都是跟着亲戚朋友一起出来的，而且从事的行业高度一致，形成了一种地域职业化。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有的地方的人擅长盗窃，可能在某个大城市抓的这个地方的人，都是小偷。有的人是做美容美发的，那么他们老家过来的人也都是做美容美发的。还有一些西部地区，白松知道天华山的环卫工人，至少有一半来自于某个省份。
　　晚上太晚了，白松也不能这么查，让大家在车上好好休息，因为谁也不想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立刻开始分头找这些饭馆，询问老板这个饭店的工作人员里，有没有东北地区尤其是黑省的，如果有，再找服务员问问。
　　这一晚上，白松和王亮在车上睡的很香，他俩这种环境待过不少，尤其是白松，船舱那样恶劣的环境都待过，这就无所谓了。但是其他几个人睡的就很难受了，也算是真正感受到了这种办案到底有多苦。
　　当然，这仅仅是个开头。


第1132章 第一天
　　在车上睡了五六个小时，白松状态还是很不错的，几个师弟师妹人都是懵的，这也就是年轻，这要是40多岁，早就没有战斗力了。
　　16家，开业时间不一样，早餐店其实四点多就开始营业了，当然了，大家那时候还在睡觉。一般的饭店是上午十点钟营业，还有就是烧烤店，一般下午四点钟才营业。
　　兵分两路，白松带着王帝，王亮带着两个师妹，很快就把几家早餐店查完了，一无所获。
　　“接着睡觉，等十点钟再说”，白松道。
　　“啊？师兄，这怎么……”王帝表示这没法睡。
　　“不休息怎么能接着找？”白松道：“这样抓人，一定要多休息，不然追不到的时候有你困的。”
　　白松等人开的是一辆地方牌照的车，晚上开了几个小时暖气，现在油量已经见底，他找了个加油站加满了油，接着开着暖气，稍微开着窗户，把车放在了停车场，直接就睡了过去。
　　王亮迷瞪了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三个师弟师妹面面相觑，这就睡了？
　　但总的来说，他们几个还真的是太困了，此时互相倚靠着，在后座上就睡了过去。
　　这个案子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完的，必须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有好的休息是不行的。
　　白松也知道这几个人一晚上都没睡，这会儿也是刻意让大家休息一下，他自己倒是没睡，拿出手机接着开始分析着数据。
　　这一晚上，派出所调取了一些录像，而且还调查到了这个人的更多信息，白松仔细的看了看，知道派出所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派出所不可能拿出来四五个人像他们这样找一个人，而且四五个人也没有白松这几个人厉害。
　　这个案子白松之所以迫切的想参与，主要就是知道派出所没有能力去长期追缉。
　　从现在看到的派出所提供的信息来看，派出所这边的想法就是挂着追逃等措施，等着过段时间这个人自投罗网。
　　如果是靠追逃，这需要的时间就不好说了，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十年后。
　　按理说，这个姓姜的跑掉的小个子也是脑子有病，这种情况，警察又没有太重的伤，自首绝对是最好的选择，这么跑了有什么意义？以后在哪里能打工？
　　但他不这么想，就是要跑，以后不用身份证照样也能打工。
　　这些道理，谁都懂，但是姓姜的根本不知道警察受了什么样的伤，他喝多了，等今天酒醒了也肯定是不知道警察伤情的，所以自首的概率真的不好说。
　　当然，现在是自首概率最大的时候，如果今天不自首，以后概率会越来越低。
　　差不多到了十点钟，白松把大家叫起来，开始更加仔细地搜寻附近的餐厅，把这些找完了之后，就扩大了搜索范围。
　　按照白松的估计，这附近一公里之内的人都可能在这里住，因为这里很多老房子，房租非常便宜。
　　上京的房租差距非常大，同样是城东区金宝街附近，有的房子30平米月租金过万，也有一个月500块钱的地方，只是一般的大学毕业生根本接受不了，全是一些改造的平房，脏乱差。
　　这些外来务工人员，他们能吃更多的苦，加上本就是贫苦人员，脏乱差倒是无所谓。
　　临近下午一点钟，白松在一家名为“宝宣鱼家”的饭馆发现了问题。
　　“我们这里全是黑省的”，大堂经理见到警察就很客气：“我这就去叫他们。”
　　下午一点后厨就不那么忙了，很快六七个人就被叫了出来。
　　白松是带着王帝的，他直接看着这几个人，问道：“你们几个，有没有人昨天晚上有老乡过来借宿？”
　　经理看到这些人不说话，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回答人家警察的问题，问你们什么就说什么，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有的话也不是你们的错，抓紧时间配合警察！”
　　经理说完之后，看着白松二人，脸上堆着笑容。
　　白松的话没什么好使的，但是经理的话非常好用，这几个人陆陆续续地跟警察说明了情况。
　　问道最后一个老头的时候，支支吾吾，白松一下子发现了问题。
　　别说白松发现了问题，经理都发现了问题：“老张，你过来，有啥事跟警察说，这是咱们辖区派出所的领导，你好好配合，对你没坏处！”
　　见老张支支吾吾，经理上去就是一巴掌：“你别瞎想，你去配合人家，给你一下午时间配合都行，我保证不扣你工资！”
　　说完，经理接着看着白松，笑道：“领导要不这样，我问他，问完了跟您说。”
　　“不用不用，谢谢，我单独问他就行。”白松道。
　　这种饭馆白松接触过不少，就是老板日常不在，管理交给这种经理来负责，这种经理绝对是特别会说话那种，所以倒是好相处。
　　老张是个老实人，跟着白松单独进了一个屋子，就说了一下昨晚的情况。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老张才忙完，回住处休息，结果在门口发现了姜保林，便询问什么情况，姜保林说要在这里借宿一夜，他就没多想，就让他进来了。
　　这里，白松仔细的问了问，其实老张和姜保林关系并不好，但也是认识的，一个镇上的人，姜软磨硬蹭的，老张也没办法拒绝，就留宿了姜宝林。
　　“我早上八点多就出来了，我来的时候他还在睡觉，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了。”老张道。
　　“那先不说了，带我们过去”，白松立刻联系王亮等人一起往那边走。
　　白松这还有些激动，不停地催促着老张往那边走，老张身体不好，也跟着一路小跑回了家。
　　这儿的房子很像是白松去阜外医院附近那边的那个，进了几个狭窄的过道之后，老张气喘吁吁地指着一个门，“就那里。”
　　“没有锁？”白松问道。
　　“我们这边都不锁”，老张往后退了几步，可能是他不太想被别人看出来是他把警察带过来了。
　　当然，其实这个时间，这边一个人都没有，都在外面打工。
　　白松往前走了几步，低下头从门缝里往里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他刚刚已经从老张那里得知，姜保林是住在里面的床上的，就轻轻拉开了门，打开了灯。
　　进了屋子，屋里有一股很明显的尿骚味和臭味，虽然说不是很重，但是也是很难闻的。
　　刚刚跟过来的杨璐和燕雨都有点不适应，硬着头皮也要跟着白松进去，白松拦住了。
　　屋子里太小，不适合进去这么多人。
　　进了屋子，白松看了看里面的布置，就是很乱，到处都吊着东西，一张很破的上下铺，然后一个隔帘，帘子里面什么样还看不到。
　　因为开了灯的缘故，白松很快从上下铺的下铺发现了一个人，他走近了一看是个女的。
　　为了避免姜宝林男扮女装，白松还特地多看了一眼，结果那个中年妇女转过身来看着白松，一脸的疑惑。
　　白松确定不是，道了个歉，接着往里走，他真的没想到这里还住着一家。
　　这样最多15平米的小屋里，居然住了两户人，而且两户人之间就只有一个布帘。
　　说是往里走，其实这个屋子只有15平米左右，拉开帘子就进了里面，里面只有一张床，从外面透进来的一点昏暗灯光依然能确定这里的人已经走了。
　　床单有些褶皱，很脏，看样子，昨晚这张床上挤了两个人。
　　“人走了”，白松看着老张又跟了进来，跟老张说道：“你们俩昨晚睡在一张床上？”
　　“还有我老婆，我睡中间。”老张说道。
　　“哦，行，出去说。”白松卡了一下，没有说别的，再次看了看床下，发现床下堆东西堆得特别满，不可能可以藏人，就跟着老张离开了屋子。
　　白松真的想象不到这里面怎么能住人，更想象不到昨晚这里怎么挤了三个人睡觉，他终于理解老张为什么不愿意让姜保林在这里住了，也知道为啥这里都不锁门，因为不可能有小偷过来偷东西。
　　“你一个月多少钱？”白松出来之后先问道。
　　“3500”，老张没有多说一句话。
　　“加上你老婆怎么也有六七千了吧，怎么不住个好点的地方？”白松感觉这个地方长期住着真的要生病。
　　“习惯了。”老张还是简单地说道：“我老婆收拾卫生，一个月2300。”
　　“行吧”，白松问道：“他找你要钱了吗？”
　　“要了，我没给。”
　　“找你要多少钱？”
　　“15。”
　　老张刚刚说完，屋里的妇女发话了：“他找我借了15块钱！”
　　这里的隔音非常差，加上这时候也没外人制造噪音，所以这几个人的聊天，屋里躺着的妇女能听到。
　　老张二话不说推门就进：“他借你的钱你找他要，别找我要。”
　　“你要是不给，哪天我自己找你的钱。”妇女接着骂了几句。
　　老张听了就要打架，白松摇了摇头，自己掏出20块钱，递给了妇女，制止了这一次冲突。
　　从老张这里出来，杨璐是实在憋不住了：“他们一个月三四千，怎么住这种地方？”
　　“年轻人一个月赚4000，可能舍得花2000块钱租房，他们可不行”，白松道：“他一个月挣4000，要攒3500，很多时候为人父母攒的钱，都是这么攒下来的。”
　　“啊？”杨璐还是有些理解不了。
　　白松也没有多解释，有些事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根本理解不了。
　　想了想，白松跟王亮道：“他只有15元钱，估计是更多也借不出来，在这个地方，他能选择的只有公交车或者地铁，只有这两种交通方式才能跑很远。而且他可能还要买馒头什么的。抓紧查附近的公交车、地铁站监控。”
　　“这不可能啊……”王亮无奈了：“地铁容易，公交车不是每个站都有摄像头，公交车的摄像头必须去公交公司调取，这涉及了很多公交公司，除此之外……”
　　“我知道困难”，白松想了想：“他肯定是要找他熟悉的人，这个老张是他附近步行可以找到的最熟悉的人了，下一步坐公交车，肯定是去找他的亲戚朋友，之前的情况也了解到，在上京东北人聚集区主要是东边，比如说通县。这就好像天华的东北人主要集中在天西区一样。去那边坐地铁要六七块钱，所以他必须要10块钱以上才稳妥。公交车太复杂，他从这附近找公交车也不现实，地铁线路好查，我推测他乘坐了地铁，方向是向东。”
　　“那就简单多了”，王亮点了点头，立刻联系人，开始从他的电脑上直接调取一些监控。
　　这权限之高，普通警察是别想了。如果是派出所办这个案子，只能派人去地铁站再慢慢找，而且每个地铁站都要派人过去。
　　查了差不多20分钟，王亮指了指屏幕：“找到了，他确实是坐地铁……等我看看他在哪里下的车……嗯……二十分钟前，从高店站下了车。”
　　“二十分钟前？”白松一惊：“走，出发，你在路上接着追。”
　　“追个毛线啊，地铁内部的权限我有，你真当我哪里都能看到啊，很多摄像头根本不联网，我怎么查，只能去了高店站再一点一点找。”王亮道：“而且高店那边就已经很偏僻了，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监控。”
　　“行”，白松道：“我开车，走。”
　　白松等人上了车，直奔通县高店站附近。
　　路上，几个师弟师妹把高店站周围所有的区域都查了一遍，最后判断嫌疑人很可能去了一个叫“徐庄”的村子附近，因为这里有大量的东北地区的人居住。
　　白松听着燕雨的分析，觉得有道理，开车直奔徐庄村。
　　这个时候，每个人都绷着一股劲呢，都觉得去了徐庄村立刻就能找到人，所以精神状态非常好。
　　但是，他们每个人，包括白松，都没有想过，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1133章 一去三千里
　　劳累开始影响每一个人，三个师弟师妹都开始变得有些烦躁。
　　徐庄并不是真正的尽头。
　　1月3日，晚上。
　　从昨天大家以为姜保林会在徐庄住下，并且为此做了诸多分析，但到了之后却发现不是这么回事，这里确实是很多东北人，但却没有姜保林的亲戚，他只是从这里，乘坐了汽车继续往外走了。
　　从徐庄再往东走20多公里，就是燕郊地区，那边的房租更便宜，也聚集了大量的外来人口。
　　这边有班车，因为已经是环线外，外地车也可以跑，所以这里有很多五菱宏光之类的车子，一辆车可以拉八到十个人，往返于这条线。
　　价格，只需要8块钱，一个司机一天运气好可以跑七八个来回。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白松等人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才找到了姜保林乘坐的车子，并且通过车牌号码打电话找到了司机。
　　司机听说是警察找他还是吓了一大跳，以为是超员被警察盯上了。后来，司机也没有给白松提供多少有价值的线索，因为姜保林长相普通，司机根本记不住。
　　得知了重点在燕郊附近，大家又继续赶往了燕郊，在燕郊查到现在，一无所获。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晚上，24小时的时间已经足以把人磨平。好在白松安排大家在酒店休息，不然今天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走吧，吃饭去，吃完饭睡觉”，白松道：“明天继续查。”
　　“师兄，我们几个是不是拖后腿……”一向骄傲的燕雨此时此刻也有些自我怀疑，这个地方叫做臭水沟村，他们几个人找了一整天什么也没有发现。
　　白松和王亮都有独立询问的能力，他们三个人完全没戏。
　　这边都是一些外来务工人员，不像是昨天饭店遇到的那个经理那样，这些人根本不怎么在乎警察这个身份。
　　真正社会底层的人，他们可能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们在乎的只有每天是否能做工，做工之后是否能拿到钱，用警察的身份和他们相处并不是多么好的选择。
　　白松和王亮都有能力随便拉着一个人就能聊几句，他们三个想都别想，除了燕雨直接掏钱出来让人配合，其他的就基本不搭理他们。
　　“怎么，气馁了？”白松笑了：“这才哪跟哪啊。”
　　“师兄，这个村子真的是好大啊。”王帝也叹了口气。
　　来之前大家的感觉是，一个村子而已，哪怕五百户，五个人分开，有俩小时就能逛完了，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首先就是村子的地形并不是一马平川，好多绕的路，而且地图软件上根本看不到村子里的小路如何，第二就是这个村子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也很杂，说实话姜保林走了大家也不知道，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大部分人是房门紧闭的，总不可能一个个去看。
　　唯一值得肯定的就是，不需要担心打草惊蛇，这里的人不像是老家的村子那种团结的感觉，不可能会有任何一个人给姜保林报信，因为没好处，只有坏处。
　　姜保林在白松看来也是社会底层人员，到了这里之后，估计就是在某个关系还可以的人那里蹭几天住，或者会在这里跟着出去打打散工。
　　在城东区那边，姜保林的手机、身份证、出租屋内的现金等都被扣押了，姜保林自己也没有老婆，父母也早就没了，除了辽省奉天市有个姐姐外，没有一个直系亲属。
　　“今天我们对这个村不熟悉，一会儿吃完饭，我回去跟你们把地图画一画，大家对这个村子也足够了解了，然后明天咱们再找一整天，如果没有下一步的线索……”白松看了看手表：“那就后天继续。”
　　“好！”三个师弟师妹目前的状况还尚可。
　　杨璐一句话也没说，她咬了咬嘴唇，还是拿出手机，在群里面发了一下今天的进展。
　　有一整个侦查系的同学都在等结果，看到这样的结果，同学们都鼓励了一番，还有的人说明天下了夜班要过来帮忙。
　　虽然明天是一月四号，但是派出所是倒休值班的，明天会有一半左右的人休息。
　　“你看，大家都是殷切期盼的”，白松道：“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忙呢。”
　　……
　　转过天来，天气开始越来越冷，已经是腊月了，郊区比市区更冷，早上已经是零下十度左右了。
　　这个村子没地方过夜，白松开着车从宾馆去了村子。
　　目前来说，其实已经是追丢了，仅仅是五个人是不可能地毯式搜索的，人都是需要休息的。比如说刑事强制措施里面的“监视居住”，想监视一个人，24小时那种，必须有四个人才能长期看守，一两个能把人累死。
　　所以晚上住在村子附近或者远一点的地方没什么区别，人跑了就跑了吧。
　　“还是兵分三路”，白松说道。
　　他和王亮一人一路，三个师弟师妹一路。
　　到了上午十点钟左右，陆陆续续有一些师弟师妹跑了过来。
　　虽然这里是燕郊，距离上京很远，但还是来了十几个人。
　　学生时期的感情有时候也是很真挚的。
　　白松没有打击这些人的积极性，他知道这些人来再多用处也不会很大，还不如从派出所叫来三五个社区民警过来。
　　临近中午，白松走到了村口的饭店，给大家发了信息，让大家过来吃点东西。
　　这边有一家烧烤店，不过这个季节已经不卖烧烤了，卖的是火锅和东北炖菜。
　　因为价格实在是太低，白松确定这个肉不可能是牛羊肉，就没有点火锅，点了一大堆东北炖菜。
　　这家饭店只有夏天营业额比较好，因为夏天有些劳累了一整天的人过来点一些烤串和啤酒，冬天这地方还是差点事。虽然说这里的火锅不算贵，但也不是打工人随便就能消费得起的。
　　所以，听白松说有两桌，老板是很高兴的，安排后厨抓紧做菜。
　　“警官，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老板好奇心很重：“你说你们是不是要抓杀人犯啊，这来这么多人。”
　　“小案子，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这些人都是一些学生，来这边想见识一下”，白松道：“要是大案子怎么可能来一群学生。”
　　“哦哦哦”，老板把“不信”两个字已经写在了脸上。
　　“你别不信”，白松道：“一会儿他们来了你就信了，都是一群学生。”
　　“那我信，我信”，老板信了一半：“领导，你们这平日里就是好，出门有鱼有肉的，还不用发票也能报销。”
　　白松昨天就在这里吃，所以老板印象很深刻。
　　“还行吧”，白松没有解释他是自费的，解释这个老板更不信了：“你这边就在村口，要是有信息一定跟我说。”
　　“那肯定肯定的，您昨天就跟我说了，我经常注意”，老板道。
　　白松叹了口气，这老板演技能不能再差一点？说的呱呱的、尿得哗哗的啊！
　　正聊着天，师弟师妹们陆续进来了，大家每一个神情都比较激动，见饭店没外人，就问白松情况。
　　“先吃饭”，白松看到了王亮：“你安排大家抓紧吃饭，下午要是有事的可以先走，没事的也可以在这边转转。”
　　“行”，王亮这几天也是很累的，既要当内勤，又要不断地找监控。
　　白松拿起一块大饼，夹了点猪头肉里面，咬了一大口，直接出了屋子。
　　因为是中午，天气稍微暖和了一点，大饼倒没那么容易凉，白松在马路边上看了看两边，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老板这个时候走了过来，“领导怎么不进屋啊，我看他们来的差不多了。”
　　“没事”，白松跟老板道：“我有两个事还得请教你一下。”
　　白松想问两个事情，第一个事情就是这个村子里如果想找个零工上班，应该要找谁。
　　第二个事情就是如果想离开这个村子，有哪些交通工具。
　　火车飞机、长途汽车都需要身份证，姜保林现在能乘坐的交通工具只有普通公交车和出租车。而公交已经不太可能，因为都是去市里的，既然跑过来了，按照常理，只会越走越远。
　　老板还是很配合的，给白松讲了不少村子的情况。
　　在这个村子快两天了，白松明显感觉到了那种“自私”的民风。
　　外来务工的人员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团结，除了极个别的可能是关系真的很好，大部分人都是紧闭房门，日常老死不相往来，和城市的小区没什么区别，一点都不像农村。
　　老板给白松说了几个人，白松边吃着大饼，边打电话联系。
　　这边打工的基本上都是两种活，体力活和技术活。实际上都是体力活。
　　临近过年，虽然说很多人选择了回家过年，但实际上用工量也急剧减少，工地因为天气原因都停工了。
　　这两年上京环保治理的厉害，这种少雨的冬季很多工地都不施工。
　　所以，白松问了问几个附近找工人的工头和散工，最近都不招人，而且也都没有见过姜保林。
　　白松之前接触老张的时候就有感触，姜保林这个人根本就不会处人际关系，基本上属于半混蛋状态，不然人得混得多差才能穷愁潦倒到遇到朋友15元都借不出来？
　　所以，这个村子里即便有姜保林的老乡，也不可能对他多好。
　　到了下午三点多，白松查完了所有的散工的领班，都没有发现线索，这就意味着姜保林并没有打工的准备，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要么已经走了，要么准备走。
　　下午五点多钟，白松五人回到了饭店，其他的师弟师妹都让他们先回去了。
　　“师兄，我们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杨璐道：“我让大家都回去了，这边打车太费劲了。”
　　“有没有让大家打车的时候顺便问问？”白松道。
　　“啊，没有”，杨璐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等会儿，我现在就在群里跟他们说，他们都说刚刚走不久。”
　　不到五分钟，都反馈回来，没有这种消息。
　　就在这时，有两个人进来，点了两碗面，坐着就在那边瞎侃。
　　“这他么老李还真敢，这都敢去，还真能拿到钱。”其中一个人道。
　　“别提昨天的事情，就说今天，好多小年轻的打车去地铁站，咱俩这都没赶上。”
　　“这才几个钱？三五十撑死了，老李这一趟六七千啊！”
　　“要我说老李就是个疯子，这钱我反正是不敢赚。”
　　白松在一旁听着，立刻发现了问题，连忙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这几个人说的费劲，把老李的电话给了白松，白松才明白咋回事。
　　姜保林现在已经到了黑省齐齐市了。
　　昨天早上，姜保林在村口找到老李，说要打车去辽省奉天市，多少钱，老李随口说4000块钱，结果姜保林问他3500行不行，老李说行。
　　姜保林说，我现在没有一分钱，但是我姐夫有钱，我姐夫岁数大了不懂网络啥的，你只要把我到奉天市，我保证给你3500。
　　老李是肯定不信的，但是他感觉姜保林很真诚，而且打电话给姜保林的姐夫，那边也给了保证。
　　老李是这里的司机里心肠最好的一个，加上他本身就是吉省人，也有回家过年的打算了，合计了一下，就赌了这一把。
　　从昨天上午出发，晚上就到了奉天市，然后真的拿到了3500元钱。
　　姜保林一共找姐夫要了7000块钱，就跟老李说，能不能跟他继续北上，把他送到齐齐市，再给老李3500。
　　老李看姜保林手里确实有钱，就信了，心想反正自己是吉省的，去黑省再回来也不算亏，于是当晚没有停歇，直奔齐齐市。
　　今天早上的时候，车子到了距离齐齐市几十公里的扎龙服务区的时候，姜保林说能不能给3300，就在这里下车，老李就同意了，拿着钱就下了高速折返吉省了。
　　这会儿已经睡了一觉了。
　　听到这个叙述，白松是惊了，这个姜保林现在在齐齐市了？回老家了？
　　这么牛的吗？
　　这个司机一口气开了20多个小时的车，也太拼了吧。
　　但好在有了新的线索，白松还是很高兴，跟大家说道：“走吧，飞齐齐市。”


第1134章 抓到了
　　白松不可能开车过去，他可没有一口气开20个小时的本事。要说起来，即便是开车这种看似很多人都会的事情，职业司机也是更胜一筹。
　　为了追时间，白松定了五张今晚的机票，直达齐齐市。
　　“师兄”，王帝跟着白松坐着车往机场走，一直也没说话，直到走了一半的路程，才终于没忍住：“师兄要不我不去了，感觉我也帮不上忙。”
　　王帝已经发现了，白松这次办案是全自费的。在上京还好说，反正就一辆车，油钱啥的能有多少？但是飞齐齐市，这费用可就大了，多一个人多一份费用。
　　王帝不是不想去，而是他觉得他不值这个价格……而且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燕雨还是能分析很多东西的，也是个很不错的内勤，杨璐虽然帮不上啥，但杨璐一直在联系同学和队长给大家加油打气（当然也没什么用），而他是彻底没有帮上忙。
　　“我们是一个队伍”，白松道：“怎么，你累了？”
　　“怎么可能！”王帝连忙反驳：“师兄要不费用咱们AA……”
　　“你们不用替他考虑”，王亮道：“你们师兄现在完全不缺钱，而且他说的对，我们是一个队伍。这次去抓人，其实别说现在，就是最终追到了边境线发现人已经出国了，我们前功尽弃了，这种准备我们都做好了。”
　　白松嘴角抽了抽，心道自己好不容易大方一次，好人还让王亮给当了。什么叫完全不缺钱……
　　几个师弟师妹还要说话，白松拦住了，他再不拦好话都得被王亮说完了，白松跟王帝说道：“还记得元旦那天早上咱俩聊的东西吗？当时还说过越往北走，这个伙食越硬，还说有机会可以试试。现在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嘛。”
　　白松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个师弟师妹也没什么可说的，他们知道师兄这个人就是这样。
　　和白松在一起相处了两三个月，白松这个人有时候很严厉、有时候遇到事不那么“善良”，但对待自己人那没得说。
　　白松开着车，后面三个师弟师妹就在那里偷偷合计着什么，但是怕白松听到，都选择了手机微信交流，白松啥也听不到。
　　临近机场，杨璐说话了：“师兄，我们侦查系的同学听说我们要远赴齐齐市抓人，都非常支持我们，感觉我们能找到线索很牛的。”
　　“恩，然后呢？”白松感觉杨璐话里有话。
　　“他们在群里给我发了很多红包，跟我说想出一份力。他们跟着一起来是不可能的了，但是红包我就都收下了”，杨璐道：“师兄您得领着大家的好意。”
　　“行吧，多少钱？”白松问道。
　　“七万多。”杨璐说道。
　　“啥？”白松以为几个学生发红包加起来一两千算多的，这是什么情况？这都是学生？
　　“71320”，杨璐算了算：“是这么多。”
　　“你们系一共多少人？”白松问道：“都捐款了？”
　　“额……”
　　“是不是燕雨拿了七万出来？”白松转过头瞥了一眼燕雨。
　　“额……”杨璐想说实话，结果被燕雨掐了一下，最终没说话。
　　“行了行了，不闹了。这没多少钱，你们这些人……”白松想了想：“你们把钱都拿回去，其他同学发的小红包没办法退回去，就留着你们毕业聚会的时候买几瓶酒。”
　　车子停好，几人快速进了机场。
　　机票是开车出发之前在网上订的，是很晚的，来了机场也是等着，白松在网上把房间和明天的计划安排好，就找了个地方眯着。
　　来之前已经吃过饭了，现在谁也不饿，但是机场人很多，人来人往，白松居然能这么轻松睡着，也是真的让大家有些佩服。
　　……
　　行程安排的没问题，机场也很暖和，大家脱下了外套就在等飞机。
　　凌晨时分，下了飞机，出了机场，白松才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里比想象的冷得多……
　　深夜的气温已经逼近零下三十度，而且还有风，大家原本穿的衣服都不算太厚，在这种温度下就好像没穿，几秒钟就被冻透了。
　　没经历过这种超低温的人可能理解不了，这不是“难受”，而是“痛苦。”
　　有一说一，南方有些偏北的地区冬天不供暖是真的冷，因为没有温暖的场所恢复体温，所以在湿冷的地方非常难受。但齐齐市这种冷，真的是令人绝望，是那种在户外穿的少一些就随时感觉生命可能失去的体验。
　　简单的来说，南方的室内是掉血，这边的室外是掉命。
　　五个人打了两辆车，白松一拉开车门，立刻从车门附近冒起了白气，司机喊着“快上车”，然后白松和两个师妹就上了车。
　　王帝和王亮上了后面的车子。
　　“你去的地方，我跟你说，13公里”，司机道：“我收你40块钱，你看行不行？”
　　“我给你50”，白松道：“辛苦了。”
　　齐齐市的机场名字挺有趣，三家子机场，这机场距离市区只有十公里。按照这边的出租车打表的价格，也就是20多块钱，这大半夜，零下三十度，司机在机场等半天，要40块钱真的不算多。
　　司机一听给50，脸上立马堆满了笑：“行，到底是大城市来的，敞亮啊。我就怕我说加点钱你们不给，不给我也只能打表。你说这机场这么近的距离，这要是20多块钱，谁来遭这个罪啊。”
　　“话说你们在这里等着，也得不少油钱吧”，白松道。
　　“没，我们都知道是几点的飞机，咱们这边小机场，飞机不多，也就是上京那么几个城市有飞机过来”，司机道：“俺们这嘎达人都老实在了，不会坑你们钱。不过你们去的酒店附近没什么好玩的，怎么住那边了？”
　　“不是来玩的”，白松没有多说。
　　“那行，没事，就是你们穿的衣服不行，这边冬天冷，回头明天你们可以去你们那旁边的胜利商场买两件厚点的羽绒服，喜欢貂也能买个貂，小姑娘穿貂多好看”，司机很热情，让白松感觉到了温暖：“那嘎达的貂害行，不怎么坑人。这么说吧，他要是喊价高，反正你多转两家就没毛病。”
　　“行”，白松也不知道这司机怎么这么热情，好在就十几分钟的路，白松给了司机50块钱，拿着行李抓紧时间冲进了酒店。
　　他体脂含量不够，这种天气根本扛不住，一个普通的防寒服在这里基本上就是个摆设。
　　第二天上午九点天才亮，白松带着大家吃了点早点，然后带着大家去商场逛了逛，都买了厚衣服，然后去租车公司租了一辆起亚轿车，出发前往扎龙服务区。
　　这边靠近丹顶鹤基地，但这个季节肯定是看不到了，绕了一圈才到了入城那一侧的服务区。
　　到了服务区，王亮调取了监控录像，果然找到了姜保林的身影。
　　姜保林花了6800元跑到了这里，然后手头还有200元钱。这是他全部的钱。
　　总的来说，他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但酒醒了多少还是讲点诚信的，如果真的到了齐齐市，他就得给司机3500，那他手头一分钱没有了，从这里下车，手头还能剩200元。
　　姜保林下了出租车之后，在这边拦了一辆车，上了车走了。
　　通过这个车子的车牌号，找到了车主，白松联系了一下，车主说是有这么一回事，这个人想去城里，给了他50元钱，他就带了过去。
　　这边距离齐齐市有几十公里，出租车50元不够，顺风车肯定够了。到了这个服务区的人，八九成要去齐齐市，所以姜保林的算盘打得还是比较好的。
　　司机跟白松二人说清楚了把车停的地点，白松开车半个多小时，找到了姜保林下车的地点。
　　这个地方在城北，姜保林的老家在城东方向，假设姜保林不是故意躲避侦查，那这个选择就让人难以捉摸了。
　　这会儿已经是中午了，白松带着大家去吃了顿火锅。
　　不得不说，这边的物价真的低得让白松有些难以理解。
　　五个人，找了一家不错的火锅店，环境、装修都不错，吃了十几盘肉，各种其他的东西吃了一大堆，最后居然只花了370块钱。同样的东西在上京730都不够。
　　说是多，其实大家一个小时就吃完了，接着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一行人找到了当地的交警部门调监控。
　　案子追到现在这个情况，从头到尾就只能依赖最传统的方式“打听”和监控，其他的一切手段都没用。所以就是不停的追人家的屁股。
　　不得不说，齐齐市看似不是很发达，但是监控做的还是不错的，城区的监控非常密集，而且已经初步有了天网系统。
　　几个汽车站都已经做了人脸识别，这两天都没有发现姜保林的身影。
　　“领导我跟你们说，咱们这边的系统很不错，而且几个火车站管理也很严格，没有身份证的话是肯定不可能坐长途大巴车的。”这边的刑警说道。
　　本来白松是来找交警的，但是他和王亮拿出警官证之后，这边就高度重视，立刻上报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正是两位大佬带着三个随从下来办案，这边就给予了特别的支持，这让白松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他俩拿的手续就是介绍信。
　　公安机关互相帮忙调取一些资料的时候，并不需要调取证据通知书，内部可以用介绍信。这边的人都没见过刑侦局下来办案还带介绍信的，刚开始差点以为是假的。但现在不是以前了，想求证很简单，所以很快的就查到了白松和王亮的身份属实。
　　不过，白松因此也接到了魏局的电话，魏局主要是不了解为啥白松出去办案没有拿城东分局的手续，听白松解释了一番，也就没有多说啥，只是叮嘱了一句要保护好学生的安全。
　　说到这里，魏局是有些不爽的。
　　他来这边之后，远没有之前在天华自由，他还想着安排白松去办办案子出出彩，谁知道白松急着下基层，这都几个月没见了，现在越来越没出息了，带着几个毛都没长全的人跑出去玩去了！
　　是的，在魏局看来，办这种案子白松跑这么远，就纯粹的是去玩了……
　　……
　　在当地公安的鼎力支持下，案子也没有打开，最后白松提出了一个可能，就是姜保林可能是中途搭车了。
　　很多长途大巴车在中途也可以被拦下来搭车，上车也要补票价，但是因为车上没有审核身份证的设备，所以就不需要身份证。
　　于是乎，当地所有的长途公交车司机都被一一找到，挨个问了一遍。
　　但凡是这几天在城市附近拉过这样的一个男人的，都要检查车内摄像头录像。
　　中途拉人是很常见的事情，而且很多司机也不确定，因此经历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终于找到了。
　　姜保林1月5日的下午，在城北郊区的路口，搭上一辆长途汽车，花了几十元，到了蒙省呼伦市的阿荣县。
　　得到这个线索已经是1月7日了，白松二话不说，道谢之后，带着队伍直奔阿荣县。
　　看样子这小子是跑到了姘头的老家了。
　　到了阿荣县之后，白松立刻去当地的房产部门和公安部门仔细地查了查姜保林姘头的情况，最终确定这个女的在这边有一套房。
　　这边的房价很便宜，这个女的也是离异，大家立刻赶了过去。
　　下了车，把车子停好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中午大家都没吃饭，因为精神头很好。
　　查案就是这样，只要有新线索就会很激动，如果一直没有新线索那就没精神。
　　今天阳光很好，中午时分零下十几度，但是阳光下就不那么冷，外面还有一些人在晒太阳，也真是够耐寒的。
　　这个小区还是个新小区，白松和王亮等人直奔保安室，王亮带着师弟师妹就进去查监控去了。
　　保安室不够大，白松见王亮在查，就自己出来溜达了一下，看到小区中间还有人穿着厚厚的衣服下象棋，就走了过去。
　　刚走了几步，他看着一个背影突然停了下来。
　　这……姜保林……


第1135章 激动的心
　　这一个周以来，白松不知道看了姜保林多少次录像，这背影简直是太熟悉了。
　　“姜保林”，白松轻轻喊了一声。
　　姜保林愣了一下，转身往后看去，看到白松，第一时间就是迷茫。
　　这么大冷天，外面人本就不多，姜保林可以确定刚刚喊他名字的就是身后这个人。
　　他天天提心吊胆的，此刻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这是来抓他的。
　　姜保林身体往后缩了缩，把自己的身子都缩到了羽绒服里，头微微下缩，眼睛里充满了怯懦。
　　白松笑了，姜保林看着白松笑了，自己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笑。
　　看着姜保林笑，白松也跟着笑，于是乎……
　　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寒风似乎都已经停下来脚步，小区内光秃秃的树干宛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亭子正中央，两个男子，一高一矮，对视，都在咧开着嘴巴笑，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开心的。
　　保安室里过于闷热，王亮操作好电脑自动拷贝，就打算出屋转转。东北地区的室内外温差太大，没来过的人觉得“进屋脱衣服不就好了”，这纯粹是误解。零度左右的时候可以靠厚外套取暖，但是零下二三十度，棉裤子、棉靴都要安排上，而且非常厚重，进了屋子衣服好说，裤子没法脱，在屋里一会儿就难受了。
　　王亮出了屋子，几个师弟师妹也跟了出来，然后几个人都看到了白松和姜保林对视傻笑的那一幕，师弟师妹们都激动了，只有王亮站着原地不动。
　　“师兄”，王帝想往前跑过去帮白松，看到王亮这个样子，也就没有轻举妄动。
　　“师兄是不是吃醋了”，杨璐在后面小声的说。
　　王亮秒转头，看了杨璐一眼，杨璐被吓了一大跳，连忙低下了头。王亮慢慢的转过去了头，道：“你们说那个姜保林笑什么？”
　　“是不是颠沛流离这几天，被抓了反而是心里踏实了？”燕雨说道。
　　“对啊，逃犯是不是都这样。”王帝问道。
　　“才不是”，王亮看了看几个师弟师妹，“你们以后遇到其他的逃犯，基本上都是穷凶极恶，看到警察就跑的，或者干脆上来拼命。但是这个人，他……他有点傻，他现在脑子还没有转过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如果白松是严肃的，那他肯定是严肃的。白松笑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会像现在这么笑。”
　　“啊？”燕雨看了眼王亮。
　　白松的队伍，都说王亮是智商的短板，但此时此刻看来，即便是最短板的这个，比起绝大部分人来说都要强很多。燕雨体会着王亮的话，想着姜保林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慢慢地开悟了。
　　一般人喝醉了打了警察，即便当时跑了，也会想方设法地联系之前的朋友问问警察是什么伤情，怎么赔偿最合适、怎么样能受处罚更轻，这么到处跑怎么会是办法？人家警察被打了，难不成会随便善罢甘休吗？即便是白松等人现在不来抓，挂一辈子网上追逃也不是个办法啊。
　　所以说，这个人现在这个状态，确实符合他的情况。
　　……
　　“跟我去你家坐坐，给我们倒杯热水喝。”白松跟姜保林说完，姜保林纹丝未动，还在那里傻笑。
　　白松这时也明白了姜保林啥状态，直接上去拉着姜保林就走，向着王亮这边带了过去。
　　姜保林的身高确实是有些矮，白松拽着他就好像拽着一个小孩，杨璐直接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派出所群里和同学群里。
　　这一发照片，同学群里立刻就炸了，各种恭喜的话如潮水一般，红包也是飘来飘去。
　　年轻人容易着急，遇到抓人的事情，像这个案子这般跨度大、线索少的，经历了这几天的时间，群里面的同学、队长们多多少少是有些着急的。
　　着急，但又不敢催，但每个人都有着殷切的期盼，此时此刻，大家都开始欢呼雀跃起来，似乎这是整个实习过程中最完美的一个案件。
　　杨璐的表情有些潮红，她这会儿才开始激动，连忙上前来，想上去抓人，又不知道怎么下手。
　　把人送到了保安室，保安也莫名其妙的激动了，给大家一个个搬椅子，也不知道保安激动个什么劲……
　　不多时，白松接到了孔所的电话。
　　“人抓到了？”孔所的声音多少有些惊喜：“快跟我说说具体过程。”
　　“抓到了，这小子先是去了城东区的一个平房凑合了一夜，然后跑到了通县，接着打车去了燕郊的村子，从燕郊打车到了辽省，接着打车去了黑省齐齐市的服务区，从服务区搭便车去了市区，接着坐长途大巴车到了蒙省呼伦市阿荣县……”
　　“这……”这几天孔所等人是不清楚白松带人抓人的过程的，因为白松没有主动和他说。
　　这种抓人的时候，其实是比较忌讳一直问的，因为抓到了肯定会说，抓不到问了也没用，还只会增加压力。所以到这会儿，孔所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白松大体说了说过程，孔所没有插话，他知道这里面的难度有多大，他也完全没有想过白松等人已经跑了这么远，他一直以为白松等人还在上京。
　　“具体地址给我，我跟府井派出所的打电话，让他们派人去带人”，孔所道：“你们辛苦了，抓紧休息吧。”
　　“过来最快也要半夜了”，白松道：“我们还得看着人。”
　　“不用看着，你们不是带着刑拘手续嘛，别管回避不回避了，直接给他们关在当地看守所，你们早点休息了，这可累坏了”，孔所提醒道：“你和王队那边的警官证都不是咱们所的，办这个手续没毛病。”
　　对于已经批准了刑事拘留的人员，不一定需要即使带回去，可以直接羁押在当地看守所，白松看着大家，答应了孔所的话：“那我联系这边的公安局。”
　　“你等会儿”，孔所道：“娄支队和呼伦市那边的警察很熟，我给他打个电话。”
　　“那敢情好”，白松乐了，看来孔所和娄支队的关系有所缓和啊。
　　……


第1136章 归途
　　手续先办着，白松带着姜保林先前往医院体检。
　　即便是异地羁押，也需要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体检，以此来确定他没有传染病。
　　阿荣县有两所大一点的医院，一个是蒙医医院，另一个是普通的现代医院，白松选择了后者。
　　说实话，这个县城虽然偏远，但是基础设施建设的非常好，很多地方都是八车道，但是人和车并不多。医院也是挺大的，只是没什么人。
　　白松等人找了好几圈才把大夫找到，带着姜保林做了个简单的体检，验验血和尿、血压等。
　　“大夫，这边人怎么这么少？”白松看着X光机都非常先进，有些不解。
　　“国家投入大，但是没办法，这边人少，大学生不愿意来”，大夫道：“这已经不错了。”
　　“这边……就这样”，姜保林这会儿可能是缓了过来，主动说了话。
　　其实追了这么多天，大家对于姜保林早已经不是恨了，又气、又可怜、又恨，这感觉是很复杂的。
　　当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虽然不是定理，也近乎真理了。
　　白松压根就不想和姜保林说一句话，因为这只是耽误时间，没有任何意义，王亮和几个师弟师妹见白松不说，他们也没说话。
　　体检不需要排队，仪器也都先进，半小时出了结果，这边对接的警察也已经找好了，大家直接驱车去了郊区的看守所，顺利把人送了进去。
　　“白处，晚上有什么安排？”这边和白松对接的人姓訾，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对白松等人异常热情。
　　“晚上？”白松把人送进看守所之后，突然就彻底放松了，此刻哪里还有想过接下来干嘛：“晚上没安排。”
　　“哈哈，那就好，咱们旗里也有警官大学毕业的，就是我们现在的刑侦大队的大队长程树齐”，小訾警官很高兴：“我听您说的这一路追这小子，真的够辛苦的，晚上好好休息一下。”
　　“行”，白松也没有拒绝。
　　来了这边，不尝尝这边的手抓羊肉，是有些可惜的。呼伦市一个地级市的面积要大于江浙两省，大草原非常漂亮，只是这个季节看不到草原了，但这个季节的羊肉却异常肥美。
　　晚上这顿饭就一个问题，这边的人酒量实在是太好了，除了两位女士，谁也没有躲开，只能跟着喝了不少。
　　聊天的过程中，白松也了解了很多当地的情况。
　　程大队肝脏上有一个小小的肿块，并非恶性也不需要切除，但需要定期检查。可是他在当地医院甚至齐齐市的医院，都检查不出来，每过半年都要坐车去黑省省会哈市进行检查。
　　同样的设备，在哈市，大夫拿B超一看就知道“还在那里，没啥变化，不用管它”，而在齐齐市，大夫拿着B超照了整整26分钟都压根找不到肿块在哪里……
　　当然了，要是在县里，那医院都没必要去，大夫都不见得接这个挂号单子。
　　出来就是长世面，几个师弟师妹都没有体验过蒙省的这种生活，王帝就直接喝多了。
　　白松平日里不怎么喝酒的人，今天都喝了四五杯，这几天确实是有些压抑了，被这么一个蠢货牵着团团转。
　　从这边吃完饭，程队还想安排第二场，白松抓紧拒绝了，外面零下三十度，万一真喝蒙了，真的是很容易冻死的。
　　刚刚吃饭的时候，可是听程大队说过很多这边的故事，冬天冻死个人根本就不新鲜。
　　在这边冬天也是有狼的，因为天气太冷，狼在山上什么也吃不到，有时候就会铤而走险下山抓羊，而真正饿极了的狼，连人都吃。
　　这附近虽然说是草原，但是背靠大兴安岭，狼之类的还是很多的，不过狼一般不会进县城。
　　这种自然条件下，白松肯定是不愿意去喝第二场的，在燕雨和杨璐的照顾下，大家抓紧时间回了酒店。
　　……
　　这一趟抓捕行动，到这会儿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第二天，燕雨开着车，大家直奔齐齐市，返程！
　　这喝了一晚上酒，几位男士第二天也不能开车，只能跟着燕雨慢慢走，燕雨倒是很开心，她驾照刚刚拿到不久，还没有开过高速路。
　　白松没有嘱咐燕雨，反倒是嘱咐杨璐不要和燕雨说话。
　　一路上，三个男的还在呼呼睡觉，放心的很，倒是杨璐提心吊胆，紧紧握着拳头，生怕自己忙活了半天把人抓了、自己人没了。
　　外面寒风依旧凛冽，这条限速100公里/小时的高速路车很少，燕雨看着车，感觉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周围虽然没有一棵绿色的植物，但可以想象到了来年春天那漫山遍野的翠绿，来这边办完案件，开车返程，真的是很浪漫。
　　“雨姐”，杨璐道：“咱不着急，慢慢开啊。”
　　杨璐还是有些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我开的比师兄开的慢啊”，燕雨道。
　　“可是……我看你怎么都从来不看后视镜啊”，杨璐有些担心。
　　“啊？”燕雨想了想，“哦哦哦，后视镜……”
　　接着，燕雨打开了雨刷。
　　杨璐吓了一跳，“不着急，雨刷关了……你慢慢开。”
　　“哦哦哦”，燕雨关雨刷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喷水，结果一下子喷出来了一些玻璃水，然后玻璃水就冻在了玻璃上，幸好喷出来的不多。
　　防冻的玻璃水一般到了零下20度以下都是冻成块的，昨晚全冻上了，车子发动这么久，也仅仅化冻一点点，要不然会喷出来更多，整个玻璃都盖住了。
　　但是喷出来的这些，在玻璃上直接结了冰，视线一下子就模糊了，燕雨吓了一跳，连忙踩刹车，一脚踩死，车子在高速路上留下了长长的滑痕，紧急刹停了。
　　白松这几个人全醒了，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傻了，高速路上停车太危险了。
　　二话不说，白松直接下了车，看到后方一公里都没有来车，心里安定了大半，被寒风一吹他的困意全无，直接让燕雨下了车，他开到了路旁，然后问杨璐：“你会开车吗……”
　　杨璐整个人都颤抖着，“师兄……我也是没开过高速路……”
　　看了看燕雨和杨璐的样子，白松先是拿着卡片把玻璃上的冰都刮掉，接着道：“还是燕雨来开吧，你别跟她说话，她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好……”杨璐是肯定不敢开了，她直接把后排安全带系好，心道一切随缘吧。
　　燕雨心理素质是真的好，她觉得自己紧急刹车的举动没啥毛病，所以也不怕，挂上了D档，车子就启动了。
　　白松三人，接着呼呼大睡。


第1137章 听听二手消息
　　下午，哈市。
　　今天是1月8号，星期日。
　　大家请的假，是请到了15号。
　　今天下午时分，府井派出所的人才到达了阿荣县，把姜保林从看守所里提了出来，从这里连夜返回上京。府井派出所的警察多少还是有些无语的，因为领导催的急，这趟可算个苦差事，整整一天一分钟都闲不住。
　　……
　　与此同时，白松打算带着大家玩几天再回去。
　　按道理来说，前面这些天，七天七夜这都算加了多少天班，休息两天于情于理都没问题。
　　只是，白松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大家从哈市高铁站下车的时候，居然见到了欣桥和马宁宁！
　　欣桥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脚上是一双棕色的羊毛靴，手里提着一个大的纸袋子。而马宁宁则直接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你们怎么来了！”白松一下子感觉到了无比的惊喜。
　　“来恭喜你啊，白科长大胜而归，破了大案子”，欣桥笑道。
　　“哪有的事”，白松挠了挠头，看了看师弟师妹，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师兄，这可是您所有师弟师妹的心意”，杨璐道：“我们合计了半天，这应该是最好的礼物啦。”
　　“哈”，白松想说谢谢，但此时此刻他智商已经开始下降了：“不错，不错。”
　　“不错你个鬼”，欣桥有些气，捶了白松一下，然后把袋子递给了白松：“他们说哈市的红肠很好吃，我又买了一些酱货，给你们热了热放到了保温桶里，你们一路上肯定没怎么吃东西，快尝尝。”
　　白松感动坏了，连忙接过来，打开了一个保温桶，里面的酱肘子、排骨等冒着热气，这味道，周围二十米的目光全吸引了过来。
　　“这几天分开玩吧”，白松立刻做了决定。
　　“先把这个分了，再说分开玩的事情”，王亮立刻拒绝。
　　“额……”白松看着王帝都流口水了，叹了口气：“好吧，一起吃吧。”
　　……
　　哈市现在这个季节是旅游旺季，正值一年一度的冰雕节。
　　确切地说叫国际冰雪节。
　　今天太晚了，大家先找地方休息。冬天天黑的太早了，晚上四五点钟就暗了下来，找了个当地不错的饭馆，就着欣桥买的肉，大家在一起吃。
　　吃着吃着，这都差点在杨璐的同学群里开直播了，这两天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
　　……
　　说起来，这几天还真的是适合来玩，距离放寒假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也过了元旦了，人没有那么多。
　　五个人的队伍变成了七个人，一路上全是欢声笑语。
　　哈城冰雪节是真的够壮观，第二天白松去玩的时候，都忍不住发了个朋友圈。
　　外面太冷，只能拍拍照片，发朋友圈只能进屋发。白松的手机还好一点，换了国产的，欣桥的是某果手机，寒风一刮就关机。
　　所以，拍照片这个任务就交给了白松。
　　白松拍照的技术非常差，但好在欣桥底子好，再加上穿着厚厚的戴帽子的羽绒服，怎么拍脸都不大，所以拍出来的照片勉强能用。
　　在休息的屋子里，白松难得发了朋友圈，想了想，他先把上京的同事全屏蔽了，要不然私信肯定爆了。
　　“你还会发朋友圈的吗？”过了十多分钟，欣桥的手机暖过来，开了机，看到了白松的朋友圈。
　　“是啊，真的很壮观，此情此景，都想吟诗一首。”白松道。
　　“你说说，我听听。”欣桥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松。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
　　“这是你写的？”欣桥连忙打断。
　　“怎么可能，我就是背诵啊”，白松道：“让我写诗……呵……”
　　“不指望你……”欣桥想了想：“就你们这些人还能写出一本教材，也真是神奇。”
　　“我还得写小说呢！”白松道：“你等着，我现在筹划很久了，以后我肯定写一本小说出来！”
　　“你写的小说要是能有人看……”欣桥本想打个赌，但是突然发现也没什么可以堵的。
　　“每有100个人看，你给他生一个孩子”，王亮在旁边插话。
　　“可以！”白松连忙应上，看着王亮，满脸都是感激之情，好兄弟啊。
　　“可以个大头鬼”，欣桥飞起一脚，直接踹了白松一脚：“要生你自己生，你生50个我都不管。”
　　王亮在一旁欣赏着欣桥这一脚的力度和准度，暗暗点头，这次终于报了一箭之仇！（1100章）
　　白松一脸委屈，明明是王亮作死，为什么踹他啊……
　　不过，这种事白松想不明白，他看了一眼王亮就全明白了，好家伙，这引蛇入洞、借刀杀人够狠的啊！
　　要说别的事白松分析不出来，分析王亮他是透透的，白松暗暗记住了此事。
　　……
　　正闲聊着，白松接到了程树齐师兄的电话。
　　前天晚上在阿荣县喝得实在是太多了，第二天走的时候白松就发了个信息，但他对程大队印象非常好，这是白松97级的师兄，今年40岁左右，绝对是妥妥的猛男一个，这些年破了不知道多少个大案。
　　前文也说过，任何一个县局的刑警一把手，都绝对不是吃素的。
　　“你们到哈市没走啊？前天不是说要早点赶回上京吗？”程树齐看到了白松的朋友圈，道：“我正好今天又来哈市做B超看看我的肝了，医生说了，啥事没有！”
　　“本来要走的，但是我爱人和王队的爱人来这边了，之前追这个姓姜的追了很久，这就在哈城看看冰雪。”白松解释道。
　　“哈哈，那好，这边太好了，哈城比阿荣县好玩多了”，程队道：“这边省厅有不少你的师兄，你有空吗？我攒个局！”
　　“别了别了”，白松是怕了：“我这带着四个姑娘呢，喝不了酒。”
　　其实白松知道师兄的意思，如果今天白松在这边跟着吃个饭，那绝对是给程队很大的面子，以后程树齐在哈城这边也能涨不少脸面，毕竟白松现在的身份特殊且前途无量。
　　即便是警官大学，26岁副处级都是很少的，这种升官速度超过了警衔调级速度的人，都绝对不是吹的。
　　比如说一杠三花，也就是一级警司，如果你啥职务都没有，7年也会自动到这个警衔。你想比7年快，就必须在7年之内到正科级，这样才能让警衔去追你的速度。
　　程树齐已经39岁了，警衔也是两杠二，和白松一样，但他是正科。虽然说在县里已经算是地位比较高的领导了，但那毕竟是县里。
　　前天去办案，从头到尾程队那是帮了忙的，不说接风洗尘，就说快速办理看守所的入所手续，都是白松需要感激的。他在基层待过，看守所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进去。
　　“喝不了酒就不喝，能理解能理解……”程队道：“要不这样吧，也不叫外人，就说厅里的两三个咱们学校的，和你是一个系的，咱们也都可以带家属，尝尝当地特色！”
　　“那恭敬如不如从命了”，白松道：“我们这里是七位，叨扰了。”
　　“哎呀白探长你这可是跟我开玩笑嘞！”程树齐很高兴：“等着，我马上地址发给你。”
　　……
　　挂了电话，白松一脸不好意思地跟欣桥道：“不好意思推脱，人家在阿荣县帮了我们忙不说，还请我们吃饭。”
　　“没事，我也跟你去”，欣桥虽然刚刚踢了白松一脚，但还是很明白事理的，她知道白松也不是喜欢凑这种饭局，她去了白松真要说喝酒了她还能照顾照顾--总不能老让白松的师妹照顾，她可不放心。
　　“宁宁呢？”白松看向王亮。
　　“宁宁”，王亮牙疼了，刚刚在一旁调侃，但是他却知道宁宁和欣桥可不是一类人，这种事带宁宁去，宁宁肯定不舒服。
　　看着王亮这样，白松爽了，刚刚记的仇少了小半。
　　“要是宁宁不去，我就陪她”，欣桥插了句话。
　　“她……”王亮道：“我去问问。”
　　接着，王亮屁颠屁颠地跑了，去找媳妇请示这个事去了。
　　其实王亮还是错怪了马宁宁，她也成长了很多，听说这个事问了问欣桥的态度，就满口答应了。
　　这种都带家属的聚餐其实一般都是很熟悉的情况才会有，但既然都是本校师兄弟，这也无所谓，吃顿饭就熟悉了。
　　“我爸最开始也在普通岗位，那个时候有饭局叫我妈去我妈还不爱去”，欣桥看着王亮走了：“后来去了涉密岗位，我妈想去跟着吃饭也去不成。”
　　“我会多陪你的。”白松终于智商上线一会，握着欣桥的手说道。
　　虽然是答应了师兄，但那是晚饭，中午还是要自己吃的，白松知道晚上肯定都是硬菜，中午就带着大家吃了些清淡的，但是吃了一半感觉还是不行。
　　在这个气温下，不吃点硬菜是真的扛不住，羽绒服只是外面的御寒，内部也得有能量来顶着。
　　点了一些高热量的肉菜，白松明白为什么这些年这边的经济走下坡路了。就这冬天，去三海市能省多少暖气费啊！
　　不光是如此，从屋里到屋外、从屋外到屋内，这种温差很容易让人受不了，加上高热量、高油脂的饮食，心脑血管疾病的发病率是低不了的。
　　当然，这都是常住居民需要考虑的，来玩的游客倒是不怎么担心，大家都是体验生活。
　　最北端漠城，以及西北、西南等高原、沙漠地区，都是非常非常难生存的，但是体验一下生活是挺爽的，毕竟人生就是这样。
　　从这边吃完，下午随便逛了逛，就感觉热量消耗了大半。
　　……
　　东北的三个省会，哈长沈都是副省级城市，哈市最北。
　　很多人以为但凡是省会都是副省级，这是错的，石郑长合昌昆太宁拉夏呼等省会都是地级市。十个副省级的省会城市东三省就占了三个，想当初的经济实力可见一斑。
　　晚上是程队安排的地方，找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一个长方形屋子，两张桌子，男女分开，菜是一样的。
　　因为知道有多名女眷，今天一个抽烟的都没有，这让白松很高兴，因为他就担心这个。
　　东北的冬天非常冷，窗户关得很严实，如果有一个人抽烟整个屋子都是烟味，现在这些人为了不让白松不高兴，全都不抽烟了。
　　饭菜倒是还好，种类很齐全，杀猪菜、酱骨、锅包肉等等，一个比一个硬，为了照顾女士，那边还多点了几个素菜，而白松等人这一桌，一个素菜都没有。
　　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几句话就聊到了一起，这里面还有刘喆师兄的同学，也有和白松一个老师的。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案子，聊起了一些奇闻轶事。
　　说起哈市，有一个案子是绕不开的，火遍了这颗地球的案子，猫脸老太太案。（胆小者切勿上网查照片，谨记）
　　如果聊别的，可能白松也没啥兴趣，聊起这个，他可不困了。
　　不光这一桌，另一桌的女眷们，一个个也都充满了兴趣。
　　女生这一桌因为有三位警察家属，这都是土生土长的哈市人，听到这个案子，她们三个人都有发言权，立刻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比白松这一桌还欢。
　　白松一边听着这一桌的孙主任讲，一边还听着那一桌的一个女士讲，越听越乱，越听越玄乎。
　　这边是客观的在分析，那边是整个一灵异事件，白松自己都乱了。
　　这是搞什么啊？
　　正在艰难地听着两边的讲述，这个事情很快发生了变化，两边也不是统一战线了，两边的人自己都出现了分歧，觉得对方提到的不太对，尤其是女士那一桌，三个女人一台戏，直接都快唱上了。
　　这情况越来越不好控制了，白松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这个时候，这里面官最大、年龄也最大的孙主任打断了旁边这一桌，说道：“我的说法还是比较准确的，我们队里有师傅亲身经历过那个案子。”
　　听到这里，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想听这个最有可信度的“二手消息”，比较其他人的消息都是三五百手了。


第1138章 听一个故事
　　这个事，2016年的4月15日，被拍成了电影上了映。
　　“你是想听故事，还是想听科学？”孙主任见大家都在看自己，很受用，说道。
　　“啊？还有科学解释啊”，欣桥听到这里，一下子兴趣乏乏。
　　“有啊”，孙主任道：“但也没法彻底解释，因为很多事已经不可考了。这个故事最开始，是发生在1924年，距今90多年了。当初那个故事闹得沸沸扬扬，而且编写到了很多志怪文学作品中，后来日国侵华，一些故事和书籍受到了很严重的影响，就彻底成了志怪故事。但是二十多年的事情是有很多亲历者的。”
　　孙主任看着大家的神情，娓娓道来：“我先聊聊民国时期的故事吧。”
　　欣桥虽然刚刚兴趣少了一点，但看到孙主任的样子，还是感觉到了有些怕，把椅子往旁边马宁宁那边挪了挪，接着她发现，马宁宁已经把手伸了过来，紧紧握住了欣桥的手。
　　“1924年的时候，这个事发生在发生在一个小村子里，这个村子很贫穷，但是由于祖上有一些手艺，做狐皮、貂皮、裘皮等颇有门道……”
　　“等等”，白松举手打断了一下：“裘皮是一种加工方式，不是一种皮……”
　　“一个意思”，孙主任被打断显得有些不开心，但是是白松打断的，他也不好说啥，但他刚要开口，还是停了一下，跟白松道：“白处，这是民间志异传说，有点逻辑问题你就当没听见，OK不OK？”
　　“哈拉哨！”白松点头表示没问题。
　　“那我接着说。自从民国初期，这边的野生貂、狐狸越来越少，而且经历了前期比较乱的时期，养貂的基本上也没了，但是这门手艺就一直存在。于是乎，当时的人们，就有一部分开始做猫皮的帽子和围脖。要知道，这个猫皮虽然不如狐狸皮、貂皮，但是猫能在寒冷的冬天在外面生存，猫皮质量还是过硬的，并且猫皮还比狗皮更柔软。当时村里好几家坐这个生意的，但中途有一天出了事，其中一家的主人莫名其妙发了疯，大夏天钻到了水稻地里呛死了，然后有人去找，有人说看到了几只黑猫就在尸体旁边。”
　　“这个事闹出来之后，村里面的人就说这个猫这种动物有灵性，这样弄不行，逐渐的有几家都不敢做了，但是村口的老马还是依然不在意，他是穷命一条，有一个哑巴老婆和一个儿子，还有一个老娘。这个事发生之后，老娘就死活不让儿子做这个行当了，但是儿子不听，他说如果不做这个全家饭都吃不了，一个月就得饿死，与之对比，这虚无缥缈的东西反倒是没啥可怕的。这个事说起来也怪，老马做了很久，差不多半年多光景，都没啥问题，而且就他自己家杀猫、做帽子，竞争变得很小，价格也可以喊个高价。”
　　“由于这样的情况，村里面另外几家人看着就眼红，也想重新开始，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老马的家里也发生了变故。老马的儿子，才十一二岁，去抓猫的时候，被猫挠了一下，非常痛苦。小马一气之下，就去打那个笼子里猫，但是用什么打都打不到。这种笼子挺大的，猫跑的又快，打不到很正藏。小马气急了，直接搬过来很多玉米秸秆，围着猫笼子摆满了，直接点了一把火。当时这边的几个笼子里一共有三十几只猫，全部都被烧死、烫死、熏死，而且死的时候惨叫声冲天。当时小马感觉出了气，被老马知道之后，回去把儿子好一顿揍，但再怎么揍，儿子也是儿子，也不能打死，这个事只能作罢。”
　　“但这个时候，因为村子里其他有两户人也在收猫，老马这边一时半会儿收不到猫，他就打起了母亲养的两只大肥猫的主意。这两只猫被抓的时候还是小猫，老马这边不养猫只收猫，他没精力养，想直接掐死，结果被老母亲救下，要过去悉心照顾。养了已经一年多了，一只黑猫一只大花猫，都非常漂亮，比一般的猫都要大。老太太岁数大了，一直就是两只猫陪着，结果没想到儿子过来之后，一下子就把大黑猫给宰了。对于老马来说，杀个猫比踩死个蚂蚁还熟练，但是这下子花猫炸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瞬间就跑了，甚至撞开了老太太的门，从门缝里钻了进去，缩到了老太太的小屋里。”
　　“因为这个事，老太太和儿子的关系直接完蛋了，老马还每天过来送饭，但是老太太不吃，眼见着就不行了。后来，老太太眼见着要死，已经没多少气力了，老马不想被全村人戳脊梁骨，把舅舅什么的都请过来了，希望老太太能吃点东西，好好活着。老马的舅舅也已经七十多岁了，那个年代这就是大寿限的人了，来了以后就知道他妹妹肯定没戏了，活不过两天了，就让后辈们准备后事，但是他也看出来，老太太是有心事的，就问妹妹有什么心事未了，结果老太太说要见大花猫。原来，这几天大花猫也没有吃东西，就一直躲在她的床下面。这是那种老式的实木床，老太太不可能能搬开。”
　　“老舅爷听说这个事，吓了一跳，这屋里还有猫！按照民间的说法，临死之前的人是不能见任何畜生的，因为畜生能截气，把人的命魂在最虚弱的时候偷走。这个时候耗子都不能见，可别说猫狗了！如果这股气被偷走了，人死了都没有力气进入轮回，非常凄惨，而截气的畜生就成了精，厉害异常！当时，老舅爷也犯了难，妹妹就这么一个心愿，怎么能不满足？于是和外甥老马商量了一下，老马说了个办法，就是他亲自把猫捉出来，拿着给老娘看一眼，看完之后立刻出去把猫杀了，剥皮下来，用猫皮给老舅爷做个暖膝。”
　　“其实这个时候，老马还真不是为了这点猫皮，只是他杀了黑猫之后，最近一直莫名其妙的不踏实，睡觉也睡不好，儿子之前被挠的地方也有些疼，看到水就害怕，而且花猫最后跑掉的时候那个状态也是把他吓到了，他不除掉这个花猫他自己都难受、害怕。但是老舅爷一听这个，立刻和外甥发火了，他可不笨，农村就一个好处，村里发生什么事大家都知道。他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和外甥算黑猫的账，现在妹妹就这么点念想，结果非要弄死！于是就把外甥打了一顿，骂了好久，这个时候其他的外亲戚朋友就过来劝，说可以不杀猫但是也得把猫绑起来，不能让猫碰到老太太，老舅爷就同意了。”
　　“但是猫毕竟是畜生，其他的亲戚可不管，几个人把床搬开，直接把猫抓了出来，据说这个花猫被抓出来的时候，毛发都黑了大半，而且眼神里就已经有了人的色彩。当时，就想着把猫捆好了，给老太太看一眼，用栓狗的绳子五花大绑，结果老太太看着猫，从头到尾也不闭眼，就这么盯了大半夜，把亲戚朋友都盯得受不了。最好没办法，只能把猫松开，然后绑了一根狗链子，让人和猫见见面。结果，就在大家有些困的时候，猫直接钻出了绳套，一下子窜了出去，直接跳到了老太太的脸上。当时老马直接过去，手里的棒子一棒子把猫打飞，但是这个时候再扭头一看，老太太的尸体，呼啦一声，直接坐了起来，双眼盯着老马。老马当时就吓傻了，大喊着诈尸了诈尸了。”
　　聊到这里，饭馆里的气氛就烘托到位了，大家都很安静，马宁宁和欣桥的手都快掐紫了，燕雨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不怎么担心，只剩下杨璐不知道和谁近一些，看了看王帝，终究还是靠近了一点。
　　清了清嗓子，主任接着道：“话说快死的人被畜生靠近了那是截气，已经死了的就是诈尸，那就是僵尸。这下把人们都吓坏了，也就是老舅爷年纪大胆子也大，过去摸了摸妹妹的鼻子，说妹妹还有气，没死。但是从那天开始就开始怪了，据说方圆几里地都没了耗子，而且老太太啥也不吃，精神都好，再后来就开始丢孩子，一开始是丢婴儿，接着是丢两三岁的孩子。然后很多迹象表明，这个事就是老太太干的，终于有一天，睡不着觉的儿子半夜在外面守着，看到了月光下老娘抱着东西在跑，上去询问，就发现老太太一半的脸是人脸，另一半是猫脸，而且脸上都是血！”
　　“老马吓傻了，直接就大喊，然后村子的人来了很多，结果只发现了一个小孩的半截尸体，然后老太太再也找不到了。据说从那之后，村子里的乱葬岗经常被人扒开，然后刚下葬的人会被挖出来吃掉。从那以后，村子里的小孩都不敢随便出门，而且很多人找了很久，都没有再找到。”
　　孙主任道：“这就是以前的志怪的内容，已经快100年了。”
　　“那之后，之后抓到了吗？”马宁宁躲在欣桥的背后，悄悄问道。
　　“当然没有，要是抓到了或者弄死了，也就没那么可怕了”，孙主任道：“但是95年的事情，最终是解决了。这个事很简单，就是当初在哈城外区有个老太太回家的时候死在了路上，被一只猫扑了，然后半张脸成了猫脸。当时传的很厉害，据说这个猫人吃小孩，而且还咬人，被咬的人也会成为猫人，但是这个故事的最后是出动了部队把猫脸老太太给杀了。”
　　“这个事是怎么回事呢？”白松问道。他听说过这个事，但是既然孙主任的师傅参与过这个事，肯定是知道一些额外的东西。
　　“这个事是个谣言”，孙主任道。
　　“啊？谣言？”白松也是没想到，怎么居然是谣言？
　　“那时候闹得很厉害，学校都讲课，不让学生单独行动，还要求手腕上绑红绳，当时谣言传播非常广泛，以至于不是哈城，整个黑省乃至吉省北部都受到了影响。最后的过程就是，有人想出了高招，说这个事惊动了中央，出动了军队给灭掉了。这样的结局老百姓是能接受的，如果说‘没事了，警察把它击毙了’，估计是没人信的。”
　　“这个事据我师父说，是有一个五年级的小学生，这个小学生他从小经常被妈妈吓唬，因为1924年的那个历史故事在当地也是很有名。这就好像很多父母吓唬孩子‘你要是不听话我让警察把你抓走’，当时父母就拿猫脸老太太吓唬孩子，说孩子不听话就会被抓走，所以小学生是很怕这个的。后来他遇到了一个长相比较丑陋的老太太死亡，就吓坏了，就到处说这个事，然后就传开了。有时候谣言的滋长真的是不讲道理，最开始都把这个事当成一个普通的传言、谣言来看，但是最终发现影响力太大了之后，就难以控制，不得不采取最极端的方式去反过来造谣，说有军队出来了，这样这个事才平息了。”
　　“那1924年的事情，最终就是不可考证了是吗？”白松问道。
　　“那肯定的，那个时候会写字的人都不多，能留下来的多是一些志怪传说，越是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越能传下来。其实这个事只是听着瘆人，要说起来，在全国的任何一个农村，都有传说，比如说狐狸成精了把人勾走、狐狸能偷小孩之类的事情。民国时期的事情，后来我们分析过，那个时候有一个在当地活动很大的牙子组织，专门拐卖儿童，所以这样的恐怖故事可能也是他们编纂的。”孙主任道。
　　“这倒是合情合理”，白松听完就觉得满意了。越是贫穷、无知的地方，这类传说越多，越是没逻辑思维的人越迷信这个。
　　这个时候白松依旧彻底没了感觉，但是再看看几个姑娘，包括欣桥在内，都有些害怕。


第1139章 光明正大的插旗
　　这故事听完，大家感触还是不一样的。
　　几个男士自然是该吃吃、该喝喝，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聊聊这么多年办的案子，这个事就当下酒菜了。
　　但是几个女士就不一样了，除了燕雨是真的非常淡定，其他几位多少还是害怕的，即便是那几个当地警察的夫人也是有些怕。
　　辟谣？
　　这个事其实挺有意思的，人与人思维方式不一样，理性的人听了前面的故事，再听辟谣的话，就不怕了，心里会想的是“原来如此”，但是很多不那么理性的人，会觉得“辟谣的事很可能是假的，前面的故事都是真的。”
　　这也是为什么有句话叫“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
　　……
　　吃完饭之后，白松一行七人往回走。
　　白松和王亮今天都喝的不多，这人多的场合，再加上是人家请他们，不必往死里喝，所以回去的路上还是比较清醒的。
　　王帝是坐在姑娘那一桌的，他一个学员和白松等人坐在一起只会不自在，成为木有感情的倒酒机器，还不如在女生这一桌，这样反而能吃饱饭。
　　杨璐是最怕的，回去的路上一直抱着燕雨的胳膊不放手，燕雨都有些无语了，但是甩不开。
　　马宁宁自然是抱着王亮的胳膊，欣桥抱着白松的胳膊，剩下王帝一个人在寒风中有些凌乱。
　　这也不得不凌乱，因为一个人走路实在是太冷了！
　　到了酒店，今天的房间安排就出现了根本性的变化。
　　马宁宁昨晚和欣桥住一间屋子，今天自然是找了自己的老公，而欣桥也有些怕，跟着白松进了屋子。
　　……
　　第二天。
　　白松昨晚喝的不算太多，想想这晚上发生的事情，他第一反应就是头疼。
　　他彻底清醒之后，才想清楚一件事，就是……就是欣桥这个人，其实也是不怕这些东西的。
　　想到这里，他心情一下明朗了，聪明的智商立刻占领了高地，大早上开开心心的出去买早点去了。
　　……
　　这一次东北、蒙省之行，所有人都收获良多，尤其是几个师弟师妹，给这一次实习活动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回到上京之后，白松单独找燕雨交流了一番，王帝和杨璐则没有单独交流。
　　王帝和杨璐都可以当警察，但肯定都没有燕雨专业。当然，白松知道不可能每个人都能那么纯粹，而燕雨能这么纯粹，主要也是爱好。
　　公安事业其实不是那么容易纯粹的，人都要吃五谷杂粮的。
　　最后，白松去找了刘立峰。
　　这四个师弟师妹里，燕雨最适合当的是白松这类人，可以作为一个队伍的头脑、指挥，甚至可以说当白松的接班人，而刘立峰就是最踏实的那个，这种人不会容易被功名利禄污染。简单的说，他不仅仅适合当警察，当军人、消防员等等都适合，因为这种人的标签就是“可靠”、“任劳任怨”。
　　白松和燕雨专门聊过刘立峰，如果燕雨以后有一天要打造自己的班底，这样的同学说不要放过的。但这个事情燕雨并没有直接答复白松。
　　关于燕雨的事情，白松也是大体知道一些的。燕雨并没有那么自由，很可能并不会太容易当警察，即便是当了警察，也可能直接扔到部里，想去办案就变得有些困难了。
　　……
　　送走了这一批师弟师妹之后，白松在派出所的工作开始变得无聊起来，他突然开始怀念之前的工作了。
　　无论如何，带着小师妹一起巡逻也是很开心的事情，现在虽然他的工作还是巡警，但是师妹师弟们都走了，就只能独立巡逻，或者带着老贾巡逻了。
　　四组的人里，罗师傅和贾师傅这对CP，白松其实是都很头疼的。
　　这两个人都很有特点，罗师傅大嘴巴，嘴从来不会停下，而贾师傅就有些乌鸦嘴。
　　作为唯物主义者，白松是不相信乌鸦嘴的，所以能选的情况下，他还是更愿意接受老贾。
　　今天是正月十四，又轮到二人巡逻了。
　　白松看着旁边不说话的老贾，心中越发怀念小师弟、小师妹了。
　　“白探长，今年这个年过的怎么样？”老贾问道。
　　“很好啊”，白松道：“今年回家和家里人商量结婚的事情了，估计年底就能结婚了。”
　　“那是大喜事啊”，老贾很高兴：“到时候你还在咱们所里吗？婚礼记得说一声啊。”
　　“估计不在这边了”，白松摇了摇头：“我估计会待一年，然后就回去了。到今年九月，还能迎来下一批实习的学生，和他们相处一两个月，我就该回去了。”
　　白松没有提婚礼邀请不邀请的事情，因为他不在上京这边举行婚礼，他就不打算邀请太多人，简单地说就是不想收一些红包。
　　“哦哦，那也还好，我看燕雨那几个小家伙们跟着你进步了很多”，老贾说这个话倒是真心的，他在派出所这么多年，眼光可是毒得很。
　　这些实习生们别看已经20岁了，但真正到了派出所之后，都是雏鸟一般，啥也不是。这样的学生其实最容易被人影响。如果带他们的人是英模、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警察，他们也会知道警察到底是什么，但是如果带他们的人本身就是酒囊饭袋，也很容易把学生带坏。
　　一般来说，在派出所分配师父的时候，派出所的领导都会安排不错的老民警当师父，但这些人也没有白松对学生的影响这么大。
　　“还行吧”，白松道：“其实大家都帮了很多，而且这几个孩子也都不错。”
　　“是啊”，贾师傅道：“诶，对了，白队你最近忙吗？”
　　“没啥事，怎么了？”白松反问道。
　　“今天老杜还说呢，明天就是元宵了，咱们值班，等后天咱们休息，一起聚聚会，回头他肯定会找你说。”老贾道。
　　“嗯，行”，白松道：“我这几天都不忙。”
　　“嗯”，老贾道：“那就但愿明天别有什么事。”
　　听着老贾插旗，白松这个无神论者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深深地看了老贾一眼，“借您吉言了。”


第1140章 麻烦事开始
　　上京的年关是最容易度过的。
　　很多派出所的民警其实都比较喜欢过年这几天值班。
　　就单纯说这一点，就能知道派出所的工作强度有多大，为了值班这天少一点警情，甚至愿意过年这几天值班，这是一般的工作难以想象的。
　　……
　　一到过年，上京的人就开始大量外流，警情数量也直线下降，但是自打正月初六开始，人就迅速地增多。虽然说学生党都是过了这一天才回京，但学生群体报警很少，所以并不影响报警数。
　　过了初六就开始忙。
　　“白探长”，下午三点钟，杜警长给白松打了个电话：“咱们组实在是没人了，有个小纠纷，你能去一下吗？”
　　“没问题”，白松道：“有人跟我一起去吗？”
　　“一个人都没了，你先去吧”，杜守一道：“地址在……”
　　这刚到下午，就已经到了不得不一个人出警的程度，白松想了想昨天老贾的话，感觉今天不太妙。
　　报警的地方是一个地铁口，白松距离那边只有几百米，直接走了过去。
　　到了地点之后，四周的人还是不少的，白松直接喊了一声：“谁报的警”，引了不少人看他，结果倒是没人应他。
　　他还以为走错了位置，直接给报警人打电话，结果报警人在地铁站里面，他就扒拉开地铁站门口的帘子走了进去。
　　按照管辖规定，如果事情发生在地铁站里面，就属于地铁派出所，而发生在门口就归派出所管。进去之后，他看到了一个中年妇女，领着两个女孩，还抱着一个女孩。
　　“你报的警？什么纠纷？在哪里发生的？”白松问道。
　　“在外面”，妇女指了指外面，“我和我汉子，他……他……他打我。”
　　白松这才看了看女子的样子，这一看就是打工的人，三个女儿都是看着营养不太好的样子，妇女还包着头，但是包头的衣服都已经很旧很脏了，手上也都是茧。
　　“他人呢？”白松问道。
　　“他在外面找我”，妇女指了指外面，“我趁着他说要去找家伙事，跑进来了。”
　　这个妇女说话非常不清楚，白松能听到这些也是比较勉强的。
　　三个女儿最大的应该有十岁了，白松听着妇女的陈述实在是听不懂，只能问最大的孩子怎么回事。
　　结果一问才知道，这个看着十岁的女孩都已经十三岁了。
　　“我爸……打我妈……”女孩有些害怕，指了指她妈的身子。
　　这边的人流量太大，因为是地铁站门口，所以白松也不方便检查妇女的伤情，只能确认妇女没有人身危险，拉开帘子出去，四处看了看，找到了一个拿着棍子的男子，看着装扮和妇女差不多，便直接走了过去。
　　“你身份证我看一下”，白松道。
　　“你是谁！”中年男子道。
　　“我是警察。”白松语气平静。
　　“警察？”男子眼睛转了转：“我没带身份证。”
　　“你是叫李峰吗？”白松道。
　　“是”，男子大体知道怎么回事了：“那个臭婆娘找你了？她说什么了？”
　　“那就是你了”，白松道：“你跟我来。”
　　在这边是处理不了这个事的，更何况四白松自己，于是他打算把这些人带到地铁站口的警务室里。
　　“我……”李峰想了想，还是跟着白松走了。
　　这边是派出所的警务室，现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里面也几乎啥都没有，只有桌椅这类东西。
　　白松看着李峰就有点不爽，直接让李峰在这里等着，就把门给锁了，然后去地铁站里面找这几个母女。
　　把这几个人带了出来，带到了旁边的一家服装店里。
　　服装店现在一个顾客都没有，老板看到警察带着这样几个人进来，心情非常不好，但也没有说什么。
　　在这边费力问了十多分钟，白松才大体知道了怎么回事。
　　这女的是男的买来的老婆，是来自于偏远地区的人。
　　生了第一个孩子，叫李招娣，第二个孩子叫李盼娣，第三个孩子叫李梅妹。
　　现在妇女又怀孕了，找人查了查，还是女孩，男的要求女的把孩子打掉，但是妇女她老家那边的习俗里，堕胎是亵渎神灵的事情，她就打死都不肯堕胎，于是乎两个人就吵了架，最终女的被打，而男人的目的是把女的打流产。
　　白松最不愿意处理这种事情，因为根本解决不掉。
　　最符合流程的办法是把男的拘留，但是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而且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夫妻之间的这类型的纠纷是要调解的。
　　白松先是查了查这几个人的身份证，发现妇女和男子确实是合法夫妻，十几年前买卖媳妇这种事怕是难以考证。
　　这女的并不想离婚，也不想让警察处罚丈夫，就一个要求是把孩子生下来。
　　现在还是计划生育，现在生孩子也要交大量的罚款，但是男子不愿意为了女孩交罚款。
　　按理说医院都不允许为了非医学需要的性别鉴定，但是也不是没人会如此，给钱这么干的地方还是有的。
　　就到这时候，白松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李峰报警了。
　　李峰说自己被一个保安锁在了屋子里，白松倒是没着急，先让妇女和孩子在这里等着，去找了李峰。
　　李峰看到警察，也不是不客气，就是不这么搭理白松，简单的说就是一句话：“我的家事你管不着。”不仅如此，李峰直接跟白松说：“这孩子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不能生下来。”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
　　这种事根本就不是警察可以解决的，打人的事情又不得不解决，但解决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白松强行压下自己的火气，问道。
　　“打工的”，李峰道。
　　白松已经脾气很好了，和李峰聊了很久，李峰是油盐不进的。
　　这事解决不了，白松只能找派出所要增援，要把人带回派出所，但是派出所完全没办法派人过来。
　　就这样的警情，一个就能把普通警察搞崩溃，白松想了想，还是把那几个女的叫了过来，在警务室慢慢解决吧。


第1141章 这世界不完美
　　三个女孩除了最大的那一个之外，其他都无法交流，但是即便是这个，也很不爱说话，非常怯懦，看都不敢看白松。
　　警务室不大，但是有空调，比外面暖和得多，白松看着两个人，没有先说话，只是让双方都闭嘴，冷静一下。
　　这个警情从白松和妇女交流不到五句话的时候就已经预见了结果，就是完全解决不了。最终的结局就是看会浪费警察多少时间。关键问题还不是在于怎么处理这个男的，而是女的自己又扶不起来。
　　女的对于自己被打根本不在意，在意的是堕胎与否的事情，但这种事警察完全干涉不了。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双方都几度想要说话，但是白松都拦住了，就让他们安安静静的坐着。
　　三个女孩这会儿倒是很舒服，尤其是大女儿，比刚进屋的时候可是要好了太多，她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父母都在身边而且安安静静的这种感觉。
　　又过了差不多五分钟，男的憋坏了，要出去抽烟，白松没有拦，让他出去了。
　　“冷静了这么久，你告诉我，你报警需要我来帮你做什么？”白松道：“你想清楚再回答，我是警察，不是你的保姆。”
　　“警察同志……”妇女道：“你走吧，这事你帮不了。”
　　“好”，白松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开了屋子，接着出去找了男人。
　　“你就这么想要儿子？”白松问道。
　　“警察你不懂，我是小地方来的，我们那边没有儿子很受欺负”，男子也比之前冷静了一些。
　　“所以你就打她？”白松问道。
　　“我……”男子知道自己不占理，这要是在老家，他能直接喊出来“我打老婆关你什么事”，但是在上京还是不敢。
　　“你们的家庭情况我干涉不了”，白松道：“但是我一会儿会进去再问一下你老婆，如果她要求我们处理你打她的事情，我可能会拘留你。”
　　“拘留？”男子一愣，他脑子里从来都不认为打老婆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对，这是上京不是你老家”，白松道：“你长这么大，难道不是打人犯法吗？”
　　“可她是我家婆娘……”男子的声音也不是那么有力了。
　　“婆娘就不是人了吗？”白松突然大声吼了一句，引起了多人注意。
　　“可是……”男子被镇了一下：“我……”
　　“没有什么可是”，白松摇头：“我不管你现在是做什么的，但是你长这么大一定要知道一个做人的基本道理，在任何领域你想做好，一定要懂得尊重人。你连自己老婆都不尊重，你能有什么出息？”
　　见男子想反驳，白松没有给他机会：“我这就去问你老婆，她要是要求拘留你，你就等着吃牢饭吧。而且我告诉你，这种事如果你被拘留了一次，再动手可能就从重处罚了。”
　　“她……”男子又说不出来话了。
　　就到这时候，白松打开了警务室的门，外面的寒风往里面吹，三个孩子又躲到了母亲的身后。
　　“报警人，我向你询问，你是希望公安机关依法处置你丈夫打你的事情，还是双方做个调解，就此结束。”白松问道。
　　“我不用警察管了”，妇女双手摆了摆。
　　男子听到这个话，立刻松了一口气，这一下他终于明白了一点点东西。
　　“行，调解协议签字”，白松巡逻是随身带着空白的调解协议书的，可以现场调解一些简单的纠纷，双方信息、调解内容写上去，再签字就可以了。
　　很快的，双方都签了字按了手印，妇女不识字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调解书还是白松宣读的。
　　签完字，男的也老实多了，没了刚才的暴躁，带着老婆孩子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白松知道他刚刚做的事也没啥用，只是暂时解决了今天的事，不可能改变这个家庭的未来，接下来各种矛盾还会继续激化，但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解决完这个事，白松给所里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这个事，结果前台说附近还有一个警情，白松就认领了。
　　又是男女纠纷，但这次更无趣。
　　男的和女的认识半年，谈了四个月，前前后后为女的花了七八万，现在女的要分手，男的不愿意，拖拽着不让女的走，女的报警了。
　　女的很聪明，见到警察直接说：“警官，他限制我人身自由。”
　　“警官，我没有”，男的哭丧着脸：“她是我女朋友，女朋友。”
　　“你先放手”，白松命令道。
　　男的恋恋不舍地放了手，结果女的直接要走，被白松拦住了。
　　“你是报警人，信息我这边登记一下”，白松道。
　　女的拿出身份证，有些不耐烦地递给了白松。
　　“谈朋友这种事，好聚好散”，白松也不急着记下来身份证号，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情况，跟男子道：“你们之间的感情问题，你自己要学会接受，人只能强迫自己，不能强迫别人；你们之间的经济问题，你可以找法院解决。”
　　本来前半句女的还听着挺高兴，听到后半句直接就急了：“警官你什么意思？我们之间哪有经济问题？”
　　“他刚刚不是也提到借给你好几万吗？”白松道。
　　“他是送给我的，不是借的”，女的立刻反驳。
　　“是是是，我送的。”男子也频频点头。
　　“行，那我就不管了。”白松把身份证递给女的，“你走吧。”
　　男的还想跟上去，结果看到警察在这里也没敢跟。
　　白松没多说，直接走了。
　　处理完这个事情，他又连着处理了四五个警情，一口气到了晚上九点多才回到所里。
　　所里也不闲着，还有两波打架的在等着处理，他听了听情况，其中一波是能调解的，他直接给调解了，让双方签了调解协议就走了。
　　白松刚刚松了一口气，杜警长从外面回来了，看到白松：“白探长，有个跳楼的，你有空吗？一起去一趟。”
　　“有……”
　　……
　　此时此刻，上京的某一栋高楼。
　　这里是43层，装修是那种非常考究的中式风格，用了大量的实木结构，很多家具都有年代感，摸起来都能感觉到那种沧桑。
　　整面的大落地窗非常简约，这种现代化的玻璃与屋内仿古的设计相得益彰，从这里可以尽收京城的美景。
　　两例葱烧海参，一份避风塘大青蟹，一份简简单单的澳洲龙虾，还有四道素菜，都是鲁菜。
　　徐纺喜欢吃素。
　　张伟举起杯子，里面是冰镇可乐：“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来，喝一杯。”
　　“我到现在也没搞懂今天是什么日子”，徐纺端起了旺仔牛奶：“搞这么正式啊。”
　　“有你在身边太难得了，你在的时候，就是重要的日子”，张伟道：“吃饭。”
　　“你这跟谁学的？”徐纺愣了愣：“白松教你的啊？”
　　“他教我？”张伟都笑了：“我这都是真心话，我可是你的粉丝，能有机会和你吃饭我当然激动。”
　　“贫”，徐纺其实是个喜欢宅着的姑娘，不太喜欢社交，而且非常善于拒绝别人，使用的文字也很犀利。但自从认识了张伟，她发现这个人真的很难拒绝，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带上了贼船。
　　“话说”，徐纺道：“上次你让我找了个路人给白松充了话费，这对他真的没影响吗？”
　　“有啊”，张伟用筷子夹子一块做好的龙虾肉，放在了徐纺的碟子里：“我故意的。”
　　“这是为啥？”徐纺停下了筷子，想听张伟说说怎么回事。
　　“他这个人太追求完美了”，张伟道：“但人是不可能完美的。这种事，他跟领导报了领导都不会管他，就让他心里面有点梗，还拿我没办法，挺好的。”
　　“啊？”徐纺问道：“这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我俩认识快二十年了”，张伟道：“他那么聪明，你真以为他不懂我的意思？”
　　“这倒是，白松确实是聪明”，徐纺点了点头，吃了一口虾肉，眼睛一亮：“唔，好吃。”
　　“好吃就经常过来”，张伟笑道。
　　“开什么玩笑，你也不能太败家了，以后……以后……”徐纺咬了咬牙：“我看你想在上京发展，要是你买房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我天华的房子现在涨价不少，卖掉也够在这边凑首付。”
　　“你……”张伟莫名感觉有些暖心：“你要相信我。”
　　“嗯”，徐纺道：“我相信你。”
　　“还有，这边真的是可以经常来”，张伟道：“我可不学白松，赚了钱该享受还是要享受。”
　　“诶，你说白松和他老婆都领证了怎么还不结婚？”徐纺突然八卦了起来。
　　“定了今年年底了好像”，张伟道：“我跟你说，你还是不太了解，你看他这么多年这么努力，其实也就是担心配不上他老婆。我听说他老丈人是非常牛的人物，他压力可不小。”
　　“这样吗？”徐纺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他也很厉害了，在部里都能崭露头角，跟我刚认识他的时候肯定不一样了。那会儿他还在派出所，啥也不懂，蠢萌蠢萌的。”
　　“现在……”张伟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还在派出所呢……也不知道图什么……”
　　……
　　今天晚上有下雪的征兆，寒风刺骨。
　　白松站在楼下看着楼上的人，使劲眯着眼睛。
　　要跳楼的是个女的，这是一栋五层的老楼，她就坐在五层的楼顶边缘，旁边是一个男的。
　　警察也上去了，但是不敢近身。
　　消防已经赶到了，充气气垫也已经打开了。
　　这个高度，气垫是有效的，女的直接跳下来问题一般也不大。
　　白松和贾师傅在楼下看着，杜警长和罗师傅在楼上做着劝导。
　　罗师傅是大嘴巴，能说得很，上去了十五分钟嘴巴都没闭上过。
　　情况已经了解了，女的是重度抑郁症，今年21岁，高四学生，曾休学一年。
　　从小一直学习不错，上了初三以后父母离异，跟着父亲，一年后父母复婚但是形同陌路，母亲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了女儿身上，天天要求女儿的一切。
　　姑娘压力太大，几度崩溃，但是母亲一直说她矫情，说她这么好的生活过着不知道努力。
　　她自杀过一次，就是割腕，但是只有美工刀，划开的不深，母亲就以为这孩子生病了，送到了医院，从此开始吃药。
　　高四的下学期明天就要开始了，距离今年高考也只有四个月左右了，寒假的辅导机构太压抑，女孩说：“我已经很清楚的思考过自己的未来，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也不晓得我还存在什么意义。你们双方没有必要因为我虚以委蛇，将就着自己的生活。”
　　这个时候，几个消防队员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因为女孩的情绪越来越不对了，实在不行只能采取B计划，就是直接冲过去抱着女孩跳下去，跳到垫子上面，这当然对于消防员来说有着极大的风险。
　　“我的人生不需要挽救，因为他很美好，生命因为短暂才美好。”女孩站了起来，看到几个消防员：“你们其实没必要过来，也绝对不要为了我冒风险，谢谢你们。还有，爸爸，我曾经体会过很多糟糕的夜晚，但今晚不是。”
　　说着，女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顺着楼顶的边缘迅速跑了几步，离开了垫子的范围，直接飞了下去，没有给任何人救她的机会。
　　白松等人立刻跑了过去，早已经准备多时的医生立刻也过来了。
　　很多群众想围观，白松看到三个医生过去了，就跑过去维持外围秩序，把警戒线往后移了十几米。
　　女孩很快被医生带走了，但是白松知道女孩已经没了，医生也知道。
　　开着警车到了医院，女孩的父亲也跟着过来了，父亲有些绝望，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到现在都不能理解女儿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其实和女孩的母亲一样，总觉得抑郁症不是病，觉得孩子矫情，觉得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现在，孩子永远长不大了。
　　……
　　这会儿，白松接到了杜警长的电话：“白探，有个盗窃的警情你能去一趟吗？医院这边交给我和老罗就行。”
　　“行，我知道了”，白松道：“地点发给我。”


第1142章 医院
　　忙完一切，回归平静已经是晚上一点多，白松躺在床上想着女孩的话还有今天的事情。
　　因为他戴着耳机，老杜那边也开着实时的共享，所以每一句话他都听到了。
　　案件结论已经出了，自杀，无争议。人要跳楼这种事基本上都是派出所过去管，但是人死了就是刑警队过来，最终这个结论也是很容易就做了出来。
　　这女孩和他刚参加工作室救过的陈敏不同。陈敏是被骗了、暂时的、短期的、冲动的，而这个女孩是彻底没了对生活的向往，即便今天人没死，下一次自杀也是很难避开的。
　　上次在林阳市，田根的姐姐田芳也走了这条路，今天又是这般，白松都是亲历者，却都无法阻止。不是说无法阻止这个事发生，而是无法改变已经过去的20年历史。
　　要说起来，这种人也不是没得救，但却不是每个人都能作为拯救者，需要一个真正能理解她的人，至少陪伴一年乃至数年才能有缓解。
　　……
　　正躺着，白松听着走廊有人说话，因为他没有脱衣服，所以直接就到了走廊上，老杜和老罗拖着身体回来了。
　　“怎么样了？有其他事吗？”白松问道。
　　“今晚上是老沙和一斌值班，没啥事了，忙的差不多了，早点休息吧”，杜守一往前走了两步，接着停下了脚步，转身跟白松说：“今天你是辛苦了，要不是你帮忙处理了六七个警情，真的就麻烦了，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等后天晚上，我杀个大公鸡，咱们炖炖。”
　　“哈哈”，白松道：“怎么咱么这里也讲究这个。”
　　“哦？以前你也遇到过？”杜守一问道。
　　“以前我在派出所，警情太多了，我师父就杀只鸡给大家炖了”，白松笑道：“效果还可以。”
　　“嗯嗯，今天确实有点邪门。”杜守一点了点头。
　　“我听说今天警多都是老贾的乌鸦嘴害的”，罗师傅道。
　　“别老胡说，我们是唯物主义。”杜守一直接打断了老罗的话。
　　“那……”白松刚要说话，杜守一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之后，听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什么事？”白松问道。
　　“没事，你休息”，杜守一看向老罗：“走吧，咱俩再跑一趟。”
　　白松知道今晚不是这俩人值班，这个情况肯定是又有什么大事了，“我衣服也没换，一起去吧。”
　　因为白松不是第一天来，杜守一知道白松不是客气，也没说啥，抓紧往下走，白松就跟了上去。
　　女孩跳楼之后，她母亲接受不了了，在医院和医生闹了起来，闹得很凶，而且也在医院搞自杀。
　　“她有病吗？女儿跳楼死了，跟医院有什么关系？”白松骂道。
　　“她说医院医生医术不精，五楼那么矮，医生要是医术好，就能救活”，杜警长道：“这种人讲不通道理的。”
　　“协和医院医生医术不精……”白松无话可说：“看看她闹得厉害不厉害吧。”
　　“嗯，去了再说，要是她真的自杀了，我敬她是条汉子。”老罗道。
　　“行了行了，这话去了可不能说。”杜警长说着，打开车门，三个人迅速赶往医院。
　　……
　　到医院之后，沙惠强和马一斌已经到了，但是局势并不是很好解决。
　　女子现在在的地方是一个医生办公室，本来这边是人很多的，这会看病的都已经跑开了，只剩下三个医生和一个女子在对峙。
　　这女的拿了一把菜刀，刀刃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已经把脖子割出了血，而且此时非常激动，不是装的那种。
　　简单的跟老沙了解了一下，就是这个女的本来说找医生要说法的，医生说的很清楚，女孩在跳下楼之后是头先着地，颈椎都折断了，当时已经可以宣告死亡，这是出于人道主义拉到了医院，在医院开具了死亡证明。
　　但是女的不听，她来的这会儿没有碰到警察和消防员，就赖医生，医生就想赶她走，结果她直接拿出了菜刀。
　　这时候保安都过来了，但女子并没有把菜刀对着医生，而是自己不想活了，直接冲着自己的脖子砍了一下。
　　好在这把菜刀不是很锋利，加上力气不足，没有砍到主要血管，但是再来一刀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医生们也怕了，其中一个男医生大喊了几声，打断了这个女子的节奏，接着开始了劝导，然后一直到现在，还是僵持阶段，没人敢上去。
　　到现在已经僵持了十分钟了，医生们精力开始直线下降，而女子越来越有些失控的感觉。一旦她现在再给自己一刀，力气大一些神仙难救，颈动脉可不是说着玩的。
　　“你为她付出过什么？你什么都没有付出！”白松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附近，突然喊道。
　　女子一愣，她精神已经恍惚了，此时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一下子精神就被刺激了，直接看向了白松，却发现白松人高马大的，一脸的桀骜，居高临下地指责她。
　　“我没付出？你知道什么！”女子挥舞着菜刀，情绪激动了起来。
　　“你就是什么都没有付出，你女儿死的时候，关于你的事情，她一句话都没有提”，白松大声道：“这两年，你都做了什么？你什么也没做！”
　　“我付出了所有！要不是为了她我早就跟那个男的永远分开了！我都是为了她！”女的眼角里露出了一丝丝疯狂。
　　要是一般人看到这样无意识地挥舞菜刀，早就往后躲了，但是白松一点也不怕，要是这种刀都能伤到他，那他活不到现在，他边说话，边往前走。
　　他和女子对视着，腿却一直没闲着往前稳定地走。
　　“你为了她？”白松声音更大：“你就是为了你自己，你自己的人生是失败的，你希望她能替你成功。有个成语叫笨鸟先飞，但是你不是！你这种鸟是自己飞不动了，却总想着生个蛋，让蛋替你飞！你自己干嘛去了？她是个独立自主的人，不是你的替代品。”
　　“她是我生的，是我女儿，是……”女子情绪更激动了，但此时白松距离她已经不到两米，也就是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她手头的菜刀就被打掉了，动作干净利落，后面的人都没看懂怎么回事，就听到“咣”的一声，刀已经掉到了地上。
　　女子彻底懵了，她下意识地要捡刀，却突然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抬着飞了起来，然后整个人空中180度转了一圈，就脱离了原位置，接着又是一顿头昏眼花，就被按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白松出于什么想法，做了这么一套眼花缭乱的操作，以至于老杜等人都看愣了，过了好几秒才想着过去抓人。
　　这女子属于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刑事犯罪，要带走的，而几个医生也都是重要证人，也需要带回去接受询问。
　　“警官，我们今晚有好几个病人要会诊，我这边有四个急重病患者要去看，您看能不能等我明天下了班再去”，刚刚一直在说话的男医生道。
　　“没问题”，白松也没征求杜警长意见直接应了此事，他们今晚和这个女的死磕就差不多了。
　　这女的目前还是有点精神恍惚，可能也无法讯问，只能看着她让她在办案区休息一会儿了。
　　……
　　“你这刚刚也太快了”，沙惠强是退伍兵，称赞道：“我就是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估计也赶不上你这个速度。”
　　“你肯定没戏”，老罗是边境兵转业：“我巅峰时期可能差不多。”
　　“别吹了，先把人带回去”，杜守一道：“好在白探长机敏，直接最大程度地刺激她，让她怒火攻心，越发失去了理智，不然她真的自杀了也是个麻烦事。”
　　“自杀了才……”老罗张口就想说，被杜守一蹬了一眼，没有把后年的话说出来。
　　“杜警长别说我擅自行动就好”，白松倒是一如既往地低调。
　　“怎么会？”杜守一虽然比较古板，但还是很认可白松：“走吧，先把人带回去，刚刚那几个大夫我大体认识，明天再说吧，他们真的也很辛苦。”
　　女子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太多自己的意识，净胜恍惚，但还是给她铐了起来，抬到了警车里面。
　　回去的路上，白松问道：“杜警长，你说他们已经是全国最好的医院了，怎么还那么累啊？”
　　“就因为是最好的医院，能来这里的医生都是有信仰的。医生这个行业，必须是不断地进步、不断地追求才能保持高水平，任何一个极为优秀的大夫都至少是从大学开始20年的努力，这样的坚持需要信仰”，杜警长道：“这医院……”
　　因为抓的女子在沙惠强那辆车上，杜守一说话也比较随意：“协和医院一共有4000多人，一年接诊患者高达230万。同样的最好的医院，漂亮国的梅奥诊所，六万多人，一年接诊115万。协和用了十五分之一的人数，接诊了两倍的患者，这里的人……说句夸张点的，哪个都是神仙啊，每个人都活人无数……等明天你给他们取笔录，多接触一下，肯定感慨很深。”
　　“230万？”白松被震惊了，因为这个医院接诊的是全国的疑难杂症，可不都是什么感冒发烧，这都是怎么接待过来的。
　　“所以这个女的跑到这种地方，干扰这几个医生，真的就可能耽误好几个人治疗，确实是该死”，杜守一道：“我们每次去他们医院搞案子，也都尽量不打扰医生。”
　　“恩，我以后肯定也注意，明天取笔录也快点。”白松道。
　　“没事，今晚你忙这么晚了，明天这个真不用你管了，你这下来锻炼的，这么干下去，严政委该找我了。”
　　“老杜你这个人说话我就不爱听了”，白松道：“今天这特殊情况，太忙了，明天忙一天后天休息呗。”
　　“你这个人啊……”杜守一摇了摇头：“行吧行吧，你们年轻人说了算。”
　　“今天这些事我感触也很深”，白松道：“杜警长你觉得怎么样？”
　　“叫老杜就行”，杜守一道：“你也在派出所待过这么久了，你说说，这个世界上，哪有完美的人或者事物？”
　　“肯定没有啊，绝对的事情怎么会存在”，白松道：“我能接受这个世界不完美，这很正常。”
　　“可是你就是接受不了你自己不完美”，杜守一和白松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已经感触到了：“你说你总是什么事都往前冲，你这部里面锻炼的人，啥事都比我们还往前，这……”
　　老杜顿了顿：“我这个岁数大了，要是五年前，我肯定不会说实话的，现在不怕了，什么都敢说。你说你幸亏是来了这么久，你刚来的时候很多事大家都只会以为是作秀，现在才知道你就是这种性格……也不是说你错，就是怕你太累了，今天要不是实在忙不过来了，我肯定不会找你。”
　　“我知道”，白松道：“其实……您说的这个事，我是真的知道。但我可能就是这样的人。”
　　“哪样的人？”杜警长反问道。
　　“你说的协和医院里医生这类人”，白松露出了笑容。
　　杜警长没想到白松这么回答，他怎么也想不到……
　　想了十几秒钟，杜守一脸上露出了笑容：“所以说，其实你是很幸福。”
　　“那当然”，白松想到了自己的很多朋友：“我一直都很幸福啊。”
　　“我以前听过一句话”，杜守一道：“很久以前听过的，但是一直没明白啥意思。”
　　想了想，杜守一道：“有些人能够感受雨，而其他人只是被淋湿。”
　　“老杜你可以啊！”白松感觉老杜这是太过于捧他了，调笑道：“我也听过一句话。”
　　“但说无妨。”老杜把车停好，“说完回去早点休息。”
　　“听君一席话，犹如一席话。”白松满脸都是笑容。
　　老杜愣了愣，看着白松开玩笑的样子，自然明白了怎么回事，自己也露出了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这孩子……”


第1143章 医院2
　　派出所的工作已经很难给白松带来多大的难度，除非一些真正疑难的案件，但这种案子放眼整个上京也是难遇几起。
　　在过去的2016年里，上京市所有的命案都告破了，白松几乎都没掺和。即便是去年造成五死两伤的“9.8”杀人案，嫌疑人也不过跑了两天就被抓了。（具体可以百度）
　　晚上睡了四个小时，第二天白松精力尚可，早上七点钟还是按时起床了。
　　今天他可以休息半天，明天继续休息。
　　派出所实在是太忙了，昨天24小时，按照正常的8小时工作制都应该上一天休息两天，但是今天还要继续上班，根本倒休不过来。
　　他早起之后，先洗漱了一下，接着去前台了解到这后半夜就两三起纠纷而且都已经解决，才放心地去吃饭。今天是没时间跑步和运动了。
　　这走了好几个地方，除了前台值班的翁师傅，白松一个四组的人都没有见到。翁仙平这个人比较佛系，基本上啥案子也不掺和，就是社区民警，所以白松也就没问他什么，问了也没太大的意义。
　　到了食堂之后，还是一个四组的人都没有，白松就有些纳闷了。
　　“白探长，早”，食堂好几个人给白松打招呼。严政委正好也在，顺口就问了一句：“你们组的人呢，一个吃早饭的都没有啊。”
　　“我问了一下老翁，昨天一天130多个警情，忙到后半夜三四点还一堆事，估计都趁机补会儿觉。”白松解释道。
　　“这么多？”严政委也是一惊：“昨天不就是春节节后第一天嘛……”
　　说着，严政委想了想：“对了，昨天晚上自杀那个案子怎么样了？华所在群里说人没有救过来。”
　　“我们去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五楼楼顶边缘了，她和她爸说了几句话就跳了，而且刻意避开了充气气垫，直接头着地，当时人就没了”，白松道：“不过孩子他妈去医院闹事，被我们抓了回来。”
　　“医院闹事？哪个医院？怎么闹的？”严政委还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协和，拿刀砍自己的脖子。”白松咬了一大口的馒头。
　　“去那里闹？”严政委有些不解：“她什么诉求呢？希望医院赔钱吗？最后怎么解决的？”
　　“没啥大事，我去把刀打掉了”，白松道：“她就是受打击了，精神不太正常。”
　　“辛苦你了”，严政委点点头：“但是这个女的该处罚还是要处罚，毕竟是在医院闹事。”
　　“嗯”，白松没有接着说什么，聊了会儿别的，很快就把饭吃完，“回头还是要给她做精神病鉴定。”
　　“那肯定的”，严政委笑了笑：“这种人就是得延长刑事拘留的期限，让她冷静冷静。”
　　“我先走了”，白松道。
　　“嗯。”严政委也没有拦白松。
　　白松走了之后，有人问严政委：“政委，他们都说白探长是部里下来的人，我之前没怎么接触，他都是和他师弟师妹在一块，现在那些学生走了，感觉这个领导值班比以前还积极了呢。”
　　“他确实是部里的，这基本上都公开了，去年那个命案之后好多人就已经都知道了”，严政委道：“你们敢不敢信，他今年27岁，基本上没啥背景，一步一步从派出所走到了今天。”
　　白松伪造身份主要是面对老百姓的时候不被误会，派出所的人其实都知道了，所以严政委倒是可以随便聊聊。
　　“啊？”几个警察都有些不可置信：“这没背景谁信啊！”
　　“我刚开始也不信”，严政委道：“但是人跟人确实不一样。你们啊，跟人家好好学学。”
　　“政委”，一个年轻的警察凑了过来：“那上次我申请去分局的事情……”
　　“我是说学习人家的工作态度！”严政委脸板了起来：“再说，这种事情你去找孔所说去。”
　　……
　　白松出来出来直接进了办案区，办案区里是薛铁明和辅警安四明，被抓的女子还在睡觉。
　　“她怎么睡了？”白松问道。
　　“折腾了一晚上，在这里发疯，这会儿没劲了，更像是昏过去了”，薛铁明道：“她这样比醒着好多了。不过，等中午她醒了，估计就能讯问了。”
　　“没给她吃什么药物吗？”白松有些不解，这情况打一针镇静剂不就是了。
　　“她不是病症类，昨晚太激动了，没必要”，薛铁明道：“我们昨天这个事也顺便问了大夫了。”
　　“哦哦哦”，白松想了想：“老杜他们呢？都在楼上睡觉吗？”
　　“他们几个都去医院了，那些医生是8点钟下班，去那边现场给取个笔录，一个人20分钟就够了”，老薛道：“这样快一点。这几个大夫都是急诊的，非常辛苦。”
　　“明白了”，白松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八点了，“我去看看。”
　　这边过去很近，白松直接从办案区走出去，就骑了个共享单车去了医院。
　　这是早高峰，开车实在是太慢了。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白松穿着制服，直接从旁边的门进去，他对这边的地形还是不太熟，但是穿制服倒是没人拦他，当然，也没人看他。
　　就在这时候，一辆冀北省牌照的救护车从一个角落闪了进来，一两把轮下来，直接就开到了医院内部，似乎完全都没有刹车的过程，但是不知道怎么就停了下来。
　　紧接着司机就跳了下来，车后门也打开，车里三个人直接抬着一个担架就往下跑，担架上是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但是头漏在外面，从白松的角度可以看出来这个人的头部有严重创伤，也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而且不光是头上，身上肯定也都是血，身上盖着的白布也被染红了好几处。
　　白松甚至以为这是个尸体。
　　司机应该是来过，直接带着就往抢救室里面跑，白松也不自觉地跟了过去。
　　到了这边，白松发现这边就像是战地医院一般，不知道多少病人被转到了这里，而且每一个病人都是躺在病床上，一个个全都是行将就木。
　　再往前走，整个抢救室附近，响着“滴滴滴”的各类监控警报，门外的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病患。
　　是的，没有病床也没有椅子，就那么躺在了地上，一个个状态都特别差，这些人还都有些精神，但是家在外地，也没地方住宿，更没有能力外出，甚至都没有体己人护理，就随便躺在了这里。
　　白松看着两个大夫从屋里跳了出来，跳过了门口两三个人，跑到了这边，大声喊着这个病人是怎么回事。
　　这边非常吵闹，真的像是战地医院的感觉，包括医生在内，每个人都是那种很着急的状态。
　　“车祸！颅内失压！一直用仪器顶着！”这位是救护车上的大夫，手里举着一张“转院通知单”，转院通知单上几个红色的大字“情况非常严重，建议转上级医院！”
　　“这边这边！抢救！”医生喊着话就带着往一个方向走，然后把人带进了屋子。
　　白松都看呆了，这居然也没有问太多，更没有丝毫推辞，先抢救。其实协和并不是唯一的好医院，脑科的话，宣武医院依然很牛X，但这些医生完全没有推脱，先管病人，而且动作非常快。
　　这突然让白松想起来一句话，“协和医院，没有对外的转院通知单！”
　　这个医院，没有上级医院可以转！
　　随着这个人被推进去，白松看到地上一个人的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白松对人的神情变化看得是很准确的，但是此时他完全明白不了为什么会羡慕。刚刚那个躺在病床上面被推进去的人，明明已经是九死一生了，怎么会羡慕呢？
　　他缓缓蹲下身子，跟这个看着20多岁的男子问道：“你为什么会羡慕他呢？”
　　地上的男子用一个破被子放在地上，身上还盖着一个，把自己逼在了角落，可能是想尽可能地不打扰别人，听到白松这么说，他没什么神的眼睛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白松，接着看到了白松的警服，这才用力的起了起身：“警察同志。”
　　令白松有些惊讶的是，这居然是比较准确的普通话。
　　“嗯，没什么，就是看你刚刚露出了羡慕的神色，有些好奇。”白松如实说道：“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啊”，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咬了咬嘴唇，接着尽力想要做起来，这时候白松才发现他胳膊上插着一根软针管，这种针管上不用拔的长期针头，随时可以往血管内输送任何液体。
　　“不用起来”，白松上手扶着男子慢慢躺下。
　　“啊……”男子有些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他很快就能等到结果了，要么是活着，要么是死……都很好……不过要是成了植物人就不好了。”
　　“所以，你现在还不知道你的病是什么吗？”白松听出来了男子的意思。
　　“ho……”男子稍微发出了一点声音，给白松一个往后站一站的眼神，白松接着就往后了一步，接着男子慢慢伸出手，拉了一下被子，露出了他的一条腿。
　　这是一条紫色、黑色相间的腿，脚踝部那里已经烂掉了，里面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腐烂的肉芽，小腿处已经肿成了榴莲的感觉，上面全是榴莲那种凸起。
　　看到这一幕，白松瞳孔有些收缩：“怎么搞的？”
　　“不知道”，男子轻轻地想要盖上被子，但是被子拉开容易，却不方便盖上，结果白松直接伸手去盖上了。
　　“您不怕吗？我是说，被传染？”男子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是传染病，医生不会让你在这里待着的”，白松这么多年还是接触过一些医学常识的：“你这是真菌感染吗？”
　　“是，但是医生也不知道是什么真菌”，男子道：“家里花了好多钱，到这里以后，已经基本上没有钱了……”
　　“这里都确定不了是什么？”白松心里面还是咯噔一下，因为刚刚那一幕真的是太震撼了，这种腿他见过很多，但是从来没有在活人身上见过。
　　“这里的……医生很好了……”男子也不强求什么：“我现在其实……唉……这话也不知道该不该和您说，我就是非常非常纠结。我不想治疗了，但是医生去很努力，家里人也都在打工为我赚钱，我妈今年65了，现在在这边……”
　　白松终于知道这里为什么这么多人没有人陪护了，也许有的是真的没有家人，但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陪护的人也是劳动力，劳动力必须要去赚钱才行。
　　“我不想跟你说什么一定会有好结果之类的话”，白松道：“我没有经历过你这样的痛苦，但是我曾经多次经历过生死，就刚刚那个人那样的脑部手术我也经历过。其实人这辈子挺简单的，不是吗？”
　　“哈哈哈”，男子居然笑了：“我就怕你给我讲一大堆道理。谢谢您警察同志，我会坚持下去，我会相信医生，我也会相信警察。其实有句话我没说过，我前年很多年都过得很累、很辛苦、很压抑，反倒是我重病之后，我才发现这个世界很美好。”
　　“好”，白松微微一笑，站起来直接就往外走，他并不打算告诉这个男的他刚刚盖被子的时候偷偷塞了几百块钱。
　　害，又当了一次烂好人。
　　……
　　从这里往前走，白松就迷路了，绕了几个圈，居然绕到了太平间附近。
　　这边人依然很多很多。
　　协和并不是神，这边的疑难重症实在是太多，死亡的人也太多了。
　　当然死亡率从来都不是衡量医院水准的标准，门口小诊所可能死亡率是0，因为只有感冒发烧才会过来。
　　“请问一下，晚上的急诊科怎么走？”白松问了一个路过的护工。
　　护工心道谁这么有病，跑到太平间这边问路，见这是一个警察，就也没有吐槽，指了指路就走了。
　　白松路上又问了一个人，才找到了急诊科，见到老杜等人正在手写笔录，知道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一会儿回去我开车，你们别开了。”
　　……


第1144章 半年
　　在这边医院的经过，让白松颇为震撼。
　　他并没有给医生取笔录，也没有一对一的和医生交流过，但所见所想，已经足够了。
　　……
　　女人在医院闹事这个案子是很容易办理的，怎么去处置和量刑倒是不用大家操心，这个案子还是很快就办完了。
　　日子是过得很快，从这个事情发生之后，白松经常来这个医院，每次来基本上都不找大夫，而是去当一个指路的警察，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服务。
　　这个医院挂号非常难，但是如果真正需要的人，卡着时间点还是能挂到几百元的号的。
　　有些像之前那个脑受损的急重症患者，根本来不及挂号，也是能看上病的。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这里医生不停地在肝。
　　这边随便一个大夫可能都是一个教授，但是从来都见不到什么摆架子。
　　这段时间里，有几个病人让白松印象比较深刻。
　　第一个是患有特殊癫痫症的小女孩，只有晚上睡觉才会得癫痫，这是一种特殊的疾病，主要患点在耳内，看了无数个医院，后来到了上京，去了一家“耳鼻喉专科医院”，结果这个医院是某田系，被坑了好几万还越治疗越重。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问题是很多大夫一个比一个脾气大，小姑娘根本就受不了。在上京的求医之路可以说坎坷至极，一度失去了对医院和医生的全部希冀。
　　几经辗转到了这里，这边的专家不仅很温柔，而且还只是开了一些便宜的药物。当然，这些药物也不是效如桴鼓、覆杯而愈，只不过真实有效，目前依然在积极治疗中。这边治病有一个特点，从来不去堆高价药，医生们也不在意这里面能赚的那点钱。
　　第二个是一个周期性发热的患者，已经持续了20年，每次都是按照发烧来处理，但是过阵子还会如此，从县医院到省医院，去看了不知道多少次，能给出来的答复就是“好好休息、不要着凉、戒烟戒酒、多做运动”。后来他实在没办法千里迢迢地赶了过来，在这边600元一个买的黄牛的号（原价100），在医院里几经辗转，确诊为自身炎症性疾病，伴随基因问题。
　　这个哥们给白松印象比较深的点主要是乐观和配合，在协和转了好几次科室，丝毫不抱怨，因为他看了这么多年大夫，太了解这里面的情况，医生有没有用心他能看出来。这个同样是得到了比较好的治疗，不过没有特效药，需要慢慢治疗慢慢养。
　　第三个就是之前白松塞了钱的那个躺地上的哥们，这个人白松也关注过几次，他这么多年体内不知道注射了多少药物，他的身体组织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分析，经历了差不多两个月，终于在协和找到了病因，是一种非常特殊和稀少的真菌，而且有相关的特效药物。
　　相比前两位，这位仁兄是唯一找到了特效药物而且病情正在明显好转的一位，身上烂掉的部分也开始长出新肉，非常神奇，可以说距离痊愈都只是时间问题了。
　　除了这些，白松还发现了三个很有代表性的事情。
　　第一个是近期发布的的权威评分里，协和在全国排名第一，高达95.8分，第二是华西，84.3分，第三是军总，75.4分，而第四名及以后，没有高于50分的。
　　第二个是白松发现这边的非医护人员，比如说挂号处、收费处等地方，全是大美女。即便是白松这样见多了美女的人也不得不称赞一句，通通7分以上！
　　从理论上说，这对于病人来说是好事，能增加生活的信心、增大康复的概率……反正白松路过都觉得心情愉悦……就因为这个事，王亮还跟着白松来过两次。
　　……
　　第三个就是黄牛真的厉害，两年上京一套房都不是稀奇的……这个事白松等人还抓过，但是这里面利润太大，拘留了放出去一样还有，目前还是难以杜绝。
　　要说起来，上次卖周董的票，欣桥都算是当了间接的黄牛。
　　……
　　在这边这么久，白松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老爹让自己来这个地方锻炼。
　　这个派出所辖区非常小，却不仅仅是“有钱”这么简单，真的是很特殊的一个地方。
　　这段时间还发生了几个小插曲，一个是今年5月的时候，周董再次开演唱会，当时骂了警察，在网上引起了热议。这个事后，欣桥专门给白松打了电话，说从今天起脱粉了，白松直接是一脸懵，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这个事情。
　　第二个事情就是张伟也领证了，而且是直接领证结婚了，完全没有拖泥带水。张伟重新搞了那个克隆狗的事情之后，真的认了那位大佬当干爹，认了他老婆当干妈，在圈内引起了不小不大的轰动。
　　这个事的影响有多大白松是不知道的，但是他只知道，在6月份结婚的时候，张伟在上京市区买了一套房，全款，他个人也成了他所在平台的排名前十的大主播，在抖音上粉丝超过300万。
　　张伟的婚礼，白松的整个队伍都去了，婚礼就在烟威市，在海边包了一片海搞得户外婚礼，而且婚礼全程居然做了直播……
　　第三个事情就比较有趣了，发生的地方在勐城。
　　白松这近一年的下所，使得他自己彻底的从社交媒体、各大案件上销声匿迹了。
　　不仅如此，除了城东分局的警察之外，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下所了。
　　但是，在部里面，白松的名字却始终挂在了专案组里面，而且每次新闻发布会上都有。除此之外，几次越境抓捕行动，“白松”也都有参与。
　　在勐城的一次行动中，“白松”行事极为高调，很多信息有意无意地泄露了出去，居然真的如白松所想，引来了针对他的行动，结果这些人全部中了计，被当地的军警一网打尽。
　　这一趟行动，直接把当地好几个组织打懵了，最后统计了一下，友军只有一个假人受了伤，而对方死伤惨重，被抓了好多人。


第1145章 白松的意义
　　“真他奶奶的过瘾”，王亮看着外面的火光：“在咱们那边可没这个重火力。”
　　“这才哪跟哪啊”，柳书元道：“这里都这样。你是没看到那个大枭的，凶得很。”
　　“可惜了，这种事白松来不了，不过看这个情况，即便他来了也没啥事，坐在咱们这里看戏不就是了？”孙杰道。
　　“魏局办事，我太了解了”，柳书元道：“别看他平日里不怎么正经，但是真的挺保护白松的。”
　　“你居然敢说魏局不正经”，王亮拿出了一个小本本：“我记下来了。”
　　“我C？”柳书元看愣了：“你居然随身带着一个本子？”
　　“这边信号不好，手机有时候也没啥用，我带个本子，很合理。”王亮写完：“一顿饭。”
　　“你也算人……”柳书元觉得有些累，这出了国，套路也变深了吗？
　　“我这个人不记仇的”，王亮道：“你只要答应请我吃饭，我就划掉。”
　　“这是什么仇……”华东看不下去了：“书元你不用理他。但是，说起来记仇这个事，我跟你说，王亮特别记仇。”
　　“我？”王亮指了指北方：“白松最记仇好吧！我过年之前踢了他一脚，前几天我出来的时候，他找了个由头，踢了我一脚。”
　　“你看，你这肯定也记在本子上了”，柳书元道：“等着，这个事我回头告诉白松。”
　　“我这就给你这页撕了”，王亮道：“你不许跟白松说。”
　　“你们几个真行……”孙杰有些无语。
　　“诶”，王亮看向任旭，换了个话题：“任旭你最近怎么样？”
　　“我很好的”，任旭点了点头：“这边吃得惯。”
　　“我没问你吃的事，我说这个案子从头跟到尾，学到什么了？”王亮接着问道。
　　“很多”，任旭道：“就是协调的数据量有点大，头疼。”
　　“嗯嗯……”王亮点了点头：“看来跟着我们进步还是很大的。”
　　王华东在旁边看着，轻轻摇了摇头。白松不在的时候，王亮这说话都学着白松了……
　　“可我还是觉得跟着白……”任旭想说实话，但是最终还是没敢说。
　　任旭这么一说，大家多少有些伤感。
　　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并肩作战了。也就是过年的时候王亮和师弟师妹跟着白松去东北地区抓了个人，其他人都已经有日子没和白松怎么接触了，也就是办案。
　　“先不说这个，你说，他去了派出所快一年了，肯定退步了很多吧？”柳书元眼神一亮：“那你们说，现在我和他比，会不会已经略胜一筹了！”
　　“你信吗？”孙杰自己说着，自己都笑了。
　　“额……”书元有些幽怨：“我这一年一直在搞全国性的果聊敲诈、电信诈骗的案子，我感觉我是进步了很多的。”
　　“所以，你信吗？”王亮又补了一刀。
　　“我觉得……”任旭见场面有些尴尬：“柳队比起绝大部分人都要厉害很多……”
　　“你这还不如不说”，柳书元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接着双手搓了搓脸：“唉，伤心。不过，他在派出所到底是干嘛了？”
　　“我大体知道一些”，王亮道：“他是以一个派出所片警的身份，接触了大量出入会所的有钱人、身居高位的领导、技术精湛的医生、行将就木的病人、形形色色的百姓……”
　　“这……”柳书元这一年只接触了大量的数据：“好吧，算他赢了。”
　　“你这个人，老是想着跟他比干嘛？”孙杰道：“你这么想不开吗？”
　　“想得开”，柳书元道：“但是人生一直在进步，定目标、换目标太累了，我就比较简单，我的目标就是能追上白松的脚步。”
　　“我们都很年轻”，华东道：“他这次回来之后，我们肯定还会在一起工作五年以上，但是以后，再以后就不好说了。也许有一天我们有人官职到了一定层次下放某个省了，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所以，你的目标也不是长期的，估计不到十年吧。”
　　“十年还不够啊”，柳书元道：“足够了。对了，王亮，你说他这次下基层，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吗？”
　　“找到了”，王亮肯定地说道：“这次回来之后，别的我不清楚，但是他会更适合……更适合当一个领导了。”
　　冬天的时候，王亮跟着白松一起去东北，就有了这种感触。
　　“那不错”，柳书元道：“他也该有点领导的样子了。”
　　“找到什么了？”任旭在一旁没有听懂。
　　“意义啊”，王亮道：“白松跟我说，人生本身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但是他会不断地给自己的人生创造意义。”
　　“哦哦”，任旭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其实他想了半天还是搞不懂。
　　人生怎么就能没有意义了，比如说美食啊、美……食啊！
　　……
　　白松听着那边的捷报，也是感觉暗爽的。这些人琢磨他很久了，这次爪子砍掉了就老实多了。
　　这并不是白松最高兴的事情，主要是有了这一次之后，再搞两次迷魂阵，然后等他真的出去了，反而是没啥事了。
　　其实这种明枪是很容易躲的，真的困难的是那种暗箭。而这次，据说那个假人就遭到了暗算，使用的方法极为残忍和阴损，即便是白松也不好躲避。但任何方案都是如此，发现了一次就好应对许多。
　　今天是2017年的9月2日，距离白松的下基层结束，还有一个多月，而他今天的工作，是和严政委一起，前往城东分局接学生。
　　警官大学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实习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金宝街派出所还会有三四个人过来。可多可少，这个不好说。
　　而今天严政委刚刚到分局政治处门口，就被政治处的王副主任给叫走了，看到白松也一并叫了过去。
　　“话说，严政委……啊不，这个事主要是白处长这边”，王主任道：“今年实习的情况有点特殊，往年大家都是希望自由分配，但是今年据说有110多人申请到你们所。”
　　“多少？”严政委吓了一跳。


第1146章 演讲
　　往年基本不存在学生主动申请去哪个派出所的这种事情。
　　主要问题是学生每次都是随机分配区的，很少有学生会了解各个区的区别。
　　警官大学每年的实习都是全国性的，因为一年有超过2000名学生参加，所以有的会安排在南方，有的会安排在附近，但总的来说，接近一半的人会安排在上京。
　　所以，学生们基本上都是随机安排的，也不会有学生去主动找队长请愿。有极个别申请的，领导一般也不答应。
　　但是，这110多人申请来一个派出所的奇观，可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
　　一般而言，派出所实习学警都是当正式民警用的，非常辛苦，每个实习民警走的时候都能拿到优秀的评价，但去年来的燕雨这几个人，居然全部拿到了三等功、嘉奖等，而且还被校长专门点名表扬，这种事几乎就没发生过。
　　燕雨本来就是学校侦探社的社长，再加上过年的时候千里追凶的案子在同学圈里影响实在是太大，白松的名头在15级非常大。
　　听说白松还没有走……
　　只能说，之所以不是所有人都申请，只能说明这个事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这样颇具传奇色彩的师兄，可真的不那么好见的。
　　……
　　“这个……”严政委面色严肃：“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是应该随机分配。”
　　“要是能随机分配……”王主任给了严政委一个眼色：“这……有老朋友打招呼的……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情……”
　　“还继续随机分配吧”，白松道：“就说是我要求的。”
　　“白处您有所不知啊……现在您知道了，但是按理说，这个事我不能让您知道。您要是主动去问了这个事情，那岂不是就说明我告诉您了？”王主任有些为难。
　　白松明白了，王主任这边不愿意得罪一些人，但是又怕给白松叫过去一堆关系户惹得白松比较烦。现在把这个问题告诉白松，如果真的被安排了那些人，希望白松不要怨他就是。
　　“我倒是理解你的意思”，严政委苦笑道：“就个实习……还有人打招呼……”
　　“这……”白松也有些无奈，“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这确实是不行。这样吧王主任，你们不是有动员会吗？能给我半小时时间吗？我去讲个话，直接挑几个人走。”
　　“这可以啊！”王主任一拍大腿：“没问题！这样谁也没话说，跟我也没关系！”
　　王主任在这个位置这么多年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想去依附谁从而得到提拔是很难的，至少需要几年的时间。但是如果得罪人，只需要一秒钟。
　　所以，攀附啥的别去多想，不得罪人是生存之道。
　　白松叹了口气，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他居然也可以在这种场合随意打破规则，不过想想还是蛮爽的。
　　本来就是来认领自己所分的学生的，结果白松直接去了礼堂。
　　城东分局一共23个派出所，这次分过来的就有160人左右，除了各个所之外，有的刑警大队也会分人。
　　金宝街所不是那种一二百人的大所，所以一般也就是四五人的样子。
　　礼堂里，眼见今天的讲话就要结束了，主持的政治处领导突然收到消息，说白松想过来讲讲话，愣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白松毕竟不是去年十月份刚来的样子了，现在很多领导和他都比较熟悉，知道这个人确实是比较纯粹，遇事只说事，所以今天可能真的是想来讲讲课。
　　虽然这会延长会议时间，但是对于这些领导来说，会议延长个把小时属于家常便饭。
　　白松一进来，立刻被好几个师弟师妹认了出来。虽然说绝大部分的人都没见过他，但是大家互相传了一下，立刻就知道这是谁了。
　　27岁，两个一等功的获得者！白松师兄！
　　27岁，现有教材的编著者！
　　……
　　礼堂里很快就从窃窃私语变成了一副热闹的景象。
　　“安静一下”，白松笑了笑：“我在城东分局的学习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今天听闻有师弟师妹分过来，心里非常激动。要知道，咱们学校非常注重传承，看到你们我真的是非常亲切，所以就临时打扰了一下，过来和大家见见面，希望能和你们交流一些东西。”
　　大场面白松见实在是太多了，这种场合拿起话筒就可以旁若无人地交流。
　　“我并不是想分享什么经验”，白松笑道：“去年的时候啊，你们的师兄师姐们，燕雨、王帝、杨璐、刘立峰四个人，跟我在一起相处了三个月的时间，我从他们身上也学习到了很多。我深深地感触到，能到警官大学读书的学子们，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每个人都有非常亮眼的闪光点。所以呢，今天在这里看到你们，我甚至都希望能有机会和你们所有人一起共事。当然了，这不现实。大家来，是要真正了解派出所具体的工作模式，需要有一个耐心的师傅，需要自己付出巨大的努力。当然，对于最后一点，我从不怀疑。”
　　白松指了指南方：“此时此刻，我的兄弟们正在国境线以外执行非常危险的任务，我想问一下大家，大家对这种任务，感不感兴趣？”
　　所有学生听到这里，立刻一起喊出“感兴趣”三个字，眼神里充满了激动的神情。他们从未想过白松会给自己这些人这么大的肯定。
　　“事实上就在昨天，我还处理过两个可以称之为泼妇的女子吵架的警情，这个大家会有希冀吗？”白松接着问道。
　　稀稀拉拉的回答。
　　“好了”，白松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彻底安静下来：“其实这就是我真的想说的。我经历过一些案件，现在依然在基层解决最基础的纠纷。有句话从小大家都听，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但是我们谁，包括我在内，都不会真的放在心上。可实际上呢？我们是警察，我们的职责就是这些。有治安纠纷，也有跨国大案。我聊这些，我想跟你们说，基层派出所就是这样，但我可以很负责的说，没有在基层待过的警察是不完整的。那么，我即将离开派出所去做其他的工作，大家可以接下我的接力棒，走好这段路吗？”
　　“公安工作永远有辛苦，又有牺牲。如果有一天，前面战友有路没有走下去，我们自当是接着走下去。而如果有一天，我的路没有走完，我感谢每个替我走完的人”，白松道：“希望大家能谨记这句话。我，白松，非常希望大家来金宝街派出所，希望和我一起共事。”
　　白松并没有去疏通和排挤，而是直接邀请，这样反而简单了。现场举手，现场抽签。


第1147章 接人
　　得益于科技的进展，“抽签”这种事变得异常简单。
　　直接用微信小程序即可完成抽签，不想去的人可以不参与抽签。白松再好，也有人不喜欢，也有人想摸鱼，不想去被人管着，所以想不想参与抽签实属自愿。
　　这边的领导没有想过白松聊了几句，大家都这么积极，这种事也就由着去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在同学群里直接开始小程序抽签，不到一分钟，五个人就被选中了，被选中的少年变得异常激动，有个别甚至吹起了口哨。
　　“安静，抽到签的站起来一下”，白松道。
　　随着白松的声音，五个男生迅速站了起来。
　　“好”，白松记忆力比较好，看了一下就记住了五个人的样子，点了点头，接着就准备离开，他再待久了就不合适了。
　　但这会儿，很多人就不乐意了，尤其是二十多个女生，一个都没抽到。其实这概率也正常，警校男女比例七比一。
　　但是女生们这样一说，白松就只能让女生专门抽一个人出来，因为对于派出所来说，人再多也不会嫌多的。
　　不到半分钟，女生抽签也结束了，白松看了一眼，是一个身高比较矮小的小姑娘，点了点头，直接离开了会场。
　　严政委看到白松，连忙过来问几个人，听白松说六个人，立刻给白松竖起了大拇指：“几个男的？”
　　“五个。”
　　“那挺好，男的能加班值班”，严政委就怕白松受小姑娘欢迎，直接带五个师妹过来，那就只能扔内勤了。
　　从之前刘立峰和王帝的待遇就能知道，男生是真的当正式警察用的。
　　大约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白松这个队伍的六个人都分配好了，在其中一个办公室等二人了。
　　今天是周六，分局也没什么太多别的事情，所以安排的还是比较快的，如果没有白松中间进去掺和，可能会更快一些。
　　今天白松和严政委开了两辆车过来，拉六个人是绰绰有余的。
　　“这让我想起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是我们教导员开车来接的我”，白松道。
　　“天华派出所里是教导员吗？”严政委有些疑惑。
　　“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是正科级，现在副处级了。”
　　“哦哦哦，这样”，严政委道：“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老了？都已经来领人了。”
　　“还行还行”，白松哈哈笑道：“走吧，去接他们。”
　　新来的六个人，五个男生，有两个是来自鲁省的白松老乡，一个叫张丞，另一个叫李俊峰，另外三个一个南疆省的王小豪，一个东北黑省的韦英发，还有一个是西部的，哈吾勒热依木买买提，一般都叫他哈吾勒，也就是“强壮的、剽悍的”的意思。女生叫张宁，湘南人，身高可能不太够160，很娇小的样子。
　　按理说警官大学要求女生160+，但张宁看着更矮一点，当然这个白松是不会问的。
　　先了解了一下，这几个学生还是比较有特点的。张丞和李俊峰家里都是公务员，根正苗红，学习也比较努力，对白松非常尊重，一看从小就是接受这样的教育。
　　王子豪发型不太正规，属于警校能允许的极限那种，稍微带一点点卷，一看就是比较个性的人；韦英发是个混血帅哥，非常白净，身高181左右，眼睛还有点泛蓝，据说奶奶是欧洲人；哈吾勒是个酷爱健身的人，身材比白松要壮，普通话很不错。
　　至于张宁，白松没有记住别的，就记住了一个特点，这姑娘居然对氯雷他定过敏。
　　总的来说，这样的队伍还是挺有趣的。
　　“走吧，先回所，给你们安排一下住宿”，严政委道：“除了哈吾勒吃回餐，其他人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一定提前跟我说。”
　　回去的路上，严政委就安排好了，让哈吾勒跟着旁边一个绿牌子餐馆一起吃饭，这个钱派出所报销。其他人正常跟着食堂吃饭，除此之外也没有额外要求。
　　白松开车一路上和张丞、李俊峰还有王子豪聊了一路，介绍了一下派出所的情况。
　　按照之前白松和严政委的商议，白松这边就带着哈吾勒一个人就是，其他五个人分到其他组。因为哈吾勒可能接触基层工作更困难一点，所以白松单独带带他，其他人先跟其他组，有机会可以一起多接触。
　　回去之后，严政委先给这几个学生开了会，然后安排一男一女两个内勤给实习学生安排住宿等情况。
　　这次实习的还是比较爽的，今天周六、明天周日，不用跟着上班，安排完之后就是自由行动。
　　“师兄”，哈吾勒和白松单独相处以后，话开始多了起来：“我听很多同学说，你很厉害。”
　　“嗯？”白松这会儿正带着哈吾勒去旁边的绿牌子饭店，“哪方面？”
　　“他们说”，哈吾勒做了个勾拳的动作：“他们说你很能打。”
　　“这话谁说的……”白松有些无奈：“怎么会聊这些。”
　　“我就特别佩服能打的人！”哈吾勒道：“我回去以后，一定要进特警队！”
　　“你肯定没问题”，白松捏了捏哈吾勒的肩膀和胳膊，很强壮，心生感慨。
　　他20岁的时候，绝对是没有这样的肌肉量的，应该说差太远了！而即便现在，单独说维度，他也比不过。当然了，实战就是另一回事了。
　　“师兄，有空您教教我”，哈吾勒道。
　　“在学校没人教你吗？”白松可是知道，警官大学很多教擒拿、散打的老师都曾经说全国冠军或者是奥运会奖牌得主。
　　“有”，哈吾勒道：“但是很少有机会一对一学习。学校的老师也都非常厉害。”
　　“好不容易下个所”，白松道：“少练一点无妨，多学学公安业务。你要是以后要去特警队的话，派出所经验就更是0了，在这边多学点东西没错的。”
　　“派出所能学到啥？”哈吾勒有些不以为然。
　　在他眼里，特警最大，刑警第二，派出所倒数第一。
　　“我都需要来派出所多学习，你怎么会不需要呢？”白松反问道。
　　“啊？”哈吾勒听到这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好，我和师兄好好学习。”


第1148章 驰援渝州
　　哈吾勒还是有些单纯的，见白松捏他的肩膀，他也反过来捏了捏白松的肩膀，感觉到那种力量感，他有些见猎心喜，伸出手要和白松握个手，白松就跟他握了握。
　　这种比拼握力比腕力简单许多，哈吾勒很快感觉到了差距，认输了。
　　“师兄你力气这么大？”哈吾勒甩了甩手。
　　“你是不是日常健身吃蛋白粉的？”白松问道。
　　“是啊，健身房都吃。”哈吾勒问道：“怎么了师兄，不好吗？”
　　“倒是没啥问题，增肌还是有用的”，白松道：“肌肉一定会增加力量，但不见得会增加灵活性，你要是觉得大就是美，力量强就是好，倒也可以。但纯粹为了特警工作和搏斗、救援需要，其实就没必要了，很多大块头的灵活性堪忧，比如说泰森那么强的搏击运动员，也不过100公斤，大力士魔山180公斤也打不过巅峰时期的他。”
　　“这我明白的，那师兄你力气为什么这么大？”哈吾勒觉得白松没有他壮。
　　“不一样，卧推我不见得比你推的大，但是我练习马伽术，还学过很多专业的脱困等技巧，手劲还是比较大的。我见过攀岩的专业运动员，他们手劲就超级大”，白松道：“这些我倒可以教你。以后有机会参加特警大比武，并不是纯粹比力量。”
　　“好的好的，谢谢师兄”，哈吾勒一脸崇拜。
　　他别的不认可，白松刚刚和他一握手，他就有一种“此人我打不过”的感觉，可以说是心服口服。
　　刚刚走了一两百米，眼看就要到了，白松居然遇到了一个熟人。
　　刘喆师兄！
　　“师兄”，白松连忙打了个招呼：“我在金宝街派出所快一年了，终于偶遇了你一次啊！”
　　去年来这里之前，白松就知道刘喆住在这里，但是一次都没有见过。
　　“你周六日除了值班出警，又不巡逻。周一到周五我都上班，你当然看不见我”，刘喆也觉得挺巧：“我平时也忙，今天偶尔有时间，出来溜溜狗。”
　　白松看了看，是一只年龄不小的哈利犬，看着起码六七岁了：“师兄您这个哈利犬够纯的啊。”
　　“你这到底还是见多识广，能认出来”，刘喆点了点头：“它叫‘黑豹’，是警队退役下来的，我养了大半年了。我女儿比较喜欢这一只，就直接带走了。”
　　“黑豹？”白松仔细地看了看，这哈利犬是棕色的。
　　“嗯呢，这是它以前的大队里面的功勋名字。第一只叫黑豹的德牧曾经为了救人死死咬住了歹徒，歹徒冲它开了两枪它都没有松口，最终给特战队员争取了宝贵的三秒钟”，刘喆道：“这名字是传承的，只有最优秀的那一只才能继承。如今，咱们这个黑豹退役了，名字也被新的警犬领走了。但是我还是叫它黑豹，这名字它听了一辈子了。”
　　刘喆说这个话的时候，黑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似乎听着先辈的故事就要肃穆一点。
　　“那是真厉害”，白松道：“不过养退役犬真的是不容易，师兄应该没少费心。”
　　“日常有保姆还好一点”，刘喆看了看白松旁边的人，他从哈吾勒的警号上看出来是本校师弟，“这是新来的？”
　　“15级的师弟，刚来的实习生，我带他有点事”，白松接着看向哈吾勒，给他介绍道：“这是你大师兄。”
　　“师兄好”，哈吾勒冲着刘喆喊了声师兄，打了个招呼，接着眼睛就看向了狗狗，很显然他对人际交往没有太大的兴趣，反而是觉得这狗超帅。
　　“你这边又来实习生了啊”，刘喆丝毫没在意，笑道：“我倒是羡慕你，感觉到派出所也是挺好玩的。”
　　“那师兄您也可以啊”，白松道：“应该也不难吧？”
　　“我们局比较特殊，借调去哪里回来都不见得是好事”，刘喆没有直说：“你快带着师弟去忙吧，我先走了，这天气也怪热的，有时间去找我喝茶。”
　　“好的师兄”，白松点了点头，和刘喆师兄告别。
　　……
　　安顿好哈吾勒之后，白松今天就没啥事情了，本来就是周六。
　　实际上师弟师妹还想着让白松再继续讲讲有趣的故事，但白松直接走了，他还要去请客吃饭。
　　自己这帮兄弟们都不在上京，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留下一大堆家眷……
　　孙杰已经搬到了这边分的小房子里，老婆孩子也跟着过来了，华东女朋友墨玉也在上京，除此之外，前阵子柳书元的那个“娃娃亲”也终于见面了，双方互相感觉还不错，今天也在这边，一起吃个饭。
　　下午，大家还约了去玩剧本杀。
　　别的东西白松还行，听这个剧本杀他就头疼，每次去玩都要装作看不出来剧本作者的逻辑错误，强行去玩，就很难受。这要是小说，他早就在评论区骂了。
　　每次玩一局之后，他的感触是：“我凭什么要给他钱。”
　　但是没办法，欣桥爱玩，马宁宁也爱玩……这两年在上京算是兴起了这个新游戏，很多年轻人都喜欢。
　　……
　　“你怎么一脸愁眉苦脸？”下午四点钟，欣桥看着白松一脸幽怨，问道。
　　“是不是太难了啊？”马宁宁紧皱眉头：“要不换个本子吧。”
　　“额，没事没事，继续继续，你这个凶……”白松下意识地指了指欣桥，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把结局说出来了，这哪行啊！欣桥不打死他！急中生智：“怀大志的人是理解不了我这种小心眼的。”
　　“什么？”颜墨玉有点愣，她没听懂啊！算了算了，继续听，继续分析……凶手……凶手是不是白松啊，白松有点反常啊，唔，我真聪明！
　　欣桥自然是知道自己在白松这边早就暴露了，伸出手悄悄地掐了掐白松，白松面色都不敢变。
　　这游戏怎么玩啊！
　　哎……
　　真难受着，白松这边接到了一个电话。
　　“休息的可好啊？”电话是魏局打来的。
　　“挺好挺好的……怎么了魏局？”白松以为是刘喆师兄今天和魏局聊起自己了。
　　“我听说你那边又去了新人，分局领导对你也是很满意的”，魏局道。
　　“您有什么事您直说。”白松知道魏局肯定有事。
　　“也没啥，就是渝州那边出了个命案，三天了还没破，渝州市局跟咱们提了请求，刑侦局打算派四个人去。要平时啊，我不找你，但是他们好多人都在勐城，实在是不好回来，你看看，你有空不？”魏局很客气。
　　“您话都喂到我嘴边了……”白松叹了口气：“我这就联系人订机票。”
　　“都给你订好了。”魏局笑道。


第1149章 双案
　　又有案子了。
　　白松听到魏局的召唤，有点不适应。
　　他真的快要半年没有搞案子了……
　　“机票买好了……”白松问道：“几点的？”
　　“晚上七点半，抓紧时间吧，我建议你坐地铁，开车太堵车了。”魏局贴心地嘱咐道。
　　“魏局，我现在距离机场很远的……”白松无语了：“您这提前说一下啊，我和我媳妇在一起呢。”
　　“啊？”魏局道：“那行吧，我安排其他人。”
　　“谢谢领导”，白松二话没说，挂了电话。
　　……
　　“你这就挂了？”欣桥有些好奇地问道。
　　“昂”，白松道：“都到了部里了，还想坑我，我才不进坑。我看他一会儿怎么办。”
　　“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欣桥皱起了眉头，哪有这么得罪领导的，光明正大啊……
　　“我都说谢谢领导……”白松道：“不过其实也没用，魏局这个人……他肯定会装作没听见，还会给我打电话的……”
　　“怎么可能啊，人家那么大的领……”
　　欣桥说了一半就卡壳了，因为白松的手机真的响起来了。
　　“你看吧……”白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
　　整个屋子里都彻底安静了下来。
　　“喂，您好，是白处吗？”电话的另一边是个很温柔的女声，听着还有些怯弱。
　　“是我，你哪位？”白松看着满屋子女生好奇的目光，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
　　“我是刑侦局办公室的内勤……刚刚……刚刚领导打电话，说您去渝州办案，机票什么的，一会儿您去机场可以直接取登机牌，要是不取也可以，拿身份证就行……我把航班号和信息发给您……这次您过去是按照专家标准，订的商务舱，您的同行人员信息我也给您发过去。您是这次的带队领导，虽然还有两名专家，但是他们的行政职务没有您高。除了您三位之后，我是您这次的负责内勤，我一会儿也到机场，到时候您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叫虞娅莉，这电话号也是我微信号，我已经加您了……”
　　这从头到尾白松都开着免提，一句话也没说，听完直接说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待遇不错”，欣桥点了点头：“我是说商务舱。”
　　白松脸上都能挂上霜了！
　　魏局说的“安排其他人”，居然是安排其他人联系他……还是个温柔的小妹妹……
　　“我……”白松道：“我不去了。”
　　“行了行了，我还不了解你”，欣桥道：“你去吧，这姑娘这么快就把电话打过来而且机票都订好了，说明本身就在行程安排里。之所以安排女内勤，惟一的可能就是你这个队伍里有女专家。”
　　“你真的好幸运”，马宁宁道：“你说你怎么娶到我桥姐姐这么懂事的人啊。”
　　“我早去早回吧”，白松叹了口气：“躲不掉了，魏局他好久没用我了，这次看样子是想让我给他长脸了。”
　　“是啊，还让你负责”，欣桥想了想：“两个专家的职称肯定是不低，但都不是领导职务，这趟肯定是以你为主了。这估计不是你说的魏局自己定的，这要开个小会集体做决定，你要不去怎么可能。”
　　白松看了看欣桥，点了点头，心中无限感动，“我一定早点平安归来。”
　　说完，白松就拿着自己的东西出了屋子。
　　……
　　欣桥看着白松走了，舒了一口气。
　　白松终于走了，这下这个屋子里剧本杀她就赢定了！这局她是凶手，再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一个屋子里的都在为欣桥的无私精神表示感动的时候，欣桥摆了摆手：“来，继续。”
　　……
　　因为案子目前涉密，所以白松在地铁上也没有收到案情，只能往机场赶。
　　这个时间段地铁是最快的交通工具，白松坐了半个多小时地铁，接着转机场专线，不到五点半就到了机场，然后遇到了虞娅莉。
　　虞娅莉把白松接到了一个商务舱的专门的候机室，白松见到了两位专家。
　　果然如欣桥所述，有一位女专家。
　　看到这两位，白松有些严肃，因为这说明一个问题，这个案子绝对不简单。
　　这两位白松都认识，毕竟在局里他也待了很久，专家就那么多，没见过人也见过照片。
　　男的叫庞洪山，地质专家，65岁；女的叫欧阳新玉，痕迹学专家，38岁。
　　其实欧阳新玉在这里白松是能理解的，女专家本来也没多少，白松来的路上猜了一下也大概分析出来可能是她。但是庞老过来了，白松是真的想不到。
　　什么样的案子会让惟一的一位地质学专家赶过来？
　　发生地震了？没听说啊！
　　和两位握手、打了个招呼之后，白松大体知道了案情。
　　渝州一共发生了两起命案，确切的说，只有第二起被认为是凶杀案，第一起被认为是意外事故。
　　九月份的渝州雨还是蛮大的，大约在一周前，渝州北部一个山区发生了一次山体滑坡，驾驶一辆保时捷718汽车的男子林亮被埋在了上百吨的砂石中。
　　这一款车是软顶帐篷那种，可以轻松打开，变成敞篷车。那天下雨，林亮并没有敞篷，但是软顶对于砂石的抗压能力完全不行。
　　人被掩埋后，不到30分钟救援队就到了，即便如此，都没有救出来。
　　当时这个事情被定成了意外事故，因为下雨，当时现场勘查也认为是意外，但由于过于巧合，所以案件目前还在调查中。
　　但是短短三天之后，林亮的女朋友被发现死在了家中，而且尸体被分尸，冻在了大冰柜里。
　　后面这个案子立刻引起了极为广泛的关注，要知道这种案子有一个极为难处理的地方就是难以判断死亡时间。
　　死亡后进行零下18摄氏度的冷冻，体内的细菌、真菌会几乎全部进入休眠，腐烂和变质速度会低到一个短时间内可以忽略的程度。
　　第二个案件的发生之后，渝州市局都被惊动了，立刻派了专案组过来调查此案，但是收效甚微。
　　发现林晴死亡的，是林晴的母亲。
　　根据林晴母亲的描述，是林晴给母亲发了微信，让母亲来她的出租房给她帮她做点好吃的，还说冰柜里有肉。
　　林晴的母亲目前还在医院接受心理疏导。


第1150章 到达渝州
　　渝州市。
　　“师傅”，白松咳嗽了两声：“大可不必这么快……”
　　“莫得事！领导莫慌，我开的稳得很”，师傅油门丝毫不松，车子开得飞起。
　　是真的飞起，白松明显感觉到过一个坡顶的时候车子的轮胎已经离地了！
　　这是一辆GL8警车，专门来接白松等人的，除了这辆车之外，还有两辆轿车，三个车子形成了一个车队，在马路上疾驰，白松感觉自己有些受不了。
　　但是，就在白松等人有些心惊胆战的时候，旁边一辆黄色、看着有些破旧的长安铃木出租车，居然快速地超过了警车，很快的连尾灯都看不到了。
　　就在白松感叹时，旁边又超过去一辆一模一样的。
　　……
　　这时候晚上十一点左右，车子倒是不多，也就是半个小时不到，就到了目的地，北渝分局附近的酒店。
　　北渝区近些年发展的其实很好，但依然有很多很多山……
　　上面这句话是废话，整个渝州就没有地方没有山。
　　前面两句，包括这句，都是废话。
　　……
　　晚上太晚了，今晚先去下榻的酒店。
　　这两个案子都不是急案，即便是林晴被杀案，依然是过去了好几天的案子，先休息。
　　到了酒店之后，四个人是一人一间房的，白松这次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屋子足足有六十平米，还是个套房，外面是办公区，有专门的椅子和桌子以及沙发。
　　“白处，这里是案卷材料”，负责接待白松的是王主任，白松这么多年已经接触过十多个王主任了。
　　“复印件吗？”白松问道：“他们几位有吗？”
　　“按照领导的安排，您这里是最全的，另外两位都是一些专业资料”，王主任道：“你随便看，看完扔到桌子上就行。这个酒店这一层我们晚上有值班的警察，不存在涉密物品丢失的情况。”
　　“行，我知道了，早点安排休息。”白松拿着一堆材料进了自己的屋子。
　　套房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堆吃的、喝的。
　　有一大桶矿泉水、烧水壶、各位文具、茶叶，还有午餐肉、面包等吃的。
　　而且，还有一大碗微辣的肥肠牛肉小面。
　　这……
　　白松长这么大，第一次受过这种待遇。
　　他确实是饿了，直接拿起筷子，尝了尝，发现这个面虽然是有红油，但是几乎不辣！
　　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规则都会为了你而改变！
　　这肥肠和牛肉都非常香，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面是刚刚做好不到五分钟的，完全没有坨。这应该是在他们来的路上就算着时间准备的。
　　一大碗面，满满的肥肠和牛肉，白松不到十分钟就吃的干干净净，里面的青菜叶子都吃了，感觉到无比满足。
　　吃完饭，他立刻感觉浑身都有了更大的力气，头脑也变得灵活了许多，刚刚在飞机上和车上的不适几乎一扫而空。
　　他准备去洗碗，却看到旁边有个铃可以按，白松以为是呼叫酒店的服务人员，按了一下之后，发现过来的是这边的警察，也是负责人员。
　　“这个碗我带走就行，也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这位说道：“您一会儿看案卷的话，需要用香烟或者槟榔吗？”
　　“不用，我没这个习惯，谢谢了，晚上你们也早点休息就行，我看会儿就锁门睡觉了。”
　　“明白，您随意。”这位道：“给你这个，口香糖。”
　　……
　　关上门，白松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定。
　　这里的一切都不超标，但是都很让人舒服，安排的这个王主任绝对不是一般人物。而且，外面安排的人，理由是“保护他们”这就不对了，但是王主任安排的理由是“保护涉密材料不丢失”，就很合理。
　　洗了把脸，白松发现这里洗漱非常方便，就冲了个澡，换上了睡衣。
　　因为下飞机时已经报了平安，白松这时候就把手机放在一旁，嚼着口香糖，开始看案卷。
　　他其实更关注第一个案子。
　　这两个案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女子林晴的死亡时间是更早的，比男子还要早。
　　白松办了很多案子，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林亮是杀害林晴的帮凶，或者是直接动手的人，后来林亮的伙伴怕被败露，设计了意外事故把他杀了。
　　但是这里面有两个疑点，第一就是林晴家里为什么会有冰柜这种东西。冰柜是很常见的，但大多会出现在比较偏远、家里需要一次性冷冻很多东西的家庭中。如果在国外，很多人家里有三五个冰柜都正常，他们习惯一次性买一车东西带回家存着，但是城市生活由于过于方便，一般家庭冰箱的冷冻室就足够了。
　　第二个疑点就是凶手为什么要通过手机告诉林晴的母亲她女儿死了？按照常理，这个事藏得越久越不容易被人发现，凶手既然有林晴的手机，那么完全可以再拖很久。因为按照案件里的情况，林晴已经29岁了，虽然是还没有结婚，但是爸妈基本上也不过来。再拖上半个月不是更好吗？
　　这两个疑点是白松在飞机上就想到的，现在看了看案卷。第一个疑点算是解开了，就是冰柜是房东的，房东很久就购买了冰柜，至少是一年前。房东以前是农村人，农村拆迁之后分了几套房，当初的家用电器都比较新，就不舍得扔。
　　第二个疑点完全解不开，好像凶手在炫技。
　　这个案子目前不排除财杀，林晴身上所有有价值的物品包括手机全没了。
　　但财杀基本上解释不了后续的做法，除非凶手存在心理变态。
　　现场的痕迹并不少，提取到了大量的毛发等，但是身份难以确认。林晴有时候会邀请同事、朋友来家中做客，她不是一个太懂得拒绝别人的人。除此之外，她家中还被盗过两次，都有报警记录。
　　分尸是在厕所完成的，使用的工具应该是电动液压剪。厕所被清洗的相当干净，没有发现特别明显的线索，而且使用了大量的84，难以判断分尸时间。
　　这附近有些老旧，几乎没什么监控。渝州这地方的楼层安排是个Bug，网上段子都很多，这种地方想做到无死角监控覆盖就别做梦了。


第1151章 林晴案线索初查
　　先说林晴案，目前的主流观点认为死于林亮出事故那天，也就是林晴母亲发现林晴的三天之前。
　　目前整理的比较全的，是林晴的朋友关系表。
　　足足有十几页，100多人。
　　理论上说，这些人都有作案可能或者动机。这么说有些夸张，却不可磨灭他们作案的可能性。
　　目前这些人每一个都在被查，这个案子都已经找白松等人要增援了，重视程度不必多说。
　　林晴家庭条件尚可，家教不错，从小到大对人都是蛮有礼貌的那种，应该说比较善良，大学毕业后在宇宙国读了研究生，回到渝州市之后，一直就在自媒体公司工作，是一名原画师，收入还可以，喜欢电子产品，家里很多新款的智能电子产品。
　　这个工作比较特殊，所以林晴选择的这个地方是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有时候她下班回家还喜欢画上点什么，因为比较爱好绘画，所以家里面日常都有两三个iPad等电子设备。
　　除此之外，她也有画纸和画笔，日常也会画一些素描送朋友。
　　一般来说新的电梯房都会比较吵，而这个小区是稍微老旧的楼房。周围没有主干路、车子也不多，所以很安静，而且距离公司很近。
　　林晴不会拒绝人，也算是有真本事，长得又高又漂亮，而且从来不跟别人争，所以在公司里就出现了一个问题，男人大部分对她很客气，少部分比较殷勤。女生有的和她关系好，有的和她虚与委蛇的，还有的很讨厌她，觉得她装。
　　这些虚与委蛇的人比较多，这部分人还动不动过来找林晴聊天、吃饭，林晴也不好拒绝。久而久之出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林晴不得已知道了公司好多好多事情，而这些她根本不想知道。
　　……
　　看了看目前调查到的关于林晴海量的线索，白松有些无奈，除非他一个个亲自审一审，否则他也不知道这些笔录里的话到底是真的假的。
　　看了十几份公司女员工的笔录，一向记忆力不错的白松都有些乱了，从笔录里根本理不清这些人谁是林晴的朋友、谁是林晴的敌人……这个圈子实在是乱的可以。
　　无奈，白松翻了翻男同事的笔录。
　　男同事笔录就简单的多，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和林晴有太多的交集，但是白松从多份笔录中看出了一种惋惜之情。
　　有的笔录感觉不到这个情感，但这不是说这几个人就有作案嫌疑，只能说这几份笔录不是同一个人取的，不同警察取笔录的水平差异很大。
　　男同事的笔录不多，看了十几份，一点营养都没有。
　　白松打了个哈欠，接着喝了杯咖啡，接着看。
　　两个前男友笔录。
　　林晴加上林亮在内一共谈了三个男朋友，一个是留学时间谈的，后来跟着回国之后不在一个城市就分手了，这些年一直也都是异地，这个男生在上京，近三个月都没有离开过上京。
　　从这份笔录里，白松还是能够比较清晰地看出来林晴的性格，确实是没什么太多主见，容易被影响。
　　第二个男朋友是在林晴第一次分手之后的虚弱期开始追求的，刚开始非常温柔，自己也是个真富二代，两个人好了一阵子之后，这个人开始动不动就偏激，后来打了林晴两次。刚开始很轻，事后男朋友疯狂道歉、送礼物，但是后来直接打到了轻伤，然后就分手了，男的赔了二十多万最终判了个缓刑，现在早就有新女朋友了。
　　第三个男朋友，也就是林亮，其实是个骗子，追求林晴的时候对林晴很好，不仅陪着林晴吃早中晚三餐，而且还陪着她逛街、看电影、去动物园等等，总之就是对她很不错。不仅如此还开着一辆保时捷718跑车，妥妥的富二代人设，和上一个特别像。
　　说起来林晴不是一个很嫌贫爱富的人，但是有钱人追求的时候总是能比穷人更加用心、更加舒服，最终两个人在一起了。可事实上林亮根本就没有什么钱，718跑车是一辆老款二手事故车，还是贷款买的，后来贷款都还不上了。
　　林亮到了后期开始找事，找林晴借钱说周转，刚开始借两三万转天就还了，后来一次借十几万，一直拖着不还。两个人后来都快闹得打官司了，因为这个事，林晴直接抑郁了，她回国谈的两个男朋友都不是好人，她状态开始越来越差。不得不请了一个长假在家休养一阵子，现在已经休息了一个多月了。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林晴的亲戚的笔录，由于林晴大学就不在本地，后来出了国，回渝州工作又不怎么走动，亲戚对她的印象都不是很深。
　　看了这么多的笔录，白松看到了无数的线索，却没有一条是有用的。
　　……
　　接着是关于林晴被杀案的实体证据。
　　第一就是现场提取的一些毛发等东西，与三四个同事能对应上，其他的都还没有对上。
　　第二就是关于家中燃气表、水表、电表的调查。这当然是办案的基本调查。
　　燃气表没有什么异常，而且这东西也没有实时的变化记录。用水量和平日里差距也不大，这里的水表是老式的登记式水表，就是定期会有人来抄水表的那种，但周期都是三个月起。
　　唯一有价值的就是电表，这是智能电表，能记录每小时的耗电量。
　　很明显可以看出来，大约就在发现尸体的三天前，这个房子的耗电量直线下降，而且趋于变化的稳定过程，看功率应该是只有冰箱、冰柜等基础电器在运作。
　　这款冰柜不是24小时平稳运行的，冰箱的压缩机都是开一阵子停一阵子，所以用电量也是有一点波动的，但很容易看得出来是冰柜在运转。
　　这款冰柜只有225瓦的功率，一天的耗电量差不多两三千瓦时，也就是说相当于每天压缩机工作十小时左右。
　　这个季节的渝州天气还是很热的，在死者死亡三天之前，家里的耗电量很大，一看就是开空调了，要知道空调随随便便就有两千瓦。
　　从这个耗电的峰值上来看，发现林晴死亡的三天之前发生命案的概率比较大。


第1152章 林亮的相关线索
　　白松简单地看完了林晴案的一部分线索，已经是两点多钟了。
　　他发现他之前的推理很可能是正确的，林亮可能是杀害林晴的凶手。
　　如果说林亮杀的人，然后林亮出了交通事故死了，这个案子就结案了！
　　但是，如果是那样，谁用林晴的手机以林晴的名义给林晴的母亲发了信息呢？
　　这后面的行为除了挑衅警察，真的不知道有啥用途。
　　当然了，如果是为了挑衅警察，那确实是做到了，要不然也不至于白松等人都过来了。
　　白松停了一下，洗了把脸，接着看起了林亮的案卷。
　　林亮死亡的案卷比起林晴要差很多，毕竟刚开始都没人过多的注意这个案子，等发现林晴死亡后第二天才有人注意到。
　　刚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晴案，慢慢查到了林亮才发现林亮已经死了。刚发现这俩人有关系的时候，也没人多注意林亮的死因，山体滑坡还能是人为的不成？
　　但是后来市局的专案组入驻之后，发现了电表的问题，发现这两个人死亡时间可能是一天，就开始把林亮案件也纳入了视野。
　　林亮案有一个问题，就是当时山体滑坡下来的这些砂石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恐怖，而且也不是波及了林亮自己。
　　当时前面已经有了一定的滑坡，路上有些许砂石，变得比较难走。
　　718本身就是底盘比较低的车子，开得就很慢，再加上前面的车也慢，这边因此也堵了车。
　　山体滑坡出现的时候，受到波及的车子多达七八辆。虽然说砂石有几百吨，但是真正见过山体滑坡的人都知道，几百吨真的属于非常小型的滑坡，波及的范围并不是很大。
　　其他被波及的车子都没有造成死亡，因为都是金属硬顶，虽然都造成了不同程度的车顶变形，但总归是抗住了自己车顶那两三吨砂石。
　　死亡的仅有林亮一人。
　　也就是说，他但凡开一辆别的硬顶的车，可能都死不了。
　　案发之后，消防队等等，第一步就是救人，好多被掩埋的车子里的司机和乘客都被救了出来，总的来说还算是一场比较成功的救援。当时虽然就林亮一个人死了，但还是有多人受伤的，所以救援一开始多少有些乱。
　　第二步就是把所有车子都用吊车吊起来，然后让拖车拖走，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比较长，因为只有一辆吊车。刚开始的救援是为了救人，消防队速度很快，有的消防员还受了伤，后来吊起车辆这种事就不那么急了，加上铲车清理渣土一共耗费了几个小时，直到天黑。
　　林亮的人际关系网，白松看了一眼就困了。
　　目前还没有查探完，林亮的关系网就已经有三十多页了，而且每页是20人。
　　林亮日常接触的人员居然超过600人！
　　这是怎么样的一种能力，白松是有些佩服的。他自己的微信好友早就超过了1000，这么多年出去办案，尤其是他有点名气之后，都找他要个微信，但是这只是微信好友，日常有交集的朋友也就是不到100个人。
　　日常能接触600人……
　　不仅如此，白松看到这个人近一个月的QQ聊天记录高达1万5000条，微信聊天记录也有差不多。平均每天要发出去一千条左右的信息。
　　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欠了多少人一共多少钱，警察给他捋顺了，他目前可以查到的借钱未还的人一共有114人，总金额是188万4345元，其中有五个是他谈过的女朋友，有两个被她哄得不找他要钱了，有两个正在慢慢一点一点还，还有一个就是林晴。
　　不光是借钱，他什么事都做，家里本身是有一点木材生意的，他自己也搞木材生意，但是赚的钱肯定不够他花。而且这还不算最关键的，他绝大部分的朋友都是一些工人中介。
　　简单地说，哪里用工、哪里找工作，他从中拉个人，赚提成，而且警察调查发现，他存在多次克扣工人工资甚至把工人几天打工的钱全部骗走的经历，一群工人有苦说不出。
　　也不知道林晴泉下有知，知道自己找的男朋友是这个德行，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近日，对山体滑坡地区也进行了一定的勘查，但是当时由于担心继续滑坡，挖掘机刻意多挖走了一些土，所以现场很难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目前这些土送到了建筑垃圾堆放的地方，也不是很好找。这种建筑垃圾堆放点，动辄就是几万吨建筑材料，谁能记得住几车土具体放到了哪里？这确实是不太现实。只能说有一位司机有个大概记忆的位置，目前渝州市警方还在调查中。
　　这次把庞洪山请来，主要是针对那个地方的地质，看看是不是存在人为爆破或者其他的相关情况。
　　看了半天，白松都看的困了，这个林亮的人际关系实在是太乱了，虽然说不存在那种很乱、毛线团的事情，但是他确实是记不住了，反正感觉这个林亮倒是该死。
　　接着，白松又翻了翻一些其他的案事件的卷以及尸体解剖的内容。
　　尤其是尸体解剖图，大半夜看这个确实是就不那么困了。
　　林亮的尸体做的解剖很简单，就是被砸死、压死的，只能确定死之前嚼了槟榔而且抽了烟，没有饮酒的迹象。
　　被分尸的林晴的解剖则很复杂，因为尸体被冻得邦邦硬，必须要化冻才能动刀，后来稍微解冻之后，发现死前受过比较严重的殴打，头部也受了重创。
　　但分析家中的墙壁，都没有被撞击的痕迹，应该是有其他的工具袭击，或者说这个房子不是第一现场。
　　死亡原因是颈部受到强烈的束缚而窒息死亡，从死亡原因上来说，应该是男性所为，而且是右利手。
　　这个案子证据之多，让白松有些头疼，主要是人际关系乱的一匹，至今都没有发现谁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嫌疑犯，只是有多种猜测。
　　白松知道自己这么看至少还需要一天的时间，就只能先休息，明天听这个案子的专职民警把案子整体讲一下，他就能顺畅一点。


第1153章 勘查现场
　　第二天，白松起床的时候还感觉有些困顿，昨晚这三个小时比做题还累，脑子里进的数据和证据量太大了。白松昨晚吃了那么一大碗面，又是肥肠又是牛肉的，到睡觉时居然已经饿了，消耗可见一斑。
　　这个案子请专家是对的，按理说白松其实倒是没什么大用。
　　现在的两个办案难点，第一个是地质问题，第二个是林晴被杀案现场的痕迹问题，请的庞老和欧阳新玉都是很具有针对性的。
　　不过白松是熟悉这里面的流程的，这应该是地方提出了案件情况，魏局等人开会研究安排的人员。
　　所以，整个人员安排80%都是合理的，唯一不合理的就是，白松为啥被派过来了……
　　这不是多余的吗……
　　想到这里，白探长心中多少有些难过……
　　起床之后，他先关注了一下群里面。
　　王亮他们这几天过的很爽，简单地说就是一天三顿小烧烤。那边吃的东西不怎么样，就是烧烤比较多。现在他们正在办手续，应该两三天内就回来了。
　　如果自己的队伍都在这边，白松有信心今天一天彻底了解这整个案子，然后开始分析办案的东西，但是目前就是他自己一个人，没有什么帮手。
　　庞老白松以前没有太多接触，只知道有些老学究，但想来是有真本事的。欧阳新玉白松接触过两次，这个人是真的牛，痕迹检测这一块当年的郝镇宇都不如她。要知道郝镇宇可是王华东的恩师。
　　已经到了饭点，洗漱完的白松饥肠辘辘，出门的时候还有些不适。
　　在楼道里看了看，昨晚那个在这里的男警察现在还在那里坐着，看到白松门开了，立刻站了起来，走了过来。
　　“白处”，年轻的警察道：“您这是要去吃饭吗？四楼。”
　　“好的谢谢”，白松问道：“你不吃吗？”
　　“我一会儿有人替我岗，您这屋里有涉密材料，这边不能离开人，您先去吃吧，不用管我。”
　　“好的，辛苦了。”白松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白松从这个警察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这一晚上绝对没睡觉，就这么在这里坐了一夜。
　　年轻的男警察听到这里，立刻立正，回答道：“报告领导，我叫张艺馨！”
　　“行”，白松点了点头，决定今天有空的时候和当地的领导夸一下这个民警。
　　……
　　四楼这边的早餐还可以，就是酒店的自助餐，因为这儿的档次可以，早餐标准也不低，所以没有额外再安排早餐。
　　吃了十几分钟，欧阳新玉和虞娅莉也过来了，跟白松打了个招呼。
　　虞娅莉跟白松说，庞洪山已经吃完饭在一楼等大家了，年纪大的人起床早。
　　“昨晚屋子里的寿司我现在都不怎么消化”，欧阳新玉道：“少吃点我就下去。”
　　“我也快吃完了”，白松道：“你们还是吃一点，毕竟上午估计会很忙。”
　　说完话，白松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两位专家昨晚看的材料很少，他们更需要去现场看看，所以睡得比较好。
　　吃完早点，四人跟着这边的车子，一起去了北渝分局。
　　在白松的提议下，一切从简，迎接会就直接开始汇报案件。
　　做汇报的是这边的代支队长，能力是有的，案件从头到尾给捋顺了一遍。
　　目前案件推理，普遍认为林亮是杀害林晴的凶手，不仅是因为钱，更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
　　林亮杀人一定是有一个合作者的，不然也不存在林亮死后三天有人用林晴的手机号给林晴母亲发微信。
　　根据代支队的意思，这个跟林晴母亲说情况的人可能并不是为了激怒警察和炫技，而是可能良心发现，找个合适的理由让林晴母亲去发现女儿已死这个事情。
　　如果这样分析的话，这个人之所以不报警，也没有和林晴母亲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可能是为了躲避侦查，这个人担心直接报警或者直接告诉林晴母亲她女儿死了的话，他使用的林晴手机会被反向定位，威胁他自己的安全。事实上，林晴的手机给林晴母亲发完信息后确实是就关机了，彻底失去了位置。
　　代支队的这个分析白松是认可的，嫌疑人多会躲避侦查，采取这样极端的手段也是比较正常的。凶手良心发现想把林晴之死告诉林晴母亲，这种现象在一些相关案件中也有体现。
　　年轻人使用的手机都设有密码，林晴的手机密码一般人自然是不会知道的，只有林亮有可能，因为他俩曾经是情侣，这也侧面证明发信息的人和林亮是一起的。
　　从这里往上分析，这个人既要和二人都认识，又要跟二人都有仇，这就真的是不太正常。
　　首先就说林晴，林晴虽然说因为不明原因得罪一些同事，但是从目前的所有证据都可以看出，林晴得罪的人都是一些小打小闹，不存在非要弄死她还分尸的情况。
　　至于林亮……林亮这人想弄死他的倒是大有人在，就那些他坑过的工人、合作伙伴，没几个不想弄死他的。
　　所以目前代支队这边的推断是，另一个人其实是和林亮有大仇的人，但林亮自己以为关系还不错。二人都缺钱，林亮杀掉林晴的时候这个人可能是帮手，也可能是旁观者。
　　后来两个人分开，这个人又想办法坑死了林亮。
　　代支队的这个推断白松只能认可一半，首先白松默认这个害死林亮的是一位高手，这种人为什么要和林亮一起杀掉林晴呢？他不至于会为了一点钱而如此作为吧？
　　林晴卡里的钱都在，并没有人取走，家里也就是几千块和一些电子设备，加起来也就三四万元，这对于一个能人来说实在是不值得。
　　听到这里，白松没有继续说，接着听代支队讲。
　　“林晴的母亲问题非常严重，出现了迁延性心因性反应，简称PTSD，是一种严重的应激性心理疾病，现在已经完全不能配合我们询问”，代支队道：“现在一直是林晴的父亲在配合我们。”
　　“这么严重吗？”白松有些不解。
　　人与人之间确实是很难感同身受，人类的悲欢也不相通，白松能够理解林晴母亲发现女儿尸体的时候无比崩溃甚至精神恍惚，但是直接吓成这样他还是有些想不到的。
　　代支队表述案件的时候还是比较准确的，推理就说推理、猜测就说猜测，既然对林晴母亲的评价是PTSD，那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白松也不需要去确认。
　　“非常严重”，代支队拿出来一段视频给白松看了看，白松简单地看了看就知道林晴母亲确实“疯了”，这不是能装出来的。
　　“那天林亮开车出去，去哪里，到底是要去做什么，这个了解了吗？”白松开始问关键性问题。
　　“目前我们了解到的，他应该是要把车子送到北川区，那边有两个婚庆，他要去跑两天婚车”，代支队道：“这个是有记录的。”
　　“杀完人还要去跑婚车？”白松皱眉：“心理素质够好的。这么说这个人也不是都赚昧良心的钱，这种钱也赚。”
　　“毕竟也是辆保时捷”，代支队道：“定金他都收了，不过只有200元，得去跑才会收到尾款。”
　　“那他之前的行踪掌握吗？”白松反问道。
　　“这个还真没有”，代支队道：“这个案子要查的人或者事情太多，关于领导您提到的这个，好几天之前就安排人在查了，今天早上有了一定的进展，等出了结果我肯定跟您汇报。”
　　“行，案子差不多了解了”，白松道：“昨晚我看完了他们的人际关系表，但是有点乱，这个估计也不是你负责的，让专案民警跟我一下，给我讲清楚一点。现在抓紧安排两位专家指导案件吧，我想他们也了解基本案情了。”
　　“好的，因为是两个不同的现场，我安排了两辆车，白处长您跟着去哪边？”
　　“我去林亮那边，跟着庞老”，白松跟虞娅莉说道：“你做好那边的服务工作。”
　　“明白”，虞娅莉立刻点头。
　　这边收拾好了，就准备出发，这时候代支队接到了电话，听了几句之后，脸上露出了疑惑之情。
　　“什么事？”白松停下了脚步，感觉是有新线索了。
　　“这个消息还没得到确认”，代支队道：“我手下的侦查人员跟我说，他们找到了林亮的几个狐朋狗友，林亮在死亡当天及前一天的下午，都和他们在一起玩，去了一家洗浴中心，从来没有离开他们几个人超过一个小时，那个洗浴中心距离林晴的家至少有半个小时车程。跑一趟是来得及的，但是按照我们之前的估计，凶手杀掉林晴再切割再仔细清洗，最起码也要四个小时的时间。”
　　“这个事麻烦代支队去亲自确认一下”，白松脸上也有些疑惑：“如果是这样的话，林亮能免除当天的杀人嫌疑。”
　　“我肯定好好查”，代支队不是不信任自己的手下，这种事太重要了，他自己不去问问是不放心的。
　　白松对代支队是比较放心的，没有跟着去，他不再去想这个事，带着庞洪山一起前往事故发生地。
　　今天是个大晴天，加上这会儿已经过了早高峰，到达案发地点后车子倒是不多。
　　这里的路不宽，就是双向两车道，因此不方便把警车停路边，这样别的车想过去只能逆行。虽然说警车有特权，但白松还是建议把车子停在案发地旁二百多米的一个台子附近，大家走过去。
　　一行七八个人，还有人跟着拍照--这是要上分局网页新闻的。
　　庞洪山拿了一把蓝色的Estwing地质锤，和他朴素的造型倒是有些不搭，走在了最前面。
　　白松走他前面的话，就特别碍事，所以让庞老走最前面倒不是不尊重他。
　　到了事发地，庞洪山蹲了下去，一点点地在路边寻找着东西。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天，虽然后来下了雨，但路边还是有山上脱落下来的泥和石块。
　　简单地捡了一些，庞洪山又敲了敲，接着指了指缺了一小块的山上：“我要过去看看。”
　　大家自然是不会拒绝，两个年轻民警对这里比较熟悉，带着大家一起上了小山坡。
　　在这边，能帮上忙的一个都没有，庞洪山一个人在这附近转了半个多小时。
　　“白科，你过来”，庞洪山招了招手，白松几步就跑了过去。
　　“别跑，小心土层再滑了下去”，庞洪山制止道。
　　“明白”，白松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造成山体滑坡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地形，而是地层土的性质和分布，当然降雨地震植被是主要诱因。这里后期进行的预防式挖掘对现场破坏很大，但依然可以看出这是顺层滑坡，也就是岩层倾向于边坡坡向相同，岩石倾角小于边坡倾角形成的滑坡。从地质条件上来说，这里有自然形成山体滑坡的较大隐患。”庞洪山道。
　　“所以？”白松道：“庞老您的意思是？”
　　“这个地方是上坡、拐弯处，属于日常车子车速较低的区域，加上路窄且路况不好，车子非常容易在这附近聚集，这里弯道还安装了凸面镜，下雨天凸面镜不好用，车速会进一步降低”，庞山道：“我能给出的判断就是，这旁边的这个角，才是最容易发生滑坡的位置，而不应该是这里。”
　　“那这里有人为爆破的可能吗？”白松问道。
　　“要让几百吨砂石这么快跌落下去，爆破的声音很大的”，庞洪山道：“其他的机械等办法都比较慢，而且隐藏不了。”
　　“那……”白松陷入了疑惑之中。现场其他的司机的笔录都取了，这个山体滑坡确实是一瞬间的事情，而且也没有爆炸声。如果有，那么明显，大家一定能听到：“有没有可能提前就已经滑坡了，只是用阻拦网等拦住了呢？”
　　庞洪山听了白松的话愣了一下，他地质方面比较了解，但是对于设计和逆推犯罪方法这种事远不如白松，听了白松的话，他思索了一阵子：“我再慢慢看看。”


第1154章 重新立案
　　很多有发生山体滑坡的地方，都有阻拦网，俗称山体防护网，一般都是用高强度、抗腐蚀的金属或者高分子材料来组成，用途非常广泛。
　　几乎所有的山地公路建设都要用到防护网，而且需要的强度不一，尤其是渝州这个地方，这种东西到处都能买到。
　　“我看了一下”，庞洪山道：“如果需要验证，需要进一步对这附近进行挖掘。”
　　“这不是已经把很多土都挖走了吗？”白松有些疑惑，怎么还需要进一步挖掘。
　　“白科长”，庞洪山说道。
　　白松听了庞老叫他，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他在这里说这些属实是外行乱评论。
　　“需要什么挖掘设备？多大规格的挖掘机？”白松立刻换了口风。
　　“不需要挖掘机，需要……”庞洪山看了看周围：“需要10到15个工人，有镐头和铁锹即可。”
　　“这个简单、太简单”，陪同过来的当地领导立刻开始安排。
　　工人来的很快，来了差不多20个工人，各自带着自己的家伙事就来了。
　　这些人的方言比较重，庞老听不懂，有两个警察在这边帮忙翻译着，挖掘进度倒是很快。
　　庞老也找了一把铁锹，他自己也动手，他挖多少深度，其他人就要在附近跟着挖多少深度，不仅如此，他还当起了监工。
　　这些工人们干活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挖到了庞老需要的深度，就让这些人先走。当地负责的同志去结了账，把人送走了。
　　这个山的主体是岩石层，挖了这么多土之后，就都是石头，挖不动了。
　　“你看”，由于之前白松的提议，庞洪山对白松也尊重了一些：“虽然挖掘机已经挖走了额外的土，但是依然可以判定，这头部的这一片区域，比其他地方渗水量大很多。这附近地形没有显著差异，这样区别的渗水量肯定是人为的。”
　　“提前倒水就能导致山体滑坡吗？”白松有些不理解。
　　“这当然不行，但是这得看水是这么加进去的，只是倒水达不到效果的话，完全可以用高压设备把水打到深处”，庞洪山道：“这里全程没有使用炸药的痕迹，但是上缘区域的非正常渗水是非常明显的，我们再扩大一下搜索范围，应该能找到固定山体防护网的痕迹。他这个使用的防护网级别不会太低，需要的固定桩也肯定打的比较深。”
　　“高压设备打水？”白松用手比量了一下：“这是小型机械吗？”
　　“不可能”，庞洪山道：“想制造这样的山体滑坡，虽然说本身这里的地形就能形成条件，但是依然需要比较专业的装备。”
　　庞洪山往后退了退，大体估计了一下这里的地形，指了指五个方位：“这五个地方是最适合固定网桩的。”
　　庞老指的这五个地方，白松是一个也看不出来，但这里的其他人也都明白此时应该干嘛，都纷纷行动了起来。
　　而庞洪山自己，依然拿着小锤子，继续寻找着痕迹。
　　“这个人非常专业吗？”白松问道：“庞老，按照您的经验，能做到这种程度，需要怎么样的专业水平？”
　　“并不见得”，庞洪山摇了摇头：“我是理论研究比较多。我举个例子，你在这种地方，就好像现在，很多地方已经挖到了岩石层，你能看到这里的美吗？”
　　“不太行”，白松是不懂这些破石头有啥可看的，虽然颜色不一样，但都是石头。
　　“你看这里，这石头的上部，这是一层豹皮状白云质灰岩……恩……说了你可能也不懂，但这里的铁砂岩之间很有趣，这里是一个风化壳，这两个岩层之间的风化壳，是地质学是并不容易见到的‘芹峪运动’造成的，这一小层，代表两千万年。”庞洪山拿着地质锤随便敲了敲：“东部很常见，这里并不常见。”
　　“2000，万年？”白松愣了一下。
　　“恩，而且这次地壳运动发生在十亿年前，如果这次不挖这么深，我们可能也看不到这么美的地方……当然，大部分人是不知道这种美的，我想，设计这个的人，他也不懂，但是它却实实在在地把水打到了这么深，这里的工程水平，要比我高。”庞洪山不再科普：“虽然对于施工我不是行家，但也懂一点，这个人很可能就专门做过路桥的维护等，按照我个人的想法，这做事之老道，不像是年轻人所为。”
　　理论水准和施工水准是两码事，一个高级工程师不见得会比一个普通农民工更懂得如何调配混凝土。
　　“那……”白松刚要问，结果有人那边喊着，发现了一个被埋的钢筋桩，已经在地下了，而且下雨已经盖上了一层土，如果不是特别仔细地在附近找，是不可能发现的。
　　庞洪山闻言，立刻起身向那边走去，白松连忙跟了上去。
　　这里坡度比较大，庞洪山本来年纪就大，蹲在地上的时间又比较长，突然一起身一下子脑供血不足，一个踉跄就要摔倒，也幸好白松动作快，迅速过去站稳，撑住了庞老，给他慢慢扶了起来。
　　刚刚庞老指了五个方位的时候白松也想去找，但是他还是留在这边，就是怕出现这种事。
　　“谢谢谢谢”，庞洪山揉揉太阳穴，顺了顺胸口：“年纪大了……”
　　说这，庞洪山看了看这里的陡坡，土都已经被挖掉了，露出来的都是石头，从这里要是滚下去，他这个岁数可就麻烦了！
　　“我没事没事了”，庞老使劲闭了闭眼睛，轻微晃动了几下脑袋：“幸亏有你，年轻就是好啊。”
　　“您客气了，我扶着您过去”，白松道。
　　……
　　这是一个打进了土里的钢筋钉，仅仅这一个钢筋钉就可以确定一件事：林亮之死，一定是人为的。
　　找到这一个，就一定至少还有一个。
　　“检查一个这个锚钉的抗拉程度，破坏式检查，检查施工方式和施工机械。”白松下了命令：“即刻立案，目前还不能确定是针对林亮，案由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第1155章 打电话摇人
　　工程的施工这一块，其实倒是有不少比较明白的熟练工人，当地的领导叫来了好几个工地的工头，并且调用了大型设备，直接将这个钢桩给拔了出来。
　　经过测算，这个钢桩的深度超过了1米5，而且下面还有膨胀管，虽然说这是打到了土里，但也不是徒手可以塞进去的。
　　目前，当地迅速开始对附近的工地、设备租赁公司等进行了全面的调查。
　　案件到了这一步基本上就是有一定的突破了，在这里忙了这么久，每个人都晒得够呛，抓紧时间回去休息，庞洪山更是需要休息。
　　白松到了住处吃饭，收到了代支队的消息，已经能够确认，林亮有不在场证明。
　　林亮去了洗浴中心之后，虽然说洗浴中心这种地方基本上不安装监控，但是和他一起去的人比较多，加上问了上钟的女技术人员和吧台的工作人员，基本上把林亮死那天的上午以及前一天晚上的时间线给占满了。
　　尤其是女技术人员的上钟时间非常准确，精确到了几点几分，可以和很多时间对应上。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记清楚现在是几点几分，所以这些时间都是有波动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林亮绝对没有离开这里超过一个小时。
　　欧阳新玉那边的现场勘查也有了新的线索。
　　之前普遍认为分尸用的是液压剪，欧阳新玉并不是法医也没有去看尸体，但是她对现场勘查之后发现了一些金属的擦痕，就是在厕所的门后有长条状金属器具倚靠在墙边形成的痕迹。
　　比如说你现在拿一把全金属的大铁锤，手柄也是很粗的钢管，直接靠在墙边，靠墙的那个地方肯定有痕迹。
　　厕所的墙壁是瓷砖，硬度非常高，而且经过了清洗和处理，这种情况都能发现这个痕迹，白松表示有些无语。
　　谁要是找个这样的老婆，还想着出轨？还不如出家快一点，动作慢了容易入宫。
　　不仅如此，欧阳新玉也发现了家中的血液痕迹，凶手虽然在厕所分尸，但是不可避免地有血液溅到了外面。当然凶手一定进行了非常细致的擦除，但还是被欧阳新玉发现了。
　　根据欧阳新玉的报告，这个房子里的凶手是两个人，而且两个人均为男性，且在客厅画室里发生了简单的搏斗，墙上有画架砸墙的痕迹，地上有拖鞋扭着摩擦地面的痕迹。
　　瓷砖地！
　　塑料拖鞋摩擦的痕迹？？？
　　白松看着这份报告，这……就离谱！
　　这都是怎么发现的？？？
　　他大体知道王华东有多大的本事，但是目前来说，王华东距离一流专家的水平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两个男性凶手，且不包括林亮，再加上林亮死亡情况的特殊性，白松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复杂。
　　从逻辑上来说，就林晴这点资本，不可能吸引两个人过来杀掉她并且分尸。
　　说实话，林晴的情况出现J尸白松都能接受，比较变态的人看到这样的美女是有可能做出那种事，但是分尸一般都是存在了比较大的仇恨。
　　按照欧阳新玉所说，林晴这里的冰柜是比较大的，直接把人挤进去虽然困难，但也不是不行。
　　分尸一般有两个动机，第一是仇恨，第二是易于运输和隐藏。
　　除此之外还可能是心理变态，当然心理变态不能作为动机来考虑，这种人做事可能压根没有动机。
　　并没有把林晴送出去，直接就放到了这里的冰箱，而且还是两个人，如果说是纯粹的心理变态而没有动机，白松是不太信的。
　　那么动机……
　　白松继续盘了盘林晴的所有的关系人，他真的想不出来谁这么大的仇怨。
　　“白处，就安排工作餐，您这边还吃得惯嘛？晚上咱们这边再好好接待一下您，我们区里的一把手今晚要过来”，代支队过来找了白松。
　　“吃得惯”，白松点了点头：“晚上也别搞复杂了，案子结束了可以在这边好好休息一下。”
　　“哈哈哈，那肯定，一切从简，只是我们这边的领导也是高度重视”，代支队道。
　　“明白”，白松立刻点头。
　　不要说他，即便是庞老和欧阳新玉也要给面子，直辖市的区里的一把手，正儿八经的正厅局级，比白松高了整整三级，这绝对是给足了面子。
　　“现在办案的难度真的比较大”，代支队道：“我觉得要考虑林亮这边的关系人了，会不会有人以为林亮非常喜欢林晴，故意报复林亮？”
　　“不存在，林亮既然有不在场证明，他不是杀害林晴的凶手，那么林晴之死林亮大概率不知道，而且他俩是一天死的。如果知道林晴死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再怎么大心脏也不至于还去跑婚庆”，白松道：“至于报复，你说林亮都不知道，能产生什么样对林亮的报复呢？”
　　杀人诛心，报复别人得诛心啊！
　　“那就是这个案子还需要查，咱们这边的两位专家都很厉害，非常专业，我已经安排了二位多多休息”，代支队道：“回头需要的时候，我再找您这边请示。目前来说，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扩大这个案件的侦查范围，我这边已经和市局领导反映了此事。尤其是您今天提到的危害公共安全的案子，目前领导们都高度重视，今晚上估计区里的领导也会过问此事，回头就由我来答复，如何？”
　　“没问题，我不聊案子。”白松也是给了代支队面子。
　　今晚代支队的汇报估计挺难的。
　　……
　　继续看着一大堆的材料，白松感觉有些不适，这里的材料都是特别基础的材料。
　　当然并不是当地的人不给他整理，是他自己要求的，他有些不信任这边的人，总担心会遗漏什么重要的线索，所以只能事必躬亲。
　　为什么很多领导会提拔自己曾经的手下？无非就是信任，不光是信任人品和忠诚度，也是信任能力。如果白松的队伍在这边，大家给他整合的所有线索他都信，就不用一点点地看上百个基层警察汇总的线索了。
　　想到这里，白松拿出手机，给魏局把电话打了过去。
　　“喂，魏局啊，恩，对，是我……没别的事，我就问您一句，您派我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松没有跟魏局多说废话：“我的人啊，让他们入了境就过来，休什么假休假啊！”


第1156章 人到齐了
　　“你去吗？”王亮道。
　　“我不去，听说那边饮食比这边还辣”，王华东立刻摇头。
　　“你去吗？”王亮看向柳书元。
　　“我也不去，风头都是他的。”柳书元把头扭到了一旁。
　　“别看我”，孙杰道：“我对尸体没兴趣。”
　　说完，四个人都看向了任旭。
　　“我……”任旭看着四位大佬，咬着嘴唇，往后缩了缩：“我……我单身……我去帮白队去……”
　　“你真要去啊？”王亮往前迈了一步：“这几天你可真的没少辛苦，从早忙到晚的。”
　　“我去。”任旭这次倒是没迟疑。
　　“你们看”，王亮道：“任旭要去，怎么办？”
　　“任旭要去，我觉得还是应该帮帮他的。”柳书元点了点头。
　　“这几天都是任旭最忙，他去的话我也去。”王华东也表示了答应。
　　孙杰没说话，摊了摊手。
　　……
　　北渝区，下榻酒店。
　　“白科，你们科室这次算是全到了？”欧阳新玉主动过来敲了敲白松的门，门开后跟白松说道：“华东也来了？”
　　“来了”，白松点了点头，“明天中午估计就到了。”
　　说完，白松突然看了欧阳新玉一眼，心道这个称呼可是够亲昵的……
　　自己不在局里这将近一年里，看来是发生了不少事……
　　“那行，他来了让他到我房间找我。”欧阳新玉说完，转身就走，白松一个人在门口有些迷。
　　欧阳新玉走出去了没两步，转过身来：“哦哦哦，忘了跟你说了，你这边方便吧？”
　　白松心道你还知道我是负责人啊……但他只能点了点头，“我这没什么不方便的。”
　　欧阳新玉走了，白松站在原地十多秒都没想明白，摇了摇头，回去睡觉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白松看到了新的线索卷。
　　又有五个人被纳入了警方的视野。
　　第一个人是林晴的闺蜜左晓琴。这个女孩算是林晴仅有的两个闺蜜之一。林晴一共有两个闺蜜，另一个目前还在宇宙国工作，基本上没有被警方纳入视野。在最开始的时候，警方并不认为左晓琴和林晴关系好，但经过彻查林亮的关系人，发现林亮的一个有钱的朋友和左晓琴有一些关联，双方在一起开过房。后来查了查这个左晓琴，再问了问林晴身边的同事，有不少人还认识这个左晓琴，都说左晓琴算是林晴的跟班那种感觉。
　　第二个人就是林亮这个有钱的朋友，叫李腾，确实有钱，而且为人处世较为张扬，这些年得罪过不少人，但是事情也都平掉了。根据目前的线索，李腾和林亮接触主要是因为林晴，李腾觉得林晴很漂亮。林晴这个人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她曾经被李腾追求过，但是她丝毫没有被打动，她觉得自己有男朋友了就不能在外面招惹其他人。但是也正是这个过程，左晓琴和李腾厮混在了一起。
　　第三个人是李腾的父亲李瑞斌，这个人是做工程的，他手下有一些工程设备而且都是他个人独资公司所有，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李瑞斌的机械都足够完成山上的那些作业。当然，这并不是李瑞斌被纳入警察视线的理由，而是……李瑞斌居然……应该说似乎也喜欢林晴。左晓琴给民警供述，说李瑞斌曾经打听过林晴的事情，找她要过微信号。
　　第四个人是林晴住处附近一家面馆的老板。林晴曾经报过一次警，她曾经被骚扰过，被人摸过屁股，就是在这家面馆。当时警察来了之后，把老板治安拘留了。这个小店的老板也是脑子进水，他店里的监控正拍着，还敢去摸人家……
　　第五个人是林亮的父亲。林亮的父亲其实也是个极品人物，确切地说他母亲更极品。他们家并不是什么很富裕的家庭，但是他妈对他爸言听计从。要是单纯这么说，感觉这也没什么，但是他妈的言听计从是那种……就是他爸把小姐带回家，他妈都不管那种。林亮的父亲前阵子曾经找林亮要钱，但是被林亮反坑了4500块钱。
　　……
　　白松看着这些线索，他突然很好奇，这个林晴到底长得多漂亮啊？怎么这么招人喜欢？他只看过照片，但是照片全是重度PS的，白松是不会信的。
　　从上面这些线索来看，假设都是真的，那么林晴应该还是个比较不错的姑娘，这般死了也着实有些惨。
　　……
　　下午两点钟，白松找当地公安局借了一辆长安的七人座，开车直奔机场。
　　白松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去接，要不然是给自己人加压力。
　　这次，一路上被各种出租车超车，他就已经习惯了。
　　到了机场的时候，王亮等五人已经落地了，这边机场太大，又比较绕，白松花了二十多分钟才接到大家。
　　“你先闭嘴”，白松看到王亮，知道他嘴里不会吐出什么好话，立刻说道，见王亮还想吐槽，白松扬了扬拳头：“砂锅大的拳头你见过吗？”
　　王亮有点委屈，他有一肚子话想说，但是被憋住了！
　　“你怎么越来越习惯使用暴力了？”孙杰替王亮吐槽了一句。
　　王亮闻言，感激地看了孙杰一眼，心道杰哥你真好！
　　“暴力并不完美，但直接、有效”，白松接着冲王亮瞪了一眼：“我承诺，我方绝不首先使用暴力。”
　　“啊？”王亮还是没忍住发话了：“那我没打你，你不能打我。”
　　“但，是不是我先使用的”，白松阴沉地笑了笑：“解释权在我手里！”
　　“哎……”王亮接着自闭了。
　　白松把大家带上车，路上开始整体地讲述整个案子。
　　这段时间，白松对案件的了解已经很深了，甚至可能比代支队还深，因为他全心全意只需要负责这一个案子的侦破即可。
　　路上讲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车子还没到下榻酒店，白松也刚刚讲了一半左右。
　　他做事不喜欢停下来，把车子停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接着在车上讲了半个小时，把案子全部讲完了。
　　“你说了这么多”，柳书元道：“案子我很清楚了，但是这么多的人证，我感觉一定有人做了伪证。”
　　“笔录并不是我取的，但是几个比较关键的讯问录像我都看了，从录像上看倒也不像是在说谎”，白松道：“当然，并不准确。”
　　“你别说这些”，王亮道：“你说说你的推理。”
　　“我现在还不敢提出什么推理，因为每一个都有逻辑上不自洽的点。虽然现实世界可能并不需要完全遵循逻辑，可我还是需要调查更多的线索”，白松道：“杰哥来了，下午我先带着你去两个死者的尸体，接着我需要亲自提讯林亮一起去洗浴中心的狐朋狗友。除此之外，我还想亲自去问一下找林亮提供北渝区两家婚庆需要用车信息的这个人。既然那个山体滑坡是人为的，说明林亮选择的路线是被人设计好的、牵着鼻子走的。”
　　“这还真的破案关键”，王华东道：“这个事情你可以交给我，我可以做一点简单的伪装，肯定有办法问到不少内部的消息。”
　　“你先不用去忙这个”，白松道：“咱们一起来的女专家，欧阳新玉，她找你，让你去她的房间，房间号是1404。”
　　“她找我干嘛？”王华东有些不解。
　　“可能是想让你少奋斗20年”，王亮道。
　　“去去去”，王华东摆了摆手，“你这个人被打是有原因的。”
　　说到这里，王华东想了想：“我和她接触、学习过几次，这个人很强。她……但是她那一套我学不来，她是天赋型选手。”
　　“怎么说？”白松有些不解。
　　“和你有点像，记忆力极为优秀，这个我学不来。她能通过地面上的脚印情况，同时记忆上百个脚印的运动和走路习惯，最后分析这个人的步频、步幅，进而分析这个人的性格、走路姿势、年龄、膝盖磨损程度等等，能从中找出来一些异常的脚印、鞋印”，王华东想了想：“差不多这个样子，虽然强，但是我学不了，所以没有接触的太深。”
　　“那为什么单独叫你呢？”白松道：“既然是这个情况，说明她有些话不方便和我说，只方便和你说？”
　　“我更倾向于她的想法也只是推测，需要我去验证，或者说她感觉和你说了你不懂。”王华东道。
　　“那行吧，你去吧。”白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啥。
　　这会儿白松立刻做了安排，让王亮和任旭两个人去调查婚庆那边的事情，让王亮顺便总结这辆保时捷跑车的路线轨迹。当地的交通部门和刑警也做了一些调查，但是路线是缺失的，有些小路根本拍不到。
　　渝州不像上京和天华，一般大城市的路都是又宽又直，监控能从头追到尾，但是渝州不是，这边的小路之多令人发指，而且很多地方还是N层那种，从这条路进了一个地下车库，然后连着下了地下八层的车库，从地下八层的车库出来是另外一条路。
　　王亮有一个比较牛的地方，他能根据天眼系统拍摄到的车子侧面等特征来追车子，而不是仅仅依赖车牌号码。这种情况确实是更难一些，但只要车子数量没那么多，就有的追。
　　渝州的保时捷718还是不少，但是这红色的老款还是数量有限的，至少可以试试。
　　柳书元去帮忙调查林晴的那个闺蜜去了，白松总觉得左晓琴还有别的事情没有被发现。
　　白松直接带着孙杰去看尸体去了。
　　“我这饭都没怎么吃，就一个简单的飞机餐，下飞机你就这么招待我。”孙杰真是被白松搞无语了。
　　“这边的小面巴适得很，事情忙完了我请大家吃。”白松道。
　　“你这居然请吃小面……”孙杰想了想：“起码火锅啊。”
　　“我怕大家扛不住……”白松道：“到时候再说吧，这个案子咱们人来了这么多，今天晚上就得给魏局做个汇报去。”
　　“行吧”，孙杰也知道白松压力大：“不过你也不要对我有太大的期望，人家这个案子这么大，当地的法医都不知道来了多少牛人，比我厉害的估计也大有人在。”
　　“那就要看看你这一年进步了多少了杰哥。”白松意有所指。
　　孙杰听到这里倒是没有多说话，他突然就露出了笑容，但没有笑出声。
　　搞了半天，白松搞这个案子是有底的啊……叫大家来，无非是想锻炼一下大家……厉害了……
　　不过，孙杰自己其实想岔了，不是白松对这个案子有底，而是他办任何案子都没怕过……
　　白松已经有日子没有进这种地方看尸体了，这次换服装的时候还有些……诶……穿不上啊……
　　进这里面要穿无菌的衣服，类似于防护服，但是……没有白松的号码……
　　“为啥？”白松一脸不解。
　　“白处，我们这边一般没有你这么高的……”这边的负责领导道：“我想办法去找一身去。”
　　“行吧，那让我们孙队先进去。”白松无奈了。
　　他也知道自己肯定要被吐槽“啥也不懂还想进这种现场”，但是吐槽他也要进去看看，但没有他这个号的衣服多少是有些尴尬。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孙杰从里面都出来了，白松还是没进去。
　　“算了，我给你复述吧，里面有些暗，照片不是很清楚，你就想着那些材料里的尸体照片吧”，孙杰道：“有一说一，这个林晴身材很不错，倒不是说前凸后翘，主要是腰细，而且整过容，这些你应该都知道。我看了看，她应该是个很爱美的姑娘，她的脸经过了长时间的冷冻，那些整容之后的假体有些变形，总的来说，生前是个美女。因为这边的姑娘普遍不是很高挑，所以她这种的应该很招人喜欢。”
　　孙杰说着，有人拿着一个塑料袋子跑了过来，告诉白松找到了大号的衣服了。
　　“你再陪我进去看看，这个事情怎么看报告也不行，还是得实地看一看”，白松道：“她被分成了9块，没有太多的组织缺失吧？”
　　“没有”，孙杰道：“器官都很完整，骨头也没有缺少，其他组织目前可视条件下没有缺少，走吧，换衣服进去看。”


第1157章 全面侦查
　　“整容之后应该是挺漂亮的”，白松实事求是地说道。
　　林晴的头部已经有些变形，虽然是死后被砍下了头并没有狰狞的样子，但是由于冷冻导致一些假体出现了问题，化冻后就毁容了。
　　化冻是必须要进行的，尸体一般都是低温保存但是不能冻的硬邦邦，比如说太平间储存温度一般是零下八度，而冰箱冷冻一般是零下18到24度。
　　所谓的化冻也是低温化冻，不可能加热到20度以上。不化冻的话没办法进行任何的解剖等工序。
　　“是，就是没有几张她整容前的照片，她自己手机里都删掉了，微博啥的也都删了。”孙杰道：“我就看到一张她以前的证件照，和她不是很像。”
　　“证件照我也看到过”，白松点了点头：“这算是整容成功了，可惜这些东西不耐低温。”
　　“人体体温从来也不会低于30度，所以使用这样的东西倒是符合标准。”孙杰随口道。
　　“为什么是九段？”白松看着拼好的尸体，有些疑惑。
　　“按照欧阳那边的说法，使用的器械应该是比较大的金属设备，我们怀疑是刚开始不太会用，多切了一块。”孙杰道。
　　古代有个刑罚叫“具五刑”，也就是俗称的大卸八块，本意是砍头，刖（砍脚），割手，挖眼，割耳，但是这明显不止八块。一般来说是头、胳膊、腿切下，然后躯干再剁成三块。
　　林晴倒不是如此，她躯干完整，但两条腿从膝盖这里又暴力切开了，腿四块、胳膊两条、头颅、躯干，除此之外，右脚被单独切了下来。
　　用切口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液压类刀具直接压剪开的，但死者死亡前三天并没有异常的用电记录。
　　根据欧阳新玉的说法，也有可能是非电动设备或者便携式可充电的电动设备。
　　“楼上楼下都取过笔录了，林晴死亡那天确实是没有什么很大的动静。林晴的楼下是个老太太，有些神经衰弱，要是家里用了非电动设备，就需要硬砸、硬砍等，声音会很大”，白松道。
　　“不会是非电动设备，人力无法造成这样一次性的切口”，孙杰道：“你看这个地方，直接就把新鲜的股骨直接剪掉了一块，从这里看，器材进入这里几乎没有偏转方向，这需要比较大的家伙。如果如欧阳新玉所说是较大的铁疙瘩，而且还有可能有些锈迹，那也不太可能是充电式的。以前的设备有几个充电的？”
　　“汽油机？”白松想了想：“那个噪音虽然有，但是也不一定会传到楼下。”
　　“这倒是有可能，只是汽油机或者柴油机都一定有烷烃残余，而尸体及切口处没有发现任何烷烃。”孙杰道：“我刚刚仔细地看了看微量物证检验。”
　　“那是怎么做到的呢……”白松戴着手套，伸手去摸了摸尸块的断口处，尤其是大腿根部这种地方，白松知道那里的骨骼强度。如果是白松这个力量，使用一些器械应该也能切开，但是绝对做不到这样“一刀两断”。
　　“只能说便携式充电液压设备了呗，兴许这个姑娘太瘦，骨头也不够硬，不需要那么大功率。”孙杰道。
　　“你这说法不严谨啊……”白松看向了孙杰，在这种阴暗的灯光下，这眼神还是有一些渗人。
　　孙杰对白松这种场景下的一切表情都免疫了，伸出手把死者的右脚单独拿了起来，仔细看了看断口：“我对伤口是有一些了解的，但是我并不了解现代设备的情况。我喜欢越野，车上也有一些工具，有的便携式可充电的冲击钻都可以轻松卸下越野车的轮胎螺丝。一般来说电池设备的功率没有插电式的大，但是只要力矩做的大一些，力量也可以很惊人。”
　　“行吧……”白松也看了看死者的这只脚，“这脚比另一只看着要粗糙一些。”
　　“很正常，单独切下来的，内部失血比那一个带着小腿的要严重”，孙杰道。
　　“行吧，不看她了，看看林亮的情况。”
　　……
　　白松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把两个死者的尸体彻头彻尾看了一遍，孙杰也没看出来什么新的关键性线索，白松自然更不可能。
　　从里面出来，白松在门口取了自己的手机，才发现有一个王华东的未接来电，便回了过去。
　　“你这是干嘛，怎么电话都没带？”
　　“和杰哥一起尸检去了”，白松道：“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你那边怎么样？欧阳找你有什么事情？”
　　“林晴死亡案的现场，她说她有一种感觉，就是事情发生的时间不止三天，但是没有任何的推理和逻辑。”王华东道。
　　“本来就不止三天啊，她去现场的时候都过去一个周了”，白松有些疑惑，他们到的时候距离发现尸体已经过去了三四天了。
　　“这个我们都知道，她的意思就是不止一个周了”，王华东道：“她说是从一些脚印的灰尘层厚度上有那种直觉。”
　　“这灰尘的厚度是可测量范畴吗？”白松有些无语。
　　“这听着是有些玄幻”，王华东道：“所以她并没有和你说，说了你也不会信。”
　　“那她跟你说，然后再让你告诉我，我就会信吗？”白松反问。
　　“她说服了我。”王华东说的肯定。
　　“那你给我具体讲讲。”
　　“你还记得林晴那个现场，欧阳老师找到的关于林晴穿着拖鞋挣扎的痕迹吗？”王华东问道。
　　“记得。但是我不知道她怎么发现的。”白松提出了困惑：“如果能发现拖鞋痕迹，那地上那么多的拖鞋痕迹，为啥能判断那个是挣扎的鞋印？”
　　“因为那个是最新鲜的且最清晰的”，王华东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屋子里有几百个鞋印？其实不是，这姑娘死之前好几天才拖过地，而且凶手杀完人之后也清理了一些痕迹，但是即便如此，地上的脚印也高达上千个，理论上说你在家里走两圈，上个厕所就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脚印。而日常走路的脚印比较轻，最后挣扎的时候有蹬踹的痕迹，那个脚印就比较重。”
　　“现场其他人的脚印没有发现吗？”白松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他还是不太信。
　　“有两个男人的痕迹，但是不明显，显然是被处理过了，应该是戴了鞋套了。这里是瓷砖，确实是难发现明显的痕迹”，王华东道：“你别打断我，听我接着说。就是林晴最后挣扎的脚印，欧阳老师说可能存在时间有半个月左右。上面的落灰程度比起林晴母亲的脚印要厚很多。”
　　“林晴母亲？”白松若有所思。
　　这么薄而且不显眼的脚印，踩完之后，就一定会继续落灰，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一般窗台上要是没人定期用毛巾擦，过了两个周也会落一层明显的灰。
　　这种灰尘的薄厚是能肉眼看出来的，但是很难测量。
　　警察进入现场都是有保护的，会尽量避免影响痕迹，也会尽量减少制造新痕迹，所以这个屋子里有个很明显的参照物就是林晴母亲的脚印。
　　林晴母亲进屋的时间是百分之百确定的，而且欧阳新玉来的时候，林晴母亲的脚印也过去了几天，可以形成一个对比。
　　“这东西是没办法写到报告里面的对吗？”白松问道。
　　“对，是这样，我说了也没用，虽然欧阳老师是专家，但是她也不愿意写在侦查报告里，这没有理论支撑，而且很可能搞错了。不是她怕错，而是这样错了容易误导，她的意思是让我酌情考虑要不要跟你讲，她对你不够了解。”王华东道：“但是我了解你，这事告诉你，你来负责思考怎么利用这个情报。”
　　“这是非常关键的情报”，白松闭上眼睛，思索了五秒钟，接着道：“我相信我们的人。我好像已经有想法了。”
　　“行，那我现在去哪里，找你会合吗？”王华东道。
　　“我去找书元那边，你先休息吧，现场你也不用去了。这次你的专业和欧阳新玉冲突了，她已经足够专业了，你躺平吧。”
　　“哈哈，好。”王华东倒是无所谓，这次来他最大的收获是可以跟着欧阳新玉继续学习。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优势，但经验上终究还差一点。
　　……
　　从这边忙完，白松和孙杰先去找了柳书元，柳书元找到了左晓琴，已经交流了半个多小时了，白松二人到的时候还在交流。
　　看到来了两个新人，左晓琴有些紧张。
　　问了问柳书元聊的一些情况，白松直接跟左晓琴问道：“你对李瑞斌和李腾父子了解深不深？”
　　“他们俩都不是好人”，左晓琴摇了摇头：“但是别的我不清楚。”
　　“这个她不肯说”，柳书元道：“目前这俩人当地警方也关注，也来问过她。我也问了，但是她就是不说。”
　　“包庇吗？”孙杰也不避讳左晓琴，直接就问道。
　　“不像是包庇”，白松看人非常准：“这个左晓琴，我刚刚看了看，不是什么聪明人。她啊，有很多自己的想法、自私自利，但是呢，又有一个可以随时突破的底线。”
　　“可以随时突破，那叫什么底线？”柳书元立刻接上了白松的话。
　　“她自己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其实可能是包庇……”
　　“你别胡说”，左晓琴气坏了：“你们警察都这么说话吗？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你们……”
　　左晓琴缓了缓，她发现自己有点说不上来话，她急了，但是却发现警察说的对。
　　“没坏透，人不是她杀的”，白松看着左晓琴的眼神：“你这种人最容易犯一些傻事，因为你特别容易被别人影响，而且受影响后，对一些事情深信不疑。”
　　白松见左晓琴满脸不在乎：“你这么多年，自己攒下了……有……一万块钱吗？”
　　左晓琴没想过白松会这么问，连忙回答：“我不缺钱！我身边的人都有钱，我家里也有钱。”
　　“我是说”，白松道：“此时此刻，你自己的手机里，有一万元吗？既然你这么不缺钱，你一定不会使用信用卡、借呗花呗吧？”
　　“你！”左晓琴似乎被人看穿了似的，把手机往自己的怀里收了收，她感觉内心的秘密都被白松发现了。
　　白松其实没有看过她的手机，但是看她的朋友圈就知道了。
　　人越缺少什么，有时候越怕别人知道他缺。
　　“你是怕这对父子吗？”白松道：“你该不会和李瑞斌也一起住过？”
　　“你怎……”左晓琴发现自己失语，又不敢继续说了。
　　白松又重新亮出了自己的身份，把警官证递给了左晓琴，非常严肃地说道：“我们不是本地警察，是部里的人，这是你的机会，你唯一的一次机会。有事情跟我们说，才是唯一救你的机会。”
　　“你们？”左晓琴是个欺软怕硬、畏惧强权又胆小的人，看到这几位是上京来的领导，居然“磕头就拜”，立刻开启竹筒倒豆子模式，把柳书元都看懵了。
　　这就是王霸之气吗？
　　柳书元还是没看懂左晓琴这种人。
　　左晓琴就一直在说，从头到尾讲述了自己遇到李腾这个渣男之后，是如何被骗上手，然后被威胁，最后陪着这一对父子的过程。
　　从左晓琴的供述里，白松等三人都能很明显的听出来，左晓琴难受的不是陪这对父子，而是这对父子不仅不给她买包、买车，许诺的话一句也不实现，还对她进行了威胁，说一旦事情暴露出去，让她身败名裂，所以她一直是被这对父子白嫖的状态。
　　当然，她还是掌握了这对父子的一些犯罪线索，这个李瑞斌不仅仅偷税漏税，还涉及了行贿、虚假诉讼等案件。
　　白松听左晓琴讲了半天，突然发现这个事情好像搞错了，左晓琴知道的线索全是跟李瑞斌父子的其他犯罪有关，这些都可以打包交给当地的公安局、纪委，但是关于林晴、林亮被杀案，是一点也不清楚，而且她也不认为这俩人会杀人。
　　而且左晓琴说的很清楚，要是这对父子对林晴实施了违法行为，那一定是先J后杀。


第1158章 精神病院
　　“左晓琴的话你能信吗？”从左晓琴这边离开，柳书元问道。
　　“在她认知水平之内的部分是可以信的。”白松想了想：“她最后那句话我是信的。”
　　“哪句？”孙杰有些疑惑。
　　“就是她说如果是李瑞斌父子干的此事，可能会先J后杀。”白松看向孙杰：“你能确定林晴确实没有被侮辱对吧？”
　　“你不是鄙视我”，孙杰道：“你是鄙视整个渝州的法医。”
　　“额……”白松若有所思：“如果不是他们干的，会是谁干的呢？”
　　几个人溜达着，白松接到了王亮的电话。
　　“我查到了一个当地公安没有发现的轨迹”，王亮道：“就是林亮去洗浴中心那天，虽然说他的车子一直在停车场，但是他有打车离开的迹象。”
　　“打车离开？”白松停下了脚步：“你确定？”
　　“你今天怎么回事？”柳书元在一旁问道：“好久没和大家搞案子，咱们自己人搞的线索你怎么都在质疑。”
　　“额……怪我”，白松发现自己真的有些不适应了：“王亮你接着说。”
　　白松的怀疑其实是有道理的。
　　林亮在洗浴中心如果有离开的录像，即便洗浴中心这个地方为了客户保密没有什么摄像头，但是警察也一定是穷尽式调取了。
　　车子没有挪过这是必然的了，但仅仅是人离开的话，警察都找不到，王亮这么快就找到了？
　　“没有啊”，王亮道：“没有能拍摄到林亮的视频，这怎么可能拍得到啊。”
　　“那？”白松有些疑惑。
　　“这个案子里，死者的家中空调等设备停电的时间是有的，我是按照这个时间来计算，推算林亮可能出来的时间。在这个时间段里，我穷尽调取了之前一小时在洗浴中心附近经过的所有出租车的车牌号码，其中有7辆在那段时间到了林晴家的附近的街道。我又调取了林晴家停电后一小时附近的出租车，其中有4辆车在那段时间里前往了洗浴中心附近”，王亮道：“司机是不可能记得住当时拉了哪个客人的，但是这些车牌号码我都有，你可以调一下车内的录音。渝州这边，2012年就完成了出租车的信息化建设，而且录音可以保存的时间都比较长。”
　　“？？？”白松突然有一种智商被王亮碾压的感觉，这让他感觉很不真实。
　　“这方法是你自己想的？”柳书元在一旁凑了过来，他都有些不信了。
　　“我和任旭一起合计的”，王亮道：“主要是我。”
　　“厉害”，白松知道王亮是不会和任旭抢功劳的，王亮这么说基本上就意味着全是王亮自己想的。
　　这个事情就不需要白松等人去调查了，他直接给代支队打了个电话，让代支队安排去查。
　　本来代支队都已经百分之百确认林亮不是杀害林晴的凶手，但是白松的话他还是高度重视，毕竟这代表着一个新的侦查方向，立刻安排了11个警察，一对一的找这几个出租车司机调取车内录音。
　　……
　　王亮和任旭现在查的东西主要是婚庆那边的事情，现在还没回酒店。
　　“接下来去哪里？”柳书元问道。
　　“去看林晴的母亲”，白松道：“一直没有去看呢。”
　　“行，走。”柳书元也有些好奇。
　　林晴的母亲有神经应激性的问题，现在已经算是精神病了，警察来了好几次，都没有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白松三人来到精神病医院，正好看到了林晴的父亲。
　　林晴的父亲这些天一直都在这边，也没去上班，一直陪着妻子，每天都和妻子交流很久，但是林晴母亲的状态一直也好不起来，当时那一刻给她带来的心理创伤实在是太强烈了。
　　“警官您好”，林晴父亲听了白松的介绍：“您一定是专业的心理学家，你们部里来的都是专家，都是能人，您能不能帮帮我爱人……”
　　林晴父亲有些憔悴，黑眼圈很明显。
　　“我尽力而为”，白松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安慰。
　　这情况安慰几句基本上是等于没说。
　　经过这边医生的带领，白松三人进了精神病房。
　　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饭点，有几个病人往外走，白松看到他们后面还有人，就没有往前走，想等这几个人过去了再说，于是三人站在了原地。
　　白松以前因为工作需要去过几次精神病院，但是没有赶上这种大家一起吃饭的大场面。
　　上百个人穿着病号服，一个个木讷讷地走出来，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白松，白松三人感觉自己的眼神无处安放。
　　就是面对这种场景的时候，你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眼神和他们对视比较好。
　　这么多人走过，白松也没有一个个盯着看，也就没有认出来哪个是林晴的母亲。
　　白松只能记住林晴母亲的身份证照片，只能找这边的大夫问一下。
　　“让她先吃饭吧”，白松和大夫说道：“我不着急。”
　　“她吃不下任何东西”，大夫指了指里面的屋子：“现在每天都需要喂一些流食，有时候血糖过低还需要挂葡萄糖。这个女的状态还是不行，药物用了好几种，都不行。”
　　“可安定、水合氯醛、安太乐”，医生道：“我不是主治，我就知道这些，你们想知道具体的，得问主治大夫。不过主治的李大夫今天不在，休息了，您要是找他得等明天。”
　　“不用了”，白松道：“我进去看看。”
　　白松三人没有纠结这些问题，进了里面的屋子，见到了林晴的母亲。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精神病院是有床位限制的，而且由于现在精神病越来越多，精神病院都是人满为患的。经常会出现一种情况，就是警察抓了一个肇事肇祸精神病人，想送往精神病院，但已经床位全满……
　　林晴母亲的情况比较特殊，涉及到了市局侦办的大案，也是重要证人，所以享受了非常特殊的待遇，独立病房。
　　这个精神病院的年头比较久了，白松进屋之后，发现有一个很老旧的摄像头。
　　“这估计都能当古董了”，柳书元看了眼摄像头：“这种老式的摄像头能拍摄清楚吗？”
　　“能拍到这里面的人没死、没自残、没打架应该就够了”，孙杰随口说完，接着就看向了林晴的母亲。
　　在白松的队伍中，孙杰是医术最高明的一个，即便他是个法医。
　　林晴的母亲状态非常差，用失魂落魄四个字已经难以形容，可以说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她瘦了至少十五斤，整个人的状态差的难以形容。白松三人刚刚看到了外面那么多精神病患者，此时对比一下也知道林晴母亲的状态有多差。
　　看到了三个警察进来，她吓了一跳，眼神从迷茫逐渐开始变得惊恐迷离起来：“别抓我，别抓我！人，啊……”
　　看着林晴母亲这个样子，白松三人立刻退了出来。
　　“得找个地方换便衣”，白松道：“我自己进去吧，人太多了不好。”
　　“她刚刚看到你了，你换便衣也没用吧？”柳书元道。
　　“没事，我会一点伪装”，白松想了想：“骗个精神障碍患者问题不大。”
　　“行，一会儿你找个医生的衣服试试”，孙杰点了点头：“但是我有一事不明，她为什么会怕警察？她又没有被警察害，更没有杀过人，怎么会怕警察呢？”
　　“我也不清楚”，白松道：“我一会儿问问代支队他们是怎么问的。”
　　从这里出去，白松去找大夫借衣服去了，这边也有比较高大的大夫，不一会儿白松就换上了医生的衣服，然后给代支队打了电话。
　　“我们刚开始跟她询问的时候，虽然说她也是很难过，但并不怕我们”，代支队道：“那时候也穿了制服。我怀疑她可能是出现了更强烈的应激反应。”
　　“这不对啊，她现在是很好的治疗环境，一个人一个屋子，她老公天天陪着她聊天，而且医生用的药物也是没问题的，这么多天过去如果说没有康复能理解，但是加重了？”白松想了想：“这里面会不会有问题？”
　　“你怀疑她老公？”代支队道：“她老公的情况我了解过，并不存在任何的作案时间，案发当天都在他单位上班，而且公司的录像能看得很清楚。”
　　“我看了看林晴的父亲，和林晴未整容之前的身份证照片有着几分相似，应该是亲生的无疑”，白松分析道：“而且林晴父亲的样子也确实是很疲劳。”
　　“那你说的问题是什么？”代支队问道。
　　“精神病院管理还是比较单一的，而且我们进来要过好几道门，不太容易受外界影响，我刚刚看这边的大夫也是比较专业的”，白松道：“排除一切不可能，那么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林晴妈妈自己的病情真的在加重，要么就是她老公有问题。我刚刚提到了，她老公应该没问题，但……”
　　“我明白你的意思”，代支队道：“我会去加大对她老公的调查。”
　　代支队能动用的人力也不是真的就是无限的，被白松这会儿支出去两拨人，他也有些捉襟见肘了。但无论是出于对身份的尊重还是这几个线索逻辑的认可，他都明白白松说的有道理，应该认真去查。
　　打着电话，白松已经做了一个简单的伪装。
　　有多简单呢？
　　白松在脸上，写了“医生”两个字。
　　真的就是脸上直接拿可以擦掉的笔，写了两个大字！
　　这次白松再进入屋子，林晴的母亲就不怕了，“医生，医生，我没犯法，没犯法。”
　　“我知道你没犯法”，白松走近了一些，“谁说你犯法了？”
　　“我没犯法，没犯法。”
　　“我知道啊”，白松道：“谁跟你说你犯法了？再说你没犯法，你怕什么警察。”
　　“我真的没犯法！”林晴母亲有些被逼急了的样子，“我没有犯法！”
　　“好了好了，我知道”，白松知道只能顺着说：“你有什么需求吗？”
　　“我不用，我很好，我……嘿……我现在有人聊天，特别好”，林晴母亲的面色瞬间有了喜色。
　　“你和谁聊天？”白松问道。
　　“和她！她很懂我！”林晴母亲拿过来一个手机，递给了白松。
　　白松打开手机，打开微信，发现林晴母亲最近和一个人不停地在聊天，再看看，这个人其实是她自己的小号，甚至她备注的名字都是自己的名字……可，她不知道这也是她。
　　这是有些精神分裂，但白松没有小看，而是仔细地看了看整个聊天记录。
　　从头到尾，基本上就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交流，两个人格在不断地互相安慰和抱团，有的人格说回去要好好休息，另一个会说“我们一起休息吧，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从这里面，白松没有看到一句有价值的聊天记录。
　　“她是很懂你”，白松道：“你这个朋友真好。”
　　“医生！”林晴母亲一下子眼睛里有了一点神：“就只有你，只有你相信她真的存在，她们别的医生还有……都说她不存在。她天天和我聊天怎么会不存在。”
　　“除了别的医生，还有谁在说你？”白松问道。
　　“没了没了……”
　　从林晴母亲这边出来，白松发现这个问题比较严重了。
　　林晴母亲居然在躲避和害怕林晴父亲，这就有问题了。精神病人一般思维比较简单，这绝对不是一个给予她真爱的人能对她产生的影响。
　　这个林晴的父亲需要仔细地查一查了。
　　林晴母亲已经完全没办法交流，精神病的症状在加深，白松本来想走的时候跟医生说一下“尽量避免让林晴母亲接触家属”，但考虑到涉密问题，就没有说。
　　这个事只能尽快查清楚了。
　　出来之后，白松给代支队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代支队道：“白处，您之前的分析是有道理的。我们查了这11趟车，有两辆车，一去一回两辆车，司机在这个时间段拉了客人之后，客人就是拿手机给说了地址，就没有说过话。”


第1159章 遇谜解谜！
　　因为接到了代支队的电话，白松三人先找了个监控室待着，这边比较安静，而且监控室里并没有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这监控室挺奇葩的，大屏幕是刚换的65寸电视，但是图像非常不清晰。很显然摄像头没换，只是换了显示器。图像和显示器有着明显的年代差异。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主要线索吗？”白松准备听代支队把话说完。
　　“有，最关键的是，有一个司机对这个人有印象，因为司机和他聊天他不说话，直接给司机出示了一个地址就让他开过去，司机还以为他是哑巴，所以有印象”，代支队道：“司机成功辨认了林亮。”
　　“那两辆车之间的间隔呢？”白松问道：“他到林晴那里，一共待了多久？”
　　“车停下的地方没有具体的录像，但是大体可以推断，他下车到重新打车，也就是10到15分钟”，代支队道：“感觉就像是单独去那边有点事，然后就走了，即便他快步走，在林晴家待的时间也不会超过5分钟。”
　　“那他去干嘛去了……”白松想了想：“那个辨认出林亮的司机，有没有提到林亮手里面带什么东西了？”
　　“他说没有，他印象里林亮就是只带了手机”，代支队道：“但是结账用的是现金。”
　　“那他去这趟是干什么的呢？”白松感觉到了疑惑。
　　“根据欧阳专家的判断，现场有两个人实施了犯罪行为，这绝对不是5分钟之内能完成的。所以他应该不是凶手，凶手……”代支队道：“我们目前还是怀疑李瑞斌父子俩。”
　　代支队说完发现白松没有回复他，这才想到白松问的问题他没有回答，他想说些什么，但不知道该说啥。
　　“他是不是就是去看一眼，没别的意思？”柳书元道。
　　“那也太巧合了吧？”孙杰道：“这时间和死者的死亡时间几乎在一起，按理说这个时候去都能碰上杀人犯。”
　　“这时间确实是巧，太巧了”，白松记忆力很好：“他下车时间和上车时间之间，正好是林晴家里面用电……”
　　白松说到这里，陡然惊醒：“代支队，我怀疑林晴并不是在我们发现尸体的三天前死的！那个用电量，是来迷惑我们的！林亮，当时很可能只是去关空调等设备的！”
　　“什么！”代支队像是触电了一般。
　　目前一切的推论，都是建立在死者死亡时间确定的基础上。
　　一切的侦查方向，也是从发现尸体三天前那个时间做推理的。
　　这个案件非常特殊，死者被冷冻了起来，仅从尸体本身根本无法判断死亡时间，所以耗电量的转折点是目前警方唯一的判断依据。如果这个依据是假的，那么从假的依据推出来的一切结论都是假的。
　　代支队等人做的最大的贡献也是从耗电量那里发现了端倪。
　　但是……
　　如果这个是被犯罪分子提前做的扣，只是发现尸体之前的三天去关了电器……那这……
　　警察就是彻底被耍了。
　　……
　　“他是去关闭电源的……”代支队还是有些颤抖：“那么说，林晴已经死了很多天，这个就是迷惑……耍我们的……”
　　代支队自闭了，一瞬间有了很强的挫败感。
　　“等会儿”，柳书元道：“在那么短暂的时间里，如果林亮进了林晴的家里关闭了空调等设备，那怎么能逃避开欧阳新玉的探查？这里有个逻辑问题，他去了不到五分钟，关闭电源肯定够了，但清除痕迹我不信。假如说有其他人给他清除痕迹，那他没必要去，那个人直接关闭电源即可。”
　　“有道理”，代支队在那边听得很清楚，他听到柳书元这个话，心态好了很多，白松说的只是一个假说，并没有其他的理论基础支撑。
　　“我和欧阳新玉接触的不算太多”，孙杰道：“但是咱们这边日常工作中，除了华东也就是我勘查现场了。假如真的如你所说，那他再次进屋子，这个痕迹连我都躲不过。”
　　“你们忘了一件事”，白松想了想：“刚刚，王华东打来的那个电话里说的很清楚，欧阳她提出的死亡时间假说。欧阳新玉说死者林晴那个挣扎脚印的时间可能已经有了半个月。也就是说我们发现林晴死亡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天了。”
　　“这不对”，代支队道：“林晴母亲在死者死亡前五六天还和林晴聊过天。”
　　“打了电话还是发了语音？”白松反问道。
　　“额……”代支队突然想到自己有些傻了，林晴母亲发现林晴的尸体就是因为凶手用了林晴的手机给她母亲发了信息。既然如此，在此之前和林晴母亲聊天的“林晴”，可能都是假的。
　　“这些都解释不了关闭电器的痕迹”，柳书元还是坚持己见。
　　“谁说”，白松道：“关闭空调等设备，一定是需要触摸了？”
　　“拉外面的电闸吗？”柳书元立刻反驳：“那家里的冰箱什么的也没电了。”
　　“时代进步了”，白松指了指监控室的大屏幕：“电子设备进步更快，我刚刚想到一件事，就是林晴的住处，有很多设备都是智能设备，而且有智能音箱。想关闭空调之类的东西，只需要打开门，在门口说几句话，就全部关闭了。”
　　“智能？”柳书元和孙杰都陷入了沉思。
　　林亮有林晴住处钥匙这种事，大家是不怀疑的，林亮以前就在这边住过，偷偷配把钥匙并不是难事。如果是这种情况，人确实是不需要进门就可以搞定！
　　“不对的，这里还有一个问题”，代支队深呼一口气，他已经彻底恢复了状态：“林晴家里被盗过两次，你们还记得吗？第一次被盗之后，她换过锁，第二次被盗她又换了锁。而这把锁近期没有技术开锁的痕迹，林亮，怎么有新钥匙的？”
　　林晴家被盗过两次这个线索，白松都快忘记了（1150章），但是代支队还是比较扎实的，他不仅知道林晴家被盗过两次，还知道林晴两次都换了新锁这样的细节。
　　“代支队”，白松道：“你说的这个很有道理，但这更说明了问题。两次被盗本身就不正常，这是其一；其二，报警两次，这绝对不代表一定只有两次，只能说林晴只发现了两次。如果有第三次，而且是以进屋偷钥匙去配一把为目的，林晴能发现家里进了小偷了吗？”
　　“那之前的两次盗窃是什么目的？”代支队还是不解。
　　“这个案子，有两个嫌疑人，一个大概率是林亮，另一个目前不知道。前两次被盗，可能就是另一个嫌疑人的事情。”白松道：“而后来再被盗，那就可能是林亮去偷了钥匙，或者说林亮的同伙去偷了钥匙，偷完出来配一把，再过去打开门把钥匙还回去。林晴换了新锁，多出来的几把钥匙也没人给，大概率是放在家里的。”
　　“等会儿”，柳书元看了看周围，又去门口往外瞅了一眼：“白松，你说既然林晴的死亡时间可以往前倒，那么林晴的父亲就并不是没有作案时间了，这个事有没有可能是他做的？”
　　听到这里，白松也是一愣，他刚刚问林晴母亲的时候，就觉得林晴父亲可能有问题。不过，他还是迅速恢复了清醒：“如果是林晴的父亲干的，那林亮是怎么死的？要知道我们之前的推测是发现尸体的三天前，而那天林亮也死了。”
　　“也对，如果林晴父亲真的是杀害林晴的凶手，那么他应该也是杀害林亮案的凶手，而林亮案需要大量的布置，当时肯定也在现场，除此之外还需要后续去收拾痕迹，这些林晴的父亲都有不在场证据。”柳书元道：“那么我们现在应该可以去做尝试了，看看林晴家里的电器，是否能通过智能音响等设备控制。”
　　“这个很简单”，代支队道：“林晴住处那附近有我们的人，我立刻派人过去尝试一下。如果能行，那么立刻开始向前调查。我相信，凶手这么刻意地不让我们知道死者的死亡时间，一定是怕我们往前查。”
　　“对”，白松给代支队讲了一下欧阳新玉的一些发现和猜想：“我之前还一直想不通凶手为什么要时隔三天给林晴的母亲发信息让她过来，其实就是怕警察查不到更长时间的用电记录，那么凶手做的这个扣，我们可能就不知道了！不得不说，这凶手算计的真的是很牛！”
　　“也不对吧？这个用电记录怎么可能只有三天？三个月都有可能吧？”柳书元还是提出了异议。
　　“你知道，凶手不一定知道，而且凶手可能也怕警察调取的太少”，孙杰道。
　　“还有一个原因”，白松道：“凶手手里拿着林晴的手机，他自己也怕。如果拖时间久了，林晴母亲主动去了林晴的房子那里，再报了警，那么凶手可能会被警察定位之类的。所以，三天是个很好的中间点，这样说合理吗？”
　　“合理”，柳书元表示了认可。
　　“能让你认可真不容易”，白松发现最近将近一年未见，柳书元也进步了不少，频频能找出他逻辑的漏洞。
　　“你这话说的”，柳书元哼唧了两声，也开始思考这个案子。
　　和代支队继续交流了一阵子，代支队的微信那边传来了线索，死者林晴的住处，智能音响确实是能够控制家中空调等设备！
　　这样的设定，直接能把很多事说通了。
　　林亮几乎百分之百是杀死和分尸林晴的凶手，而且杀完之后就冻在了冰箱里。
　　林晴死后，她的住处的空调等设备还是在24小时运转，过了几天之后，林亮抽空去了一趟，把电器等关掉了，伪造了林晴的死亡时间。
　　这个设定，白松可以说闻所未闻，要不是一些话赶到了那个层次，他也想不到还能这么搞。
　　这里面有几个点，第一就是林亮去的时间并不是早晚高峰，渝州市的出租车又出了名的快，来回的路程总和被缩短到了40分钟左右；第二就是林亮在这附近住过，对附近非常熟悉，躲摄像头很轻松，来做这样的事情仅仅需要十分钟。
　　所以，在林亮的狐朋狗友那边，林亮从来没有离开大家的视线超过一小时，也就是说得通了，林亮还要为自己创造一个不在场证明。
　　“我现在对林亮不感兴趣”，白松道：“他的智商，是绝对绝对不会想出来这样的方案的，而且他但凡聪明一点，也不会被人害死。这个事背后一定有人，而且这个人才算真正的主谋。”
　　“确实，不过林晴死了半个月的话，林亮那个时候也就不怎么怕了，能去洗浴中心洗澡也是正常。”孙杰也点点头。
　　“白处，你们这些人是真厉害，这种事要是让我们这些笨脑袋来想，怎么也不会想到的。如果在那个假的死亡时间上继续往下研究，那么……”代支队是真心佩服，他这方面的思维是彻底被锁死的，想不到就是想不到。
　　而且就像智能音响这类设备，代支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应该是今年才开始大量上市的东西。以前也有，但是那就更少了。
　　“我也是凑巧”，白松道：“我说的不一定正确，但是目前我们的思路应该打开了。不过，代支队你不必担心，这个案子目前我们还有好几条线索在查，这个凶手他自己觉得自己牛，认为自己算无遗策，但他再专业也是怕我们的，更何况现在被我们破了一个大谜题。”
　　“这我没问题”，代支队充满了斗志：“说实话，当警察，搞这种案子才算是警察应该干的事情，与这个案子相比，以前搞的案子真的不算是什么！”
　　代支队是有些激动的，他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命案，也没一个让他如此头疼且激动，这个案子，要是能破了，他能吹到退休！
　　就在这时候，代支队手机响了，不得不先挂掉了白松的电话。
　　不到五分钟，代支队立刻又给白松打了过来：“当时埋掉林亮的那些土，已经在建筑垃圾场找到了，白处，要不要让专家去看看。”
　　“好，我跟他说，而且我们也去。”白松立刻道。


第1160章 王亮YYDS！
　　“为啥总是没有监控”，王亮坐在车上，有些郁闷，他们查完了发现啥也没有。
　　“要是监控都全，案子破了，咱们就不会来了。”任旭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额……也是……绝大部分案子监控都比较全，也就好破了……咱们都是难啃的”，王亮叹了口气：“让咱们俩来查这两家婚庆的事情，也真是会选人，唉……”
　　“王队，我肚子饿了……”任旭有些不好意思。
　　“啊？你早说，走，咱们先去吃饭。”王亮立刻表示了认可。
　　“吃火锅吧”，任旭擦了擦嘴。
　　王亮听到“火锅”二字，下意识地想点头，但是看了眼任旭：“吃小面去。”
　　幸亏自己最近反应比较快！
　　王亮发现自己最近状态真的很好，白松让他闭嘴他就不多说，避免了被打；刚刚找那个车的时候也是思维敏捷，而现在就因为反应快，至少省了一千多！
　　“小面啊”，任旭点了点头，又擦了擦嘴。
　　“肥肠、牛肉、牛筋管够”，王亮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前几天在境外的时候，好几次买吃的都是任旭花的钱，他要是只请吃个面有点不地道。
　　“好！”任旭眼睛一亮。
　　林亮这两次婚庆的事，现在也查清楚了。给林亮推荐婚庆的人并不存在什么问题，这个人是林亮的狐朋狗友之一，就是林亮死的那天去洗浴中心一起玩的哥们之一。
　　这个人肯定是没有作案时间的，而且两个人关系也是比较好的，经过仔细的调查，也确实没什么杀人动机，他也有一辆抵押车跑婚庆，有时候都是互相帮忙的。
　　目前来说，大概率杀害林亮的凶手是和林亮聊天中得到林亮行动轨迹的，所以来这边倒查这两家结婚的，意义不是很大，白松还是希望王亮多调取一些当天的监控和案发之前的监控，看看能不能发现嫌疑人使用的车子。
　　按照道理来说，嫌疑人提前做准备的时候，一定是用了机械设备，所以关注之前从这里路过的车也有可能发现端倪。
　　但王亮已经很累了，在附近找了有人吃饭的面馆，带着任旭就进去了。
　　“老板，两大碗小面！都加肥肠、牛肉、牛筋！”王亮找了张桌子坐下。
　　“我们这边是2两、3两这样两种，你们是两碗3两的吗？”老板过来问道。
　　“3两？”王亮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桌子：“他们都是多少的？”
　　“那位是3两面”，老板道。
　　“哦哦哦，那给我半斤，给他1斤。”王亮点了点头：“肉多加一些，该多少钱多少钱。”
　　“那您分开点吧，一碗最多四两面，而且四两就已经很多了”，老板看出来这两位是北方人，“放心，够吃的。”
　　“那行吧，先来三碗四两的。”王亮道。
　　“还有个人没来吗？”老板看了看门外。
　　“先上吧”，王亮点了点头：“最后再结账。”
　　“香菜要得不要得？”
　　“没问题。”
　　这会儿不是饭点，面馆人不多，老板很快就把三碗面端了上来。
　　三碗面都很满，红油飘在上面，每一碗上面都摆着大块的牛肉、牛筋、肥肠，冒着热腾腾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王亮夹了一块牛筋，吹了吹，一口咬掉了大半，接着吸溜着空气，整个开始嚼了起来。
　　呼……有点辣……王亮招手老板：“来四瓶矿泉水，常温的。”
　　喝了一口水，王亮接着吃面，结果发现这个面虽然好吃，但是太辣了……
　　“不行不行，我吃不了这个”，王亮把自己吃了一口的这一点面挑了出来，推给了任旭：“我除了吃了块肉，就碰了一口面，你要是不嫌弃，这碗你也吃了吧。”
　　“行，你放那，你再点一碗”，任旭点了点头，擦了擦头上的汗。
　　“老板，再来一碗，就是一点辣都没有的。”王亮道：“四两啊。”
　　“面可以不辣，浇头本身就是辣的，没办法一点不辣”，老板道。
　　“浇头辣就辣吧”，王亮道：“少放一些浇头……”
　　等着面的功夫，王亮看着任旭已经快要吃完一碗了。
　　用白松的话说，任旭不是“能吃辣”，而是“什么都能吃”，所以这标准辣度的小面丝毫不在话下。
　　不过任旭边吃，边出汗，这会儿矿泉水都喝了大半瓶了。
　　“你不用着急啊”，王亮递过去两张纸巾：“擦擦汗。”
　　“没事没事。”任旭感谢道：“这味道真不错。”
　　王亮看着都馋了，想再挑一块牛肉吃，但是说好给人家了，再动筷子不合适了。在他焦急的等待中，过了三分钟，老板才端着第二碗面过来了。
　　“你这不是能吃辣吗？”老板看到王亮面前那一碗已经吃干净了。
　　“他吃的”，王亮指了一下任旭：“老板麻烦把这个碗撤一下。”
　　“这是第二碗？”老板指了指任旭那个碗，一脸不信，把手里这碗面放在了王亮面前，收拾走了只剩下汤水的碗，边走边频频往这里看。
　　老板干这个行业这么久，吃两碗3两的他见过，但是三碗4两的，他是绝对不会信的，把那个空碗放回之后，眼睛就一直盯着这边，想看看吃不吃得完。
　　“诶，你说，那个杀林亮的”，王亮看了看周围几米没有人，接着小声道：“他到底用的什么设备？你看，按理说，这个人准备的时间也不久，毕竟林亮从他朋友那边听说了这两个活的时间也不算长，所以不可能是很久以前准备的设备，那到底得用什么设备呢？我们查了这几天的录像，每一辆路过的工程车，都没有在那段路停下来过。”
　　“我不知道”，任旭嚼着肉，擦了擦汗：“白队不是说需要大型设备吗？”
　　“到底多大型才算大型……”王亮道：“我感觉要是大型设备肯定要开上山那种吧？比如说挖掘机那种？但是那种痕迹太明显了，会不会是那种单人设备。”
　　“单人设备？”任旭喝了口水：“倒是有可能，我不太懂工程设备，但是这东西只用单人设备搞的定吗？”
　　“应该没问题吧？”王亮有些不确定，吃了口面：“我感觉现在技术越来越强了，很多汽油机设备也是很猛的吧。”
　　任旭再次擦了擦汗，想伸手拿水：“王队，水不够了……”
　　“老板再来两瓶”，王亮招了招手。
　　“马上！”老板正关注着这一桌呢，他已经看服了，想拍张照又感觉不合适，听到要水立刻拿过来两瓶常温的：“吃这多喝点水，水要喝足，别吃撑了。”
　　“谢谢老板”，任旭接过来，喝了半瓶：“这……”
　　王亮这时候突然打断了任旭：“诶，等一下。”
　　“怎么了？”任旭一动不敢动。
　　“我们忘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王亮道：“那个地方之所以能滑坡，是因为注了水！这些设备可能是单人的，但是水至少是几吨几吨的！这不可能是小型车可以搞定的。”
　　“王队牛啊牛啊！”任旭眼睛都瞪大了，“你说的有道理，我们查运水车。”
　　“不光是运水车”，王亮有着多年查监控的经验，他也知道嫌疑人会怎么躲监控：“可能是伪装的其他车子，比如说面包车后面如果拆卸了，放上水箱也能放一吨水。但是这样就会导致面包车在那附近停留的时间变长！你看，案发地没有监控，但是两头路上有，这两个监控之间相距四公里，我可以建模！”
　　王亮打算建模，不同类型的车，在不同的拥堵时段路过的时间有个平均值，如果有运输车、货车、面包车等停留的时间远远超过平均值，就会自动从软件建模中脱颖而出，成为异常数据。
　　如果凶手是副驾驶，单独搬运一点小型机械，并不会造成太久的停靠时间，所以之前这种方案不奏效。但是如果是需要几吨水，而且要用设备把水打到几十米高的山坡上，这绝对不是三五分钟能做到的。
　　“我感觉大概率是晚上、人少的时候做的，白天在这边停一辆货车太招摇了”，任旭补充道。
　　“嗯，这肯定的”，王亮立刻点头：“快点吃，吃完干活了。”
　　王亮起身，给老板结了账，两个人花了100多。
　　结完账，任旭也吃完了，二人迅速离开了面馆。老板还过来检查了一下，啧啧称奇，这吃的真干净……
　　这边这俩人去查监控去了，白松等人一起去了建筑垃圾堆放的地方。
　　现在扔垃圾是很贵很贵的，尤其是建筑垃圾，动辄几千吨、几万吨建筑垃圾，是很大的一笔费用。当时的这些主要是土，没有有害物质，但是也不能随地就扔掉，当时渣土车为了省事，也堆放到了这边。
　　“都挖开吧”，庞洪山指挥着挖掘机：“挖开了放在这边。”
　　这边热火朝天地干着，白松几个人在旁边看，一大堆警察看着挖掘机挖土，看得津津有味。
　　“土本身不怎么会说话”，庞洪山道：“土质、土层、土壤结构才会说话。比如说我说的‘芹峪运动’的土层，如果搅和在一起，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明白”，白松道：“这些土都已经混合了不知道多少遍，而且当时被消防人员各种挖，肯定是啥也看不到了。”
　　“你明白这个就行”，庞洪山道：“我虽然是搞地质的，但是也不知道这个事给你们多大的希冀，虽然说他们能找到这些土也是一直在做工作，但是现在再看意义就不大了。而且已经埋了好几天，土壤的水分层次也完全变了。”
　　“嗯”，白松点了点头：“就是看看土里面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证据吧。”
　　白松这边就一辆挖掘机，搞了一个多小时，挖出来了上百方的土，一堆人扒拉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这估计是不行，还得再填回去”，白松跟代支队说道。
　　“那这条路也已经封死了”，代支队一脸不爽，他是特别希望能找到点什么的，因为他之前的判断是错的，现在找到了新线索，就迫不及待想证明点什么。
　　“没事”，白松道：“咱们还有很多条路可以走得通。”
　　“是是是”，代支队心中有些苦涩，这所谓的几条路，就没有从他们这边走出来的。
　　正聊着天，白松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王亮的。
　　“什么事，我这边有挖掘机正在施工，很吵。”白松问道。
　　“那你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这边有比较重要的情报。”王亮道。
　　“好！”白松有些惊奇，王亮现在这么高产了？
　　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白松仔仔细细地听了听王亮说的话，然后拿到了王亮所说的线索。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一共有17辆车在这两个摄像头之间停靠的时间畸长，完全不是正常情况。而这17辆车，有13辆是小型汽车，经过了简单的排查，应该都是与此事无关，可能是正好停在路边上厕所或者在车上打电话……还有一个可能是打野战了，因为王亮看到副驾驶的女乘客在第二个摄像头那里衣衫不整……
　　4辆有载货能力的车，一辆半挂，载货的区域一目了然，排除。剩下一辆大面包车、两辆厢式货车，而且都是晚上从这边停下了的，都具有比较大的嫌疑。
　　能锁定到这里，这个案子基本上就算是解开了一个大扣，白松立刻道：“行，我明白了，你们去歇着吧，回头你俩再去吃顿火锅，拿着发票找我报销，算我请的，这边没你们忙的事情了，我来负责查。”
　　“我特么刚吃完”，王亮道。
　　“查了半天也累了……”白松道：“你吃完了不要紧，你带着任旭去，他肯定还能吃点。”
　　挂了王亮的电话，白松深呼一口气。
　　本案中最难的一个点就是林亮死亡案，这个案子牵扯的范围比较大，证据又很少，而如今直接找到了车牌照号这样非常直接的证据，可以说距离破案已经唾手可得！
　　这个王亮，现在逻辑思维这么缜密了吗？白松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第1161章 激动的白松
　　“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司机颤颤巍巍地写着，“警……官……这个‘符’怎么写？”
　　“上面一个竹字头，下面一个‘支付宝’的‘付’”，白松道。
　　“哪个‘付’？”司机手一直在抖。
　　“‘微信支付’的‘付’”，王亮在一旁补充道。
　　“啊……”司机本来就没状态，这会儿更是迷糊了。
　　“左边一个单人……”白松想了想，在白纸上写了一个“符”，让司机照着抄。
　　直到笔录签字的时候，司机都不知道自己的笔录说了些什么。
　　……
　　根据王亮提供的线索，运水和器械的车子被找到，而且司机也已经抓捕归案。
　　这司机今年40多岁，是一个小老板，从一个普通司机起家，现在手里有五辆车，虽然行业内没有什么名气，但是也是让不少人羡慕的存在。
　　大概五年前，他的岳父因为做生意赚了大钱，给了两个女儿一人一套房，又各自给了几十万，他的五辆车有两辆是那个时候买的，还有一辆是后来老婆买的，摇身一变进入小康。
　　这趟拉这些水和设备，就是他干的，但是他说他并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雇佣他的人说是公路养护，而且给了他不少钱。
　　关于雇佣他的人，他语焉不详，说这个事过去了这么多天已经没什么太深的印象，只记得是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白松也算半个心理学专家，知道这个男的肯定是隐瞒了什么，而且他已经被人下了很强的心理暗示，这不是几句话就能审问出来的。
　　但是，刚刚的审讯中，白松还是得到了几个关键性的信息。
　　第一就是安排的人一定是个男的。这司机只敢说“记不清”这样的话，不敢说谎，设备是肯定有的，而且停靠的时间也超过了半小时。
　　第二就是从司机的表现来看，他是真的怕，怕警察，怕被抓，怕……怕老婆！
　　他从头到尾，问了白松好几次，这个事要不要通知他老婆，白松跟他说了，传唤不需要告诉家属，但是拘留一定会告诉。
　　他怕老婆，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这明显是有包庇嫌疑的。这样的一个杀人案，但凡是有嫌疑的人，哪怕是包庇嫌疑，刑事拘留也是秒批的，不会有任何意外。
　　从讯问室离开，白松和几个当地的警察坐着聊天。
　　代支队道：“他肯定是有话没有讲，白处你们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再带人审他。”
　　代支队说完，突然觉得自己说的不对，这不是摆明了说白松二人不会审讯嘛！随即打了个哈哈：“这我们本地人，我们聊起来方便一些！”
　　“行，你们现在就安排人审讯吧”，白松倒是无所谓：“说不定会有奇效。”
　　“好的好的”，代支队立刻安排了两个这方面比较专业的刑警进了讯问室。
　　“代支队，我问你一个事情”，白松道：“你们渝州这边，是不是很多人都怕老婆？”
　　“啊？”代支队突然有些心虚，看了看左右：“白处你听谁说的？”
　　“我没听谁说”，白松道：“就是很好奇。”
　　“额……我上次看了一个排行榜，就是全国男人被老婆打的统计表，好像是我们这里最高……”代支队道：“当然，也不是每个男的都怕老婆，但……确实是有怕的。”
　　“这边的女……”白松有些不解：“我们老家鲁省还有我去的东北地区，有些女同志五大三粗的，但是你们这边我感觉大多数比较娇小，怎么会这样？”
　　“这事我哪里知道……”代支队连忙转移注意力：“不光我们这边，川省也有啊，那边男的怕老婆被称为‘耙耳朵’。”
　　“我看这个司机就有问题，他怕老婆，怕这次拘留被老婆知道，但是他现在明知自己包庇会被拘留，还是不说，这个就很奇怪”，白松很是不解。
　　“这确实是奇怪”，代支队有些走神：“等着看看我的人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在这边聊完，白松主动给魏局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案件的具体进展。
　　“总的来说这不是还很顺利吗？给局里长脸，最主要的是，不光是你一个人，去的两位专家以及王亮等人都有了产出，明天早上开会我会跟领导汇报这个事情的。”魏局表示很满意。
　　办案这种事，尤其是复杂的案子，谁也不敢说上来就能知道答案，能拿出来解题思路就很不错了。
　　“对了魏局”，白松把刚刚提讯的情况说了一下：“这种事您有经验吗？”
　　“哈哈哈，你小子还是年轻”，魏局道：“我给你举个例子。你说，一个男的如果出去嫖，被警察抓了之后，他怕不怕被老婆知道？”
　　“当然怕啊！”白松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
　　“是啊，因为被拘留了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出了拘留所之后媳妇能打死他，或者干脆闹离婚了”，魏局道：“那如果是这个男的媳妇被人调戏，男的上去把对方揍了一顿，结果被拘留10天，他怕不怕媳妇知道？”
　　“这当然不怕，虽然是拘留，但是出来的时候估计媳妇能做一桌子菜等他。”白松回答道。
　　“所以啊，你说的这个男的，他肯定是有啥事不想让媳妇知道。比如说你们现在把他拘留了，他老婆来了估计会说她老公是无辜的、啥也不知道，再怎么气也会向着老公，他只是怕拘留罢了，不用怕老婆”，魏局道：“但是要是真相抖出来了，也许他不构成包庇了，但是他媳妇能弄死他。当然了，也不一定是我说的这种……”
　　“魏局您好有经验！”白松突然感觉自己想通了。
　　“屁！我这是见多识广！”魏局立刻反驳道。
　　“明白明白，要不怎么是您能当领导……”白松难得拍了拍马屁：“那魏局我去忙案子了。”
　　“去吧去吧。”
　　……
　　挂了电话，白松感觉自己解开了刚刚的疑问。
　　司机一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见不得媳妇的事情，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到底是什么？
　　……
　　一直到了晚上很晚，代支队这边的审讯队伍，也没有得到新的有价值的线索，而这个时候白松等人早已离开了。
　　对林晴父亲的详细调查有了新的结果。
　　通过DNA鉴定，林晴父亲确实是林晴的生父，林晴母亲确实也是林晴的生母。
　　林晴父亲的状态也非常不好，医生发现他和林晴母亲的交流对林晴母亲并没有好的结果，所以现在已经不让他和林晴母亲每天见面了，而且医生还给他开了一些抗抑郁的药物。
　　白松突然发现，他现在想对林晴多一些了解，已经不知道该找谁去问了。林晴的父母状态都不对劲了。
　　“联系她第一任男朋友吧”，王亮给了白松建议：“按理来说，这个男的对林晴是有感情的，也一起在国外待过一阵子。”
　　“好”，白松看了看时间：“会不会太晚了？”
　　“她第一任男朋友，叫蓝子久，在上京”，王华东道：“那边咱们太熟悉了，随便找人都能联系到他，视频聊天即可。如果他真的是因为异地才和林晴逐渐分手，那知道林晴死了这种事，大半夜也愿意配合我们的。”
　　“行”，白松给上京那边发了信息。
　　林晴死了之后，蓝子久一直很难过。
　　林晴这个人，非常非常没有主见，当时他俩回国，男的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留在上京，而林晴本来也是要去上京的。林晴的情况，在上京的发展比渝州好很多，但是直到篮子久找到了工作已经入职，林晴却突然回了渝州，原因就是父母希望她留在身边。
　　林晴这样的选择，篮子久非常气愤，结果两个人就闹了别扭，就分了手。分手之后本来篮子久是希望冷静一下复合的，但是这段时间，林晴的父母抓紧时间给女儿介绍了一个富二代。
　　那富二代倒不是说送礼物，就是陪伴之类的，所以两个人就好上了，等篮子久几个月之后再来渝州，发现林晴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这个人就是听爸妈的话”，篮子久和白松视频聊天，脸色还有着满满的遗憾：“太听父母的话了。”
　　“所以他爸妈让你们分手的吗？”白松问道。
　　“这倒不是”，蓝子久道：“就是我们异地之后，我是很生气的，分手是我提出来的。她说好了跟我在上京，我费了很大的辛苦才找到了工作……您也知道留学生现在不是以前了，回国找份合适的工作没有那么容易。我刚刚入职，她和我发了个信息，说她母亲身体不适，就回渝州了。本来我以为是回去看望她母亲，结果她回去了几天跟我说，她要在渝州那边工作了，我真的是气疯了。”
　　“嗯，能理解”，王亮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两年”，篮子久道：“国外的两年一直在一起。”
　　“她身边的人，你有多深的了解？”白松问道：“有没有人和她有过节？”
　　“她到了渝州以后的事情，我就不怎么了解了”，篮子久道：“我只是了解一些她的过去。”
　　“你说说”，白松道。
　　“也没啥，就是她是艺术生，她其实天赋很好”，篮子久道：“她学什么都很快。”
　　“你的意思是，她不仅仅是会画画？”
　　“嗯，她后来在电脑上学画画，我们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她学的也是电脑上绘画，而实际上她用笔画画得更好一些。我现在还保留着她送我的画，不过只剩下一副了，其他的都被我烧了。”
　　“我方便看一下吗？”白松问道。
　　“行，你等我一下”，篮子久从镜头旁边离开，很快地拿来了一张画，是一张素描，素描画的是一个跳舞的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是林晴吗？”白松问道。
　　“不是她，这是我们在国外的时候，她有一次看到一个小姑娘跳舞，就拍了照片，回去画的”，篮子久道：“林晴她也会跳舞，但是我见过她跳现代舞蹈，跳的不是很好。”
　　“她除了会跳舞，还会别的吗？”
　　“唱歌也好听，书法也很不错”，篮子久想了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还会刺绣，但是这个我没见过，也是她跟我说的。”
　　“这些里面，哪个最好呢？”
　　“唱歌吧，我和她经常去唱歌，她唱的很好听。”篮子久道。
　　“嗯”，白松点了点头，接着和篮子久交流了一阵子，对林晴的了解更深刻了一些。
　　……
　　挂了视频电话，哥几个都互相讨论了起来，白松一个人从这边离开，去了酒店的阳台，开始总结这一大堆的线索。
　　目前有很多点都可能继续深入，但都不会是今天。
　　从头到尾，把线索整个的盘了一遍，白松突然发现了一个他刚开始忽略的东西。
　　就是林晴被杀、被分尸，为什么脚被单独砍下来一只？
　　林晴死亡的时候，为什么地面上会形成一只脚穿着拖鞋在地上拧了一个圈这样的脚印？
　　林晴是不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给警察说些什么？
　　白松的思维突然定格在刚刚的那张素描画上。
　　林晴……
　　白松突然想起了林晴的右脚，接着进了屋，跟孙杰说道：“杰哥，你仔细考虑一下，想一下，林晴那个右脚，你说粗糙一些，是因为单独被切下来，因此导致了失血过多。可是，失血过多，真的会导致那样的粗糙吗？”
　　“啊？”孙杰被白松这个状态震慑住了，白松现在无比专注，他也不由得专注起来。
　　想着，孙杰闭着眼，仔细地复盘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对……我想当然了……那种粗糙应该不是失血造成的……可能，死者本身右脚就有些粗糙。”
　　“那么，什么情况下能让死者的右脚粗糙呢？”王亮立刻问道。
　　“这应该不是死亡和药物等影响的，而是死者本身的右脚就粗糙！”白松道：“死者应该练过芭蕾舞！”
　　“啊？”整个屋子的人都是一脸懵比，啥？
　　死者就算是会芭蕾舞，有什么可激动的？


第1162章 妒
　　“你再卖关子，我打你。”王亮示威地举了举拳头。
　　令人诧异的是，其他几个人也举了起来。
　　“打我干什么……”白松有些心虚。
　　“有朝一日刀在手……”王亮看大家都支持他，就连任旭都支持他，胆子也大了很多：“屠遍天下断句狗！”
　　“行了行了，我说明白”，白松道：“我先假设林晴死之前留下的印记就是在我们说明跟芭蕾舞有关，那么凶手杀她应该就是因为她会芭蕾舞。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因为这个技能而杀人呢？甚至最后分尸的时候要刻意把脚切下来呢？”
　　白松没有停顿：“三个原因，第一是仇恨，第二是嫉妒，第三是特殊癖好。仇恨可能来自于比赛之类的情况，比如说参加芭蕾舞大赛林晴获得了奖把别人压了下去；嫉妒就很难说了，嫉妒这种情绪非常可怕，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存在；至于特殊癖好，倒也不是不可能……”
　　说着，白松看着几个人杀人的眼光，立刻道：“嫉妒的可能性最大。林晴这几年并没有参加什么大型的芭蕾舞比赛，如果是小时候的事情，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仇，而且特殊癖好的话，我更倾向于凶手会把这只脚带走，所以应该是嫉妒，就是想毁掉她。”
　　“这个说法倒是能解释通，那么两名凶手是谁？我记得欧阳老师说，是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青年男子，两个老爷们至于对这个东西有嫉妒心吗？”王华东对欧阳新玉的判断非常认可。
　　“从逻辑上来说是不太可能，我也倾向于欧阳新玉的勘查结果是没问题的，既然如此，凶手就一定还有第三个人。”白松道：“或者说，第三个人才是最关键的。”
　　“你是说指挥的人吗？”柳书元沉思了一会儿：“这种事能做到吗？这指挥者还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嗯，而且，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案子过于复杂了？”王亮问道：“会不会比想象的要简单？”
　　“不会”，白松摇了摇头：“这个案子一定比想象的还要复杂。就这个司机，要么被洗脑了，要么被威胁了，这都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
　　“你啊”，王亮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下压根就不存在的土：“别卖关子了，有什么猜测也直接说，都咱们自己人，还怕错啊？”
　　“这没办法猜”，白松道：“但是我有了一个侦察方向，就是去查一下，谁了解林晴关于芭蕾舞的事情。”
　　“找她爸？”
　　“只能找她爸了。”白松点了点头。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是大家还是一起出发，通过这边的警察，在林晴父母的家中，找到了林晴的父亲。
　　林晴租房的地方距离家并不远，但是她却不回家住，总的来说和父母关系没有想象的那么好。经过了解，也是跟第一任男朋友被父母强行拆散有关，后来就搬出来住了，这算是林晴难得有主见的一件事了。
　　她父母的家并不大，装修也都是比较老的那种，家里面摆了不少林晴的画，但是没有一张林晴的照片。白松眼尖，看得出来桌子上有一些相框被拿走形成的痕迹，说明女儿死了之后，林晴父亲已经把照片收拾了起来，估计是怕睹物思情。
　　白松等人这是半夜拜访，林晴的父亲还没有休息，状态并不是很好。
　　进门之后，大家都打量了一下客厅，然后白松和林晴父亲单独聊了几句，心中就有些存疑。
　　之前DNA鉴定做过，这父女确实有血缘关系，白松也不认为会出现父亲杀女儿的人伦惨剧，但他又对林晴的父亲有所怀疑，总觉得这个男的知道些什么没有说。
　　“这些画都是林晴画的？”白松问道。
　　“还有我画的”，林晴父亲没有多说一句话。
　　“你一定是有什么话憋在心里”，白松直截了当地说。
　　“我……”林晴父亲并没有太多想说话的冲动。
　　“我看你这个屋里摆的都是画，林晴只会画画吗？”白松问道。
　　“她画的还不错……我们本来希望她当个老师，没想到……唉……她不听话”，林晴父亲道。
　　“她还不听话啊？”白松反问：“她已经是我见过最听父母话的孩子了。他第一个男朋友，不就是因为听你们话而分手的吗？”
　　“不是”，林晴父亲摇摇头：“我们当时觉得，她第一次谈恋爱，不懂那么多，想考验一下那个男生。当时她妈确实生病了，林晴回来之后，我就说让她说不回上京了试试……”
　　“有这么考验人的？你们也不看看当时这俩孩子之间的情况。”白松有些不爽。
　　感情不是说怕考验，但是最怕这种不合时宜、不分场合的考验，有些时候考验对方除了能证明自己不爱对方，其他什么也证明不了。当时两个人的状态，林晴这么说，一般谁也受不了。
　　“是……我们后来知道了……尤其是后来给她介绍了一个家里条件很不错的，结果这个男的打她……”林晴父亲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我们就不敢管她了，她做什么我们都不敢管了。”
　　“她除了画画还会什么？”
　　“别的……”林晴父亲往一边看了看：“别的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白松愣了一下：“你怎么会不清楚？你这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就是，她朋友都知道，你会不知道？”其他人也问道。
　　林晴父亲不知道怎么了，状态变得有些差，不太想配合警察说话了。
　　这让白松有了很强烈的疑心：“你如果不配合我们，我将申请对你家进行搜查了。”
　　“我真的不知道……”林晴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小。
　　白松可不惯着他，直接给代支队打电话，要那边送一张搜查令过来，顺便找个邻居当见证人。
　　在这个期间，白松尝试着和林晴父亲交流，却始终无法交流。
　　搜查开始了。
　　警察的搜查并没有给林晴父亲造成什么样的恐慌，他就那么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仿佛他受到了特别大的伤害。
　　“找到了这个”，不到十分钟，王华东拿着几张被撕开又被折叠好的纸，递给了白松。
　　“这是啥？”白松接过来，发现是亲子鉴定。
　　林晴父亲看到白松拿着这个，用力把头转向了一边，感觉很丢人的样子。
　　白松打开之后，发现这是林晴父亲和林晴的亲子鉴定报告，在这份报告里，这二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搜查的差不多了”，白松跟来的几个刑警道：“给见证人带到旁边屋子里做一下登记。”
　　接着，白松又看了看报告，这给他看迷糊了，他递给孙杰：“杰哥，你帮我看看这个鉴定是真的假的。”
　　“内容肯定是假的”，孙杰看了一眼报告的结果，最后又看了看后面的印文和纸张：“这个肉眼不好判断。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假的，他们的鉴定不可能比我们准。”
　　“这就有意思了”，白松突然感觉林晴的父亲有些悲哀：“林晴是你的亲生女儿，我没必要骗你，我们之前在医院获取了你掉的头发，跟林晴做过亲子鉴定，你们俩是亲生父女。你这是哪里的亲子鉴定？你这是假的。”
　　林晴父亲听到这个，眼睛都瞪出来了，头上布满了青筋，他直接就受不了这个刺激，状态变得极差。
　　白松感觉不对劲，要这样，过不了一分钟，林晴父亲就得跟林晴母亲一样疯了，他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掌刀，直接把林晴父亲打晕了。
　　“我靠你这么狠！”王亮吓了一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往后跳了一下。
　　“事急从权”，白松道：“不然他肯定疯了。”
　　想这样一下子把人弄晕，需要准确、恰当地击打颈动脉窦，外力强行刺激导致触发血压过高的信号，让身体的系统强行降低血压，从而血压过低昏迷。这操作很可能无效，但林晴父亲刚刚已经出现了血压升高的现象，倒是真的敲晕了。（小说内容，看看即可，绝对不要尝试）
　　“给他一会儿打镇静剂，绝对不能让他应激性精神病了”，白松道。
　　几个代支队派来的警察这会儿抓紧去忙活这个事情了。
　　“所以杀死林晴的凶手是林晴的父亲吗？”任旭在一旁问道。
　　“不会是他，他即便被人蒙蔽，看到了假的……”白松想了想：“能蒙蔽他的一定是他认识的人，而且必须在前期给他造成合理怀疑，让他真的感觉林晴不是他的女儿，他才会去做亲子鉴定。这种东西只有他主动去做的才会相信，要是半路有人塞给他一张，他肯定不信……嗯……我接着说，即便他以为林晴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是有感情的，没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可是，问题就是，他在林晴死亡案那时候可能有作案时间，在林亮死亡案却没有作案时间，那么他是做了什么错事，现在这个状态？”孙杰看着林晴父亲，有些不解。
　　林晴父亲刚刚这个样子，一定是做了什么他自己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害了他老婆”，白松道：“林晴母亲现在的状态，也是凶手本案作案的一环。”
　　“什么！”王华东有些动容：“凶手和林晴的母亲也有仇怨吗？”
　　“确切的说，是和林晴的父母都有”，白松道：“而目前这个样子，凶手已经基本得逞了。”
　　“那凶手会是林晴的前男友吗？”柳书元分析道：“他肯定会恨林晴的父母吧。”
　　“对啊，他估计也会恨林晴，也恨林亮”，王亮点了点头：“这个人有作案动机啊。”
　　“但是这个人却不可能和林晴的父亲熟悉，不可能让林晴的父亲起疑心从而去进行亲子鉴定”，白松反驳了大家：“我来这里之前说过，这个案子，可能起源的东西，是嫉妒心。”
　　“又绕回来了”，王亮摊了摊手：“这林晴父亲还没怎么问，就成这个样子了，那到底是谁有这么强的嫉妒心？”
　　“我觉得，凶手是左晓琴。”白松平静地说出了推理：“只有她有可能有这么强的嫉妒心。”
　　“左晓琴？她有这么大本事？”柳书元摇摇头：“她可能有这个心，但是没这个能力，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那个司机，她就搞不定。”
　　王亮听了白松的分析，倒是眼前一亮，立刻反驳道：“她有！这个女的为了一些事不择手段的！你想啊，要是这个女的勾引司机，就那个中年司机，大概率是受不了的！一旦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女的拿着一些录像威胁他，就那个司机怕老婆的样子，什么事都得满足她！”
　　“有道理！”孙杰击掌：“要说起来，王亮，玩还是你会玩。”
　　“靠！”王亮指了指白松：“是不是这个情况！”
　　“是这样”，白松道：“左晓琴可没有这么厉害的脑子，她背后一定还有人。”
　　“啥玩意？”王华东都乱了：“你搁这里套娃呢？我觉得你这样分析问题就容易……真的容易搞复杂了……”
　　白松不语，王华东想了十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可能真的挺复杂的吧。”
　　“建立犯罪模型的时候就是这样，先考虑合理化，堆砌一些东西都很正常，但先盖起来再说，能不能自洽还需要再研究。”白松道：“其实，我们现在的物理学大厦就是这样盖起来的。”
　　想了想，白松又道：“这个案子里涉及到的人，其实大多数是一些普通人，但是使用的犯罪手段非常高超。这种案子我们以前也搞过，你们记得不？”
　　“你是说，有人在后面支招？”柳书元面色凝重，指了指外面：“外面的人？”
　　“很可能”，白松道：“老对手了。”
　　“要这么说这个案子不就破了吗？”王亮道：“凶手就是左晓琴的话，她后面听了别人的话……我们现在抓了左晓琴，案子不就破了？”
　　“证据在哪里？”王华东反问道。
　　“去诈一诈司机啊，现在能拿下了”，白松道：“我去试试。”
　　“好”，大家都有些好奇，要跟着白松一起去。


第1163章 逐渐浮出水面
　　“先不急着走”，白松跟大家说道：“目前最直接的线索其实就在面前。一会儿我们给林晴父亲打了镇静剂，让他醒过来，我要知道这个亲子鉴定是谁让他做的，如果是左晓琴，这个案子就解开了。”
　　“如果不是呢？”王亮反问道。
　　“是谁，就抓谁。”白松说得斩钉截铁。
　　打了镇静剂之后，半小时后，林晴父亲在医院苏醒了过来。
　　如今他体内的激素标准，已经不允许他激动了，他眯蒙着眼睛，不愿意睁开，仿佛希望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亲子鉴定，谁让你去做的？”白松问道。
　　林晴父亲尽力睁开了一点眼睛，看了眼白松，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爱人现在状态不好，你要是个老爷们，就抓紧恢复过来，去好好陪伴她、把她照顾好了！”王华东在一旁说道。
　　“就是”，柳书元道：“谁害了你，你自己没点数吗？别耽误我们的时间，你告诉我们是谁，我们就去把人抓了。你现在要是个男人，就别磨磨唧唧！”
　　林晴父亲睁开了一点点的眼睛又闭上了，他似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这笑容更像是自嘲。
　　白松哪管这么多，上去就摇了摇林晴父亲，盯着他的眼睛：“说话，逃避，能解决问题吗？”
　　“我没有逃避”，林晴父亲略显无趣地叹了口气：“是我老婆让我做这个的。”
　　“你老婆？”白松和所有人都惊呆了，还有这种事？
　　白松刚刚还说谁让他做的，就抓谁，但是现在这情况又发生了改变。林晴母亲已经疯了，现如今看来，她疯掉的原因也不仅仅是看到了女儿的尸体，而是前期她也做了一些恶。
　　媳妇让老公跟孩子做亲子鉴定，进而造假，让亲生父女成为叔侄关系？
　　“我现在……”林晴父亲道：“我猜，她可能是想和我争抚养权吧。”
　　“你俩闹离婚？”白松反问道：“孩子都成年这么多年了，抚养权有什么可争的？又不需要给抚养费，更不需要跟爸妈一起住了。”
　　我国法律规定，父母离异，一般子女过了18周岁就可以不再支付抚养费。但有例外，一是有伤残或者丧失一部分劳动能力且收入不足以维持生活；二是还在校就读；三是确实没有生活能力和条件。这里指的“在校就读”，是指高中之类的学校。上了大学的成年子女，离异父母从法律上没有给抚养费的义务。当然，道德上有义务。
　　法律是最低层次的道德，失去了道德基本上就失去了人性，但很多人依然标榜自己“不违法”，以此为荣……
　　……
　　林晴已经工作了，父母从哪个角度也不需要抢孩子了。
　　“不，她想让林晴彻底不认我这个爹。”林晴父亲道：“我看到亲子鉴定，还真的以为……林晴不是我孩子……唉……其实，包括林晴他妈，我们俩对林晴都非常非常好，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怀疑过这个问题。林晴第一任男朋友分手之后，和我们闹了点别扭。后来第二任男朋友打她……第二任男朋友是我的朋友给帮忙介绍的小伙子，这个事之后，我和林晴她妈就一直打架，闹离婚。但实际上，我们这段时间，都争相地对林晴好，我感觉林晴她妈想独占林晴。”
　　“所以你爱人这些天情绪和状态恶化，是你的问题是吗？”白松问道。
　　“是我的问题。”林晴父亲承认了此事。
　　“行，我知道了”，白松点了点头：“你现在有严重问题，但是你也是受害的一方。你爱人有问题，但是她也是受害的一方。有人害了你们，应该说害了你们全家，这个你现在能理解吗？”
　　“能”，林晴父亲点了点头：“但是我现在提不起什么情绪……”
　　“你不用有什么情绪”，白松知道这是镇静剂的作用：“你跟我说点其他的有价值的线索？”
　　“我女……林晴刚刚失踪的时候，林亮曾经找过我，说林晴被她妈妈带走了，当时我和林亮一起，去了一趟林晴的住处，结果发现林晴不在家。”这个中年男子道：“接着我们就离开了，回去我质问林晴她妈，结果差点打了起来。”
　　“钥匙是谁的？”白松问道。
　　“我有钥匙，林晴给我和她妈都留了一把。”林晴父亲道。
　　“行，我知道了。”白松点了点头。
　　从医院离开，白松安排了人专门看着林晴父亲，林晴父亲已经构成了犯罪，而且容易想不开，不能让他死了，也不能让他跑了。
　　目前来说，被蛊惑的人是林晴的母亲，但是林晴母亲目前已经是精神病了，问什么也没有啥意义，除非经过医生的治疗能够恢复一些神智。
　　“走吧，去看司机去”，白松道：“司机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
　　半小时后。
　　司机现在感觉有些心里发毛。
　　他见过这一批警察，但是刚刚不是这样的。
　　现在这几个警察，满脸都写着一句话：“我已经知道你的事情了。”
　　而且，他没有想到，白松和他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我已经知道你的事情了，你出轨的事情，不排除我会如实告诉你老婆。”
　　司机整个人都傻了，这真的被知道了？
　　“不……不……不不，我……我没有！”司机连忙否认。
　　白松听到司机否认，觉得这个事麻烦了。目前来说，司机不应该还不招，除非他是傻子。
　　但，司机看这样子就是傻子，一问三不知，明知道自己不说话可能构成包庇的重罪，但是依然不说。
　　难不成这种事被老婆知道会比刑事犯罪进监狱还可怕吗？
　　而且即便进了监狱，媳妇也会知道事情真相的啊！
　　唯一的可能就是司机被人教过，即便被警察抓到了，也一定咬死不承认。尤其是出轨这种事，咬死不承认老婆能有什么办法？又找不到证据。
　　“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白松准备扭头离开：“我来这边是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不及时说，你就是包庇。我对你私生活没有什么兴趣，你要是配合我们，是救你自己，我也懒得告诉你媳妇。”
　　说完，白松等人这就转身准备离开。
　　既然是来诈他，就不能一直问，问的越多越显得自己并不知道一些事，就让司机自己斟酌。
　　囚徒悖论，就是这么简单，真到了这种时候，好几个嫌疑人，再怎么有效的君子协定也是没啥用的，都想救自己。
　　司机有些手抖，他似乎在做着剧烈的心理斗争，但白松等人压根没等他，直接就离开了。
　　人一走，司机倒是更加不安了，他不知道警察到底掌握了什么，讯问室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而且警察走的时候把灯都顺手关了。
　　关了灯，这里很暗，司机感觉到了一丝安全感，也感觉屋子似乎更静了一些。
　　这个屋子里的摄像头是有红外功能的，关灯一会儿也没什么。
　　……
　　“司机出轨了是肯定的了”，王亮道：“他现在不敢说，估计还是怕。”
　　“他有没有可能也被迫参与了犯罪？”柳书元问道。
　　“按理说他没必要，他去当个司机可以推脱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但是直接参与犯罪，并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白松道：“他估计是刻意想当一个糊涂鬼。”
　　“那就看他现在的心理素质有多好了，今天白天被我们和代支队的人连着审了五六个小时，他该明白的都明白了。”孙杰道：“你说对吧，任旭。”
　　“啊？”任旭突然被点名，点了点头：“有道理，说不定他很快就撑不住了……”
　　“那你觉得很快，是多久？”白松问道。
　　“我看他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任旭道：“要是给他送点好吃的，是不是他就说了？”
　　“怎么可能？”王亮道：“你以为他是你？”
　　“那他也得吃饭啊……你看他屋子里的面包什么的都没动……你说要是有一顿火锅，他有胃口吗？”任旭问道。
　　“身陷囹圄之中，谁还有心思吃啊……”白松摇了摇头。
　　“唔……”任旭不敢说话了，他刚刚看到司机的样子，就只读懂了这个。
　　就在这时候，这边办案区的警察过来找白松：“领导，跟您请示个事情，这个司机他要烟抽。”
　　“哦？”白松一喜，这是好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问问他想吃什么。”
　　“他刚刚说了想吃火锅，我让他……”警察没好意思说，看样子刚刚是骂了。
　　大家都看了眼任旭，有些佩服，白松点了点头：“给他搞一份好一点的麻辣烫吧，里面要有毛肚和牛肉，烟可以抽。”
　　很多嫌疑人主动提条件，都是好事情。当然也有故意涮警察的，提一次条件被满足之后照样瞎说的，但这种估计下场都比较惨……
　　大约半小时后，司机果然招了。
　　他确实是出轨了，但是那个女的不是左晓琴。
　　“这女的长什么样子？”白松问道：“你慢慢吃，不着急。”
　　“这女的应该是个小姐……”司机叹了口气：“我后来想明白了，她是被人买通过来找我的，我当时还真的以为这是喜欢我的小姑娘，后来我知道被人录像了，就明白这是要敲诈我的。”
　　“那你车上拉的人是谁？你给我讲一下体貌特征。”白松给了华东一个眼色，示意华东可以开始做素描了。
　　“是个男的，差不多50岁……”司机开始仔细地描述这个男子的情况。
　　20分钟后，王华东拿着画的差不多的画像和司机进行交流，最终又修改了两稿，画出了一个司机认可的人面素描。
　　白松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林亮的父亲林生。
　　林生亲自参与了坑害儿子的过程？？？
　　几个人面面相觑。
　　白松直接找出来一张林生的照片，给司机看：“你看细致点，是这个人是吗？”
　　“就是他！”司机有些咬牙切齿：“就是他拿着录像威胁我，让我帮他拉一趟货。我刚开始还以为是运输毒品什么的，我打死都不同意，后来才知道是运输几吨水和一些器械，我还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藏毒品，我才同意的。他跟我说了，一些事不问就好，知道多了对我不好。”
　　“就他自己一个人吗？在那边多久？”白松问道。
　　“就他自己，一个多小时吧，具体我也不知道，我没有下车。但是他没有跟我走，水通过泵子打完了我就走了，水箱还送给我了，不过被我扔了。”司机道：“本来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想干什么，但后来我看新闻说那里山体滑坡了，我才知道这个人肯定是对那里做了手脚。”
　　“嗯，行，我明白了。”白松道：“你自己一会儿找张纸，还有别的印象比较深的，就写出来。这件事你的责任并不大，配合我们对你没坏处。”
　　从司机这边再次出来，大家都有些不解。
　　“啥意思？林亮的亲爹把林亮杀了？”大家都感觉这事情有点奇葩：“多大仇啊，杀亲儿子，不就是被儿子坑走了四千五百块钱吗？”
　　“会不会是林亮和林生一起杀的林晴，后来林亮拿这个事威胁他爸，或者说他爸觉得儿子太不稳重迟早要完，把儿子给解决了？”王华东想了想：“林生这个人确实不是一般的混。”
　　“不至于吧？”白松摇了摇头：“先不管这么多了，先抓了再说，这里面可能会有其他的事情。”
　　“行，本案至今，终于找到了第一个凶手，可喜可贺”，王亮点了点头：“抓了林生之后，这个案子我感觉就快要彻底浮出水面了。”
　　白松之前重点关注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林生。
　　关注他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这个人非常不是东西。他不仅仅能把小姐带回家里，而且他有着很强的PUA能力，老婆对他言听计从，甚至形如奴隶。
　　他不是东西，林亮就不可能是个好东西，之前对林亮的调查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准备一下，咱们几个亲自去一趟林亮家，抓林生去，顺便给他俩也做个亲子鉴定。”白松看了看表，已经后半夜：“出发。”


第1164章 凶手缉拿
　　已经可以推论，林亮是杀害林晴的凶手，而且目前来说，应该是唯一凶手。
　　室内的两个男子的脚印，一个是林亮的，另一个应该是林晴父亲的。
　　也就是说，林亮一个人完成了对林晴的杀害、分尸过程，而且后来还伪造了不在场记录、伪造了林晴的死亡时间。再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带着林晴的父亲来了一趟现场，让林晴的父亲在现场留下了痕迹。
　　这里面有两个逻辑问题，第一就是林亮难道就不怕林晴父亲一上来就跟警察汇报了这个情况，从而把他列入重大嫌疑人？第二就是林亮到底和林晴有多大的仇恨？林亮难不成还会嫉妒林晴的芭蕾舞？
　　这些东西，等抓到了林生，可能就解开了谜题。
　　到了林生的家，白松这些人轻松地敲开了门。
　　“你们什么事？”开门的是林亮的母亲，这女人身高不高，也就是1米5左右，体态稍胖，看到六个警察，不仅怡然不惧，更是有些无视的样子。
　　“林生在哪？让他过来见我们”，白松说罢，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
　　屋里面收拾的倒是挺干净的，看得出来这屋子一直有人打扫，而且很用心。
　　客厅里有一张实木的桌子，四把椅子，看着都有些年代感。整个屋子都是比较标准的中式装修风格，但除了一些木制家具，东西倒不不多。白松知道林生父子做一些木材生意，所以这也正常。
　　不仅如此，家里面从客厅来看，就没有一张林亮的照片，而且林亮的母亲看样子也不像是痛失爱子的状态。
　　这和林晴的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生已经睡觉了，被叫起来，看到警察，有些愤怒。
　　“你们搞什么，大半夜来？”林生问道。
　　白松看了眼林亮他妈，接着看了看林亮他爸，就很疑惑。现在确实是很晚了，林生父亲这个状态很正常，林生母亲……不睡觉的吗？
　　“你们儿子死了，我来帮你们查凶手，不愿意吗？”白松故意杠了林生一句。
　　“你们找凶手怎么找到这里了？”林生说话的态度有点骂骂咧咧。
　　白松看着林生的神情和样子，和林亮确实是三分相像，虽然没有做亲子鉴定，但是应该和林晴父女的结果一样--确实是亲生的。白松这些年来，看面相已经看得越来越准了，他虽然没有王华东那手绘图能力，但是对人相的记忆和比对已经非常强了。
　　“你这没有和林亮的亲子鉴定吧？”白松突然担心有人也给这对父子伪造了亲子鉴定。
　　“什么亲子鉴定？”林生一脸疑惑。
　　白松看着林生的表情估计他是真不知道，问道：“林亮是你的亲生儿子，为什么从头到尾我看这个事情你都不怎么上心？”
　　“他？”林生道：“他死了我还……”
　　大家都不说话，想听听林生怎么解释，结果林生说了一半，看了看几个警察的眼神，突然闭了嘴：“你们问我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是警察”，白松看着林生：“你该不会是逃避这个问题吧？”
　　“哼……”林生哼了两声，去旁边拿起了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他死了，说实话，我没什么可心疼的。我根本就没这个儿子，你们知道他有多混蛋吗？他差不多15年以前，就以我的名义去到处借钱，你们知道我给他擦了多少次屁股？”
　　“据我所知，你也有很多外债吧？”白松问道。
　　“那能一样吗？”林生瞪大了眼睛：“我是生意人，有点欠款很正常，但是他去借钱都是坑我！不光如此，每次回来都想着方法从我和他妈这里骗钱、偷钱，缺了大德了。”
　　林生这句话也是纯属于胡编，他也有很多坏账，借了故意不还那种。
　　“要是他活着你烦他很正常”，白松道：“但是这是你唯一的儿子，他死了。”
　　“我知道！”林生不乐意了，声音提高了八度：“但是人死了我有什么办法？他死了倒是清了不少的帐！本来一堆人天天找我要账！现在人死了，谁还来？一个也没有了！”
　　听到林生这个话，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林生的作案动机这就有了。
　　之前给林亮算过，他明面上、能查到的借款、欠款有将近200万，而且一定还有很多是警察查不到的。
　　林亮和林生都不是好鸟，但是林生是做生意的，即便再没有人品和道德，也必须有点基础的信誉，不然生意彻底没法做，所以林亮做的一些事他不得不去平。
　　加上上次林亮回趟家还偷了4500元一事，林生想把儿子弄死也是再正常不过了。这种儿子，一般的老子都想打死。
　　林生已经告诉了所有朋友千万别给林亮钱，但是有的合作伙伴他不可能直接去告诉。如果任何合作开始之前都要跟对方说“我先提醒你啊，我儿子叫林亮，以后一定不能把钱借给他”，那这一单就黄了。
　　现在林亮死了，以前借给林亮钱的，哪怕是十万八万的，也不好意思来要了，而且以后也不会新增新的借账……
　　人死帐消。
　　……
　　“所以你儿子死了，对你也是好事呗？”王亮反问道。
　　“警察同志，我就这一个儿子，好事算不上，但是……总之也不是那么难过。”
　　“行了行了”，白松拿出来一张搜查令：“依法对你家进行搜查。”
　　“搜查？”林生老婆跑了过来：“凭什么对我们家搜查啊！”
　　“你丈夫涉嫌犯罪”，白松没有多解释，确定摄像机是运行的，就开始对林生的家进行搜查。
　　林生倒是很配合，让自己老婆配合警察。
　　搜查倒是快，林生家里非常简单，卧室里的简单程度令人咂舌。除了老旧的空调什么也没有，简单的说就是有人来催账，除了一套实木的桌椅，其他的都搬不走。
　　“就发现了这个”，孙杰拿着一个小红盒子出来了。
　　“这是啥？”白松有些不解，仔细地看了看：“杜蕾斯有啥可看的？”
　　“你懂个啥？”孙杰道：“你这不都领证了吗？这都不懂？”
　　“哦哦哦，什么……本？”白松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有什么关系？”
　　“冈本0.01，这一个20块钱呢！”孙杰道：“这一盒6个，100多，具体价格我记不清了，这还剩下三个。”
　　“这么贵吗？”白松听懂了孙杰的意思，就以林生目前的家庭条件和家庭状态，以他老婆这个状态，通常来说不应该买这么贵的计生用品。
　　“这是咋回事？”林生的老婆看到这个，过来问了一嘴：“你怎么买这么贵的？”
　　“用你管？”林生立刻冲着老婆骂了一句：“这不是我买的，这是我赚钱的时候，人家带的！”
　　林生说完，立刻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他有些恼怒，直接伸手就去打老婆：“你个臭婆娘你插什么话，听着我就来气！”
　　“就你？”白松打量了一下林生，一个50岁的糟老头子，看着还有些发福，有人愿意花钱睡他？
　　“就我怎么了？你是不知道成熟男人也是有魅力的！！”林生不知道怎么突然站直了一些，显得自己高大了一些。
　　“你是不是让人家骗了？”白松一脸的怜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林生这个样子，有人主动投怀送抱，还给他钱？？？
　　失心疯也不至于如此吧……
　　“怎么可能是骗？”林生居然给白松秀了秀他的肌肉，随即看了看白松的，灰溜溜放下了：“别的是假的，钱是真的吧？她第一次没有给我钱，后面两次都给我钱，而且第二次更多。”
　　“吹吧”，白松故意去激怒林生：“你这样的要是能赚到钱，那我这样岂不是一个月赚十万？”
　　“我真的行！”林生气坏了：“第二次给了我1500，第三次给了我3000！”
　　“现金？”白松立刻反问道。
　　“现金！”林生斩钉截铁。
　　“所以林亮偷你的钱就是这4500，你才气急败坏要弄死他？”白松语速非常快。
　　“他他妈的该死！”林生气急，接着反应了过来：“我没有弄死他！”
　　“也是”，白松发现林生挺吃激将法这一套的，“就你这个智商，那个东西你也设计不出来。要我说，这个犯罪方法，是和你睡觉的这个女的想出来并且告诉你的吧？真是搞笑，人家就为了让你动手把你儿子弄死，你居然真的听了，现在还在这里和我炫耀。”
　　“你说什么？”林生的母亲这时候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白松的手：“林亮是被他害死的？”
　　林生母亲眼睛瞪得像铜锣，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翻开了白松的胳膊，从白松的一侧钻了过去，直接拽住了林生的胳膊，就咬了一口，然后死死地也不松口。
　　她被拉开了，林生被带走了。
　　……
　　幕后主使是谁，目前还是不确定，但是可以知道是有一个人，仅仅雇佣了一个专业的牙签服务员，花了可能一两万，就把这个事情给搞定了。
　　……
　　代支队听说这个事之后，整个人都激动了。
　　虽然说案子还没有多大的影，但是已经抓获了杀害林亮的凶手，而且林晴是林亮一个人杀的，也已经是确定的了。
　　如果不太严谨的话，本案已经可以破案了。
　　这也由不得代支队激动。
　　回到支队之后，审讯立刻开始，白松都没有进去，王亮和柳书元对林生进行审讯，白松就在外面看着。
　　“白处，这个林生您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代支队问道。
　　“先不着急，这个林生愚蠢的可以，这么说吧，他能招供出来唯一有用的东西，就是看看他当时在做这个工程的时候，共犯是谁。”白松想了想：“先看着吧。”
　　审讯林生之所以白松不进去，就是因为林生现在看到白松就不说话了，他刚刚和白松抬杠抬了半天，现在看到白松不愿理了。
　　白松倒是无所谓，他不进去没关系，这个案子王亮和柳书元也是很了解的，让这俩人也能胜任。
　　说起来，无论是王亮还是柳书元，都是比较能抬杠的选手，每次白松说话，前者擅长找漏洞，后者擅长分析和补充。
　　让他俩去讯问，可算是欢乐了，不到五分钟，就和林生吵了起来，一些细节也就基本上开始了补充。
　　不到半小时，林生就被突破了，当时和林生一起在山坡上作业的人，是林晴的父亲！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林生一口咬死了此事。
　　白松看的有些迷糊，他实在是想不通林晴的父亲为什么要害死林亮。
　　按照道理来说，杀人这种事都不是小事情，没有足够大的仇恨是不可能杀人的，林晴的父亲除非是知道林亮杀了他女儿，否则怎么也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林生现在状态已经有些不对了，白松感觉林生是在胡编，这应该是在故意找警察的事情，算是报复警察刚刚对他的这些种种的抬杠行为。
　　“这案子这样子没法去查”，白松道：“除非说林晴的父亲真的参与了这次谋杀，但是道理上来说，概率还是比较低的。我更倾向于林生说谎。”
　　“我也这么认为，这个事要进行调查，但是不能信他。”代支队道：“我去负责加大侦查范围。”
　　“没问题”，白松想了想，“现在这个案子就有意思了。”
　　“此话怎讲？”代支队有些不解。
　　“天亮了再说吧，天亮了我要去见林晴的母亲，看看这个精神病，到底能不能审问出点有用的东西。”
　　“精神病？”代支队有些不解：“她真的是有精神病，这个我确定，我找了医院的很多大夫都问过了，你问她等于白问。”
　　“也只能试试了，有时候精神病也有精神病的好处，他们不会随便有目的性的骗人，从她那里如果能得知一个细节，知道是谁安排她去做亲子鉴定的，这个题就解开了扣子了”，白松道：“这个题，扣子解开了一个，剩下的就全部开了。”


第1165章 交流
　　“为什么扣子解开一个，后面就简单了……”任旭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笨啊”，王亮道：“女人只要允许你解开她第一个扣子，后面全解开都没有难度。”
　　“你别教坏孩子”，白松斜了王亮一脸，“睡觉去，还能睡几个小时，起床后我再找一趟林晴的母亲，让华东跟我进去。”
　　“别让我女装，其他的怎么都行”，王华东立刻道。
　　“到时候再说。”白松道：“多睡会儿，明天的事情不急。”
　　王华东叹了口气，好像明白了什么。
　　……
　　和精神病人交流，一个最基础的原则就是“共频”，就是要和患者在同一个思维轨道上，这样才能得到“有效”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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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下之后，白松回想着这几天讯问的这些人。
　　他直接或者视频接触过的人有蓝子久、林晴的父母、林亮的父母、左晓琴、司机，通过笔录则接触了上百人。
　　这些人里，一定是有人说瞎话。
　　翻来覆去，越想越脑瓜子疼，白松沉沉睡去。
　　平日里白松七点钟就起床了，这次睡得太晚，加上没有睡好，生物钟都扛不住了，一口气睡到了上午十点多。
　　起床之后，他非常不适应，强迫自己起，却起不来。
　　这是被鬼压床了？
　　白松现在还不知道几点钟，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会儿出现了睡眠瘫痪症，应该是压力大、作息不规律导致的。
　　民间盛传的鬼压床倒不是什么大问题，白松没有什么心理恐惧，先是试了试，转动了眼球，接着尝试控制自己的手指、脚趾，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身体恢复了控制，缓缓翻了个身，又休息了一下，整个人就起床了。
　　“十点半了？”白松看了眼手机，不由得说了出来。
　　这一个未接信息和未接来电都没有。
　　他起身，感觉自己状态还是不好，但困意确实少了大半，洗漱了一下，离开了屋子，在门口看到了张艺馨。
　　“又是你？”白松道：“你这又盯了一晚上吗？”
　　“没事，领导，您这边有什么安排？代支队说您醒了让我跟他说一声。”张艺馨绝口不提自己的工作状态，这个事领导无关，只会耽误领导的时间。
　　“哦哦哦，你跟他说吧，我问问我那些兄弟们醒了没。”
　　“行，不知道您这边几点起床，吃的没准备，一会儿就给您送过来，您在屋里沙发上坐会儿。”
　　“好，多准备点，其他人也没吃吧。”白松确实状态不好，回屋之后敞着门，在群里发了信息，问大家的情况。
　　大家都是七点钟起床的，因为知道白松是七点钟肯定起，但洗漱完发现白松没发消息，就都去睡回笼觉了，这会儿倒是差不多都醒了，除了王亮。
　　白松没叫王亮，今天的事情其实不太需要他，他这几天查录像也够累的，就让大家来他的屋子商议一下，一起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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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小时后，精神病医院。
　　“你确定让我伪装成林晴她姥姥真的有效？”王华东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皱纹：“我可跟你说，我只看了这女的他妈的照片，这肯定和真人不一样。”
　　“一样就麻烦了，能亲切就行”，白松道：“震撼林晴她妈就行。”
　　“可是我跟你说了，我都快一米八了，林晴她姥姥才1米55！”王华东无语了，这绝对改不了。
　　“我也跟你说了，她是精神病”，白松自己也做了一定的伪装，像是一个普通的医生。
　　这次可不是在脸色写“医生”二字了，而是真的看着像一个医生。
　　进了林晴母亲的屋子时，白松再次看到了林晴的母亲。
　　林晴母亲看到王华东之后，就整个人有些失神，她不知道王华东是谁，但是感觉很亲切。
　　王华东从头到尾也没说话，她这次跨度太大，声音更是没办法模仿，就只能站在白松后面不说话。
　　“你状态不错啊”，白松说的很亲切：“最近有和你的朋友聊天吗？”
　　“她很好”，林晴母亲说完，接着又看了王华东一眼：“她一直陪我。”
　　“我看看”，白松又拿过手机，看了看林晴母亲的聊天记录。
　　也许是林晴父亲没有再进来，林晴母亲的聊天记录里出现了明显的纠结。
　　虽然是自己和自己交流，但是已经出现了自己的纠结，她总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却始终没有聊到自己犯了什么错。
　　白松开始尝试用林晴母亲分裂出来的那个人格和她交流，逐渐和林晴母亲搭上了话。
　　“所以你是害人了吗？没关系的，这世界上谁都会犯错，每个人都可能犯错，犯了错，我们面对错误就是了。”白松道。
　　“可是警察不会原谅我的。”林晴母亲道。
　　“警察不会原谅你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会原谅你，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我……我也不知道……人……我没有害人……”
　　“谁说你害人了？”白松拿出林晴父亲的照片，“是他跟你说的吗？”
　　“他？”林晴母亲表示了迷茫，她看照片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现在理解不了照片。
　　“是啊，他说的不对”，白松又翻了翻几张林晴父亲的照片给她：“这个人说的不对，你不是坏人，你是好人。而且，你什么都不用怕，我们是来帮你解决这些事的。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就不用怕了。”
　　“可是我真的会被警察抓的”，林晴母亲充满了恐惧。
　　“即便真的有事，我也会陪着你。”白松知道林晴的母亲内心深处非常非常孤单。
　　如果说，林晴为什么有容易被影响、容易被摆布的习惯，那么大概率是遗传自她母亲。
　　“真的吗？”林晴母亲看向了白松。
　　“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怕”，白松再次重复道，像是在给林晴母亲催眠。
　　“我……”林晴母亲看向了周围，接着整个人的脖子莫名其妙地往后缩了缩，拿出手机，冲着手机交流道：“嘿……我跟你说个秘密，我有一个女儿，被我害死了。她现在跳不成舞啦！”


第1166章 内衣
　　如何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精神病？
　　这个从医学上有一整套行之有效的办法，但说的简单点，其实每个人都能自然而然地分辨出来。
　　林晴的母亲确实是疯了，白松不敢用林晴的照片去刺激她，但经过细致地交流，他确信一件事，林晴的父亲一定有问题。
　　白松此时此刻，开始回想起和林晴父亲交流的每一句话。
　　王华东这时候拉了拉白松的衣角。
　　白松看了看林晴母亲的状态，觉得不能再深入交流了，再聊下去容易把林晴母亲再次聊崩溃。
　　想治疗好林晴的母亲，只能在得知事情真相之后，慢慢地顺着她的方向进行治疗，再加上服药稳定激素，逐渐地让她恢复清醒，短时间内是做不到的。
　　二人只能撤了。
　　“你刚刚最后的时候在那里走神了？”王华东道：“这活儿可真不是人干的，她一直在看我，看得我发毛。”
　　“你在她的情绪更稳定一些，而我们也基本上得到了我们想要的信息了”，白松道。
　　“什么信息？”王华东边走路便问道。
　　这时候大家也都围了过来，连忙问情况，王华东开始卸伪装，边收拾边支愣着耳朵，想听听白松怎么说。
　　“林晴母亲收到她老公的影响太强了，她已经认为是自己杀的人，这明显是林晴父亲在洗脑，别的不太可能了”，白松道：“如果我们一直不找这对夫妻，可能过不了多久，林晴母亲都得自首了。”
　　“所以说，林晴的父亲有问题？”大家都表示了疑惑。
　　“对”，白松道：“我刚刚仔细地回想了一个林晴父亲说的这些话，发现了一个很大的漏洞。华东和欧阳之前都说过，林晴死亡案的现场经过了处理，而且进入屋内的两个男子还戴了脚套。林晴的父亲说，林亮找他去屋子里看了看，这种情况会穿脚套吗？”
　　“会不会是林亮后期进行了一定的处理呢？”王亮问道。
　　“对啊！”王华东正卸了一半，听了白松的话：“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给忘了……这昨晚熬夜是真不行……王亮你说的这个后期处理，这得是什么技术啊？把每个脚印都处理成戴了鞋套的样子，我都没这本事……这林晴父亲一定是说谎了。”
　　“而且”，白松道：“林晴的母亲这个人性格上也是有些懦弱，她和林晴自己一样，都似乎对林晴没有跳芭蕾舞表示了遗憾。我可以得出合理怀疑，就是林晴小时候其实芭蕾舞练得很辛苦，但是她父亲觉得这个东西没出息，觉得画画至少能当个老师，而且画出来作品也能卖钱，芭蕾舞却只能表演给别人看，在国内也没人爱看……所以她父亲不让女儿跳芭蕾舞，让女儿跟他学画画，从而强行改变了女儿的生活轨迹。这也是为什么林晴会在国外的时候看到别的孩子跳舞那么激动。”
　　“所以，林晴的父亲在这个案子里，到底是扮演了怎么样的角色？”王亮感觉自己开始头疼了。
　　“我目前不能确定他和林晴死亡案、林亮死亡案的关系，但是他一定知道女儿死了，而且我现在怀疑，让林晴母亲去现场、以林晴的口吻给林晴母亲发信息的人，就是他。”白松道：“他那个时候以为林晴不是自己的女儿，对林晴的死并不太难过，但是他最恨的肯定是……他以为给他戴了绿帽子的妻子。林晴母亲现在的样子，估计是拜自己的丈夫所赐。”
　　“那林晴她爸现在不知道忏悔吗？”柳书元道：“我要是他，现在肯定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给他打镇静剂，他也能疯了”，白松道：“但是我们依然不能认为他这个状态就说实话，人都是自私的，他打了镇静剂之后虽然不激动了，但是也可能会冷静求生，想把自己的责任都摘出去。再说他和妻子的关系确实是冰点了，即便妻子没有给自己戴绿帽子，两个人之间也没法过了。”
　　“要这么说的话，林晴的父亲肯定知道很多事了。”王华东道：“如果他全盘托出，本案就破了。”
　　“这里面一定还有他不愿意说出最终真相的原因，也许是怕死，也许是怕丢人？”白松道：“目前这个点我们还搞不定，既然我刚刚分析，以林晴名义给林晴母亲发信息的人可能就是他，那么这个手机我们要想办法找到。”
　　“这怎么找？他随手可能就扔了。”孙杰道。
　　“不一定，这东西他不见得敢随手扔，扔哪里都可能被人捡到，毕竟这是手机。说起来直接把这个东西藏起来也很正常吧？或者砸碎了埋起来？或者扔长江里？倒是都有可能……”白松道。
　　“这好查吗？”王亮皱眉：“这录像我可没法找。”
　　“算了不找了”，白松道：“我有个打算，我想再了解一下林晴。我们联系一下微信、支付宝等公司，把林晴的帐号给查一查，林晴所有的信息及情况都调取一下。”
　　“这些都有”，王亮道：“聊天记录等我们早就恢复了。”
　　“生活习惯”，白松道：“淘宝购物、视频软件看视频喜好、就餐软件就餐喜好等，全部都要。不光是林晴的，其他人的，也都要。”
　　“行，这都不难，只要你看的过来”，王亮分析现在这些东西都显得困难，他实在是想不到白松怎么还有精力往外扩展。
　　代支队、王亮等人办事效率是很高的，加上本案权限高，数据调取的速度非常快，白松很快地就获得了非常多的线索，他一个人也不嫌累，就在精神病医院的办公室里慢慢看。
　　“这么多数据，怎么看？”王亮也翻找着，自己都觉得头疼。
　　“就是，你看这个”，王华东道：“这林晴买衣服买的还挺多。”
　　“那哪是衣服，那是内衣”，王亮道：“别看这些，人都死了还不尊重一些。”
　　“等会儿，我要看”，白松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全部的内衣的情况，我看看。”
　　“你还有这个癖好？”王亮边说，边把数据汇总，给白松发了过去。
　　“这里有问题”，白松道：“你们看，林晴在两个时间段里，都购买了内衣，而且有同样的款式。但是，她家中的遗物里，却没有这么多内衣。内衣这种东西每个人型号都不一样，除非她买了就扔，否则，她一定是丢过内衣，比如说，被人偷过或者拿走了。”


第1167章 林晴父母
　　“我看过报警记录，她没有提到过内衣丢了”，柳书元想了想：“是她被盗的那两次的事情吗？”
　　“从购买的时间看，确实是”，白松道：“我感觉她是报警时不好意思说……”
　　“也正常，林晴的性格估计报警不会说这些”，王华东摩挲着脸，他刚刚做的伪装现在还有些不舒服：“照这么说，偷东西的不见得是林亮啊，更不太可能是林晴他爸，这应该是个变态啊。”
　　“那就很可能和本案没关系了”，王亮道：“这种独居的美女最容易被变态盯上了。”
　　“会不会是林生那个老流氓干的？”白松想了想本案的相关人物：“这个人我感觉有些色啊。”
　　“不可能吧，他还不至于这么没品”，孙杰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找的这些人，是不是还缺一个专业的人士？”
　　“嗯”，白松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林生是在说谎的原因，林晴的父亲我仔细地看过他的背景记录，从来没做过工地相关的东西。林晴的父亲是公司的职工，擅长绘画，也是渝州文联的成员，他确实不太可能会在山地上打工、制造山体滑坡。”
　　“要这么说，这个案子目前都找不到什么专业人士啊”，王亮道：“现在来看，也就李瑞斌和李腾父子那边能有这个可能。这俩也都是LSP，而且李瑞斌手下有工程队，搞这种东西实在是不难。”
　　“王亮说得对，我们也不能迷信左晓琴的说法”，柳书元道：“李瑞斌和李腾父子依然有作案可能。”
　　“说了半天，这些人作案动机都不够啊”，王华东泼了盆冷水。
　　“现在肯定的是，林晴父亲和林生是说了谎的”，白松道：“这种谎言肯定是提前通了气，可能是他俩之间通的，也可能是被人叮嘱了。我更倾向于是被人叮嘱了，也就是这个案子的幕后主使。”
　　“分析动机干嘛……”王亮有些气：“这就应该把林晴父亲和林生都各自审讯一通。”
　　“我来审林晴父亲吧，他还有点人性”，白松道：“或者说，他还要点脸。”
　　“嗯，毕竟还画画……”王亮道：“我现在都搞不懂这个林晴的父亲到底是在这里面承担了什么角色。”
　　“是啊，他把她老婆害的也太惨了吧？”王华东刚刚进去看了半天，现在还有些不舒服。
　　“他老婆在这里面到底担任了什么角色？”白松想了想：“王亮，你电脑拿出来，我找这边打印机，打印个东西。”
　　“行，打印什么？”王亮从背包里拿出了电脑。
　　“还记得蓝子久给我们看的那个画吗？就是林晴以前出国留学的时候画的那个？把截图找一张清晰的，打印出来，我有用。”白松道。
　　“好”，王亮看到白松有些精神头，就感觉心里踏实的很，很快就照做，在医院的打印机里把照片用A4纸打印了出来。
　　这本身就是素描，黑白的，所以用普通打印机就行。
　　拿着这张A4纸，白松跟大家道：“我再自己进去看看林晴的母亲，你们等我一下。”
　　王华东舒了口气，他就怕白松还需要她。
　　……
　　再次回到林晴母亲这边，医生已经给她吃了药了，现在正在屋子里照顾林晴的母亲。
　　这医生是个20多岁的姑娘，看着很细心，正在给林晴的母亲盖被子。
　　医生看到白松，有些不喜，这个警察每次来都会让病人变得更激动。作为医生她根本不在乎白松是什么身份，她更在乎病人。
　　“病人都躺下了，这会儿安静了很多，现在不方便见你们。”医生直接道。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白松有些抱歉：“我就跟她说几句话。”
　　“行吧”，医生也大体知道一些事，站在了一旁，“你这不涉密吧？”
　　“不涉密”，白松摇了摇头，然后走到林晴母亲旁边：“送你一张照片。”
　　说着，白松把照片递给了林晴的母亲。
　　林晴母亲刚刚吃了药，倒也不是说立刻就有疗效，但此时看到这个，还是有些迷茫，接过来看了看，一直在那里愣愣地看了半分钟，一动都没动。
　　“你可别刺激她”，医生走近了些，小声跟白松道。
　　白松轻轻摇了摇头。
　　林晴的母亲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照片，看了15分钟。
　　正常人不可能有这种动作，但是白松还是很耐心，就这么等着，一点没有不耐烦。
　　终于，林晴母亲有些累，把A4纸往旁边一放，感觉有些困意，准备躺着休息。
　　她刚刚躺下，接着又起了起身，拿着A4纸，不再看，整张地塞到了怀里。
　　“她跳的真好啊！”白松道：“这张画，画的怎么样？”
　　“跳的好，好”，林晴母亲喃喃道：“不对，不对，不能跳舞，跳舞会……”
　　“你没错”，白松走到了林晴母亲跟前，“你没错。”
　　“我没错？”林晴母亲有些不解。
　　“你没错”，白松再次道：“你是不是想离婚，带着女儿重新去学跳舞？”
　　“离婚？跳舞？”林晴母亲神色又有些激动，但是她这会儿和林晴父亲之前有点像，刚刚吃了镇静类药物，情绪很难激动起来，这让她变得很难受：“可是她现在……”
　　“能跳舞的”，白松接着把A4纸拿过来，给林晴的母亲看了看：“你看，跳的多好。”
　　“是，跳的真好”，林晴母亲在自身和药物的双加持下，安静了下来：“画的也真好……其实画画也行……”
　　白松有些惊讶，林晴母亲这是恢复神智了吗？
　　“谁让你去做亲子鉴定闹离婚的？”白松迅速问道。
　　“这个事不能怪他”，林晴母亲道：“他这也是为了小晴，毕竟他俩……”
　　说到“小晴”二字，林晴母亲一下子又有些激动了，身体开始有些许颤抖，医生见状立刻上去安抚，拿着针就给扎了一针，接着女医生瞪了白松一眼。
　　白松立刻道歉，从这里退了出去。
　　离开这里，白松这个气啊！
　　他第一次觉得汉语真的不如英语！！！
　　林晴母亲说的到底是“他”还是“她”，不知道！
　　这要是英语，一下子就知道男女了，这个案子简单了大半！
　　不过，白松依然得到了有效信息。
　　林晴母亲确实是想带着女儿离婚，然后让女儿去跳芭蕾舞，无论女儿是什么年龄。
　　为此，她听信谗言，做了假的亲子鉴定报告。
　　这个能推理出一个东西，就是林晴的母亲没有拿出来这个之前，离婚是很困难的，林晴的父亲肯定是不同意离婚而且还比较有能力，所以林晴母亲不得不出此下策。
　　这里可以看出来，林晴的父亲是有些刚愎自用的。
　　而给林晴母亲出主意并且给她弄假的亲子鉴定报告的，一定是林晴的很好的朋友甚至是亲戚，而且这个人和林晴母亲关系不错。
　　这就把很多人排除掉了，白松想了半天，从作案动机上说，蓝子久有可能。
　　林晴母亲最后的那一句“毕竟他俩……”，有可能是“毕竟他俩曾经相爱过？”
　　蓝子久按理说也是真的恨透了林晴的父母，想整他们也是有可能的，而且他其实也恨林晴。
　　……
　　从这里出来，大家都在门口等着，都不知道白松为什么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
　　“跟我之前的猜想差不多，有人忽悠着林晴的母亲，做了一份假的亲子鉴定，然后林晴的父亲就恼羞成怒了”，白松道：“走吧，去提讯林晴父亲去。这个案子我目前认为蓝子久存在作案嫌疑。”
　　“会反转吗？”王亮立刻问道。
　　王亮看了很多电视剧，每个警察破案类的，都一定会反转、再反转，牛一点的搞个三次反转。
　　“也就你能问出这么经典的问题……”白松无语了：“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
　　“可是他没有作案时间”，柳书元提醒道。
　　“像这个亲子鉴定这种事是不需要作案时间的”，白松道：“这个人虽然没来，但是不见得他不能指挥吧？”
　　“可是……”任旭道：“我感觉这个人挺痴情的，他不至于这么绝吧？”
　　“痴情才可能极端，而且他杀林亮都有作案动机……”白松道：“但是这个事情也有一个Bug在里面，就是这种远程操控，线索和证据会非常多。”
　　“确实”，王亮点了点头：“我至今没有找到任何他远程指挥的证据。”
　　“那就……”白松刚准备聊几句，电话响了。
　　林晴的父亲要自杀，咬舌了。
　　人体是很难仅通过自己的力量快速把自己杀死的，比如说自己用手捂住自己口鼻，最后一定会松开，除非被绑着没办法。
　　咬舌自尽绝大部分会疼得主动松开嘴巴，但如果真的是像林晴父亲这边打了镇静剂等药物，还真的有可能咬下来一快。
　　人体的舌头前半截被咬下来并不会成为哑巴，但口齿一定不伶俐了。
　　如果真的咬下来了，想自杀有三种可能，第一种是噎死，就靠这一块把自己噎死，概率有，不大；第二是血液大量进入气管呛死；第三是失血性休克。
　　林晴父亲在医院，他咬了一小块，没有彻底咬下来，但牙齿也已经咬透了舌头，看得出来决心很强。
　　其实真的要自杀也比较难拦，他就是一直咬舌头也比较难搞，医生已经给他戴了牙具，把他手也绑了起来。
　　这种牙具带上之后，嘴巴都合不上，一直被撑着，口水会一直往外流，挺难受的，但是为了防止他自残，也只能暂时如此。
　　“看来他还要点脸”，白松丝毫不可怜林晴的父亲：“走吧，我再去看看他。”
　　……
　　林晴父亲所在的医院。
　　“你即便要死”，白松说的很直接：“也不要让你女儿死的不明不白，说清楚，怎么回事？”
　　“唔唔唔……”林晴父亲戴着牙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现在牙具没办法给你摘下来，你这个舌头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说话”，白松道：“你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杀的？”
　　白松见林晴的父亲这个表情，有些疑惑：“真是你杀的？那你点个头。”
　　见林晴父亲不动弹，白松接着道：“不是你杀的你就摇头。”
　　“哦哦哦我明白了”，白松道：“虽然不是你杀的，但是跟你杀的也差不多。你不杀林晴，林晴却因你而死，是这个意思吗？”
　　林晴的父亲看了白松一眼，白松明白他说对了。
　　“这么说，你参与了分尸的过程，对吗？除了你，没人会选择把脚切下来”，白松道：“你去和林亮一起做的？”
　　“我有一点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和林亮合作？”白松反问道：“是谁让你们在一起合作的？”
　　“我看出来了”，白松叹了口气：“这些问题你都不想回答，因为你觉得你没脸回答对吗？你好歹还是个有身份的人，被人耍的团团转。我之前说你这个人刚愎自用，真的是一点错都没有。现如今你唯一能回答我，也是你还有点脸告诉我的，就是让你女儿死的明白点对吗？我跟你说，你女儿现在尸体还在停尸间，不能火化，可以说是死不瞑目。你跟我说说，到底是谁迷惑了你，让你来做这些事情的？”
　　“喽喽”，林晴的父亲用力说出了两个字。
　　“林亮？”白松反问道。
　　林晴的父亲点了点头。
　　白松这个是相信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林晴父亲已经求死了，这个时候不至于骗白松。
　　他现在估计巴不得立刻枪毙他，他已经没有脸面回去了，他的一切的岗位、身份，都不可能回去了。
　　林亮从中做了这么多事情吗？
　　白松终于知道林亮为什么会死了，这个事情里面，林亮做了太多太多，这种情况下他不死，以他的性格一旦被查，百分之百露馅。
　　不过，白松真的没有想到，林晴的父亲居然真的参与了分尸、参与了折腾林晴母亲这件事，这是已经被洗脑到了什么程度……
　　目前来说，证据就在林生那里了。
　　“林晴的手机在你这里吧？在哪里？提供给我吧。”白松最后说道：“我要帮你把这个事幕后真正的黑手抓到。你也能瞑目了。”


第1168章 关系网彻底展开
　　林亮在这个案子中，角色非常多样化。
　　林晴是林亮杀死的，而尸体是林亮和林晴父亲一起处理的。
　　林晴的父亲擅长绘画，非常细致，对现场的后续处理做的相当不错。
　　白松突破了林晴父亲的心理防线之后，给他摘了牙具，费力交流了一会儿，得知了本案的第一段故事。
　　……
　　大约在这件事发生前的一年，林晴父母俩因为孩子的事情就开始闹矛盾。
　　林晴在国外读书的这两年，主要是学习电脑方面的东西，包括Painter等软件的使用。说起来，林晴是有一定的绘画天赋的，但在国外这两年过得并不好。
　　蓝子久和林晴的感情，林晴父母刚开始是不管的。女儿一直都听话，在国内读书时一直也没谈恋爱，出国之后岁数也不小了，谈恋爱倒也正常。但是，后来女儿说回国之后要跟着男朋友去上京，林晴父母就不同意了。于是，双方开始了长达半年的争吵，一度让林晴有些抑郁。
　　林晴回国之后，被母亲叫回了渝州，以“考验”为名让女儿分手，结果蓝子久一气之下分了手。分手之后，林晴父亲怕旧情复燃，立刻给女儿介绍了一个富二代。
　　富二代动手打了林晴之后，林晴母亲就开始和丈夫打架，说丈夫把女儿推向了深渊。林晴父亲就说当初把女儿叫回来的是林晴母亲，夫妻矛盾开始对立。
　　林亮的出现，其实对夫妻双方是个好事。林亮这个人别看不咋样，但是前期的温柔、用心都是非常到位的，就连林晴父母也觉得这个小伙子不错。
　　林亮社会经验非常丰富，他很快地搞定了林晴的父母，并且总是不经意间挑林晴的毛病。
　　这是一种套路，直接说人家闺女不好，那肯定会被鄙视，但是间接地说，比如说“上次她做饭做糊了”这种话，就会让林晴父亲觉得不好意思，觉得是自己女儿不好，这样会“尽力抓住未来女婿”。
　　正因为如此，当林晴慢慢发现林亮不好，想分手的时候，林晴父亲第一个站出来说不同意。
　　林晴这个人，你让她和有感情的人分手，她可能会做到，但是你要是让她和不喜欢的人凑合过日子，那难了，这就跟她爸干起来了。
　　而且，林晴还懒得和父亲解释一些细节，只是说林亮是个人渣，她想的是，她要分手，父亲管得着吗？
　　……
　　林晴这次请假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也请过，她不想学画画了，算是抗议父亲最有效的方式。
　　不学画画的话，总得有事情做，所以林晴选择了跳舞。
　　林晴母亲和林晴父亲的战争在这段时间开始升级，闹离婚也闹不成，最后不知道在谁的撺掇下，放了大招，开始使用假的亲子鉴定。
　　这个假的亲子鉴定，不仅仅是便于离婚，最关键的是女儿还能彻底离开父亲的挟制。
　　但是，林晴母亲没有想过一个中年男子收到这种信息之后会受到怎么样的打击，考虑到女儿现在天天和他对着干，于是乎，他情绪失控了。
　　当然，此时的情绪失控，还不足以让林晴的父亲想着杀女儿，这个时候林亮却总是来找他。
　　林晴父亲看到林亮的时候，情绪非常复杂。
　　他确实喜欢林亮，但是此时得知林晴不是自己的女儿，再看到林亮就不是喜欢了，而是一种尴尬、别扭。
　　林亮“不知道”这个事情，还总是过来找林晴的父亲，林晴父亲又是个爱面子的人，他可以自己“知道”林晴不是自己的女儿，却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被戴了绿帽子。
　　有些人被戴了绿帽子之后会立刻曝光出来，但是还是有很多人会藏着，生怕丢脸，林晴父亲的性格，自然也就是这样。
　　在这段时间的交往中，他每次再听到林亮说林晴想学芭蕾舞，那个气就不打一处来。林晴的父亲总觉得自己老婆当初偷情的那个人有跳舞的天赋，此时再听到这个，越想越气，最终把情绪也展现给了林亮，后来喝了一次酒，就说这不是他的女儿。
　　林亮听罢，直接表示，这不是您的女儿，这我不能要！我当初喜欢他也是看着您投缘！
　　这样胡扯的话，林晴的父亲居然相信了！他就觉得林亮这个人越看越顺眼，唯一遗憾的是自己没有真正的女儿可以嫁给这个小伙子。
　　越想到这里，林晴的父亲越恨林晴的母亲，连带着也恨这个喜欢芭蕾舞的林晴，觉得自己养了将近30年居然养了个白眼狼。
　　林亮的钥匙是从林晴父亲这里拿来的，他把林晴杀害之后，把林晴父亲叫了过来。当时林晴的父亲其实是吓坏了，但是林亮告诉他，他是和林晴吵了架，结果林晴要杀他，他失手反杀的，现在现场证据警察肯定不会相信他，尤其是他的钥匙还是林晴父亲给的……
　　所以，林亮跟林晴父亲说了一个计划，报复林晴母亲的计划，林晴父亲直接就答应了，并协助林亮一起分了尸，那时候他的情绪已经变态了。
　　后来给林晴母亲发短信，也是林晴父亲干的。
　　……
　　这是林晴父亲的故事，这边的根源和关键人物都在林亮身上，但是林亮此时已经身死。
　　从林晴父亲这里，白松找到了林晴的手机。
　　打开林晴的手机，白松让王亮做了数据恢复。
　　因为在此之前已经得知了林晴的一些记录，所以打开手机仔细看了看也没什么新鲜的东西。
　　“林亮和林晴的父亲不可能去林晴那里偷内衣，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亮查完之后问道。
　　“这个案子还有一个人参与了，而且是个老色批”，白松想了想：“但这个人没有参与杀害林晴的过程。”
　　“林晴的手机备忘录里发现了这个”，王亮道：“已经删除了十几天了，这应该是她死之前的内容。”
　　白松看到这个，仔细地看了看。
　　“事到如今，只有对我最重要的两个人鼓励我跳舞。现在的人，张口闭口都是赚钱不赚钱、好不好找工作……可是，我跳舞，真的只是为了跳舞啊……加油，林晴，你可以的！”
　　这内容倒是很朴实，但是这个案子里，芭蕾舞，成了最关键的一个点。
　　“这个案子真牛皮”，王亮倒是没怎么关注这个：“林晴虽然是林亮杀的，但是林晴的父亲参与了分尸。而林亮，直接就是林生想弄死的……真是父慈子孝，以前说虎毒不食子，我看还是不够饿。”
　　“幕后黑手到底是谁？”白松有些疑惑：“之前我提到一个问题，林亮是不可能嫉妒林晴的芭蕾舞的，为什么林晴会死前留下那样一个印记？”
　　“你别把林晴想的太聪明了了，她要是真的聪明也不至于搞成这个样子”，柳书元道：“我更倾向于那是偶然留下的。”
　　“可是你不得不承认，林亮后期一直在激怒林晴的父亲，尤其是关于芭蕾舞这个事。还有后期林晴父亲参与分尸把右脚切下来这件事……他们俩都不是自主意识，背后都有人操控，而背后的人似乎很了解这个矛盾，并且也对这个事情……”
　　白松说了一半：“算了，在这边没有什么灵感，咱们去一趟林晴家里吧，现在现场基本上也没什么需要保护的必要的，那是租的房子，过段时间就该还给人家原房东了，我们去看看。”
　　白松知道，这里经过包括欧阳新玉在内的多位专家、刑警勘查之后，他去了也不可能发现新的物证或者痕迹，但是去那边可能会有什么灵感，毕竟现场现在还是没有动过的。
　　“你这别一忙着工作就不安排大家吃饭啊！”王亮表示了抗议。
　　“等着，一会儿去那边看看，接着我请你们吃饭。”白松道。
　　“吃火锅吗？”王亮眼睛一亮。
　　“渝州又不是只有火锅。”白松道：“走吧，快去快回。”
　　从这边出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白松等人还是戴了鞋套才进入了现场。
　　林晴租的地方还不错，很安静，就是有点热，因为这里已经很多天没有开空调了。
　　“你在这里就能发现新的灵感？”王亮摸了摸肚子，真饿了啊！
　　王亮这会儿看了看任旭，发现任旭也饿了，但是任旭不好意思说。
　　“不行”，白松摇了摇头：“算了，就这样吧。”
　　“那走，吃饭去。”王亮道。
　　“走，我来的路上看到这门口有家面馆，我带你们去尝尝，看那边还是有好几个人在吃。”白松道。
　　“啊？又吃小面？”王亮摇头：“你能不能大方点。”
　　“牛肉、肥肠管够。”白松道。
　　“这也……”王亮突然想到自己请任旭就是吃的这个：“这还差不多……”
　　渝州的小面好吃，这是公认的，随便附近找一家馆子都不会太差，因为这种差的早就关门了。
　　到了店里，白松点了一大堆，这边不光有面，还有很多口水鸡等吃食，甚至还有辣子鸡丁这种炒菜，不算是纯粹的面馆。
　　“行，这个不错……”王亮听着白松点了七八个菜，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
　　老板看到白松等人点这么多，很高兴，“几位不是本地人吧？”
　　“嗯，不是”，白松道：“来这边玩，尝尝你们当地的美食，你这要是好吃，我回头可能还过来！”
　　出门在外有时候这话都说标配了，跟老板说“好吃我还过来”，就是不希望老板干这种一刀切的生意，好好弄着。
　　“那没问题，我跟你们说，我这个店绝对巴适！”老板笑着就进了厨房。
　　厨房有他的老婆和另外一个厨师，三个人一起倒是很快，不到十分钟，两个菜和三碗面就端了上来。
　　“还有三碗，马上就好！”老板倒是客气。
　　“嗯呢”，白松道：“闻着真香啊！”
　　“哈哈，那肯定的，我在这里很多年了，就是最近搞搞小装修，人少了一些。”老板笑着道。
　　“装修？”白松看了看门外堆的一些东西：“你这为啥不停业几天直接弄完？”
　　“停业就没钱了啊！”老板道：“而且我都是小装修，回头贴贴壁纸、换换餐桌啥的就是了。我都是等晚上下了班自己弄。”
　　“真不容易！”白松点了点头，这白天做饭，晚上还要自己动手装修，各行各业都不容易啊！
　　“没事，您吃着，我先去端面去。”老板笑着就离开了。
　　这饭店陆陆续续又来了两拨人，白松等人也没办法聊案子，扯了点没用的，抓紧时间吃完，结完账就离开了饭店。
　　“吃饱了真好！”任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白队，咱们下一步去哪里？接着审问林生吗？”
　　“审问他目前意义不是很大”，白松道：“我还算觉得应该从林亮这条线去追一追，说不定就发现了问题。”
　　“林亮这条线？追他的朋友吗？李腾、李瑞斌父子吗？”柳书元问道。
　　“这肯定要追的，这对父子手里面有机械。我们最近也查了不少工地，没有哪个工地有这些设备的租赁记录，而李腾他自己的工地直接往外拿东西自然是没人知道”，白松道：“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们就有嫌疑。”
　　“但是如果是李腾这边搞的，为啥还要从外面找司机呢？”王亮道。
　　“是他们搞的才要从外面找司机，这样才能在司机被发现、被抓之后保证安全。”
　　“这也没什么证据啊”，王亮吐槽道：“这都是怀疑，就好像你怀疑蓝子久一样。”
　　“蓝子久……”白松卡了壳：“还真是……但是这个案子里的相关人物，能去做这个……”
　　白松话说了一半，突然卡住了，他感觉身上有些发毛，不知道怎么地，这么热的天气，他居然感觉到了冷。
　　“怎么了？”任旭连忙关心。
　　“嘘……”孙杰拉了把任旭，示意这个时候不要打扰白松。
　　白松身体缓缓转动，直至看向了身后，沉默了十几秒，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林晴的相关人员中，有一个面馆的老板，曾经因为摸了林晴的屁股，被林晴报警，后来被治安拘留了？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面馆就是距离林晴家很近的面馆？”
　　“就是刚刚那家？”柳书元一下子动容了。
　　“这老板还会装修！”王华东也是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林晴家里的内衣被盗，就是他干的？”


第1169章 众女疾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这个案子一直有一个很大的缺口，就是到底是谁有这个“手艺”去搞那个山体滑坡？
　　关于这个问题，已经把所有的相关人物都筛了好几圈了，愣是没有找到一个能土木作业的人士，现在找到了一个。
　　虽然说，这个面馆老板和林亮看似搭不上边，但这个案子因为有人总览全局，就不存在搭得上搭不上这一说法。
　　这棋……下的真够大的。
　　“如此说来，蓝子久，一定不是凶手”，白松到了店门口，突然说道：“按照到现在这个地步，如果能确定这个面馆的老板参与了这个案子，那么凶手……”
　　“只可能是左晓琴”，柳书元接过了白松的话。
　　白松点了点头：“走吧，进去看看。”
　　说着，一行人再次走进了面馆。
　　“忘了拿东西了吗？”老板连忙走了过来。
　　这几个人都挺高大的，一进门门口那里阳光都被挡住了大半，由不得老板注意。
　　“你是叫傅峻山是吧？”白松进门直接问道。
　　老板有些懵，怎么回事？这几个吃完饭出去就查了自己户口？
　　“几位是？”老板有些不解。
　　“跟我们走一趟”，白松拿出了警官证：“接受调查。”
　　“啊？”傅峻山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厨房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他是看不到厨房里的人的，他身体抖了抖：“我去说一下。”
　　“去吧”，白松无所谓地说道。
　　傅峻山原地没动，先是费力地眨了两三下眼睛，接着想握拳却没有握紧，转过身，走向厨房：“警察找我，我去一趟，你……听我电话。”
　　“你？警察？”厨房里的女的一下子跑了出来，朝着丈夫就是一巴掌：“你又跑去偷摸大姑娘屁股了？”
　　“你别问了”，傅峻山想要打回去，结果还是没有，直接跟着白松等人就往外走。
　　出来之后，大家也没说话，车子停的比较远，一行人默默地带着傅峻山上了车。
　　上了车之后，白松直截了当地问道：“我不是很理解，左晓琴手里有你什么把柄？你为什么做这些事？”
　　傅峻山本身有些侥幸，但听到这里，知道再隐藏也没有用，他无奈到不知道把手放在什么地方，“我……哈……我……想……喜欢……”
　　上车之后，傅峻山明显不复之前的样子，变得非常紧张和害怕。
　　断断续续地，白松等人问出了一些东西。
　　之前左晓琴和林晴一起来这边吃饭，傅峻山实在是没忍住，当时看着林晴漂亮、身材又好，就去摸了一把，结果没想到林晴报警，而且这么“小”的事情，警察直接把他拘留了。
　　这个事之后，傅峻山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老婆好一顿打。
　　他老婆倒是没闹离婚，只是打了他一顿，夫妻双方关系也闹得有些僵，他就一直说自己冤枉，说只是走得近了手不小心碰到的。
　　他老婆也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调监控看，反正这个事就算是糊弄过去了。
　　本来，这个事就算是过去了，但是过了有几个月，左晓琴来找他了。
　　左晓琴没有林晴漂亮，身材也差远了，但总归是年轻可人，傅峻山这个LSP哪里经得起左晓琴的诱惑，被单独约出来好几次，但每次都没有得逞。
　　他怎么也没想到，左晓琴找他就一件事，希望傅峻山能够找机会把林晴给弓虽了。
　　傅峻山虽然是流氓，但是胆子并没有这么大，他听到这个想法的时候，直接都懵了，但是那会儿他有些米青上脑，也没跑，而是答应了。
　　左晓琴给他创造了好几次机会，并且许诺了很多后续的保障，比如说不让他被发现、不让林晴报警之类的事情，但是傅峻山都没有做到，两次趁着机会去了林晴的家，都是在门口等着林晴出去了之后，进去偷了些内衣啥的，还顺便拿走了一点财物。
　　不得不说，左晓琴后续做的工作还是不错的，这两次傅峻山去盗窃都没有被警察抓到。
　　两起盗窃案就这么不了了之一样，被公安局束之高阁，傅峻山啥事都没有。
　　傅峻山偷了至少有一两万块钱，还偷了一大堆内衣，但是他自从认识了左晓琴之后，看自己老婆越来越不爽，那这些钱就出去玩了几次。
　　但，他在公安这边没事，两次都没有成事，左晓琴已经看出来傅峻山是个成事不足的人了，直接过去找他，说他这两次入室盗窃，她这里都有证据。
　　左晓琴这里有傅峻山入室盗窃的证据，但是傅峻山一点关于左晓琴指使他、帮助他的证据都没有，当他发现自己的处境之后，才有了些智商。
　　“左晓琴怎么知道你会土木作业的？话说你一个厨子怎么还懂这些？”白松问道。
　　“我跟他说的……”傅峻山表示自己吹牛吹的有些……
　　傅峻山以前是工地的，工程做的还不错，但一直是个工人，后来当了工头，因为调戏工人的老婆被打了，后来离开了工地。
　　他这个名号臭了以后，附近的工地都没人要他，他就只能找地方开个店。
　　99%的这种小店，男的都是大厨，但是他没什么技术，所以雇了一个厨师，自己在前面打杂，偶尔去后面帮厨。
　　认识左晓琴之后……
　　男人有一个毛病，见到异性之后总想展示自己优秀的一面。
　　这个傅峻山做饭并不好吃，甚至不如他老婆，一辈子唯一擅长的就是工地那些活，他在工地干了十几年，各个类型都干过，还当过工头，于是就跟左晓琴说他怎么怎么厉害，当初当工头怎么怎么威武。
　　本来这个事左晓琴听了也就是听了，左晓琴这种人怎么可能看上他？但是他感觉自己一定还是有魅力的，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利用了。
　　前些日子，左晓琴过来找他，吃饭的时候不经意问他能不能做这种事，他拍拍胸脯说肯定没问题。
　　实际上，当他做这个事情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不对劲了，但是他许诺了一些，再加上两次入室盗窃的证据被人抓着，就咬牙弄了。
　　设备不是他准备的，他去那边的时候，就他自己在那里等着，后来林生带着设备过来找他了。
　　不得不说，傅峻山这方面确实是专业的，按照要求把该弄的东西全搞定了。
　　几天后，当傅峻山听说那里发生了山体滑坡，造成了一人死亡之后，也是吓坏了，当时还想着去自首，但是左晓琴找到了他，跟他保证这个事啥事没有，还给他留下了一个女人。
　　他哪里知道这个大姐在左晓琴这边就已经倒了三手了！
　　……
　　白松听着傅峻山断断续续的话，已经彻底明白了这里面的来龙去脉。
　　真正恨林晴的人，是左晓琴，而这里面应该是起源于嫉妒，极致的嫉妒。
　　左晓琴看着林晴被一堆富二代喜欢，而这些富二代有的她想追、甚至去主动投怀送抱都不行。左晓琴后来曾经尝试过主动和李斌睡觉，但是依然被玩了就甩。
　　白松还不知道这里面具体的故事，但是他还是拿出了手机，把电话拨给了代支队。
　　“代支队”，白松道：“案子已经破了，你派人去把左晓琴抓一下。”
　　“啊？”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代支队脑门子都要炸了，破了？
　　怎么破的？
　　他现在还在带着人做林晴父亲的背景调查，整个人正一头雾水，饭都没吃呢，案子怎么破的？
　　“代支队？代支队？”白松晃了晃手机：“诶，信号不好吗？”
　　“没，那个为……”代支队突然话锋一转，强行把语言拧了过来：“居……果然是她吗？好，我立刻就办！”
　　挂了电话，代支队激动异常！
　　这个白处长啊！
　　这么大的功劳就这么扔了过来吗？
　　虽然说抓人远没有破案的功劳大，尤其是左晓琴这种压根没跑的人，抓人本身什么功劳都没有，但是这里面的象征意义可是很大的！
　　对白松其实没什么用，对代支队来说，这个用处大大的！
　　看到大家都看着自己，代支队迅速收拾了一下心情，“走吧，跟我去抓凶手去。王队，你带四个人。”
　　“好！”王队虎躯一震，感觉自己被领导重视了。
　　……
　　这个案子的前半程，在这里就算是结束了。
　　左晓琴上次见到白松的时候，听说白松等人是上面下来的人，立刻“磕头就拜”，这种人多少是有些问题的，她只会、永远会装可怜，仿佛全世界都对不起她。
　　林晴回渝州之后，左晓琴听说昔日好友留学归来，立刻凑了上来，想让林晴给她介绍个好对象。
　　林晴刚回来的时候，不久就分手了，心情非常差，哪有心思给左晓琴找对象？
　　在林晴前期状态不好的时候，左晓琴陪了她很久，那时候林晴不好，两个人关系倒是真的好。
　　但是不久后，林晴迅速地找到了一个富二代男友，而且是个真富二代，可把左晓琴羡慕坏了。
　　林晴的住处因为总有公司的同事过来，所以林晴不经意之间知道了很多公司乱七八糟的事情。事实上，一切都是相互的，公司里关于林晴的风言风语也很多。
　　漂亮的女人永远是话题人物，林晴的富二代男友开着S级、总裁等不同豪车来接她，就被很多人以为是“被不同的富二代接”。这种话题一旦传出来，有人辟谣都没用。
　　林晴本来也不和其他人八卦，而且也没人当着她的面说她，所以这些事林晴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同事来的多了，总有不少人认识左晓琴，就把这些事告诉左晓琴，问问左晓琴怎么回事。
　　左晓琴一听，林晴居然认识这么多富二代，却不给她介绍一个，就有了仇，她就反过来跟林晴的同事们瞎说了一大堆，导致林晴在单位真的开始被女领导们排挤，被男领导们骚扰。
　　那时候，她不认为自己是长相不如林晴，就觉得林晴一手画画非常好，林晴曾经给第二任富二代男友画过素描，男友非常非常喜欢。
　　左晓琴就认为，林晴是因为画画好才招人喜欢。她自己学不会这些，就不让让林晴画，于是三番五次地聊起林晴的梦想，芭蕾舞之类的东西。
　　芭蕾舞现在都压根找不到工作！
　　林晴本就喜欢舞蹈，受闺蜜的影响，重新开始练习、跳着玩。
　　这段时间，林晴在公司也逐渐待不下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画的画总是被主管刁难，她制作的东西都说不好，甚至她还听到有人说她很骚这样的话。
　　这段时间，富二代男友有些腻了，这种富二代就是这样，过几个月就开始腻，开始和林晴吵架，甚至动手。
　　林晴的父亲也开始反对女儿不好好画画、去跳舞，父母开始为了她吵架。
　　这件事让左晓琴觉得自己做对了，心中窃喜。
　　但是，好景不长，富二代和林晴刚刚分手，林亮就出现了。
　　林亮这个人，非常会说话，他从来不夸林晴漂亮、身材好，就夸林晴跳舞跳得好，夸得那叫一个完美。夸林晴漂亮、身材好的人太多，但是夸跳舞跳得好的……这么多年，就林亮自己。
　　林亮居然是开保时捷跑车的，左晓琴知道之后，当时心里都爆炸了。
　　要说起来林亮，不得不服，真的下的出功夫，一天24小时除了睡觉上厕所，都可以陪着林晴，从早饭到晚饭，而且林晴每次跳舞他都陪着，夸林晴的脚漂亮、跳得好。
　　左晓琴这段时间每次来，都一定能碰到林亮。
　　要说之前那个富二代，左晓琴还不是能总遇到，林亮则不同了，天天都在。
　　林亮也没少给林晴花钱，但是林晴不太愿意要，所以林亮倒没有花多少钱。
　　一个开保时捷、对林晴如此好的人，左晓琴就逐渐疯魔了。
　　这个时期的左晓琴，从林晴第一次分手、第二次分手、第三次谈恋爱，一步一步自己因为嫉妒已经疯了。
　　后来，左晓琴通过林亮认识了李腾父子，居然被人玩了就甩，她此时就把这一切怪罪于林晴。
　　她之前已经害的林晴在单位待不下去，这时候一不做二不休，想找个中年老头弓虽一下林晴，让林晴彻底疯掉。
　　结果，她想尽了一切办法，那个傅峻山却没有胆子。
　　两次之后，都没有成功。
　　左晓琴拼命地在网上寻找好的方法，为了不留痕迹，她每次都是去网吧查。很多网吧都管理不严，可以翻墙等，她去各种地方找一些办法，终于有人找到了她，跟她说可以帮她设计一起完美的谋杀案，让警察查不出来，即便造成很大的社会影响警察也束手无策那种。
　　左晓琴和这个人见面了，之后聊了好几次，方案一细再细，最后走上了这样的一条路。
　　拉拢林晴父亲、林生、林亮、傅峻山、司机……一气呵成……


第1170章 很难吗？
　　“慢慢来，不用太小心，那是铁板”，代支队充满了干劲，现在虽然是后半夜了，但是他丝毫不觉得累，反倒是精力无限：“让潜水员一定要注意安全，咱们不着急。”
　　……
　　左晓琴被抓之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配合，她虽然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些东西，但是全程避重就轻，倒不是逃避，她是真的从心底里觉得自己就该这么做。
　　白松之前对整个案件的分析，并不是基于左晓琴全部招供，至少80%是他自己对案件的理解，现如今基本上也把案子穿起来了。
　　左晓琴就像是一管牙膏，需要一句话一句话慢慢挤，而且这管牙膏还是坏的。
　　“我从小都不比她差，她凭什么比我强？”左晓琴被问了半天，还是重复着这句话。
　　白松一直没有理她这句话，因为需要继续问很多细节，白松就只能费劲地一点一点挤。讯问的时候，如果能问出来实话，就不能觉得费劲。
　　但经过了几个小时，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也就回答了左晓琴这个问题，反问了一句：“狼凭什么能吃羊？”
　　“什么？”左晓琴没有听懂白松的意思：“狼不吃羊难不成吃草吗？”
　　“是啊，那凭什么呢？”白松接着问道。
　　“就凭它是狼啊。”
　　“这对羊公平吗？”
　　“这……”
　　“狼，凭什么有吃羊的权力呢？”
　　“因为……”左晓琴被噎住了，她这种人怎么可能回答上这种问题？她满脑子都是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待遇，觉得林晴没有资格比自己强……
　　左晓琴想了十几秒，几度想要出言反驳，发现都反驳不了。
　　“你在挖坑坑我！”左晓琴道：“狼本身就是吃羊的。”
　　“那你的意思是，羊这种动物生出来就是被吃的？”白松反问道：“你难不成生出来就是为了比林晴差？”
　　“怎么可能！”左晓琴秒反驳：“我生出来就是为了比她强。”
　　“有道理”，白松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左晓琴对面：“凭什么？”
　　“凭……”左晓琴要疯了。
　　之前白松一直在问她案子的事情，她还能凑合着说几句，但是被问到了这里，她就有些开始自我怀疑了。
　　“我之前听你说，你父母对你也不好”，白松道：“林晴的母亲一直都支持林晴，为了女儿的事情不惜离婚，后来被你印象拿着假的亲子鉴定去离婚。你嫉妒吧？”
　　白松知道，左晓琴之所以针对林晴的母亲，也是源自于嫉妒。
　　左晓琴的父母其实比林亮的父母好一些，但是有点重男轻女，比较偏向弟弟，对她不重视而且总是希望女儿抓紧嫁出去。跟林晴这种独生女比起来完全是两个概念。
　　“我！”左晓琴喊了一个字，接着道：“我没有父母！”
　　“你总是沉浸于你自己的理论里，甚至连狼为什么有权吃羊这种事都搞不懂”，白松叹了口气：“我给你讲讲。”
　　左晓琴这时看着白松，她已经准备好开喷了，她不相信白松能把这个事情说清楚。
　　“你刚刚说你没有父母，这绝对不可能，你难不成石头里蹦出来的？”白松道：“你要明白，你的亲生父母，无论你怎么否认，你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完全不可逆的。除非你现在火化成了灰烬，否则你的基因永远来自于他们俩。”
　　左晓琴没有说话，她虽然讨厌自己的父母，但也知道白松说的是对的。
　　“能力和权力是两回事”，白松道：“规则是客观存在的，谁也改变不了。权力是我们人才有的东西，有权力就会有义务，而能力是规则的一种，是客观存在的。狼真的饿了，遇到狗也会吃，自己死掉的同伴也会吃，而自然界的野狗看到落单的狼幼崽也不客气。鸟类之间就更常见了，你吃我的蛋、我吃你的蛋，你说这是什么权力吗？不是，这只是存在能力，客观存在的能力。就好像鸟会飞，你不会飞？凭什么？不凭什么，只凭它有这个能力。”
　　说完，白松接着道：“林晴凭什么比你强？凭她客观上就是比你强，这凭什么？不凭什么。这世界上一定有人比你差，一定有人比你好，这是客观的东西。客观的事情，没办法问‘凭什么’。”
　　白松顺便比量了一下身高，“我比你个子高，凭什么？不凭什么。”
　　“你别说了”，左晓琴有些烦：“你们警察都这么唠叨吗？”
　　“哈哈哈”，白松被气笑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辈子，从今天开始，除了律师，你能沟通的人，就是公检法了。警察应是现在和你聊最多的，后面是看守所的监管，接着是检察院的检察官、法院的法官、最高法死刑复核厅的人员、法警……这些人啊，可能一个比一个唠叨。”
　　左晓琴听了这个，也许是“死刑复核厅”这几个字，本来想反驳，最终还是沉寂了下来，她终于开始有了一丝“难过”的情绪了。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错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做了这么多，她现在才开始发现自己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前阵子的开心和兴奋……那似乎都不是自己了……
　　“接着聊聊，那个帮你的人，是什么情况？”白松有些无所谓地问道。
　　……
　　代支队等人去找的，是当时林亮杀害林晴的工具。左晓琴之前提供了这个线索，在嘉陵江里，而且提供了具体的位置，因为这个位置也是左晓琴安排的。
　　杀死林晴的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工具，在工地用钢管焊了一块厚度两里面的钢板，造型像一把铁锨，直接用这个东西把林晴拍死了。
　　代支队正在带着人打捞，蛙人、强磁都用上了。
　　“代支队，再这么下去，咱们队可就要发财了。”王队看着这捞上来的上百公斤的铁器，有些无语，听说现在铁挺贵的？
　　“这地方也是被选过的”，代支队道：“扔到这里之后，按照水流的方向，就会往江流下面流，最终在前面那个拐弯处沉积，所以这里有不少石头和铁器也是正常。不过……”
　　代支队看着捞出来的十几个废旧手机有些出神……这到底有多少人把手机掉河里了……
　　……
　　李腾和李瑞斌父子也被抓了。
　　上次跟左晓琴交流的时候，左晓琴就供出了这对父子的一些罪证，左晓琴永远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实际上，林生二人在山坡上施工使用的设备，就是从李瑞斌这里拿的。
　　目前调查的每一个人，都与这个案子有关。即便是蓝子久和那个富二代，都是造成左晓琴心理扭曲的诱因之一。当然，没有这俩人，也会有其他人，左晓琴这个人就见不得身边人比自己强。
　　这个案子的旁枝末节，基本上都已经查清楚了。
　　这个案子里，之所里林亮会死，是因为林亮是除了左晓琴之外唯一一个见过X先生的。
　　目前这个人的信息不确定，只能这么称呼。
　　在左晓琴做的这一切事情里，林亮是最核心的一个点，也是左晓琴不能完全搞定的，但是被X先生搞定了。
　　X可能是知道左晓琴搞不定，目前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林亮说的，但想来林亮既然也要死，怎么许诺都无所谓。
　　林亮自己怎么会知道自己也是要死的，还开开心心地前往外地跑婚庆，结果被人直接害死。
　　……
　　讯问室。
　　“他为什么要帮你？”白松问道。
　　“他说他帮过很多人”，左晓琴道：“但是我这个比较复杂，他才出面了，很多都是不经意帮到的。”
　　“为什么就你这个见面了呢？”
　　“我不知道。”左晓琴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左晓琴想了想，“他对我的想法很感兴趣。”
　　“你到这个时候，还要什么面子呢？”白松直接撕破了最后一张脸：“据我所知，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被李腾父子控制，并且提供了他们的一些犯罪证据，当时其实我就怀疑你了。不是说你的演技我怀疑，当时我真的相信你是无辜的，根源是你连自己都骗。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所谓被控制的人，怎么会知道李瑞斌和李腾父子那么多罪状？当时我没有多想，现在我明白了。你所谓的这个X先生，他的目的就是搞混乱，而你自己其实是担心林亮死了之后你也被杀了，所以你才主动去删去和他的一切记录，去了一个你自认为安全的地方，也就是李瑞斌那里。你觉得李瑞斌是有钱人，在那里比较安全，是吗？所以你俩是合作关系？我看未必。”
　　左晓琴愣了，看着白松，一句话说不出来。
　　“你以为X要杀你？想什么呢？他为什么要杀你？这个案子设计到这里已经很完美了，他想办法让你去弄死林亮，其实也是震慑你，让你害怕。现如今，你为了不让他找到你，实际上你也完全找不到他不是吗？这样一来，这个案子如果被警察发现，你还不是要死？他呢？”白松说道。
　　左晓琴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崩溃了。
　　完美犯罪！
　　她脑海里突然想到了这个词，也是X先生跟她说过的一个词。
　　X告诉她，想通过她一起合作，制造一次涉及几条人命的完美犯罪，而那个时候的左晓琴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想害林晴，怎么害都行。
　　那时候她怕杀死林晴会被警察抓，但是后来听着X先生根据她的资源和线索一步步画出的蓝图，她既兴奋又有些担心。
　　那个时候的左晓琴，已经逐渐地不再有什么人性，她根本就不在乎谁死谁活，她跟着X先生相处了几次，习惯了把一切资源数字化，把一切朋友、其他人作为工具，用最小的代价去控制和改变人性从而达成目标。
　　但是，她也恐惧，当这个案子的设计图里，林亮必须要死，而且要通过这样一场意外事故死亡的时候，左晓琴其实是有些怕的。
　　她那个时候有些癫狂，甚至并不担心自己被警察抓到，被警察审讯她不怕，但是她害怕被那个X先生不明不白地害死，真的怕。
　　人的情感非常复杂，即便是准备要跳楼的人，你这个时候拿刀捅他，他大概率也是会躲。左晓琴不想被X先生杀的不明不白，在这个案子完成之后，她就开始尽量消除自己本来有的那些东西，甚至删掉了很多原本有关联的单线联系方式和外网链接。
　　现在看来，居然这也是X先生计划的一步吗？
　　“他怎么！”左晓琴失魂落魄，感觉自己已经坠入了冰窟。
　　太可怕了，她以为自己在和恶魔合作，但是世界上恶魔看她只是饵料！
　　“太可怕了……”左晓琴非常无力，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斗不过这个人了。
　　“可怕吗？”白松道：“那是对你而言，当你走向那些阴暗的角落寻求解决林晴的非法答案的时候，你本身就很可怕了。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你其实已经被深渊吞噬了，所以说，你已经陷入了深渊。”
　　“不可怕吗？”左晓琴不知道为什么，双手戴着铐子一起伸了过来，似乎想抓住白松的衣角。
　　白松坐在左晓琴的对面很近的地方，但是左晓琴依然够不到，于是白松站了起来，主动走了两步，然后衣角被左晓琴抓到了。
　　左晓琴在颤抖。
　　“有什么可怕的？”白松笑道：“你在深渊里，你只是一个小虫，面对老鼠你自然怕。可如果你跳出来，你会发现老鼠有什么可怕的？他厉害？厉害还不是如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只敢躲在最阴暗的地方伺机而动？你让他露个头我看看。”
　　“再说”，白松道：“你到了这里，你还怕什么？如果你还有点勇气，或者说你这辈子有一丝丝的遗憾，再或者说这个事你有所不甘，配合我们，这个人我会抓到的，到时候还要找你辨认呢。”
　　“你们，真的能抓到他？”左晓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就好像你这个案子”，白松笑了：“很难吗？”


第1171章 夜游渝州
　　“豌豆尖？”白松看向王亮：“这是啥？为啥要点这个？”
　　“听我的没错”，王亮道：“听人劝。”
　　“好”，白松点了点头，“我一会儿点上。”
　　王亮已经会吃了，来吃重庆火锅，点一份豌豆尖，基本上就是等于说“鸳鸯锅”，不然今天这么多本地的人，不太合适。
　　“王处”，代支队拿着一瓶白酒走了过来，这是纯白的瓷瓶，上面一个字也没写：“这次这个案子，确实是我们没有接触过的，白处，您这个队伍真的是闻名不如见面，给我们上了很生动的一课啊！我还听说，这几位都是从境外刚刚回来，家都没回就赶过来了，这个工作态度，值得我们好好学习。我跟领导说了这个事，决定在我们分局层面开展学习您这支队伍的活动。”
　　“别别别”，白松连忙反对，好家伙，这不是要挂墙上了：“我们都是年轻人，我们有一套教材，回头倒是可以给代支队您这边拿过来几本，倒不是给您看，有新警入职，倒是可以参考一二。”
　　“教材？”代支队眼前一亮：“好好好，没问题，白处您回头顺便给我签个名。”
　　“签名？”白松怀疑自己听错了：“是我在书上写个我的名字吗？”
　　“方便吗？”代支队再次问道。
　　“方便是方便……”白松有些不好意思：“行吧……”
　　代支队笑着给白松倒了杯酒：“行行，到时候我也好好学习。”
　　……
　　这是大家来这边以后，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吃火锅。
　　据说这家很不错，但是白松进这个包间之前，看到大厅很多桌子都是那种九宫格的火锅，整个火锅店都弥漫着一股红油味，让人有食欲的同时，也有些恐惧。对于不能吃辣的大家（任旭除外），这东西真的是痛并快乐着，所以有个鸳鸯锅真的很必要了。
　　“这家店非常老了”，代支队道：“你们看这个木椅子没有？这都至少30年了。我听朋友说，就这里的椅子，你要搬四把回家，你家里都一直是火锅味，擦都擦不掉。”
　　“那一桌也上鸳鸯锅哈”，白松嘱咐道：“欧阳专家也不方便吃辣。”
　　“要得要得”，代支队立刻点头。
　　今天一共两桌，20人左右，白松这一桌都不可避免要喝一些。现在地位变了，白松等人是被敬酒的一波，倒是没人会逼着他们多喝，估计一两杯差不多了。孙杰和欧阳新玉这种不喝酒的，也没人会强迫他们。
　　吃完这顿，明天一大早两位专家就要直飞上京，而白松等人目前还没有回去的计划，打算在这边多核查两天。
　　内勤虞娅莉明天也跟着两位专家回去，关于大家在渝州的事情，魏局是同意的，魏局还以为白松打算带着大家玩几天。
　　说起来魏局，他最近有些舒服，渝州这个案子，他从头到尾看了案件报告。报告是渝州市公安局名义发过来的，全程写的很详细，差不多30多页，没有遗漏白松等人以及两位专家的任何一个贡献，甚至于遣词造句上都有些许吹捧。
　　公文上的吹捧不是那种“牛批”、“厉害”这样的词汇，更多的是“取得了决定性的进展”、“因此产生了突破性的……”、“直接导致犯罪嫌疑人心理防线崩塌”这类词句，魏局看着直呼内行，这个报告基本上他就没改，直接就拿着入会了。
　　……
　　晚上，从这里吃完，大家喝的都不多，明天这个案子还要进行进一步的核查和收尾，关于左晓琴还要继续审讯，跟左晓琴相关的那些人，比如说林晴的同事，还要一个个比对，重新取笔录。
　　案子已经破了，破案之后的相关材料还要进一步整理，当然这些虽然麻烦却也只是旁枝末节了。
　　“领导”，代支队有些喝多了：“晚上，晚上有什么安排吗？唱个歌！”
　　“不了不了”，白松突然发现代支队这个人喝多了话有点不着边，喊了一声：“王队，过来过来！”
　　王队酒量倒是不错，连忙跑了过来，“领导，什么事？”
　　“扶着你们代支队回家，哪也不许去，送到你嫂子手里”，白松给他下达了命令。
　　“我没事，没喝多！”代支队连忙道。
　　“代支队，咱们还有机会再聚”，白松解释道。
　　“听我的，明天我也不走，我一会儿还得先把两位专家送到酒店”，白松接着跟王队嘱咐道。
　　“哦哦哦，对对对，白处你们明天不走”，代支队满意了：“你们明天去哪，我来安排！”
　　“行，明天再说。”白松等人也是怕了。代支队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让他喝多了，喝多了就啥都敢说。
　　刚刚喝酒喝到最后的时候，说到这个案子，代支队都哭了。
　　真哭了。
　　这个案子从开始到现在，他每天都休息不足3个小时，精神压力极大，案子已经有了不小的社会影响力。
　　这样的社会影响力，对于代支队以及他的领导都是压力很大的，只是白松这些人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以前白松搞案子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了舆论压力之后，办案就是困难一些。
　　很多网友听说某个案子被报道出来之后，对案件的需求程度是以分钟来计算的，恨不得警察每分钟播报一次案件进展，更恨不得警察下一秒破案、把人抓到，但这并不符合客观规律。
　　有的案子是解密，需要长时间地寻求足够的线索，还有的案子就是抓不到人，人跑的无影无踪，短时间内根本没戏，这些都是客观的情况。
　　但是网友不管，网友就是要求快点破案，领导就会把压力下放，最后只会是代支队这个级别来扛，下面的队长也没这个资格。
　　所以现在案子破了，而且代支队还是亲自带队打捞了凶器、亲自带队抓了左晓琴，代支队一喝酒能不哭吗？
　　“白处”，王队扶着代支队：“两位专家我安排车子去送了，你们的内勤我们也送回去了，您这边一会儿我也安排好车子了。”
　　“不用不用”，白松道：“我们没喝多，我们几个再转转。”
　　“去哪？”王队道：“我送您。”
　　“不用，我们自己有地方去。”
　　“行吧”，王队似乎明白了什么：“您这有我电话，有啥事给我打电话。”
　　白松点了点头，知道王队肯定是误会了。
　　其实，白松要去的事情很简单……他知道任旭肯定没吃饱。
　　要说这边的火锅，真的就说想吃饱，就肯定得就着大米等主食吃。今天是酒局，虽然白松等人喝的不多，但是根本就没有主食，菜点的虽然多却也不够吃，尤其是任旭，都不怎么敢下筷子。
　　和大家告别，六个人第一次这么悠闲地逛游渝州。
　　这边是比较繁华的地方，渝州的夜生活比天华市要繁华太多太多，如果单从这方面考虑，这俩城市至少差三个级别。
　　从这边走了一公里多，大家各自喝了一大杯奶茶，都给家里打了电话，还没有离开这片闹市区。
　　“去哪吃啊？”王亮道：“我也没吃饱，晚上夜宵我得好好宰你一顿，你现在可是狗大户了。”
　　“刚刚代支队他们安排的这一家肯定是当地很好的了，但是咱们总不能回去……”白松道：“你们该不会还想吃火锅吧？”
　　“还有比火锅更贵的吗？”王亮想了想：“海鲜也行，不过咱们这个等回去再吃。”
　　“我反正不饿”，孙杰道：“现在才十点多，要我说不着急，晚上夜宵急什么。”
　　“是”，王华东看向任旭：“你饿吗？”
　　“我不饿”，任旭摇了摇头：“吃不吃都行。”
　　“说实话”，王亮拍了任旭一下。
　　“不算太饿……”任旭声音不大。
　　“先转转吧”，白松道：“我也不是很饿，我刚刚喝了两杯，走走路醒醒酒。”
　　“咱们要不要去解放碑那边？”王亮突然想到了什么：“那边的小吃街据说不错。”
　　“商业开发有些重”，柳书元以前去过：“东西有点贵，但是白松请客我就没意见。”
　　“去呗”，白松道：“打两辆车。”
　　……
　　15分钟后，解放碑。
　　这地方位于渝州市中心，快要晚上十一点了，在华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壮丽。
　　“这是我国唯一一座纪念抗日战争胜利的纪念碑”，白松道：“今年正好是这个碑建好70周年，高27.5米。”
　　“白队知道的好多啊！”任旭道。
　　“他刚刚在车上百度的”，王亮拆穿。
　　白松脸也不红，“这座城市不一般，这是整个抗战时期的远东指挥中心，不知道被轰炸了多少次，但是英雄的渝州人民从未言败。这里的人民不仅仅踊跃参军参战，为抗日前线补充兵源，更是努力生产制造、努力保证交通运输，看到这个，敬礼吧同志们。”
　　六位身着便衣的警察，站在解放碑前，不需要什么口号，大家几乎统一的举起右手，敬礼致敬。
　　这地方虽然是网红景点，但是也是必然要来的，有些东西，就是不能忘记。
　　从这里离开，六人开始逛附近的商场，但是不到半个小时，白松等人就跑出来了。
　　本来想着，来这边了，回去可以带点东西，但是这里逛了逛，实在是太贵了，随便一件衣服都需要这些人半个月工资。白松虽然现在有一些钱，但还是远远达不到这种消费能力。
　　“行了行了，这怎么买”，王亮也郁闷了：“走吧，去看看小吃街。”
　　“去看看吧”，孙杰叹了口气：“王亮你就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这话说的”，王亮道：“谁能拒绝免费的夜宵呢？”
　　“这倒是，谁能拒绝免费的夜宵呢？”柳书元也跟着点了点头。
　　“真实了……”白松叹气道。
　　“什么真实了？”王亮问道。
　　“人类的本质是什么？”白松冲着王亮问道。
　　“人类的本质是什么？”王亮道。
　　“我问你，人类的本质是什么？”白松再次问道。
　　“我问你，人类的本质是什么？”王亮再次答道。
　　“靠！”白松突然发现自己被王亮耍了，人家回答的很好啊……
　　“走吧走吧，你用脑过度了”，王亮道：“一会儿给你吃两个兔头补一补。”
　　“……”白松有些郁闷，想了想，肯定是自己喝多了的缘故！
　　几个人走着，这边的游客和来玩的人很多，不少人看这几位。
　　很少有这种不像学生的几个帅哥，一个女伴都不带，来这里玩的。
　　而实际上，除了任旭，都不是单身狗了，就连柳书元，目前也属于“谈着”的状态。
　　当然，这个“谈着”的状态有些微妙，就是白松这几个兄弟看了看都觉得行，但是柳书元还没有多大的积极性。
　　除了这几个人之外，更多的都是学生党以及情侣，还偶尔能见到一个跨年龄的组合。
　　一个看着有50岁的大叔从六人身边走过，旁边跟着一个身高足足1米73的好身材大美女，美女一只手举着一个冰淇淋，另一只手就那么肆无忌惮地搂着大叔，任旭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咋了？”白松看到任旭的样子：“你也想找对象了？你说啊，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上次上京市局那边的领导跟我说了好几次了，让我帮忙介绍个咱们这里的好小伙子，我就想推荐你来着。”
　　“没”，任旭道：“那个冰淇淋应该是香草味的。”
　　“额……”白松道：“行，一会儿我给你买……”
　　“你说”，王亮道：“为啥有钱人喜欢找小三呢？”
　　“有钱人可能同时买几辆车，有的人是买一辆然后偶尔会租车开，还有人是打车，当然，大多数人用不起私人汽车。”王华东解释了一番。
　　“嗯，穷人大多会买个二手车。”孙杰补了一刀。
　　“啥意思？”任旭琢磨了一阵：“这跟小三有啥关系？”
　　“没事”，白松摇了摇头：“一会儿少吃点，就尝尝这边的小吃就是，还有夜宵呢。”


第1172章 准备搞宣传
　　白松几个人看着这张素描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吃着小吃，几人也没太多讨论这个案子的想法，就是聊着这个人的长相--X先生。
　　……
　　左晓琴是目前已知活着的人里面，唯一一个见过X的人，但即便如此，她对X的描述还是并不详细，相貌描述也并不算清晰。
　　本来，左晓琴是不愿意说X先生的事情，后来白松把事情跟她说清楚了、告诉她她也是弃子等情况之后，左晓琴才动摇了，描述了一些X先生的事情。
　　这个人的来源已经不可考，左晓琴现在无法记住以前登陆的所有网站和域名。林亮死亡之后，左晓琴为了保护自己，把手头的一些东西全删了，手机都彻底用火烧了，就怕被X灭口。这给现在抓X先生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X先生，男，30岁左右，身高170左右，体态中等，渝州方言但不清楚是渝州哪里的，长相非常普通，属于让人基本记不住的那种类型，唯一有点特色的地方就是脸颊内陷，显得脸略微有点长。
　　“行了，不说了，小吃吃完，吃夜宵吗？”王亮拍了拍肚子：“我已经饱了。”
　　“我也是”，任旭连忙也表示吃饱了，他吃的最多。
　　“这怪我”，王华东叹了口气：“我画的不行。”
　　“怎么可能”，王亮道：“这是你画的问题啊？就是那个左晓琴的脑子问题。你能画出来她点头认可的图，我是服气的。”
　　“这边说话不方便，走吧，咱们去河边转悠转悠”，白松带着大家就往外走。
　　这边距离朝天门很近，走过去也不远，从这边走到嘉陵江畔，顺着江边走20分钟就够了。
　　已经临近十二点，路上的人终于开始少了，尤其是这边的网红景点洪崖洞关了灯，人流量骤减。
　　“华东画的图没有一点问题”，白松点头：“而且我们得知道，这个X的心理学造诣比较深，左晓琴多少还是被洗脑了，我怀疑左晓琴就没怎么敢正眼瞧过X。”
　　“这不现实吧？她那个性格？”王亮反问道。
　　“左晓琴善妒、并且总觉得林晴不应该比她强的根源是什么？”白松问道。
　　“嫉妒吧，就是林晴比她漂亮、比她个子高、比她身材好”，王亮想了想：“比她更招男人喜欢，对吧？”
　　“都不是”，白松摇了摇头：“比她优秀的人多得是，为什么唯独嫉妒林晴？根本原因在于出身差不多，林晴并不比左晓琴家强太多，尤其是以前。她俩以前条件很接近，但是林晴是独生子，受到父母宠爱，还能去宇宙国读书。你也知道现在出国读书基本上属于有钱就行，普通的家庭需要竭尽全力去支持。林晴在那边整了容，也变得漂亮了，学舞蹈的她身材又那么好，再加上父母疼爱有了学历，回到渝州后受到了很多所谓的‘高质量男性’追捧……但说到底，左晓琴觉得她和林晴一样的。”
　　“也就是说，她其实是自卑的，对吗？”柳书元道。
　　“嗯，这种人真的面对出身很好的人，反而不会嫉妒，她其实是自卑的，从她面对X的时候的这种状态可以看出来，她明显感觉比起人家低人一等”，白松道：“考虑到她很嫉妒林晴出国留学，我可以提出合理怀疑，就是这个X，他是外国人。左晓琴这种女的，骨子里的自卑，崇洋媚外倒是正常，不然她也不会翻墙出去找杀人方法。”
　　“原来你已经有了推测”，王亮道：“牛啊牛啊！这个人会渝州口音，说明在这里很多年了！”
　　“猜测而已，其实也正常”，白松道：“还记得我在海上的那一次吗？当时，张左等人联系的应该就是这批人。这个案子后来因为涉及了安安那边，很多东西我们都看不到，但不用看，想也知道是谁。”
　　“咱们现在还是牛的！”任旭倒是丝毫不怕：“白队，也只有我们这个队伍，能遇到这样的事情！能和这种情况的案件直接打交道吧！”
　　“其实也不是，他们做的事很多，只是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些”，白松想了想：“是个好事，也不见得是好事。”
　　“这倒是，辩证地看问题。”孙杰笑了笑：“不过，你这等于没说。”
　　“江边还是有点热，没有想象的那么舒服，这有点潮湿。”白松看着远处新建的大厦，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那边在盖大楼吗？怎么上面横着建的？”
　　“据说盖好挺漂亮的，还没竣工，是个空中连廊类型的。”柳书元比较了解。
　　“哦哦哦……”白松不打算多评价，这边走着，他晚餐喝的酒基本上消耗殆尽了。
　　“白松，这个人你有感觉能抓吗？”这边没什么人，孙杰问出了一个大家都想问却一直不敢问的话题，甚至问的也很委婉。
　　谁都知道白松压力大，这个X先生一点头绪都没有，目前能看到的和他有关的线索只来自于左晓琴一个人，两次见面的地点监控、痕迹等等都完全找不到。
　　这些是非常客观的情况，查无可查，白松也不是神。
　　“没有就玩几天”，白松道：“你们该不会真的觉得我是只会办案的傻子吧？”
　　其他几个人都没说话，那意思很明显。
　　“额……”白松扶着栏杆，这里距离江面至少有五十米的落差：“说实话，抓了他也不见得有用。”
　　“也是，这些人一茬一茬的”，柳书元道：“但是那也不能不抓啊。”
　　“得抓”，白松把问题推了回去：“怎么抓？”
　　“额……”柳书元想了想：“好吧，没法抓。”
　　“我现在啊，并不纠结于能不能把他抓到”，白松说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指了指前面，“到了，这边应该就是朝天门。”
　　已经是深夜，江面上没有傍晚时分那么多大船，两江交汇之地，从这里往下看显得自己格外的渺小。
　　远处的江的对岸，有一些灯火已经不那么闪耀，但背后的新建的五星级洲际酒店依然灯光璀璨，展现着西部大城的活力。从这个角度看两江交汇，看着每秒钟几万立方米的水奔涌而下，相互交汇，不得不让人心生感慨。
　　大好山河，我辈不去守护，那能让谁来呢？
　　嘉陵江和长江在这个地方汇聚，已经是十二点，这边人还是有一些。
　　“小心点，手机别掉下去了”，白松看着王亮拍照，嘱咐道。
　　“我得给我媳妇发个小视频”，王亮道。
　　“这能拍清楚吗？这么黑？”
　　“是个心意，你懂啥？”王亮拿出手机，拍了半天，拍了一点灯光，给对象发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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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这边再待会儿，大家就该回去了，大家再也没聊关于X先生的事情。
　　其实大家都知道，抓不到，也找不着，除非这个人再露头。而且抓住这个人，大概率就像是当初抓住那个在新港区的“空姐”一样，会直接自杀，一句话也审问不出来。
　　现在其实压力最大的，根本就不是白松，而是王亮，想揪出这些人，必须得通过网络方面。白松对王亮的水平是比较放心的，王亮非常擅长网络攻防，但王亮的水平跟一些真正的爬虫高手比起来还是有些不足，现在很多后路已经封死了。
　　“白松”，王亮又看了眼长江，和大家一起转身往回走：“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看着长江水”，白松道：“可曾停歇过？”
　　“未曾。”王亮没有再回头，但耳边的水声并未停歇。
　　“其实，我们都知道敌人是谁，对吗？”白松道：“你们这次在外面，抓的那些人，总有一些端倪吧？”
　　“嗯”，王亮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肯定是这些人了，可惜这次虽然重创了他们，但是背后的人没有伤筋动骨。”
　　“不仅我们没啥好办法”，白松道：“这种事情其实任谁也没办法。我们能做的，就是打掉他们的传播机制，然后建立一些相应的防范渠道。”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吧？”孙杰问道。
　　“都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白松道：“现在这种事情愈演愈烈了。我之前说过，有些东西我们不去占领，就会被别人占领。我想，从现在开始，咱们把宣传帐号运营起来吧。”
　　“我看抖音就不错，你看现在越来越火了”，王亮道：“我看从今年三月开始，已经一大堆官媒入驻抖音了。”
　　“那就抖音吧”，白松道：“我记得我某博还有几十万粉丝，但是我上次去看了看，各种骂我的……”
　　“骂你的？”王亮愣了一下：“你不说是出生入死，起码也是尽职尽责吧？骂你干嘛？”
　　“我也不理解，骂我最多的就是‘当警察还有时间刷某博？’，还有的就是嘲讽，说好警察都在网上”，白松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其他的更难听的也挺多，现在基本上不敢发某博了。”
　　“那确实麻烦……”王亮道：“这样吧，咱们回去跟魏局申请一下，搞个刑侦局的官方号，咱们运营，我可以拿出时间搞这个，再加个内勤就行。”
　　“行”，白松敲定了：“早点搞，我看张伟现在粉丝都百万了，咱们得比他多。”
　　“前期让他宣传一下，对他也有好处”，王亮说道：“讲什么？讲防骗吗？”
　　“拍故事情景剧吧，各种类型的案件如何防范的小视频”，白松道。
　　“不行吧，就15秒”，王亮摇摇头：“现在还没办法发一分钟的长视频。”
　　“15秒？”白松皱眉：“15秒能展示啥……”
　　“现在人都浮躁”，柳书元过来拍了拍白松的肩膀：“大家看一个视频两秒钟觉得无趣就划过去了，15秒已经很长了。这个事我认为还是可行，就是得牺牲你了。”
　　“牺牲我？”白松看着柳书元有些心虚：“啥意思？”
　　“这平台粉丝过一千后，后期会逐渐开放1分钟权限，前期你可以发点马伽术的教程和展示。”
　　“这个啊……”白松舒了一口气：“行倒是行，但我感觉还是会被骂，估计网友们更想看中国武术打遍天下无敌手，我这……”
　　“那总不能去拍乔师傅”，任旭道：“乔师傅多好啊。”
　　“行吧，我来吧，反正挨骂我也听不到”，白松道：“主要是怕班门弄斧，我这点技术，我怕贻笑大方。”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环境啊，别说你了，就连我耍两下都有人觉得我专业”，王亮道：“就比如说抖音，基本上你看到的都要比真实的情况高三个层次以上。开个宝马三系就敢拍劳斯莱斯的视频，有些人估计打不过我，但是自称武术名家。”
　　“你啥时候成了计量单位了？”白松笑道。
　　“靠！”王亮有些抑郁，不说话了。
　　“行了行了”，白松拍拍王亮的肩膀：“这次回去之后，这个事抓紧开始吧，两年之内我们要搞好一些。”
　　“两年”，王亮点了点头。
　　互联网时代大家都很急，“一个月”都属于很长的时间，大家更多的追求是“一夜爆红”，因为这种现象很“常见”，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几个人因为热点爆红，然后无数人追随。所以白松这一上来说“两年”，倒是很符合他的做事方法。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来了精神，要不，咱们就在渝州开始吧，记得那个纪念碑吗？我们在这里拍一个短视频如何？”王华东道：“刚刚在那儿敬礼的时候，真的内心充满了澎湃的敬意啊。”
　　“就我们几个？怎么拍？”白松问道。
　　“这还不简单，这边代支队这里这么多人，随便找他们借个人不要太轻松”，王华东道：“真的有纪念意义，尤其是对我们这个案子。”
　　“哈，你说X是那里的人？”柳书元笑道。
　　“我可没说”，王华东看了看表，“过了12点了，早点睡觉去。”
　　“睡觉。”白松大口吸入了江边的空气：“真是个好地方啊~”


第1173章 逆推心理罪
　　返航。
　　在渝州接着待了两天，左晓琴这个案子再也没有新的产出，大家就踏上了归途。
　　关于X的调查，交给了代支队这边。
　　说起来，关于这些事，南疆、大山、湘南等好几个省都已经把这些事挂上了号。这次渝州之行，是这些人背后组织案件的第一次亲自露头，可以说X等人已经彻底浮出了水面，各地也开始警惕起来。
　　关于本案，报告已经从刑侦局发往了各地，要求各地积极学习本案相关经验、警惕相关人员。
　　据说，这份报告是某位副局长亲自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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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宝街派出所。
　　“师兄，这季节苹果是真的甜，您尝一口”，张宁削好了一个苹果，递了过来。
　　“谢谢”，白松随手接过来苹果，吃了一口，有些惊奇地放下案卷：“我们烟威那边的苹果？早期红富士啊这是。”
　　“是啊是啊，我看最近刚上市的”，张宁道：“好吃吗？”
　　“好吃，不过说实话，我从小到大别的水果吃得少，天天就是吃苹果，所以不是那么爱吃”，白松作为一个直男，说话一直如此。
　　“那师兄您吃橘子”，王子豪递过来两个橘子：“澳柑，甜的很。”
　　“啊？”白松这才仔细看了看，今天这是咋了，六个师弟师妹居然全在，一个个都看着他，反倒是他看案卷看得入迷，都没注意。
　　五个人站的比较靠前，也就是哈吴勒站在后面一些，但也是看着白松，希望白松接着给他们讲讲见闻。
　　“不用不用，苹果都削了皮了，我吃苹果就行了”，白松问道：“你们围着我干嘛？”
　　“我听他们说，师兄你们几位在渝州特别辛苦”，张宁道：“我有个甘省的师兄说他们还看到了你们的报告，说这个案子特别特别牛，要不是师兄你们去了，谁也破不了。”
　　“过誉了，这个案子露馅是早晚的事情，医生也发现了林晴父亲对林晴母亲的精神施压，只要林晴父亲被隔开，给林晴母亲一段时间的恢复，她只要能提出是左晓琴跟她提的亲子鉴定的事情，这个案子也就破了，从一开始，左晓琴就是个弃子，只是时间长短罢了。”白松对这个案子看得透彻，只是幕后的人可能没想到这么快就破案了。
　　这个案子回来第一天就跟师弟师妹们聊了聊，没想到到今天大家还这么感兴趣。对于案子来说，现在属于不能对外公开的内部保密状态，师弟师妹不算是外人，可以聊聊。
　　警校生就是这一点福利，上学的时候也能听到很多外面人看不到的东西。
　　“师兄，那这么说提前破案，会打乱他们的节奏吧，让这个案子有接下来查下去的可能？”李俊峰问道。
　　“嗯，如果我们不抓住左晓琴，可能在这个事过后的半个月或者哪天，左晓琴会不知道哪天就没了，如果我们没有过早地关注左晓琴，也许就彻底悬案了。”白松道：“左晓琴胆子小后来躲了几天。你们猜如果她不躲会如何呢？”
　　“会死吗？这个人要是杀人的话，岂不是更暴露了？”韦英发有些不解。
　　“左晓琴有一些致命的问题，她的状态过于极端，如果她还足够愚蠢，对于X来说不用见面都能让她死”，白松道：“完全不需要X出手，一些受X影响的人弄一点巧合，左晓琴就会死。”
　　“师兄！”张宁瞪大了眼睛，凑近了一些：“您说的是那种制造意外杀人吗？是林亮那种死法吗？”
　　“林亮那种差远了，那其实还是标准的谋杀，而不是制造巧合”，白松道：“最好的设计不是物理学上的设计，而是心理学的设计。物理学上面的所有设计，凡走过，必留痕，而心理学上的，哪怕只是占了一个案件中……怎么说呢？你们可以从案件发案后，我们警方分析问题的角度来考虑，就是整条证据链，从案件预备到案件实施再到案件后的处置工作等，这个完整的证据链，如果有一个节点是心理学上的诱因导致的，你说证据链怎么认定呢？”
　　“这也太可怕了吧……”韦英发打了个寒颤：“这真的能做到吗？”
　　“别人我不敢说，但左晓琴……”，白松没有接着说下去。
　　师弟师妹倒是听懂了他的意思，左晓琴已经是恶魔了，她早已把自己放在了悬崖边上。
　　从这个案子她凝视深渊、想要坑害林晴的那一刻起，她就回不去了，结局是近乎注定的。
　　本案中死了两个人，林晴父母全完了，林亮父亲也完了，面馆老板、司机、涉案的女技师等等全完了，这一切都源自于左晓琴的嫉妒。这种状态下的左晓琴，虽然目前还正常，但是遇到一点诱因、甚至可能只需要某一部恐怖片，都能给她整疯掉。她现在偏执，不代表以后一定也会偏执。
　　想到这里，白松一下子有了一点明悟。
　　他不再说话，让大家保持安静，开始自己策划一起针对左晓琴的心理犯罪。
　　白松的脑海中，左晓琴就像是一个棋子，她身边的关系网复杂但并不多变，每个人在她心中的真实地位、状态都是很形象的。
　　左晓琴的案子里，有几个人左晓琴其实是不想害但却又不得不听X的完美计划的。
　　林亮、林晴死了，左晓琴都不见得会难受，但是林晴的父母，左晓琴虽然嫉妒，倒也不至于如此痛恨。
　　之前和左晓琴交流的时候，左晓琴痛恨自己的父母，说自己没有父母，那个时候白松反驳了她一句，她没有继续反驳，这意味着她就是那种偏执的性格，但人毕竟是人，这情况下不可能彻底不在意父母。左晓琴和以前的姚鑫那种不是一个概念，姚鑫被父亲姚某和“哥哥”姚磊侵犯，恨不得生食父兄之血，左晓琴只是觉得不公平罢了。
　　所以，等左晓琴冷静下来，一定会觉得亏欠林晴的父母，但是她自己不会知道，她的偏执会把这些对不起藏的死死的，她的自私和善妒也会让她不去想这个事，除非有个契机，比如说……
　　白松想到了最好的一个办法，就是恐怖片。
　　看了一部足够恐怖的恐怖片之后，再人为创造一个恐怖片里的场景，那么左晓琴就可能疯掉，这个时候再想让左晓琴产生意外，这个事情就太简单了。
　　话说回来，即便不产生意外，左晓琴如果疯掉了，对于X这个人来说，隐藏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渝州这起案件，过于错综复杂，尤其是要对林亮进行洗脑，不得不让X亲自出动，这在其他省份的类似案件中并不存在这一情况。
　　所以，清理掉左晓琴才算完美计划。
　　那么，哪部恐怖片呢？
　　白松考虑了X的身份，他想到了一部电影，贞子。
　　想到这个电影，白松联想到了很多。
　　前阵子他去哈市的时候，听那里的警察聊了聊关于猫脸老太太的故事，那件事之后，他和大家一起聊了一些恐怖片，这部也交流过。
　　其实，这部电影类似猫脸那个电影，也是民间志怪传说改编。
　　这个故事如果说一说，也是很复杂的，但是大体说来，就是张三……
　　咳，这个名字好记一些……张三啊，是贞子的母亲。
　　张三很傲娇，当众表演特异功能后被媒体关注并曝光，进而遭到了无数人质疑，没有扛住心理压力，自杀了。
　　张三，从小耳朵不好，敏感且悲观，就是喜欢拜拜佛啥的。
　　张三有点特异功能，能透视之类的，这个事她只告诉了她的姐夫李四。
　　李四是学校的老师，一听这个可了不得，测试了几次，发现小姨子真的挺牛逼的，后来他让小姨子去帮岳父当医生，那眼睛堪比X光，一眼就能看出来病症，结果果然很有效。
　　医生治病两大难：确诊病症、治疗病症，但是大部分都在于第一步，第一步确诊了，后面该怎么治疗就比较一致了，即便是绝症，早点确诊也是好的。
　　后来，张三技能升级了，能看到千里之外的东西，化身葫芦娃的二娃。
　　于是，她厉害了，甚至可以探寻矿藏。这就彻底火了，引来了大量的科学家拿她做实验。
　　她这个功能有一些限定条件，后来又一次被拖去表演的时候，被人发现了一个端倪。这个端倪其实并不存在，可是那个教授一下子公开了，并且对她进行了嘲讽等，她后来就自杀了。
　　这个事情之后，就是贞子的故事，她比她妈张三的能力还邪乎，后来也拥有了爱情，但是因为一次被弓虽，彻底爆炸，恐怖片因此展开。
　　这个原著里，映射的是那个时代对日国女性的不公。且不说后来凄惨的贞子，就说张三，她明明很厉害了，却被各种人研究等等，地位极其低下，而母女二人的下场都是不太好。
　　实际上，左晓琴一方面自己认为自己身世凄惨，另一方面又把自己害了林晴母亲这一极不人性的事情藏在了心底，一旦看了贞子这个电影，再有有心人引导几句话，左晓琴的结局可想而知。
　　恶魔只是被封印，从来都没有消失。
　　白松没有细想这个过程，他没有在意其他的事情，只是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代支队的电话。
　　“喂，代支队，是我，白松”，白松认真地说道：“有个事，我希望你能帮我。”
　　得到了那边极具保证性的回答之后，白松说道：“我敢确定现在各大院线并不可能播放贞子这部电影，我希望代支队你去私下地、不要大张旗鼓地查一下。查一下近日有没有人在左晓琴的生活圈子周围的所有私人影院、电影主题酒店等可以一起看电影的地方，打听过哪一家有贞子这部片。如果有人咨询过任何一个影院这部片子的情况，抓紧调监控，我要看看是谁去调查过这个事情。”
　　想了想，白松接着道：“不光是贞子，打听过咒怨等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那个国家的恐怖片的，都要问。时间久了就没有老板会记得这种事了。打听的时间是我们抓住左晓琴之前。”
　　“这？”代支队满脸地问道：“白探长，这是什么调查方式？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我的一个猜想罢了，也许没有任何用处，但也许就有10%的可能对案子有帮助”，白松笑道：“这也只能通过私人关系联系你了，就看代支队有没有兴趣了。”
　　“有，太有了！”代支队立刻不纠结了。
　　问什么？问了能听懂吗？
　　人家白探长是谁？顶级专家！这次来渝州办案，欧阳等两位知名专家都得听白探长的！后面来的那几个精英也都对白探长马首是瞻！而且，案子到了后期，推动的速度让代支队完全看不懂就破了，到最后临结束了，白松还直接把抓捕的这个功劳让给了代支队……
　　想了想，代支队立刻打了包票：“这个事，我一定非常认真地去协查！有事第一时间汇报！”
　　“没事，顺便查查就行，辛苦了。”白松没有多废话。
　　其实人和人相处就是这样，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白松刻意给代支队留了一些私交，关键时候总能用上。这么多年，白松在多地办案遇到的每一个同事，他都不会刻意抢功劳，因此结交了很多人。
　　挂了电话，几位师弟师妹更崇拜了，师兄这玩的高端操作啊……
　　“师兄，您能方便给我们讲一下吗？”张丞倒了一杯茶过来：“我想学！”
　　“额……”白松想了想：“以后吧，我们还打算拍一些视频，以后甚至会再出书，现在你们没有社会基础经验，不会理解人性的。不是我不教你们，派出所其实是你们最应该学习的地方。对了……”
　　白松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他也喝不出好坏，就感觉还行，慢慢放在了一边：“不说这个案子了，反正你们都有我微信，等你们在警队待三年以后，可以到时候再问我，我肯定给你们讲。聊聊你们最近这两个周，派出所的感触如何？”


第1174章 柴米油盐
　　“啊，派出所的事情啊？”几位听到这里，瞬间都没兴趣了。
　　派出所多无聊啊，一天到晚都是闲七杂八的事情。
　　少年郎都是希望建功立业的，谁不希望自己都像封狼居胥的霍去病一般呢？但派出所不是，派出所永远是有闹不完的打架斗殴、吵不完的大爷大妈、没有新意的“有困难找警察”和永不停息的报警电话。
　　其实，这些天大家都每天和父母、朋友聊派出所的新奇见闻，但是唯独不想和白松聊。
　　关于这一点，大家都是有经验的。
　　刚上大一的时候，军训结束回到学校、刚发了制服的时候，天天各种衣服拍照。虽然是秋季，但是会把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衣服全试一遍，接着就给家里人、高中同学秀。
　　但是到了大一下学期就没兴趣了，到了大二就会觉得便衣比警服舒服多了。到了现在大三，再想想大一的中二行为，都有些尴尬。
　　所以大家一想就明白，派出所那些事要是和家人朋友聊聊没毛病，和白松聊就没意思了。不说以前，就现在白松都已经在这个所快一年了。
　　“是啊，你们现在不聊派出所，聊什么呢？”白松反问道。
　　大家都有点尴尬，因为这个六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选择这个派出所就是冲着白松来的，想见识一下传说级师兄的厉害。可是谁曾想，师兄厉害是厉害，但不带他们玩！这让大家这两个周过得，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师兄，这两个周我们过得挺好的”，李俊峰道：“派出所领导对我们也不错。我们也聊了很多关于师兄在这边之前的事情，听说大四的师兄师姐们……”
　　白松打断了几个人的交流，“我这走了一段时间，又休息了几天，其实对你们不也是个好事吗？我问你们，我为什么要选择下所一年呢？”
　　“师兄是想来锻炼的吧？”张丞问道。
　　“才不是，师兄以前就在派出所待过”，李俊峰道：“师兄应该是来指导工作的。”
　　白松苦笑了一下，这俩鲁省的师弟真的是家学渊源，都特别会说话，三句话两句带捧，“你们几个啊，怎么说呢，公安工作如果没在基层待过，是不完整的。你看到的那些丢电瓶的、吵架的，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当警察啊，一定要知道你们从哪里来？”
　　听着白松这充满说教的语气，几位师弟师妹一句话也不敢说，不知道怎么回答。在他们眼中，白松除了是师兄，也是一个严厉的领导。
　　“你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怎么没人说话呢？”白松问道。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张丞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这有啥不好意思说的”，白松道：“听着好像是多年前的话，但是一直都没有变，你们慢慢也会明白当警察的意义的。”
　　白松说完，自己都笑了，又说教这些了……
　　想着，他自己摆了摆手：“你们也不用都听我的，毕竟一个人一个追求，柴米油盐啊，也很重要。我现在也有毛病了，孟子说过，人之患，在好为人师，我现在就有这个毛病咯。”
　　听到白松这句话，大家倒是有些惊讶。他们这半个月也接触了很多老民警、派出所领导，一个个也给他们讲了很多不同的道理，但从来没人像师兄这般还自嘲一番。
　　“师兄，你现在有这个资格啊”，王小豪有些不解：“反正你说话我觉得有道理。”
　　“慢慢来吧”，白松听到小豪这么说，笑道：“你最近俩周怎么样？”
　　“我，烦球死，前几天跟着我师傅去下社区，好多人压根都不理我们，晒都晒死了，这边人素质也没那么高。”小豪有些无奈。
　　“那你以为你当警察谁都舔着你啊？”白松笑了：“你说的倒是真实，对了你毕业打算回南疆还是在这边？”
　　“我要回去啊，我要去禁毐！”小豪甩了甩手，有些洒脱。
　　“挺好”，白松点点头，刚要说话，有人推门进来，是罗师傅。
　　罗师傅看到白松先打了个招呼，接着道：“小豪，你这边忙吗？不忙的话过来帮我个忙。”
　　“你是小豪师傅？”白松有些惊奇。
　　“是啊，白处你走了这么多天你不知道，最近领导安排我们这些社区民警入户调查，就是我带着小豪去的。要说起来，你们警官大学的学生确实一个个的很有水平，小豪这个孩子也会说话，比我会说多了，我们每次入户，都是这样的，就是我负责敲门……”罗师傅嘴巴又开始不闲着了。
　　白松听了一分钟不到就知道为啥小豪入户不被人给好脸色了，这边的住户很多人都是家里条件很不错的，谁愿意听一个话痨叨叨……
　　“那行，您有啥事？”白松趁着罗师傅说话喘气的空档，插进去一句话。
　　罗师傅卡了一下：“没啥别的事，咱们最近档案室不是在重新做装修嘛，刚刚严政委说让我叫几个人去帮忙搬一下案卷。我想着小豪这几个人都是年轻人，都……”
　　“没问题”，白松立刻答道：“我们一起去就行。”
　　档案室最近开始装修，要进行全面数字化升级了。等到新的档案室建好，即便是三十年前的案卷也会扫描至数据库里并匹配OCR等软件，将里面的内容扫描出电子版。
　　趁着这个空档，正好分局又有拨款，孔所打算把档案室装修一下，防水等再认真做一做。
　　上京的排水也不太好，有一年下暴雨档案室都进水了，当时派出所连夜安排人，提前把一些摆放位置低的案卷放在了高处，但即便如此依然让很多案卷有些发霉。
　　这次重新改造，要铺设很多电线，所以防水是重中之重。
　　对于派出所来说，这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七个人跟着罗师傅一起过去，开始搬这些架子之类的东西。
　　这个季节的上京，秋高气爽。上京是季风气候，过了九月下旬雨量锐减，预报说这几天都没雨，所以直接把架子搬到外面，晒一晒也好，傍晚再搬到别的屋子里，不然可能有露水。
　　根据24节气，现在已经过了白露，接近秋分节气，晚上气温下降，寒生露凝。
　　一共十几个人参与，不到半个小时，派出所近三十年的案卷就带着架子全搬了出来，放在了院子里。
　　案卷不能让工人来搬，毕竟这些东西多少是涉密的，但大家都搬出来之后，剩下的就是工人的事情了，根据孔所的安排，这次升级改造会在10天内完成，一间20多平米的档案室，六个工人施工，速度还是很快的。
　　这么多案卷搬出来，其他的民警都没啥兴趣，搬完就走了，这几个年轻人倒是有兴趣，一起在这里翻看着以前的案卷。
　　白松也觉得有趣，找了一些九十年代的案卷看了起来，很有年代感。
　　那个时候的很多案卷现在看来都挺糊弄的，法律程序跟现在完全是俩概念。
　　1996年第一次修订《刑事诉讼法》，1997年《刑法典》正式施行，这是法制史上的里程碑，在此之前用的是1979年版本的刑诉法和刑法，严谨程度差了可不止一筹。
　　“师兄，你过来看，咱们这七年前还有一起命案呢。”王小豪喊道。
　　“命案？”白松走了过去，其他几个人也被吸引了过来。
　　这案卷很多，让白松有些惊讶：“这边的命案也是派出所搞吗？”
　　几个人聊着天，正好杜守一从这边过，也凑了过来，听说了这个事之后道：“一零年那会儿有一阵子刑警队在派出所，你说这个命案我知道，老婆把丈夫杀了，杀完之后老婆就跑了，当时是以前的王所，嗯……就是现在东门派出所的王政委，他当时带着队伍去浙省把人抓回来的。这个案子不太麻烦。”
　　“杀完人就跑，这种确实是不麻烦”，白松点了点头。
　　绝大部分的命案其实都是这般，凶手杀完人第一反应是跑得越远越好，所以发生命案之后，跑的那个人嫌疑就非常大。
　　“是，这女的最后枪毙了”，杜守一道：“不过要是搁在现在，估计毙不了。”
　　“嗯”，白松点点头：“杜警长今天不是休班吗？”
　　“昨晚我和老罗没值夜班，夏天过去了，这晚上警情终于开始下降了。”杜守一道：“咱们这边夜生活还算少的，一到了天气凉了以后，晚上的警情就少。”
　　“嗯，这我知道”，白松昨天并没有跟着值班，但是他来这里也一年了：“我们接着看看案卷，杜警长多休息会儿，今天也没啥事吧？”
　　“辖区有位老军人，参加过北朝战争的，最近重病了，我这打算带着老罗去社区一趟，配合街道办帮他募捐一下”，杜守一道：“我收拾一下就过去了。”
　　“竟有此事？”白松有些惊讶：“那我也去看看，捐一点钱。”
　　“行啊，帮助别人，开心的是自己。”杜守一点了点头：“我回屋换上常服，戴上大檐帽，你等我十分钟。”
　　“好。”
　　……
　　杜警长进屋，白松就找到了老罗，了解了一下情况。
　　老罗道：“……”
　　听了老罗说了十分钟，白松大概总结了一下这个事。
　　这位老解放军有两个女儿，老家就是这里的，在辖区有一处老房子。说起来国家给的补助很高，而且他看病都是100%的医保报销，但是这位老人捐款太多，自己都没有存下什么钱。这次住院用了很多无法报销的项目，老人自己不想花钱，俩女儿都不同意，要求父亲好好治病。
　　这次街道组织的募捐并不是说筹集多少钱给老人用，主要是代表一个善意和态度，让老人感受到这种关爱，积极配合治疗。
　　听到罗师傅这么说，白松倒是踏实了一大半，这些年他见过的人间疾苦太多，因贫困治不起的也太多，尤其是协和医院就在辖区内，去转两天有多少爱心都不够献的，听到老人这边有保障，他还是挺欣慰的。
　　白松要去，几个师弟师妹也都要跟着去，杜守一倒是挺高兴，献爱心的事情去的人多一些显得热闹。
　　路上，白松找哈吾勒交流了一阵子。令白松有些吃惊的是，哈吾勒倒是适应的不错，跟着他的师傅出去也是任劳任怨，处理警情话也不多。
　　到了街道办，这边的人已经不少了，白松没有逞能，捐了500元钱，和杜警长等人保持一致，接着在这边一起帮忙搞了活动，这一天就基本上过去了。
　　……
　　晚上，白松没有回家，而是在单位住了一晚上，他开始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前几天他休息的时候，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就是欣桥确定要留校了。
　　华清大学能留校是非常困难的，即便是博士毕业。而且，这对于欣桥来说也是她喜欢的工作。
　　但这件事给白松带来了不小的压力，王亮的对象找工作直接就选择了东五环附近，也就是距离王亮分的那套小房子很近的地方，但是欣桥这个就太远了。
　　分的房在东六环附近，小一点倒是无妨，但是距离欣桥上班的华清大学实在是太远太远了，早高峰要是开车去三个小时都费劲，挤地铁都要一个半小时以上。
　　这个分的房是小产权不能卖只能住，白松打听了一下，华清大学周围的房子基本上10万一平米，租房的话70平米的房子月租金也超过了1万2。
　　如果白松一毛钱没有，那这个事并不头疼，坚持着凑合呗。但是他手头有天华市的卖房钱三百万左右，这才是最难受的点，远远不够啊。
　　贷款？
　　800万的房子，首付300万倒不是不行，但是要贷款500万，30年，一个月要还25000以上，这根本不可能，除非他俩都不生活了。
　　这个事白松没有和家里人说，说了也没用，他能每天挤地铁，也能住宿舍，但是欣桥怎么办？
　　华清大学因为物理科研需要，门口还没有地铁站，让欣桥结婚后每天通勤四个小时？还是分居也住在学校？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白松和师弟师妹说教之后自嘲的原因，他不是一个追求物质的人，却已经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了。


第1175章 天降1000万
　　买房，北漂人绕不开的一条路。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22岁的本科生和25岁的硕士研究生毕业，选择留在上京，接着在这边努力奋斗3到8年，把最好的青春留在了这里，最后不得不离开这里。
　　这其中只有极少数人能继续坚持或者真的成为年薪百万以上的人中龙凤，再或者通过人生第二大转折改变自身。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一辈子能转折的点只有俩，一个是出生，一个是结婚。
　　白松算是很幸运的，户口有、房子有，但依然困难异常。
　　几个小伙伴里，王亮不用在意，王华东和柳书元都买得起，孙杰选择安家天华，通过半小时的城际铁路回家。
　　至于任旭……任旭买房干嘛？
　　所以，时至今日，最难的居然是白松，这是他没有想到的。除此之外，前阵子张伟居然都买房了，白松听闻这个事之后，还是有一点被打击到的。
　　这不是一点钱的事情，也不是找朋友借几十万能搞定的……说起来，几十万也不是小钱，是他好几年的工资……
　　几十万的话……
　　白松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还有价值几十万的币？去年的时候，据说价值20多万？一年多没关注了，估计也没多少钱吧？这玩意虚的很，说不定哪天跌没了，正好缺钱，去问问吧……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变现，因为一直都没有缺钱，买车的时候家里也能帮忙，现在的话，多几十万也是很有用的，房子实在不行买个四五十平的凑合一下。
　　说起来有个位置尚可的四五十平的房子，已经是无数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有了这个念头，白松就想给郑朝沛打个电话，但时间有点晚了，郑朝沛太忙，想了想就给王华东打了个电话。
　　如果白松没记错的话，去年七月份的时候和郑朝沛见面，王华东也买了100个，当时花了20多万。
　　他当时觉得王华东多少有点不理智，但好在这对于王华东来说并不多，白松就没管。
　　电话接通后，王华东听了白松的话之后，沉默了几秒钟，接着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一个都没卖？”
　　“啥啊？”白松吓了一跳：“卖晚了？是不是崩盘了？唉……怪我……我一直没关注这玩意……”
　　“你这话多少有点装逼……”王华东叹了口气：“去年涨幅很小，我中间需要钱卖了一半，今年下半年很迅猛，我卖过几次又买过几次，现在手头还有7.5个币，其他的也就赚了几十万吧，还赔了几次……”
　　“怎么还有零有整的？”白松有些不解。
　　“因为现在真的很贵了……0，0001个币都可以交易……现在一个……差不多十万人民币……”王华东道：“果然最好的操盘就是不操盘，你这个长期持有，真的是比我这一年多以来一顿瞎操作好太多了……”
　　“十万……那不是赔……”白松顿了一下，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慢了几拍，这个世界都有些不真实了：“一个十万？”
　　“嗯……1.7万刀一个了……”王华东道：“恭喜你了，千万富翁。”
　　“快……帮我抛出去……我……”白松有些语无伦次。
　　梦幻啊……
　　白松这样一个淡定沉稳的人，此时也不得不飙了几句国骂……
　　真tnndnb啊……
　　……
　　一夜未眠。
　　早上，白松看着郑朝沛发来的信息，还有些不真实。
　　昨晚他还是没忍住给郑朝沛打了电话，因为这会儿地球对面是白天，100个直接挂交易所，郑帮忙操作很快就换成了一百多万刀。
　　他自己在网上查了两三个小时的相关知识，问了郑朝沛和王华东，接着自己又想了很多遍，最终还是睡不着，他怕睡醒了以后这一切都是梦。
　　这六年的时间里，他太忙了，哪有空关注这个东西？这东西是郑朝沛帮忙买的，对于郑朝沛来说这也并不多，不可能天天提醒白松，只是有时间见面了随便聊聊。
　　今天早上，郑就可以把这笔钱换成人民币给白松打过来，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郑在那边需要美刀，他直接签合同，然后用自己的账户给白松钱即可。
　　这合同必然得有，不然白松巨额财产来历不明也是很麻烦的。
　　但是即便如此，白松也不打算让郑把这个钱打给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打给赵欣桥即可，毕竟也领了证了。
　　郑朝沛手头还有三千多个币，并且还打算长期持有，对此白松也没什么建议，郑朝沛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关于这个事，白松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六年前郑朝沛的提议，也感激那时候的自己是个听人劝的人……
　　他这个人有个好处，就是听人劝。六年前1000块钱对他来说也不少，就这么随便投了一个啥也不知道的地方，也是信任郑朝沛。
　　当然，说这个没有用，主要是这个世界太扯淡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发生？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额……不符合逻辑也挺好……
　　……
　　忍不住的，他打车去了华清大学，想和欣桥一起去看看房子啥的。
　　要说人，无论你多高的水平和地位，心情过于激动的时候，就是容易出问题。
　　起床之后白松都忘了给孔所等人打招呼就直接走了，打上车才想起来发个信息。
　　“师傅走啊”，白松发完信息，说道。
　　“您倒是给我说您要去哪儿啊~”司机师傅是本地人，说话很客气。
　　“哦哦哦，我去华清大学。”白松有些不好意思。
　　“得嘞，您要不说去那儿，我看您这个状态还以为中了福利彩票一等奖了呢。”司机笑道。
　　“啊？”白松这才感觉到自己很失态，笑道：“您怎么不觉得我是考上了那个学校呢？”
　　“我闺女去年考研的，现在也不是下分的时候啊。”司机道：“再说您这看着30多岁了吧？就算是博士也该毕业了。”
　　“啊……也对……”白松没有接这句话，自己这么沧桑了吗？
　　一路上，他不断地尝试平复自己的心情，却始终压不下来。
　　之前梗在胸口的大石头，这会儿不仅没有砸到脚，反而还变成了金子！这谁也得惊喜一阵子。
　　临近学校，白松的情绪才逐渐平静了一些，至少不会被人误会是神经病。结完账下车，白松第一次给司机多了小费，直接塞了100块钱，零钱不用找了。
　　“您这啊~准成是中了彩票了！”司机笑道：“您慢点~”
　　下了车，白松给欣桥打了个电话，电话没打通，确切的说，通了没人接。再次尝试打了两遍，还是如此，这让白松有些着急。
　　欣桥又不睡懒觉，这是去图书馆开静音了？
　　在学校门口附近找了个地方吃了点早餐，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电话还是和之前一样，通了没人接。
　　在学校附近耗了一个多小时，白松都没有联系到欣桥，他悸动的心才逐渐晾凉了。
　　终于，上午十点半多，白松接到了欣桥的电话。
　　“我刚刚跟着去法院旁听我的学姐开庭了，手机被门口收了，什么事这么急？打这么多电话？”欣桥问道。
　　“哪个法院啊，我去接你去，当面说。”白松道：“你学姐是律师啊？”
　　“审判长”，欣桥道：“水平很高的。”
　　“哦哦哦，好，我去找你去。”
　　“行，那我不跟着他们回去了，我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一会儿见面说。”欣桥笑道。
　　“好好好，见面说”，白松挂了电话，打了个车，直奔法院。
　　到了以后，见到了欣桥，白松立刻去问好消息是什么。
　　“我摇到号了！”欣桥把手机展示给白松看：“我读研就开始摇号，前几天我看了看，我居然摇到了汽车牌照！”
　　“这么厉害！”白松看了看，高兴地不得了：“走啊，提车去。”
　　“啊？”欣桥拦了一下白松，往后撤了撤：“不用，我回头自己买辆代步车就行了。”
　　“那怎么行？”白松摇摇头：“必须给你买一辆好一点的车。”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接下来买房压力肯定不小，买个几万元的代步车就是了”，欣桥说着，掏出一张卡：“对了，我妈前几天给了我一笔钱，说是嫁妆，让咱们一起买房。你不用有压力，咱们可以贷款买个小的，一起还贷款就是了。”
　　“这一千多万就这么给我了？”白松笑道：“不用了，放你这里就是。”
　　“哪有那么多！”欣桥有些不高兴了：“你是不是嫌少啊。”
　　“你自己看看手机银行，看看里面有多少钱？”白松知道欣桥这个人喜欢安静，手机消费之类的都没有提醒短信。
　　“什么意思？”欣桥有些疑惑：“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你看一眼，我说了，我也有好消息。”白松道。
　　欣桥将信将疑地打开手机，接着点开APP，然后输入密码，查询了一下，接着眼神就有些直，一脸的疑惑，然后她左手捂住了嘴巴，有些惊恐地指着白松：“一二三……七……八……1000多万？！！你中头彩了？？”
　　“投资所得。”白松苦笑道：“我说我这是投资了1000块钱，你信吗……”
　　“你是不是做了违反法律的事情了啊。”欣桥有些担心，把卡递给了白松：“我们缺钱也不能做这些，再说你现在这个身份……”
　　白松不得不解释了一下这个事情，笑道：“我也觉得不真实，这个事我回头一定得好好感谢……但是说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人家……”
　　“这也太不科学了……”欣桥有些不可置信：“这东西我听说过，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你还有这个……”
　　“我都没注意……”白松挠了挠头：“我也没空去管这些东西……要不是去年聊过一次，加上最近确实买房压力大，我都想不起这茬……”
　　“这……这我能开多少个课题啊……”欣桥再看了眼，深深舒了一口气，把卡接着递给白松：“这是你的钱……”
　　“亏你还学法律了，都领了证了还分你的我的？”白松反问道。
　　“才不是，这是你婚前投资所得，属于你的个人财产。”欣桥认真地说道。
　　“那我赠予你了，单方赠予合同以财产转让作为生效要件，目前已经生效了。而你对我的赠予，我不接受”，白松一脸的神气，颇像电视剧《亮剑》里守仓库的那个兵--王有胜。
　　“给你嘚瑟的”，欣桥说的轻巧，内心还是感动得不得了，她是学法律的，见惯了太多为了一点利益分崩离析的爱情，别说一千万，就是10万甚至几万元闹崩的夫妻都大有人在。
　　“所以啊，给你买个车。想要什么车就买什么车，你这个气质，起码也得买个帕美！”白松已经不是汽车小白了，这些都很清楚。
　　“不行不行，虽然你这个事是合法的，但是也招人嫉恨”，欣桥想了想：“买个房子不显山不漏水的没事，车子最多买个20万的就行，不然被人举报啥的，你这个事再合法合规，也能给你惹祸上身。”
　　“啊？”白松道：“给你买也不是给我买。”
　　“你这处级每年都有审查，我名下真有辆保时捷对你能有啥好处……”欣桥嗔怪道：“不过既然你这么厉害，我就可以买辆喜欢的车了，我看那个三门版的宝马Mini真好看！”
　　“好，依你依你。”白松知道欣桥一直都是很顾全大局的人，笑道：“一会儿先去把车提了，咱们就要现车，挂上临牌就能跑的那种。接着啊，我带你看房去！我问了郑朝沛了，他在附近给我推荐了几个性价比高、又距离你这边近的地方。”
　　“也不用太近，不能距离你那里太远……我这以后有了车……”欣桥突然一顿：“算了，还是不买这个车了，先给你买一辆家用的吧，比如说迈腾之类的，我这……”
　　“不用不用”，白松连忙摆手：“要是出远门，以后用我天华市的牌照再买个车就行。我可能命里和车子犯冲，我买了车肯定得完蛋……就先给你买就是了。”
　　“好”，欣桥抓住了白松的胳膊，依偎了上去：“都依你就是了~”


第1176章 第一课
　　白松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一整天也是有些甚至不清晰的状态。
　　现在双色球一等奖基本上都是六七百万，扣掉税也就是五百多万，他这约等于买了两注。
　　上京有一个段子，说张三中了彩票一等奖，记者采访问：“你中了奖激动不激动？”
　　“激动！”
　　“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花？”
　　“我打算用来还房贷！”
　　“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剩下的慢慢还啊……”
　　……
　　上京的房价确实是贵，但是2017年手握1300多万，还是可以买一套很不错的住宅的，两个人去提了一辆车，在4s店吃了午饭，下午就去看房子去了。
　　有郑朝沛的推荐，基本上不会入坑，也没必要到处去找，最终西三环买了一套房子，8万一平米，130平，1040万。
　　剩下的钱，岳母送来的50万嫁妆白松如数奉还，他打算给岳母买一辆车，再给家里父母换套房，关于这个事欣桥就没同意，只同意白松给他自己爸妈换房，至于欣桥母亲那边，开之前的代步车就很好了。
　　说起来，欣桥家里条件绝对不差，她父亲津贴和待遇不错而且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消费的地方，家里存款不少，对物质的需求也不怎么大。
　　“你这人啊，就非得把钱花了”，欣桥嗔怪道。
　　“也是，咱们留点……”白松嘿嘿笑道：“钱搁在你这边好了。”
　　前阵子白松手头有钱的时候，其实他没啥感觉，虽然那时候卡里也有300万，但是因为买房根本就不够，反而是有负债、有压力那种感觉，现在没压力了，卡里有钱倒是觉得别扭，不知道该怎么用。
　　梦幻的一天就这么过去，白松晚上都没回派出所。
　　……
　　第二天，白松回去，几个师弟师妹就又围了过来，问他昨天是不是出去办案子了，白松只能随便搪塞过去。
　　再有不到一个月白松就走了，几个师弟师妹迫切的想学点东西。
　　今天不是白松他们值班，他带着哈吾勒还有张丞去巡逻。
　　经过调换，哈吾勒和张丞跟白松一个组，其他人今天照常工作，王子豪那个班组今天值班。
　　“这天气巡逻是最舒服的”，白松溜达着感觉还挺舒服、很惬意。
　　派出所没要比巡逻更轻松的工作了，尤其是这么好的天气，约等于公费散步。对于上京而言，一年这样的好天气，春天两个周、秋天两个周，总共也就一个月。
　　“师兄，咱们今天去哪里啊？”张丞道：“第一次跟着师兄巡逻。”
　　“去哪里？你们说了算”，白松心情好就很随意。
　　“那咱们去紫光小区看看吧，昨天晚上那儿有一起盗窃案”，张丞道。
　　“什么被偷了？”白松问道。
　　“四盆花，据说价值好几千”，张丞道：“那个大爷就把花放在一楼的窗台上，被人直接偷走了。”
　　“那受理的治安案件吧？”白松随口道。
　　“诶，师兄您怎么知道的？”张丞有些惊讶：“确实是治安案件，那大爷还挺懂的，说他这个肯定能构成刑事立案，结果当时受理的警察没搭理他。”
　　“很正常，花这种东西，除非有正规的购买发票，否则你说案值够了并没有什么用处，都是治安案件，除非是入室盗窃”，白松道：“不过如果被盗的花找到了，物价鉴定结果超过了立案标准，那到时候可以再转为刑事案件。”
　　“那要是找不回来了？治安案件不是更不利于侦查吗？”张丞问道。
　　“这种案子受理和立案都不影响案件侦查，走吧，去看看去。”白松带着俩师弟一起去了紫光小区。
　　这小区年头不短了，以前的时候很多一楼都会违章占地，把公共绿地变成自己家的前后花园，近年来城区清理，这类情况已经逐渐不存在了，但是仍然会有很多人以前在一楼的前面多开了一扇门。
　　被盗的这户，就是把自己的花摆在了楼房向阳面自己开的小门旁边的窗户防盗栏上面。
　　这一户挺聪明，知道地上不能建违章，就把防盗栏做的很大，伸出来差不多半米，能多放不少东西。他的这几盆花之前就摆在这里，昨天晚上被盗了，被盗后不到两个小时，大爷就报警了。
　　白松没有先去找大爷，而是顺着小区转了一圈。
　　这虽然是老旧小区，但是三个出入口都有摄像头，而且看起来还在正常工作。打听了一下门卫又和他们聊了聊天，派出所的人昨天晚上已经把录像拷贝走了。
　　转了一圈之后，白松三人去找了这个大爷，这会儿是上午，大爷正在家里逗鸟，见到警察还是很客气，和白松的交流中，说清楚了原委。
　　大爷养的几盆花都很名贵，当然了，并不是最名贵的，他家里的花有三四十盆，有的兰花一盆就好几万，这四盆之所以放在外面，主要原因是现在正值节气“白露”和“秋分”期间，晚上有露水，据说这种自然气候有利于某些花卉过冬。
　　聊起花鸟虫鱼，大爷绝对是专家级的人物，白松只是问了没几句，大爷说话就如滔滔江水一般，颇有些罗师傅的架势。白松都在考虑，要是让罗师傅过来和大爷聊上一上午，估计双方都能酣畅淋漓。
　　交谈中，白松了解了一些关于花卉的事情，而且，这四盆花，可并不小。
　　养花的人都知道，除了多肉之类的小型观赏品，相当一部分花的花丛还是比较大的，花盆加上土动辄几十斤。这四盆花的重量超过了100斤，绝对不是一个人随手就可以拿着到处走的。
　　“大爷，恕我直言，您看成吗？”白松道。
　　“没事没事，您说您说就成。”大爷老上京人，脾气倒是好的很。
　　“你这四盆花名贵，但是并不是谁都知道，比如说我要是走过路过看到了，肯定不觉得这东西能值这么多钱，所以，我可以理解为，偷花的是内行，对吗？”白松问道。
　　“这应该没错~”大爷点了点头。
　　“您这个小区我也问了，因为停车位紧张，所以外面的车辆一概进不来，要从门禁那里录入车牌号才能进来。这四盆花，说实话一个人拿两个都费劲，有一盆按照您的说法，得有四五十斤，那抱着这个，其他的啥也抱不了，所以说如果一次性抱走，就起码要有三个人。我们问了门卫，也没看到有人抱着这个出去，昨晚他们录像也调取了，我暂时没看到录像，但我估计是没有看到有人抱着花出去，有的话我应该也能听说”，白松先是解释了一番。
　　“所以，有三种可能”，白松道：“第一，是本小区的人开车偷的，一盆一盆搬到车里，然后开车把花带走了；第二，是外面来小区里送快递的快递员偷的，他们有那种厢式的三轮车，监控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而且也不用识别车牌照就能进来；第三就是被小区的人徒手搬走了，搬到了自己家。先说快递员，这个我觉得不太可能，快递员很少有晚上来送快递的，我也问了门卫，他们也没注意到昨晚有快递车进出，当然他们记忆力没那么好，但是我们大体想一想，送快递的一般来说，也不会这么懂花。”
　　“如此说来，偷东西的大概率就是本小区的人，而且还是懂花的。我且问问您，是不是有时候出去遛弯儿的时候总是去跟朋友聊起这些？会不会是被人给盯上了？”白松问道。
　　“那不能，我平时聊天儿、遛弯儿的老伙计都认识好些年了，一个个也都退休了，再说了，身体也不那么好，这四盆花啊，他们可能从那边拿出来都费劲了！”大爷摇了摇头。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大爷”，张丞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那些老友，不可能如此！”大爷断然摆手：“这小区里的，都一起多少年了。再说，我这四盆花，就一盆最值钱，这盆起码值三千！而且还不太重，要是他们真的偷，也最多拿着一盆走，其他三盆并不是很值钱。”
　　“大爷”，白松笑着道：“既然您这么说，那就是一些道听途说的外行干的了，您这几位老友我并不怀疑，但是人啊，尤其是老年人，比拼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生活和爱好了，不总是有人拼子女的吗？您再想想，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子女不肖的？要是有这种游手好闲之辈，听说此事之后，过来拿走您的这个换钱，就不好说了。”
　　“嗯？”大爷听了白松的说发，立刻心中有了计较，一拍大腿，刚要说话，突然卡住了，接着叹了一口气，没有在说话。
　　“大爷，您是有想法了？”白松问道。
　　“等会儿”，大爷站起来，很快地端来了茶壶，这就要泡茶。
　　“欸？”白松有些纳闷：“怎么还泡起茶了？”
　　“聊半天你们也没喝水”，大爷笑道：“不急不急，喝杯茶。”
　　“那回头您去派出所说吧，我们先撤了。”白松起身就要走。
　　“别啊，喝杯茶再走啊。”
　　“我们还巡逻呢”，白松笑着说完，就带着张丞和哈吾勒出去了。
　　离开了屋子，张丞连忙问白松啥意思。
　　“都说端茶是送客，但是大爷倒不是要送我们走，而是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白松道：“你看着吧，他今天肯定会找个理由把警给撤了，比如说就说他儿子没有跟他说就把花搬走了，现在花送回来了，撤警之类的。”
　　“这能行吗？这不算报假警吗？”哈吾勒问道。
　　“他的花确实是被人偷了，看样子确实是他的老朋友的不肖子孙偷走换钱去了。你看他家那个情况，万八千的其实并不在乎，但是他要是报警把他老友的子女抓进去，以后他老友在小区里就彻底没脸了。再说他回头私下去说这个事，也不至于损失什么。”白松道：“虽然我们要打击这个盗窃的行为，但是他是不可能配合我们的了。”
　　“这？”张丞似乎明白了什么：“师兄，要是您刚参加工作，会怎么处理这个案子？”
　　“结局和现在一样吧？”白松想了想：“估计我会很想抓住那个偷花的人，但是到最后双方都不想处理这个人，报警人要求撤警。当然了，这个案件确凿，只要能抓到偷花的，并且确定花依旧销赃了，有这套证据链，想撤警也没用。盗窃案并不是普通治安案件，不可以调解。但是，即便如此，到最后一和解，再念在初犯、偶犯啥的，也最多取保候审之后判个管制啥的，最终只会让这两家在小区里都不好过。”
　　“这种案件不能调解吗？”哈吾勒问道：“不是说治安案件可以调解吗？”
　　“且不说如果找到了脏物可能立案为刑事案件，即便假设这是治安案件，也不能调解”，白松道：“能调解的案件都是打架、侮辱等侵害了他人利益的治安案件。盗窃、诈骗等，都是违反了社会的管理秩序，被害人调解也没用。这个案子……不是我不查，你们回头慢慢看吧，准找办法撤案。”
　　“明白了”，张丞点了点头：“不过师兄您真的好厉害，就刚刚您在门口问门卫那些事，我都压根想不到您为什么问那些。没想到您还没过来，就已经都想清楚了。”
　　“说实话……”白松叹了口气：“我连最后这个结果都猜到了……这种特殊的东西，一般是很少被盗的，肯定是有原因。你们以后逐渐要知道，我们必须依法秉公办事，但警察并不是万能的，就说这个事，我现在把选择权交到了这位大爷手里。而且我猜测，这种事都不见得是大爷朋友的子女所为，可能是一些孙子什么的做的，如果大爷后续发现这个小偷需要我们处理，自然会来找我们，这大爷也不是简单人。”
　　“师兄，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张丞道。
　　“也许会被骂”，白松笑了：“警察啊，你得明白人性。”


第1177章 一年了
　　上午巡逻了一上午，帮着值班的警组解决了一起纠纷，顺便给几十个路人指了指路。
　　在这边当巡警的这段时间里，白松已经把周边所有的景点都了解了，主要是问路的太多。上京游客多，有一些人还不擅长用手机地图，看到警察就过来问路。出门在外，大家还是信任警察。
　　“咱们今天不值班，中午就休息，我请你们饭去……蓝城拉面如何？”白松问道。
　　哈吾勒不是汉民，这附近的馆子也就是这个是可以吃的。
　　“行啊，师兄咱们用换便衣吗？”张丞问道。
　　“你们外套里面有衣服吗？外套脱了就行。”白松道。
　　“有的有的”，二人答道。
　　和很多影视剧里不同，这个季节出去巡逻是穿春秋执勤服。
　　一般来说，警察执勤的衣服就是四套，夏天和春秋换季有两套衬衣，一套短袖、一套长袖。春秋有一身藏蓝色的春秋执勤，冬天有一套类似的执勤服，但是里面有棉内胆，而且衣服更厚一些。
　　很多影视剧里，警察一年到头穿的都是常服，也就是西装、领带、金属胸徽、金属肩章的那一套，还是大檐帽。而实际上穿这身根本跑不动，这都是开大会才穿的。
　　脱掉执勤服用手拿着，几个人都穿着短袖去了拉面馆，这会儿是中午倒是也不冷。
　　点了拉面和几个凉菜，吃着东西，几个人也聊着天。
　　“师兄，您这么多年出差去过很多地方吧？出差是不是特别有意思？”张丞问道。
　　“嗯，去过不少地方了”，白松道：“尤其是刑警队，出差很多。”
　　“那是不是出差都轮不到我们刚入职的啊？”
　　“不会啊，除非你刚刚生娃或者媳妇快生了被照顾，要不然谁的案子谁出差，而且年轻人出差机会挺多的”，白松想了想：“不过你们要是下基层，派出所倒是不怎么出差。”
　　“派出所真的苦啊，师兄我们今天要不是跟您出来巡逻，估计又要被拉壮丁了。”哈吾勒有些不爽。
　　哈吾勒性子比较耿直，如果领导安排他天天出去抓人，他绝对没问题，但是总是让他看守嫌疑人、录入电脑系统啥的，他就比较烦。
　　“工作哪能都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去做？”白松笑道：“除非你们吃几年苦，有了足够的实力，在你们单位有了话语权就好了。其实，作为新人，肯定是啥也不会的，多听听领导的话没什么错。”
　　“嗯”，张丞点了点头：“我们多和师兄学习。”
　　白松聊着天，电话响了。
　　“我接个电话”，白松看了眼来电，这电话号码没存。
　　“您好，请问您是田根的监护人吗？”电话那边是一位女子的声音：“我叫于梅，是田根的班主任、数学老师。”
　　“是我，于老师什么事？”白松有些担忧，一般这种电话不会特别好。
　　田根今年已经上初一了，刚刚开学不到一个月。这个学校的小学和初中部在一起，算是原地直升，宿舍都没什么变化，所以白松也不怎么需要操心。
　　“是这样，我们学校每年初一入学一个月左右，会举行一次数学竞赛，也就是看看这批学生里有没有特别优秀的。田根在这次竞赛中表现的非常好，学校方这边想见见孩子的父母，我看到您是孩子的监护人，您有时间来一趟吗？”于梅老师道。
　　“没问题，我下午就过去。”白松道。
　　“行，您到之前五分钟给我打电话，我去门口接您去。”老师倒是很客气。
　　挂了电话，白松道：“下午你俩接着巡逻吧，我和孔所说一声，出去有点事。”
　　“行”，张丞和哈吾勒点了点头。他俩这才明白了白松刚刚说的“有了足够的实力就有话语权”是什么意思，这请假也太随意了……
　　白松今天不值班，跟孔所打了个招呼，把自己的外套扔给了张丞，直接打车就去了田根的学校。
　　见到老师后，聊了几句才知道田根这孩子到底有多优秀。
　　初一数学竞赛，用的都是很基础的数学知识，但是对答题者的思维方式、思维广度都有很高的要求。满分150分，及格分90分。
　　全校初一的学生里，只有3个人及格，其中一个99分，一个108分，而田根考了131分。（笔者真实经历，嘿嘿~）
　　卷子白松拿过来看了看，很多题他都皱眉头，确实有难度。
　　“咱们学校每年都有几个名额，可以推选去更好的私立院校”，于梅老师道：“田根也没上京户口，去好学校对他来说是个好事。”
　　“他很快就会有上京户口了”，白松道。
　　田根的姐姐早就自杀了，母亲进了监狱，而且还有比较严重的精神障碍。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再加上白松已经领证了，他终于办出了田根的收养手续。
　　已有监护人的情形是很难被收养的，但是田母判的是无期，田根已经算是孤儿了，白松现在已经是田根合法的监护人了，这种情况下，田根的户口可以过来。
　　上京市沿用的也是《中国公民收养子女登记办法》，收养关系成立后，可持收养证到公安部门为被收养人办理户口登记或迁移手续。
　　“有户口？”老师一惊：“真的吗？”
　　“嗯”，白松点了点头。
　　“有户口就更好了！”老师大喜：“这样可以去这边很好的公立学校！”
　　老师有句话没有说，这些上面的好学校下来挑尖子生的事情，对她自己都是有好处的。本来她觉得田根没有户口，可以去一些高级的私立，现在有了户口就更好了！
　　“这倒是好事，需要我做什么？需要多少钱？”白松表示自己现在不差钱。
　　“这不是钱的事情，好学校来挖尖子生还有助学补贴了”，于梅老师道：“不过还有后续的考试，不是说这一次竞赛就能搞定的，但是我看田根这孩子除了英语不行其他的都不错。”
　　“英语……”白松英语就不太好：“我最近找老师给他单独辅导一下。”
　　“嗯，我叫您来主要也是这个意思。他其实挺努力的，但是英语的底子太差，不过好在他很小，而且初一的英语也不难，倒是好补，我建议您这边要是有条件，趁着十一假给他补一补，回头有机会直接跳到好的公立初中”，于梅老师道。
　　“行，谢谢老师！”白松立刻表示了感谢。
　　田根如此优秀，这真的是让白松喜出望外。
　　自打孔子那时候，就有句话叫“因材施教”，但是现在都没几个人明白。如果田根不是学习的料子，白松也不可能去给他增加太大的压力。
　　但现在田根已经把“我是天才”写在了脸上，白松还是田根的监护人，他现在又有这个经济实力，再不抓紧时间培养，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松把自己一半的精力放在了田根这里，一方面抓紧把户口弄过来，另一方面他找了一个不错的基础英语老师对田根一对一辅导，一天2000块钱。
　　要是田根知道这个老师一个十一假要花一万多，估计他早就不敢让老师教了……
　　欣桥也过来过几次，给田根补了补课，不得不说这个孩子实在是太懂事了。
　　有个电视节目叫《变形记》，里面经常有这样的一幕：农村的孩子去了城里之后，城里的家庭看到农村的孩子懂事的不行，都无比心疼。
　　田根就是这样的孩子，有了学习资源之后，知道来之不易，就拼了命地努力。在他心里，他其实还想着以后能够报答白松，希望自己能有出息。
　　对于田根来说，他对母亲的感情非常淡薄，尤其是后面的一些事他知道了之后，可以说都有些恨。他曾经唯一的亲人是姐姐，现在唯一的希冀就是自己要有出息，至于有出息到底为了什么，年幼的他还不是那么清楚。
　　十一假之后，田根顺利地参与了一个很好的公立中学的遴选考试，获得了助学金并加入了新的学校。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学校并不提供住宿，白松就在学校门口给田根租了一个小隔断，田根现在生活能自理，倒是不需要白松额外操心，他直接交了一年的房租。
　　至此，田根才算是彻底安顿好了，白松也终于放下心来。
　　白松是10月17日报道的，今年是10月20日结束在金宝街派出所的锻炼，正式回归刑侦局。
　　10月23日是周一，到时候白松就可以接着回去上班了。
　　其实按照孔所的意思，让白松10月13日就可以休息了。说实话，白松这尊大佛实在是不一般，孔所也管不了，假如说白松真有啥问题，孔所也不可能去找领导反映、投诉……
　　派出所投诉部里的……这怎么可能啊……
　　一年来，白松算得上兢兢业业，一直都非常努力的工作，比起所里的年轻人也不遑多让，而且还帮着所里、支队破过大案，也不争功。
　　不过白松没打算提前走，他还是要上好最后一班岗。
　　一年都过来了，干嘛最后几天不好好的呢？
　　……
　　10月15，星期一。
　　“早”，白松走进派出所，给值班的马一斌打招呼。
　　“白处，您早”，四组的副警长马一斌站了起来：“不是说您休息了吗？”
　　“这还有一周呢，想大家，不想走”，白松笑道。
　　“害，要说还是得您，这思想觉悟！”马一斌道：“这一年我可是跟您学了很多啊。”
　　“什么学啊，都是互相的”，白松道：“要不是局里催的紧，我都想在这里再待上一年呢。”
　　“那才好呢，咱们四组可是让别的组没少羡慕。”马一斌笑道。
　　“今天怎么是你值前台？”白松道：“不是张丞吗？”
　　“他今天晚上要值大夜，白天就别让他盯着了，盯24小时的电话，脑袋都要炸了。”
　　“行，马警长先忙着，我先进去了。”
　　马一斌这一年来改变也不少，本来他是个比较不怎么说话的房奴，一向不太乐观，后来跟着白松办过几个案子，也有了一些信念。
　　派出所这个地方，每一个年轻民警来了之后，都会听到老民警这般告诫：“在这里待个三五年就行了，别待一辈子，容易待废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如果像马一斌这样一待十年而且已经不想进步，就会自然而然地懈怠。
　　天天都是鸡毛蒜皮，天天都是大爷大妈，没有升职加薪的可能，谁能一如既往地打鸡血？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认识了白松之后，马一斌突然觉得这才是警察，他也有了一些动力，现在居然能主动盯前台，就是力证。
　　今天倒是不忙，十一假之后，这边的旅游人员锐减，早上没有需要出警的警情。
　　院子里，翁仙平正在和哈吾勒做运动，就是简单的舒展动作。
　　“这是干嘛？健身吗？”白松问道。
　　“师兄！”哈吾勒看到白松挺高兴：“他们说您今天就开始休假了。”
　　“休什么假啊，我这还要上班一个周，今天还有周五跟着值班了。”白松道：“是不是你们也想翘班了？”
　　“怎么可能！”哈吾勒道：“早上没事，我听说翁师傅血压高，我教他一些简单的舒展动作，每天半小时，对身体很好。”
　　“这是好事，回头杜警长和贾师傅等人也可以学啊。”白松赞许道。
　　“他们都不信我这套动作好用！”哈吾勒道：“对了，贾师傅我可不敢教他，上次教他，他说这个动作是不是危险啊，结果不到半个小时，我居然摔了一跤，脚差点扭了。”
　　“老贾那个嘴开了光啊……那我回头说说他们”，白松笑道：“今天看样子没啥事啊？”
　　秋天的早上还是有点冷，白松聊了几句就进了屋子，一一和大家打了招呼。
　　来这边一年了，时间飞快，看到大家在办公室里喝茶，白松也去倒了一杯。
　　有句话叫：军人、警察和消防员、医生都天天闲着才是好事~
　　“白处，要我说您今天还是过来蛮好的”，贾师傅道：“这季节其实并不忙！你看，今天啊，准是一整天啥事没有！”
　　白松一听，一个大早上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其他人脸色也有了些冷意。


第1178章 扯皮
　　“老贾”，杜守一不得不发话了，说道：“白处陪咱们值不了几次班了，你少说几句。”
　　“我说的多吗？”老贾不乐意了，“我说话还没有老罗的十分之一。”
　　“这怎么跟我扯上关系了？”老罗站了起来：“我这看到白处进来都不说话了，结果你这还当着我的面缴舌根子。要我说，你老贾也是，你这乌鸦嘴谁都知道，你非这个时候说话。你看我，虽然说得东西多几句，但是从来不去考虑这些事，对于未来的事情也从来不会去做预测……”
　　“没事没事”，白松摆了摆手，打断了老罗：“咱们不能迷信。”
　　“就是”，老贾道：“我今天就把话扔这里了，就这样吧，一上午，我保证不会超过两起纠纷。”
　　“行吧……”杜守一不说话了：“你说啥是啥……”
　　老贾是“旗圣”，但凡他立的Flag基本上都能成，冷却时间越久效果越好。而且如果白松没记错的话，他好久没听到老贾插旗了。
　　一上午，大家都胆战心惊，但是，老贾说上午最多两个纠纷，还真的就两起纠纷！
　　一个是指路的和被指路的互相骂了起来，谁也没动手；另一个是男女朋友闹矛盾，都很快解决了。
　　这倒是让所有人都赞叹不已，感觉老贾也算是否极泰来了。
　　……
　　白松是巡警，上午和哈吾勒出去转悠了两圈。
　　警察这职业有特殊性，周六日也要值班，所以二组、三组都休息，所里只有四组和一组。
　　一组有案子没有搞完，所以巡警就他俩。
　　天气还是比较舒服的，二人骑着警用电动车，把整个辖区转了一圈，电瓶都骑的快没电了才回来。
　　“这一上午还挺好”，白松回来之后说道：“以后不能说人家老贾了。”
　　“要我说也没事，老贾这个人是没问题的”，罗师傅道：“就说上午我们去的那个纠纷，一对小年轻闹矛盾，老贾去了，怎么说呢，那叫一个三下五除二，直接就给解决了。”
　　“老贾怎么说的？”白松有些好奇。
　　“男女朋友吵架，女的脾气太差，大街上闹纠纷，老贾让他们去查查是不是怀孕了，他俩一听立刻就跑了。”罗师傅摊了摊手：“我还没说话了，本来要是我负责的话，我肯定会把那个男的和女的单独分开，然后我会先去找那个男的了解情况，知道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知道男的如果分开之后，跟咱们警察聊天的时候还是比较客观的。当然了，这个客观也是相对的，他肯定也会向着自己说，所以我还得去单独问问那个女的，两个人一合计，我就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接着我就可以再找那个男的……”
　　白松没说话，一直静静地听着老罗说了十五分钟。
　　“早点吃饭吧”，白松听完：“中午休息一会儿罗师傅。”
　　“嗯嗯！”罗师傅说完上面的话，心情舒畅了不少，说完就走了，直接去了食堂。
　　他经常说话被人打断，所以能痛快地说完一次就感觉很爽。
　　罗师傅走了之后，哈吾勒有些头疼地问白松：“师兄，您真行，要我自己肯定听不进去。”
　　“刚刚罗师傅说的那些，你觉得有道理吗？”白松问道。
　　“有道理，就是太啰嗦了。”哈吾勒看了看周围没人能听到：“就是很多话没必要说。”
　　“你啊”，白松笑了：“我经常看一个叫知乎的软件，上面就经常有一种情况，就是提问者提出了一个问题，回答者有时候回答的方向有些偏颇，或者回答者的答案里有一部分与问题无关。如果是高素质的提问者，会特别感谢回答者，但是总有那么一批人，感觉回答者欠他们一样，总得去说人家答非所问、说人家废话一箩筐。”
　　“啊？怎么能这样？请教问题不应该虚心点吗？”哈吾勒道。
　　“所以你明白了什么道理？”白松问道。
　　“啊……”哈吾勒愣了一阵子，这才明白两个道理。第一是罗师傅虽然话多，但是教的这些处理纠纷的东西可都是实打实的，千万不能小看了这些，一般人还真的不好处理纠纷；第二就是自己实在是不虚心了，要知道白松比他厉害那么多还能在那儿听十五分钟，其实就是为了让罗师傅给自己讲讲，自己非但不领情，还以为是白松无趣……
　　“我明白了，我应该感谢罗师傅，也应该谢谢师兄。”哈吾勒道。
　　“你们几个，你是最直爽的那个，但是以后即便你当警察，你也不要以为同行们就都是热心肠。以后遇到困难没人帮你的时候也很可能出现，现在有罗师傅这样的，就该偷着乐。人啊，要知足，不能像一些人那样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白松道：“这世界善意没那么多，要珍惜。”
　　“啊，师兄，我不是那种人。”哈吾勒有些急：“我没有觉得罗师傅不好。”
　　“没说你”，白松道：“就是提醒你一下。”
　　“嗯！”哈吾勒点了点头：“师兄，还是您想问题周全，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到您这个水平。对了，上次那个被偷花的大爷，跟您说的一模一样，确实是来撤警了。”
　　“这没什么好期待的”，白松点了点头：“我去食堂吃饭，你出去吃去，一会儿抓紧回来。今天毕竟值班。”
　　“我早上看食堂中午的食谱了，没有猪肉，我也能吃，就不出去了。”哈吾勒倒是不那么在意。
　　关于不吃猪肉这个习俗，人和人的在意程度确实不一样，有的人根本就不能进汉人的食堂，只要这个锅做过猪肉，那么你刷多少遍他也不可能吃这个锅出来的食物，真的着急了就泡个面或者吃个面包。
　　这是信仰问题，确实应该互相尊重。
　　哈吾勒倒是没这么死板，他只是不吃猪肉，但汉人做的牛羊肉和鸡蛋什么的也吃。在学校的时候，他有时候会去绿牌牌食堂吃，有时候也会跟着同学去普通食堂。
　　白松带着哈吾勒，进了食堂，结果发现食堂里就三四个人。
　　“人呢？”白松喊道老罗，问道。
　　“都吃完了，在屋里歇着呢。”
　　“今天真是清闲”，白松拿出自己的餐具，开始吃饭。
　　正吃着，老罗的电话响了，好像有饭店打架的警情，老罗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米饭啥的吃完，就直接出去了。
　　“中午暖和了，事情开始多了”，白松道。
　　快要入冬，早上比较冷，到了中午很多人就出来了。
　　这一波，连着三四个警情，基本上有生力量都派出去了。
　　哈吾勒有点紧张，白松倒是不急，还是和平时一样。
　　这会儿有人推门进来，白松抬头看了一眼，是张宁、韦英发以及王小豪。
　　“你们三个不是休息吗？怎么跑食堂了？”哈吾勒问道。
　　“这周围的饭店除了沙县、兰州拉面以及黄焖鸡，其他的都太贵了……”王小豪叹气道：“这三家我已经吃吐了。”
　　“所以只能混食堂了”，韦英发也有些无奈，看向厨房：“大师傅，还有吃的吗？”
　　“这都定量的，不过米饭管够，这样，我给你们炒个葱花鸡蛋。”食堂大师傅人倒是很好。
　　“谢谢大师傅！”张宁立刻感激道：“多加辣子！”
　　在上京实习，是没有一毛钱实习工资的，派出所的领导就多交代了一番，一定要让这些孩子们吃好，关于这些人的饮食，派出所是有专门的交代的。
　　鸡蛋炒辣椒这个菜很快，也就是三五分钟，大师傅就做了一大盘，闻着就香，白松还跟着多吃了一点米，这实在是太下饭了。
　　刚刚吃完不久，白松这边手机就响了。
　　“白处，前台这边有个警，咱们华所都出警了，没人了，您方便来一趟吗？”打电话过来的是张丞。
　　“行，我这就过去。”白松道。
　　上午刚说没啥事，到了中午这就连值班所长都出警了，也是有点夸张。
　　白松要过去，哈吾勒自然也跟着，张宁等人也觉得没事，就跟着到了前台。
　　到了前台，白松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和一个快递员，两个人坐的位置距离十几米。
　　白松和哈吾勒穿的制服，张宁等人穿着便衣，就在一旁看着，白松刚要上去问问怎么个情况，这个时候有人推开派出所的大门就进来了，一共有三个男子，看样子都是快递公司的，一进来就过去找这个快递员问什么情况。
　　快递员看到自己人来了，就有些委屈，就说他是很正常地寄送快递，亲自送到了这位女士的家中，根据快递上的要求，邮费要到付，54元，但是女子拒绝支付邮费，就要直接把东西拿走，快递员不干了，这个女子就对快递员恶语相向，骂的难听不说，还上来夺快递。
　　白松有些皱眉，光听这个快递员这么说，这女的也确实不是东西了，但问题是金宝街派出所辖区居民条件一般都还行，这不至于吧？
　　当然，他也知道，素质有时候和条件没有直接关联。
　　“警官，我们投送快递都有录音的，尤其是这种需要到付的”，快递员的朋友找快递员要了手机，要了密码之后查找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递给了白松。
　　白松拿过来，放在耳边自己听了听，发现确实和快递员所述没什么区别，那个女的骂的很难听。就让这几个人在这里坐着，去问那个年轻女子。
　　只是看了一眼，白松就皱了皱眉。这姑娘并不丑，脸上多次整容，但是整个人的神色就是一句话：“我不好惹。”
　　这种人往往最容易走极端，白松便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这事就是他们快递公司找事，就这么点玩意，快递费50多？还有，凭什么走到付？”女子不乐意了：“我不就是把行李箱落在了酒店吗？酒店给我寄回来凭什么走到付？那酒店也够不是东西的，这点服务都没有，就这还连锁星级酒店呢！”
　　“且不说酒店的事情”，白松摇了摇头：“既然已经如此，你把钱付给快递员，然后和酒店去协商不就是了？”
　　“怎么能不说酒店的事情！我在那里住房，我就是上帝！他们是这么对待上帝的？还有，我们纳税人养了你们，你们就这么说话？说的好像是我不对了！”
　　“算了算了”，哈吾勒听得头疼：“五十多块钱，我出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哎哎哎，警察有钱啊？警察有钱了不起啊？你们赚钱是比我们容易很多啊，我们都是辛辛苦苦一毛一毛的攒，谁知道你们的钱怎么来的？”女子接着冷嘲热讽。
　　“不愿意接受好意就罢了”，白松示意哈吾勒不要说话，接着跟女子道：“警察也是一番好心，你自己说说，怎么解决？”
　　“什么警察，我看肩膀上一条拐，还是个学生呢”，女子把头歪到了一边。
　　这会儿张宁等几个人都气坏了，正在前台坐着的张丞也是生气了，但是都没有说话。
　　“这里是公安机关”，白松盯着女子的眼睛：“我建议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再跟警察保持这种态度。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试试哪句话要是过了线之后，后果是否是你可以承担的！”
　　“哼”，女子哼唧了一声，终于还是没有继续扯犊子，而是道：“反正我觉得他们快递公司有问题，我已经投诉了他们公司，那个酒店我也投诉了。让我直接拿着东西走，今天的事情就算是没事了。”
　　“你是否知道，对方刚刚在你家门口的时候，是录了音的？”白松道：“我刚刚听了录音，你对其进行了辱骂，这构成了违法。”
　　“违法？他活该！他居然说我应该掏这个钱！要我说，我东西落酒店了，酒店既然给我送回来，就应该自己掏钱！那边和快递公司居然让我掏钱，这不胡闹吗？”女子道。
　　“我现在聊的，是你的违法行为”，白松不想和她车轱辘话了。
　　“是，我骂他了，怎么了？他是出事了还是怎么了？别以为我不懂法，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还是啥的说的很清楚，侮辱要构成违法，得是公然进行。我骂他的时候，我家门口就我俩人！”女子道：“你最多能批评我，但是你也不能骂我，更不能处罚我。”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42条，侮辱行为中提到的‘公然进行’，是指能够为不特定多人所闻所见场合。这里不以实际上被多人所闻所见为必要，也不以被害人在场为必要。你家门口，就是不特定多人所闻所见的场所。”白松最不怕就是扯这些。


第1179章 因为我不想
　　为什么好人容易被欺负？
　　因为欺负好人真的能得到好处，而欺负坏人不能。
　　快递那边，听到这边要投诉，快递员的领导就在那边安慰快递员，说这个情况有录音不用怕。
　　白松听到这个，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执法记录仪，现在这些东西都是保护自己的东西，因为确实很难知道自己接触的是什么鬼……
　　“我不管”，女子把头摆到了一边，眼睛咕噜噜转了转，接着捂着自己肚子：“警察，我不舒服，我要去医院。”
　　“可以，你打120就行，我们全程陪着你。”白松点了点头。
　　“不用你们陪着，我打车就能去”，女子接着道。
　　“不危急吗？”白松问道。
　　“不那么危急。”
　　“那我开警车送你去吧”，白松道：“你们之间有纠纷，你个人还涉嫌违法，不能脱离我的视线。”
　　“你说谁违法了？”女子站了起来。
　　“我说的，你涉嫌违法了。”白松依然非常平静。
　　“我怎么涉嫌违法了？”
　　“目前有被侮辱一方的陈述，以及录音证据可以证实你存在辱骂的行为，且持续十几分钟”，白松道：“你可以说那个声音不是你的，关于此事，可以做声纹鉴定。”
　　“是我又如何？”女子有些不服气：“他做错了事情，跟我要不该要的钱，我骂他不应该吗？”
　　“所以我说，你涉嫌违法了。”白松微微一笑。
　　白松的平静给了女子很大的压力，她逐渐有些色厉内荏：“等着，我找律师来！”
　　白松点了点头，看了看表：“抓紧时间。大中午的不堵车，我给你半小时时间。”
　　说完，白松让女子单独进了调解室，然后出来找到了快递员。
　　“我问你个事”，白松道：“你的想法是处理她，还是拿点赔偿调解？”
　　“我……”快递员咬了咬牙，他感觉很憋屈，他……他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警官，能处理吗？”
　　“你傻啊”，旁边的领导跟他说道：“住这里的，你别看她舍不得这点快递费，但是家里都有钱，拿几千块钱赔偿不好吗？”
　　“可是我真的特别难受”，快递员还很年轻，他虽然缺钱，但是并不像大多数有家有业的人一般，他还是很有骨气的。
　　说完，快递员看了眼白松。
　　白松点了点头：“你们先休息一会儿，这女的难交流，我一会儿听听她的律师怎么说。”
　　“她还找律师了？”快递员被吓了一跳，“警官，要不……要不就算了……”
　　“律师有啥可怕的”，领导这倒是不怕了，“咱们有理咱们怕啥？你放心，律师来了也是赔钱。”
　　“就是就是”，领导旁边的两个人说道：“咱们人多，都是过来给你帮忙的。我告诉你，这种事我有经验，回头不会少于两千块钱。放心吧，我帮你要，到时候请客啊。”
　　“我……”快递员不敢说话了，低下了头。
　　白松这会儿直接带着师弟师妹去了休息室，这边有单向玻璃，能看到调解室那边，但是那边看不到这里。不仅如此，这个玻璃隔音效果也是很好的。
　　“师兄，这女的太让人生气了吧？”张宁气坏了，她刚刚一直不敢说话：“我好想打她。”
　　“打她干嘛？能拘留直接拘留”，白松道：“刚刚我单独听了听那个录音，这女的骂的实在是太难听了，对这个快递员的侮辱程度也真是不低。”
　　“能拘留吗？”王小豪眼睛一亮：“这要是能拘留，一定得给她拘了！”
　　“拘不了吧？”韦英发有些无奈：“真要是到了最后，这个女的肯定是会出钱买平安的。”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侮辱他人也是属于可以调解的范畴”，白松道：“但是调解不调解，其实主动权在我们手里。要注意这里说的是‘可以’调解，不是‘应当’调解。”
　　“啊？我之前听他们说都是和稀泥”，张宁道：“师兄，这个人要是能给她拘留了，就太帅了！”
　　“拘留得分局批”，白松道：“看吧，如果这个女的有点脑子，给她调解一次两次也无妨。”
　　“也是，让她出点血也行！”
　　……
　　差不多过了20分钟，一个中年妇女来了。
　　年轻女子应该是打了电话提前沟通过，这会儿直接从调解室出来了。
　　“谁是警察啊，出来出来。”女子喊道。
　　“别闹”，妇女拦住了女子，“你这个事不是你想的这样，你被人家录音了，这不是你闹的时候。”
　　白松听到了后面这句话，就知道这个妇女也不是好人，只不过稍微知道一点道理。
　　“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白松道：“你们这边什么解决方案？”
　　“这样，警官同志，我们这就把快递费付了，然后给快递员赔偿200块钱的营养费”，妇女道：“你看行吗？”
　　“凭什么赔他钱！”女子气急了：“妈，你怎么也不向着我了！”
　　“咱俩回家再说”，妇女拉了一把女子，看向警察：“警官同志你看行吗？”
　　“没有赔礼道歉吗？”白松轻轻松了松脖子，倒是没有提钱的事情。
　　“这给200块钱不就是道歉了吗？”妇女道：“差不多就得了。200块钱他也得跑一天吧？这样拿着200块钱，今天就可以休息了。”
　　“行”，白松点了点头：“那我去问问他们。”
　　白松的几个师弟师妹都快气死了，但是白松就好像这个妇女说话很动听一样，丝毫没有什么不悦。
　　接着，白松把这个方案告诉了十几米开外的快递员一行人。
　　其实刚刚妇女说的实话，他们能听到，这会儿立刻就拒绝了。
　　“你想要多少钱呢？”白松问快递员。
　　“我想依法处理。”快递员感觉刚刚这个事被侮辱了。本来他的几个领导和朋友还劝他要钱，听到那妇女有些瞧不起的语气，都生气了。
　　照着这个意思，500块钱都费劲，不争馒头争口气！这钱，不要了！
　　接着，白松又找到了母女二人：“对方不同意你们的调解方案，希望依法处理。根据……你这种情况可能面临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罚款。”
　　“那快罚款吧！”妇女道：“我们接受罚款。”
　　“是拘留还是罚款，不是你们定的，也不是我自己定的，需要分局法制核准之后，局长批准才能定。”白松道。
　　“那警察你什么意思？”妇女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愿意帮你们调解两次，如果能达成合意，那么调解也不是不行。达不成合意，就依法处理。”白松语气依然淡定。
　　妇女这会儿直接就找到了快递员，直接道：“行了行了，还指望这一次碰多少钱啊？这样吧，也别五百、八百了，我给你拿一千块钱，算我们倒霉，你拿着钱就走，成不？”
　　“我不稀罕你那点钱。”快递员这时候似乎有了点勇气。
　　“就是”，旁边的一个男子道：“打发叫花子了！起码5000。”
　　快递员还没有说话，妇女立刻急了，两三步就跑到白松那里，指着说话的那个就喊道：“警官你听到了没！他敲诈我！敲诈5000是不是够立案了！你们派出所有监控，你们这里能调出来录像吧？可别告诉我录像坏了。”
　　“这不构成敲诈勒索”，白松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威胁你，而且他索要的也不是非法利益，是合法的。你们调解这种事，许他开价就许你还价，商量不好就不商量。”
　　“我算是看明白了”，妇女转身看向女儿：“这警察绝对是向着对方的。”
　　“本来就是”，女子的声音也高了八度：“你看，除了这个警察，其他的穿制服的，还有看热闹的，包括前台坐的那个，都是学生，这等于就他一个警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警官，你刚刚是不是没有给我们主动出示警官证？”妇女开始挑毛病了。
　　“根据规定，警察在着装执行公务的时候，可以不主动出示警察证。”白松平静地拿出警官证，没有打开，就是直接晃了晃，然后放入了口袋。
　　妇女有些下不去嘴的感觉，接着看向了女儿。
　　女子倒是丝毫不知道什么是怕：“我妈说的对，你就说向着对方的，我要去投诉你。”
　　“你拥有投诉的权力”，白松道：“你也可以把投诉的权力留给你妈妈，因为现在我们要对你进行询问了。”
　　治安案件，即便是违法嫌疑人，依然是“询问”，只有刑事案件的嫌疑人，才算“讯问”。
　　说着，白松就跟张宁说道：“你回去换一下制服，一会儿叫一下一组的张姐，询问女嫌疑人，体检什么的需要你们女同志。”
　　“好的！”张宁立刻就转过身，往宿舍跑去。
　　这时候，白松拿出了刚刚在休息室准备好的文书，上面的内容简单地来说就是因为调解不成，需要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女的也不想调解了，就签了字。
　　女子这时候也不着急：“妈，没事，你一会儿给我爸打电话。”
　　“你爸……”妇女迟疑了一阵：“……”
　　白松看到妇女这个样子，他看出了点什么，估计这个女子的父亲是位领导，但越是领导这种事现在越不见得敢帮孩子。估计妇女给老公打电话，也得被骂一顿。
　　她俩这个骄纵的性子，其实这些年已经磨了狠多了，前些年更厉害，直到后来妇女的丈夫被降职了，她俩脾气才收了一点。
　　白松是最懒得说废话的人，不到五分钟时间，就把女子带到了办案区。
　　这时候，杜警长和马一斌才刚刚回来。
　　听说了这个事，杜守一也是纳闷：“就骂两句怎么就调解不了了？”
　　白松解释了几句，把刚刚的情况说了一下。
　　“200块钱？”马一斌一听就气坏了：“打发狗吧？那快递员还行，有种，要真的最后拿了一千块钱就要调解此事，我才瞧不上他！”
　　“那你打算报什么？”杜守一问道。
　　“我感觉这个辱骂很严重了，而且丝毫没有悔过的样子，至今一句歉意没有说，面对民警的说教依然没有悔过情绪，我申请给她拘留三天。”白松道。
　　“三天会不会太便宜她了？”马一斌道。
　　“你不懂”，杜守一道：“白处说的差不多，毕竟骂人这种事一般都是罚款，拘留的话，报个三天就算是正常。”
　　“笔录都是我签字，有啥事算我的。”白松接着道。
　　“这无所谓，都是依法办事”，杜守一道：“这种人后面肯定有投诉，不过咱们依法办事，什么都不怕。”
　　“投诉并不会太多”，白松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个妇女也不敢闹太大。
　　这妇女虽然做事乖张，但是一直有个大体的度，还是不会随意逾越的，估计是吃过亏。
　　“那等什么？抓紧开始吧。”白松道：“笔录我还是会签字。”
　　……
　　一切都顺利，做手续的马一斌也算是行家里手，两个多小时后，手续就做的差不多了，证据也固定了，两个人的笔录也都取完了，呈报治安拘留三天。
　　派出所这边，华所很快批准了，接着就呈报到了分局法制。
　　就在这时，张丞打来了电话，说前面的妇女找。
　　白松出去以后才知道，这个妇女反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给老公打电话了，此时愿意拿出5000块钱调解。
　　而那个快递员听到这个数，依然不同意，妇女直接喊到了一万。
　　快递员有些动摇了，但此时白松摇了摇头：“你们不调解的文书已经签字按手印了，现在是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此案，即便你们同意，我这里也不同意。”
　　“什么？”妇女道：“凭什么？我出一万，这个快递员都要同意了，我女儿骂的是他，又不是警察，凭什么不让我们调解？”
　　“因为我不想。”白松摇了摇头，接着转身，走回了办案区。


第1180章 一截人骨
　　“师兄，为什么那么多警察和稀泥啊？”
　　“几方面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太忙太累了，今天事情不多，加上我们都觉得这个女的有必要拘留，所以就不调解了，如果今天还有100个警情等着我们处理……嗯，那也得办她！……”
　　白松没有接着往下说，其实原因很多，但已然无必要絮叨。
　　傍晚时分，闹事的女子被批准治安拘留，杜守一让翁仙平、马一斌以及一组的女民警三人带着女子去医院体检，体检结束后送拘留所执行三日治安拘留。
　　女子各种不服但已经无济于事，她天天听着电视上说“有困难找警察”，却最终成了别人的“困难”，是警察打击的对象，不仅如此，作为国家暴力机关，一旦板起脸来还是非常恐怖的。
　　也就是傍晚，刚刚把女子带走，快递员给送了一份锦旗过来。他最终没有选择一分钱的赔偿，而警方这边也确实是给力，让他非常舒泰。
　　“警官，不说别的，上京的警察就是好！”快递员有些激动：“我……我真的觉得我没错……”
　　“这时候你还这么没信心啊？你确实没错”，白松接过锦旗，递给了哈吾勒，接着跟快递员道：“对了，你那个快递怎么处理的？”
　　“她这属于拒收，这种情况我们就直接再发给寄件方。回头他们再联系吧。”快递员道。
　　“行”，白松笑了：“就该给她寄回去，让她和酒店掰扯去。”
　　“对。”快递员念头通达了：“警官同志，我也想当警察，可是自己只是个大专生。对了，我能考辅警吗？”
　　“能啊”，白松点点头：“你也可以先考个全日制的专升本，然后考警官大学的研究生，接着就可以随便找地方当警察了。”
　　“这……是不是太难了……”快递员听到学习就头疼。
　　“这就看你愿不愿意付出了”，白松道：“其实很简单，就看你想，还是不想。”
　　“我明白了，谢谢警官。”快递员站直了身体，微微鞠躬，接着就离开了派出所。
　　……
　　“师兄您真的是太帅了！”晚上在食堂，张宁等几个人围着夸白松。
　　“这有啥帅的……”白松道：“以后你们当警察也可以这样。”
　　“这需要的东西可太多了”，王小豪很佩服：“首先就得非常沉稳，那女的那么说，我都着急，要我是师兄您，估计就和她吵起来了。但是现在想想，吵起来就容易被人抓住我们语言里的漏洞，反而就麻烦了。”
　　“其实啊”，白松道：“人有三个最大的毛病，也是最容易犯错的地方。第一个是贪婪，第二个是欲望，尤其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第三个是急躁。就好像被骗的人，占比例最多的往往是投资诈骗，这都是图钱去的，根源是贪婪；其次是男人被女人酒托骗、果聊骗等，还有仙人跳，都是欲望的原因；第三是着急，冲动，遇到事不动脑，比如说谎称公检法诈骗、谎称孩子赌博被抓诈骗这种。”
　　白松吃了口米饭，接着道：“当警察处理警情也一样，第一就是不能贪，绝对不能贪婪。如果你收了对方一根烟，你可能都会没有底气。警察嘛，理直气壮，收了东西理就不直了，怎么可能气壮？第二就是不能有其他情绪，对方是美女还是浑身发臭的老人，都应该一视同仁；第三就是不要急，再大的事情，哪怕是有命案，也不能急。可以快速处置，但是不可以急躁处置。明白吗？”
　　“还有就是”，张宁给白松补充道：“我也要跟师兄学习，我也准备学司法考试，我感觉有时候跟当事人直接讲法律也是很帅的！”
　　“是可以多学学法律”，白松笑道：“其实，当警察不难，不是吗？”
　　白松在这边吃饭，几米外其他的老民警们听着白松在这里教育师弟师妹，一个个都不说话。
　　他们都比白松大很多，论经验哪个也不差，但是让他们这样去教年轻人，他们不会。太多的老警察已经被“社会化”了，遇到事虽然不急不躁而且也能妥善解决，但是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这个事情，有时候不会像白松这般善恶观如此分明。
　　大家听着白松讲这些，都有些惭愧。有时候这个工作做的太久了，都会希望越轻松、越能多休息一会儿越好。
　　如果是去年，白松刚来的时候，在这里这样和师弟师妹侃侃而谈，大家会觉得“这个人就是领导当久了，压根不知道派出所面对的都是什么人”，但今天白松在这里谈这个，却无人不服。
　　今天遇到的这个女的，已经够不讲理了，但白松从头到尾就没有生过气，这是真的把工作当成了事业。
　　“其实社会上的巨婴很多”，白松道：“我遇到过一些类似的事情。比如说有人把东西落在了出租车上，打电话让出租车来送，出租车说自己暂时没空，希望这个人过去取。这种事无可厚非对吧？但就会有人觉得出租车不够意思，不愿意给人家车费，还觉得对方不送回来是态度问题。今天这个其实挺相似的，不用太急就是了。”
　　“白处，你这些师弟师妹也真是幸福”，杜守一在旁边一桌插话道：“有你教他们，肯定不会走歪路。”
　　“可不是”，沙惠强道：“我刚开始接触白处还觉得有些别扭，现在越相处越投机，真是个实在人！领导里这可不多见！”
　　“什么领导不领导的”，白松摆了摆手，倒是不想继续谈这个话题了。
　　10月的上京，晚上六点左右就天黑了，吃着饭，外面的天色就慢慢暗了下来。
　　“话说，都说我乌鸦嘴”，贾师傅道：“这一整天，没啥事吧？”
　　“行了行了”，杜守一拦着老贾：“明天上午过了八点半你再说这个事，我不拦着你。”
　　“我……”老贾刚要说话，突然食堂里有人手机响了。
　　大家第一时间以为是警情，后来发现是白松手机响了，就知道没啥事了。如果有警情，肯定是第一时间通知老杜，不可能通知白松。
　　白松拿出手机，发现来的电话是师兄刘喆。
　　“喂？师兄，什么事？”白松问道。
　　“你现在还在金宝街派出所吗？”刘喆问道。
　　“在”，白松道：“师兄有什么事？给家人办户口？”
　　“要是那个倒是简单了”，刘喆语气比较凝重：“你知道我有一只狗叫‘黑豹’吧？”
　　“前几天刚见过，当然知道，哈利犬，退役警犬”，白松道：“狗怎么了？狗证到期了？”
　　一般对于刘喆来说，能用到辖区派出所的事情也就户口和狗证了。
　　“都不是”，刘喆道：“我今天带着它遛弯，因为傍晚太阳不怎么毒，这天气也好，我走的地方就比较多。我昨天值班了，今天休息。我现在在上林苑小区北门附近，黑豹走到一棵冬青树旁边之后，就不动了，在这里扒拉了半天，扒出一块埋着的骨头。我本来以为它是闹着玩，结果我仔细看了看，可能是人的骨头。当然了，我不能确定，这种事我要是报警，如果来了刑警说是动物骨头，估计明天部里都得笑话我。所以我跟你说一下，你方便的话过来看看。我没有在基层待过，这些东西不那么敢确定。”
　　“好”，白松没有说别的：“我这就过去。”
　　白松这会儿就没有和大家说什么，他理解刘喆师兄的意思。
　　刘喆从毕业就去了最上级的机关，为人处世等方面是很强的，但要论起一线侦查经验，说实话，也就比张丞、王小豪这些人好一些，甚至不如去年实习的燕雨这几人。
　　所以，发现这种疑似物，他不可能报警，如果被证明是动物骨头，丢人就丢大了。
　　饭都没吃完，白松起身就走，杜警长等人也没问。
　　大家都以为白松是私事没人过问，所以倒是没人跟着白松。
　　白松拿上了简单的勘查箱，骑上电动车，直奔上林苑小区北门。这地方距离派出所不到一公里，为了速度快一点，电动车肯定是最佳选择。正值下班高峰期，汽车是不用想了。
　　电动自行车也是有点堵，大约过了5分钟，白松才到了目的地，这边是胡同里面，倒是人不多。
　　“这边这边”，刘喆看到白松，立刻招了招手。
　　白松第一时间看了看监控，发现这里有监控摄像头，心中略微安定，接着走了过去。
　　只是看了一眼，白松就确定了，这确实是人类的骨骼，而且看样子是成年男性，其他的就不知道了，看部位确实是胳膊肘。
　　这是一截上下全部断开的肘骨，下面有两截骨头，分别是尺骨和桡骨，上面是一截肱骨。尺骨的长度约6厘米，桡骨4厘米，肱骨长度则有将近10厘米，从断头可以看出应该是砍刀之类的工具直接砍开的，非常不规则。
　　“师兄，这是人的胳膊肘没错”，白松凝重地点了点头，把箱子从电动车上取了下来，拿出一块布，盖住了这里，接着给杜守一打了电话，让他联系娄支队。
　　“不拉警戒线吗？”刘喆听说真的是人的骨头，倒是也不那么怕，只是把“黑豹”往一旁拉了拉，生怕黑豹把骨头给啃了。
　　“咱俩就正常聊天，路过的人最多瞅一眼，如果现在拉了警戒线，反倒是会有很多人围观”，白松道：“我也不是专业法医，等会儿，我叫专业的来。”
　　想着，白松也不顾及合适不合适，又给孙杰、王华东打了个电话。
　　“你这么牛逼的吗？”孙杰接到白松的电话：“这都能被你挖出来？”
　　“这真不是我挖的……我跟你说了，刘喆师兄的狗是很专业的警犬，遛弯的时候狗狗闻着有异味就要过来刨坑”，白松道：“你要是不来就算了，反正这边分局的法医也不会差。”
　　“去啊为啥不去？你说这是个男性的骨骼吗？肌肉腐烂成什么样子了？”孙杰边问边开始换衣服。
　　“快要烂的差不多了，哎呀你让我咋形容，反正臭味倒是不太大，也没什么虫子，但是不排除这是变动现场。”白松道。
　　“怎么？你还把现场给动了？”孙杰问道。
　　“什么啊，这是狗刨出来的，也就是这狗，这骨头埋的有一尺多深，一般狗想刨出来都费劲。”白松道。
　　“这么说下面还有没有不知道了是吧？”孙杰道。
　　“等你来了再说吧。”
　　……
　　与此同时，派出所那边就已经炸街了。
　　白松刚刚走了五六分钟，大家还都在食堂，突然听到这个，张宁当时就吐了出来，几个师弟也有些不适，但是都争着抢着要去现场看看。
　　从这边走着去现场也就是十分钟左右的样子，遇到这种事，几个男生还是很激动的。
　　“杜警长，我们也能去看看嘛？”张丞道：“我保证不破坏现场。”
　　“行，去吧”，杜守一倒是不拦着：“就一个要注意，一会儿第一就是帮忙拦着隔离带，第二就是不要拍照到处发。”
　　“明白。”
　　突然出现这样的案子，谁也没想到。本来今天除了这个女子闹事的事情之外，一切都是挺安静祥和的。这样的天气，一旦到了晚上，警情也就不多了，即便有也是一些家庭矛盾，不会特别复杂。
　　这个事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就突然就一起分尸案蹦了出来。
　　……
　　“老贾你这张嘴绝对是开过光”，老罗道：“咱们辖区就去年有一起命案，今年一个都没有，结果你刚说完今天没事，这就直接跳出来一个分尸案。一会儿孔所来了，知道这个事还不知道得怎么夸奖你呢。”
　　“你这人”，老贾道：“能不能说点好？这事能赖我吗？再说这也不是报警啊，也不是今天发生的案子，指不定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咱们这是立功。”
　　“行了行了你俩别扯了，快过去吧”，杜守一道：“带上隔离带。”


第1181章 无名氏
　　“我来往下挖，如何？”王华东看着几个城东公安分局的刑警，说道。
　　“没问题，我们配合。”当地的刑警道。
　　“好，拜托了，灯照好了。”王华东说话很客气。
　　……
　　周围有一些楼房，为了防止过多的人拍摄这附近，娄支队派人把这个地方用凉棚围了起来。
　　上京这种北方城市，冬青是最常见的灌木，这一排从头到尾有十几米，所以凉棚只能遮住上面，周围也没办法，不过好在隔离带拉的足够远，一般人也看不到这里。
　　“别动，这是挖到什么了？”王亮在旁边喊了一句。
　　王亮和王华东在一块，这会儿跟着一起来了。
　　柳书元和任旭也听说了此事，但是他俩不打算过来。这毕竟是人家城东分局的内事，白松叫俩人来帮忙倒是没人说，整个队伍拉过来就得提前说一下了。
　　规矩是规矩，真把人带过来了以后，娄支队还是很客气地给孙杰、王华东让在最前面。
　　“树根”，王华东头都没回，“你咋也跟着进来了。”
　　王亮压根没搭理王华东，确定是树根就往后退了一步。
　　这季节的土还算好挖，狗能用爪子刨三十多厘米深，用铲子就更简单了，不多时就挖出了几百公斤的土，而且还开始向着周边挖掘。
　　王华东本来还担心这下面有很多尸块给破坏了，结果怎么挖都没有，大家就都上手了，都快把这附近挖出一条地道了。
　　很快的，这附近的土被挖出了很多，但是一无所获。黑豹和城东分局的警犬在附近找了半天，也没发现第二块人类骨骼。
　　天色已经全黑了。
　　派出所的民警刚到不久，白松就让派出所的人带着刘喆回所里做了个简单的笔录，这会儿刘喆已经回来了。
　　“这边用不到我的话，我就先走了”，刘喆过来跟白松说道。
　　白松点了点头：“师兄您回去休息吧，这里估计就这一块，其他的还不知道在哪呢。”
　　“你这边还有什么打算吗？”刘喆问道。
　　“这边的警犬都记住了这一块骨头的味道，接下来就附近加大搜索范围吧，周围几公里都得查，今天天色有些暗，一会儿先收队了。”白松道：“辛苦师兄了，也辛苦‘黑豹’了。”
　　“这没啥辛苦的，就是你们辛苦了”，刘喆带着黑豹直接离开了。
　　刘喆离开后，这附近就进行了平整和回填工作。按照常理，杀人犯应该是把尸块放在了不同的地方。
　　“收队吧”，娄支队过来找到了白松：“这一截我们打算送到市局送检，白处您这边有啥意见不？用不用送到您那边？”
　　“不用”，白松道：“那我让大家也都撤了，派出所和我们局里的人就不掺和这个案子了，除非有必要。”
　　“行”，娄支队点了点头，他对白松印象越来越好了，如果白松要争，这个案子反而麻烦了。
　　无名尸块案是最难的案件之一，无头无尾，没有身份。
　　以前说过，一般的案件就是两大难点：确定凶手和抓住凶手。这种案件更复杂，第一步就得先确定死者是谁。
　　在上京，尤其是城东分局这样的内城，命案可以说比什么都重要，任何命案破不了都能给领导们增加无数的压力。这个案子派出所肯定不敢接，刑警队则是责无旁贷。
　　根据孙杰的推断，这个尸块在这里埋的时间一定超过了两个月，也就是说一切的所谓监控等设备都失去了价值，而且周边的群众几乎也没太大的走访价值，不太容易发现证人。
　　从核心区离开，白松直接招呼了派出所的人，“走吧，回所。”
　　“师兄，这个案子怎么办啊？”张宁忙问道。
　　“交给刑警队吧，咱们所里没有侦查能力。”白松摇了摇头。
　　“啊，师兄，您不是在所里吗？”张宁又问道。孙宁觉得师兄这么厉害，怎么也得参与这个案子。
　　“这跟我在哪里没关系，程序上这个案子就是属于刑警队，回头做各种鉴定等都得他们去”，白松笑了，人家其他的警察压根就不会问这种事。
　　派出所巴不得所有案子都给刑警队，听说这个案子白松不打算接，大家也都很开心。
　　按照规则，案子刑警负责一点毛病没有，但是白松是能打破规则的人。一旦白松主动打破这个规则，其实派出所和刑警队都不见得高兴。
　　王华东挖了一身的土，一无所获，倒是也无所谓，都不是当初的年轻人了，这种事完全能接受。
　　“白松，我和王亮先走了”，王华东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带着王亮往外走。
　　“行，我也回所去了，对了，你们吃饭了吗？一起吃一口？”白松道。
　　“不了，我们俩带着杰哥去吃”，王华东道：“你接着忙你们的事情吧。”
　　“好”，白松点头：“我们收拾一下警戒带也该撤了。”
　　警察准备撤了，围观群众有些不乐意了，找了半天到底找到了什么？
　　一堆警察、警犬开始外撤，白松等人开始回收警戒带，就有几个当地人过来问怎么回事，不过所有警察都守口如瓶，没一个人说。
　　在场的开始猜测是不是有毒品，也有的猜这里埋了死人，还有人说是有人报了假警耍了警察，但是派出所的都没有解释一句。
　　就这样，派出所的人开始打道回府，娄支队等人接着带着警犬附近找了起来。
　　在这个时间里，刑警队把整个上京市今年所有报失踪的案子都找了出来，并且已经把尸块送检。
　　根据尸块，起码能获取死者的年龄，但是其他的就比较难了。
　　机体死亡之后，由于自溶作用和大量分解者的分解作用，DNA会逐渐消失。
　　DNA的主要成分就是脱氧核糖核酸，这是一种常见的有机物，自然能被分解。
　　但是类似于骨骼等地方由于分解非常缓慢，还是能找到一定的DNA的。
　　总的来说，检测长时间死亡的尸块DNA，成功率最高的是肋间的胸软骨，接着是指甲，然后是骨骼、肌肉、头皮等。
　　当然，这里一切都是建立在“可能”这个词上面的，就靠这三块还连着的骨骼，能不能提取到DNA，就真的是未知数，毕竟这一截骨头还是太小了，也不带指甲。
　　不仅如此，即便提取到DNA，就能确定这个人身份了吗？那就太难了，几乎不可能。
　　回到派出所，几个师弟师妹还是情绪难平，他们哪里见过这个阵势？
　　今天不仅来了三位部里的专家师兄，刑警队还出动了十几个人，警犬两条，这种阵势他们来派出所一个多月也没见过。
　　“师兄”，张宁问道：“您说，真的像电视里说的，尸体煮熟了就找不到DNA了吗？”
　　“怎么可能？DNA记录了人类的遗传信息，是一种非常稳定的有机物，如果那么容易就损坏，那么生物早就完了”，白松解释道：“DNA的检测过程叫做PCR反应。这个PCR反应之中，要经过95到99摄氏度的高温处理，然后再低温让DNA复性，再接着进行延伸。你们也知道，DNA是双螺旋结构，不这么处理的话，根本就看不到DNA记录了些什么东西。所以DNA即便高温炖煮，等回到低温状态之后，依然可以检验。”
　　“那这个烂了几个月的了？”王小豪问道。
　　“这个就不好说了，但是好在这个骨头没有彻底分开，骨骼的连接处估计还要一些软组织和软骨，提取到DNA的概率还是比较高的”，白松找到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但是不要寄希望太大，即便我们知道了DNA序列，大概率也是在以后在完善证据链时有用，现在也很难用来确定死者身份。”
　　“啊？那其他的尸块在什么地方呢？”韦英发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这谁知道？可能在其他派出所辖区，可能在其他的区，也可能在外地，死者身份确定这个事情实在是难办，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刑警那边能找到上京市有报失踪的案子，这样才比较容易对上。”白松道。
　　在白松忙的案子里，除了第一个李某的案子是刚开始不知道身份的，其他的都还比较容易知道死者身份。即便是李某，因为尸块是完全的，也比较好查。
　　这个案子难就难在这里了，就这么三个半截的骨头。
　　“那这种案子怎么查啊？”张宁有些无力：“凶手也太恐怖了吧？”
　　“急什么”，白松道：“这种案子不要奢望一蹴而就，目前的思路主要是两点。第一点是核查失踪人员，第二点是继续增加周围的搜索范围。”
　　“要这么说还是概率比较大的，毕竟谁家少个人也肯定报警。”张丞道。
　　“不见得”，白松道：“妇女和儿童走丢了，警察直接就能立案，但是成年男性就不好说了。毕竟有拐卖妇女罪，也有拐卖儿童罪，就是没有拐卖成年男性罪。成年男性走丢了有时候警察不怎么在乎，有的派出所都不会录入系统，拿个本子登记一下就是了。所以第一步就得把协查通知下发到所有的派出所。”
　　这里不是说拐卖成年男性就不违法了，这可能会构成非法拘禁等罪名，但确实不能构成拐卖。
　　“啊？”张宁有些急：“师兄，那您快点跟刑警队说说。”
　　“不用我说”，白松看着师妹道：“这是常识，娄支队不会不知道。而且命案这种事很可能会通过公安网在全国发协查，如果外地发现无名男尸的尸块，也能一起侦查一下，毕竟这种案子，同时期全国也不多。”
　　“这也太巧了，这就被我们赶上了！”王小豪一击掌：“师兄，我觉得这个案子就是为我们准备的！”
　　王小豪越想越多，白松师兄还有几天就走了，这个节骨眼蹦出来一个大案，可不就是给大家攒功劳的？这种杀人犯抓住了得多大的功劳啊！
　　这不立刻立功受奖、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嘛！
　　越想王小豪越激动，这个时候旁边韦英发打断了他：“这案子刑警队负责，跟咱们没关系。”
　　“哦哦哦”，王小豪被泼了一盆冷水，冷静了下来：“那咱们完全管不到吗？”
　　“当然不是”，白松道：“这个案子刑警队肯定会发协查，到时候所里也能收到。不过所里基本上就是走走过场，查一查失踪人员，但咱们也因此可以去查一下这个案子。当然了，你们要做好失败的准备，搞不好最后就是个无名尸的案子挂在城东分局十年八年的。”
　　“啊？命案怎么可能挂着？”哈吾勒问道。
　　“都一样，破不了只能挂着。南大那个案子不就是挂到了现在？”白松道。
　　“是啊！”张宁上学的时候也学过这个案子：“师兄，您说，这俩案子会不会有关系！”
　　“不可能的”，白松摇了摇头：“你要硬说有，那亿分之一的概率应该是有，但是这样的概率对办案没有意义。不过，你要是说这个案子的凶手参考了当初那个案子，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太有名了。”
　　聊到这里，白松想了想：“反正也没啥事，等协查到了之后，明天开始，咱们也查查这个案子吧？”
　　“好！”几个师弟师妹立刻举手支持：“师兄，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那行”，白松道：“这种无名尸，如果说周边派出所都没有报失踪人口，那么大概率不是本地人，而是外来务工人员，这几天可以把周边的劳务市场找一找，看看那些中介或者是工头有没有知道最近谁不辞而别。”
　　“那为啥今天不直接去啊？这才不到七点钟，我知道现在很多劳务市场都很晚才关门，有的都到十点钟。”张丞道。
　　“不能无头苍蝇，等那边的刑警队告知了我们死者的年龄或者更多的信息才有的问，这个人至少失踪了两个月了，没点详细的信息问了也白问”，白松笑道：“现在对你们是一个锻炼，就是看你们能不能沉得住气，不要听说命案就这么着急。还轮不到你们急，明白不？”


第1182章 穷尽骨头的线索
　　案子能发现确实是过于偶然，不得不承认“黑豹”是真的强。
　　可以说，如果别的地方没有什么发现的话，这个案子可能会多年之后才被人意外发现，那个时候再查，难度比现在还要高。
　　用白松的话说，如果案子破了，刘喆可能因为这个事白捡一个三等功，因为没有他就不可能这么早发现这个案子。
　　按照上京的一些规定，绿化树种无论是什么，哪怕是冬青也绝对不能随便给刨了。所以能发现案件都是大功一件。
　　对于刘喆来说，他的工作本身很难立功受奖，如果平添这样的三等功，别看仅仅是三等功，都意义重大！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这个案子能破的基础上！
　　……
　　这一整个晚上，几个师弟师妹都在亢奋的状态下度过。
　　到了晚上八点多，周六值班、今天休息的李俊峰也跑回来了，就想参与这个案子中，听说今天不搞这个案子，他也有些急，生怕这个案子被别人给快速侦破了。
　　张丞听到李俊峰这么说，还给他做了做工作，简单的说就是以白松的口吻给李俊峰讲这些。
　　本来这几个人也比较无聊，毕竟这个事目前白松不让说，他们就没有在群里说。
　　其实白松只是不让他们往网上到处发，在同学群里倒是无所谓，因为这个案子必然会发协查，每个派出所都会知道。但是这几个师弟师妹都是挺乖巧的，所以只能给李俊峰讲，说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李俊峰如饥似渴地听着几个人的“传奇”经历，还频频发问，让其他几个人有了很强的满足感。
　　也就是在大约五年前，白松自己也是这个状态。现在习惯了，知道办案不是靠蛮力了。
　　……
　　晚上十一点钟，白松去楼下办公室转了转，屋子里人还比较全。
　　“怎么不上去休息啊？”白松问道：“这不过会儿十二点就该有人去巡逻了吗？今天怎么安排的？我盯几点到几点？”
　　“不用”，杜守一道：“现在不是十一假那段时间了，已经没那么忙了，咱们只需要一部巡逻车就够了，今天晚上是老翁和老罗，前台盯大夜的是张丞，出警排序是我、老沙、老薛、马警长。”
　　“外面没警情吗？”白松刚刚下楼的时候已经感觉到外面的凉意了，楼道窗户那里的风非常冷，他还把窗户关上了。
　　“这大冷的天，警情不太多”，杜守一道：“今年也不知道会不会提前供暖。”
　　“不会”，沙惠强应该是提前关注了这个事：“今年上京还是11月15日开始供暖，11月7日试温。我听说人家天华那边今年是11月1号就开始供暖了。”
　　“这边政府真抠门，这晚上都挺冷的了”，年纪大一点的人多怕冷，所以杜守一吐槽了几句：“我感觉外面现在也就是七八摄氏度。”
　　“差不多”，白松道：“那我一会儿上去休息了，我那几个师弟师妹激动的不行了，还在那里扯皮了，我让他们也早点睡觉。”
　　“能理解，年轻人嘛，我们没上去睡觉也是讨论了半天这个案子”，沙惠强笑道：“我参加工作时间不是很长，转业到现在也没去过刑警队，碎尸的案子还是第一次碰到。”
　　“这个事也巧合，如果不是正好有一条经过严格训练的退役警犬，也不会发现”，薛铁明沉默了一阵子：“这个死者也够惨的，看这样子，被剁成了几十块了。”
　　“这杀人的傻X该不会几十块埋了几十个地方吧？这也不怕被人发现吗？毕竟你看这个都埋的挺深的，在马路上挖坑，很容易被人关注吧？”马一斌问道：“白探长有什么高见？”
　　“按照这个尸块来看，光是胳膊就至少被分成了三段。这是右胳膊肘，那么存在两种可能，一种是凶手确实是把尸体分成了20块以上，甚至胳膊都要分三截；另一种可能是凶手跟死者有仇，且痛恨死者的右臂，所以右臂额外多处理了一下。但是无论基于什么原因，都得明白这样砍剁是非常困难的。我们去买猪肉的时候，杀猪的都尽量沿着骨头缝往下切，凶手没有从大小臂之间的连接处砍断，而是采取了这样的方式，这本身就很不合常理。”
　　白松想了想：“你说的埋东西被人发现这个事，确实是有可能，但是也不一定。比如说凶手穿一身黄色的警示服，上面写着公路养护，再开个面包车，停在附近，旁边搁上几个道路桶，那谁看到了都不会多看一眼。要知道，上京这个地方就是这样，施工基本都在大半夜。”
　　“这倒也是，后半夜出去巡逻总能看到修路的”，马一斌点了点头：“一般都是晚上11点修到早上四点半。这样不耽误交通。”
　　“凶手一定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那种人，我怀疑会有犯罪前科”，白松道：“这大概率是有深仇大恨，而且提前至少规划过几天。这么多尸体，她又没有都埋在附近，那么一个晚上肯定够呛。即便如我后面所说，只是针对右侧骨头这么摧残，那也起码有十几块。”
　　“也不能这么想”，杜守一摇了摇头：“兴许她只是这么处理骨骼，很多肉都是别的方式处理掉了呢？我看这个骨头上肉就不多，也不一定是全烂掉了。”
　　“你的意思是吃了？”马一斌立刻站了起来：“这种案子我可没办过啊。”
　　“你也太恶心了吧”，罗师傅憋了半天了：“这个事要我说没那么麻烦。搞不好白处说得对，这个死者估计伤害过凶手，所以凶手就把他右胳膊剁了，故意埋在这里。其他的可能一次性埋在别的地方。”
　　“这倒是个好想法”，白松眼前一亮：“埋的这个地方，是人的右臂肘关节。一般来说，人的右肘关节是非常坚硬的，而且杀伤力非常惊人。如果说死者死前经常用右肘关节打过或者欺负过凶手，这个埋藏可能是有特殊意义的！”
　　“哪能有啥特殊意义……”马一斌道：“我还是觉得剁了吃了比较靠谱，骨头剁了十几份。”
　　“不可能的”，白松摇头：“虽然说肉烂了，但是现场还是能确定死者的皮肤还在了，只是烂掉了而已。”
　　“那就是这一块没吃完。”马一斌道。
　　“小马你闭嘴啊”，老罗道：“我还想着今天晚上巡逻要是饿了，去买一碗卤煮火烧吃，你这一说谁还有胃口？”
　　“话说老罗你还怕这个？”马一斌倒是无所谓，他参加工作就当了警察了，还去刑警队借调过几次，这种事没啥感觉：“你这边境的兵当了这么多年，尸体有啥可怕的。”
　　“尸体怎么不可怕？”老罗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我一个战友，就因为接触了有病的尸体，得了传染病，没有救……算了，这种事不能说详细了。反正尸体也是很可怕的。”
　　白松突然感觉老罗是个有故事的人，老罗虽然话多且啰嗦，但从来不说不该说的话。
　　警察这个身份，有时候说点废话一点事情没有，说了不该说的话麻烦就上身了。在现在这个场合倒是无所谓，要是跟群众或者记者说多了就麻烦了。
　　“那我不说了”，马一斌跟杜守一道：“老杜，你说这个案子破了，不得个二等功？”
　　“二等功？”杜守一想了想：“只要三天内没进展，发全国协查，你要是能破了，一等功都没问题。当然了，即便给你个二等功，你现在说提拔今年就能提拔。”
　　马一斌年龄、岁数都合适，确实也到了提拔的年龄了，只是之前一直不太想追求进步，有些得过且过。
　　“我刚刚看了给咱们所发的协查了，内容里写的是就让咱们核查最近报的40岁左右男性失踪的案子，这咱们所也没有啊，你说这个案子是不是咱们就搞不了了？”马一斌问道。
　　“能搞是能搞，这案子全分局都有权搞，谁能破了这样的案子，局长都得乐出花来。你们猜为啥？因为这个案子并不是我分局的责任啊”，杜守一话锋一转：“但是，刑警那边不会和你所有信息都共享的，就靠咱们自己，基本上就别想了，我可不想一天天给他们打电话要东西，就好像咱们求着他们似的。”
　　“为啥说不是咱们分局的责任？”马一斌倒是有些不解。
　　“人在哪里杀的？知道吗？不知道”，白松摇了摇头：“所以到底是什么地方的命案尚未可知。而城东分局由于刘处长的发现，率先开始侦破这个案子。如果最终这个命案确实不是我区的案子，那不是立功是啥？给局长长脸啊。”
　　“还真是！”马一斌也来了兴趣。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他血都有些冷了，现在居然又沸腾了起来！
　　“至于信息共享”，白松笑了：“没事，有我呢。”
　　“哦？”马一斌眼前一亮：“对啊，有白处呢！那娄支队还不得天天主动给咱们发进展？”
　　“你要搞，我支持啊”，杜守一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你看我这一把年纪，你要是觉得我哪里能帮上忙，我也不含糊啊。就是你多费心……嗯，还有你多跟着白处试试去。”
　　杜守一这句话其实是故意说给马一斌听的。白松这个人口碑好，尤其是不抢功劳。
　　去年的那个命案，凡是跟着白松办案的，包括几个小不点，哪个都有好处，其他人要说不羡慕是假的。
　　虽然这么说有些功利，但是追求正当、光荣的功利，难道还丢人不成？
　　这案子要说马一斌能破，杜守一是不信的。在一起这么多年，马一斌什么水平他是最清楚的。但马一斌毕竟在所里工作了十年，业务还是非常扎实的，对白松办案一定能有帮助。
　　“恩恩”，马一斌看向白松：“白处，您打算办这个案子吗？带我一个，我也好好学习学习。”
　　“行啊”，白松没有意见：“明天再说吧，现在DNA那边还没有线索，各所核查估计也得明天上午了。咱们先睡觉去。”
　　“嗯，睡……”杜守一说了一半，手机响了，接到后，边听边环视了大家一圈，接着挂掉了电话，跟所有人说道：“睡不了了，走吧，有个执勤岗，需要四个人。”
　　“那我先走了”，白松听说是执勤岗，就直接离开了。
　　所谓的执勤岗，就是有大佬从辖区路过，去路边执勤一下，一般来回最多也就是半小时。这种事不会提前通知，赶上谁值班就是谁。这种工作很简单，白松就没说客气话，直接上了楼。
　　上楼之后，几个师弟师妹还在继续交流，听到有人上楼，连忙拉开门，喊了一声白松。
　　“张宁你咋还不回女生宿舍睡觉去？”白松看了看表，都快十二点了。
　　“我们聊得正起劲呢！”张宁倒是无所谓：“还是工作单位好，在学校想去男生宿舍根本去不成啊。”
　　“警校女生果然厉害”，白松点了点头：“你们讨论出什么了？”
　　“我们想了三种方案，啊，不对，细分的话又十几种！”王小豪道：“师兄，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人并没有死？”
　　“哦？”白松问道：“还有这种猜想？”
　　“是啊，说不定是被黑~社会把胳膊剁下来了！然后仅仅是胳膊剁成了几截给埋了！”王小豪道：“师兄，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无法证否”，白松点了点头：“你们这么一说，我就知道其他的方案大体都是什么了。这些对于办案都有用，但是目前来说最正统的办法，穷尽这一块骨头上面的线索。”
　　“啊？不都烂没了吗？”张宁问道。
　　“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做”，白松想了想：“明天我去一趟，不行的话，这个事就得找潘晨师兄了。”
　　“这位是？”张丞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人。
　　“咱们鲁省的师兄，部第一研究所的。”白松想了想：“我和他以前交流过，这是他对口的东西。”


第1183章 人手！？
　　白松刚到上京的时候，曾经拜访过三位师兄，除了刘喆之外，还有两位，一位是郭潇洋师兄，另一位是潘晨。
　　郭潇洋白松还偶尔去见一见，学习一些技战术，也顺便健身，但是潘晨他只是见过一次。（929章）
　　潘晨师兄现在还在第一研究所，是尸体检验、人体化学方面的专家级人物。
　　白松闲来无事，给几个师弟讲了讲这几位传奇师兄。
　　“这师兄怎么做到的保送华清大学啊……”刘丞服了，作为鲁省人，他也是学霸级人物，保送本校他还是没压力的。但作为一个非985、非211大学的本科生，保送最顶尖的两所院校，这听着似乎都不可能。
　　“一个人一条路”，白松笑道：“现在其实比以前还容易一些。咱们学校上个月刚评上双一流。”
　　“啊？什么意思？”几个师弟师妹还不知道。
　　“咱们学校虽然不是985、211，但是9月21号的时候教育部公布了双一流大学，就是一流学校、一流学科，咱们学校有幸入选”，白松笑道：“你看，咱们没有多努力，但是学校很努力。”
　　“哇”，几个师弟师妹都觉得赚了。
　　“所以潘晨师兄那时候更厉害！”张丞赞叹道。
　　“希望他那边能做出一些更细致的线索吧”，白松道：“当然，也不能把压力都寄托到那里，咱们今天下午说的侦查方向，还是要继续查，明天开始。这附近马一斌马警长肯定是最熟悉的，明天多问问他。行了就这样，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忙活呢。”
　　“好的师兄”，张宁闻言，第一个离开了男生宿舍。
　　张宁一走，其他几个人瞬间就放松了起来，衣服外套啥的全脱了，不到一分钟就大裤衩子、光膀子了，也就张丞还没脱，马上12点了，他得去盯着前台。
　　“虽然说有空调，也是注意点别感冒了”，白松嘱咐了一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躺下之后，这个案子白松也想了想，但是没有细想。
　　目前的案件线索少的令人发指，这是他第一次只找到了一块尸体的命案，而且埋藏的时间还很久，这个案子说起来，有90%的概率会这么悬着，甚至死者身份都确定不了。
　　刘喆之所以发现这个一点都不激动，就是他知道这个案子基本上破不了。
　　可能很多人以为，只要是能发现DNA，就能确定一个人的祖籍、年龄、疾病等等，实际上却不是这么简单的。
　　就比如说年龄，以目前对人类基因组的认识水平，在DNA上像判断死者年龄，就要看端粒的长度以及与其相关的表观修饰。
　　大家也都知道端粒会随着细胞分裂而变短，所以能做一个大致的估算，想准确是不可能的。
　　目前对死者身份判断“40岁男性”，并不是通过DNA，而是根据骨骼的变化程度推算的，也不是很准确，只能说上下误差不超过五岁。
　　想了想，白松不再考虑这个事，开始考虑别的事。
　　目前他主要有几个事要办，第一个是结婚，年底的婚礼；第二个是田根，虽然是田根现在不怎么用管了，但是初中的孩子还是很容易被欺负、受影响，如果长时间不管也是风险性很高的，白松打算每个周都去几次。养孩子这种事绝对不是只给一点钱就行的，必须要多照顾。
　　第三件事是渝州的那个X的调查进度，代支队按照白松的说法，把所有的私人影院等地方都查了，其实是有收获的。这个事被白松说对了，X真的是如白松打算的一般，所以代支队确实是找到了一家私人影院。这一家私人影院有个服务员接触过X先生，服务员说X先生是外地人，本地方言一点也不标准，应该是外地人在渝州生活了十年左右。这个事情里，能确定了X的身高、体重和大体的相貌，但是依然没有视频影像，目前代支队还在继续查，暂时没有线索。
　　第四件事是今天的命案。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吧……
　　白松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但是仔细想也没发现到底哪件事忘了。
　　想了半天，白松只觉得脑子有些乱，刚要捋一捋，电话突然响了。
　　当警察这些年有个职业病，就是不能听到电话响，只要电话一响就算是喝酒了都能半夜惊醒。
　　拿起电话一看，杜守一的，白松立刻接了起来。
　　“我们在外面有勤务出不去，我刚刚接到电话，有人报警称河边发现了人的一只手，不过是疑似人手”，杜守一道：“你想去吗？”
　　“想去！”白松说完，有些疑惑：“咱们辖区哪有河？”
　　“不是咱们辖区，害，你瞧我这个脑子，咱们隔壁辖区，通惠河里面，当地派出所已经去了，他们的带班警长知道今天是我值班，给我打了个电话。刑警队一会儿估计也过去。”杜守一道：“位置在高院门口那边，你现在过去的话肯定能看到附近有警车。”
　　“行，我这就去。”白松立刻穿上衣服就往外走。
　　白松刚刚洗漱完了，这会儿正好是几个男生一个个正在洗漱，看到白松从屋子里出来，连忙过来问什么情况，白松告知之后，都想跟着去。
　　“别都跟着去了，不是咱们辖区的事情，去那么多人不好看”，白松道：“这样吧，张丞你跟着我去，有啥事你们群里再交流。”
　　“好的师兄！”张丞挺开心，自己这么被师兄重视！
　　白松也比较急，他之所以叫张丞其实只是因为张丞衣服没脱，能直接跟着他去。
　　这附近白松还比较熟悉，距离高院那边也不远，开着警车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在那边确实看到了好几辆警车。
　　“什么情况？”白松很快地在人群中发现了娄支队。
　　“不能确定”，娄支队道：“船马上到，一会儿探照灯也就到了。”
　　“报警人在哪呢？他没看到吗？”
　　“报警人跑了，报完警就吓跑了，我们的人去找他，还没有把人带回来，但是他应该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娄支队指了指地上洒落的奶茶，“他是看到了一只手，奶茶吓得掉到了地上跑了。跑出去之后才报警的。”
　　白松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了掉到地上的奶茶，这让他有些疑惑。
　　通惠河并不是自然河流，算是京杭大运河的最后一段，从大通桥至通县入北运河，几乎没有水流，里面遍布水草。
　　这里并不是那种有个栏杆下面就是河，从奶茶这个地方距离河水至少有七八米的距离，因为这前面还有一个斜坡，下面才是河。虽然有路灯，但是半夜从这里往下看，很难看到河水里有什么。
　　有两名刑警以及腰部系着绳子下去看了，但是目前也没有找到。
　　“他是怎么看到的？”白松站在这里往水里看了一会儿：“几乎啥也看不见。”
　　“不好说”，娄支队也往前走了几步，“我们也没看到，一会儿把报警人带过来问问，这要是故意报假警还得处理他。”
　　张丞在一旁有些激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激动。
　　不多时，远处的水上有船的声音，警察开着船过来了，船上还带着探照灯，而报警人也被叫了过来。
　　“警官，真的别让我过去了，我现在想想都头疼。”这个报警人已经有些发憷：“还有啊，我没有报假警，我报警的时候说了，说是像人手，我真的确定不了啊……刚刚那个带我回来的警察说的把我吓了一大跳……”
　　白松这个时候走出去了七八米，手里拿着一个警棍，冲着娄支队喊道：“娄支，你让那个报警人看看我手里拿着什么？”
　　娄支队明白了白松的意思，就让报警人辨认。
　　白松这地方在一棵树下面，路灯的光芒根本照不到，虽然只有七八米，但是娄支队都看不清白松手里是啥，只是凭借多年的经验觉得像是警棍。
　　“看不太清，应该是一根警棍”，报警人道。
　　白松点了点头，走了回来。不常接触警棍的人能这种情况能看出来是警棍，说明夜间视力还是很不错的，应该不至于说谎。
　　“你不用怕，即便是人手，又跟你没关系，你发现了他，对他也是好处，能早点安息”，白松道：“刚刚大体是哪个方位你指一下。”
　　“应该是那边”，报警人指了一个方位，接着还是有些怕，往后撤了几步：“警官啊，我真的没说谎，要不然我也不至于把奶茶都吓掉了，您要是找不到……找不到……”
　　报警人说着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刚刚白松说了，把人找到，给这个死者安葬，报警人也是有功劳的，可是要是找不到，报警人都怕半夜死者来找他……
　　不过船上的警察还是很给力的，不到三分钟，就有人喊道：“找到了！”
　　众人一惊，连忙又靠近了几米，结果看到水里的警察举着一个胶皮手套：“是他妈的手套！”
　　“手套？”报警人听到这里，连忙过来看了一下，接着大喜道：“对对对，我刚刚看到的就是这个！”
　　报警人一下子把刚刚哭了一半的状态憋了回去，他刚刚看到的那只手就是这样子，在水里泡了很久的胶皮手套！
　　“就这个你说的有人手？”娄支队气的无语，他刚刚都躺下了，听说这个事情连忙跑了过来。
　　要是没有傍晚的事情，怎么也不至于这样的警情他会亲自过来。
　　“我说了像……”报警人有些担心：“警官，我不是故意报假警的。”
　　“你没错”，白松过来安慰了一番：“这个事责任又不在你，你是个好群众，以后遇到事情该报警还是要报警，只是以后胆子大一点，如果有危险可以跑，没有危险的时候不要太怕。”
　　“谢谢警官！”报警人听到这里舒了一口气，他还很年轻，知道报假警是违法的，听到白松这么说，才放心下来。
　　“你走吧”，娄支队说完，接着想到了什么：“等等。”
　　报警人被吓了一跳：“怎么了领导……”
　　“没事”，娄支队冲着另一个警察道：“小孙，你去把报警人送回家。”
　　“不用不用”，报警人连忙摆手：“我能走回去。”
　　“刚刚我们这位警官说的对”，娄支队道：“你没有错，你遇到事情报警也没错，以后遇到事情该报警还是要报警。我刚刚态度不是很好，我给你道歉。你跟着我们孙警官走就是。”
　　报警人感激了一番，跟着孙警官走了。
　　虽然报警人走了，但是这边水里的检查还是没有中断，又继续在这里找了十多分钟发现确实没有问题，才开着船离开了。
　　“虚惊一场”，娄支队看着船远去的样子：“对了，白处，我还想着等找着尸块再跟你说，你怎么提前来了？”
　　“我这不也是好奇嘛！”白松倒是没提杜守一和这边派出所的关系。
　　“哦哦哦”，娄支队也没再问：“那咱们先撤？”
　　“撤。”白松点头，招呼着张丞往车上走。
　　“师兄”，张丞这半天一句话也没敢说，离开了现场才说道：“这报警人也太坑人了。”
　　“要平时这种警情，最多是派出所和刑警的重案队去看看，或者干脆是派出所找到了尸体才叫刑警来，今天这个事也算是赶上了，没办法”，白松道：“但是这种事不能责怪报警人，明白吗？”
　　“明白”，张丞点了点头：“报警人并没有错。”
　　“嗯，回去吧”，白松上车启动车子：“唉，就是被这么折腾一下，睡不着了。”
　　“我正好一会儿接着盯着前台盯一夜”，张丞道：“师兄您回去还是早点睡吧。”
　　“嗯”，白松点了点头：“话说这个人到底会把其他的尸块埋在哪里？要是埋的到处都是，这靠我们去找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也不知道……”张丞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一无所获。
　　“算了算了，不想这个了……”
　　想着，白松让张丞给杜守一打个电话说一声，然后二人很快回了派出所。


第1184章 新技术
　　第二天，张丞回去睡觉去了，今天是王小豪和韦英发值班，白松带着李俊峰、哈吾勒、张宁以及马一斌出去查案。
　　五个人分为两组，马一斌带着李俊峰，白松带着哈吾勒和张宁。
　　上京的人力市场非常多，一种是招聘大学生等为主的“人才市场”，另一种是招聘体力劳动者的“劳务市场”。
　　上京这样的城市想运转起来，需要上千万的劳动力提供服务，每天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以用水为例，上京市仅需要三天，就能消耗掉一个西湖。
　　……
　　从尸体的骨骼上完全无法判断死者的身份、学历等，但从概率学的角度上来说，死亡这么久都没有人报案，那么大概率是外来务工人员，所以主要找的就是劳务市场。
　　由于这附近辖区多医院，包括协和这样的医院，附近从事劳务的人员非常多，且杂乱。
　　一上午，大家找了很多地方，但是没有任何人有此类印象。而且白松还听到了一些坏消息，就是很多工头根本记不住手下的人，他们每天手里都有好几个人进进出出，超过一个周就没啥印象了，除非这个人给他惹了麻烦。
　　在这种情况下想找出是谁失踪了，无疑大海捞针。
　　中国真的太大了，失踪人口想穷尽是不可能的。不说别的，每年跑到外面躲着的老赖起码也有几百万，有的死了一两年家里都没人知道，这个死者的身份……
　　到了下午时分，大家听到了一个好消息，通过不懈努力，死者的骨骼里成功提取到了DNA，而且已经做了初步的认定，目前已经送往第一研究所。
　　因为这个事，白松给潘晨师兄打了个电话。
　　“师弟你不用太担心”，潘晨倒是没有白松这么执着：“我的老师也在这里，他是Y-STR技术的领军人物，国内享有盛名，应该会尽快给你想要的东西。”
　　“师兄，您能给我讲讲这个是什么技术吗……”白松表示自己完全不懂。
　　“你应该庆幸，你们遇到的这个是男性死者，如果是女性死者非常麻烦，需要一个个被动比对，纯属于蒙答案，而男性有一条祖传的Y染色体”，潘晨道：“你知道的，就是你的Y染色体排除变异的情况之下，你和你3000年前的先辈的Y染色体是一条。Y-STR检测技术是对常染色体STR和MT DNA遗传标记技术的必要补充，在人类的迁徙过程中，Y染色体形成了族谱化、地域化遗传，因此通过它可以倒追死者的家系和祖籍。不仅如此，因为我们的数据库里有千万级的Y染色体数据库，通过Y-STR技术是可以分析溯源的。”（网络已公开技术，编辑勿手滑）
　　说到这里，潘晨接着道：“至于具体的DNA画像，国内的技术尚不成熟，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如果运气好的话，甚至能给你查出来他是哪个村子的。”
　　“这已经够了！”白松称得上喜出望外：“新技术也太牛了！”
　　“也不算新技术，只是运用比较成熟了，DNA图像技术才算是新技术”，潘晨道：“那我去忙了。”
　　“好的，师兄您辛苦了。”白松没有多废话，直接挂掉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白松跟大家说道：“行了咱们不要当没头苍蝇了，等着师兄那边能查到这个死者的族谱，再去一个个地方问问谁家有人失踪了就好办了。”
　　“啥意思？”哈吾勒问道。
　　“我打电话找马警长，一会儿我给你们讲吧。”白松叹了口气：“咱们跟人家一比，这就是没文化啊……”
　　大家选择了一个劳务市场门口会和，听着白松说的这个事，都无比震惊。这么五个人，在这里累哈哈地找了大半天，饭都没吃，一点点头绪都没有，而人家通过技术能直接溯源。个中高下，判若云泥。
　　“这就是大佬吗？”李俊峰听了之后一脸佩服：“就这么一块骨头，居然能找出来祖籍……这……”
　　李俊峰和张丞一样都是鲁省人，听闻潘晨师兄战斗力如此之高，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说想哭。
　　“唉……”马一斌也感觉有些无语：“看看人家，我就活该在派出所待一辈子。”
　　“我感觉我都不配当警察”，李俊峰满脸崇拜。
　　“行了行了你们别贫了，人家是纯研究人员，而且一个技术成熟之后，就会逐渐给我们日常工作用，分工不同，你让他来派出所处理个老太太打架他也不行”，白松只能如此安慰道。
　　“话说，这要是女的就没办法了吗？”张宁问道。
　　“嗯，就无法采取这个办法。但是也有其他办法，他说的那个DNA画像，以后肯定也会逐渐成熟起来的。”白松道：“这就是为什么好多悬案悬了十几年被警察破了，技术进步是真的厉害。”
　　“可是女的被杀的比男的多啊……”张宁道：“我看新闻上……”
　　“并不是”，白松打断了张宁：“那只是新闻在贩卖焦虑，让你感觉女的比较弱，容易被侵害。实际上命案里死亡的大多数是男人，因为男人本性更好斗一些。我记得国外做过一个统计，大概比例是3比1。”
　　“这样啊”，张宁也还是很聪明的：“这些媒体就是爱贩卖焦虑。”
　　“卖焦虑，无本万利”，白松叹了口气：“大家都没吃午饭吧？走吧，吃点去。”
　　“吃什么？”马一斌道：“我岁数最大，我请客。”
　　“我看路边的那个炒饼，这不还有人排队，味道应该不错吧？”张宁道：“他们劳务市场的都在那里买。”
　　“我请客怎么能吃这个？”马一斌道：“吃好的。”
　　“就吃这个吧，这闻着就挺香”，白松也是知道马一斌日常就比较节约：“人家能吃咱们有啥不能吃的，我们出去办案经常吃这些。”
　　“是啊，路边摊最香了！”李俊峰道。
　　“行吧，那多加肉，不用客气啊。”马一斌这会儿也是饿了，闻着旁边摊位还真的挺香的。
　　“行”，白松道：“我要吃大份的。”


第1185章 派出所的日常
　　这附近其实摆摊的有三家，但炒饼这家人最多，另外两家一个是卖盒饭的，另一个是卖鸡蛋灌饼的。
　　这是劳务市场旁边的小道，看样子没什么人管，几张座椅非常老旧，但看着还算干净。
　　带走的人有饭盒，在这里吃的就是一个铁盘子上面套着一层聚乙烯塑料袋，在这边吃炒饼的人几乎没人浪费，所以垃圾也不多。
　　一般学校周围的小吃摊剩饭很多，劳务市场周围的小吃摊则见不到剩饭。
　　点了五份炒饼，老板用了差不多15分钟就做好了，大家围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吃了起来。
　　“要说这个摊位，你别看地方不大，但还是做的不错的”，白松吃了几口，这炒饼炒的香而不柴，味道也刚刚好。
　　“嗯，你看着塑料袋都不是那种便宜的有污染的塑料”，李一斌懂的还是比较多。
　　塑料袋的价格可是千差万别，好的聚乙烯塑料袋和那种垃圾塑料袋价格相差好几倍，这样的袋子一个都要一毛多。
　　“老板是个讲究人”，白松扒拉了一大口，这忙了大半天，吃什么都香：“你看他还戴着口罩，卫生绝对没问题。”
　　“哈哈，放心吃吧”，老板这会儿终于闲了下来，跟白松等人说道：“咱们这儿用的油，都是地道的花生油，大超市买的。”
　　“诶，老板是上京人？”白松有点惊讶，他原本以为都是外地人在这边摆摊。倒不是歧视，主要从概率上来说，摆摊的确实99%是外地人。
　　“没错er~”老板笑了：“为了生活啊。”
　　“才不信，本地人多有钱啊”，李俊峰道：“您肯定是享受生活来的。”
　　“哈哈哈”，老板心态特别好：“我啊，对油烟过敏来着。”
　　“那您这？”李俊峰有些愕然。
　　“为了生活啊。”老板又重复了一句。
　　“您是这个。”白松冲老板竖了大拇指。
　　“哥几个不像是找工作的啊”，老板道：“我在这块儿干了好些年了。”
　　“路过”，马一斌道：“对了，老板，我向您打听个人。您这边有没有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就是前两个月在这边出现，最近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老板盯着马一斌看了几秒钟，马一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额，怎么了老板？”
　　“你这是什么问题？”老板道：“这样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啊……”
　　“额，抱歉”，马一斌有一些不好意思：“老板，结账。”
　　“65，扫码还是现金？”
　　……
　　从劳务市场出来，大家深刻地明白了一件事，这个案子靠老办法是不可能侦破的，除非已经有人报了失踪且正好能对上，所以大家直接打道回府，该休息休息去。
　　回到派出所，四组昨天值班的人都休班了，张丞也睡醒了，白松去找了一趟孔所。
　　“也不知道咋回事”，孔所给白松倒了一杯茶：“上京这地界，嗯，也不光是上京，整个京畿地区吧，有时候出事就挺邪门，莫由来的就来一档子事。你看那些经济欠发达地区，虽然命案也不少，但是很多命案一发案就知道是谁干的，一个村子里谁和谁有深仇大恨大家都知道。咱们这可倒好，出了命案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还得动用这高科技。”
　　“这也没办法”，白松抿了一口茶：“说起来时间真快，来这边可真是没少受您照顾。”
　　“照顾什么啊，我也跟你学了不少东西”，孔所道：“对了，明天晚上你有空吗？你们正好对班，我想着所里班子成员和你们组里一起晚上吃个便饭，这不也很久没聚了？”
　　“有空”，白松知道这种就不必推辞了。
　　“那行，对了，你那个师兄，也就是部一所的那边，这个什么染色体溯源需要多长的时间？”孔所道：“会不会那时候你都回部里了？”
　　“我也不清楚，这时间可长可短吧？但我估计也不会太快，如果我回局里了”，白松想了想：“刑侦局那边估计也会关注这个案子。”
　　“嗯，到时候再说。”孔所对这个案子倒是没啥兴趣，他知道如果确定了死者是谁，刑警队估计很快就能破案：“我现在关心的还是这个所里的事，咱们这里事还是蛮多的。”
　　“是啊，基层确实不容易。”
　　白松过来找孔所聊了二十多分钟，孔所的手机响了。
　　孔所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您有事您先忙。”白松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孔所道：“就紫光小区那个老七，又要跳楼。”
　　“老七？那个精神病？这没完了啊这货。”白松自然是认识这个名人的，每年都得来这么一次两次的，每次想把他劝下来都得想办法。因为他一般都是从二楼往下跳，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跟他能讲什么道理，他是纯粹的有毛病”，孔所道：“不过这种人说跳就真能跳，我还是过去看一下。”
　　孔所虽然是一把手，但是只要他在所里，遇到性命攸关的案子还是要去的。
　　“我也没事，去看看他，我光听说过他，还没见过呢。”白松道。
　　“行，走吧。”孔所穿上外套，带着白松往外走去。
　　紫光小区距离这边不远，孔所开着车，带着白松和另外两名警察直奔那里，到的时候消防队还没来。
　　“老七，你怎么跑五楼去了！”孔所来了才发现，老七在五楼的楼道中间。
　　这里应该是五楼到六楼之间的过道窗，算是五楼半的位置，至少有十三四米高。
　　派出所和这个精神病打过很多次交道了，孔所来这边以后接触过十几次，光是跳楼就赶上了七八回，而这七八回里，老七跳了至少四次。
　　“他家在二楼，每次都是站在自己家窗台往下跳，他家楼下是泥土，他身体还行，跳下来一般也没大事，就上一次骨折了”孔所道：“现在问题有点严重了，他没有在自己家，居然跑到了五楼，这要是跳下来，麻烦就大了。”
　　“消防队的充气垫什么时候到？”白松问道。
　　“不能用，现在只能站在这里，你要是去他下面，他立刻就跳了，我都有经验了”，孔所道：“我印象里只有三次他没跳，有两次是因为无聊，还有一次是他闺女来了。”
　　“我知道你要问他闺女在哪”，孔所接着道：“刚刚所里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跟我说了，他闺女不在附近，半小时内来不了。”
　　“所以就算拼概率吗？”白松虽然来了一年了，但是他值班的时候没见过老七跳楼，所以不算很了解。只不过，老七在金宝街派出所是名人，他的事白松倒是听过不少次。
　　这老大哥是玩股票的，08年的时候因为股市的股灾，一怒之下跳了楼，那时候他住在四楼。那一次，摔了轻微脑震荡，后来就疯了。
　　从09年开始，每年动不动就要跳楼，闺女没办法，给父亲租了个一楼的房子，但是后来老七就动不动爬到上面去跳，最后没办法只能选择了二楼。
　　“老七的跳楼是没有规律的，日常的时候人好极了，提笼架鸟都没问题，买菜都行，但是偶尔一受刺激就要跳楼，而且拦都拦不住。这会儿只能不让任何人刺激他，消防队来了之后见机行事”，孔所道：“可以让消防队先充点气，然后几个人带着气垫从十几米外飞奔跑过去。”
　　“这种人怎么不收进精神病院啊？”白松有些无奈了。
　　“她女儿舍不得送，而且老七是间歇性的，大部分时候都是正常人，难办”，孔所道：“他有时候一整年都很正常，有时候三个月跳一次，谁知道这次怎么跑五楼……哦，我明白了，你看他家的窗户，被他闺女固定住了。”
　　“他闺女也是”，白松道：“就让他从二楼跳呗。”
　　“上次从二楼跳下来的时候，骨折了”，孔所对这些事了如指掌：“闺女估计是怕了。我听说他闺女打算给他爸强制送到养老院去，但没想到距离上次这才不到两个月，这老七骨折刚好，居然又要跳。麻烦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消防队时刻准备着，然后抓紧联系他闺女回来。”
　　说着话，消防队已经到了，为首的队长认识孔所，过来问了一下之后立刻开始了准备。
　　白松在这里完全帮不上忙，他听孔所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老七这个时候会比较怕人走近，一旦有人出现在楼梯里或者附近，他立刻就会跳。
　　“让消防的搞绳降救援不行吗？”白松接着问道。
　　“上不去啊，这楼没电梯，就一个楼道，有人经过他就跳了”，孔所道：“外墙攀爬的话太危险了，这里设备老旧，排水管啥的都不能攀爬，我现在立刻联系一下六楼和五楼的住户，如果家里有人尽量不要出门。”
　　说完，孔所给这里的社区民警打电话去了。
　　白松有些急，这老七真能给大家添麻烦，以前他处理过这类警情，但遇到精神病就很难讲道理。
　　不过，他看着老七窗边的几盆花，突然想到了什么，离开了这里，前往了前段时间报警的大爷那里。
　　大爷这会儿已经遛弯儿回来了，打开门看到白松还以为白松要追究之前的盗窃案，结果听白松一说，他思考了一阵子：“老七我和他熟悉得很，这老小子日常好极了……你等会儿，我去找个人，应该能治他。”
　　说着，大爷从家里拿出一根棍子，带着白松爬到了自己这栋楼的六楼，到了六楼之后就疯狂用棍子砸门，看得白松有些傻眼。
　　不一会儿，里面有人出来，是个40多岁的男子，头发跟十五年没洗头的贞子有一拼：“找我干嘛！”
　　“老七要和你比赛谁尿的远，他说你不行！”大爷大声喊道。
　　“什么？？？他疯了！”长发男子用手撩了一下自己堪比蜘蛛网的头发：“我去看看，他在哪？”
　　“他爬到了十几米那么高！说那样尿的远！”大爷道：“你快去看看。”
　　“走！”这位门也没关，直接跟着大爷就往下走。
　　白松看得一愣一愣的，不过他也没有给这个人把门关上，就这家的样子，给小偷钱小偷都不敢进去。
　　不到两分钟，蓬头垢面的男子就走到了楼下，孔所看到连忙想拉住，但看到白松就没有拦。
　　“老七，你快下来”，大爷喊道：“从楼梯走下来，要不然你得摔跤！”
　　“我不”，老七道：“我摔不了！我跟你说老方你不懂！我只要再重复一次，就一定能飞起来。”
　　“你快给我从那边爬下来！”大爷大声喊道：“你再不下来，我把楼给你砍了！”
　　“我不！”老七道。
　　“你下来！”蓬头垢面的男子听到了大爷的话，也冲老七喊道：“你要是不下来，我给你把楼砍了！”
　　“啊？”老七看到是这个人，有些怕，灰溜溜地从上面走了下来，给孔所和一众消防员、围观群众都看傻了。
　　不一会儿，老七主动从楼上下来了，老方气得慌，去骂道：“为啥我说话你不信？”
　　“你又不是精神病，你怎么可能砍楼？他是精神病，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老七说的有板有眼。
　　“你又研究飞呢？”大爷道：“我回头给你闺女说不让你养鸟了！”
　　“别啊别啊”，老七听到这个莫名地清醒了一阵子：“别跟她说！”
　　孔所也不知道想哭还是想笑，今天这个事解决了，但是接下来乱七八糟的事情少不了，鬼知道这俩精神病能碰撞出什么火花来。
　　紫光小区据孔所所知，至少有五个精神病，这其实倒也不多，金宝街辖区一共100多个在册的，不在册的更多。
　　“他俩这真的要去比看谁尿的远啊？”白松看着老七和长发男子找了个台阶好像有什么想法：“老七不是有些正常了吗？”
　　“他俩碰到一起，就正常不起来”，大爷道：“剩下的事我就不管了，人救下来了，咱们两不相欠啊。”
　　说完，大爷就深藏功与名。
　　在他看来，上次盗窃的案子白松等人没有接着追查是给了他面子，总归是欠白松的。


第1186章 现在的生活
　　老七的女儿回来了，这次回来必然要把老七送到养老院了，还得是那种没办法跳楼的养老院。关于这个事情，孔所是双手双脚赞成，要不然以后就麻烦大了。孔所实在是无法想象，一个要砍倒大楼、一个要学习飞行的两个人在一起比看谁尿的远是怎么样的一幅景象。
　　跟着孔所忙活了一阵子，白松周三就不打算巡逻去了，他想去拜访一下潘晨师兄，聊一聊这个案子的情况。技术层面的东西他不太懂并不意味着他就帮不上忙。
　　提前打电话约好了，白松到了那边，出示了证件就直接进去了。
　　与他想象的不同，这边的建筑风格很普通，跟部里其他部门没什么区别，并不是科技感爆棚那种感觉，潘晨直接就在大厅等白松。
　　“师兄，您这还亲自下来了？”白松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实这次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就怕给你添乱了。”
　　“怎么能是添乱？”潘晨道：“其实这也没你想的那么高科技，我们就是会一些实验室的基础操作就是了，这也不是我发明的东西。”
　　“师兄，这个在实际应用里面，有哪些成功的案例吗？”白松问道。
　　“去年破的那个白银案你还记得吗？”潘晨道。
　　“记得！”白松一惊。
　　白银案又被称为白银市连环杀人案，在1988至2002年间，11名女性被残忍杀害，而凶手一直逍遥法外。2016年3月，甘省公安厅重启侦查，其中就使用了Y-STR技术，将嫌疑人高某抓获，经审讯嫌疑人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详细见百科）
　　“今年7月的时候，白银中院开庭审理这个案件，因为涉及隐私没有公开”，潘晨道：“但是在我们业内，这个案子使用的Y-STR技术是非常有代表性的。实际上，日常工作用这个技术大部分都是为了找嫌疑人，找死者的还是比较少的。”
　　“师兄，您现在这里处理到什么程度了呢？”白松问道。
　　“其实这个比你想象的要快一些，估计明天会有一个初步的结果。”潘晨道：“不过这个技术其实有诸多限制，在这里就不给你讲了。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其实是要查询家系即可，目前已经将一些数据提取了出来，还算是顺利。”
　　“我昨天上网查了查，说这种查询，人口流动量越小的越容易一些，是吗？”白松道：“我可以找孔所一趟，把发现尸块地区周围的一些户进行血液采样。”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麻烦不在这里”，潘晨道：“一般案件都有个大体的圈分范围，你们这个案子一点点其他的材料都没有，其实给我们的压力是很大的。用Y-STR和ITO法等方式都需要有对照组，而这个对照组是全国，能查出来的话也能写一篇论文。所以这可能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比如说我给你们一个区域，你们得去那边采样，至少一次性有个五十或者几百个不同类型的对照组，我才能回来再比对。至于死者发现地周围已经不需要了，死者目前来说应该是鲁省人。”
　　“鲁省人？”白松一惊：“老乡啊！”
　　“鲁省很麻烦的”，潘晨摇了摇头：“鲁省是为数不多的建国后有大规模人口流动的省份，闯关东的人很多，这给我们溯源增加了不少麻烦。”
　　“没事，师兄，只要这边给个头，给个侦查方向，我们不怕麻烦。”
　　“嗯”，潘晨道：“你跟我上楼。”
　　上楼之后，白松详细地了解了一下这个最近几年才成熟的技术，对这个案件多了一层阴影。
　　Y-STR方法主要对于有稳定家系遗传、人员流动性较弱的区域有效果，上京这种实在是太难，若不是现在已经有了数据库，根本就没办法查。
　　对于潘晨这边，白松其实是多了一些误解。潘晨是一个研究人员，他并没有很强的破案欲望，他只想把研究做好，关于本案能查出一些家系的信息自然是最好的，查不出来也是技术受限。
　　所以，潘晨跟白松说的那句“明天会有一个初步的结果”并不是会给白松一个确切的答案，而只是给一个结果，至于结果如何根本保证不了。
　　白松很庆幸自己来了一趟，他知道潘晨这边可能会出现好多个家系的相似结果，他准备等到了局里以后直接给所有地区发通知，让各地调查这一家系的失踪男子情况。
　　本来还想晚上请师兄吃个饭，但潘晨晚上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只能作罢，回所之后就把几个师弟师妹叫出来了，除了值班的李俊峰，其他五人和白松讨论了一阵子，也没有新的思路，只是愉快地享用着晚餐。
　　吃着饭，白松接到了娄支队的电话，今天对发现尸块的区域附近四个小区范围内都进行了探查，一无所获。
　　“白处，我们这边案子暂时就挂着了”，娄支队道：“今天警犬全都累坏了，再次扩大范围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我明白”，白松道：“案子到时候交给我们吧，有了具体线索再联系你们。”
　　“好好好”，娄支队叹了口气，挂掉了电话。
　　白松来的时候的那起投毒案件难度就很大，结果白松要走了又出现一起，真是多事之秋。
　　虽然说局长不给他太大的压力，但今年的命案破案率肯定不能100%了，对他来说也绝对不是好事。
　　“不想那么多，干杯”，白松举起饮料，和五位师弟师妹一饮而尽。
　　白松没喝酒，但是几个师弟都喝了，他们今天也不值班，最近经历的事情也不少，喝点酒聊会儿天倒是压力顿减。
　　“师兄，我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向您一样，能主持办理这么多案子”，张丞喝了酒说话倒是比较随意。
　　“现在的生活不好吗？”白松问道。
　　“派出所没意思啊，我们现在实习也没有一毛钱工资，真想实习早点结束……嗯，要是一直有案子可以办就好了……”
　　“少喝点”，白松道：“很多你现在拼命想逃离的日子，多年后你会发现，想回去都难，珍惜吧。”


第1187章 扒窃
　　聊着天，白松想起了去年的那一批师弟师妹，心想在上京上班也是挺有意思的，每年都有一批可爱的萌新来实习，让自己也感觉一直很年轻。
　　吃完饭，白松打车回了自己刚买的房子。
　　因为是全款买的二手房，现在他已经拿到了钥匙。之前约定了给对方时间搬家，现在房子里东西已经搬走了大半，不过装修还是有的。
　　新家位置还不错，而且还有一个车位，这也是白松看中这里的主要原因。这边一个车位差不多要40万，他俩并没有买第二个车位的打算，如果买一辆出去玩的车子，就放在天华那边就是了。虽然说天华没房子，但是那边他有的是地方可以放车。
　　打开房门，白松一个人进了屋子。
　　屋子里已经搬得差不多空了，还剩下了一套沙发和一张床架，看着都还不错，原房主估计是不想要了，电器除了中央空调的设备其他的也搬走了。
　　房子基本上不怎么需要大改，之前的装修品位不错，欣桥也蛮喜欢，回头这边做个彻底的清理，然后工程队进来简单地修改一下，再刷一下乳胶漆就可以了，剩下的就是买家具。
　　白松打开了空调，一个人在沙发上静静地坐了20分钟。
　　原房主是个讲究人，房子已经找专业的清洁工打扫过了，走了之后也一直通风，现在开着空调再关上窗户一点杂味都没有。
　　踏实、幸福，真的难以言表。
　　……
　　回想自己的这些年，实在是太顺利了一点。
　　爱情顺利，事业顺利，工作倒是唯一有曲折的事情。
　　他数次经历生死，南疆、湘南、海上等地，九死一生，功勋加身，在行业内算是有一定小成绩。而爱情以及跟爱情相关的所有的路，都非常非常顺，想来这一切的好运应该都是欣桥带来的。
　　刚上班的时候遇到李某那个案子，白松中途去了一趟上京参加了同学的生日，也因此从同学那边交流了一番，买了一些数字币。
　　时至今日，白松自己其实是明白一件事的，就是他多少还是有点见色忘友的。当初动不动就去上京，主要还是和欣桥有关系。就好像那次参加同学生日，如果不是因为欣桥去，白松还真不见得去……
　　这话要是郑朝沛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哭……
　　所以，白松一直认为自己买这个数字货币，也是跟欣桥有关……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想着想着，白松在沙发上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六点钟，白松迷迷糊糊地醒来，抱着一个大抱枕。沙发并不是很软，加上开着暖风的空调，睡了一晚上倒也没什么不适。
　　看了看手机没有什么信息，白松起身运动了运动，在干净的瓷砖地上做了三十个俯卧撑，接着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看镜子里地自己，又是精力无限的一天。
　　走吧，干翻这个世界去！
　　下楼，白松在附近跑了半个多小时，然后第一次在自己住处附近吃了个早餐，感觉这里的早餐都无比香甜。
　　当初在天华买房的时候，他还没有感觉，那时候他爸逼着他早点买，父母把近半生地积蓄给他付了首付，他却没有那种幸福感。
　　来了上京之后，被这里的房价愁了很久，一朝解决，任谁也是轻松、幸福感爆棚。
　　吃完一碗云吞，哦不对，上京这边叫馄饨，早上跑步的消耗似乎全都回来了。
　　今天是周四，白松回到派出所，带着王小豪和韦应发巡逻了半天，下午就去协和医院了。
　　这边有个警务室，也是巡警可以休息的地方，白松经常过来，也有这里的钥匙。
　　“白警官”，医院的护士看到白松：“好几天没来了。”
　　“这最后一次咯，接下来就该回原单位了”，白松道：“张姐不忙啊？”
　　“这边啥时候能不忙？”姓张的护士笑道：“怎么，工作有调动啊？”
　　“嗯，以后估计来的机会少了。”
　　“害，医院这种地方，一辈子不来才好。”护士很洒脱：“那你先忙，我走了。”
　　大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大多都很洒脱，生死都见多了何况是离别。
　　白松听到张护士的话倒是开心，他也见惯了离别，要是别人搞得很伤感他就有些不适，在这边转了转，看了几个熟悉的医生和病人，聊了聊，白松就翘班去陪欣桥去了。
　　他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个班没休息，明天还要值班，所以今天去了装饰城，安排工人这两天给家里刷乳胶漆，这样周六日就可以买家具了。
　　……
　　周五早上，白松吃完了早餐，踏入金宝街派出所。
　　今天，是最后一个班，值完今天的班就彻底离开了，白松在门口大厅站了一会儿，和大家纷纷打了招呼。
　　今天全所的人基本都在，大早上办公室就挺热闹，有的一组和二组的一些警察也在这里聊天，聊的就是白松的事情和前几天的案子。
　　关于这个案子，潘晨那边已经出了结果，有涉及的链条非常多，目前刑侦局已经整理、下发了，距离第一步大规模收集DNA还需要一段时间，目前不少白松一个人可以办的。
　　看到白松进来，大家都纷纷打了招呼，还有些人说回头要去看看白松去。
　　其实白松上班的地方距离这里非常近，但是绝大部分警察一辈子也没进去过一次。
　　“今天白处要走，你们组肯定是安安定定”，有别的组的民警捧了捧白松：“白处最能镇住场子了。”
　　“这我可不敢说，上个班这不都出命案了？”白松苦笑道。
　　“诶，命案是最简单的案子，比打架好处理多了，扔刑警队不就完了”，有警察笑道。
　　“这倒也是”，白松点了点头，对于派出所来说，命案确实没什么太大的压力，毕竟分工确实不同。
　　“行了，快八点半了，收拾一下该开早会了。”杜守一招呼大家该上二楼了。
　　大家这时候才看了看表，发现已经八点十分了，好几个人警服都没穿，连忙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我怎么没看到几个三组的人？”白松问道。
　　“他们昨天挺忙的，今天早上还有打架的，昨天还发生了两起扒窃的案子。”马一斌道。
　　“扒窃？”白松道：“现在还有扒窃的？”
　　“怎么没有？咱们辖区很多老居民出门还是有带现金的习惯，尤其是菜市场。这几年由于电子支付兴起，扒窃已经越来越少，但是不代表没有。现在扒窃的都厉害着呢，一个个都像是劫道的。”马一斌道：“有些走极端了。”
　　“但是咱们辖区有这种人出现也是个麻烦事，还是得打掉。”白松道：“今天我会多去菜市场巡逻巡逻。”
　　“注意安全，还有，穿便衣。”马一斌道。
　　“嗯”，白松点了点头。
　　虽然他明天就不在这个单位了，但是既然在，遇到犯罪还是要坚决打击的。
　　开完会，白松和张丞就换了便衣，在附近转悠。
　　三组的民警今天都休息了，据说昨天查监控也没有找到小偷，主要是被盗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具体在什么地方被盗了。其中一个人还是手表被偷了，价值两万多的欧米茄！
　　“师兄，这个小偷技术还是很厉害的啊！”哈吾勒道：“手表怎么偷？”
　　“偷表是个技术活，而且本身就得懂表，知道表的价值并且知道表怎么拆下来，这需要专门吸引戴表的人的注意力，这种情况多是需要两个人配合”，白松道：“如果你看到可疑的人员，不要暴露，先提醒我，咱们确定他的同伙再说。”
　　一个菜市场，白松打眼一看有时候就能找出来谁是小偷。小偷这种人有个共同地特点，就是会不停地四处张望，并且不像是有确切目标那种张望。
　　一般人张望是为了找店铺或者找人，有确切的目标，而且看望一片区域之后就不会再看，小偷的张望不是为了找人，只是为了确定周边没有警察，并且要搜寻目标人物，除此之外眼睛会到处找监控，主动判断监控死角。
　　最关键的是，小偷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下意识地会偷偷地去做，这种心虚是掩盖不了的。
　　“不过，一些老手也不会如此，他们会和普通人装得差不多，这个你就看不出来了”，白松道：“这就需要经验来判断了，我没办法一次性给你说明白，要是今天能抓到人，你慢慢悟。”
　　“好的师兄！”哈吾勒点了点头。
　　这都要离开了，派出所辖区居然新来了一波扒窃的贼，白松觉得多少有些挑衅。
　　一般扒窃的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但是统计了一下周围的派出所，近日都没有发生扒窃案件，说明小偷刚来这里不久，直接来了上京最繁华的区域之一来偷钱、偷东西。
　　一上午，白松逛完了所有的市场也没有收获，这就回所吃饭了，结果发现今天还挺忙，组里的人基本上都出来了，就华所还在，二人就在食堂聊了几句。
　　正吃着饭，华所手机突然响了，是马一斌打开的，说在东安菜市场发现了一个小偷，他目前就带着一个辅警，没有带多少警用装备，需要支援。
　　听到这个话，华所、白松和哈吾勒直接扔下筷子就往外跑，这种事算是十万火急！
　　跑出去之后，三人一人跨上一辆电瓶车，抄起几套警用装备，直奔东安菜市场。
　　到市场后，车子都来不及锁，三人就下了车，接着就看到两个人正在往外跑，手里拿着刀，其中一人的刀上还有血！
　　白松当时就急了，喊道：“哈吾勒，快打120！”
　　说着，白松抽出警棍就上了。
　　两名歹徒没想到在门口看到三个警察，此时他们二人已经有些疯狂，其中一个持着锋利的刀就冲了过来。
　　白松一马当先，全力一挥舞，一棍子就将第一个人的刀打掉了，他手没有停，警棍反过来一挥舞，一棒子就把这个打倒在地，喊道：“华所，这个控制住！”
　　接着，白松去追第二个人。
　　就城东分局来说，几乎没有人比白松身体素质好，此时的他很愤怒，几乎是五六秒的时间就追到了那个人，结果这个人直接扭头，把刀甩了过来。
　　这是一把沾血的刀，白松跑的太快，有些避无可避，他直接故意右脚踏空，左脚一蹬地，迅速向右倒去，他没有信心用警棍劈到这把刀。
　　好在白松反应快，一个右前滚翻躲过了这一下，但是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左肩膀警衔都被削掉了，这刀之锋利让白松有些咋舌。
　　没了刀，这个人在白松的手里没有走下三个回合，就被彻底的控制住了，人群中立刻有人叫好。
　　白松直接给他铐上，然后交给了哈吾勒，自己则冲进了菜市场，他非常迫切地想看看马一斌怎么样了。
　　马一斌还穿着制服，这时候正坐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白松跑过去一看，受伤的是大腿内侧，并不危及生命，但是流血量还是不太小。
　　和马一斌一起来的是安四明，安四明这会儿已经有些吓得够呛，他当辅警这两年也没遇到这样的事情。
　　“我已经报了120了”，安四明正在给马一斌按着伤口，但是身体还有些抖。
　　马一斌给白松叫增援的时候，应该还没和这俩人接触，但是后来可能是局势不可控，那俩人想跑，他去拦，但没想到俩人都有武器。
　　马一斌和安四明是过来处理纠纷的，穿的是警服，结果一下子看到了其中一个小偷，他就立刻找华所要增援。小偷看到警察就想溜，但是马警长就一直站在市场门口，所以僵持了几分钟。
　　后来小偷知道自己被警察盯上了，恶向胆边生，未被发现的那一个就偷袭了马一斌一下，不过是冲着腿去的。
　　不到三分钟，120就已经到了，白松这才舒了一口气。流血太多是问题很严重的，目前流血应该不到300cc，120及时到了就没问题了，随着马所被抬上了救护车而且还能和白松交流，白松的心率才慢慢地开始降低……


第1188章 生个二胎吧
　　“马一斌在哪里！”三位白衬衣警察从医院门口快步走了进来，冲着门口的郗主任问道。
　　“在抢救室，已经脱离危险了。”郗主任来的早一点，这会儿听说局长过来了，主动出来接。
　　“伤情如何？进去，边走边说。”杨局说着话继续往里走。
　　“伤到那里了，医生还没说怎么回事。”郗主任声音有点小。
　　“哪里？”杨局旁边的秋局眼神一凝，示意王主任说清楚一点。
　　“这”，郗主任指了指自己的下面。
　　“他有孩子了吗？”杨局眉头紧皱，怕什么来什么！
　　“有的，一个儿子”，郗主任连忙说道。
　　“嗯”，杨局说着话，带着另外两位白衬衣已经到了急救这边，这时候马一斌已经缝合完毕，要转入普通病房了。
　　协和这边，能给转普通病房都不容易，马一斌并不算重伤，很多就直接要求尽早出院了。
　　“白处”，杨局看到白松坐在门口，主动打了招呼。
　　“杨局好”，白松看着这位二级警监，连忙站了起来。
　　“你没受伤吧？”杨局问道。
　　“我没事，就是稍微有一点点脱力”，白松晃了晃胳膊。他虽然每天运动，但是这种爆发性的进攻还是好久没有了，刚刚丝毫不顾忌身体进行了两番搏斗，右臂多少有点脱力。
　　“那你得好好休息，今天幸亏是你，我早听说白处身手过人，这一根警棍面对两名持刀歹徒轻松制服，果然是名不虚传。”杨局道。
　　“过誉了，我也是着急”，白松道。
　　“马警长具体如何，你了解吗？”杨局看了眼病房里，几个护士正在给马一斌挂水。
　　“生命无忧，但是具体伤情……”白松也是不知道具体情况：“受伤的地方不太好。”
　　“知道了，还是问问大夫去。”杨局点了点头。
　　马一斌是清醒的，他现在迫切的想看看自己的情况，然而医生不允许。他这样躺着，腿直接拱起来，头也不能乱动，所以压根没看到进来了很多人，他以为就白松和自己班组里的人来了。
　　不多时，医生检查了一番，跟白松等人说道：“他运气非常好，刀从两个丸子之间过的，而且没有造成脱落，一般来说康复之后不影响后续的情况。”
　　听到医生的话，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就马一斌还是很着急：“这天杀的，捅我大腿就捅大腿，能不能准一点，妈的，差一点老子就成了新中国最后一个太监。”
　　“说话注意点”，白松嘱咐道：“杨局在呢。”
　　马一斌这才用力地抬了抬头，看到了几位领导，有些不好意思：“杨局……”
　　“哈哈哈没事”，杨局笑道：“有精力骂人是好事，早点康复，回头我给你请功。”
　　“局长我这给您丢人了啊，俩人我一个没按住”，马一斌有些不好意思。
　　“才不是”，白松道：“我遇到的那俩人，第一个明显已经没劲了，身上也有伤，要不然也不会被我一下子制服，这说明马警长之前已经把这个人控制住了，若不是对方有同伙偷袭不至于如此。”
　　“哦？”杨局看了白松一眼，这是赤裸裸地让功劳啊，他点了点头：“白处是身手矫健，但马警长因公受伤也是板上钉钉的。郗主任，回去抓紧给秋局长写一份报告，下午讨论完入会研究。”
　　“明白”，郗主任心领神会。
　　民警因公受伤这种事，局长是一定要过问的，这种事本来就不多，分局一个月也没一起，更不要说是刀伤。
　　杨局、政委、秋局等人在这里待了足足半个小时，百分之百确定马一斌没什么大问题，才离开了这，走的时候还想去感谢医生和护士，只不过医生有事在忙，就感谢了一番护士。
　　领导们都走了，马一斌这才开始哼哼。
　　他疼啊！
　　“白处，那俩小子你有没有趁机帮我揍一顿？”马一斌道。
　　“第一个一棍子撂倒了，骨折了好像，第二个也就是捅你那个，我和他过了几招，说起来也算是揍了他一顿，现在也在医院呢。不过我当时着急去看你的情况，倒是没空和他们扯皮。”白松道：“你放心吧，他俩不可能舒服的。”
　　“那就好……”马一斌接着哼哼了两句，这时候所里的人也来了。
　　孔所等人在马一斌手术之前就来了，中途离开了这边，回所处理事情去了，这会儿忙完又回来了。
　　这一些人加起来得有十几个，包括三名所里的领导和几个组里的成员，白松的师弟师妹也来了四个。
　　让马一斌没有想到的是，每个人来了，都得确认一下他的伤情到底影不影响忄能力……
　　这里面还有张宁这样的女生，这可让马一斌难受死了，大老爷们这会儿一点都不嫌疼，就是有些害臊。
　　人体是最精密的仪器，但人体又很能糊弄，把耳朵切下来移植到胳膊上，耳朵都能“活”，当然只是这块组织能正常存活却不是让胳膊有听力。
　　所以马一斌没啥事，但是大家也不好意思继续问。
　　不多时，护士就把这一大堆人赶了出去，只有白松和杜守一陪在这里面。
　　马一斌看到人都走了，都快哭了：“杜哥，我这没法活了啊，以后肯定得有人议论我……这可怎么办啊。”
　　人类有两个骂人的大招，第一是贬低男人的忄能力；第二是夸大女人的需求，说你。
　　最关键的是，这俩还都很难辩解，不可能大庭广众地解释。
　　马一斌别的不怕，这个事他也扛不住，虽然是因公受伤，但是时间久了，万一和谁闹矛盾被人这么一骂，当时就得疯掉。
　　“行了行了，像什么样子”，杜守一是过来人：“你啊，这回可收收你的葛朗台的样子吧，想证明啊？国家还真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开放二胎了，要个二胎啥事都不用解释了。”
　　“要二胎？”马一斌压根没想到这一层面，这……还能靠这个证明自己吗？
　　“那你说呢？”杜守一哈哈大笑起来。


第1189章 准备考研
　　白松怎么也想不到一年的派出所之行会以这种方式落幕。
　　马一斌被彻底改变了，他不得不真的开始计划二胎。要是去年跟他提这个，他肯定会各种头疼、压力大，而实际上他现在已经稳定了下来，再要个二胎反而能促进他去奋斗，不要在派出所这么咸鱼。
　　什么样的家庭最容易出人才呢？很有钱有权的暂且不提，最容易出人才的往往是那种本来家庭普通，后来父母努力，在孩子长大后能帮孩子一把的这种家庭。因为这样的孩子他见过父母的不容易，不像富二代那般大手大脚，能吃苦，到了年龄还有父母帮衬，不成功都怪了。
　　杜守一也不复以前的死板，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有一些进步，至于师弟师妹们，以后接触的机会还多。
　　关于无名尸块的案子，等死者身份确定，白松还得回来接着办案，到时候再看看这几个小萌新有没有进步。
　　说起来这个案子，现在基本上是白松在操办，因为涉及了全国大调查，城东分局不可能有这个能力。
　　而白松自己因为多年办案的经验，给各地的建议都是非常中肯和专业的，其实对于各地来说本身也是个学习。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由于白松办理渝州林晴死亡案件时，林晴都已经死了还“可以”给林晴母亲发微信，这就意味着即便那些没失联的人也可能已经失踪或者死亡。
　　所以白松在通知里着重说了，如果家里有在上京务工人员，两个月以上没有电话沟通或现在电话打不通、微信却能联系上的，依然暂时按照失踪上报。并且标注了，即便不在上京打工，如果长时间失联也要汇报。
　　这都是经验，如果没经历这些可能就不注意。
　　白松这个人，有时候也是过于随便了，工作上的事情都OK，生活上就差远了。本来周三晚上约好了去吃饭，他都能给忘了，孔所等人听说白松叫着师弟师妹吃了个饭就回家了，也就没再喊他。
　　周六，马一斌出院，大家集合在一起聚了聚，给白松的借调工作画上了圆满句号。
　　……
　　话不多说，周日白松回了一趟派出所，收拾好行囊，回到了局里。
　　局里的工作说起来较为枯燥，因为不负责侦办具体案件，基本上都是给予一些指导，所以压力比较小，至少白松是这么感觉的。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已经是寒风凛冽的十一月下旬。
　　白松婚期将至，新家也都弄好了，不过因为家具需要放味，暂时还没有去住。
　　这段时间里，白松整理了自己一年在基层的收获，参与了一些新的政策的研究和制定，提出了诸多建议，也逐渐发现了自己的短板--知识量不足。
　　周末，新家。
　　“你真的准备考研了？”欣桥道：“你精力够吗？”
　　“这话什么意思……”白松发现这句话有歧义。
　　“你想啥呢？”欣桥捶了白松一拳：“我是感觉你工作也忙，压力也比较大。”
　　“考你们学校的公共管理硕士，非全日制的，我这都复习一阵子了”，白松道：“我底子差，明年再考，后年去读书去。”
　　“MPA啊”，欣桥点了点头：“我以为你要读全日制的，我还在想你们领导能让你脱产吗？”
　　“魏局能照顾我，但是想脱产两三年去读研估计是没戏了，只能读非全日制的。”白松道。
　　“你为啥不考咱们母校的警务硕士，非要考公共管理，这东西有啥用啊？”欣桥说完，突然停顿了一下：“你是为了当领导？”
　　说起来，白松的领导力还真的短板，他一直奉行的原则是以身作则、身先士卒，这在他是个队长的情况下是好事，但是有一天当了局长，这可就是短板了。局长总不可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我现在都感觉能力和知识量上捉襟见肘了”，白松叹气道：“警务硕士说实话，那对我来说需要学习的东西反而不多。”
　　“这倒是，你都可以去当老师了……”欣桥想到这里，微微一笑：“那我支持你。”
　　“就是我……复习难度很大，英语、专业课都不行，可能需要你晚上多辅导辅导……”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才不是，我是你老公，我得保护你！”
　　“别贫，话说你前阵子搞那个分尸案，归拢的线索怎么样了？”欣桥问道。
　　“一个月了，各地也采集了几万份DNA线索了，现在数据库的录入早就下放了，估计近期第一轮就能完成，接着还要去找。下一轮去找才算是真正的找死者，第一轮算是碰运气。”白松道：“运气好的话，这几天就可能有结果了。”
　　“死者确定是你们鲁省人？”欣桥道：“到底得罪的多狠啊……”
　　“我怀疑是被老婆杀了，一直瞒着呢。外人的话，家人失踪早就有人报警了。全国的类似的失踪案都拢得差不多了，目前也没有能核查对上的。”白松道。
　　“多大仇啊……”欣桥道：“估计是老公出轨了。”
　　“这也太狠了吧！”白松莫由来有些寒意，可能是天气有点冷……不对啊，供暖了啊。
　　“谁知道呢……你说男人为什么喜欢出轨呢？我看很多人出轨的对象还没有老婆漂亮。”欣桥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本质上是追求新鲜感吧？就好像……”白松想了想：“即便给一个小男孩买一大堆高档玩具、机器人，有一天他看到其他小孩在打玻璃球他也会想去玩，主要是没玩过？”
　　“哟！”欣桥还有些佩服白松：“你还挺懂。”
　　“别别别，我这都是见多了”，白松道：“人性本来就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情，你说是吧？”
　　“这倒也是”，欣桥没有像很多其他那样的姑娘接着矫情啥：“你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话说你真的可以写点心理学的书籍或者……”
　　“写本小说？”白松问道。
　　“对啊。”
　　“那等着吧，等我考上研。我现在没精力，等我考上研以后，我边读研边写，也赚点稿费。”白松感觉自己还是很有动力的。


第1190章 X地
　　X地。
　　“30张富兰克林，你该不会是在放屁吧？你打发叫花子呢！”阿平也懒得生气，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子，看也不看，就直接扔了出去：“钱还放这里，滚吧。”
　　“哥！哥，我们就这么多，哥你说说，我再想办法去凑。”说话的是个面色饥黄的男子，看样子已经营养不良有一阵子了。
　　“你去凑？行啊，3万，美刀。”阿平说着又扔出去一个酒瓶，这下砸的很准，一下子砸到了邋遢男子的头上，发出“嘭”的闷响，接着瓶子掉到了地上，碎成了锋利的玻璃碎片。
　　男子头部被袭，头皮上就渗出了血迹，他有些站立不稳，身体莫名地迅速抖动了起来，接着就是抽动，然后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而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破旧的短袖。
　　“阿平，你这样以后怎么能要到钱”，阿平旁边一个人看着身上都是血的邋遢男子：“你看，又搞死一个。”
　　“不死几个他们怎么会怕！以为我这里福利机构？”阿平哼了一声，“走吧，费点事，去埋了。”
　　“我……”身上都是玻璃碴子的男子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抖动着身体居然把身体拱了起来：“我能弄到钱……”
　　“那还不快滚！”阿平啐了口痰，转身对同伴说：“喏，分你10张。”
　　“15张”，这人道。
　　“下次。”阿平站起身来，从一沓钱里随意拿出了大概一小半，扔在了桌子上：“妈的，钱越来越难赚了。”
　　……
　　邋遢男一步几抖，身上的玻璃基本上都被他拔出来了，好在这个玻璃瓶弹开了一点距离，他倒下的地方并不是中心点，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身上好几个地方似乎是在痛。
　　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发财梦？
　　如果谁能把他和他同乡一起从D场救出来，送回家……他愿意就地死在这里，只要能安葬在家乡的地里。
　　是啊，不能安葬在这里，安葬在这里，死都死不起。
　　这边存放尸体，一般都是放在寺庙里，都是外人承包的，据他所知，这里至少存放了30具中国人的尸体。在这里，火化尸体要几千刀，存放一天50刀，如果超过半年，回头亲人想来取走，那费用就真的很恐怖了。
　　不能死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可能了。
　　身上还有最后140刀，而D场周围的水都要5刀一瓶，他想一会儿打个车，直接去海边，他知道这里有一座悬崖非常适合。
　　浑浑噩噩地在路上走着，旁边一辆劳斯莱斯平稳的从他的身旁经过，甚至丝毫没有在意会不会撞到他，带过去的风都快要把他带倒，他一个踉跄，终于还是站住了。
　　看了看车牌号，他苦笑了一下，这辆车当初也是接他的，当时还激动不已，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劳斯莱斯在这边的价格并没有那么夸张，所以街面上就能看到好几辆。
　　但是在这里，不是每个人都有灵魂的。
　　男子接着走了几步，身上流血的地方已经止住了，他准备去吃点东西，他知道哪里有便宜点的地方。磨磨唧唧地走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一个棚子这里。
　　“老幺，你别干了，你这样会死的。”饭馆老板看着邋遢男子的样子：“你自己走吧，回去吧。”
　　“我走了，我兄弟他……他家里不可能来救他的。”
　　“X地就这样，情义值不了1刀乐。”老板苦笑道：“你好好坐着，我给你煮面去。”
　　“谢谢阿哥。”
　　“唉……都不容易……”面馆老板道：“10块，恩，你还带着钱，对吧？”
　　“有的”，邋遢男子从自己的衣服里，费劲扒拉地拿出了一张杰克逊，“这是20刀，我要两碗。”
　　“今天这是咋了？赚到小费了？”老板道：“行，你等着，我给你送个蛋。”
　　不到十分钟，老板端着两碗面出来，再看到男子，舒了一口气，他还是有些担心邋遢男子死在这里的。
　　“你还是听我一句劝，你回去吧。”老板道：“我是回不去的人，你不一样，你回得去。这两年我见了这么多人……”
　　说着，老板摩挲着自己右手的三根手指：“你回去，还是有用的人，你怎么也是个大学生。”
　　“回去……”邋遢男子近乎大口呼气那般说了两个“呵”字，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死气，他低沉地说道：“我一个人回去，有什么意义呢？”
　　“你不一样”，老板道：“我认识这么多人，只有你及时收手了。人啊，一无所有不怕，可怕的是背负无尽的东西，想走你也走不了。我从来不劝人，在你这，我当最后一次好人，你走吧。你回去，把这里的事情，写下来。”
　　“写下来？”邋遢男子似乎有了一点点色彩：“写下来又有什么用？”
　　“你操纵不了人心，但是能公开一些真相”，老板道：“对了，你手头不是还有一些其他的值钱的证据吗？”
　　“啥？”邋遢男一直都有些抖，倒是掩盖了此时的惊讶：“证据？你是说老二被困的吗？没用的，回去跟谁说，也救不了他。”
　　“不是这些，”老板道：“我好像听说，你知道一点米梅的事情。”
　　“米梅？”男子慢慢抬起头，一脸的不解：“什么事？”
　　“哦哦哦，可能是我听错了”，老板笑道：“你也知道，这边的消息满天飞。”
　　“嗯”，男子咬了一口鸡蛋，吃下了半个，突然想到了什么，但是他没有任何停顿，接着又吃下了另一半。
　　“你啊”，老板说了一半，没有接着说什么。
　　“你说”，男子拿出自己口袋里的唯一一张富兰克林：“我有没有可能赢3万？”
　　“你可以去试试。”
　　“嗯”。
　　男子点点头，一言不发地继续吃面。
　　他突然明白了，此地真的该走了，那边的渗透已经到了这里，而这所谓的老板，其实与他一点友谊也没有。
　　这就是一个烂透了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拿着这一张，肯定会赢，赢几千之后，然后输一次大的，接着会给他借几千，然后他会继续输，接着，他就完了。这边的人，想合理地留下他。
　　1500，他算了算，赚到这么多，就回家。


第1191章 烟威
　　烟威市。
　　“妈，咱们这边规矩怎这么多！”白松一脸的无奈。
　　“你这孩子，这能有啥麻烦的！”周丽嗔怪道：“我就你一个儿子，这辈子就这一次，我怎么能不好好弄着！这种事还能指望你和你爸？要指望你爸，干脆就做大席就是了，他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天天有人请客喝酒喝酒，虽然都不多喝，但是这么下去……你快说说你爸，他都听你的。”
　　“我知道了，等我结完婚……”白松穿着这个衣服就感觉别扭：“我到时候真的要好几套衣服换着穿啊……”
　　“当然！规矩就是规矩！你就穿一套制服怎么行，那个只是拍照片用！”
　　“那也不用这么多规矩吧，按照这个流程，结婚那天我岂不是凌晨就得起床？”白松想了想就觉得是真的累！
　　“怎么啦，你不想结婚啊？”周丽唠叨道：“我不管，这个事你必须全程听你妈我的！我这半年打听了多少人，这程序这一块，咱们一点也不能含糊了！”
　　烟威这边的风俗习惯，结婚一般是这样的：
　　早上新郎四点多就起床，然后录制一点视频，接着各种各样的讲究，给父母问好之类的，接着跟着婚车去接新娘。新娘如果是外地的，一般就在酒店住着，接新娘的时候肯定要闹一闹，然后喊一起喊新娘的父母“爸”、“妈”，紧接着带着新娘回自己家，然后再喊男方父母“爸”、“妈”，再收一遍红包，然后再拍照，接着带着新娘出去拍结婚当天的VCR，然后再去酒店举行婚礼。
　　这只是一个简要的过程，这里面的每一步都是规矩，非常复杂不说，还绝对不能错。从早上4点到下午两点，整整十个小时都得是高度紧张的状态。
　　要是让白松自己来选择，就干脆旅行结婚就是了……可是这个事，他完全拗不过老娘。
　　白松对这些繁文缛节搞得脑袋都大了，但是老娘周丽乐此不疲。
　　而白玉龙才不管这些事，他最近就是发请帖，能请的都请来！
　　白松结婚，其实是有很多人不请自来的，对于这些人，白玉龙也是来者不拒，但是就立下了一个死规矩，所有人的礼金，不得超过200元！
　　婚礼的前一天，白玉龙终于也有压力了，来的人确实是有点多了。
　　根据这边的习俗，如果是远道而来的亲客，提前一天到了这里，那么头天晚上还应该举行一次晚宴，而这晚上就凑了18桌，可把白松给累坏了，吃了一半，他也不挨桌敬酒了，抓紧带着欣桥跑出来了。
　　他的所有堂表兄弟都参与了本次婚礼的后勤工作，所以倒是用不着他操心。
　　晚宴倒是没有什么主持，就是大家吃好喝好，基本上就是鲁省正常作风。18张桌子坐满了人，每每都是精致的菜肴，大家觥筹交错，都想来沾沾喜气。
　　很多大人都是带着孩子来的，听说人家白玉龙教出了好孩子，希望自己孩子多学习学习，也考警官大学，以后也这么有出息。
　　白家出了个有出息的儿子，这头天晚上的宴请，县里和市里都有不少领导来了，白玉龙不能不给面子，从头坐到尾，反倒是白松去打了个照面，没喝酒就跑了。
　　“咱俩这么跑出来行吗？我妈他们都没人照顾，我爸又不在。”欣桥有些担心，毕竟妈妈和其他亲戚是第一次过来。
　　“没事，咱爸我安排人在机场接了，估计今晚他能准时到。”白松道：“咱妈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两个表姐都专门盯着那一桌，肯定能安排好。”
　　“这么快就改称呼了在……准时到也得十一点多了，他太忙了，好在能参加个我的婚礼，不然我有时间见到他我和他急！”欣桥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小拳头。
　　“他是实在太忙了，和他一比我真的是太幸福了。”白松道。
　　“你要是和他一样，我才不要你”，欣桥还是有些气。
　　“哈哈”，白松知道其实欣桥是最理解父亲的，只不过每次口上从来不说。
　　这一天，白松的手机就没闲着，他自己的朋友就来了一百多人，这还是他没有刻意去发请帖的原因。大部分都是明天中午之前赶过来。
　　这几年白松也参加过其他同学的婚礼，但是如他这般来这么多人的他从来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为啥，想了想可能是自己又帅又有人缘。
　　俩人溜达着就出了大酒店，门口这边人也很多，白松一下子看到了张伟。
　　“你咋没上去吃？”白松问道。
　　“我吃什么啊，给你安排的大劳今天就提前到了，我得去接一下，这都是朋友关系！”张伟道。
　　“大劳？”白松一脸疑惑。
　　“婚车，头车啊，劳斯莱斯幻影。”张伟道：“半岛都没几个！”
　　“这么高调干嘛啊……”白松有些无语：“你说安排车队就这么搞，不合适啊。”
　　“没事，头车不是他，头车是L5，红旗的，保证符合你身份”，张味道。
　　“红旗还行，国产车低调一点”，白松点了点头：“就别太高调了。”
　　“放心吧，但是你爸的意思是也不用担心这些，咱们没必要担心这些”，张伟这些事都是和白玉龙商量的。这段时间白松没回来，张伟没少跑。
　　不多时，白松看到一辆劳斯莱斯进了大院，那气场真的是有些无敌。
　　虽然这不是自己的车，但是看着就很舒服。
　　白松也感觉自己一天天的太低调了，结婚，为了欣桥，高调一些他也能接受。
　　正看着院里的劳斯莱斯，白松突然发现了一辆很特别的车子。
　　奔驰乌尼莫克越野房车！
　　“那是乌尼莫克吗？”白松指了指这个车，向张伟问道。
　　“是，我也好奇，咱们本地没有一辆这个车，三四百万买这玩意的人不一般啊”，张伟早就见到这车子了：“还是你们天华牌照的，我以为是你朋友。”
　　“天华牌照？”白松想到了一个人，他印象里只有一个人有这个车。


第1192章 婚礼
　　“好久不见”，白松抱了抱郑彦武。
　　郑彦武这会儿站在房车的出口处，离地有半米多，白松这样拥抱倒是刚刚好。
　　“结婚怎么不跟我说？”郑彦武说话就很有气度：“我还想来给你们拍结婚照呢。”
　　“我哪知道你在哪……”白松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朋友圈不是发了吗？”郑彦武吐槽道：“这你该不会忘了吧？”
　　“啊……你瞧我这个脑子，来，老郑，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媳妇”，白松引荐了一番。
　　“好福气。”郑彦武道：“一定要把这个小家经营好，注意安全。以后就会明白，没有任何事情比家更重要。”
　　“嗯！”白松用力点了点头：“别在这待着了，进去吃点东西。”
　　“不用，我这些年习惯住在车上，已经吃过了”，郑彦武道：“你先去忙你的，明天你来酒店接老婆的时候，记得给我留一个摄影机位就行了。”
　　“那没问题”，白松往车里瞅了瞅：“你儿子呢？”
　　郑彦武摇了摇头：“他在欧洲练车。”
　　“真不错”，白松点了点头，看样子郑彦武有着自己的决定：“你这些年跑哪里去了？”
　　“绕了一圈”，郑彦武画了个圆：“走了17万公里。”
　　“绕着地球转了一圈？”欣桥有些吃惊。
　　“嗯，走了四十多个国家，车也跟着船跨过一次太平洋”，林枫站到了郑彦武后面，“这几年，真的是人生中最幸福的几年。”
　　“小天呢？”白松往车里看了看。
　　“他没有跟着出国，结婚了”，林枫道：“就我们俩，两个不结婚的光棍。”
　　“令人羡慕。”白松说完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我是说小天已经结婚了令人羡慕。”
　　“哈哈”，林枫笑得很洒脱：“你别管我们了，快去忙吧。”
　　“嗯，明天见。”白松点了点头。
　　郑彦武能来，白松是真的想不到，这六年多以来，老郑也真是脱胎换骨。只不过从这里离开之后，白松有些腹诽，这老郑到底有多少钱啊……这么造一点都不心疼且不说，还能随便送郑灿去欧洲练车，那花销可是海了去了！
　　真是大户……
　　“我想起来了”，张伟看到白松二人走过来，说道：“车上那个矮个子现在很有名，是一个大网红，据说拿过荷赛奖！而且有人说，如果国内未来有人能拿到普利策奖，那一定是这个矮个子，叫啥名来着……好像网名叫什么星河是什么的……”
　　“普利策不是新闻奖吗？”欣桥问道：“还有荷赛奖是什么？”
　　“荷赛奖是全世界最有名的摄影奖项之一，分为一二三等奖，而且涉及不少领域，具体有啥我不太清楚，总之含金量非常高”，张伟还是有点水平的：“普利策奖……其实，这个星河大哥，他不光是拍那些景色，也拍了不少新闻……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他在X地那边拍过一张寺庙的图，那个寺庙居然有一个冷库你敢信吗？里面全是中国人的尸体，不过那照片就是我们一些主播看过，传网上被删了……太瘆人了……”
　　“如果你拍得不够好，那是因为你离得不够近”，白松也想起了这句摄影名言：“老郑这几年，牛啊。”
　　白松对X地是有印象的，等这次婚礼结束之后，他可以给老郑打电话问问详细情况，现在倒是不着急。那边白松也不能轻易过去，也没有管辖权，只能增加一些了解，所以一点也不着急。
　　“行了行了，不想那些了，话说你这种人都认识也是牛的。”张伟道：“还真不能小看你。”
　　“明天早上他们俩会给我拍结婚录像呢。”白松笑道：“怎么样，有面子吧。”
　　“牛批”，张伟服了：“这你可以吹一辈子了。”
　　聊着天，白松看到已经有宾客往外走了，有的是本地人，晚上有事吃点东西就先走，白松打了个招呼，这才发现自己出来太久了，就先把欣桥带到这个大酒店的楼上休息，他自己一个人去了就餐处。
　　领证和结婚，从法律上来说，领证比结婚重要一百倍，但是从世俗角度来看则正好相反。
　　在中国人眼里，只有公开结了婚，才算是正儿八经的一对儿，才能得到亲人、朋友们的真正认可。当然，结婚也并非完全没有法律意义，如果一个人已经领证成为了已婚人士，还和第三者举行婚礼并以夫妻自称在一起生活，那么就构成了重婚罪。
　　回到宴会厅，白松第一时间就被魏局叫了过去。
　　魏局这次的身份可是不一般，他可是证婚人，因为烟威市实在是距离上京有些远，刑侦局的领导也只有魏局来了，而且是带着各位局领导的祝福而来。
　　这也正常，白松虽然是红人，但局里那么忙，魏局能来都是给面子了。
　　如果白松在上京举行婚礼，那么证婚人估计轮不到魏局来当。
　　“要不是白松，咱们几个坐一起还是不容易”，魏局看着马东来副总队长、庄总队、李队长（白松最初的教导员）等人，笑道：“来，让这小子今天晚上陪咱们喝一杯。”
　　说着，魏局给白松拿了一个杯子，让旁边的人给白松倒满。
　　“这么多……”白松看着这杯子，整个人都傻眼了，这可不是白酒杯，而是红酒杯，虽然是小号的红酒杯，但是半斤也是有了，这一口下去他估计得懵半天，或者直接吐在这里。
　　“明天不让你多喝”，马东来笑道：“多久没陪我们了，好不容易今天有空你这还躲了，这哪行？”
　　“好”，白松做出英勇赴死的准备，紧锁着脸部的肌肉，一口闷了下去。
　　水！
　　白松砸巴了一下嘴，发现确实是纯净水，这有些疑惑地看着魏局。
　　“哈哈哈，我听说你们老家这边规矩多，明天天不亮你就得起床，哪能真让你喝酒”，魏局笑道：“但是你要是不喝，那可不行。”
　　包括马东来等人也都知道这里面是水，大家就是想看看白松的态度，又不可能真的让他喝这么多。能干杯就是说明这小子没忘本。
　　“谢谢谢谢”，白松拱手感谢道：“领导们太栽培了。”
　　“行了行了，你去忙吧，你师父好像喝多了，你去看看去。”魏局倒是真的细心，连孙唐都注意到了。
　　孙唐那边是九河桥派出所的人单独一桌，魏局居然能观察这么仔细，到底是当领导的人。
　　白松拱了拱手，跟各位老领导致意，接着去找孙唐去了。
　　师父今天真的喝多了，白松立刻去找了马希和冯宝，嘱咐他俩把孙唐送回屋子，他自己这会儿又被老爸呼叫，实在是离不开了。
　　这些老同事们白松都已经好久没见了，再次见面也没啥别的感觉，就还是那么亲切。
　　接着，他去看望了一下老刑警队、天华市局、金宝街派出所的人，陪着聊了会儿才去找了白玉龙。
　　“你跑哪里去了”，白玉龙责怪道：“这日子你哪也不能去，就得陪你爹我坐着。”
　　白松还没来得及说话，白玉龙就开始一一介绍桌上的这些人，全都是领导，但白松大部分都不认识，只不过可以通过座次轻松分辨谁的官大。
　　鲁省这里，座次可太讲究了，一二三四直接就能看出来。
　　一口气忙活到十一点，白松才躺到了床上。
　　这是周丽给他布置的新床。
　　本来白松觉得，自己新家在上京，不需要在家里弄个婚房，但老妈不同意，必须要给他弄个婚房，而且这个房刚买过来就重新装修了这一间屋子，所有家具全是新的，为此花了好几万元。
　　这其实白松理解不了的，因为他前阵子给爸妈换了房子，这房是个准新房，早就装修好了也有家具，这样重新弄这不是浪费吗？
　　但是，在周丽一声声“你懂啥”中，白松还是放弃了抵抗。
　　看着天花板，白松感觉这世界真神奇，居然这就结婚了。
　　本来他想去接岳父，但是明天他要早起，为了一个更好的状态，不给婚礼留遗憾，他必须现在睡觉。
　　但是他睡不着。
　　拿起手机，他想给欣桥发个信息，结果一打开聊天框，那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于是他就想等一会看看欣桥说什么，但是两分钟过去也没收到信息，他发了个拥抱的表情，对方秒回了一句“安”，两个人同时放下了手机。
　　睡觉，早起。
　　起床之后白松没啥精神，但是一步一步根本不用他思考，几十个负责婚礼的人就好像什么都明白一样，掐着表带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从早上到上午去酒店，他就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一恍神，已经到了该敲门的时候了。
　　屋里面是欣桥的一堆闺蜜，一个比一个等着使坏呢，外面是白松的几个兄弟们，大家都准备了大把的红包准备用来敲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屋里的女博士们都太坏了，大家消耗了上百个红包都叫不来门。
　　“怎么办？”白松道：“里面反锁了。”
　　“张伟说有个锦囊”，王华东道：“昨天晚上提醒我拿着。”
　　“竟有此事！”白松感觉张伟这一刻无比靠谱。
　　拿过锦囊，打开之后，里面有个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加油！”
　　看到这里白松有些吐血，刚要扔掉，发现纸条后面有句话：“这门我提前做了手脚，合页上的轴可以轻松取下来，你们可以把门拆了。”
　　……
　　几个人看着这个，有些无言，这后勤工作简直是牛逼！
　　“你们其他人还有张伟给的锦囊吗？”白总看向大家。
　　“我有一个……”
　　“我有……”
　　“我也有……”
　　大家互相看了看，发现一个人一个锦囊！
　　“我这是玩第一个游戏过不去的时候开的……”
　　“我这是过第二道门的时候的锦囊……”
　　“我这是……”
　　白松无语了：“快点，我都先看看……”
　　“不行，张伟说了，必须是到紧要关头才给你们。”王亮道。
　　“就是，你要是都用了，事后张伟不得笑话你啊。”柳书元笑道。
　　“那好吧……”白松道：“接下来再说，先拆门！”
　　……
　　婚礼的游戏部分白松还算是争气，虽然被整的够呛，但总归是抱得美人归。
　　接着，一道道程序走完，就到了婚礼时刻！
　　真正到了婚礼这一刻，白松反而有了最好的状态，他穿着帅气笔挺的正装，欣桥穿着婚纱，这一切都有些梦幻。
　　台下。
　　柳书元坐在椅子上，有些头疼：“我听不下去了，白松这么这么肉麻……”
　　“是啊，人家说要新郎讲述一下恋爱过程，他是真不客气啊，这都叨叨叨多久了……”王亮看着这一桌凉菜：“还有就是这边也是，热菜怎么还不上。”
　　“第一次发现白松是个话唠”，王华东看了看颜墨玉那一桌，确定自己说的话不会被听到：“等我结婚了，我就说两句话，大家吃好喝好！”
　　“可拉倒吧”，孙杰道：“我也这么想的，但是我怕晚上回去不让上床……”
　　“也是……”王华东也不说话了。
　　白松的婚礼是最常见的那种婚礼，只不过所有步骤都是精心布置，就餐也都是最高的标准，按照他规定的每个人红包不得超过200元的要求，这一场婚礼花销很大。
　　这也是白玉龙的规定，儿子是处级了，白玉龙比白松更爱惜白松自己的羽毛。
　　就这样，咱们的白松就这么结婚了，一切似乎充满了期待，似乎又都是水到渠成。今天的婚礼，有很多人的到来是白松没想到的，包括林阳市的几位、A省那个烤鱼店的老奶奶一家、南疆、A省、B省的一些人都来了，临时加了好几桌。
　　在大家的祝福之下，两位新人礼成，正式结为夫妻。
　　人世间的故事，大多到这里就已经结束，王子和公主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但可惜白松虽然娶了公主但自己却不是王子，他还有恶龙要斩，有王冠待取。
　　但这一刻，他知道了自己一生的意义，守护好这个家庭。


第1193章 线索爆发
　　白松结婚这天，是12月3日，星期日，农历十月十六，良辰吉日。
　　结婚之后……
　　嗯……
　　嗯……
　　嗯……
　　婚后生活暂且不表。
　　……
　　四天后，刑侦局，周四，节气大雪。
　　“你结婚就休息这么几天？”王亮正在犯困，突然看到白松站到了办公室门口。
　　“公务员婚假就三天”，白松道：“算上周末也就五天。”
　　“所以你就不能请两天事假，把下个周末连上？这样不就是九天了？”柳书元拿着杯子站了起来，去饮水机打水：“你请假领导又不会不批，你可别跟我说你差这几天工资。”
　　“欣桥她爸这次运气不错，他那边虽然忙，但是领导听说他女儿结婚，一次给他放了十天假，所以欣桥想回家多陪陪她爸。”白松道。
　　“还没改口呢？”孙杰问道：“这么说你们哪也没去，在你们家待了两天，就去他们家待了两天，你就回来了？”
　　“她……我公公……呸呸呸……我岳父他居然爱钓鱼，我陪着钓了两天的鱼……”白松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他这个性格，其实不太适合钓鱼，主要是他太爱琢磨了。
　　坐在那里钓鱼，他就闲不住，而且总会考虑一些其他途径，比如说网鱼之类的，总之就是嫌弃钓鱼费时间。
　　“你岳父那么忙，还会钓鱼呢？”王华东倒是偶尔会钓钓鱼：“这都是比较有时间的人玩的东西。”
　　“他也不行，钓了一天也没有钓多少。”白松道：“我感觉我俩钓的差不多……”
　　“我记得你钓鱼纯靠运气，没技术啊。那他带你钓鱼就不是为了钓鱼。”孙杰是过来人。
　　“嗯？”白松站着不动，思索了一下：“唔，我大概是明白了。”
　　“是他女儿爱吃鱼，让你学门手艺吗？”任旭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边说话边吃着坚果。
　　“额”，孙杰看了眼任旭：“你不是说白松结婚那天你吃的太多，这几天要少吃点吗？”
　　“他结婚的时候送的这些糖啊、果啊，你们都不吃，我不吃不浪费了吗？”任旭说的理所当然。
　　“他肯定是希望你做事能安安静静，不要操之过急。”孙杰跟白松说道，他就不该理任旭……
　　“嗯，磨练一下心”，白松想了想：“那我后天周六再坐高铁去……算了……不去了，再去也就刻意了。其实他还是误会了我，我做事已经不是那么急躁了。要不然我根本没办法陪他两整天。”
　　“确实，他岳父就是好久没接触白松了，白松办案早就不急躁了。”王亮这句话还是比较客观。
　　“当父亲的就这样”，孙杰点了点头：“话说你老丈人居然能放十天假，也真是不容易。”
　　“可能是有什么阶段性进展吧”，白松摇摇头：“这些我都不方便问，应该是凝聚态物理方面的？鬼知道，反正和我们不沾边。”
　　“凝聚态物理？”王亮道：“不是高能物理吗？”
　　“反正在我看来都差不多……”，白松道：“我岳父这个人除了陪家人少一些，其他堪称模范……嗯……国家的模范吧。他一辈子都追求他那些事业，不过他也跟我说了，让我尽量多陪陪欣桥。”
　　“你现在回来之后，就也不忙了吧？”孙杰道：“我看了看咱们这边目前也没什么案子。”
　　“怎么没有？那个案子不是说快要有结果了吗？”王华东问道。
　　“哪个？”白松一下子来了精神，他现在关注的案子，每一个都不是小事。
　　“就是城东分局的这个命案”，王华东道：“我上午看到信息，说死者的身份目前已经快要确认了。”
　　“快要确认了是啥意思？”白松立刻道：“那个尸块的身份快要确认了？”
　　“有一个县城，那边有和死者的Y染色体同族的人失踪了，而且失联的时间也就是三个月左右，目前已经把失踪的那家人的老父亲的DNA送过来了，正在做DNA认定。”王华东道：“如果能对上，死者身份就确定了。”
　　“这么快！”白松道：“那还墨迹啥，咱们走啊。”
　　“去哪啊？”这几位都有些无语，王亮摇了摇头：“我收回之前的话，要我说，你还是一点没变。”
　　“王亮，你抓紧查一查死者的家庭……”
　　白松说着话，这时候王华东伸手打断了一下他：“行了不用查了，我这边收到信息了，说他们家失联的男人找到了，不是这个。”
　　“哦……”白松平静了一下，发现自己又有点急。
　　“你咋回事？要是能确定，他们派出所也会抓啊”，孙杰道：“刚夸你不急躁了，这就火急火燎的。”
　　“大概是结婚后遗症吧”，白松似乎明白了什么：“说实话，不光是我，就连欣桥都有些不适应结婚这个状态……虽然在一起感觉不错，但总是不想承认我俩都长大了……我爸妈还催我们要娃娃，这几天我都想躲。”
　　“正常”，孙杰道：“谁都有这个过程。你这是看到案子想抓紧搞个案子，回到之前的工作状态吧。”
　　白松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紧张的气氛过去了，白松放松了一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看了看邮箱。
　　“也没啥事啊”，白松道。
　　“本来有几个文件，我们以为你这几天不来，帮你写了。”王亮道：“我写的。”
　　“你啥时候这么靠谱了？”白松有些不信。
　　“靠，这不是看你结婚了，算是优待一下你。就这一次，以后不用想了。”
　　“感谢感谢”，白松没和王亮接着贫，他其实不是很喜欢搞这些文件，但这些工作又占据了至少三分之一，不做也不行。
　　“这还差不多。”王亮点了点头。
　　“城东分局这个案子，看样子已经到了收尾的时间了，前期拍下去的任务各地我看完成的都不错”，白松看了看邮件：“如果这样全国性往下铺都没找到这个人，那么最终也就只能挂在这里成为一个悬案了。”
　　“是啊，那样也只能悬着，等以后技术再进步，能做DNA画像或者更先进的东西，再考虑”，孙杰点了点头。
　　接着聊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请进”，白松看向门口，结果进来的人是局办的人。
　　“什么事？”白松先问道，他这一说话，其他人也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看着门口进来的人。
　　“白处，魏局说有事找您，不方便打电话，让我来叫您一下，除了您还有王科长。”
　　“行，我知道了”，白松站了起来，叫上了王亮，接着跟局办的人问道：“我用跟我们科长说一声吗？”
　　白松在案件处置科待了这么久，和老科长（正处级）的关系还可以，不过老科长已经快要退休了，基本上也不管案子，有事都是几个副科长（副处级）在负责。
　　“他也在魏局那边。”
　　“行，我知道了。”说完，白松就带着王亮出去了。
　　到了魏局办公室，在这里见到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大部分都是精兵强将，这让白松有点疑惑，这是有什么大案子了，这么大阵仗？
　　“上午的时候，有人在门口送举报信”，魏局道：“白松你们俩来的晚，先看一下举报信。”
　　说着，魏局拿出两份复印件给了白松和王亮。
　　白松接过来看了看，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这份复印件来自于一个刚从X地回来的人送的举报件。举报的内容很多，其中一部分内容相当反人类。
　　整个举报信原件是手写的，纸都快要破了，所以为了大家浏览方便，就多复印了几份。可以看得出来，举报人写下这封举报信非常不容易，纸都快要磨烂了。
　　“我这里还有一份他的U盘”，魏局道：“不过这个U盘有些损坏，他是把U盘的接口掰断，然后把里面的芯片装进了小塑料袋子吞到肚子里带回来的。需要修复。”
　　“为啥要掰断这个插头？”白松有些不解。
　　“估计是插头是一大块金属，怕金属探测仪发现吧，U盘后面的芯片虽然也有金属，但比起插头那一块还是小了太多，不容易被发现，过海关也能过来。”王亮解释道。
　　U盘的主要结构有插头、主控芯片、LDO、Flash、PCB板等，其中只有插头是一块大金属。
　　“嗯，应该是这个原因，这个举报人的身体状况非常差，能送到这里已经是个奇迹，浑身上下都有些浮肿，已经送到协和医院了”，魏局道：“王亮，你负责把这个U盘里的内容一点不差地弄出来，咱们这边要是没有把握就去科信局那边，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在那边待过，那边的情况你也熟悉，这个就先交给你了。”
　　把一小块U盘芯片给了王亮之后，魏局跟大家道：“人都到齐了，我说一下。这个事我和张局等人简单地讨论了一下，虽然我们没有管辖，但是这里面有很多事都是在危害我们的社会稳定。涉及的不仅仅是治安案件，更是涉及了走私、走私人口、组织偷越国境，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诈骗团伙的老巢也在这里。当然，最多的，就是网赌的老巢，这些都是目前我们需要严厉打击的东西。”
　　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但是没人问魏局，就想听听魏局有什么打算。
　　“怎么处理此事，不是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我们需要找的事情就是从这些资料里倒推目前的电信诈骗、网赌的案子，拿到翔实有效的证据，且能把证据链和那边的情况对应上，到时候我会拿着这些去联络外交部，让他们协助联络X地，我们去把人通通带回来。”魏局见大家都没有提情况，也就做了一些分配。
　　白松去渝州的时候，局里组织过一次外出，对那边有一些了解，也知道没有连根拔起，但是那边毕竟不是上京，不是想查到什么程度都可以的。
　　目前需要查的东西不多，这个举报人自称掌握了一个叫“米梅”的组织的大量情况，而这个组织人员非常多。具体的信息不在举报信里，在U盘里，魏局的意思就是跟大家先说一下，等着U盘里东西拿到手之后，大家分一分，然后联系各地开始收集案件证据。
　　不光如此，这些组织在多个省份都有人员，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全得抓住。
　　……
　　从魏局这边离开，王亮就先去忙了，白松自己回去，和大家说了一下这个事情。
　　“这也太残忍了吧？”孙杰一个做法医的，听着白松讲举报信的内容，都有些无语。
　　“人之初，性本恶吧？”白松道：“没有律法的约束，人心真的很难说。”
　　白松真的很难想象一个没有律法、没有规矩的国家是什么样子的。其实人性本身是没有道德这个东西的，道德的存在和产生是服务于社会的。理论上说如果地球上只有一个人，那么道德基本上就没有意义。而人多了以后，道德、法律都是有意义的，这能让其中每一个普通人受益。
　　像X地那种地方，法律也存在，但是……
　　白松很清楚的记得，举报信里提到了一条产业链，关于人的零件更换。
　　有些人零件坏了需要换，在国内找不到，就想出去找。可是类似有FLB、JPZ这些地方的医术非常差，没法做这种更换人体零件的事情，就出现了一种特殊的产业链。
　　从FLB、JPZ等地抓人，送到盛产人妖的TG，然后在T地的医院强行给抓来的活人卸零件给另一个人换上。这里的零件可不仅仅是那些有俩卸了一个不会死的零件，还包括那些卸了就凉凉的零件。
　　“人命是不公平的”，柳书元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必须时刻警醒，时刻努力，让我们的国家越来越强大，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的人民永远安定。”
　　这句话本来听着像是一种官方的套话，但是这个时候说，大家却都深以为然。
　　“王亮什么时候回来？”王华东问道。
　　“这个东西应该很简单吧？我感觉找个修手机的都能焊上，就是不知道提供证据这个人掰的时候有没有小心点。”白松道。
　　“他这是用命换回来的吧。”孙杰叹了口气：“肯定很小心的。”
　　从上大一就开始接触大体老师，到工作六年，孙杰不知道接触过多少冰冷的尸体，但是他的心从来都是温热的。
　　“中午我不吃饭了，我打算去医院看看这个人。”白松道：“这个人状态据说非常差。”
　　白松有一句话没有说，就是这个举报件能这么快就到魏局手里，一定是有原因的，搞不好这个人到了这里就晕死过去了。
　　“一起去吧”，大家都觉得这个人值得被尊重。
　　中午时分，大家一起到了医院，这边距离医院并不远，只有两公里多，开车十分钟就能到。
　　这医院白松太熟悉了，打听了几个人就找到了急救室，在门口他看到了自己单位的同志。
　　“怎么在抢救？”白松有些惊讶，这个人能到这个地方，居然已经油尽灯枯了吗？
　　“我是跟着120过来的，当时在咱们门口叫的120，送过来就一直在这里面抢救，具体我也不知道。”这个警察和白松不熟，但是知道白松是自己单位的领导。
　　白松看了看四周，找了个认识的大夫问了一下。
　　“他浑身水肿、双肾衰竭、亚急性肝衰竭、心脏供血不足且怀疑有早搏，除此之外，脾脏……这么说吧，他身体里没几个零件是好的了。”医生道：“给他做透析呢，现在双肾衰竭是最严重的事情，你可以简单理解成尿毒症。对了，他是怎么回事？”
　　“他身体早就不行了，为了把一份材料带过来，顶着这样的身体，从X地一路回到了我们单位的门口。”白松道。
　　“他是我们的同志吗？”医生肃然起敬。
　　“那倒不是，他应该是为了赌钱出去的人，但是最终醒悟，后来做了这样的决定。”白松道：“他是一个中国人。”
　　“浪子回头啊”，医生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接着去忙去了。
　　不多时，抢救灯亮了，几个医生出来，有一个认识白松，看到白松就摇了摇头。
　　“他人死了？”白松的瞳孔有些收缩。
　　“他能坚持到现在都是奇迹了”，医生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在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就几乎没有睡觉，身体过度透支，而且一直没有吃健康的食物和水。除了过度的劳累和营养不良之外，他还受过多次外伤，仅仅头部就有三次，身体多处已经出现了感染。不仅如此，他的体内也还有一些寄生虫，有些寄生虫不是我们这里的，所以他的尸体必须得做无害化处理。”
　　“火化的事情交给我吧”，白松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有等到他的遗言。”
　　说完，白松问了一句“他叫什么名字”，问完之后才想起来，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这个人穿着一件邋遢的衣服，从几千公里之外，拖着这样的残躯，居然走到了这里。
　　白松等人都知道这个人出去是为了什么，但是他们更知道这个人回来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几个人纷纷站定，敬礼。
　　是人都会犯错，白松从这个人的举报信里可以看出他有一些悔过，但是他并没有提自己的名字。
　　想来，这个名字是能找到的，因为举报信里提到了他同乡的名字，他希望警察能把他同乡带回来，即便带不回来，也希望能带回骨灰。这是他唯一的愿望。
　　举报信的最后，这个人似乎想写一些话，但可能是力气不太够，也就只有两个字：
　　如果。
　　……
　　突然间遇到这样一件事，每个人都觉得有一些难过。
　　“他既然没有欠债，为什么不早点回来。”王华东叹了口气。
　　“他这么辛苦劳累，应该不是被强迫的，如果是被强迫，他也不可能有机会回来。从他的信里，应该是为了能把同乡赎回来，但是他努力了，却失败了”，白松看过那份举报信，现在听医生这么一说，大体是明白了什么：“从举报信的条理上来看，这个人是有文化的人，起码也读过高中，他当初获取那些资料并不一定是为了给我们，他可能想拿来讹钱之类的，但后来明白了讹钱是找死。再后来他同乡也没救出来，心灰意冷，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信念了。”
　　“你说的估计就是真相了”，柳书元点了点头：“等着王亮那边出结果吧，现在先把他遗体处理了吧。”
　　白松看了眼孙杰，孙杰也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其他的打算。
　　……
　　王亮有些私心，他修复了U盘之后，先打算回去找白松，结果回去之后发现白松不在，就插到了自己的电脑上试一下修复的结果。
　　他自己的电脑不怕病毒感染，也不会误删疑似病毒的文件，做这种事最合适不过。
　　插入修复好的U盘，电脑很快地读出了U盘里的内容，王亮看了一眼，先是一惊，接着脸上露出了略微有些邪恶的笑容。
　　这U盘里，记载了一些人的信息，其中一部分人在国内，而且这些人都有一些自己的小弟之类的。
　　很多诈骗案件里，钱从国外再流入，需要去ATM机取成现金，这种情况最终去取钱的“驴”大多都是一些不懂事的学生、农民等，真正在后面控制的人根本不露头。
　　而这个表格里，就是这些不露头的人的名单，也只有总部才有。
　　光是这份名单，就有200多个，这也由不得王亮坏笑了，这帮人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栽个大跟头！
　　王亮边看边做了一份备份，以防这个U盘出问题，接着他找了一张光盘，又刻录了进去，接着把电脑锁屏，拿着光盘和U盘准备往外走。
　　王亮刚要出去，在门口看到了白松一行人。
　　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其他几个人则都有些不开心的样子，这让王亮有些疑惑：“U盘修好了，里面证据特别多，怎么样，我牛吧？”
　　“举报人死了”，白松叹息道。
　　“啊？这哥们咋回事啊？”王亮一惊。
　　“浑身器官衰竭，好不容易坚持到这里的”，王华东听了王亮说证据挺多的，依然开心不起来，“这会儿应该要去火化了。”
　　“这么快！”王亮感觉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死的？不尸检一下看看吗？被谁害死的？”
　　“不尸检了，不打扰他了”，孙杰摇了摇头：“证据这么多，那无论他曾经有过什么不好的选择，咱们都算是欠人家的。早点给他火化，让他落叶归根吧。”
　　“王亮”，白松道：“你先查一查他的同乡的信息，接着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咱们把骨灰给他送回去。”
　　“好”，王亮点了点头，有些感慨。
　　其实包括白松在内，大家都谈不上太难过，只是有些悲伤，觉得这样的人最后浪子回头应该有个好的结局，而且这个人他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的好兄弟，是个讲义气的人。
　　“要那么说，咱们是不是早点出去，还有机会把他兄弟救出来？”王亮边查着信息，边问道。
　　“你觉得他兄弟还活着？”王华东问道。
　　“概率不大，那边那情况我大概也听过”，王亮毕竟也出去过，所以知道一些事：“不过那边上次认识了几个警察还可以，让他们帮忙查查。”
　　“那边的人会帮你这个忙？”白松摇了摇头。
　　“你没过去你不懂”，王亮道：“我发红包就是了，这种事只能靠这个。”
　　说着，王亮做出了大拇指、食指、中指摩挲的动作。
　　“那好”，白松点了点头：“这钱我出，如果那边能把人救出来，多出一点钱也没事，算是给这个哥们完成最后一个心愿了。”
　　“好，我联系一下。”王亮点了点头。
　　……
　　这个案子的线索实在是太多，但并不是很急的事情，需要进一步整理，魏局把这些任务交给了王亮和另外几个擅长电脑的同志，给他们三天的时间。
　　局里面权限高，在开始安排各地抓捕之前，需要进一步了解一些东西才可以。
　　王亮暂时被抽调走了，下午的时候，几人在屋子里就有些闷闷不乐。
　　大家知道自己的同胞们在外遭难，而这位“侯方远”的死，谁也高兴不起来。
　　这位立了功的男子身份已经确认了，粤省人，姓名：侯方远。
　　“那边说不帮忙。”白松正在坐着，收到了王亮的信息。
　　“行，我知道了。”白松没有催促王亮，他知道这也很正常。
　　“怎么了？”王华东眼尖，看到白松状态更不好，问道。
　　“王亮刚刚给我发信息了，他想找那边的人帮忙查，但是没人愿意帮忙。”白松道。
　　“这确实是……估计是嫌钱少？”柳书元叹了口气，他确实交友广泛，但是不可能把手伸那么远。
　　“我那边也没什么有用的朋友”，王华东也摇了摇头。
　　“我……”白松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郑彦武。
　　老郑在那里拍摄过照片，曾经去过那里。
　　郑彦武能在那里拍摄到那么近、那么震撼的照片，那么一定是找了特殊的人帮的忙，不然拍这种照片容易被打死，那地方可不是说着玩的。
　　所以，无论是金钱开道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郑彦武肯定是在当地有很牛的朋友的。
　　“我怕找了他，他花几十万把人找到送回来，然后不跟我说。”白松道。
　　“那又如何？救人重要还是你那点自尊心重要啊？”王华东问道：“快找他吧，算我们哥几个都欠他一个人情。”
　　“郑彦武……”孙杰也知道这个人：“他还是欠了白松天大的人情的，他肯定愿意办，而且真的花一点钱能救回一条人命，我想他也很乐意吧。白松，王华东说得对，收收你那无瑕的自尊心。”
　　“我知道了”，白松点了点头，给郑彦武打了电话，说了此事，但是没有提侯方远的事情，只是说想查查一个人死没死，没死能不能捞回来。
　　郑彦武这会儿已经飞到了欧洲，满口答应了此事，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尽人事，知天命，即便侯方远的同乡死了，也不是大家可以改变的事情。
　　白松给王亮发了信息，说了这个情况，王亮也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大家舒了一口气，这时候又有邮件发了过来，白松点开看了看，辽省某地的一个失踪人口的情况和死者信息有所对应。
　　“这个案子也有进展了？”白松道：“不会是老郑给我带来的好运吧？”
　　“我不信，老郑能有啥好运，除非是他儿子郑灿，那才是幸运星。”王华东摇了摇头。
　　“老郑刚刚跟我说他在欧洲”，白松突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他去找他儿子去了？看我结了婚，他也想儿子了？”
　　“我去，这个有可能啊”，王华东道：“虽然说我不信玄学，但是如果说郑灿运气好，我是真的信。”
　　“那就啥也别说了，先不管DNA能不能对上，那个需要时间，咱们先核查一下这个死者的家庭情况吧。”白松道。
　　“行”，王华东也打开了邮箱，调取了邮件里这个失踪人口的情况，开始了调查。
　　这个人其实并不算是“失踪人口”，因为他弟弟前阵子给他发微信，微信还有回复，甚至还给他弟弟转了两千块钱。要不是白松刻意说明“两个月内没电话、视频交流的要尝试交流，如果联系不到也算失踪”，那么这个就被排除了。
　　男子的父母听闻地方警察来调查，给儿子打电话，结果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只是这个人的弟弟那边收到了微信，说最近嗓子哑了，接不了电话。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警察就让这些人不要继续问了，然后把这个信息层层报了上来，并且还派人送来了失踪男子父亲和母亲的毛发。
　　看到这个细节，结合林晴的那个案子，大家都似乎有了预感，就是他！
　　凶手还肯定是死者身边的人！


第1194章 惊！
　　城东分局的碎尸案是局里督办的案件，白松等人自然有管辖，这案件从金宝街派出所一直到最上级，每一级都有管辖权。
　　大家这会儿心情都不是很好，自然想搞个案子忙活起来，于是白松这一招呼，大家立刻就响应了。
　　现在直接去抓人肯定是不行的，DNA比对结果还没有出来，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这边仅仅是把查到的信息发过来了，那边失踪男子的父母的DNA检材却不能如光速一般。那边的警察坐高铁过来送检材，等结果出来，最快也得明天。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通过我们的系统将这些能查的尽量查清楚，从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个男子的妻子有作案嫌疑，而且是最大的作案嫌疑。如果是别人杀死了这个男的，他老婆早就到处找了。”白松道。
　　“还有一种可能是他妻子也死了，或者说她妻子被控制，再或者是帮凶。”孙杰分析道。
　　“不会”，王华东看着系统里的信息：“他妻子上个月还有医院正常的就诊记录，她患有常规的心脏病。”
　　“什么叫常规的心脏病？”白松有些不解。
　　“就诊记录没有写，光写着去了心脏内科”，王华东道。
　　“那这么说，如果真的是他丈夫死了，她要么是凶手要么是帮凶”，白松道：“他俩有孩子吗？在哪上学？”
　　“有，孩子在幸福东里小学上学。”王华东道。
　　“这学校如何？”
　　“跟田根之前的那个小学差不多。”
　　“有这个男子的工作单位吗？”
　　“没有，估计是外来务工人员。”
　　“没有劳务市场登记信息？”白松打算先查查外围信息，不着急直接抓人，因为明天才能确认，直接抓人太不稳了。
　　“没有。”
　　“这男的是不是近两个月什么信息都没有？”白松问道。
　　“他就没啥登记信息，上一条信息还是去年去网吧上网，哦……等一下……这边还有个小旅馆的开房记录，共同居住人是……不是他老婆。”王华东刷新出来一条新的线索。
　　“老婆发现丈夫出轨，把丈夫杀了？”白松分析道：“这倒是有可能，这个开房记录是啥时候的？”
　　“2013年……”王华东有些无奈：“但是这证明这个男的不是什么好人，那时候他已经结婚了。”
　　“那好吧，还是得去一趟他们住处的辖区派出所看看，咱们去一趟金宝街派出所，让那边的人陪着一起去这个男子的住处的辖区派出所了解一下。”白松道：“不用去太多人，一两个人跟我走就行。”
　　“我就不去了”，孙杰道：“咱们科里不能没有人，要玩你们去玩吧。”
　　“我也不去”，柳书元打算陪着孙杰：“王亮那边说不定一会儿就能有结果了，那个案子也挺重要的。”
　　“嗯”，白松点了点头：“你们留下也好，我们三个人去就够了。”
　　白松知道孙杰和柳书元也想去，但是现在整个案件处置科其他的组都有人，他们组全出去确实不合适。这一年白松没有在单位待着，基本上有啥事都是柳书元顶着。
　　“要是把人抓到了，所有的尸块都找到了，可以叫我去看看”，孙杰不想去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这个案子目前来说法医没什么用，只有把嫌疑人抓到了之后，通过嫌疑人供述把尸体都找到才需要法医。当然了，那最多是去看一看，人都抓到了，尸块主要是DNA比对的工作而已。
　　“那行，我们三个人去趟派出所。”白松带着王华东和任旭往外走，心情是真的不错，大家都成长了。
　　三人一起去了金宝街派出所，今天是周四，派出所人基本都在，刚进大厅就被围观了。
　　“呦，新郎官”，沙惠强看到白松立刻过来打了招呼，虽然白松结婚他没去，但他确实知道白松结婚的消息。
　　“强哥好”，白松笑道：“孔所他们在吗？”
　　“不在，出去了，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沙惠强问道。
　　“那算了，哪个领导在？”
　　“严政委和华所在，其他领导我没关注。”
　　“行，我们去找一趟他们。”
　　白松这次回来，很快引起了多人围观，现在白松的身份可不同了，正经部里的领导，不再是借调的人员，熟不熟悉的都主动打了招呼。
　　严政委不负责具体案件，白松直接找了华所。
　　“案子有进展了？”华所喜出望外：“需要通知刑侦支队吗？”
　　“还得等DNA的情况，估计马上了。”白松的意思很明显。
　　根据前期的表现，白松等人仔细查了查这个死者的情况，目前还不能确定就是这个人，只能说嫌疑很大，这情况直接带着刑警队去抓人，抓错了就比较没面子，下午带着派出所的人去侧面了解一下，如果确实有问题，抓一个女的也没什么难度。
　　杀人犯也不是说就多么厉害，更不是只有刑警队能抓。
　　“那我叫几个人”，华所说完便起身要出去，边走路边道：“我顺便和政委汇报一下。这么说如果顺利，而且能确定就是这个女的，那今天就得抓人。”
　　“有可能。”白松点了点头。
　　华所刚刚拉开门，突然发现门口好几个人等着，一看都是白松的师弟师妹，除了今天值班的张丞，其他五个人都在。
　　“华所，能不能带我们一起去”，王小豪问道。
　　“抓杀人犯，为了你们的安全，就不带你们了。”华所道。
　　“我们不会添乱的”，王小豪看向白松：“师兄，你就带我们去吧。”
　　“你们四个男生今天谁值班？”白松问道。
　　“我们俩”，王小豪指了指韦应发。
　　“那行”，白松道：“值班的留下，哈吾勒和李俊峰跟我走，张宁也去，不过你负责在车上待着，因为嫌疑人可能是女的，多个女同志也是好事。”
　　“谢谢师兄！”张宁很高兴，她以为白松只带男生。
　　哈吾勒和李俊峰还是比较沉稳的，再加上这趟活危险性不高，让师弟们去见识一下也不是坏事，华所也就答应了。
　　跟严政委说了一下，华所带上了沙惠强和马一斌，再加上三个学警以及白松等人，一行九人就出发了。
　　根据之前的线索，这个疑似失踪人员住在丰区，开车过去要半个小时，大家换了便衣，开着两辆地方牌照的车就直奔那边的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之后，和辖区民警了解了一下，大家找到了这附近的劳务市场。
　　在这边一转，还真有人认识这个失踪的男子。
　　“大鹏啊，有日子没来了”，劳务市场的一个人道：“平时总是见他在附近溜达，两三个月没见了。”
　　“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什么状态？”白松问道。
　　“那我不记得了”，这个人道：“这人不咋好好干活，以前还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情，人缘不咋的，现在不在这边倒是也清净。”
　　白松听这个人的描述，感觉更能对的上了，这样的劳动力无缘无故失踪两三个月，而且家里人还联系不上。
　　“白处，怎么说？抓吗？”华所问道。
　　“抓。”白松点了点头。
　　话不多说，几个人直接找到了女子的住处，在附近走访了一阵，发现这个女的白天会出去，傍晚会接孩子放学，这时候家里没人，几个人就准备在这里的保安室里等一阵子，这距离小学放学也没多久了。
　　“白处，您这工作积极性真是高，这才结婚几天就回来搞案子了？”华所道。
　　“还行吧”，白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我这一走快俩月了，我这几个师弟师妹怎么样？”
　　“进步都挺大的。”
　　“不行我不能听你的”，白松笑道：“华所你绝对是捧了，我问问马警长。”
　　“确实进步不小，但是就是有点心高气傲的”，马一斌道：“这个案子他们都不知道研究多久了，也没什么结果。”
　　“这不跟你以前差不多？”王华东跟白松说道。
　　“确实，不过这个案子比较特殊，仅仅靠推理是无根之水”，白松道：“还是要相信技术，相信科学。”
　　“出现了”，李俊峰眼尖，从窗户那里一下子就看到了一辆电动自行车，一个妇女载着一个小女孩，从视频监控上看，确实是这个女子。
　　“嘘”，白松感觉这么多人凑在保安室有些容易被发现：“注意隐蔽。”
　　“这就直接去抓了得了”，王华东道。
　　“没想到骑的电动车，这追不上，一会儿悄悄地出去，去她家里。”白松说完，自己先走了出去，然后其他人陆续也跟了出去，把张宁留在了保安室。
　　刚刚已经定了计划，王华东、沙惠强和马一斌沉稳、有经验，负责在这个楼外面守着，以防有人跳窗户，其他五个人上楼去抓人。
　　这毕竟是碎尸案的嫌疑人，重视一点没有什么错。
　　大家带的东西比较全，包括撬门的撬棍，这边的门都比较老旧，很容易撬开，如果妇女不配合警方开门，那么嫌疑就太大了，直接撬门就是，真搞错了也不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楼道比较暗，这个小区的设计非常老旧，是个筒子楼，一层有七户，每一户的面积都只有三十平左右，大一点的也就是五十平米，哈吾勒和李俊峰打着灯，这样楼道里看着亮一些。
　　遇到了几个下楼的群众，看到这五人也不知道是干嘛的，就多看了几眼。
　　直接到了三楼，白松深呼一口气，敲了敲门。
　　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让大家紧张起来，白松看了看楼梯上面，又看了看周围，有些疑惑，去哪里了？
　　白松又敲了敲门，这次声音很明显，家里只要有人，一般都能听到。
　　就在这时，白松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你先去这个屋子，不要出来。”
　　是个妇女的声音，大家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开门”，白松敲了敲门，“派出所的，过来查一下这边的居住情况。”
　　白松就不谎称查水表、送快递的了，直接说是警察，这样妇女问都不问或者不开门才能说明有问题。
　　几个人都在等着白松下命令，这时候大家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门直接被开了一个缝，然后大家听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的声音。
　　看样子，女子把门打开了，打开之后就离开了门口。
　　白松侧着身，一下子把门打开，手电筒往里一照，就看到女子一个人坐在小小的走廊的椅子上。
　　这个屋子其实是没有客厅的，就是一个走廊，进门右边是小厕所，往前走五米左边是卧室，厨房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
　　几个人鱼贯而入，走廊里面稍微宽敞一点，但也就是一米多宽，白松看到了这个女的，看女子的样子，就应该是她，不然不会是这种看穿一切的表情。
　　“你们就这么进来了？”女子看向白松等人，白松的后面是两个师弟，拿着手电筒。
　　“你知道我们是干嘛的吧？”白松反问道：“紧张的不该是你吗？”
　　女子看着比较瘦弱，但这不是那种纤悉的瘦，而是有些精壮的样子，她往后倚靠了椅子，轻轻哀叹了一口气，接着从面前的小桌子里打开了一个抽屉，把一个黑色的铁疙瘩放在了桌子上。
　　FP-45手q。
　　能看到这个的，只有白松和两个师弟，这里太窄了，后面三个人什么都看不到。白松当时就肾上腺素爆炸，无尽的惊恐充斥全身，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个？他可是知道这个型号的。
　　这样的一个弱女子，居然有这种东西！而且从放在桌子上的那个声音来看，这玩意应该是真货！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如果这个女的有准备，就这几个人这样走进来，即便穿着防弹衣，就这个走廊的设计，最前面的那个警察也极度危险！
　　白松自觉自己已经是很谨慎的人，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发现这种东西！
　　“我不想当着我女儿的面杀人”，女子摇了摇头：“好了，我跟你们走。”


第1195章 碎尸案完结
　　白松有点没缓过神来。
　　当年他刚参加工作去派出所的时候，和三米一起去处理一起普通的楼房漏水问题，结果遇到了狂躁暴力型的精神病，当时被精神病拿刀追，差一点就发生了危险。
　　这次他们是有准备的，甚至也穿了防刺服，这在白松看来都属于准备过当了，没想到遇到了这种硬货。
　　按理说不该啊！
　　这一瞬间白松都有些失神，他冷汗流了下来自己却不知道。
　　警察的工作中，什么最可怕？永远是未知最可怕，如果已经知道这个女的有这种东西，甚至就算是有AK都没事，只要提前知道并且做了充分的准备就好办。但这种未知的情况实在是太吓人了。
　　“这是哪来的？”白松还是反应力上线，一把夺了过来，并随时准备控制好这个女子。
　　“嘘”，女子小声道：“别吓着孩子。我跟你们走，回头你们帮我，把孩子送回她奶奶家，她奶奶家的地址你们应该有吧。”
　　“好”，白松看着女子站了起来，先给她上了铐子，直接带了出去，这时候他的心率都在150以上。
　　白松把人带出来之后，华所突然看到白松手里还有个东西，看了一眼，有些疑惑：“白处，我没记得你出来的时候带枪了啊，这么隐蔽吗？”
　　“这不是我的，是她的。”白松叹了口气。
　　这个屋子的走廊太过狭窄，站在两个学员后面的华所基本上啥也看不到，刚刚听前面的对话也没听出来是啥。华所还纳闷为啥这个女的会说“我不想当着女儿面杀人”这种话。
　　“啥意思？”华所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再仔细看了看，白松手里的这一支的型号，汗都下来了。这不是警用的东西，是一种有着七八十年历史的老古董，造型和现在的完全不一样，一次只能打一发，是一种非常简陋的单发滑膛式武器。
　　“这是她的？”华所指了指女子。
　　“嗯，她刚刚说的话，是有底气的”，白松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跟女子问道：“你这个填装了吗？”
　　“嗯”，女子点了点头。
　　白松试了一下，轻松地把子弹退了出来，这才放下了心。这种老古董最多只能打一个人，威力也不够打穿一个人，所以不知道为什么，白松倒是没那么紧张了，但是他看着子弹，有些疑惑。
　　这个古董本身是可以良好保存多年的，只要不生锈，百年随便放，但是子弹不行，这玩意这么多年可就失效了，而这个子弹看着就挺新的，不可能是老货色。
　　这手枪名气之所以大，在于在二战时期非常非常便宜，最便宜的时候一支只要2美刀，到1945年就停产了。用的45ACP子弹，这种东西倒是没有停产，现在还能搞到，当然国内肯定搞不到。45的意思是0.45英寸，直径高达11.43毫米，当然杀伤力远不如游戏里常见的7.62mm（0.3英寸）。
　　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国内有这个枪是可能的，说有人偷偷收藏是可能的。但是子弹就不现实了，收藏者没有作死去配子弹的。而如果说是走私的，谁走私这么老的款？
　　别看当初2美元，这可是收藏品，比现在的狠货还要贵。
　　这女的哪里搞到的？
　　“你这是哪来的？”
　　“呼……”女子也是深呼了一口气，没有接白松的话，只是留恋地看了看自己租的房子，接着转过头去，再也不回头，跟着几个人下了楼。
　　王华东等人立刻跟了过来，看到大家已经把人铐了下来，都欣喜不已，这意味着案子已经破了。
　　“白处，你们把人带回去吧，先带到我们所的办案区，再通知娄支队他们过去接人。”华所到：“这边我们留下，一方面要现场搜查，另一方面她女儿我们要想办法安置一下。”
　　“你家里还有别的危险物品吗？我们不希望对你孩子产生影响。”白松问女子。
　　“没有了。”女子摇了摇头。
　　“好”，白松看向华所：“注意安全。”
　　回去的时候开了一辆七人座的车，王华东开车，副驾驶是张宁，中间两个位置是两个师弟，白松和任旭两个人控制着女子坐在最后一排，一路上，大家没人说话。
　　本来白松的想法是，这个人带回去的路上就带着她去找那些尸体，但是因为这个变故，他现在还没有缓上来。都说警察这个工作是越干越小心，果然是没有错的。
　　一路开了半个多小时，回到派出所，进了院子，孔所才知道了这个事情。
　　“人抓到了？”孔所看着几个人从车上走下来，喜出望外：“白处就是白处啊，这个案子本来我们都觉得没可能破，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把人追到了！”
　　“还有个这个”，白松拿出证物袋，给孔所看了看。
　　“这是？”证物袋所透明的，孔所一下子就看出了这是啥：“怎么还有意外收获？玩具的？”
　　“入库吧，等刑警的来了，交给他们慢慢处理吧。”白松叹了口气，人抓到了，他对这个案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只等着回去写个报告。
　　孔所接过白松手里的证物袋，掂了掂分量，面色有些凝重：“咱们所自从我来，就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现在怎么会有这玩意？”
　　“回头刑警那边问清楚了，让他们给我留一份案件报告。”白松倒也不是想不明白的人：“还有我这几个师弟师妹，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这方面的事情。今天这个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但是有惊无险。他们经历这个事，不是好事也不是太坏的事情，权当学习了吧。”
　　说完，白松跟李俊峰二人道：“我说的你们也都听到了，今天这个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你们也要引以为戒，以后如果你们有这种事情，一定要多做准备。”
　　白松是个谨慎的人，他每次开门都不是楞冲，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开门的时候一定要全打开，打开的时候不要站在门口而是站在入口的一侧，然后伸出头看一下确定没有危险再上。
　　这次抓捕行动，白松也是看了一眼，当时也没看到这个家伙，所以就直接带人去了，但说再多、解释再多，他就是有失职的事情存在。
　　“白处你也不要考虑太多”，孔所见多识广，看这个样子也大概能猜测出来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的，这完全属于不在预料范围之内的情况：“警察办案永远所有偶然现象发生，你们不可能想象的面面俱到。再说了，没事就一切安好，我听说白处以前经历过好几次类似的事情。”
　　“没啥看不开的”，白松笑了笑，看了眼女子：“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掉她的丈夫并且碎尸，但是只要是人就有人性。”
　　说着，白松看向女子：“今天这个事，你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女子看了看白松，想说话，但是没有说。
　　白松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离开了派出所。
　　今天的这个案子，又给白松上了一课，而且这一课也算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
　　第二天，案件报告已经递交了上来，看样子所连夜写的。
　　从报告里，白松得知，妇女确实是在发现尸骨那头两个多月之前和丈夫发生了纠纷，当时是恶向胆边生，一Q结束了丈夫的生命，地点就在家里的洗手间。
　　也不知道是现在的人都太没有邻居意识还是大白天的都没人住，这么大的声音居然没人报警。
　　接着，妇女为了处理丈夫的尸体，选择了用家里的砍刀分尸的办法。
　　当天下午，她停止了分尸的行动，去学校接了孩子，把孩子暂时寄放在小姨那里一段时间，然后每天晚上出去埋尸快，每次都坐公交车去很远的地方，有的地方埋得多一些，有些地方少一些。
　　上京这样都大都市，本地人比较少，外地人也都懒得管闲事，这个女子在十几个地方埋了三四十块尸体，都没有人报警。
　　其他的事实确实是如白松所料，男子死亡当天，确实是和女子发生了互殴行为，且用了手肘。
　　一般来说，普通夫妻吵架都是以“吵”为主，“打架”也是为了拼道理，而不是真的为了弄伤弄死对方，拳打脚踢就算是上限了，很少有动用肘击的。
　　这女子也是农村来的，身体也是很健硕的，但是男的下了死手，直接动了手肘，这就杀伤力太强了，女子根本无法反抗，最终拿出了自己藏了许久的东西，一下子结果了男子的生命。
　　那段时间里，女儿在小姨家住了三天，她用了三天的时间把男子一点点地埋在了上京地各个角落。
　　根据女子的回忆，娄队已经找到了大半的尸块，但是仍有一小部分没有找到，毕竟这个女子对上京并不熟悉，坐公交车的记忆力也没那么好。
　　白松看着报告的前半截以及后面附的照片，这个男子的腿、头都找到了，但是主干部分缺失太多，这些都没什么特征确实是不好记。除此之外胳膊也少半截。
　　而且白松仔细地确认了一下，目前找到的这些尸块里，是没有弹孔的。
　　目前娄支队等人正在全市到处找尸块，目前总结的规律就是靠近公交线路……呸，这是什么规律……整个上京市区就没有不靠近公交线路的地方！
　　报告的后半截是白松比较感兴趣的，就是枪的来源，这个很简单，是女子捡到的！
　　她说有一天她下班，去垃圾桶倒垃圾，结果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捆的很好放在那里，她刚开始以为里面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后来拿回家才发现是这个，就没敢放回去，没想到着急的时候最终还是用上了。
　　关于女子的这个解释，白松有些疑惑，但是既然刑警审讯的是这个结果，也只能认可。
　　按照这个女子的说法，她捡到的时候里面有两发子弹，用掉了一发。
　　白松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怀疑这个事情，他对这个型号的东西不太了解，但是他知道有人了解，于是给娄支队发了信息，让娄支队找个专门的鉴定部门鉴定一下这个东西的来源，顺便鉴定一下最近有没有开过火--这个确实可以尝试。
　　碎尸案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完结了，凶手被抓，对杀死丈夫、分尸丈夫的行为也是供认不讳，但白松却一直好奇这个FP-45的来源。
　　回来之后，白松仔细地查了查这个FP-45，当时一共造了100万支，看似很多，但后来二战结束，漂亮国回收了大部分进行了销毁，再加上时代变迁等，目前存世量并不多，在很多漂亮国的收藏家眼里这都是稀罕货，价格相当昂贵，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穷人聚集地区的垃圾桶旁呢？
　　白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准备过几天娄支队那边不忙了、收集到了更多的尸块之后，去城东区看守所提讯一下这名女子。
　　与白松这边的状态不同，娄支队那边可是非常非常兴奋的。
　　这个案子之前说了，大概率会破不了，很可能今年城东区的命案就做不到100%破案率，更是会影响全市，麻烦可是真的大。
　　去年白松等人遇到一起复杂的命案，由白松带人解决了，今年同样如此，而且解决的相当干净利落，刑侦支队这边还什么都不知道，案子突然就破了，甚至直接抓到了人。
　　总的来说，目前碎尸案已经完结，凶手的女儿也被送到了老家，小女孩的爷爷奶奶听到这样的消息基本上也是崩溃的状态，好在还剩下一个孙女，日子还要过下去，他们想追究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追究，只能跟警察说依法处理。
　　也不知道为什么，死者的父母对这个事情没有太强的追诉欲望。
　　一切的谜题解开，潘晨师兄那边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是本案最大的功臣，白松则一点邀功的想法都没有，后面的决策失误没出危险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这个案子里还一定藏着什么事，这才是白松最想搞清楚的地方。
　　暗流涌动。


第1196章 不靠谱的爷爷奶奶
　　鉴定结果出来了。
　　这不是古董，是后期仿造后做旧的，而且没有击发过的痕迹。
　　看到这个鉴定结果，白松的疑惑得到了解决，又产生了新的疑惑。
　　来源是明白了，因为这个东西的设计过于简单，生产实在是太容易了，比起92式等容易太多。这说明有可能就是个小作坊非法制造的，而且可能不只有这一个。
　　而且这里面可能只有这一发子弹，这女子压根就没用。
　　那么问题来了：
　　1、这东西来源是哪里？
　　2、女子是怎么杀掉丈夫的？
　　3、女子杀掉丈夫并埋尸体的真实情况如何？
　　4、女子隐瞒这个东西的来源且谎称使用了这东西杀死丈夫寓意何为？
　　5、女子为何心理素质这么好？
　　白松办案讲究逻辑，诚然他这么多年遇到过很多不讲逻辑的事情，比如说有的无差别杀人，但这种杀夫案都有个逻辑，总不能说是妻子最近闲着无聊，把丈夫剁掉了。
　　鉴于这个情况，白松并不打算放下这个案子，这里面一定是有隐情。
　　回到局里，大家也开始讨论起这个案子。
　　“你说这个是不是冲你去的？”王亮听闻了全过程，问道。
　　白松去渝州的时候，他们出去抓人，遇到了专门针对白松的行动，所以王亮现在还有些担心。
　　“怎么可能？这巧合也太多了。”白松摇了摇头。
　　首先是师兄刘喆发现碎尸这件事就非常非常巧合，刘喆每天的散步路线也不一样，如果没有刘喆这个案子估计还要继续埋藏一阵子。
　　上京这边不是农村，除了市政之外很少有人会去挖土，所以从目前已经发现的尸块埋藏点来看，不出意外可能一两年都没人能发现问题。
　　“这倒也是，后来的一切的一切也无法确定是你去抓人”，王亮仔细想了半天，也认可了此事。
　　“那这个女的还得继续审问啊。”王华东说完，跟王亮道：“对了，你去找魏局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今天周五，估计是没戏了，下周一叫了上京市公安局的一起过来，这个案子估计给他们主办了，除此之外渝州那边还得来人，那边的涉案人员也比较多。”王亮看向白松：“说不定这里面有和咱们打交道的X呢。”
　　“西南地区这类事情确实是不少，渝州和蓉城这俩城市又是整个西南最大的两个城市，这种事也确实不好说。”白松点了点头。
　　“那个案子这么说上京市局要有专案组了”，柳书元道：“那就不是咱们一个组能搞得动的案子了，既然那边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不如把这个案子挖到底看看是什么。”
　　“我觉得突破口不在这里，而是在死亡男子的父母那里”，白松道：“按理说儿子死了，一般的父母都会死磕吧？那边为啥就这么不死磕了？”
　　“都死了再死磕能有什么用？”王亮随口道：“再说男的父母啥样子你又没看到。”
　　“所以我想去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白松道。
　　“你说你是不是想去辽省玩几天啊。”王亮笑道。
　　“其实白松说得对，这个确实有问题”，孙杰想了想：“这个女的现在也不知道有什么心理防线，她的问题肯定比较多，先旁敲侧击一下不错。包括女子的妹妹也就是孩子的小姨，都可以去找一下。”
　　“那就不闲着了，我写个出差申请，去找一下魏局。”白松想了想：“女子的妹妹谁有兴趣接触一下？”
　　“让书元去吧”，王亮使坏：“他接触女人的能力比较强。”
　　“滚”，柳书元知道王亮在讽刺他一直搞不定姑娘：“我要跟着白松出差去。”
　　“哈哈，那行，书元咱俩出差，今天就可以走，这样明天就能回来。”白松看向王亮：“这边的事情交给你。”
　　“行，我反正不怵这种事，话说你俩出差明天就回来，也真是不怕累。”
　　“这个事越早完结越好，我真的怕夜长梦多。”白松对自己完全想不通的案子一直都有着很强的好奇心。
　　现在有的案子，他能想通过程但是人没抓到，他可以丝毫不担心地把案子给当地的办案单位一放就转身离开，但是如果从头到尾的逻辑顺序理不出来，他就睡不好觉。
　　找魏局的时候，魏局正在屋子里和别人说话，白松等了差不多20分钟才进去。
　　“你在门口啊？”魏局看到白松：“你早点说，要知道是你就早点让你进来了。”
　　“我也没啥急事”，白松道：“魏局，那个侯方远带回来的线索怎么样了？”
　　“这当然是很有用的线索”，魏局道：“说实话，我们尝试在那边布置卧底都没有完成这样的壮举，我们仔细地研究了这些信息，要尽早开始抓捕行动。下周一将成立专案组，争取在一个月之内将这些人一网打尽。成立专案组之前，现在各地已经开始调查了。”
　　“下周一？”白松就觉得这动作还是慢，按照他的想法就应该今天成立专案组，哦不对，是昨天。
　　“没有专案组之前，是我们局里来负责分发的，而专案组是上京市局成立的，这并不影响现在案件的侦查。”魏局听出了白松的意思：“你这个人啊，就是着急。等着‘12·11’专案组一成立，咱们就只是负责指导了，到时候你们几个组也可以去盯着点。这个得下午开会再研究。”
　　“‘12·11’专案组？”白松算了一下，下周一确实是12月11日。
　　“嗯”，魏局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
　　“没啥问题，就是我以前办理过‘12·01’专案和‘12·22’专案，我发现这个十二月份事情真的不少。”白松摇了摇头。
　　“这重名都正常”，魏局接着问道：“你这次去辽省，你是想有什么问题去问？”
　　“我就想知道这个男子的父母为什么会不追究了”，白松道：“这个案子，死者父母是否追究此事并不影响案件性质，但是却会影响案件的定罪量刑。除了女子和未成年的女儿之外，男子只有父母二人是近亲属，而这两位表示不追究，加上男子有殴打女子的情况，这个杀人案最终的判决肯定是会倾向于无期，或者最多就是死缓。”
　　“你的意思是，女子想办法买通了男子的父母？”魏局也是老侦查员了：“要说起来你们这个案子办的够漂亮的，我这几天没关注这个案子是因为侯方远提供的这个线索确实是太多了。如果就说你们办理的碎尸案来说，可以称得上经典案件。”
　　“有这个可能”，白松没理魏局后面夸的这几句，直接道：“但是这女子也没存款、没什么钱，买通的话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买通。这是其一，其二就说买通的话并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这段时间女子也没去过辽省，更没有汇款记录。”
　　“嗯，既然连白探长都搞不懂逻辑，那确实是得去一趟。”魏局点了点头。
　　“魏局……”白松最怕被领导这么夸，他每次一被夸都没啥好事。
　　“哈哈哈，别怕，单独夸你你怕啥”，魏局笑道：“去辽省还是注意安全，现在那边冷得很，你们多穿点衣服。对了，你和谁一起去？”
　　“柳书元。”白松道。
　　“那行，你们俩去我也放心。”魏局在出差的单子上签了字，递给了白松。
　　上京这段时间也都比较冷了，更何况是过了山海关，白松和柳书元穿着羽绒服，坐着高铁下午就奔赴辽省。
　　到了目的地已经是晚上九点钟，而男子的父母在农村，白松在当地县城先住下，准备明天一早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二人打了一辆车，直奔农村。
　　这边的消费不算高，车子400块钱一天包司机。
　　来这边之前联系了这里的乡镇派出所，派出所派出了一位副所长带着二人去找男子的家属。
　　这边刚刚下雪，村子周围的路清理的不够干净，出租车不敢往村子里开，二人就跟着派出所的国产越野车进了村子。
　　“两位领导这么冷的天过来，这是多大的任务啊？”当地派出所到了这个季节一天都没一个报警的，这位也是有点闲。
　　“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白松道：“来找的这对夫妇是凶杀案死者的父母，死者的女儿前天被上京警方连夜开车送了过来，我们过来看看。”
　　“这种事怎么还用部里的领导专门过来看啊，给我们发个通知我就来看了。”这位副所长说是副所长，其实也就20多岁，这个派出所一共就三个正式民警，一个所长一个副所长，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老警长。
　　“怀疑有其他情况。”白松只能这么回答。
　　副所长还算是知趣，没有继续问，到了村子里之后打听了一下，就找到了死者的父母这里。
　　白松等人下了车，就正好看到死者的女儿在院子里扫雪。
　　这雪是前天下的，一般来说家里的雪早就扫完了，怎么会今天才出来扫雪？
　　推开大门直接进屋，白松看到了小女孩，这其实是他第一次见这个小女孩，从长相上看，比较随父亲--白松是见过死者的照片的。
　　小女孩也不怕生人，就站在那里，看了看三人，擦了擦鼻涕，接着扫雪。
　　“你爷爷奶奶在家吗？”白松问道。
　　女孩不太爱说话，指了指屋里，白松三人就直接进了屋。
　　一进屋就是一股酒味，而且还比较重，白松看到了一个炉子，炉子上有个饭盒，饭盒里面的东西都烤成碳了。往里面走，白松看到炕上躺着两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喝多了正在打呼噜。
　　这到底是谁照顾谁？
　　这么大年龄了这天气喝大酒还没醒？
　　“醒醒醒醒”，副所长可不惯着他俩，直接就上去摇了摇：“这都上午了还睡，昨天晚上这是喝了多少酒？”
　　“应该是早上喝的”，白松看这个样子也问不了什么，只能下午再过来。
　　他环视了一下这个房子，近期应该是修缮过，隔热效果还是不错的，家里有一台新买的液晶电视，门口的院子里堆着一两吨煤。
　　白松接着看到了昨天晚上和今天这几个人喝的酒，53度的黄盖汾。
　　“这家庭条件不错啊”，白松有些疑惑：“不是说吃低保的吗？这酒我记得四五十一瓶吧，这里就两箱了，24瓶。”
　　“怎么这老太太也是酒鬼”，柳书元皱眉头：“是儿子死了借酒消愁吗？”
　　“不太像”，白松看着满地的酒瓶子：“这不是两天能喝成的吧？这俩估计本身就是酒蒙子。”
　　“要是这样，反倒是可以理解，这么说的话就是这俩人喝的脑子有问题了，所以才会对儿子的死不追究了？会不会是女子用了几箱酒就买通了这俩？”柳书元问道。
　　“喝的再蒙也不至于儿子死了都不顾吧？”白松还是想不通。
　　“这样”，副所长道：“咱们一会儿把他们书记叫过来，把他家的酒都搬到村委会里面，跟他们村里的小卖部也说清楚，这会儿不能给他卖酒。这样他俩清醒过来之后，要么找村里，要么报警，反正我都能知道。”
　　“这样不合适吧？”白松觉得这个副所长解决问题的方式倒是直接。
　　“有啥不合适”，副所长指了指外面的小孩：“你看那个小姑娘，有十岁吗？这一对老头老太太，这不是遗弃孩子是什么？我为了救这个孩子，不让他俩再这么喝，这种方式没啥问题。”
　　副所长有句话没说，就是帮上级领导解决问题，这算啥？
　　“行，就这么办吧，不然咱们也不知道他俩啥时候醒，总不能一直等着，万一他俩醒了接着喝就麻烦了”，白松道：“联系一下他们村里吧，这个事村里也得介入一下了，这个孩子太小，如果村里觉得这老头老太太没法抚养，我就给孩子送福利机构了。”
　　“行，交给我。”副所长满口答应道。


第1197章 外线线索
　　这么小的孩子搁在这种环境下确实是不太行，白松和村子里的书记协商了一下，暂时把孩子养在他这里，白松等三人暂时也先不回去了，等着这俩老夫妇起床。
　　所有能喝的酒都已经搬到了大队这里，大队平日里也没人，也没生炉子，幸好都是白酒，如果是啤酒的话就没法放了，会冻爆。
　　把小女孩送到村支书这里，小女孩也不反抗，乖乖的跟着白松等人走，到了屋内，村支书的老婆给她倒了温水和吃的，小女孩也不拒绝，边吃边喝水，也不急。
　　白松看着她的手都有些冻坏的样子，心疼地问她：“你为什么要早上出去扫雪？爷爷奶奶他们跟你说的吗？”
　　“昨天我出去摔了一下，屁股好疼啊。”小女孩道：“我就想着，今天起床……起床就扫走。”
　　“还挺懂事，你几岁了？”白松突然发现小女孩也是个很好的证人。
　　“8岁了叔叔。”小女孩道：“叔叔你是警察叔叔吗？”
　　白松看了小女孩一眼，这么小的孩子即便会撒谎也没什么经验，小女孩的眼神里，分明是对警察的警惕，而且小女孩有些怕那个副所长，因为他穿着警服。
　　“他是警察”，白松指了指隔壁屋子里的那个副所长：“我们俩不是，我们和他不熟悉。”
　　柳书元白了白松一眼，小女孩也骗……
　　“嗯，妈妈说我要是不听话会被警察抓走”，小女孩看着副所长，小声说道，生怕那边听到。
　　其实那个副所长也能听到这边的对话，他也不是笨蛋，听闻这些，就刻意走远了。
　　“那你爸爸跟你说什么了？”白松问道。
　　“爸爸说……爸爸说他会带我去游乐……”小女孩说着突然就有些想哭，一下子丧气起来：“可是他没有带我去，妈妈说他跟别的女人跑了。”
　　“他们之前会打架吗？”柳书元递过来一个好看的头绳，“这个送给你了。”
　　白松瞪大眼睛看了一下柳书元，这眼神意思很明显，“你丫从哪里搞来的这个东西。”
　　柳书元没搭理白松，那表情像是有些瞧不起。
　　白松突然明白了一个事情，都说柳书元和自己的娃娃亲相处的很艰难，但是谁也没有见过到底多艰难！上次白松等人一起玩剧本杀的时候，柳书元的女朋友还来了，这说明感情很不一般。
　　既然那娃娃亲都可以独自接触男朋友的朋友，自然是关系很近了！
　　搞了半天，人家柳书元根本就是高手？平时只是猥琐发育？
　　这么说在队里，感情这一块，自己是最笨的一个？
　　哦，还好，有任旭。
　　……
　　白松走了会儿神，发现柳书元和小姑娘聊得也不错，简单地聊了聊，目前得知女孩的父亲对女孩其实是不错的，但是家里之前一直都比较困难，后来有一天爸爸告诉她，以后可以随便带她去游乐园玩，小姑娘兴奋的不得了，但是后来爸爸就不见了。
　　除此之外，两口子天天打架倒是真的。
　　根据这些信息，白松得知了一些可能存在的事情，就是这个死亡的男子本来有机会得到一笔横财，但是最终还没有得到就死掉了。这么说来，死亡的原因跟这笔横财有关系。
　　通过之前对周边劳务市场的调查，死亡的这个男子平日里是游手好闲之辈，打打散工，一个月也赚不到多少钱，而上京的游乐园往往都是二三百一张票，能答应孩子“随便去”，而不是“带你去玩一次”，多少是有原因的。
　　在村支书这里待到中午，村支书的老婆做了一大锅的猪肉炖粉条，热情地招待白松等人在这里吃饭，本来白松是拒绝的，但是副所长说了，这边要是拒绝了，人家村支书会觉得很丢人，反倒是客人多吃点才高兴。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很多，冬天吃这个还算是家常，白松等人不好推辞就答应了，小女孩也跟着吃了不少，倒是很乖巧又好养活。
　　吃着饭，有人敲门，村支书披上自己的皮衣就下了炕，出去打开院子门一看，就是女孩的爷爷。白松从窗户处看到了是女孩的爷爷，也下了炕，站在了家门口。
　　“支书，我听邻居说你把我家酒都搬到大队了，怎么回事？想喝酒来我这里少不了的，怎么……怎么搬走了。”老头还是有点晃悠。
　　“你早上喝酒了？”村支书也不是好脾气之辈，直接就骂道：“我刚知道你家里孙女送过来了！你孙女才八岁，你们俩就这么喝？大早上喝成这样，孩子饿死了怎么办！家里还烧着煤，要是煤气中毒怎么办！我去你家还帮你掏了掏炉灰呢！”
　　“对了，我孙女……”老头这会儿才想起来不光是酒丢了，孙女也丢了。
　　“你他妈还知道你有个孙女”，村支书上去就是一脚，给不远处的白松都看傻了，这么猛的吗？
　　“我错了支书，我错了……”老头酒醒了大半：“回头我给你送一箱好酒过来。”
　　“你哪来的钱？”支书问道。
　　“没多少钱……没……没多少……”老头有些回避这个话题。
　　白松看着老头的表情，就觉得有问题，很明显老头在回避问题。
　　村支书看不出来表情的变化，但是他清楚老头的家庭条件和为人：“说，你是不是最近又去别的村偷鸡摸狗了？我告诉你，你可别被别的村找过来，找过来我肯定把你抓过去。”
　　“没有！支书你说什么呢！我们家……就我现在这老胳膊老腿，我都多少年不拿别人的东西了！”老头连忙解释。
　　“我看你家里喝的酒都四五十一瓶，行啊，有钱了，这不过年不过节的都喝比我好的酒，你等着，我明天就把你家低保撤了！”村支书是个暴脾气。
　　“支书，支书我错了……我就是最近二儿子没了，心情不好……”老头给了个合理的解释。
　　“你放屁”，村支书又是一脚：“第一，你儿子没了你也喝不起好酒！第二，你这不是喝了一天两天了！我看你家里的酒瓶，光汾酒的空瓶就十几个了！就你家那个情况，能掏出500块钱，都算我多说了！”
　　刑法上有个非常特殊的犯罪，叫做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这是一种“不作为”犯罪，就是啥也不需要作为，仅仅是有巨额财产来历不明就能构成犯罪。当然，这个罪名的主体是国家公职人员，老头肯定不算。
　　法律上不能给老头算上什么罪名，但是村支书可以。
　　支书一句话给他扣上，就能取消低保，就这么牛B。
　　白松在不远处看着有些佩服，这村支书把他想问的问题都问出来了，而且效果很好，这些话让他来问肯定没戏。
　　“我……我……”老头有些晕晕乎乎，最终还是说道：“我儿媳妇给了我一些钱……”
　　“你哪个儿媳妇？”
　　“就二儿媳妇……”老头一共三个儿子，二儿子就是死掉的这一个。
　　“多少！”村支书想都没想就问道。
　　“10……10万。”
　　“嘶”，村支书气的够呛：“好啊你，还是不跟我说实话，就你那个儿媳妇，你把她卖了能卖十万？”
　　“真……真的……”老头知道这个不能说，但是他有点喝醉，被村支书怼的慌了，说完发现自己有问题，连忙给了自己好几个大嘴巴子。
　　“你儿媳妇哪来的钱？”村支书道：“说清楚一点。”
　　“那我不知道了”，老头不想说了，他发现自己已经说多了。
　　“行啊你，你滚吧，回去再睡一觉，下午酒醒了和你老婆一块过来找我，我叫上村长和镇上的干部一起和你们谈一谈。”村支书不再拿低保的事情威胁老头了。
　　老头浑浑噩噩地离开了支书这边，也不知道脑子在想啥。
　　支书转身回屋，看到白松，没说别的，就招呼着吃饭。
　　饭后，支书老婆带着小女孩去了别的屋子，四个男人在有炉子这个屋坐着交流这个事。
　　村支书听说了这个案子，有些皱眉，跟大家说道：“他二儿子确实不孝顺，但是村里这样的太多了，也没啥特殊的。他那个二儿媳妇，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听人说在外面还有人。”
　　“但是看这俩人花钱的样子，要真说那边给了十万我也信”，白松道：“但是我们这边查过他儿媳妇的汇款记录，没有这样的转账记录。”
　　“我感觉刚刚他没有骗我”，村支书道：“你们都是警察，肯定比我看的准，不过我和他认识也有四十年了，基本上不会看错。最近这个月吧，这老头确实有问题。”
　　“那就是现金了”，白松皱眉：“这女的怎么把现金送回来的？”
　　“欸，你要是这么一说，还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上个月，就我说他那个二儿媳妇，我不是说她外面有人吗？就那个男的，上个月来了这家一趟，也不知道来干嘛的，要这么说是来送钱的。”村支书对村里的事情了如指掌：“这样，你等会儿，我喊几个人过来。”
　　说着，村支书拿出电话，打了两个电话，不到15分钟，七八个农村妇女就过来了，把这段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从这个男的出生到结婚，再到最近的八卦，一口气讲了一个小时，真是让白松大开眼界，好多事真不知道这些大妈们是怎么知道的。
　　从这些人言语中白松得知，上个月这女子的姘头来了一趟村里，去了这一家，从那之后，这老头就开始买酒喝，家里还买了液晶电视。
　　当时就有人猜测是这个姘头不知道在外面和这家的老二闹了什么矛盾，都找到了这里，还有人说是姘头打了人，过来赔了钱，总之各种说法都有。
　　除此之外，白松还得知了一个重要线索，就是前年过年的时候，老二带着媳妇回家过年，大年三十的时候闹过一次矛盾，当时老二把儿媳妇扔了出来。
　　在这地方，过年的时候外面零下20度，这扔出来谁也受不了，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又被老头老太太请回去了。
　　送走了“村情报中心”这些人，白松大概有了猜测。
　　根据村子里人的描述，这个二儿子也不孝顺，和媳妇关系也不好，父母都挺讨厌的，这父母反倒是对儿媳妇印象还行。
　　要这么说来，儿子失联了一个月之后，儿媳妇派人送来十万，让二老不再追究儿子失踪一事，倒是能说得通。
　　这个男子失踪之后，如果父母都不管，这个案子就真的可能被隐瞒，然后最终在多年后形成悬案。
　　从逻辑上，这边的情况能说通了，因此接下来要调查的就是关于女子那边的事情，比如说钱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杀丈夫、现在还有多少钱、枪的事情等等。
　　聊着天，老头和老太太也过来了，老两口是过来接孙女的。
　　酒醒了之后，老两口合计了半天，发现在村子里很难圆谎，尤其是村长都这么关注了，而且他俩问了问邻居，说是镇上派出所的人都来了，那就肯定不是小事。
　　农村实在是难有什么秘密，镇上的副所长大家虽然不认识，警服还是都认识的，而且能让村支书一直陪着的，肯定是正式警察，弄不好还是个官。
　　老两口其实是抱有侥幸心理的，当时拿钱的时候，他们虽然可能知道老二出事了，但是并不知道是儿媳妇杀的，还以为是工地出事死亡赔偿之类的，反正就是不想问。十万对他们来说是真的够多了。
　　最近两天孙女送回来了，听警察说儿子是被儿媳杀害的，他俩其实也有些心理准备，但是也没打算继续说这个事，过去了就过去了，老二死了也不能复活，所以就有点借酒消愁的意思。
　　但现在警察追过来问了，两口子不打算隐瞒此事了，就过来说一下。
　　按照道理来说，这个钱并不是包庇所得。一个多月之前老两口以为儿子是事故死亡，拿的钱是儿媳妇给的，现在知道儿子是被儿媳妇所杀，今天听说警察来了就主动交代，也不算包庇。
　　现在关键的来源是这笔钱的源头，在查清之前白松不打算动这边。


第1198章 心理暗示
　　有了这边的线索，白松就盯上了女子的姘头，这个人大概率是有问题的，只是目前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村子里的人有人见过，但没人能记得清楚长相，白松让王华东和老头老太太视频，根据老两口的陈述画出了一张素描。
　　“领导，这钱……”老头看向白松。
　　“用儿子换的钱，你们还拿来喝酒”，白松摇了摇头：“这事要是传出去被你们村的人知道，你们可就彻底出名了。”
　　老两口脸色一下子变了，很多人可能看似不要脸，但是总有一个限度，要是全村的人都知道他们俩做这种事，那得被人戳脊梁骨，往死里戳那种，估计他俩死了都有人去坟上吐痰撒尿。
　　“我们之前真的以为是工伤死亡赔偿……不然她……哪来这么多钱……后来知道……这事不也是改变不了了吗？”老头叹气道：“他都死了，我就不跟你说他不好了，但是我们家的老二，你是不知道他多混蛋，他连我的钱都偷……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钱不动了，需要拿走你们就拿走吧，我们俩把孩子带好。”
　　“我问过你二儿媳妇，她说了要把孩子给你们而不是给姥姥姥爷，说明对你们还有点信心，钱你们放好吧，需要的时候会作为涉案物品收走的，花了到时候也得补上。我现在就问你们一句话，你儿媳妇杀害了你儿子，这个事你们愿意谅解吗？”白松问道。
　　“再想想……再想想……”老头非常纠结这个事。
　　“行”，白松没有纠结这个事，他要这样一个态度就够了，目前的这些东西回去已经足够审问女子了。
　　来这边想要得到的效果已经达到了，白松已经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这个命案没那么简单了，跟着副所长回了镇上，那边的出租车师傅还在等他们，二人跟着车回去，晚上在县里住着。
　　找了个饭馆吃饭，这边人也不多，二人开始聊起了案子。
　　“这边物价真不贵”，柳书元看着菜单。
　　“嗯，确实，上次我们去黑省抓人也是不贵”，白松点了一个菜：“剩下的你点，咱俩今天也聊了一路了，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想法？总体上的。”
　　“我觉得这里面猫腻大了”，柳书元道：“你看这个女的给这边十万，说她得了50万的好处我都信，但是这时代什么都难，赚钱更难，她这钱来的绝对不正。”
　　“你有没有发现她被抓的时候很淡定？”白松道。
　　“我没去抓人啊……”柳书元有些无奈地说道。
　　“哦哦哦，反正这女的很淡定，给我一种感觉就是她不怎么怕。”
　　“杀人犯有一些确实如此”，柳书元道：“她能杀人，再分尸埋尸，有些时候就没啥人性了。”
　　“可能是知道自己死不了？这么说后面还有人点拨……”白松有些纳闷：“我总感觉最近遇到的案子都不太正常，为啥总能让我遇到不正常的案子？”
　　“正常的案子占99.99%”，柳书元点完了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接着道：“所有有问题的案子都会汇总过来，或者叫我们去增援之类的。就说这个案子，即便刘喆师兄那边没有发现，如果某个地方挖出来一块，最终还是会到我们这里。”
　　“这倒也是”，白松点了点头：“哦对了你点了些啥？”
　　“点了四个炒菜。”柳书元道：“知道你饭量也不小，不够再加。”
　　“额……”白松道：“这是东北，四个菜咱俩吃不完……”
　　“没事我能吃。”柳书元饿了一天了。中午的时候在村支书家里吃的饭，因为不太习惯，所以柳书元就吃了一点点，这折腾一下午，又这么冷，柳书元的胃口前所未有的好。
　　“行吧，吃不完打包明天早上吃。”白松懒得劝了，他也饿坏了。
　　“所以我们假设这个案子”，柳书元拿筷子画了一个圈：“也和你以前办的案子有关联，这个案子的诱因是啥？”
　　“我以前处理的案子大多数是高智商案，嫌疑人一般都是年轻的、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个案子里妇女明显没啥学识，使用的杀人方法也是最浅显……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她怎么杀的人。”白松无语了：“她那边最后拿出了一把枪真的是吓死我了。”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指使她杀掉她丈夫并且提供了工具，可是她没用，而是偷偷把老公杀了？毕竟哈，夫妻之间真的有一方有歹心，偷袭还是很简单的。”柳书元分析道。
　　“这倒是有可能，这个女的最后拿出来这东西，有点给我们显摆的意思？”白松反问道。
　　“不是”，柳书元道：“这后面有高人指点啊，你想啊，夫妻吵架，女子被打，被打的不行的时候拿出这东西反杀，这即便构不成防卫过当，也能减轻量刑吧？而如果是偷偷弄死了老公，那就是彻头彻尾的谋杀了。”
　　“你说的……”白松思索了一阵子：“倒是逻辑上说得通，那么这个事就可能是这样的。死掉的这个男子和他爸一样，有偷鸡摸狗的坏毛病，天天游手好闲。也许在某一次盗窃过程中，不小心偷到了某个组织的重大机密，后来这个组织找到他说愿意高价买回来或者封他的口，但是绝对不能对外泄露秘密……然后后来东西被那边的人把东西拿回去了，那边还是打算杀人灭口，于是忽悠着他老婆把他杀了？”
　　“你这个分析倒是没什么逻辑上的毛病”，柳书元这时候看着老板端上来一大盘锅包肉，有些惊讶：“这么大份吗？”
　　“他们这边要是做饭不好吃那是厨子水平问题，要是给的菜量不够是老板人品问题，所以都是这样，吃吧”，白松想了想：“这些等我们明天回去，就一切就明白了。”
　　“不过也够好笑的，按照你的意思来说，这男的偷的是一个组织重要的东西？国际商业大间谍，被非专业的小偷偷走东西，也是够丢人的。”柳书元笑道。
　　“术业有专攻……”白松无奈地摇了摇头：“吃饭吧。”
　　……
　　第二天，二人乘坐高铁返回上京，路上还带着昨天晚上的剩菜--早上也没吃完。
　　回京之后，直奔城东分局，找到了娄支队。
　　娄支队这几天是真的忙，他还在进一步搜索女子说的这些地方，想找全尸体的所有零件，这几天的工作确实是找到了两三块，四肢都凑全了，但是还是缺不少。
　　“这个女的现在有些魔怔，我们去问她问题，她开始有些精神不正常，你们去的时候注意一点。”娄支队听了白松的一些话，跟白松说道。
　　“什么原因？”白松有些纳闷。
　　“最近讯问她次数比较多，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自己的状态不太好，可能是现在开始悔过自己杀人的事情。”娄支队也有些不解，女子刚被抓进来的时候是状态比较好的，比一般的杀人犯心理素质还要好，现在怎么这样子他也不明白。
　　“我去看看她。”白松做了决定。
　　随着白松等人进入看守所，很快就又见到了女子。
　　这才几天不见，女子彻底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之前那个淡定、无畏的样子，反而有些自我怀疑、惊恐、后悔的样子，而且看着白松等人就有些害怕，白松尝试着跟她说几句话，她根本就不回答白松。
　　“上次还好一点，还能说几句，这次就一句话也不说了，看样子还不像是装的。”娄支队也是经历过很多次审讯的高手了，看人是比较准的。
　　“我要进去看一下”，白松道。
　　“好”，娄支队带着白松出了审讯室。
　　看守所的审讯室和被审讯室虽然只隔着一道钢筋防护网，但要想进去需要重新离开看守所，再过至少四五道门才能从另一条路进入被审讯室。
　　五分钟后，白松到了女子身边，仔细地观察了一番，白松眉头紧锁，他发现了这里面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女子本身是那种什么都不怕的样子，现在居然胆小如鼠，这怎么可能？
　　“娄支队，我申请给她带出就医。”白松看完之后，把娄支队带到了旁边的屋子，说道。
　　“她是杀人犯，办不了取保候审的”，娄支队有些为难。
　　如果是已经在监狱在押人员或者在看守所执行拘役的人员，有重大疾病是可以保外就医的，当然这里面程序非常复杂，近年来已经不可能钻空子了。而女子现在是刑事拘留期间，马上就要申请逮捕，这时候想带出去长时间就医，就得转为取保候审。
　　“不是取保候审，就是短暂看病。”白松道。
　　“她要是能刑拘37天还好说，她虽然同时涉嫌故意杀人和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但只有两个罪名，公安最多还是刑拘7天，这马上就要逮捕，这节骨眼……”娄支队真搞不懂白松是什么想法，这想把人带出去，怎么可能！
　　这要是把老公重伤了什么的还能商量一下，碎尸案啊！这局长能批准带出去？带出去出了事谁负责？
　　“那也不能在这里继续下去了……”白松道：“她被人心理暗示了。”
　　“心理暗示？”娄支队有些不解。
　　“心理暗示是指人接受外界或他人的愿望和观点的一个过程，有人给她做了强烈的心理暗示，就是当她到了看守所这样的地方，他就会启动被人暗示的部分，比如说有人给她心理暗示，让她在这种地方就将面临死亡等情况，就会是这个状态。”白松解释道：“所以必须让她暂时脱离这种环境，不然过几天她可能就彻底吓傻了。”
　　“这……”这要是别人跟他说，娄支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现在是白松和他说，他也必须重视。主要是这个女子确实是这种情况，自从进了看守所，状态就急转直下。
　　为此，娄支队还以为有人在食堂等地吓唬她之类的，但是看了监控根本就没有。
　　这边的女监室比较富余，再加上这个女子是杀人犯嫌疑人，所以享受了一个小单间，不存在被人吓唬的情况。
　　“那……”娄支队道：“白处你的话我相信，这样吧，她放出来就医不可能，但是我可以申请让她在看守所的医务室多待一阵子，待着的过程里，我找人把她那个独立监室贴满壁纸，看着不像监狱的样子，你觉得如何？”
　　“这样行吗？”白松倒是有些担心娄支队这么做会不会太麻烦了。
　　“是有点麻烦，这个事还需要白处帮我签个字。”娄支队道。
　　“那没问题。”白松点了点头，这点责任他担得起，他也知道娄支队的顾虑，毕竟这种事在看守所从来没有发生过。
　　说完话，白松找了张纸，简单地写了几句话，签了个字就递给了娄支队。
　　“好，那我抓紧时间去准备了，我跟局长申请一下。”娄支队说完就出去了，先把女子带进了医务室。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之这个女的进了看守所的医务室之后，眼睛确实是有了点神采。
　　拿着白松的签字，娄支队还有些疑惑，这个心理暗示，真的存在吗？
　　如果说这个案子有心理暗示的话，这女子肯定会在短时间内变得比今天还要严重甚至成为无法挽回的精神病，如果一直关押在这里，这女子绝对一句有用的供词也没有。这种情况下，后面的那些人就都被保护的很好了。
　　想到这里，娄支队感觉自己又变得年轻了一些，身上有一点点热血沸腾的感觉，整个人也充满了神采，因为他知道这次交手的对手有趣了！
　　这几天他到处带着队伍找尸块，在加上女子这个状态，他都快要憋疯了，此时白松一回来就带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而且，娄支队知道，白松手里一定掌握了一些其他的线索，只待和这个女子互相验证一下，就立刻能对案件有突破性的进展，想到这里，娄支队的脚步更快了一些。


第1199章 熟悉的味道
　　案件调查科久违的忙碌。
　　12月11日这天，周一，不仅是案件调查科，局里其他科室也派出代表，前往上京市公安局莅临会议。
　　“12·11”专案组成立，由上京市公安局作为牵头单位，从上京各个区抽掉了30名精兵强将，负责这一次全国性的反诈行动。虽然上京负责牵头，但由于牵扯范围太广，多省都派出队伍前来。
　　侯方远提到的线索是非常复杂的，他是从米梅的涉密电脑中获取到的这部分信息，其中一部分信息还格外加了密，目前已经被解开。
　　侯方远如何获取的这些情报信息目前无从得知，但价值非常大，光是漏出来的果子就超过了200人，而接下来还要跟着这些果子顺藤摸瓜，基本上可以把一系列国内的人员一网打尽。
　　白松这个小组来这边负责的人是柳书元，除此之外还有王亮、任旭和王华东。
　　与此同时，白松和孙杰二人再次来到了城东区看守所。
　　经过这一天的恢复，女子的精神状态好了一些，大家都不清楚她什么时候会再次出问题，所以白松二人抓紧时间过来讯问。
　　到了这边，也没去讯问室，直接去了女子的监室，这边同样有摄像头。
　　为了谨防出现问题，白松还叫了这里的医生，携带了药箱。
　　这边的监室布置的很不错，本来灰白色的墙上贴了一些可爱的壁纸，又给多放了一张木桌和一张椅子，除此之外还给放了一些书，主要是法律书籍。
　　一般嫌疑人被羁押的期间，也会学习监规，学习法律，接受爱国主义教育，因此看守所此类书籍倒是比较多，女子今天状态好了一些，也开始主动翻看书籍了。
　　看到白松和孙杰进来，女子有些恍惚，但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经过鉴定，你手里那个FP-45没有击发过，是做旧的新货”，白松开门见山：“你作何解释。”
　　“啊？”女子还是有些神色萎靡，“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撒谎了。”白松道：“你现在的状态你自己可能都不清楚，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被人耍成这样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确实是有点可怜。”
　　“我……”女子有些懵，她现在的状态很特别，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的最后是一个噩梦，像是地狱一般让她不断地沉沦、沉沦，接着好像不再沉沦，有点想醒来的迹象。
　　现如今她就是这样的一个状态，迷糊、对自己不清楚，突然被白松这么一问，她就感觉有人在呼唤她醒来。
　　她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梦，而是很长很长时间的梦，整个人的身体都陷入了梦中，此时白松呼喊她回忆一些事，她最多能把嘴巴漏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接着整个人还要坠落下去。
　　“你派人回去给你公公婆婆送了十万块钱，现在他们俩已经知道错了，这些钱他们没要”，白松道：“但是你女儿现在不错。如果没有这些钱，你公公婆婆和你女儿还能互相相依为命，小女孩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不会添乱。反倒是有了这些钱，估计没多久这俩人就得喝酒喝死。你明白吗？”
　　“我女儿……”女子像是清醒了一些：“我女儿怎么样了？”
　　“送钱回去的人是谁？”白松问道。
　　“是王世春”，女子道：“我女儿怎么样了？”
　　“很乖巧，我跟村支书说了，让他多照顾一下女孩”，白松道：“他们大队会多帮忙，会让孩子早点上学的。”
　　“女儿……”女子有些乱，情绪开始失控。
　　白松给医生使了个眼色，医生立刻上去给女子打了一针镇静。
　　人的情绪绝大部分是受自己控制的，但是体内激素含量依然非常重要，情绪要失控的时候打上镇静剂，会使得所有提起来的气愤都近乎消弭，很快地女子的状态就平静了下来。
　　“我……”女子似乎有些精神了：“王世春……是王世春害的。”
　　“他是哪里人？多大年纪？”白松问道。
　　“吉省，43”，女子道。
　　“你这个东西，是他给你的？你为什么不用？”白松问道。
　　“他给我的，我本来是想留着杀他的，可是他没来找我，他跑了，他拿着钱不知道去了哪里。”女子道。
　　“那你是如何杀掉你丈夫的？”白松趁热打铁。
　　“用刀……”女子说到这里，不知道勾起了什么回忆，整个人变得空落落的，眼神变得呆滞，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原因。
　　白松知道问不下去了，只能和孙杰出来。
　　“这个王世春为什么会跑了？”孙杰先是问出了问题。
　　“这个王世春跑的时间不太对”，白松分析道：“目前来说，去辽省送钱是他去的，这么说那时候他没跑。而女子想杀他找他的时候他跑了，说明在我们抓这个女的之前他就跑了。刚开始没跑说明并不是躲这个女的，后来提前跑了说明不是因为我们，那就一定有个第三方让他害怕，提早跑了。”
　　“你有没有闻到熟悉的味道？”孙杰笑道。
　　“闻到了”，白松道：“幕后的人通过王世春去影响和操作这个女的，最终还想通过这个女的再杀掉王世春……然后女的在看守所成为精神病，达成一个闭环，但可惜王世春跑掉了，闭环没有了。”
　　“女的也没在看守所变成精神病”，孙杰道：“但总的来说，这个闭环设计的非常好了。”
　　“X的手法。”白松点了点头。
　　“这次咱们局里和各地对米梅的大清理，势必会打草惊蛇，就算抓不到这个X，也必然会让他浮出水面了吧？”孙杰笑道。
　　“先不说那些，当务之急是找这个王世春，他一定知道一些事，而且，可能还有一些人也在找他，我们必须在那些人之前找到他，不然可能就遭遇不测了。”白松觉得当务之急还是找人。
　　前几天白松问了五个问题，目前来说解开了四个。
　　第一个问题是来源，来源目前很清楚，是那个组织。
　　第二个问题是女子杀掉丈夫的方式，没用这个，而是用刀偷袭，这倒也正常。
　　第三个问题是杀害丈夫的真实意图和情况，目前尚不得知，女子状态不好，回想杀人过程会让她心理有些崩溃。
　　第四个问题是谎称来源的目的，第一方面是为了隐瞒想杀死王世春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表明自己是反杀而不是谋杀。
　　第五个问题是心理素质，这个女的被人心理暗示，一直不是正常状态，心理素质好一点也正常。
　　目前来看，就是不知道女子杀害丈夫并碎尸到处埋起来的目的是什么。
　　“好，咱俩负责这个事，专案组那边有书元在，也是能放心的。”孙杰点了点头。
　　“这个王世春，先确定身份吧，有画像和这么多具体的信息，想查到他的具体情况应该不难。”
　　二人出来，就直接去找了娄支队，通过系统很快的找到了这个人的信息。
　　“这个人是重大犯罪嫌疑人，而且还可能被人追杀，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如果他在某个荒山野岭被人灭口，这个案子想再追查就困难太多了。”白松道：“这个人，他有点像我之前渝州办理的案子中的林亮。”
　　说完，白松大体讲述了一下渝州案。
　　“这么复杂？”娄支队居然搓了搓手：“这个可比咱们区去年那个毒杀案有意思多了。”
　　“娄支队？”白松有些疑问地看着娄支队。
　　他去年刚认识娄支队的时候，娄支队是个很铁面的人，怎么现在这个样子了。
　　“咳咳……”娄支队咳嗽了两声，拿出手机叫了一个人进来，然后把手里的信息表递了过去：“这个人是命案的重大嫌疑人，批刑拘挂网上追逃，动用一切手段，早点把人给我抓回来，抓活的。”
　　“抓活的？”进来的刑警听懵了，他从来也没有抓过死的啊。
　　“就是尽早抓回来。”娄支队知道自己表述有问题，挥了挥手：“还有，这个王世春的相关信息，所有，我都要，包括他接触过的所有人，只要能查到。”
　　“明白。”
　　这个刑警出去之后，白松道：“这个女的打了镇静剂，估计得睡一阵子，我建议让咱们的女看守多盯着她屋里的摄像头，她要是醒来并且状态好了一点的话，抓紧对她进行一波专业的心理治疗，心理治疗之后再让她休息一天，然后如果能好一些，就问问她的杀人动机。”
　　“她杀人不是因为夫妻矛盾吗？”娄支队说完，也发现了问题：“也是，这个案子里还有涉案人员，而且后面还有资金方。我看了看这个王世春，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也像是个游手好闲之辈。”
　　“是这样”，白松点了点头：“这个王世春跑的原因一定不一般。”
　　“闭环式杀人法……”娄支队还是有些沉迷这个设计，他第一次接触这么巧妙的推算。
　　渝州那个案子，如果白松不参与，林晴的母亲会被丈夫真的整成彻头彻尾的神经病，而左晓琴可能也会死于非命，这个案子的线头基本上就断了。
　　那个案子能破，左晓琴躲了几天没有出来是重要原因，白松等人及时参与并且让林晴母亲恢复了一点神智是另一个关键原因。
　　这个案子如果最终能全破获，一方面是王世春因为害怕躲了起来没有死，另一方面就是白松等人早早地破掉了女子的心理暗示。
　　有人说制造意外才算最完美的杀人方式，但是相比这种思维控制式的还是落在了下筹。
　　理论上来说，可以思维控制张三杀掉李四，然后再让张三自杀。
　　这样的案子警察遇到之后，真的可能就此结案，想想真的让人不寒而栗。
　　“思维控制真的能做到这一步吗？”娄支队表示了疑问。
　　“能，也不能，理论上来说，所谓的控制也是顺势而为，比如说这个女的和她丈夫本身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顺势而为就很简单。现在我反倒是有点搞不懂，这个女的和王世春不是姘头吗？那感情应该挺好的，为啥要杀掉王世春呢？杀人杀上瘾了？”白松提出了疑问。
　　“逻辑不通的地方，往往是破案关键。”孙杰总结了一下。
　　“名句啊”，白松给孙杰点了个赞：“但是一定也得明白，现实有时侯是不讲逻辑的。”
　　“嗯”，娄支队想起了自己以前办的案子：“我就办过完全不讲逻辑的案子，一个乞丐，把给他钱的人捅了一刀。”
　　“给他钱的人侮辱他了？”白松问道。
　　“没有，是个大学生，很客气，给了乞丐20元，乞丐后来跟我说，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看着大学生那个看他很平等的眼神，就觉得不舒服，就觉得凭什么人家素质那么高，忍不了，上去捅了一刀，好在那边人多给大学生送医院了。”代支队道。
　　“这不有病吗……是不是其他人对乞丐都不客气，乞丐倒是觉得正常，有个很客气的，他就嫉妒人家，觉得人家很有素质，就受不了？”白松道。
　　“估计是这么个意思吧”，娄支队骂道：“真是混蛋逻辑。”
　　“不管怎么说，这个案子，王世春跑了是对的，不然他要是被杀了，如果也被分尸埋掉了，这个案子反而是麻烦了。”孙杰又把案子拉了回来。
　　正聊着，有人敲门，就是刚刚那个警察，拿着一堆资料回来了。
　　“娄支队，这里是这个王世春的一些资料，他接触的主要都是一些打工的妇女，类似于这个女的这样，而且他也已经离婚了，今年七月份刚刚离婚的。”刑警把一堆资料递给了娄支队：“他前妻的信息咱们这里都有。目前这个王世春已经失踪大半个月了，但是没人报警，咱们这里也没有他的一些相关信息。”
　　“行，我知道了，辛苦了。”娄支队摆摆手示意这个刑警出去，把资料分给了白松二人，三人一起讨论了起来。


第1200章 孟城
　　“男的怎么这么爱出轨呢？”孙杰看着王世春的轨迹记录有些无语。作为法医他是有一定洁癖的，对别的女人有一种天然的抵触，所以他就理解不了这些可以随便换人上床的行为。
　　这个王世春本身是有家的，后来因为频频出轨，媳妇闹离婚，最终离了婚。
　　从目前的记录上来看，他出轨次数非常多，而且因为他的工作容易接触到一些普通打工者，往往出轨的对象都是这个案件里这个女的这般。
　　“看他老婆……哦，他前妻比这些女的强吧？”孙杰有些疑惑，这个王世春是城里人，工作是比这些劳务市场的人体面的，但是他找的这些女的，大部分都是外来务工人员，可以说要啥没啥。
　　“前几天我和我媳妇还聊过这个话题呢”，白松道：“有些人就是图新鲜感。我想这个女的说最后想杀掉这个男的，估计也是因为感情纠葛。很多女的出轨是动了情，觉得外面的男人比自己的老公会说话还知道疼她，实际上那些男的只是为了追求新鲜感，根本就没动情。”
　　“白处年纪轻轻，倒是很懂啊”，娄支队看了白松一眼。
　　“见多了”，白松倒是觉得习以为常：“这个女的杀丈夫也跟出轨有关，后来她自己也出去找，结果这个姘头也出轨了……这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真是‘有朝一日枪在手，杀遍天下出轨狗’？”孙杰叹气道：“对了，你说这个女的怎么反侦察意识这么强？这男的出去搞，她立刻就能知道？”
　　“你说呢？”白松反问道。
　　“哦哦哦，明白了，后面的人故意提供的情报”，孙杰明白了这里面的缘由：“这女的……唉……”
　　也许没有后面的人去影响，这个女子并不一定会杀人，但她已经被引导到了极端的情况，有时候自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
　　王世春作为本案的重大嫌疑人，迅速地被批准刑拘、网上追逃。
　　刑拘并不是“动作”，而是一道措施，有了刑拘和追逃之后，全国任何公安机关都可以直接缉拿王世春。
　　弄好了这一切，白松二人告辞，回到了局里。
　　柳书元四人已经开完会回来了，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柳书元四人将长期在上京市局负责指导工作，而白松和孙杰则留在局里负责别的案件。
　　根据魏局等领导的开会意见，“12·11”专案组将用半个月的时间摸排所有的嫌疑人，然后全国开展统一抓捕。抓捕之后进行侦讯、调查，取得足够的线索，然后出去抓人。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等过了年就差不多可以出去了。
　　暂时来说，白松二人要清闲一阵子了。
　　于是乎，白松开始了日常的轻松工作，每天上午开个会，回来整理一天材料，上午能把科里的工作忙完，下午有想法就可以去市局看看书元他们，不去看的话就去政策研究室那边转转，惬意的很。
　　这几天的时间里，杀夫的女子一直也没什么新的变化。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到了周五，白松接到了郑彦武的电话。
　　“你让我找的那个人，侯鹏，人没死，现在不在X地，在T地，身份信息全没了，我找人想办法给他送回去，你得派人去口岸接。”郑彦武开门见山。
　　“T地和我们不接壤啊”，白松思索了一下：“能给他补一套手续，让他坐飞机回来吗？”
　　“他已经毁容了，手续不用想了，而且有人可能要杀他，我听说他的朋友跑回了国内，那边听说之后到处在找他的朋友，也在找他。”郑彦武似乎不愿意提及具体的过程：“我给你个坐标，明天，上京时间晚上11点，艋3口岸附近，如果去晚了，他就没机会回来了。”
　　“好的，我明白了，剩下的我处理。”白松深呼一口气。
　　“这次算是还了你的人情了”，郑彦武想了几秒钟，叹了口气，挂掉了电话。
　　“怎么了？”屋子里除了白松就只有孙杰在，很安静，所以孙杰也听到了大部分的电话内容。
　　“郑彦武把侯方远的朋友侯鹏救出来了”，白松叹了口气：“估计这期间，死人了。”
　　“死人了？”孙杰道：“他没说吧？”
　　“老郑那个性格，叹了口气肯定不是因为花了多少钱。侯方远这次回国之后，那边的人也不知道侯方远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他到底手里有没有关键证据”，白松道：“这情况肯定有人盯上了侯鹏，毕竟侯鹏和侯方远关系那么好。在这个节骨眼把侯鹏救出来，真的难以想象付出了怎么样的代价。”
　　“这倒也是，那边太乱了”，孙杰也有些不好受：“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有什么打算吗？找任豪吗？”
　　“不了，咱俩亲自去一趟。”白松道：“我担心这个侯鹏也是强弩之末，万一回来也是弥留之际，我们对不起侯方远。从证据角度上来说，如果侯鹏带回来几句话，咱们听到也比较好。任豪现在在咱们局里，他也不可能亲自过去，派其他人过去我不放心。”
　　“去口岸啊，好啊。之前去抓人的时候，那时候天气热，去那边很难受，这个季节过去倒是很舒服。”孙杰答应了白松。
　　救回侯鹏，算是圆了侯方远的遗愿，如果侯鹏没有什么大问题能好好活着，那么可想而知他只要是个站着尿尿的人，就不可能亏待了侯方远的家人。
　　当然，如果他还是嗜赌成性的话，那……那连人都不是。
　　魏局这阵子不在，白松直接去找了另一个老领导，王司。
　　王司是之前去林阳市巡视时，巡视组的组长，他从那次巡视之后，在局里的地位也是直线上升，个人也是立功受奖，风光无两，所以他对白松印象也是非常好。
　　听说白松要申请出差，王司则直接给口岸那边的市局打了电话，希望那边能好好安排白松二人的行程。
　　因为并不是出境，所以王司并不担心白松的安全问题。
　　“王司，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那边能安排两个急救人员跟着。”白松道。
　　“这个你跟那边的胡局长说就是，他是我老战友了。”王司道：“有啥事他肯定给你安排好。”
　　“谢谢王司。”白松告谢离开。
　　话不多说，白松找内勤订好了机票，二人直飞目的地。
　　北国此时正千里冰封，而此时的边境小县城孟城，依旧温暖如春，气温15到28摄氏度。
　　下飞机已经是晚上了，这边一天只有一趟飞机，所以不能等着明天再过来，白松打算明天晚上七八点钟就去勐3口岸那边，一旦发现侯鹏要回来，立刻去接。
　　侯鹏是没有手续的，这样直接回来其实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所以白松打算先去这边的派出所说一下这个事情。给侯鹏拘留了其实倒也无妨，只要能回来就OK。
　　说起来，白松还希望侯鹏能被拘留，因为那样证明侯鹏身体健康。
　　治安拘留的时候，一般身体有严重疾病就无法执行羁押。
　　从机场下了飞机，白松看到自己乘坐的飞机旁有一架很小的飞机，看着只能坐十几人，飞机的螺旋桨还在外面，并非喷气式。
　　“这玩意还有呢？”白松问道。
　　“上次我们从这边走就看见过这个玩意，从这边飞版纳就坐这种小飞机，反正我是不敢坐，据说晃悠得很。”孙杰道。
　　“那私人飞机不就是这么个玩意吗？”不光是白松好奇，这时候不少人都在看那个小飞机。
　　“是吧，我坐过庞巴迪家的飞机，也是小飞机，能坐四五十个人，有些有钱人就买这种当私人飞机，这种飞机都很晃，一遇到气流吓死了。”
　　“所以说真正的有钱人私人飞机都买波音啥的倒是也能理解了”，说着话，二人直接步行到了接机大厅。
　　这边的机场非常小，压根没有转运的巴士，下了飞机走着就进了机场大厅，而这个机场大厅，看着跟长途汽车站的售票大厅一样大。
　　刚刚出门，白松就看到了两名男子向他俩招手，应该是认出来他了。
　　“是白处吧？”接待的人很热情，上来就帮白松提箱子。
　　“是”，白松道：“你们是当地公安的吗？”
　　“恩恩，我们是孟城公安的，我们领导给您这般安排了县里最好的酒店，不过白处您多担待一些，这里最好的酒店也就是200多一天的。”年轻的警察道。
　　“这已经很好了，我们来也不是为了住酒店的，这么晚了，我们先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去这边的派出所看一下。”白松道。
　　“好的，没问题，咱们这里的负责派出所叫娜镇派出所，所长我们已经联系过了。”
　　白松二人也没多说别的，直接跟着去了县城的酒店入住。
　　说起来这边的酒店还可以，干净卫生也挺大的，这样的房间在上京起码要500块。
　　收拾了一下东西，白松先给欣桥发了个视频。
　　“你多穿点啊”，欣桥看着白松穿了个长袖：“酒店有空调也不能穿太少。”
　　“没开空调”，白松拿着手机走到了窗户旁边：“你看我还开着窗呢，这边差不多20摄氏度。”
　　“外出一定多注意安全哈，那边有边防武警，回头把人带过来你可别去带”，欣桥知道白松去干嘛，怕白松逞能。
　　“我知道，按照程序我也不能随便过去”，白松保证道：“人回国了我得第一时间见。”
　　“我不是嫌弃他们啊”，欣桥道：“明天见面的时候你戴着口罩和手套，上次那个你说的死在医院的那个你还记得吗？那个不是说都有寄生虫啊？从那边回来不容易，但是你也别太热情了。”
　　“放心，我答应你。”白松这样说都会去做，欣桥听了也就放心了些。
　　“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你还有事。”欣桥知道白松坐飞机四五个小时累坏了。
　　“好，你也早点休息。”白松挂掉了电话，看了看窗外的风景，感慨祖国的浩瀚疆域。
　　前几天他和书元一起去东北出差，那边零下20摄氏度，冻得人直打得得。
　　几天后到了这边，一天到晚穿短袖都没事。
　　正准备躺下，有人敲门，是孙杰。
　　“躺下了？”孙杰进门问道。
　　“没呢”，白松道：“咋了杰哥？”
　　“飞机餐太难吃了，走啊，我带你吃点好吃的去。”孙杰道：“我们之前回国之后，在这里待了一阵子，这边的人给我推荐了一家傣餐，但是当时没时间。”
　　“行啊”，白松也饿了，“杰哥你还挺有兴致。”
　　“兴致？”孙杰愣了一下：“我又没老。”
　　“说起来，咱们哥几个里，你也是最爱玩的那几个人了。”白松道。
　　“嗯，除了王亮就是我了。”孙杰点点头。
　　孙杰喜欢越野，现在在上京他没有车，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的爱好，他周六日回天华之后，也会偶尔开车出去转悠，现在还是一辆改装的哈弗H5，越野能力一点也不含糊。
　　这边的傣餐挺多的，这个县有好多个民族，但主要是傣、拉祜、哈尼这些，这个时间点绝大部分的饭店都关门了，不过傣餐烧烤还是照常营业的。
　　这边有一条河，但是这个季节河水非常少，五六米深的河道只有没不过脚踝的水，两个人叫了点特色烤鱼和烧烤，又叫了啤酒，吃喝了起来。
　　“你有没有想到之前在湘江边烧烤的时候？”孙杰问道。
　　“有”，白松道：“那时候咱们人比较多。”
　　“你看着吧，等着书元他们的案子搞得差不多了，八成得过来住上十天半个月的，甚至可能住几个月，到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咱们一起在这里吃点烧烤。”孙杰道：“要是能在这里几个月，周末没事的时候，我找辆车，咱们在这附近转悠转悠肯定很嗨。”
　　“你们都比我会玩”，白松想了想自己，似乎就没啥爱好。
　　“你这人啊”，孙杰30多岁的人，却感觉白松比他老成一些，想了想：“明天上午去完派出所，我带你去转转这周围，明天是周六啊。”


第1201章 接侯鹏
　　“也不知道侯鹏怎么样了”，孙杰看了看旁边的河：“你说这条河流向国外吗？”
　　“版纳那边的河流过去叫湄公河，这小河……”白松是个较真的人：“你等我打开手机地图软件看看。”
　　“不用不用，随口一问。”
　　孙杰还是没拦住白松，白松打开了手机地图，捯饬了半天，得出结论：“这条河经过两次会合，从勐3口岸那边离开中国。”
　　“那我是不是应该往里面撒一泡？”孙杰问道。
　　“？？？”白松一脸问号，这一瓶啤酒就喝多了？
　　“哈哈哈，和你开玩笑的”，孙杰就想看看白松这个表情，他怎么也不可能做这种事。
　　“杰哥，我第一次发现你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白松道。
　　“这不废话吗？别人都觉得法医细致、严谨……人这种动物啊，就是喜欢给别人加人设，实际上呢？”孙杰喝了一口啤酒：“人是真的，人设啊，都是假的。”
　　“我怀疑你在内涵某些明星”，白松笑道。
　　“别误会”，孙杰也大笑道：“不是‘某些’。”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白松道：“我希望侯鹏好好回来，而且是浪子回头这样回来，不是还想去赌。”
　　“也对，如果回来一个赌棍，侯方远就白死了。”孙杰知道，一般来说经历这些事之后，侯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赌了，但是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实在是难改，一个是瘾君子，另一个是赌徒。
　　“但愿”，白松往杯子里倒了点酒，一使劲直接泼洒到了河里：“我将期盼寄流水。”
　　“奈何……”孙杰摇了摇头：“我和你对什么诗呢……话说你还挺看重他的。”
　　“说句可能有些残酷的话，只要侯鹏能回来就好，哪怕他回来就死。”白松看向了南方。
　　侯方远曾经说过，侯鹏在那边，是不会有家人去捞他的。侯鹏其实是个无情无义的人，早早闹了离婚，亲戚朋友都借过钱，早已经是人人喊打的地步，即便回了国，也最多是去祭奠一下侯方远。
　　“那你为啥这么希望他回来？”孙杰问道。
　　“我是看重侯方远”，白松想起了在医院的那一幕：“你是法医，你还记得当时侯方远是怎么死的了吗？”
　　“嗯”，孙杰认真地点了点头：“全身器官衰竭，他能活着到上京，是个奇迹。”
　　“就这个事，我就在想，他最后那几个月透支身体，应该是为了救这个侯鹏，后来知道事不可为，想着把以前的情报给我们送回来，这样的人……”白松叹了口气：“侯方远真的是应了那句古话，浪子回头金不换。如果按照功劳的话，给他一个一等功都没问题。”
　　包括白松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侯方远的事情，必须隐瞒下来，不能给他寸功，更不能回他老家善待他的父母家人，否则就等于坐实了侯方远把大量情报带给了公安，这样早晚会有人报复。
　　目前外界的人都知道侯方远回国而且死了，侯方远尸骨都已经埋回了老家，但实际上没人知道侯方远来过上京，更没人知道他来过部门口。
　　“我明白你为什么要过来接侯鹏了”，孙杰这才知道白松的真实想法。
　　侯鹏这次回来，虽然说郑彦武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既然郑彦武说必须那个时间段准时来，说明那个时候没人接可能会被人带回去，这也同样能证明侯鹏如果回来了，那边的人就会知道。
　　白松救侯鹏有两个原因，第一是魏局的意思，局里面亏待侯方远，应该帮侯方远完成遗愿，第二个是目前刑侦局使用的这些线索，必须得有一个可以公开的来源。
　　如果来源是侯方远，那么侯方远的家人大概率会被报复，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所以侯方远家人太危险，那么来源能且仅能是侯鹏。
　　侯鹏现在没什么家人，早已经离婚，亲戚都早就断绝关系，父母也不在了，孤家寡人一个，如果侯鹏回国后，过了一阵子开始对米梅在多地的布局进行清理，那么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侯鹏把消息带回来的。
　　这样的话，侯鹏如果死了，一了百了。侯鹏如果活着，继续赌那就任其自生自灭，如果能当个正常人，白松不介意帮他换一个身份、换个新城市重新生活，这种事白松已经可以做到，而且魏局等人也会批准。
　　“所以你才说，即便侯鹏身体也完蛋了，即便侯鹏回来就死了，也要接到他。”孙杰说到这里，脸上莫名有了些笑容。
　　他本来还以为白松是有点简单的哥们义气，只想着帮侯方远完成遗愿，所以动用郑彦武那边的人脉和关系，不惜这么大的代价也要把侯鹏弄过来。而现在他才明白，白松是为了让整个刑侦局接下来的大行动师出有名，保护侯方远的家人！
　　因为只有侯鹏这一个人，才能把X地那些人的目光吸引走。
　　这思考问题，已经有了大领导的雏形了！
　　“怪不得你这么希望侯鹏能回来。”孙杰还是在品味白松的计划，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是啊，他回来，困局顿解。侯方远当时回国，把这么重大的线索资料带回来，估计满脑子都是那种信念，他那个时候不会考虑家人等，但是我们不能不考虑，不然……”白松用筷子挑了挑鱼，喊道：“老板，把烤鱼热一下，都凉了。”
　　“快吃吧，光顾着说话了”，孙杰递给白松几根肉串。
　　……
　　第二天，上午二人去了一趟娜镇派出所。
　　今天是周六，按理说值班的人不多，但所长和指导员都在，专门为了迎接白松二人。
　　“白处，您放心，边防那边我们熟悉的很，肯定给安排好，要我说那里又脏又乱的，你们不用过去，就在我们所里等着就行，或者酒店等着就行，我们把人给你们送过去。”所长直接道。
　　“没事，我们也过去看看”，白松道：“我的建议是早一点，提前三个小时就过去。”
　　“那边现在就已经安排好了”，指导员道：“您放心就行。”
　　“好，我晚上七点钟过来，搭你们的车过去，方便吗？”
　　“方便，那到时候我们俩在这里等您。”所长道：“这才上午，中午您这边有什么安排吗？”
　　“不用管我们，我们城里转转，如果那边提前回来了给我打电话。”白松还是不喜欢被人安排吃饭，还真不如他和孙杰找个小馆子吃口当地菜。当然今天一口啤酒也不能喝，今天有任务了。
　　“行，我电话也是一直畅通，随时联系我就行。”所长点了点头。
　　白松等人接着聊了几句，就直接从派出所离开了。
　　这边的派出所和天华市不同，派出所里面直接就有一个禁毐中队，其他的倒是差不多，也是红白相间的装修风格，白松从这边离开，所长和指导员在后面聊天：“这也太年轻了吧……要不是一听他说话就是警察，我还想看看他警官证呢……”
　　所长是接了通知在这里等的，而白松二人也没穿制服，所以他俩刚来的时候，所长都差点以为这俩不是领导。
　　“是啊，那个白处，有30岁吗？我这都51了才副科”，指导员道。
　　“咋了，你还想正科啊？”所长笑道。
　　“哈，那是不想了，咱们分局正科才几个……”指导员尴尬一笑。要知道，县局的局长是副处，那是因为挂了副县长，局长本身也不过是正科。
　　“那个白处，我看就20多岁……越是年轻的越得重视，我看他行事还是很干练的，行吧，你也回家歇着吧，晚上早点过来。听电话。”所长安排道。
　　“嗯，晚上见。”
　　白松哪知道他们俩走了后面还在讨论，今天他俩的主要任务是……
　　逛街。
　　没错，就是逛街。
　　考虑到接下来几个月，柳书元等人可能在这边办案很久，或许白松和孙杰二人也会过来，所以熟悉一下周围环境是很有必要的。
　　这种案件往往持续办案时间很久，需要在边境县搞个根据地长期驻扎。
　　2011年的湄公河“10·5”案件，当时部禁毐局就直接派人在边境县驻扎，那个案子就办了接近一年。而刑侦局搞得这个案子，涉及的人数只会更多。
　　冬天的南国，确实是有一番完全不同的感觉，太阳很晒，直接站在阳光下还有些热，树荫下就很凉快。
　　这边有个古城，二人溜达着就去了。这边的植被白松基本上没见过，拍了一些照片，在一盆多肉的面前停了下来。
　　眼前的这份多肉植物，从两米高的墙上耷拉着往下长，一直长了一米多长，非常漂亮。
　　“这是多肉？”白松看傻了，这要是在上京的多肉市场能卖多少钱啊。
　　“是吧”，孙杰也是有些惊奇，在北方哪有长这么好的多肉！而在这里，就随便长在墙上。
　　“出来真是长见识”，白松仅仅走了一个小时，就觉得自己实在是见识浅薄。
　　以前他也来过南方，南疆省更是来了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这么闲情逸致地转悠。
　　“你这个人就太死板，也没啥兴趣爱好”，孙杰道：“昨天我就说你了，有时间搞点业余爱好啊。”
　　“我还行吧，我打篮球还可以”，走着路，白松等人看到了一个篮球场，看着很新，应该是政府近年来修建的：“你打会儿球吗？”
　　“太晒了，我不打。”孙杰摇了摇头。
　　“那行，我也不打了。”
　　“你打什么啊，那都是一群孩子，你去欺负人啊。”孙杰吐槽了两句：“问题是我在单位也很少见你打球啊。”
　　“我确实没啥太多的爱好，不如你们”，白松道：“我有时候挺喜欢在档案室看看案卷的。”
　　“你这爱好……也行吧，你们两口子这方面差不多。”孙杰想了想：“要不咱俩打一会儿篮球吧。”
　　……
　　逛了一天，晚上七点钟二人准时到了派出所，这边两辆警车整装待发，二人坐着一辆，司机是所长，另一辆车是几个派出所的警察，一起前往勐3口岸。
　　这一路也就是30多公里，路况也不错，但是来往的车子比较多，开了40多分钟才到。
　　这边晚上人倒是不多，但依然有人通关，灯火通明，看着很热闹。
　　在外面看了一阵子，人多，看不出什么，白松这才理解所长的意思。
　　口岸不像想象中那么小，这个口岸目前一年的货物往来接近100万吨，虽然不及一些大型的口岸，但也不是小乡镇那种感觉，还是需要很多人才能看守过来的。
　　每一辆车入关都要进行安检等，这边也配备了警犬，总的来说就是流水化作业，很方便。
　　老郑那边一直也没给白松再发消息，看这个情况时间是不会变化的，白松和孙杰等人就在这里一直等，等到了十点五十多，才逐渐地紧张起来。
　　这时候，可以看到口岸的那一边，有一辆车想快速通关，而后面有人在追，白松想都不想就要求快速把这辆车放进来。
　　很快，也很幸运，载着侯鹏的车子顺利地进入了口岸，进入了我们的领土，而对面有人在那里喊着什么白松也听不懂，再加上有点远也基本上听不到，总之也没什么用。
　　白松二人直接过去找了侯鹏，司机也是非法越境，功劳归功劳，该处罚还是要处罚，但是司机一点也不含糊，直接希望警察快点给带走，然后跟白松说要求异地羁押，怕在这边的拘留所被人搞，白松直接答应了。
　　而侯鹏就躺在后座上，身上都是血，但是看着状态还行，脸色都是正常的颜色。
　　“医生”，白松看着医生已经往这里跑，直接把侯鹏交给了医生，而另一个司机暂时先带回了口岸的屋里，现在先不着急处理。
　　大约十分钟后，白松得知侯鹏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白松这才放下心来，答应侯方远的事情，目前来说已经完成了大半了。


第1202章 计中计
　　其他事暂且不表，侯鹏被送到了这边的县医院，全程有警察陪着，目前他的身体只有一些皮外伤，唯一的问题就是丢了一个肾以及有些毁容，整个人有些萎靡。
　　好在他的肾也不是最近丢的，而是大概三个月前的事情，他当时也是很幸运地活了下来。
　　因为只有一个肾，所以不能累、走路不能走太远，更不能进行剧烈的体力活动，饮食也要更健康，所以侯鹏这阵子一直都是尽量地保命，一直挨到了最近几天。
　　至于毁容倒不是大问题，因为毁的也不是很彻底，现在医美很发达，正好给他换张脸就是。
　　侯方远离开X地之后，那边的人后知后觉，感觉侯方远有问题。在此之前只是有一点怀疑，这种怀疑也不仅仅针对侯方远一个人。侯方远走了之后，那边才开始怀疑侯方远，也怀疑起了侯鹏。
　　米梅之前出过一次漏洞，他的一些网站被攻击，导致当时所有在米梅的酒店入住的赌客们都可以直接登录米梅的内网。
　　那一次攻击发生在八月份，是王亮等人组织的，当时白松还在金宝街派出所。王亮等人当时在上京准备筹划出去抓人，筹划的过程中想获取更多的资料，就把嫌疑最大的一家列入了侦查计划，并且开展了猛烈的网络攻击。后来运气不太好，王亮等人一无所获，但当时还有一个其他目的，王亮故意给留了个后门，对方的人后续来攻击的时候，反而获取了王亮这边留的一点点“情报”。
　　在这份情报里，有刑侦局去X地的名单等信息，其中就有白松的名字，也正是因为如此，后续王亮等人前往X地之后才遇袭。但我方早有准备，反倒是抓了对方一大堆人。
　　米梅的系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大，王亮等人的攻击并没有获取内网信息，因为内网的数据层是物理隔离的，但却使得那边的内网瘫痪，入住酒店的人均可以登录并且随意浏览。
　　一般去玩牌的人，比如说侯鹏这种人，是不可能玩屋里的电脑的，但侯方远是个有想法的人，他晚上也没有出去玩，打开电脑想学点赌术，结果不小心登录了内网，看到了很多违法的东西，就拷贝了一份放入了U盘里。
　　在侯方远的感觉里，这种信息留着点，以后说不定可以讹钱。
　　当天晚上在酒店登记入住的人多达几百，米梅当时准备搞白松一波，而且米梅自己也不知道内网系统在酒店内公开了。后来及时关闭了系统，米梅也没多想这个事，直到袭击王亮等人的营地损失惨重之后，才有人考虑这里面是不是有诈，于是开始了排查。
　　侯鹏是欠债的人，直接被送往了T地，而侯方远是自由身，像他这样的人也很多，米梅也不可能全动，所以就只能想办法旁敲侧击。
　　侯方远一直在给侯鹏赚钱，在米梅看来威胁程度很低，但后来侯方远突然坐飞机回国了，米梅就有些吃惊了。后来米梅得知侯方远回国后就死了，尸骨都已经下葬了，就还是有些怀疑，却无从调查，只能尝试着盯一下侯鹏，看看侯鹏最近有没有异动。
　　就在这个时候，白松找郑彦武去查询侯鹏的情况，因为侯鹏已经被盯上了，所以郑彦武的朋友在那边把侯鹏救回来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并且约了一个时间直接冲回来，但凡晚几分钟，肯定会被抓住。
　　侯鹏这次回来，肯定会引起米梅那边的严重怀疑，可能会把国内的布局抓紧转移，但这已经失去了意义，因为该盯上的人早就盯上了，魏局等人压根不怕这些人转移，每个人的转移都只会给警方直接捣毁两个基地的机会。
　　而且米梅也不一定会转移全部，毕竟他们也不知道侯鹏到底手里有什么。
　　“咱们先不着急走”，白松和孙杰说道：“侯鹏这情况肯定拘留不予执行了，等他输液两天，外伤都没有感染风险了，再带他走。”
　　“你不去询问一下他吗？”孙杰道。
　　“他应该啥也不知道，让他休息一下吧，他未来的日子，可是有个天大的好事得背着。”白松道。
　　“也是他应该背负的”，孙杰道：“不过，咱们总不能把一等功给他吧？”
　　“功劳这种事情不能乱给，这个事也是要封档案的，等这个事彻底结束，该给侯方远的待遇都要补上，目前来说，这些待遇可以暂时给侯鹏”，白松道：“看他情况吧，只要能戒赌，我们先给他安排一个新的身份。”
　　“对了”，孙杰问道：“我一直也没问你，你打算如何判断他是否戒赌了？”
　　“我会问他的。”白松道。
　　“你问他？”孙杰想了想，“好吧，看你的测谎能力了。”
　　“不过说实话，我对他能戒赌还是有一定信心的。”白松道。
　　“为啥这么说？昨天晚上你还说没信心。”孙杰有些疑惑：“是你看到他本人有这种感觉吗？”
　　“不是，是他只有一个肾，已经不适合赌博了。赌博主要是那种兴奋的状态，有的人赌到一定层次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甚至有了病理性的赌博症，不赌浑身难受。这种心理上导致身体病理性改变的状态叫做冲动控制障碍，但少了一个肾，这种冲动会少很多，欲望也会少一些。”白松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侯鹏丢的一个肾是好事还是坏事。
　　孙杰点了点头，他也听过这个词，这是一种精神障碍，而且没有清楚的合理动机。
　　冲动控制障碍最早的时候被人称为“偷窃癖”或者“纵火癖”，这种病人他们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甚至自己也想控制，但总是失败。他们做这些事并没有什么目的，比如说偷窃癖，有些人根本不是为了获取经济利益，就是这种行为能给他带来强烈满足，如果不偷浑身难受。
　　有些赌徒也到了这个层次，他们有时候不赌一下浑身就是特别难受。
　　这种心理障碍在普通人眼里就是“找借口”和“装”，或者骂几句“活该”，但却事实存在。人世间不存在“感同身受”，说别人几句总是容易。发生在别人身上是“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事故”。
　　“虽然我对这个侯鹏没有好印象，但是侯方远那么希望把自己的同乡给救出来，我还是不希望侯鹏就随随便便地死了。”孙杰道：“不过，如果这样还赌，那就真不如死了。”
　　“等明天吧”，白松拿出手机，给魏局打了个电话。
　　魏局是知道白松为什么这么想救侯鹏的，但魏局听了白松关于“冲动控制障碍”的描述后，说道：“你这看似很复杂，其实一点也不简单。”
　　“？？？”白松听出了魏局心情很好，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于是回了一句：“听君一席话，就是一席话。”
　　“哈哈哈”，魏局笑道：“那边的事情交给你就是。不过你们可以在当地摸一摸线索，我感觉你让侯鹏在医院待两天，一定会有一些人想去探听点消息和内幕，而这些打听的人，可以都抓了审一审。”
　　“我也有这个打算，多待几天。”白松心道魏局就是魏局，老谋深算！
　　“行，你们注意安全就是，专案组这边一切按照计划行事。”魏局说完，再次跟白松嘱咐了注意安全，就挂掉了电话。
　　挂掉了电话，孙杰道：“你是想在这边抓几个啊，我还说呢，金宝街那个碎尸案你怎么不管了。”
　　“那个杀人的女的据说现在状态好了一些”，白松道：“但目前还是不方便问，等回去再说。”
　　“今天我看了侯鹏这个事，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这个女的杀丈夫碎尸到处埋，而且现在还有一些是找不到的……再加上她突然有了一笔钱，会不会是把丈夫的肾卖了？”孙杰问道。
　　“你这个说法我们从一开始就考虑了”，白松道：“可是……你知道现在黑市什么价格吗？”
　　“不是说几十万一个吗？”孙杰虽然是法医，但是还真的不太懂这个。
　　“那都是胡扯的，很多人以为一个几十万，但那是买方价，目前国内的肾源有两种，第一种是合法的，就是遗体肾脏，这种可以去大医院找专业大夫做，只要配上对成功率很高，另一种是黑市的，因为我国立法禁止活体器官买卖，所以这种都是偷偷弄，医生也不行，十个都成功不了一个，很多摘出来了都找不到配型，肾脏直接就死掉了。”
　　“照你这么说，也就几万元？”孙杰有些惊讶。
　　“别听我说，你可以打开全国裁判文书网找一下类似的案件，反正就你说的这个样子吧”，白松道：“所以说这个女的随便搞到几十万是不可能的。就那个姓王的姘头给辽省送过去十万，他得到的好处也少不了，这么多的钱绝对不是卖器官可以获得的。”
　　白松说的是事实，很多普通人是不知道的，一堆人天天调侃，说自己如何如何要卖肾了，但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现实是：就算是你真的要卖，也没多少钱。
　　“怪不得你说这个想法你一开始就考虑了”，孙杰点了点头，白松等人考虑问题还是比较周密的。
　　“但其实我也想过另外一个情况”，白松道：“我现在考虑问题，一般都是多个角度考虑。”
　　“哦？你说说？”孙杰有些好奇。
　　“这个案子我觉得从一开始应该是这样的，死掉的这个男子有点小偷小摸的毛病，无意中得到了这个组织的东西，后来这些组织的人通过利诱把东西拿了回来，但是又担心男子已经看了一些信息，所以准备除掉他。这个时候他们找到了男子的老婆，而且偷偷找人和女子接触，让女子知道自己老公出轨的事情并且进一步激发夫妻矛盾，后来女子有了杀心之后就说男子的肾一个可以值几十万，以此来利诱女子杀人。在这个期间，王世春也加入了，我目前就是不了解王世春在这个里面起了什么作用。大概率王世春也是被利诱的人之一。”白松分析道。
　　“目前来说，杀死男子的过程中王世春肯定是参与了，而且王世春也分到了不少钱。”白松道：“这仅仅是案子的第一部分，第二部分是杀死王世春，留给女子的这把假古董枪就是用来杀王世春用的，而且杀死王世春估计那个组织还会给女子钱，毕竟王世春的肾也可以卖钱。当然，这都是用来骗女子的，后面这些人不缺钱，如果女子再杀死王世春，再被警察一抓，进入看守所，她被心理暗示的地方就会激活。这样推理的话，女子的杀人动机什么的也都有了，尸块的缺失也能理解。”
　　“这么回事啊，也对，分析所谓的一个肾值多少钱不能按照你的说法来，要按照人民大众的认知来”，孙杰道：“这么说来找这个女的用处已经不大了，要找也是找王世春。”
　　“对，前几天我就说了，这个案子里，王世春等于‘林亮’，林亮死了，王世春不能再死了。”白松道。
　　“你看案子还是比我远的”，孙杰彻底明白过来：“我还是当我的法医吧。”
　　“目前我很怀疑X就是米梅的人，如果是的话，这次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把他扫出来。”白松道：“上次我和书元等人分析了那份名单，那里面没有一个人符合X的情况。”
　　“那你……”孙杰明白了过来：“你在这里等这几天，其实是在等X？”
　　“对！”白松道：“如果X是更隐藏的人物，就是名单里都没有的人物，那么这次他就该来了，毕竟其他人都顾着最近要转移。而这里想调查一下侯鹏有没有秘密这件事，不来个专业人士肯定不行。X常驻西南地区，他有可能亲自过来。”
　　“所以……机场？”孙杰反问道。
　　“我觉得他可能绕开咱们来的那个小机场，大概率会来距离这里几个小时的版纳的机场，那边游客非常多，便于隐藏，所以……嘿嘿……版纳通往孟城的唯一的一条公路，我已经准备好了。”白松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孙杰摇了摇头，白松这人太……


第1203章 南疆蛊虫？！
　　白松和孙杰来的那个机场现在查缉非常严格，这都是故意做给外面看的。
　　这个机场这几天每天起降飞机不超过10架，游客一个个排着查也没什么难度，所以目前是彻查阶段。对于当地公安来说，维持三天的这种工作强度并不困难。
　　当然了……白松压根就没把精力放在这里……
　　当天晚上从医院这边离开，白松去找了一趟拉侯鹏回来的司机，司机目前还在娜镇派出所的办案区，这边的所长等人都在。
　　司机刚冲回来的时候还带着点血性，他现在也不可能再回去了。他这次回来，被人塞了一笔钱，这笔钱他已经通过别的渠道送回了老家，白松问过他钱的数量，司机缄口不言。
　　回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要被拘留，还保持着一股“我拿了钱都准备好被拘留了，我怕什么”的状态，现在安定下来，却有点畏手畏脚。
　　这在白松看来倒是人之常情，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重赏拿到手之后的人往往都会后怕。
　　收获和付出往往是对等的，如果有一天别人找到你，跟你说“你坐飞机帮我把这个包从南疆运到北京，我给你五万”，那拿着包直接找警察比较合适，这里面是啥基本上不用想。
　　司机这笔钱拿的应该是不少，他现在肾上腺激素开始降低，开始后怕起来，觉得自己考虑有些不周全，尤其是接下来要面临拘留，他怕得很。倒不是怕拘留本身，而是怕X地的那些人查到他，在拘留所里搞他，这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
　　“警官，您这边打算给我送到哪个拘留所啊”，司机有些怕，刚开始他回来的时候觉得只要不是孟城拘留所就行，现在觉得整个南疆省的拘留所都不安全，能去上京拘留该多好。
　　“异地羁押，在哪我也不知道，不会是很近的地方，肯定保密。”白松能做的只有这些。
　　“谢谢谢谢，警官，我……我什么时候会进去？我怎么才能不进去……交钱行吗……”司机有些担心。
　　“一般来说要给你体检、取笔录，怎么也得明天早上才能送进去，至于你想不进去，这有点难了，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你这个情况想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只有第五款的规定可以满足‘有立功表现’。”白松道：“立功表现很好理解，揭发我们不知道的犯罪。当然了，X地那边的不算，那边的我管不到，必须得是国内的。”
　　白松说完这个，倒是让派出所的领导等人多看了他一眼。这几个领导之前肯定不相信，一个上面的大领导居然对《治安管理处罚法》都如此熟稔。要知道这个法律很特殊，即便是专门学法律的，一般都学《刑法》、《民法》等，《治安管理处罚法》是公安独有的法律，能记这么熟真的很少见。
　　“立功表现……”司机念叨了几句，没有继续说话。
　　“先不用说那些，X地和T地的一些事情，我要问你。”白松咨询道。
　　“好，您问。”
　　……
　　第二天早上，医院。
　　侯鹏清醒了过来，见到白松，老泪纵横。
　　“我弟弟怎么样了？”侯鹏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这个。
　　“你哪个弟弟，侯方远吗？”白松问道。
　　“对对对，那是我的好兄弟啊……警察同志，他是不是几个月前回国了？是不是他报警找你们救我的，我……”侯鹏有些激动，他一说就哭，这句话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分钟才说完。
　　白松看着侯鹏哭，也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等了几分钟，等侯鹏这股激动劲过去，白松才说道：“你去了T地的事情，侯方远不知道，他在X地想办法赚钱赎你，但是却失败了。后来他拖着垂死之躯回了国，把消息带给了我们，我们花了很大的代价把你救回来了。”
　　“垂死之躯！”侯鹏梗着脖子硬生生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为什么会垂死，谁害的他！”
　　“具体过程无人知晓，但是通过我们的推测和后期的了解，他在X地四处打工，而且由于他不愿去赌场里面打工，三个月没日没夜地干，也没赚到多少钱，最终没有把你换出来。由于他长时间的昼夜不休、心理压力极大、饮食问题严重，直接导致全身器官衰竭，等回国之后就彻底不行了。”白松昨天晚上从司机那里还是问到了一点东西。
　　昨晚聊的那个司机并不认识侯方远，这些是白松根据一些X地的现状推理出来的。
　　“他在哪！”侯鹏有些哆嗦。
　　“骨灰已经埋在了你们老家了。”白松示意侯鹏别激动：“但是他有遗愿。”
　　侯鹏听到前半句都要疯了，整个人都差点绷不住了，但听到后半句，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强行压了回去，他用右手死死地按住了颤抖的左臂：“什么遗愿？”
　　“希望你不要再赌博，希望你好好的。”白松道。
　　“方远！”侯鹏听到这里，牙齿都在打颤，整个人都是一种近乎疯癫的状态，他哈哈哈地大笑着，半仰着头，眼泪直接流入了嘴里却丝毫不在意，最终，他扯过床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警官，我侯鹏这辈子如果再赌一次，我就把第二个肾切下来去祭奠他！”
　　“好，是条汉子。”白松点了点头：“侯方远是个英雄，他不仅救了你，临末还把米梅整了一下，目前米梅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个事情要你来扛。我会给你整容，给你安排新的身份，你能接受吗？”
　　“警官，您……”这些事在侯鹏看来，恩同再造！
　　让侯鹏帮侯方远去背负一点东西，他实在是太乐意了，他亏欠侯方远太多！而整容、换新身份，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的人生，再次活了！
　　“我是部里的”，白松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给侯鹏看，他以为侯鹏不相信他能给侯鹏换身份。
　　其实侯鹏只是激动地说不出来话，并不是不信任白松。难以想象这段时间他有多么绝望，他的人生已经没了回头和从头再来的机会，现在听到这个，他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我……”侯鹏左手还插着针头，但是却丝毫没有顾忌这个，直接从床上就滚了下来，手上的针头直接被拽了下来。他身体有恙，但是滚得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掉到了地上，滚到地上之后，侯鹏四肢一起努力地让身体跪了起来，浑身抖着，就给白松磕头。
　　“别别别，咱们不兴这个”，白松吓了一跳，直接去拉他，但以白松的力气，第一时间居然也没拉起他，直到侯鹏磕了三个响头，孙杰也过来了，才把他扶起。
　　“我……”侯鹏的嘴里似乎有一点血，他没有吐，咽了下去：“我知道您这边为了救我付出了什么，我一个臭赌棍的保证不值一分钱，但你们且看着就是！”
　　“好”，白松点了点头：“你在这里踏实地养几天，你这个身体不能这么激动。饭要一口一口吃，我相信你现在已经有了不错的心理素质，也无比渴望用双手获得成功，但你也有先天劣势，你做不了体力活，估计只能从小买卖开始做。我先说清楚了，如果你再有作奸犯科，我亲自抓你去侯方远的墓前对质。”
　　侯鹏没有回复这句话，但是他的眼神已经证明了一切。
　　……
　　从侯鹏这里离开，白松接到了娜镇派出所的所长的电话。
　　“白处，昨天那个司机，我们准备送到茶城的另一个拘留所，眼看就要送到了，他突然提出要跟我们举报问题，说只跟您说，让我们还得回避。”
　　“哦？现在在哪里？”白松有些好奇，因为这肯定不是小事。
　　昨天晚上和这个司机聊了半天，都没有说这个事，今天已经被批准拘留要执行了，却突然想说，那这大概率不是什么小事。
　　“我们的民警听说这个，就已经开车往回赶了，估计再有一个半小时就回来了。”所长道：“您看您过来吗？”
　　“行，再过一个半小时，我过去。”白松答应道。
　　挂了电话，白松把这个事情跟孙杰说了，孙杰一听也有兴趣：“走吧，去看看，这可比你之前说的那个事情有意思多了。”
　　本来白松这几天的计划是去版纳到孟城的公路检查站上待两天等X……说实话这种事也就白松干得出来，就是一点信息和线索都不知道，硬能去检查站待两天……
　　“那边检查站我虽然已经交代过了，但是这个事情还是自己亲自去比较放心。”白松笑道：“那边不急，先去看看司机怎么说。”
　　两人这次来，没有带内勤，也没让这边的人安排食宿，所以倒是逛了逛附近，对孟城也多了一些了解，知道那边还要一个半小时才回来，就又找地方吃了点东西才去了娜镇派出所。
　　到派出所的时候，司机还没有过来，和这边的领导聊了一会儿，拉着司机的车子才回来了。
　　回来之后，白松找了间没人的屋子，把司机叫了进来。
　　“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这边没外人，就我们三个。”白松把门关上，孙杰也在一旁。
　　“领导，我昨天办这个事情之前就知道，我送回来的这个人不简单！你们肯定是上级领导，我想了想，我就信你们！我实在是怕这边的拘留所，我不敢进去，我要是有立功表现，是不是就真的不用拘留了？”司机问道。
　　“是这样”，白松点了点头：“只要是有足够大的立功表现，给你改成罚款或者不拘留都是有可能的。而且你确实可以信任我们，我们是上京来的。”
　　“好！”司机道：“我举报的可是大事，一定要给我保密！”
　　“你说。”白松点了点头。
　　“我要举报一个这边的走私团伙，他们什么都敢走私，包括白货！他们老大现在还在国内！”司机道。
　　“具体讲一下。”白松很淡定。司机以前就在这附近跑来跑去，知道这种事情很正常。
　　“他们的头头，我不知道具体的名字，他有一个外号，叫‘无敌’！脑子特别好使！他这个团队有十多个人，对他忠心耿耿！因为足够忠心，所以他们始终都很团结，没有出过什么事，在这边已经很多年了。”司机道。
　　“你举报的都不是具体线索，靠这个我是没办法去查的。”白松还想听更多。
　　“他这个团伙之所以团结，主要是这个头头，就是这个无敌，他会蛊术！他每次执行一些任务的时候，都会让手下吃下一个胶囊，里面是蛊虫！我听说了，这个蛊虫只能吃一只，然后事成之后，他会给解药，只要事后吃下解药，什么事都没有！那个头头随身只带一份解药应急，但是那个解药，绝对不能随便吃！提前吃的话，蛊虫会疯狂，会死！”司机说的很玄乎。
　　“蛊虫？”白松觉得有意思了，来南疆这么多次，以前光在书上看过这个东西，实际上从来没见过。
　　“是！我也不瞒着您，两年前，我有一次偷越国界线听人说的，他有个小弟背叛他，提前偷了解药吃了下去，结果很快地就肝肠寸断而亡，我还知道他埋在什么地方，就距离城区不远，当时他想跑回来去医院，但是还没去医院就完了，后来被人埋了！”司机道。
　　“哦？你知道尸体埋的地方？”白松点了点头，这就是准确的立功线索了，至于前面的那一大堆，都是道听途说，警察没法查。
　　怎么查，去查志怪小说啊？
　　“是，我知道，但是我不敢去，我怕被人看见。我能跟你们说地方，准确的地方，你们找个警犬去那附近肯定能找到。”司机道。
　　“没事，你在车上坐着，没人能看到你。”白松道：“还是你亲自去指路比较好，车上不去的地方再让我们去。”
　　“警官，我不去……我怕那个玩意，那个蛊虫太吓人了！”司机连忙摇头，他在这边这么多年，听说过不少这种故事，真的太吓人了，他可不敢以身试法。
　　“行，那你地图上给我指一下。”白松点了点头。


第1204章 开土验尸
　　白松想过一万个可能，也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事。
　　蛊！
　　在南疆，这玩意一直是个传说，所有人都听过，名气非常大！
　　最早，在殷墟的甲骨文就有记载，在“皿”形容器中放有多种毒虫为蛊。
　　而最著名的莫过于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在这本书里记载：“取百虫入瓮中，经年开之，必有一虫尽食诸虫，即此名为蛊。”除此之外，历朝历代基本上都有记载，宋代《通志》里记载：“以百虫置皿中，俾相啖食，其存者为蛊。”
　　而后来，蛊就不仅仅是虫，还可能是很多别的有害的东西，总之这个东西就是很玄幻。
　　这个司机不信任当地的警察，但白松还是信任自己的同志们的，这也不是什么多么涉密的事情，他和司机聊了半天，就准备带着这边的警察去看看，毕竟人生地不熟，他和孙杰两个人贸然进山挖尸体肯定是不行的。
　　司机暂时留置在派出所，白松出去之后，找派出所的所长说了这个事。
　　“蛊虫？”所长一听脑门子有点大：“不是说建国之后就没了吗？”
　　“我觉得建国前也没……”白松道：“兹事甚大，你这边需要联系刑警队吗？”
　　“需要，这有人死了肯定得找他们……”派出所所长立刻拿出手机，给分管副局长打了电话。
　　只要是白松等人的事情，就不是小事，所以直接找了负责刑警的副局长，这位副局长姓何，年纪并不大，听说这个事亲自带着刑警队的人就来了。
　　这一下子人就多了，浩浩荡荡20多人就一起去了山上，还带了两条警犬。
　　司机说的地方距离这边并不算远，开车二十分钟，然后步行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
　　“白处，这里就开不了车了，您二位在车上等着就行，我们发现了会跟您说。”把车停好，何局道。
　　“没事，这位是专业法医”，白松看了眼孙杰，心道怎么只要带着杰哥出来就……
　　上次他俩单独出差是去烟威市，当时本来没有尸体，白松一脚踹死一个“蛇头”，给孙杰搞了个热乎的。这次俩人来南疆，直接找了个死了两三年的。
　　“那这样，一会儿我给这位孙科长准备一套防护服，白处您就别进核心区了。”何局道。
　　“行，我不去破坏现场了。”白松点了点头，有孙杰去他就很放心：“但是我跟着你们一起上山。”
　　这个案子涉及了一种传说中的东西，说起来每个人都有一点“膈应”，虽然知道不太可能存在，但是毒虫这种东西在这边还是很吓人的，每年都有人因为毒虫受伤，多注意一点也无妨。
　　“就算真是毒虫，两三年过去要么早就死了，要么也跑了。”何局道。
　　“何局，要是这虫子以尸体为巢，繁殖了？”旁边一位年轻的刑警问道。
　　他这句话问完，大家都有些不适，这挖出来谁受得了？
　　县局和白松以前在天华不同，这边县局的正式民警没有太多，副局长能认识刑警队的每个人，所以大家说话也相对随意一些。
　　“瞎说啥了，以尸体为巢穴那是蛆。”何局骂道。
　　大家都纷纷大笑起来，紧张的气氛少了大半。
　　别看大家是警察，但警察也算人，遇到有些未知的东西还是多注意一些为妙。
　　到了司机说的地方附近，这里是一条药农才会走的路，目前来看走私的人也从这里路过。即便现在不是雨季，山上的树木依然无比茂盛，走着路白松都见到两条蛇了，除此之外，马蜂等飞虫不计其数，白松都有点含糊，好在何局派人过来给他身上喷了很多驱虫的药，但在这里最多只能维持半小时，因为出汗会把药物都带走。
　　穿越了一片密林，大家终于到了目的地，在这里就是警犬的工作时间，其他人都在一起等着，经过大概半小时的搜寻，警犬发现了问题，汪汪地叫了起来，周围的警察立刻拿出隔离带，把周围二十米给围了起来，虽然这方圆千米可能都没一个人，但是隔离带还是拉了上去。
　　紧接着，几个人做好了消杀的准备，甚至派出所还带了汽油的喷火器……这些人嘴上说着不怕，准备的是真够齐全的。
　　孙杰真是一点感觉没有，走在了最前面，后面跟着这边县里的两个中年法医。
　　如果是别的情况，一般是多人过去帮忙挖掘，但本案涉及到了毒虫，不穿防护服还是不要靠近比较好，所以大家只能看着远处的三人拿着专门的挖掘铲一点点往下挖。
　　时间过去了很久，经过前期的查探，这下面确实有问题，大概埋了有半米深。
　　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以上，这里早已经长满了草，和其他地方看着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警犬，人是怎么也不会发现的。
　　孙杰最年轻，经验也丰富，知道这下面不可能有所谓的毒虫，而且这个温度下两年多肯定烂的只剩下骨头了，所以也比较大胆，不到20分钟就挖掘到了目标。
　　真的有一具尸体！
　　“慢点，说不定真的有虫子”，本地的法医还是有些担心，觉得孙杰这体能也太好了……
　　一般来说，警察队伍里如果论体能，法医也就比文职好一点，因为他们都是和死人打交道，不太需要体能。但是白松这个队伍除外，他这个队伍每个人身体素质都可以，孙杰也是好于普通年轻人的。
　　挖出来一点，其他的就快了，又过了十分钟，尸体的大致轮廓就已经出现了，没有所谓的蛊虫，一只也没有，反倒是挖出了一些普通的常见虫，比如说蚯蚓等。
　　白松这边也能闻到臭味了，这时候大家听到孙杰的话，知道没有蛊虫，这才都舒了一口气。白松看着大家的样子，也不知道该不该笑，主要是南疆这个地方，这些志怪传说口口相传太多年了。
　　尸体的挖掘还是比较顺利的，大约又过了半小时时间，骸骨被整个地取了出来，这个时候警戒带也撤了，白松等人都在骸骨周围三米左右的距离观察。
　　来了20多个人，这会儿凑上来的只有5人，其他人都躲的远远地，谁没事爱看这些……
　　不得不说南疆的气候确实是特殊，这边常年都在20摄氏度以上，夏天更是高达35摄氏度，如此的高温下数年，就连骸骨都被侵蚀了一些，外面还有一层黏糊糊的衣服等，衣服也烂的差不多了，从服装里也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死者看着应该是男性，身高在170以下，并不是很高的样子。
　　“能看出死因吗？”白松问道。
　　“你等会儿，我抓几只虫子”，孙杰拿着夹子，正在尸骨中间抓虫子。
　　“这不是普通的食腐类虫子吗？”白松有些纳闷。
　　“虫子是会说话的，野外埋藏尸体中，这些尸虫也是能记录一部分信息的，等我回去看看有没有条件，有条件可以做一些试验。”孙杰边说，手也没停着，取出了四五只虫子，放进了证物瓶内。
　　所有人都被孙杰的敬业精神感动了，这再怎么腐烂，原身体的组织还是有一些的，腥臭难闻，从这里面找虫子……一般人听着都觉得恶心。
　　“那行，不着急，先把尸体放入尸袋里吧，先搬出来。”白松道。
　　“好”，孙杰和剩下两个法医都穿着全身的防护服，也不怕脏，几个人合力，一点点地把尸骨也挖了出来，放进了尸体袋。剩下的一些腐烂近乎殆尽的组织，被尽可能地收集了起来。
　　“孙科长，这个是他杀还是意外死亡被伙伴埋了？”何局问道。
　　“目前看骨头的话，整个尸体没有严重的外伤，至少没有骨骼伤，也没有太多中毒的迹象，这死因就很多了，比如说刀插入心脏，再比如说……诶？”孙杰说着话，从坑洞近乎中心的位置，找出了一个小小的铁疙瘩，他直接戴着橡皮手套的手捏了出来。
　　这个铁疙瘩看着还有些亮，不知道是不是改制成的，样子像个葫芦，长度只有一厘米左右，如果不是孙杰足够仔细，还真的发现不了。
　　“这是啥？”白松问道。
　　“不知道。”孙杰把这东西放入了证物袋，打算回去化验一下：“从分量上来看，是金属质地，具体是啥不清楚。”
　　现场依然散发着恶臭，不过凑近的都是经验丰富的刑警，一个个都面不改色，毕竟这是开阔区域不是室内。何局也不继续问了，毕竟从现场确实难判断是什么死亡原因。
　　“你有什么打算？”白松决定这种时候就听专业人士的。
　　“我再往下挖一挖，没发现别的东西就把土回填了，这些尸骨要带回去研究一下，在这里，这个条件难以确定死因。”孙杰道。
　　“真是奇了怪了，从骨骼上竟然看不出死亡原因”，白松道：“该不会真的和虫子有关？”
　　“如果是毒虫，骨骼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孙杰解释完，拿着相机开始仔细地拍照。
　　“那这死因确实是有点……”白松这时候也有些纳闷了。
　　根据司机的描述，对于能不能挖出尸体这个事，他原本并没有报太大的期望。
　　白松知道司机没必要骗人，但这个山区这么大，司机想记得比较清楚还是比较困难的，居然还真的找到了。
　　能找到，这只能说明司机当时听的这个传闻来源比较准确，毕竟从道理上来说这个人的死和司机是无关的。司机本身最多拘留十五天，想了一晚上，何苦把更大的事情曝光出来呢？
　　那既然来源准确，说明“蛊虫”之事即便是假的，也不至于纯粹瞎编。
　　当然，这些问司机是没用了，司机不可能知道，在这边现场勘查再深入一点，就只能把尸体带回去做具体的研究了。
　　“这边县里有什么设备呢？”孙杰跟两位法医问道。
　　“只有简单的理化检验和毒理，毒理还是南疆常见的几种，这个只能送到市里检查了。”当地的法医说道。
　　“行”，孙杰点了点头，看向白松：“这个我是没办法了，等他们当地自己处理吧，这个没有十天半个月出不来结果，我担心他们市里不行还要转往省里。”
　　“辛苦你了杰哥，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这好几年前的案子，能找到就真的不错了。那个司机能检举这个事，都算是立功了。目前来看，有检举人，这个案子还是能按照谋杀来算的，毕竟这个人不可能自己死在半米深的土里。埋这么深，而且埋在了荒山野岭，八成有问题。”白松道。
　　何局长听出了白松的意思，这是想直接按照凶杀案来立案，但……
　　“我们一定尽力去查”，想了想，何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光是因为白松是上级领导，主要白松是个内行，内行太不好骗了……
　　“如果查出不是他杀，可以撤案，但目前的情况不按照他杀立案，很多工作难以开展。”白松道：“找人还要继续审问一下司机，他这个信息从哪里来的，这一条线上的人都得找。”
　　“好的白处，您这个办案思路是很清晰的。”何局点了点头，目前最大的线索还是司机那里。
　　司机既然听说了此事，还能记忆如此清楚，如果他说“忘了从哪听来的”，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想破这个案子，不仅仅要知道司机说的这些走私贩的信息，更要找到更多的证人。
　　死亡时间太久，即便证明是他杀，想从尸体上找到凶手的痕迹也难了，所以虽然有点对不起司机，但必须要问到底。
　　人命关天，这个尸体既然重见天日，那就没理由让他含冤。
　　“杰哥，你什么打算？是跟着去县里做个简单的检查，还是跟我去那边？”白松问道。
　　“我还是擅长和尸体打交道。”孙杰实在懒得跟着白松去查路卡：“但是你在那边我又担心你的安全。”
　　“那边很多人的，又不是我自己”，白松想了想：“那你先查吧，我等你好消息。”


第1205章 突如其来的电话
　　尸体找的很顺利，能找到细节都基本找到了，到了最后要埋土的时候，大家就没让法医们忙活，过来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会儿就把土坑埋好了，还撒了一把草在上面。
　　以这里的气候和温度来说，没几天这里又会长满草，而且可能长得更好……
　　从这里回去，大家西安分了两路，孙杰等人去刑警队对尸体进行初步检查和毒检，这一点也是孙杰要求的。倒不是说孙杰就多么专业，这边境地区很多老法医也有一些特殊的手段，这些手段其实是可以对当地一些特殊的死因进行甄别的，孙杰只是听说过并没有掌握，去了也能学东西。
　　从经验和能力上来说，孙杰绝对是比这两位法医强的，但三人行必有我师，白松也很支持孙杰过去。
　　除了法医和几个刑警，其他人都去了娜镇派出所。
　　司机是这个案子的源头，也是目前线索展开的关键，但白松担心司机不敢说。这个司机胆子其实是有点小的，白松明白他怕什么，肯定是怕报复。
　　找到司机，白松先嘱咐了几句：“这位，是县里的副局长何局，这里每个人都值得信任，我一会儿要走，你好好配合他们。”
　　“警官，找……找到了吗……蛊虫……厉害吗……”司机是真的怕，他胆子并不大。
　　“没有蛊虫，别乱说了，那都是骗人的”，白松安慰了几句，就准备离开。
　　他对这个命案其实不是很关注，这个案子主要看司机怎么招供。司机既然能把案子说的这么准，那么走私团伙肯定是有作案动机的。虽然目前没有找到死亡原因，但只要把那些人抓了，囚徒悖论都足够把案子破了。
　　“那我先走了”，白松和何局道。
　　“白处您慢点，我找个人陪着您。”何局道。
　　“不用，也不远，我开车过去就行。这命案牵扯人挺多的，你们更需要警力。”说着，白松找所长要了一辆警车，开车前往检查站。
　　检查站那边已经有三名便衣警察了。不要觉得3人少，因为是24小时岗位，3人岗至少也需要9个人才能长期轮换，县局缺警力，机场那边还有不少人，再加上赶上了命案，能安排9个人过去实属不易。
　　这是版纳到孟城的检查站，这种检查站在外地可能少见，在南疆的边境地区非常常见，主要是为了防范毒品运输。尤其是从版纳方向出来的车，所有的路都有检查站。而这次白松专门派过去的人，就是为了找X的。
　　从这里开车过去大约需要一个小时，白松平日里都是急性子，但走到一家米线这里，他突然感觉有些饿了。
　　警察办案有个毛病，总是忘了时间。
　　早上吃完东西过来，从这边上山、寻找、收拾、下山，这都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因为有命案，何局这里还扛着来自部领导的压力，谁也没想着吃饭，直接把这茬给忘了，甚至把白松吃饭都给忘了，可见压力确实不小。
　　除此之外，因为刚刚那个现场已经烂了两年，那股臭味还是一直存在，谁也没啥胃口，哪里还顾得上吃饭，不吐都是说明见多识广了。
　　白松见得命案实在是多，想想这个时候去检查站也没东西吃，就准备吃点东西。
　　得益于对着周围非常熟悉，白松心里权衡了几秒钟就做了决定，在这边吃完饭再过去，不能饿着肚子去干活。
　　这家米线据说一般，白松开车去了另一家据说不错的米线馆，穿着便服就下了车。
　　要说来了这种偏远地区，白松也有点不讲究，为了方便他一直都没穿制服，现在出来吃饭倒也方便。
　　下了车，他习惯性地四周看了看，周围的几家店都没有这里人多，这都下午两点多了还有三四桌，就觉得选对了，直接进去点了一大碗米线，加了一些肉，就等待了起来。
　　想着，他给孙杰打了电话，孙杰那边第一时间没接，过了两分钟给回拨了回来。
　　“什么事？”孙杰问道：“我刚刚带着手套呢。”
　　“没事，问问你那边怎么样，吃饭了吗？”白松道。
　　“这边刑警的给准备吃的了，不过我也没啥胃口，等会儿吧，不急。你怎么样？”孙杰道。
　　“查出死亡原因有戏吗？”白松问道。
　　“不好说，毒理检验还没出呢，这边就我们几个人，设备太少了”，孙杰也有些无奈。
　　“你上午最辛苦了，还是早点吃东西。我有点饿，找了个面馆先吃点东西再过去。”
　　“是，不急，检查站那边也不差这会儿。你这真难得，还知道吃饭，要是以前的你，肯定啥也不顾及就要去。”孙杰笑道。
　　“上午这案子都耽误这么久了，也就不急了”，白松笑道：“最主要是最近在附近打听了这么多家好吃的店，不过来吃一顿觉得亏得慌。”
　　“那还好和你一起熟悉了一下这里，不然你又不吃饭了。”孙杰还是比较了解白松的，真的是为了案子废寝忘食的主。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白松说着，米线来了，便说道：“你早点吃饭，那边没结果就没结果，吃完饭早点回去休息，我不和你说了，我米线来了，我先吃。”
　　“行吧，你也早点回来。”孙杰挂掉了电话。
　　白松看着米线，食指大动，不到20分钟就全部吃了下去，感觉到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不少。
　　美食还是很有用的，上午的腌臜事情对白松的状态有所影响，这会儿满血复活。
　　结完账，白松不着急，慢悠悠地上了车，启动，出发，前往检查站。
　　这周围的路白松不熟悉，但是也不用熟悉，出了城之后，这里就一条路，往前走四五十公里就到检查站了。这边的路况并不好，弯道极多，白松自诩车技还行，也得小心翼翼。
　　估计杰哥会很喜欢开这种路，白松有点遗憾，真应该带着孙杰一起过来。
　　正开着车，白松手机响了，在这里接显然是不安全，他开到了一个平坦点的地方，这才看到电话是魏局打过来的。


第1206章 博弈
　　魏局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白松昨天晚上已经汇报过工作了，一般魏局都不会刻意过问工作。
　　找了个稍微平坦点的地方，把电话打了回去，魏局跟白松说的第一句话，白松就愣住了。
　　“侯方远的妻子被人杀害了。”魏局道。
　　“什么？怎么回事？”白松一听就感觉到难以接受。
　　侯方远的媳妇，怎么会被杀？？
　　被报复？？怎么可能！
　　现在警察还没开始动手，仅仅是开始调查，而且专案组对外高度保密，侯方远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干的很漂亮，还有目前在这里的侯鹏作为“泄密者”扛这个事，怎么会？
　　怎么会啊？？？
　　白松并不怀疑X地的人有派杀手过来杀死侯方远妻子报仇的能力，但是没必要啊！
　　为什么要杀侯方远的老婆！！！
　　这……怎么看出来侯方远给警方提供的线索的？？？
　　而且，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目前咱们的人大部分都在专案组，我想的是，你要是那边的事情忙完了，你早点去一趟侯方远的老家，这个事情咱们必须要查到底，这是咱们的责任。”魏局道。
　　“是，我知道……”白松感觉到了幕后黑手正在伸过来：“我今天就过去。”
　　白松挂了电话，头脑急转，他一口气把这个信息逆推了四五层，突然发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自己，有危险！
　　绝大的危险！
　　白松看着前面的路，那仿佛就是噬人的猛兽，正张着血盆大口，在等着他！前方，似乎有绝强的准备，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将其一击必杀！
　　想到这里，白松明白了这里面的布置，二话不说，调转车头就往回跑。
　　绝对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一定有问题！
　　如果……
　　白松已经感觉这一切不堪设想……
　　他的所有计划，居然全被X给看穿了，并且设计了专门针对他的陷阱。
　　先不着急分析这个事，白松调转车头，直接奔向孟城。
　　呼……
　　回去的路上，白松开始仔细地分析今天这个事情的始末。
　　首先就要感谢孙杰！
　　如果不是孙杰带他围着孟城一直转悠，让他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好吃的，那么刚刚想到吃饭的时候，他就不会被馋虫勾起，更不会在那里耽误半小时吃饭。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现在可能已经在一个很危险的境地了！虽然他不知道会是什么在等他，但是他一个人肯定面对不了！
　　这半小时，救了他的命！
　　其次要感谢魏局！
　　一般来说侯方远的家属是没人会过多的关注的，但是魏局一直都很关注。魏局是个重感情的人，侯方远死后，魏局对侯方远的家人给予了秘密的关心，还和那边的警方留了联系方式，所以侯方远的老婆一死，魏局立刻知道了，并且由于魏局特别重视白松，第一时间，一个大局长给他打电话，告诉了白松。
　　最后要感谢自己！
　　幸亏自己最后时刻，想明白了侯方远妻子之死的逻辑！
　　白松尽可能地开得快一点，他这会儿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那么，这里面的逻辑是怎么回事呢？
　　首先第一个逻辑问题就是，侯方远妻子死了，说明米梅的人知道且确认侯方远带回了线索，可能是有人看到了侯方远出现在部门口，也可能是部门口当时来的的救护车太招人眼被人拍下来，后来被米梅得知。如论是哪种原因，侯方远妻子现在被杀，都能从逻辑上说明，X地的米梅那边确定侯方远有秘密且泄密了。
　　那么随之而来的第二个逻辑就是，侯鹏不可能有秘密，米梅的人也知道侯鹏没有秘密。他们确信侯方远带回了秘密，那么针对侯鹏没有必要，即便有也是对侯方远的报复。而这种报复没有第一时间开展，那就说明米梅另有所图。而且，白松一直没有考虑清楚一件事，就是侯鹏确实不可能带回线索，要知道这些信息绝对不是人脑可以背下来的。侯鹏被转移到X地，肾都没了一个，整个人完全不自由的情况，身上怎么可能会有机会藏有U盘等存储介质？所以侯鹏不可能携带秘密！人家X那边早就知道了！
　　这个逻辑带来的第三个问题就是，米梅不杀侯鹏的逻辑是啥？就是想让侯鹏回来，而侯鹏回来，以侯鹏的重要程度，会是谁来接呢？米梅那边似乎已经看明白了公安对侯方远的重视，也有能人推理出来公安这边救侯鹏是希望侯鹏来扛着这个事，所以才会这么大气力救侯鹏。既然公安想让侯鹏来扛这个事，会是谁来接呢？
　　那当然是刚刚从派出所回归局里、暂时没有主持重要工作、各方面能力又极强的白松过来。整个刑侦局，都没有人比白松更适合来人接侯鹏。
　　第四个接下来的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就是郑彦武在X地费了很大的气力派出来的人被杀，郑彦武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把侯鹏救了出来。然后由于郑彦武的人被杀，他不得不找人花高价从那边雇人，而雇佣的这个人“很厉害”，自称能准时把人带回来，也就是这个司机。白松错误地小看了司机！
　　这个司机能如此准时地把人从T地几百公里，扛着围追堵截回来，能是一般人？能随意说出一个两年前的命案的细致位置，能是普通人？但是就这样一个人，居然搞“立功”来“躲避治安拘留”？这可能吗？
　　这分明是在：调虎离山！
　　让当地的公安全部都去搞一个两年前不知道怎么办的案子，涉及一个大的走私组织！
　　这个时候，白松无论去干嘛，都不会有很多人跟着！有也就是最多一两个！
　　白松太小看对手了，他以为在机场安排人光明正大地检查是“声东击西”，但是X和米梅都很聪明，知道白松要“击”哪里，必然是这条路，那么……
　　白松从派出所开警车出来的时候，门口估计有人在对面楼上看着，这种事白松是肯定不会发现的。
　　没人敢一直跟踪白松，那会被发现。但找地方这么盯着，白松也无能为力。
　　如果没有被这顿饭耽误半个多小时……
　　白松太熟悉这里面的感觉了，这是X的手段。
　　白松觉得来检查站堵X，是一个绝佳的主意。
　　而X，他就算到了白松一定会来检查站堵他！！！
　　这司机，问题大了去了！！！
　　白松油门不松，终于回到了孟城，平安！


第1207章 策反司机
　　回到城区，白松找了条导航不推荐的大路，虽然这条路会绕路，但他明白，大路更安全。
　　此时，他从逻辑分析和自身的反思中逐渐清醒过来，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这时候再带人去清缴就很不靠谱，对方可能是藏在看不到的地方，他带着特警的车队肯定不会有人出来，纯粹是白跑一趟，这些人一直没有等到白松肯定会走。
　　边走，白松边分析出了这个事情的问题。
　　杀侯方远妻子的人，听说这边已经全准备好了，就直接动手了，丝毫没有墨迹，这也是本案的关键。
　　目前和X交手，已知的就有三次，第一次是在渝州，X设计了一起完美的案子，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但后来由于左晓琴胆小，一直躲着没有被X设计的电影造成精神暗示，所以左晓琴这里成了漏洞，让案子早早破了。
　　第二次是在上京，这起碎尸案中的主要嫌疑人中的王世春跑了。在这一起案件中，为了能够稳妥地杀死王世春，X直接搞了一把枪过来，但是……王世春胆子还是太小了……
　　第三次就是今天，杀死侯方远妻子的人有点操之过急，太早地杀掉了侯方远的妻子，给了白松一个反推这一切的逻辑源。
　　可以说三个案子设计的都非常好，今天算计白松也是非常高明的手段，预判了白松的习惯，对白松的性格等非常清楚，但三个案子都出了瑕疵。
　　人性有时候很简单，简单到一个事件发生之后，都不需要刻意的想就能明白接下来会有哪些脑残蹦出来做一些什么样的脑残事；但是人性又很复杂，随时都可能会变，哪怕是左晓琴、王世春这种并不是多么聪明的人，也很可能在某个时候一下子就跳脱了原思路。
　　白松明白，X并不是着急杀他，这个计划应该是在侯方远回国并且死亡这件事之后临时想的，只能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孟城这里是边境地区，孟城前往版纳200多公里，开车要五六个小时，到检查站也不近，如果在这里偷袭并杀死白松，这些人有足够的时间跑掉，而且可以随时再想办法跑出去，可以说神不知鬼不觉。
　　真是一个值得敬畏的对手，白松感觉X真的是已经掌握了他不少的习惯。上次在渝州，白松让代支队去查私人电影院的事情，很可能X也察觉到了，这也也能让X逆推白松的实力。
　　公安局这么多案子，离开白松不能转了吗？
　　当然不是。
　　但是大部分的案子，就以渝州案为例，如果是别人侦查，那么即便顺利侦破，最后也就是把该抓的人抓一抓就行了，其他人几乎不可能逆推出左晓琴可能会看《贞子》这类似的电影而出事。
　　这样的推理，直至X本人，这让X感觉到了压力。
　　上京的案子里，如果是别人，比如说娄支队等人，也不会发现和理解杀人的女子关于心理暗示的事情，这样即便能抓了人，也难以找出王世春，因为这女的可能就直接疯掉了。
　　今天，被人抓住一次机会，但好在白松醒悟才没事，X可以说是个能算好几步棋的人，但这个世界并不是都听他的控制。
　　那么现在，X就已经露出了太多的马脚了。
　　第一就是王世春。
　　X现在肯定也在找王世春，但是王世春这种胆小的人，杀了人拿了钱，肯定是跑的越远越好，这会儿搞不好已经在某个小县城了。
　　警察在找他，因为他是杀人案的嫌疑人，而X等人也在找王世春，这就看谁本事大了！
　　关于这一点，白松是很自信的，他不是一个人在找，而是全国的警察，只要白松等人先找到王世春，就一定能了解更内幕的事情。
　　第二就是这个司机。这个司机很显然拿了两头钱还不干人事。
　　白松隐约感觉到这个案子里还有一个人有问题，但是却不知道是谁。
　　X对他真的太了解了，一定是在某个地方接触过他或者等白松到了某个固定的地方之后长时间偷偷观察的，这到底是在哪里？而且，X似乎对他在上京破的碎尸案都有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
　　想着这一大堆事，白松回了派出所。
　　派出所这会儿人少了很多，何局已经走了，刑警队的也只留了三个，其他的都是派出所的人，有民警看到白松，直接给所长打了个电话。
　　可怜所长本身今天也不值班，刚刚忙完要回家收拾一下东西，一个电话又被叫了回来。
　　白松没有等所长，而是去了派出所的装备室，找了一个防弹衣，准备穿着进办案区。
　　这里的派出所防弹衣是很多的，大部分的防弹衣都是硬甲，前后各两片高分子纤维板，虽然没有钢板那么重，但是也有十五六斤，很大。还有一种比较轻薄的防弹衣，这种效果不如那种，日常也很少用。当然，这所谓的小巧，也有五六斤。
　　白松挑的是最大码的硬甲防弹衣，穿在身上显得有些臃肿，这边的警察也不敢问白松有什么打算，就是单纯的配合白松。只要白松不是要取枪弹，别的随便拿也没人管。
　　穿好衣服，白松面无表情地进了这里面，去了司机的屋子。
　　屋子里有点暗，司机看到白松进来，吓了一跳。白松也没看司机，在办案区把防弹衣脱了下来，让地上随手一扔，发出了“嘭”的声音，从声音就能听出来这玩意有多重。
　　司机在办案区，这会儿已经取完笔录了，就剩下一个辅警在这里看着，白松扔掉防弹衣之后，一句话没说，拿起笔录就开始看，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抬头看司机一眼。
　　笔录看完了，白松轻轻地把笔录放在一旁，缓缓倚靠在椅子上，然后轻轻翘起了二郎腿，看了司机第一眼，微笑地轻轻点头。
　　司机看到白松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按照之前的计划，这警察这时候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警察一笑，有点吓人啊……
　　司机从T地回来之前就见过白松的照片，按照计划他在第二天早上提出了“立功”要求，要立功举报大案，且要求必须跟上级领导说，于是白松和孙杰就赶了过来。
　　而在那边的人告诉他的计划中，白松这次离开之后，就不会回来了。至于“不会回来了”是什么意思，他并不在意，总之就是肯定不会回来了。
　　他已经把该说的案件的情况和警察说完了，理由编的也比较完美，白松即便是死了，跟他也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只会因为立功而不再执行拘留。
　　从拿到的钱数上来看，他已经知道了这不是小事情，但是他没办法，这钱必须拿。郑彦武在当地和米梅比起来啥也不是，他为了活命只能拿两份钱，却干着米梅安排的事情。
　　但是，白松回来了！
　　他从头到尾都是按照约定做的，时间都能对上！这调虎离山绝对是没问题的，怎么会？白松居然在这里！
　　……
　　侯鹏白松是很信任的，就侯鹏昨晚那个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这司机的问题，白松大概也能猜出来。司机不可能知道那边怎么对付白松，司机也不想知道。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白松也没问具体的，问了司机也不会说，目前也无证据证实司机是这场事件的源头之一。
　　“你准备和我合作吗？”白松问出了第一句话。
　　司机装作一脸迷茫：“警官，我不是和你们合作的挺好的吗？”
　　“我给你一次机会”，白松道：“你考虑一下。”
　　“领导，您这边不信任我……实在不行，就该拘留我拘留我，我不要立功免责了！”司机声音大了些，有点扯着嗓子喊冤的架势。
　　“你在外面时间久了，信仰丢了。你忘了你是中华民族的人了，你也太小看我们的警察了，这边的警察和那边不一样”，白松指了指办案区的墙：“我且问你，这个墙，你能撞破出来吗？”
　　“那肯定不行啊……”司机不知道白松要说什么。
　　“看好了”，白松走到墙边上，这里的墙都有隔音材料，外面贴着一层隔音的软材料，白松摆好架势，出拳！
　　这一拳头打在墙上，“pong”的一声，整个墙都在颤抖。这还只是出拳，这要是用脚、用肩膀撞，也不知道墙能不能撑住。
　　当然，把墙撞开白松是做不到的，但是这一下还是非常有震慑力，这个司机自己知道，他力量乘以两倍也达不到这个水平。
　　“警官，你什么意思？”司机吓了一跳：“我胆子小，你不要吓我。”
　　“不是吓你，只是给你展示一下，我很能打”，白松指了指防弹衣：“所有敢堵我的人，一个也占不到便宜，我们警察实力很强，遇到堵我们的，只会被我们全部抓起来。”
　　“警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司机有些不知道怎么接白松的话。
　　他原以为白松会暴怒，这样他就用沉默来应对。
　　但是没有，他至今没有摸出来白松任何的习性，白松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是无厘头，这让他很慌。
　　“你是我们的朋友，我给你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你，我们公安实力很强，有资格和能力保护你。你提供的那个线索非常好，对案件有着一举定乾坤的作用，而且你揭露的是一个命案”，白松指了指笔录，微微一笑：“你说的非常好。我已经做了决定，现在就把你释放，取消治安拘留的决定。除此之外，我们会在官方媒体中指出你的功劳，你放心，我们不会直接透露你的照片和名字，会给你保密，就说‘热心群众’。”
　　说着，白松笑呵呵地把司机扶着站了起来，就要过去给他解开手铐。
　　司机从迷茫中一下子找到了事情的关键！
　　白松没事！
　　草？？？
　　白松没事，他现在再放出去，他就该有事了！
　　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司机突然发现，这个事没有那么简单。
　　本来他觉得他自己啥事没有，他现在是公安的功臣，他听说的事情、做的事都是在T地做的，警察也不可能查到。
　　他回国之后交代的这起命案，也确实存在，而且真的能立功。
　　郑彦武的钱，拿了，米梅的钱和友谊，也拿了，警察这边还能立功！
　　一下子讨好三家，岂不美哉！
　　但是他想多了，脚踏两条船都不稳，还想踏三条？
　　难不成他有三条一样粗的腿？
　　现在，白松压根就不讨论他犯了什么罪，直接公开表示感谢。
　　“热心群众”，别人不知道是谁，整个米梅谁不知道是他？
　　如此说来，白松啥事没有……
　　司机发现了悖论的整个过程。
　　死结。
　　公安局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把他放了，再表示感谢，自然有人会来找他谈心，而这个谈心的过程估计能让他心脏谈到停止。
　　司机打了个寒颤，他知道白松想跟他说什么了……
　　“我……血压有点高……让我再坐会儿，手铐……手铐不着急……”司机又坐了下来。
　　“行，给你十分钟时间休息一下，想清楚是不是和我们合作。”白松道：“十分钟之后，你会出现在派出所的门口。”
　　听到“派出所门口”这个词之后，司机突然感觉到了冷意。
　　他现在感觉自己很安全，出去了就不安全了！
　　这警官穿着防弹衣，自己毫发无损地回来了！这警察怎么能这么谨慎？？？那边的人一点都没把他怎么样？
　　穿防弹衣……米梅的人一定会觉得是司机告了密，让警察多多准备、多去些人的！
　　司机戴着铐子，双手一起抬起来，抱头冥思。
　　这事儿，真的难办了，这警察跟他搞阳谋，他已经明白了，却无能为力。
　　出去和外面的人解释？？？
　　解释要是有用，那要拳头干嘛……
　　司机用了三分钟时间，思考了刚刚这个警察从头到尾的所作所为，彻底明白了一件事，他不光力量不足这警察的一半，智商可能也不够，这情况想活命，有且只有一条路，投诚。


第1208章 X的间接接触
　　在坐监狱和被人害死之间，司机并不果断地选择了前者，他实在是不愿意答应，但不得不答应。最终选择了配合警察，戴罪立功。
　　他没得选，信息极度的不对称。
　　其实，X已经明白白松跑掉的原因是杀手杀害侯方远妻子太早了，引起了白松的警惕。但是这种事司机不知道，而且即便司机知道，在白松毫发无损的时候警方释放并感谢他，他依然会引起怀疑。
　　“我有办法打消那边对你的疑虑”，白松道：“我能证明我这次毫发无损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只要和我合作，你就可以走了。”
　　“走了……”司机听的是心惊胆战，开什么玩笑，他帮忙参与了要围杀这个警察的过程，居然真的可以走掉？
　　“你犯的是什么罪，你自己清楚对吧？”白松反问道。
　　“我……”司机还想狡辩，但是他知道狡辩没了意义：“我……我知道……”
　　“来吧，既然选择了和我们合作，先把这个事情说清楚。”白松道：“你永远要记住，你在外面，你只能相信钱，因为只有钱拿到口袋里是自己的。但是在这里，你可以相信我们，只要你真心诚意的和我们合作，那么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所以，先说清楚，和我们合作，戴罪立功，你选择的是正确的。”
　　……
　　对于X来说，他不清楚白松去吃饭等事，但是他知道杀手在得知白松从派出所出来之后半个多小时就动手了，而且是干净利落地用了刀。
　　但这也难免，凶手是在农村杀的人，农村是个比较孤立的小社会，他一个外地人藏不久，听说那边已经有确切的消息能对白松动手，他肯定等不及。
　　司机具体讲述了这个过程。司机在T地是有一定的能力的，要不然也不敢接郑彦武的这个活，所以当他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还是想了一些办法、找了一些人去救侯鹏的。
　　在这个时候，有人直接找到了他，并且告诉他会让他成功地救到侯鹏，但要想活命，必须听他们的话。
　　这司机刚刚派人去救人，自己就被找了，知道对方是什么势力，在威逼利诱之下就只能同意了。
　　司机举报的这个命案，是真实的命案，不过这伙走私贩和那边的人不对付，这也是刻意让孟城的警方替他们解决对手。
　　“你在T地有妻儿之类的吗？”白松问道。
　　“没有，都在这边。”司机不知道白松为啥这么问。
　　“那你为什么还和他们合作？回国之后直接把一切都告诉我们，你非要犯罪是吗？”白松问道。
　　“警……警官……您不知道，那边那个人太厉害，他把我所有的底都摸清了，而且从头到尾的算计都非常非常厉害，我怕了他了。”司机是真的怕了。
　　“所以你觉得做这一切你能三边都赚到便宜，而且自己啥事没有对吧？”白松道。
　　“是……”司机叹了口气，他现在已经把三方都得罪了。哦，不对，算是两方吧，郑彦武和白松这边应该是一方。
　　“我交代给你一个任务”，白松道：“非常简单的任务，不仅仅能够保护你，还能让你戴罪立功。你也不用急着回T地，但是等你回去并且完成这个简单的任务，你再回国，你会发现你的所有处罚都会从轻甚至取消。否则的话，你将面临的是国内的追逃，从此成为沦落人，你可能再也不敢回来，更不敢见你的妻儿，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能。”司机已经明白必须跟着白松一条路走到头了：“警官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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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司机这边出来，派出所所长也回来了，连忙问白松什么事。
　　白松说没事，就跟所长说这个司机合适的时间就可以放了。
　　所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刚白松进这个屋子之前就关掉了监控，也不知道和这个人聊了些什么。他只知道有人跟他说里面出现了一声踹墙的声音，但是也没人敢进去看看怎么样。
　　所长还以为白松把司机打了一顿，这他也不敢问。
　　安顿好了这边，白松目前只想见一个人，孙杰。
　　他现在并不是说没安全感，而是真的需要一个最信任的人一起分析一下这些事情，有时候当局者迷，自己是走不出自己的思维死角的。
　　开车直接去了不远处的刑侦支队，白松去了之后，就找到了孙杰，这时候孙杰已经出来了。
　　“尸体送市里吗？”白松看到还有其他人在，就没问别的事。
　　“暂时不需要了，死因确定了。”孙杰道。
　　“哦？这么厉害？”白松有些惊讶。
　　“记得我从里面找到的那个像小花生一样的金属吗？那是磁铁”，孙杰道：“这所谓的蛊术，就是胶囊里面放了强磁。这种强磁吃一颗一点事没有，但是吃完两个小时之后再吃第二颗，麻烦就大了。人的肠子是不断转圈的，强磁一旦互相吸引，就会导致接触的地方两块肠区被挤压，进而导致肠子坏死、肠穿孔。这情况如果不及时送医院，人就死定了。”
　　“所以说，到了目的地也就是一天后再吃也没事对吧？”白松道。
　　“嗯，但是我估计到了目的地就吃的是糖了，没必要再吃这个了，就是控制人的手段。这个死者就是信了蛊术，提前偷吃，结果就死了，这可能也是这个首领立威的手段，故意让这个有逃跑之心的人拿到第二颗胶囊。”孙杰道：“在江湖道义上，这个死者并不是他们老大杀的，而是不忠提前偷吃了蛊虫自己死的，所以这个老大也不怕别人知道，反而把这种事当成宣传自己蛊术厉害的手段。”
　　“那这个案子简单了，根据司机举报的那些人，都抓了吧。”白松知道抓了这个走私团伙是被人当枪使，但不能因为这个就不抓了，人还是要抓的，而且审问这些人可能还能知道他们的死对头的其他信息。
　　“诶，我忘了问，你怎么来了？”孙杰这才反应过来。
　　“我咋不能来？”白松道：“你这边没事了，我正好有点事跟你说，咱们找个没人的屋子。”
　　“好。”孙杰感觉白松一定是有事，就没有多说话。
　　找了间没人的屋子，白松把今天的所遇的事情给孙杰讲了一下。
　　孙杰是个稳重的人，从头听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脸色有点冷清。
　　“这个司机你能信任吗？”孙杰道。
　　“我只信任自己人。”白松道：“但利用他也没多大的意义，对方多半也不会信任他。”
　　“所以你安排的事情……”孙杰想了想：“行吧，你有你的打算。”
　　说完这些，孙杰看着白松，双手拍在白松的两侧胳膊大臂上：“你没事，就一切安好。现在你的这个对手，好像是把你的习性摸得透透的。”
　　“是”，白松道：“他提前猜到了是我来这里，这个是最厉害的，第二厉害的，是他猜到了我会去堵他。”
　　“呼……”孙杰咬了咬牙：“这种人，就应该有朝一日，交给我来处理。”
　　“交给你？”白松迟疑了一秒钟才明白什么意思：“是，他活着我都不安心。自从渝州那个事之后，这个仇就结下了。”
　　早在今年七八月份，当时王亮等人想着去X地抓人之前，就故意攻击了米梅的网站。那个时候，米梅的人知道白松要去X地，就想搞一波袭击。在X地，这不是什么难事，毕竟白松之前和他们对立的事情有点多。
　　而且，不光是米梅想搞白松，还可能有其他势力参与进来，总之，被准备充分的王亮等人反过来端了一波。后来9月份白松去了渝州，不仅破获了林亮、林晴的案子，还反过来追了一波X的踪迹。
　　“这个X估计也是个小心眼的人，把你看成眼中钉了”，孙杰道：“他肯定智商很高，这种人一般都很骄傲，而你破坏了他的骄傲，并且威胁到了他的安全。”
　　“你说这个X，是不是接那个假空姐的班的？”白松说的是那个服药自杀的假空姐。当时还让王华东女装去刺探情报。
　　“很可能。”孙杰道：“这个智商明显更高，而且一来就搞这些命案，上京那个命案也是他搞的对吧？”
　　“嗯，碎尸案也是类似的手段。”白松道：“我现在就是想知道，他通过什么手段，对我这么了解。”
　　“那肯定是多次接触”，孙杰道：“你看，他能猜出来这次是你来，肯定是知道了你从基层刚回来并且手头没有大案的事情。能猜出来你会围堵他，估计也是知道你对他性格也很了解了，这两个事情基本上可以说明他尝试去了解过你。”
　　“可是，他怎么会有和我接触过的机会？哪怕是间接接触？”白松道：“你快帮我想想，这里面哪里有问题。”
　　“我又不是一直在你身边，你这刚回咱们局里才几天，你之前一直在派出所……”孙杰表示白松这有点强人所难：“你自己想想，有没有遇到那种特别巧合的事情？”
　　“特别巧合？”白松开始仔细地考虑自己从渝州回来之后，接触过的每一件事情，一点点捋。
　　想了一会儿，白松道：“最巧合的事情莫过于刘喆师兄发现了那截人骨了。”
　　“想啥呢……师兄怎么会有问题……”孙杰有些无语。
　　“是……但这个确实狠巧合”，白松有些不好意思，刘喆师兄家里往上数三辈都是抗战英雄，就算是白松叛国了，刘喆都不可能……
　　“别着急，慢慢想。”孙杰感觉白松多少有些急躁。
　　“好”，白松深呼一口气，从刘喆师兄发现人骨开始往后想，得益于他记忆力很不错，他一点点往后回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想到这里，白松悚然！
　　“我好像知道谁有问题了”，白松咬了咬嘴唇。
　　孙杰没说话，打算听听白松怎么说。
　　“那个报警人！那个报警说河里有人骨的报警人！”白松道：“太巧合了！我们辖区刚刚出现了人骨案件，隔壁辖区就有人报警说河里发现了人手！”
　　“哦？”孙杰道：“具体说说。”
　　“那是人骨案刚发生没几天，当时我和几个师弟们还在讨论这个事，当时潘晨师兄还没有做出来结果。一天晚上，我接到警长电话，说隔壁辖区河里发现了人手。要知道那个时候我听到这种线索肯定会及时过去，所以我赶到了那里，并且见到了那个报警人。那个报警人给我的印象还不错，而且视力非常好，比我还要好，晚上八九米我都看不清的东西，他都能看清。”白松想了想：“后来我和他交流了几句，最后我们发现那个所谓人手是一个胶皮手套，就让他走了。”
　　“你和他聊什么了？”孙杰道：“他有没有可能就是X？”
　　“我记得当时我还夸他是个好群众……”白松郁闷了。
　　过了一会儿，白松道：“他不是X，年龄、走路姿势啥的都对不上，但是可能是X找的人，这个人观察力很好。”
　　“嗯，而且对方如果有什么隐秘的录像、录音设备，你也不会注意到。X可以拿着这些对你进行仔细地研究”，孙杰道：“放在放大镜下。”
　　“现在回上京，抓这个年轻的报警人意义也不大，我们没证据证明他有问题。但是可以对他进行侦控。”白松想通了这些，倒不是很急躁地要抓人：“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把杀害侯方远妻子的凶手给抓了。”
　　“那边没抓到吗？不是说魏局都派人盯着呢吗？”孙杰问道。
　　“估计那个凶手也是找了机会，现在肯定跑着呢，但是估计跑不了多久，等抓到之后，看看能问出什么来”，白松道：“这个X确实是有点心理变态了，就想针对我。这次让他抓住了机会，他肯定是给我贴了很多性格标签，但是没想到我不是个急躁的人了。”
　　白松突然想起了岳父带他去钓鱼的那两天。那两天，岳父嘱咐了他很多，包括工作要注意安全、不要急躁、按时吃饭……
　　现在再想想岳父的话……


第1209章 全国抓捕
　　以白松原本的性格，他肯定是会选择在这里好好查一查的，现在……
　　嗯，他还得好好查一查。
　　目前来说，白松是比较信任侯鹏的，倒不是说侯鹏的表现让白松对他多信任，而是从人性的角度来说，侯鹏更值得信任一些。
　　找到了侯鹏，侯鹏这会儿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那种生无可恋又有点冷漠的样子，看到白松来，侯鹏多了一丝神采。
　　单单是这一丝神采，白松就确定侯鹏确实是没问题。
　　“来救我的第一个人死了，挨了一枪，当时我都吓傻了”，侯鹏谈起那个过程，也有些难过：“我也不认识那个人是谁，当时他来找到我，说是救我回去，当时就带着我往外跑，我身体虚弱，跑了几百米就跑不动了，后来我突然听到了枪响，我身边的人应声而倒，肚子那里全是血，当时我都吓坏了，我就只能继续往外跑。我那个时候已经离开了最里面的那道封锁了。我那时候待的地方是个码头，每天我得负责帮忙计数，我虽然没什么文化，基本的计数还是会的。我跑出去之后就躲了起来，后来救我的人又有人找到了我，把我带给了这个司机，司机就带着我到处绕，他说约好了时间，必须要晚上11点过来，就一直绕，后来就把我带回来了。但是，那段时间我状态很差，我身体太虚弱了。”
　　“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白松问道：“我知道你那个时候状态很差，但是你仔细想想，从头到尾，有没有什么地方让你有这种感觉？”
　　“我唯一不太明白的就是……第二个救我的人是怎么找到我的……”侯鹏道。
　　“送你回来的第一个人，是我们自己的人，第二个也是我们自己找的，可是这个人以及司机都叛变了”，白松道。
　　“叛变了？”侯鹏一惊：“那司机为啥还救我……这么说，他们是故意要把我送回来的？这不对啊……我有什么价值……故意送我回来……侯方远也死了……那……”
　　侯鹏看向白松：“警官，他是冲您来的！”
　　“你这脑子倒是转的很快。”白松赞许地点了点头，他突然对侯鹏有点信心了，觉得侯鹏以后倒可能有些出息。
　　“都说我脑子快，我玩牌也一直赢，可惜去那边……我曾经最多的时候赢了七八十万刀，可惜怎么会赢得过庄家……”侯鹏不再叹息那些：“警官，您没事吧。”
　　“我没事”，白松摇了摇头：“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侯方远的妻子死了。”
　　“什么！”侯鹏一听就站了起来：“谁干的！”
　　“抓人是我们的事情，我本来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努力，以后多照顾一下侯方远的妻儿，现在他老婆死了，他孩子更没人照顾了，只能跟爷爷奶奶了。那边的人把事情做到这一步就算是到头了，这个嫌疑人的踪迹我们也找到了，当地的警方已经开始在山上围堵了。”白松道：“你好好干，以后他儿子上大学啥的，你负责。”
　　杀害侯方远妻子的人，躲到了山上，当地非常重视，已经出动了携带红外设备的直升机，估计很快就能抓到人，这个倒是不需要白松去。那边还是太小看了国内的实力了，本来侯方远家里那边就受重视，居然有人过来杀人……等这个杀人犯被枪毙，侯方远的其他家人也就都安全了。
　　“好！”这句话给侯鹏带来了一丝希望，人有时候有一些责任感还是挺好的。
　　从侯鹏这里出来，白松做了个打算，就是在孟城多待几天，这边的事情都完结再走，但现实却并不如他所愿。
　　孟城的走私案进行的比较顺利，司机招供的信息本来就是用来抓这伙人的，晚上何局就带着人对这些人进行了抓捕，一切顺利。
　　但不顺利的是，白松对这伙人的老大进行审讯的时候，却发现这伙人压根就没什么仇人。当白松有意无意间提到X地的米梅的时候，这边的老大说他们不可能和当地那么庞大的势力产生过节。
　　这个事让白松感慨X确实是有些算无遗策的感觉，他让司机带回来的线索，还不是他们的仇家，而是一伙与他们无冤无仇的走私贩。
　　这种情况，这伙走私贩被抓，也无法泄露出米梅的任何线索，就是纯粹的倒霉……
　　“这个X真的有点意思”，孙杰道：“你有什么打算？咱们走吗？”
　　“走，不走也没啥意义了，X算计我不成，估计也会想办法尽快止损，让书元盯着那些人抓紧撤，能跑几个算几个了。”白松道：“咱们早点回去吧，那边的案子还需要我们帮忙。”
　　“那你不用给柳书元打个电话吗？”
　　“不用，这些他们肯定有预案。”白松道。
　　“嗯，行。”孙杰点了点头，没有再提这个事。
　　“侯鹏这边得到的消息太少了，我们这趟来的目的基本上到这里就已经完成了。”白松叹了口气道：“被人算计了一道，一无所获。”
　　“也不是吧，你这不是埋了两颗种子吗？”孙杰道。
　　“侯鹏和司机吗？”白松轻轻摇了摇头：“这两颗种子，侯鹏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茁壮成长，而司机我则不确定他结出的果子有没有毒。”
　　“已经可以了”，孙杰想了想：“好在，我还是有收获的，第一次见过这种杀人方式，两枚磁铁就分开吃就能杀人，这样以后因该多一些宣传，比如说那些卖磁力球的，如果孩子误食两个小磁球，就有生命危险。”
　　“还真是，我记着这个事，我写到我小说里。”白松拿出手机，把这个记在了备忘录里。
　　“你还真的打算写小说啊？”孙杰道：“到时候法医方面的问题，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没问题，我最近复习考研，等研究生录取了，我就开始写。”白松点了点头。
　　“行啊”，孙杰点了点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对了，你说，王世春对X了解多少？”白松突然问道。
　　“怎么，你有些无力感吗？”孙杰笑道：“这可不是你性格。”
　　白松突然问起王世春，其实就是对X接触的还是少，白松觉得王世春应该也见过X，想通过王世春了解更多。
　　“今天下午这一趟，虽然我什么都没有遇到，但是包括后来司机也说过，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我。虽然我真不知道是什么在等我，但是这种恶意我是感觉到了，他对我是真的有仇，而且结仇有点早。”白松想了想：“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空姐的相好？”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你把人家的相好逼死了，是谁也忍不了吧？这种仇恨像是情仇那种。”孙杰看到白松还能符合逻辑的分析，心里松了一口气。
　　白松是队伍的顶梁柱，如果白松产生了恐惧之类的情绪，其他人就更没信心了。
　　“没事”，白松道：“咱们准备一下，返京吧。”
　　“好。”孙杰点了点头。
　　孟城的事情虽然不少，但是来之前其实就一个目的--接侯鹏。现在各种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白松二人确实没必要再久待。
　　回程的飞机上，白松遇到了一个话痨大哥。
　　因为是昨天订的票，加上现在坐飞机都是提前选座位，白松和孙杰没有坐到一起，分开坐，白松就坐到了一个大哥旁边。
　　这位大哥一直给白松推销他的赚钱思路，想拉白松入伙。
　　真的是自来熟，搞得白松第一时间就有了警惕，以为这个人是X派过来想对自己增加了解的，于是他也想“反刺探”一些，倒是和这个哥们聊了几句。
　　聊起来发现这位是真的搞直销的，卖的是南疆当地的一种野山果，能够防癌、抗衰老，加盟是有很高的收益的。
　　当白松发现这个男的没啥问题之后，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废话，就想找机会把话题聊死。
　　事实证明，一个会忽悠的人能在任何时候都把话接上，白松无论怎么努力，都聊不死天，可见这个男子在忽悠领域浸淫已久，嘴上的功夫已臻化境。
　　“哥，这样，我媳妇找我，我和她聊几句。”白松都不得不找借口了。
　　“这是飞机上”，大哥有点无语：“你有信号啊？”
　　“嗯，我有！”白松说的很肯定。
　　“啊？”大哥似乎明白了什么，知道这半天工作白做了，接着隔着白松，和白松左边的那位接着聊。
　　飞机这一边就三个人，这大哥能隔着中间的白松接着找另一个聊，而且丝毫不觉得尴尬，这让白松都感觉到了佩服，接着他开始了自我反省，觉得自己是真的神经过敏了。
　　敌暗我明，这种情况让白松想起了他被奉一泠盯着的时光。那时候奉一泠也开展了几次针对他的行动，甚至还在湘南搞了一次浩大的围堵，现在想想倒是真差不多。
　　……
　　上京市。
　　王亮这几天可是忙坏了，除了半路上白松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作，让他找人去对一个上京的年轻人进行监控，其他的精力都放在了这次大行动上。这还不算最关键的，这趟行动之后，肯定要开展下一次的出去抓捕行动，并且会选择孟城作为指挥部。
　　这几天，王亮眼皮就一直跳，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直到听说白松二人已经坐上了回京的飞机，他才安定下来。
　　“王处”，市局的赵队看到王亮，过来打了招呼。
　　“诶诶，别这么叫，叫我王队”，王亮道：“什么事赵队？”
　　“您让我帮忙盯着的那个人，今天买了机票要离开上京了”，赵队道：“抓不抓？”
　　“这会儿买的机票？”王亮想了想：“不抓，随他去吧。”
　　“好的，明白了。”赵队点了点头，说完就离开了。
　　赵队这一走，王亮倒是有些搞不明白了，这会儿白松在飞机上，他又联系不上，只能找到了柳书元分析这个问题。
　　“这又是谁？”柳书元有些纳闷：“我还以为找到那个案子里的王世春了呢。”
　　“也是……这个人你也不清楚……反正白松让我盯着点，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问题，我这一直盯着也没发现有啥问题。”
　　“那确实不能抓，让他走就是。”柳书元道：“别打草惊蛇。”
　　“我跟市局的也是这么说的，不过……这要是从外地直接出国了，也是个麻烦事。”
　　“白松没让你抓，那是他的事，话说他俩啥时候回来？”柳书元道：“再不回来咱们就该把人抓完了。”
　　“你是说来咱们专案队吗？不知道，这得看魏局意思。”王亮摇了摇头。
　　正说着，柳书元的电话响了，接起电话，柳书元的面色有些变化，听了几句说道：“我马上过去。”
　　“什么事”，王亮说完也站了起来，这是打算跟着柳书元一起走。
　　“专案组那边说，这名单里的人，有近一半的最近有动作，可能是想跑”，柳书元道：“我马上过去看看什么情况，感觉这个事要提前动手了。”
　　“提前动手的话，很多收益不能最大化，但是也只能如此了”，王亮也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可是就一个问题，就是这些人都被我们监控着呢，他们是通过什么方式进行联系的呢？”
　　“这方面你应该是行家”，柳书元道。
　　“明白了”，王亮跟着快步往外走，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些暗网如何溯源。
　　二人到了专案组的大厅，这会儿专案组的人都已经来了差不多了，而且陆续还有人往里走，大家的动作非常迅速，从柳书元接到电话到开会，也就是五六分钟的事情。
　　“情况我大致说一下”，“12·11”专案组的组长是上京市局的左总队长，他简明扼要地说道：“我们准备收网的鱼提前咬钩了，看样子已经确定了他们被我们发现了，而且不是一个两个人，是大批量的。根据我们之前的B计划，两小时内，各地预备警力要在百分之百保证嫌疑人位置的情况下，直接开展抓捕。”


第1210章 自省
　　回到上京已经是晚上了，白松一落地就收到了王亮的微信。
　　得知王亮那边都已经开始着手抓人，白松决定先去看看田根，他现在心有点乱，不适合去搞案子，而且王亮那边确实是也不需要他。
　　和欣桥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白松和孙杰一起坐机场轻轨到了东直门，接着两个人分开，他自己去找了田根。
　　也许在孙杰等人看来白松状态很好，但是白松自己明白，他有点被带乱节奏了。当白松审问那些走私贩一无所获的时候，他承认X是一个聪明人，与此同时他多少有点失落感，所以他需要换一种心情。
　　田根刚刚上初一，虽然很懂事而且有自理能力，但这么大的孩子成长过程中还是需要大人多盯着点的，真要是放养也可能出现问题。
　　按照白松平时的习惯，他肯定是回来就去单位看案件的，因为最近的事情，他决定改变一下自己的习惯，不去找老婆，也不看案件，先去找田根一趟。
　　田根一个人在家，这会儿正在玩手机，听到有人敲门，连忙过来，听到外面是白松，欣喜地开了门。
　　田根看到白松过来就很开心，倒不是白松带东西来，而是他特别喜欢白松，总有事情想问、想说。
　　“最近怎么样啊？有没有好好读书？”白松看了眼桌子上的手机，这手机是欣桥给田根买的国产智能手机，田根也不小了，该给他一部手机了。
　　“有手机就想玩，最近每天都会看看抖音。”田根倒是很老实：“不过，我就看一小会儿。”
　　“嗯，注意点就是了”，白松放下东西，拿起田根的手机，正在刷抖音。
　　这会儿的抖音和几年后不同，一打开很多都是风景图，田根在看的也就是，白松随手刷了两三个视频，基本上也都是风景。这些世界各地的风景本就很美，再加上滤镜，那直接就好像人间仙境，白松看了一个沙漠的风景，就比他亲自去过的还要壮观一些。
　　“好好学习，以后读大学了，每个暑假你可以去打暑假工，赚到钱自己去旅行，我以前大学就这么做过”，白松道。
　　“好！”田根点了点头。
　　白松还真没玩过抖音，也不懂，想了想就拿着搜了搜张伟，结果还真的搜到了。
　　张伟粉丝已经有200多万了，视频内容基本上是关于二手车的，还有一些其他的好玩视频，看着点击率都很高。
　　田根个子没那么高，就看着白松在那里不停地刷视频，也不知道在刷啥，就傻笑，田根看到白松拿来的袋子里有水果，便去洗了两个苹果，拿过来递给白松一个。
　　“这个哥哥是我朋友”，白松解释了一句，他也没啥事，找了个椅子坐下，然后啃着苹果看起了张伟的视频。
　　白松不知道的是，他这么刷视频，系统会默认这个用户很喜欢看二手车视频，等田根以后再刷抖音，估计就是各种车贩子……
　　看了几个，白松觉得也没啥意思，这软件很简单，他发现从张伟这里还可以看到张伟关注了谁、张伟给哪些视频点过赞。（注，2017年的时候无法隐藏这些信息）
　　从张伟点赞的视频中，白松居然看到了郑彦武。
　　郑彦武也拍了不少视频，都是全世界的美景，而且也有了二三十万的粉丝，拍摄水平进步非常大。
　　白松是不懂这些的，但是他以前也收到过老郑发的图片，也看过老郑的朋友圈，感觉老郑现在又进步了，能把原本就80分的美景拍到120分，超越完美的那种感觉，多了一丝意境。
　　想到这里，白松决定自己也下载一个，偶尔看看有价值的视频也算是娱乐了。
　　放下手机，白松看到了田根桌子上的数学题。
　　“你这是初一的数学题吗？”白松发现他一眼看不出答案。
　　a^2x^2-（3a^2-8a）x+2a^2-13a+15=0，a是正整数且该方程有整数根，求a。
　　“这是我们的竞赛题，这个……挺简单的。”田根看了眼白松，感觉有些骄傲。
　　“我能看出来，a=1的时候，这个等式是可以成立的，所以a=1，对吗？”白松口算能力很强，一下子算出了a的一个值。
　　“对”，田根点头，有些佩服地看着白松：“你算得好快啊……不过这个a一共有三个解，1，3，5都可以，有四种解题方法。”
　　“那你给我讲讲。”白松倒是很愿意听这种解题思路。
　　田根听到这里倒是很高兴，他一五一十地开始讲，这个题最简单的办法是因式分解，最终得到【ax-（2a-3）】【ax-（a-5）】=0，除了这个办法之外，还有三种办法，田根一一讲了一遍。
　　“这四个办法都是你想到的吗？”白松问道。
　　“我就想到了因式分解”，田根道：“其他的是我们老师讲的。”
　　“那你们老师也挺厉害的，跟着他好好学。”白松嘱咐了一句，没有接着夸田根。这个题能想到这样的因式分解，这需要很好的逻辑思维和数学能力。
　　“恩恩！”田根显得有些兴奋，他好久没有这么和白松聊天了。
　　他最喜欢白松也最佩服白松，主要是白松见识太广了，每次都能学到很多东西。
　　接着，白松又和田根聊了一个多小时，从几道数学题又聊到了天文地理，聊到了宇宙万物，总之田根对这些都非常感兴趣，白松打算这趟回去之后，把天文望远镜给田根送过来，他自己最近也没啥想看的了。
　　不得不说天文望远镜确实是有个局限，就是除非是拍摄星云等，否则直接能通过普通天文望远镜看到的，无非就是太阳（需要巴德膜）、月亮和金木水火土五颗行星，其他的都看不清楚。而这七颗能看到的天体，一天到晚也没啥变化。
　　从田根这里出来，白松觉得状态好了很多。
　　数学这东西非常讲道理，也讲逻辑，一道简单的初中数学题，就给了白松不少新奇的感觉，可以穷举，也可以暴力计算，可以分析和尝试，也可以一眼看出最优解。田根如果不告诉白松方法的话，白松也能解出来，但是白松着急了就够呛了。
　　他也一样，虽然说有个对他很了解的X一直在针对他，但是有个合格对手是没什么的。从这边出来，白松确定了没人跟踪，直接打车前往市局。
　　这会儿王亮他们都在，白松提前打了个电话，想给他们带点吃的过去。
　　“你们那边有多少人？”白松问道。
　　“现在指挥部这边还有十几个，今晚休息是够呛了”，王亮道：“现在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动手了，我们打算明天去渝州出差，那边是最多的。”
　　“X不在这些人里面吧？”白松有些疑惑。
　　“跟X没关系”，王亮道：“你咋这么关心他？”
　　“我过会儿过去给你说”，白松看了看周围：“你们那边有吃的吗？我再给你们带点过去啊？”
　　“这边有吃的，你带……你带个烤鸭过来我看行，加个菜。”王亮笑道。
　　“烤鸭”，白松看了看表：“我不确定能买到。”
　　“开玩笑的，这边有吃的，你要来就快来吧。”王亮笑道。
　　挂了电话，司机师傅倒是很热心，他听到了白松说烤鸭，“我跟你说小伙子，来这边吃烤鸭，不一定要去什么某聚得啥的，很多店都不错的，一百块钱一只就吃着很香了。”
　　“师傅这个时间还能买到吗？”白松问道。
　　“能啊，没问题，不过得绕点路。”司机很熟悉附近。
　　“那行，带我去吧。”白松点了点头：“别绕太远就行。”
　　市局其实倒也不远，距离白松等人的工作单位直线距离还不到一公里，距离田根这边也就是十公里左右。
　　王亮他们几个都可以步行去，从刑侦局出来往南走不远就是最高院，最高院对面就是市局。
　　田根这附近白松不太熟，但感觉司机没怎么绕路，不到两公里就找到了一家大馆子，这会儿还在营业。
　　白松问了问，需要等半小时，就先给司机结了账，让司机先走，自己叫了三只烤鸭打包带走。
　　那边人多，大家都尝尝就是。
　　在这里坐着实在是无聊，白松就下载了抖音，关注了老郑和张伟，随便地刷了起来。之前在田根那里就是随手刷的，现在倒是有时间慢慢看了。
　　张伟实在是挺能扯的，已经拍了100多段小视频了，有的还挺搞笑的，而老郑则专业得多，全都是美照。
　　白松以前还想过，如果有一天郑灿和郑彦武父子相认，那么郑灿可以给郑彦武当司机。当然了，这也只是想想。当初白松答应了奉一泠，不让郑彦武去过问郑灿的事情，而且郑彦武本身也没这个想法。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回忆起奉一泠，奉一泠就非常了解他，如果不是奉一泠最后把小弟等都招了出来，白松甚至怀疑X也和奉一泠有关系。
　　奉一泠和白松其实没有多大的仇，若不是白松接触到了郑灿让她有些慌，她也不一定会针对白松，毕竟针对一名警察是真的有些严重。
　　而白松现在被X这么针对，他只能考虑X和那个假空姐有什么关系，或者说他现在查的案子确实是触及到了X的生命安全。
　　再或者，X本身就是一个心理变态。
　　从X设计的这两起案子来看，这是个有些聪明，却又有点刚愎自用的人，他每次都想设计一个完美的闭环，觉得这些普通人都是傻瓜，只要他算无遗策，这些人就会被他耍的团团转，而每次都功亏一篑，达不到完美。这次针对白松的设计，估计也是他想要完成的“杰作”。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X的危害还是很大的。只是白松现在还不是特别明白，这个X为什么这么强，怎么能对他了解到这种程度。他仔细地复盘了一下当初报警说看到河里有人手的那件事，虽然说把他钓了出来，通过那个事确定了他参与了上京的碎尸案，但是就这就能这么了解他？
　　这让白松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就是当初他在南疆省办理案件时，最后那个小女孩有一本他们编著的书，后来让燕雨在学校查，查到了有人卖掉了书。
　　难不成这个X也搞到了这本书，仔细地研究了一下？
　　想到这里，他突然发现，他这么多年，无论是社交媒体还是网络新闻，无论是正式的课本还是他和徐纺一起写的小说，能暴露他自己性格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如果X足够聪明，确实是能分析出很多东西来。
　　目前来说，他接触X也已经有三次了，不光是X在分析他，他对X也有自己的分析。按照白松目前的想法，如果能有一个人接触过X而且还了解一些事，比如说王世春，那么X这个人就形象丰满了很多。
　　“先生，您的烤鸭。”白松正琢磨着呢，服务员提着两个大塑料袋走了过来，这里面包括六盒鸭肉和三大盒椒盐鸭架，除此之外还有一堆酱、饼、葱丝等。
　　白松不再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因为已经提前结了账，就出门又打了个车，去了市局。
　　在车上，他没有和司机聊天，接着自省了一段，发现了自己很多缺点，就是一直过于追求完美。老丈人曾经跟他说过一些话，他逐渐地明白了过来。
　　很多大领导办事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很沉稳、不急不慢的样子，而且还一点不耽误办案，这是一种经验的沉淀，白松觉得自己还差很远。
　　想着这些，白松去市局的时候，下了车走路的速度都慢了一些。
　　这似乎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在刻意地降低自己走路的速度。
　　市局这会儿还很热闹，大家看到白松来了，还带着烤鸭，都围了上来。
　　“行啊，够意思”，王亮眼睛盯着屏幕，头也没回，但是已经闻到了味道。
　　“你在忙啥呢这么认真？”白松问道。
　　“我负责实施监控啊”，王亮道：“快点，给我包一个烤鸭，喂我一个。”
　　“行，没问题~”白松笑道。


第1211章 XYZ？
　　“12·11”专案组忙的这个案子是全国性的，涉案人员非常多，王亮在那里一直盯着，其他几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而白松却闲了下来，给王亮包了好几块烤鸭吃。
　　市里的警察有的没过来吃，有的受邀过来也就是吃一口，不太熟悉就不怎么好意思，所以哥几个都吃了不少。
　　“我这边终于弄完了”，半个小时后，王亮搓搓手：“接下来就看各地的行动了。”
　　说着，王亮看向白松那：“你买了几只鸭子啊？这都吃完了？”
　　“还有三盒……一盒椒盐鸭架”，白松看了一下，任旭还在那里吃，便跟王亮说道：“买了三只，你也没少吃啊。”
　　“唔”……王亮咂了咂嘴，感觉自己确实吃了不少，也就没多说啥，略带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回来，要负责这个案子吗？”
　　“魏局那边没任命我哪能随便掺和……”白松摇摇头，他其实在想另外一回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王亮觉察到不对劲：“你让我盯着那个报警人，我仔细地查了查他，这人前阵子报警说河里看到了人手，报警反馈里说是塑胶手套。除此之外也没啥特别的地方，这怎么回事？”
　　“你咋比我媳妇问的都多……”白松是不太想说这个事，说了也是大家担心。
　　“你这人啊，忘了你最大的优势了。”柳书元在一旁点了一句。
　　白松被说懵了一下，反应了几秒钟，这才明白过来，他最大的优势就是有这群弟兄们。
　　上次在渝州那个案子，本来都是一筹莫展的状态，兄弟们来了之后，案件立刻开始了快速推进。
　　“你们现在都不忙了吧？不忙的话，我给你们复盘一下这次去孟城的事情。”白松道。
　　“这边专案组是上京市局负责，咱们其实没啥事”，柳书元指了指一个方向：“走吧，那边有个屋子没人。”
　　“好”，白松点了点头，跟大家一起进了旁边的屋子。
　　“我先讲一下上京的这个案子，这个碎尸案你们前半程也都是了解的，后来我和书元一起去……”
　　“这个不用说”，孙杰摆了摆手：“这个案子我回来就给他们讲完了，就是你这次孟城之行，我没给你说，等着你自己说呢。”
　　“好，我把这个事说清楚。渝州那个案子你们也了解，那个案子我在倒查这个X，并且通过私人影院真的算到了他的轨迹，因此我也被X纳入了视野。关于这个事情，后来我分析过，X可能是之前自杀的假空姐的接班人，X和我是有仇的，估计来之前也对我有过细致的了解。上京的这个案子里，他通过报警人这次报警把我吸引了过去，第一次和我间接地见了面。我个人感觉，这个X对上京这边的事情比较了解，侯方远给我们带回了消息这件事他们是知道的，而且听说我们要救侯鹏，他们从这里面也能逆推侯方远的事情。”
　　“其实，只要我们去救侯鹏，就属于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毕竟侯方远是没有实力和人脉的，侯方远是个普通人，他在X地和T地都不认识人，侯方远一回国，立刻就有人安排去救侯鹏，这就很不现实，能做到这个的也只有我们了。所以他们可以推论侯方远已经把一些秘密带给了我们，这情况他们肯定要报复侯方远的家人。后来，当他们了解到我们警方比较重视侯方远的家人的时候，对这个事也有了重视。再加上X对我的了解，猜到了我会去孟城负责这个事，并且在孟城做好了陷阱。”
　　“老郑派过去救侯鹏的人死了，后来又找了一个司机去救侯鹏，司机找了一个当地人，结果这个当地人是X那边的人，这个人找到了司机，对司机进行了威逼利诱，让司机回国之后，爆出一个大案子……”
　　白松一五一十地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听得所有人都皱眉。
　　“这个X，怎么这么了解你？”王亮第一个发现了问题：“这不正常啊，你说那些可以侧面了解你的东西，这些我都信，但是……这更像是你某个朋友参与了这个事……说句不好听的，就好像我给X通风报信了一样。”
　　“是啊，让司机那边在T地就做了这么多的准备，这是算准了你会去，而且他能算到你会去堵他，反过来再将你的军……这对你的了解也太深刻了吧……”柳书元也觉得这个事情有问题。
　　“还有一个关键性问题，这个X是有分身吗？他既能处置渝州的事情，还能管得了上京？这应该不是一个人吧？”孙杰问道。
　　“目前来说，他们对于上京这边的势力也是不小的，甚至可能是最强的。”白松点了点头：“X是一个人，但他后面可能是一个组织。”
　　“那也解释不了，为啥能对你这么了解。”王亮摇了摇头，他非常纠结这个问题，在王亮看来，他是最了解白松的人，没有之一。
　　“你这个问题我考虑过很多次，但是”，白松轻轻摇了摇头。
　　“不对”，王亮咬了咬嘴唇，“我要把白松这么多年搞过的案子，从头到尾捋一遍，我看谁对他有仇、还这么有能力。”
　　“不见得是表面有仇的人”，柳书元看向王亮。
　　“那你说……”王亮看着柳书元幽幽的目光，思维也跟着转，“你是说，郑彦武有问题？”
　　王亮这一说，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这次侯鹏回来的事情就是找郑彦武办的，白松等人对于X地、T地等丝毫不了解，如果是郑彦武背后操作，那么这一切确实是可行！
　　“郑彦武？”白松听了之后，仔细地考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他，虽然说他确实是对我比较了解，但是郑彦武是没有任何动机的，他也没必要。”
　　“这确实”，王亮想起了白松结婚的时候还见过郑彦武：“他不会为了钱动白松，而且白松还替他找到了儿子。”
　　“那不一定”，孙杰摇了摇头：“他能有多少钱？且不说他这些年的花销，就说他给他儿子在欧洲搞赛车，那就是千万花销，他再有钱，能经得起这么花？人心都是会变的。”
　　“等会儿，我拦你一句”，白松有些无语：“我先说明，我不可能那么值钱……真要是有人愿意给郑彦武一千万买通他，估计有这个钱在国内暗杀我，我早就死了……”
　　“这倒也是……”王亮对此表示认可，他也不觉得白松值这么多钱：“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有人能给郑彦武的儿子提供一个好的学习机会呢？”
　　“那也不至于，这些东西都是有价格的。白松确实不值这么多钱。”王亮提出了“郑彦武”这个猜想，又亲自毙掉了这个猜想。
　　“说那些没用”，柳书元想了想：“我们这边也有郑彦武的信息，查一下他名下资金，看看他的资金流水不就是了？他这也涉及了白松这个事，算是嫌疑人了。”
　　“我真……”白松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们查吧。”
　　白松看人还是挺准的，尤其是他看了看郑彦武拍的这些抖音，他能看出来老郑目前是什么状态。摄影虽然不是绘画也不是创作音乐，但是摄影依然是一种艺术。从老郑目前的水平来看，应该是沉迷于艺术中。
　　不过，大家都产生了怀疑，就只能查一查，反正这样查一下，也不影响感情。
　　“12·11”专案组的权限很高，直接就能查阅银行的一些情况，这也是为了办案方便。有些大案办理的时候，银行都会派代表过来，今天虽然已经是晚上了，但今晚是抓捕的时候，所以专案组的人比较齐全。当然，这边目前只有四大行的人，其他的银行没人值班。
　　大家随便查了查郑彦武的户头，发现郑彦武在工商银行里面有钱，嗯……很有钱……
　　在20多年前，老郑“低价”变卖了所有股份，当时就卖了九位数。
　　白松当时碰到郑彦武的时候，郑彦武说“我有房子，但是没有家了”，这里郑彦武说的“我有房子”，绝对不是指烧毁的那栋，而是资产管理公司为他配置的。
　　一直到他遇到白松，他都没管过这些钱，就一直扔在了一些资产管理公司那里，截止到2011年的时候，这笔钱已经有了……
　　嗯，不太清楚，因为这里面的流水看不出来总钱数，只能大概判断一下，不会低于15个亿。
　　“我觉得老郑人挺好的”，王亮看着这些流水，点了点头。
　　“……”柳书元也叹了口气：“我收回对郑彦武的怀疑……”
　　“要说为了钱杀白松，我是不信的……仇恨也不可能吧，老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很多事都应该能看开。”孙杰看了眼白松：“你确实不值这么多的钱。”
　　白松也无语地点了点头。
　　他一直觉得郑彦武挺有钱的，而且还为郑彦武担心过，觉得郑彦武有多少钱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事实上，人家的钱越花越多……
　　……
　　老郑啊……
　　……
　　“那要不是郑彦武，会是谁呢？”王亮看向了大家。
　　任旭看着王亮，左顾右盼了一下：“不是我。”
　　“废什么话，没说是你”，王亮也有些烦躁。
　　任旭表示有点委屈，他坐在旁边，刚刚把鸭架全部啃完，就说了一句话还被怼了……这让他有点不舒服，这时候，他突然发现……还有一包鸭饼没人动，瞬间又有些开心。
　　“白松以前有过这么一阵子，就是当初那个奉一泠为了自保去找了白松几次事，从奉一泠倒了之后，他……好吧，事也挺多的。”王华东想了想：“不过说起来，就张左、假空姐、X这些人的背后，对白松绝对是有恨意的。如果不是白松，可能好几个阴谋都无法被拆穿。”
　　“当警察如果不得罪点坏人，那还当什么警察”，白松倒是不怕：“从这些里面看，确实有个人对我比较了解，而且好像还有什么仇……”
　　“不对啊，你去派出所这么久，你这一年能得罪什么人？派出所这地方，你还能把人得罪死了？”王亮反问道。他对白松最不了解的时间，就是这一年了。
　　“也有啊，比如说去年我办的命案，那个煤老板的儿子就被我抓了，煤老板本身也出了问题，这种事，煤老板的老婆之类的人，对我就肯定有仇”，白松道：“当然了，这种人估计也不会知道是我办的，即便知道也搞不出什么高智商的报复。派出所这地方……嗯……第二个案子就是最近的这个碎尸案了。”
　　“分析到这里，还是绕回了X这里”，柳书元看了一眼任旭。
　　任旭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大家为啥总看他，就说到：“有X，说不定还有YZ呢，上京这边说不定就是Y。”
　　“这都是代号，知道了也没用”，白松摆了摆手，没有多想。
　　这代号能有啥意义呢？抓不到人，光知道代号……
　　大家正聊着天，白松电话响了起来，所有人都闭口不言。
　　白松看了一眼，是娄支队的电话，连忙接了起来。
　　“白处，方便接电话吗？”娄支队问道。
　　“方便，您说。”
　　“王世春，被魔都警方给抓获了，我已经派人过去押解了。”娄支队道。
　　“哦？”白松大喜：“可一定要把他安全地带回来。”
　　“放心吧，我派了这边的大队长去接他，肯定会注意的。”娄支队道。
　　“他是怎么被抓的？”白松问道。
　　“过地铁，被地铁的警察巡查盘问到了，他有点慌，后来警察一查身份证发现是逃犯。”
　　“牛”，白松道：“那就辛苦您了。”
　　“应该的，回到我们这边，我第一时间跟您说。”
　　“好。”
　　挂了电话，大家都放松了下来，既然王世春已经被抓了，接下来一大片迷雾就将解开了。
　　按照白松的推测，王世春跑的主要原因是被后面安排的人吓到了，察觉到有人要杀他。只要王世春归案，那么很多线索也将逐渐展开了。


第1212章 潜意识与催眠术
　　“王队，您过来看一眼。”大家正聊着天，上京市局的一位队长过来喊了一下王亮，王亮立刻跟了过去。
　　今晚的正事还是抓捕，王亮这边的权限足够高，各地的抓捕、案件材料在他这里都能看到。
　　一般来说，执法办案系统是各市独立的，互相是看不到案件的，因为各地都是自己找人设计的系统。各地有抓捕、大笔录上传之类的事情时，都会把相应情况通过内网邮件发过来，然后上京市局的警察进行统计，这些统计的数字最后要跟王亮等人汇报。
　　王亮被叫走，其他人接着聊起了这个案子。
　　“王亮他有点关心则乱了”，柳书元道：“其实我们的很多行事方式，都是有迹可循的，只要和白松打过交道，能推理出多少就看智商了。”
　　“这些年我接触的人其实是不少的”，白松点了点头：“行了，咱们也不猜了，等着明天见王世春吧，先过去给王亮帮帮忙去，看看各地的抓捕情况顺利不顺利，说不定抓到某条鱼，还能提供一些新的线索呢。”
　　“嗯”，柳书元点了点头。
　　侯方远带回来的这份名单，包括着米梅和一些合作伙伴在国内的人员，这些人员都是定期能收到钱的。目前有些地方已经抓到了人，审问出了一些话。
　　在国内的这些人，主要分为三个层次。最低层次的人很多，就是一些打杂的人，打杂的人去负责取现、成立公司等对公账户、找人帮忙取现等事情，一般涉嫌帮助信息网络安全犯罪和诈骗罪，也是最容易被抓的。这次抓的都是中间层次的人，这些人都是幕后控制，身上都有一大堆假身份，他们的薪酬也是通过假身份获得，然后去找地方取成现金。
　　一般来说，这次抓的这些人，平均月收入都超过5万元。而这个中层次的人，也分两个层次，有大区域负责人和普通负责人两种。
　　据抓的人交代，还有所谓的高层，但是他们从未见过，只是听说高层都是直接与那边接触。提到这个的，是一个大区域负责人，他也只听说有高层，但是有多少、什么样，一概不知道。
　　不仅如此，还获得了一个重要信息，这个来自于上京这边。上京这边的大区域负责人招供，他们还会不断地跟总部汇报一些情报，汇报的方式多是通过暗网。
　　按照上京这边的制度，他们在发钱的时候，是由大区负责人去安排，但是对于各自获得的情报，是单独跟总部汇报的，互相都不知道。从这个大区负责人这里，也没问出太多有价值的东西，而其他人可能是还没有看清形势，大部分人选择缄口不言。
　　……
　　白松看到王世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中午。
　　昨晚的抓捕非常顺利，直接打掉了米梅在全国的十年经营，而且这些人被抓，直接导致几个服务器崩塌，好几个网站已经算是完了，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整个专案组都是一种庆祝的状态，但这种情绪完全没有影响到白松，他现在迫切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
　　王世春被羁押进看守所之后，白松和柳书元是第一个进入讯问室的。
　　已经批准了刑事拘留，所以只需要体检就可以直接羁押，接着再取笔录。
　　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王世春东看看西瞧瞧，还觉得有些新奇。
　　“怎么，没来过这个地方？”白松问道。
　　“没，没有”，王世春这才发现警察来了。
　　“没事，以后慢慢就熟悉了，起码能熟悉好几个月。”白松点了点头。
　　“嗯……”王世春没听过来这个“起码好几个月”是啥意思，他不再张望，问向白松：“警官，你们抓我，是想问我啥……”
　　“你觉得我想问你啥？难不成你还有很多事要跑吗？”白松见王世春准备说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跟你说，抓你是有原因的，你涉嫌了一起故意杀人案。如果你打算和我们坦白，或者有什么希望和我们交代，我希望你斟酌好你的语句，不要说太多废话，也不要避重就轻。”
　　“我……我没杀人啊……”王世春看了看左右，有些着急。
　　“给你机会你不用吗？”白松打算从头开始问：“你涉嫌合伙谋杀，并涉嫌分尸和买卖人体器官，我说这么多，你应该知道是哪个案子了吧？”
　　见王世春还想狡辩，白松继续道：“你是不是以为那个女的会疯掉？并不是，你们的心理暗示，早就被我们的专家发现了，她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王世春瞪大了眼睛，他双手握拳，用力地砸了一下桌子：“我就说不行！”
　　“所以你就知道了，就要跑了？”白松追问了一句。
　　“那个人，他……他说话非常能让人信，反正当时说啥我都信了，而且按照他的说法去做事，都能成，而且还非常有钱，我……”王世春突然情绪有些激动了起来：“但是，后来我有一次和他们社会大哥吃饭，聊到卖肾，结果那边跟我说，最多也不到十万，后来我去到处打听，发现真的是这样，我就知道有问题了！后来那个娘们看我的那个眼睛！那个眼睛就开始不对了，我就跑了！”
　　“你给我讲讲这个人吧”，白松没想到王世春都不怎么需要审问，直接就进入了正题。虽然说王世春有些刻意规避杀人的事情，但约等于已经承认了此事。
　　“他也就20多岁，眼睛很明亮，我是偶然中认识的，就感觉这个人非常不一般，他……他眼睛真的很有魅惑力！”王世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总之就是把这个人夸得很厉害。
　　“他叫什么名字？”白松问道。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叫Y”，王世春想了想：“嗯，就一个英文字母的Y。”
　　“Y？”白松愣了一下，真被任旭说中了？还真有这种代号吗？
　　“嗯，我刚开始也觉得有些怪，但是他就这么称呼自己。”
　　“他是怎么找上你的？”白松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那天就在工地待着，他就主动过来找我了，第一句话就是问我要不要赚钱。我当时就觉得他是骗子，这社会，亲兄弟都互相坑，都怕对方赚的钱比自己多，怎么会有给别人安排赚钱机会的好事？但是，他真的很快地给我带了一个单子，真的让我赚了好几千，还特别轻松。那会儿我正想拿下这个女的，他也帮我，非常非常顺利。”王世春到现在还有些怕，他又看了看左右：“他跟我说过很多话，但是……”
　　王世春陷入了回忆中，他……
　　“你是东北人？”白松突然问道。
　　“是，我吉省的。”王世春道。
　　“那有些怪，你咋都说普通话？”白松道。
　　“普通话？”王世春愣住了，左顾右盼，“我咋开始说普通话了？”
　　白松皱起了眉头，这个王世春是被洗脑了吗？
　　按照目前的情况，Y是通过王世春来影响那个杀丈夫的女人的，可是目前有些奇怪的是，那个女人记不清王世春跟她讲过啥，而王世春也想不起来太多Y说的话。
　　这个情形之前也出现过，左晓琴对于X的情况记忆力也很差，具体的事情是一概记不住。
　　白松看向了柳书元，柳书元点了点头。
　　催眠。
　　这里面还有这种事情？
　　心理暗示和催眠其实都是相似的东西，甚至能对人产生一些强烈的控制。催眠的原理是将人倒入一种恍惚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人的意识进入半休眠状态，而潜意识比较活跃，容易受到心理暗示。
　　在电影《催眠大师》里，打个响指进入催眠或者离开催眠状态，这种行为在现实中不仅仅存在，而且还有的人可以催眠动物。目前，一些正规的医院都存在催眠治疗，用于治疗失眠，而且真的有效。
　　“我专门学过这个”，白松附在柳书元的耳旁：“催眠甚至能让人忘记一些记忆，有的通过提前的设计和精心的套路，甚至能让被催眠的人出现暴力倾向、较强的防御意识，甚至是去杀人。”
　　柳书元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想看王世春：“咱们这嘎达，都得用东北话。”
　　“哎呀老弟”，王世春不知道怎么一下有了些精神头：“哎呀你一整这个，我咋听着这么痛快呢？”
　　“那你快跟我讲一下，就你上回这事，到底咋整的啊？”柳书元问道。
　　“什么事啊老弟？”王世春看着柳书元，一脸迷茫。
　　白松盯着王世春看了看，暗暗点头。
　　这个王世春似乎有两个不太一样的状态，这情况说双重人格倒是不太可能，说起来更像是双重状态。
　　在王世春说东北话的过程中，他是个很正常的人，关于这个，还需要找一个熟练东北话的警察过来细问。总之，东北话的阶段，王世春基本上对那些事啥也不知道。
　　在王世春说普通话的过程中，他是知道自己合伙杀了人的，也记得一些不太重要的过程，更关键的是他很怕Y，一直担心自己被杀，即便在看守所这个地方都要一直左顾右盼，生怕自己被Y从暗处出来杀害。
　　如果警察一直说普通话，那么基本上什么也问不出来，而如果警察始终用东北话来问，王世春估计就能逐渐恢复状态，但是谁也不能肯定。
　　有些心理暗示里面，会有一个专门的扣子，比如说打响指等，一旦碰到了这个扣子，被催眠者的状态都会改变，现在已经不适合贸然尝试了。
　　白松和柳书元都能说几句东北话，但是说的不够好，需要一个有丰富经验的东北老刑警过来慢慢聊，彻底的让王世春找回自己的性格，而且还要配合一名心理专家。
　　“你怎么跑到魔都去了？”白松想起了这个问题：“魔都那种大城市，也不方便跑。”
　　“我到处跑，我哪里人多去哪里”，王世春又看了看左右，“我喜欢人多的地方。”
　　“警察多了你会放心吗？”白松问道。
　　“不会，我怕你们啊。”王世春反驳道。
　　白松点了点头，起身，让管教先把王世春送回30多人的监室里面，并且把所有灯都打开，这样监室里面像外面一样亮。
　　“不能让他在这个地方久待”，白松道：“这个地方他没有安全感，抓紧时间找心理专家吧，我虽然犯罪心理学也可以，但是催眠、心理暗示方面，并不是多么厉害。你发现没有，这个X和这个Y各有千秋，X的心理暗示和催眠技术一般，但是设计的案子更复杂、更严谨一些，而这个Y他虽然不会设计那么复杂的案件，对人性的了解也不够，但是他的催眠术是真的专业。”
　　“你现在遇到的这些对手，怎么这么强了？”柳书元道：“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个催眠，到底是干嘛的？虽然我能看出来王世春这个状态不正常，但是我不知道里面的原理。”
　　“一般都是通过让人放松或者注意力集中等情况，进而让人有些恍惚，简单地说，就是使得被催眠的人自我判断能力下降、丧失一些感知能力，同时更容易接受催眠师的命令，甚至可以把被催眠者潜意识里的大量信息重新整合”，白松想了想：“一个好的催眠师，智商一般都是很高的，聊到催眠，有一个近代人物是不能绕开的。”
　　“弗洛伊德？”柳书元的大学课程学的还是比较扎实的。
　　“是的，弗洛伊德，咱们上学的时候，犯罪心理学等好几门课程都有他，近代的心理学绕不开这个人。他写的《梦的解析》、《超越唯乐原则》我以前都看过，但是也基本上都忘得差不多了，没有深入研究过”，白松道：“但实际上这些东西近代更为发扬光大，弗洛伊德对于人的潜意识的研究是开创性的，我学到了一点点皮毛，这个事……我看，得从咱们学校请个教授过来了。”
　　白松十分清楚，警察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此，我们有一个国家作为后盾，个人英雄主义是玩不转的。


第1213章 再见李教授
　　下午五点。
　　“李教授！”白松看到娄支队请过来的人，惊喜得快要跳了起来！
　　……
　　王世春的这个案子里，白松算是经验丰富，很快地发现了他的问题，进而做好了找专业人士的准备。
　　估计所有的侦探小说，都是主角一路秒杀所有专家，但这真的不现实，白松的心理学水平已经很高了，但是面对Y这样的高手，还是怕搞砸了，于是跟娄支队说了一声，让娄支队去往上报，请专家。
　　刑侦局这边，白松是了解的，这方面的专家并不多，而且有的也在院校任职，于是就把任务交给了娄支队，没想到娄支队动作倒是很快，迅速找到了市局领导，指出了这个案子的情况。
　　市领导也是很直接，联系了警官大学，找到了李教授，就请了过来，这也就是三四个小时的时间。正好今天李教授也有空，对这个案子也感兴趣，就直接过来了。
　　白松刚刚毕业后不久，第一次再回母校的时候，还和欣桥一起去上的李教授的公开课，时至今日，已经六年了，他真的没想到，六年之后居然有机会和李教授一起搞案子。
　　“你好，你是白松？”李教授头发斑白，但是从眼睛上看依然如一个少年一般温婉，她向白松伸手，白松有些受宠若惊，立刻双手握了上去，声音中带着些惊喜：“您认识我？”
　　“你在学校可是名人啊”，李教授说完，环顾了一下周围，看到了柳书元，柳书元也激动了一下，结果李教授直接把他无视了，看了一圈发现只认识白松。
　　白松回母校讲过课，关于这个事情，白松自己不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他实际上是警官大学历史上回校讲课的人里最年轻的一个！学校里不少人都知道他，见过他的照片。
　　“我毕业之后，还专门回学校听过您的课！”白松还处在追星的过程中。
　　“本科的公开课吗？”李教授根本不记得这个事：“哪部分呢？”
　　“严重暴力犯罪的行为人，年少时多有一些比较特殊的经历”，白松道：“这节课还有助于我破了一起命案呢。”
　　“那不错”，李教授微微仰头，面露一丝微笑，接着轻轻点了点头：“所以，我后来逐渐发现，犯罪心理学救不了已经成型的人，所以近几年主要精力放在了育儿上面，希望家长们有正确的育儿观，让孩子的三观更健康。这次找我这个事，其实也不是我的主要研究方向，但可以看看，应该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坏。”
　　“您也是有追求的人！”白松表示明白。
　　李教授其实算是功成名就了，在学校地位很高，社会上也享有盛名。按理说她只需要在犯罪心理学的这条路上不断地走下去，著书立说，随着能力和资历的上升，妥妥的大专家，但是她没有，她到了退休的年龄，却开始开辟新项目，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因此在网上褒贬不一。
　　“人总是要做一些”，李教授看向白松：“自己觉得对的事。”
　　“嗯！”白松立刻点头。
　　聊了几句，接着就开始讨论案情。
　　这个案子白松还是比较了解的，很快地就把事情说清楚了，李教授听得也很认真。
　　“你对这个王世春，是不是缺乏一个系统的认知？从小到大的经历、接触过哪些人、和哪些女人走的比较近、吃过什么亏、经济情况等？”李教授问道：“这些资料有吗？”
　　白松和柳书元面面相觑，这些都不好查，但是也不是不能查。
　　“没有”，白松道：“这些我有些考虑不周。”
　　“这个是需要查的”，李教授倒也没有苛责什么：“这个王世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几年的经济条件还是比较可以的，但是很多钱应该都是回扣、中间费这些，不能说是违法收入，但也不是苦力钱，坑蒙拐骗也是有一手的，这种人想对他进行心理暗示的难度是比较大的，能做到这一点，说明这个Y，他对于王世春的了解比你要深刻一些。这也意味着，Y通过一些方式，曾经对王世春的周围情况进行过分析，这也是他们的专业之一。”
　　李教授说完这个，有些想考校白松，问道：“你个人经济状况如何？”
　　“我？”白松愣了一下：“额……以前一直挺穷的，最近还好，吃饭不愁了。”
　　“你个人觉得，你的经济条件的改变，是否对你办案形成了阻力呢？”李教授接着问道。
　　“啊？”白松有些不解：“没感觉啊。”
　　“会有的”，李教授思索了一下：“这样，我给你举个例子。我最近发现很多公司都开始推短视频，而且很火。前阵子我有个学生还给我看过其中一个短视频，就是一个穷人，坐一次出租车，要求刷卡，但是两三张卡都没钱，最后好不容易凑到了打车费。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这……经济上很困难？”白松没明白啥意思。
　　“拍视频的人估计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们并不知道，第一，穷人是几乎不可能打车的，第二，富人真的可能会忘记自己有多少钱，但是穷人记的很清楚。他们卡里的钱，他们甚至能记到个位数。而穷人是怎么思索富人的呢？穷人觉得，有钱了就是买买买，随便刷卡随便买，实际上是这样吗？大部分时间也不是。这个案子里，其实最主要的东西，还是钱。”李教授道：“金钱开道，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都非常好用。如果你是一个挥金如土的警察，你永远理解不了为了三块钱杀人的嫌疑人动机几何。”
　　李教授接着道：“我需要对这个王世春更多的了解，这个需要麻烦你们尽快给我一些答案。”
　　“没问题！”白松答应这个事情的同时，自己也是心中剧震。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但是今天才明白了过来，自己的心态是真的有些变了。
　　当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他虽然谈不上赤贫，但是依然是很困难的，那时候发了几千元工资，开心的一匹，买个新手机能兴奋许久。
　　后来，自从特特币一卖直接财务自由，手里还握着二三百万现金留着理财，对于工资已经不看了，新兴的电子产品是6000还是8000已经不那么敏感了，这其实真的会改变他的心态。
　　这个案子里，他就觉得主要的犯罪动机是洗脑、催眠和心理暗示，却忘了最关键的钱。
　　而且，王世春最后醒悟过来并且逃跑，也是从朋友那里了解到这个器官的黑市价格不对才跑的。
　　这里面的关键还是钱。
　　这么简单而基础的概念，白松的思维居然没有一直往这里想，这是很恐怖的。他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很多人中了彩票之后，心态大变，几年后过得还不如中奖之前，简单地说就是心态转变错误。
　　发现了这个问题，白松谨记了此事，他打算最近把自己经历的一些事全部复盘一遍，看看有没有因为自己骄傲自大而产生了明显的漏洞。
　　……
　　李教授聊的这些问题还是能解决的，有很多东西比如说开房情况、同住人员的相关情况、前妻的情况等等，系统里都是有的，穷尽调取这些资料也不过是花了半个小时。
　　仔细的翻看了一下这些材料，李教授知道这些还远远不够，但是目前也只能如此了，于是乎，她换了一身便衣，给王世春要了一床棉被，对王世春进行了第二次的提审。
　　白松和柳书元也在，也都是便装，这次的讯问还是以白松为主，李教授会在需要的时候介入。
　　大冬天的，门稍微敞开一点缝，屋子里就很冷，待到屋内温度只有十摄氏度左右的时候，管教关闭了这个屋子的暖气管，并且把门锁好了。
　　屋子里很冷，白松三人穿的都很多，王世春衣服不多，于是乎紧紧盖住了棉被，盖着被子，让他感觉踏实了许多。
　　王世春这会儿只在监室里面待了几个小时了，他再次见到白松，居然没有认出来白松，很显然他的潜意识有问题，对警察有一定的恐慌。
　　这可能也是为啥他能在魔都被警察盘查并且抓住，警察一般对于眼神异样的人都会特别注意一点，就王世春这个样子被查到松再正常不过。
　　捂着被子，王世春感觉自己好了很多，再看白松三人，就有些迷惑。
　　“你们叫我来，干什么？”王世春问道。
　　“给你看一样东西”，李教授拿出来一张外币，放在了王世春的面前。
　　一般的提讯室，审问方和被审问方都是隔离的，这里比较特殊，几个人是直接面对面的，类似于办案区那种。
　　王世春有些惊讶，他接触过外币，比如说美元、澳元等，真正的现金和打印纸是有很大的区别的，一摸起来就很顺滑，质地也很好，就很有货币的感觉。
　　他拿到的这张钱，一摸也是真钱的感觉，但是这个钱上面的数额，也太……
　　“一、十、百、千、万、十万、百万……”王世春想数数这上面是多少钱，结果发现自己有点脑袋疼。
　　“这是一百万亿”，李教授拿过来的是事先准备好的津巴布韦币：“这是一笔你想象不到的财富，你看着它，盯着它，不要让它离开你的视线。”
　　白松神色一凛，他知道李教授的反向催眠开始了！
　　以前遇到那张十万越南盾的时候，白松就知道很多国家的货币非常不值钱，比如说这张津巴布韦币，还没有一张百元大钞值钱，但是上面那14个0是真真切切的，数学不好的人，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读。
　　“看着这个钱，手放在膝盖上，对，好的，这永远都属于你，是的……”李教授知道这次催眠其实会很容易，王世春的状态本就恍惚：“看着它，有了钱，有了花不完的钱，你想得到的一切，想得到的女人，对，都是你的。好的，很好，不要再试图睁开眼睛，闭上眼睛，享受一下你希望的东西，想想你想要的那个人。你需要闭上眼睛，需要休息，你很温暖，很舒适，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休息吧。”
　　进来之前，李教授曾经嘱咐过，就是她并不居于主位，不要让王世春一进来就地一个看到她，从而对她形成第一时间的浅显抗拒。而且这个屋子里必须非常安静，暖气水流动的声音都不能有，钟表也要撤出去，棉被还要很舒服，让王世春处于非常安全、舒适的状态中。
　　经过了这一些列操作，王世春真的睡着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催眠的层次是很多的，最浅显的催眠只能让被催眠者感觉到上下眼皮打架、非常放松，稍微深入一点的催眠可以控制被催眠者的肌肉运动和一部分记忆行为，甚至能让被催眠者短暂的丧失痛觉。最深层次的催眠能让人出现幻觉、看到实际上不存在的事情、梦游等，从理论上来说类似于行尸走肉。
　　王世春之前的状态，就是被Y刺激到了稍微深入的状态，而李教授目前的所作所为还是最基础的。能不能让人进入第二个层次，需要催眠师进行暗示，这一步李教授也比较难达到，但是在目前的这个状态下，把原本处于被暗示状态的王世春拖回来，还是有希望的。
　　催眠需要被催眠者也很配合，而且不是每个人都能被催眠到比较好的状态，有的人压根就无法被催眠。所以不是说找个催眠大师就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李教授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很专业的其他方面的经验，可以说非常适合今天的任务了。
　　“你已经有钱了，不必为此发愁，不必再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了，你也变得非常安全，非常、非常安全，没有任何人会伤害你，没有任何人会不答应你的要求。”李教授开始进一步的心理暗示，在这个阶段，王世春就开始“不怕了”。
　　这真正意义上的不怕了，王世春居然主动开始说东北话了。


第1214章 Y的身份
　　潜意识比正常情况下更有诚信，在日常生活中，很多人都擅长吹牛，但是在潜意识中却只会袒露内心真实的一面。
　　“那时候我很缺钱花，你也知道我们那块的人，有钱就花，没钱的时候也能扛，不过离婚之后，我还是有点那个啥，反正就是欠了一些网贷，花呗啊什么的，零零散散好几万。那段时间，我和……”
　　王世春开始零零散散地交代问题。
　　他之所以被Y找到，是因为在此之前他就和这个女子有暧昧。当然了，他是为了玩，但是那个女的对他是真的有感情。
　　起初，Y是希望他去接触这个死去的男子，旁敲侧击一番，看看这个男的把偷到的东西放在了哪里，Y给王世春支付了几千元的费用。王世春原以为这个男子偷的是证件等东西，但是交流了一阵子发现不是，是一个包，这个包里有一些假证件、假护照，还有一部手机和一些现金。手机是有密码的，但这些东西如果被警察拿到，密码是可以破解的，所以Y那边有些着急。
　　但是，王世春这一对接，反而是出了问题，本来那个男的还不当回事，这下子知道这个东西值钱了，狮子大开口要钱，要5万，Y答应了。
　　东西被Y拿回去之后，王世春有些不乐意了，5万啊！这个男的偷东西还能拿钱，他就嫉妒了，这个时候Y找到他，跟他说可以帮他忙。
　　对于Y来说，灭口是最安全的事情。
　　于是乎，Y许以重利，对王世春进行了催眠，并且通过王世春去影响女子。王世春可以算得上名利双收，这与其说是催眠，其实最关键的还是利用王世春对女子进行心理暗示，这才是真正有难度的事情。
　　涉及到这些，白松就有些不懂了。按照Y的计划，后期还希望女子杀掉王世春，留下的枪确实是后手，那么这里面就存在一个问题。Y是通过什么来联系女子的呢？
　　如果王世春不跑，这个案子里应该还有一个第四人存在才能完成这些事，这绝对不是依靠王世春进行心理暗示就能做到的事情。
　　这件事会由谁来完成呢？这个其实是本案的关键之一，如果这个人不发现，这案子始终是存在隐患的。目前来说，这个第四人对Y的了解一定是比较深的。
　　白松仔细地想了半天，也没发现谁适合做这个案子的第四人。
　　按照X和Y的操作套路，凡是见过他们、熟悉他们的人都得死，死于一个闭环。如果是最后留了一个口子没杀，那这个口子一定是很难被警方关注的存在。
　　王世春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他今天终于有些解开之前的潜意识的状态，被李教授激发了一下，现在已经非常疲惫了，问了个大概，又问了Y的一些情况，就只能安排他休息一阵子。
　　这个事需要把王华东叫过来，对王世春进行一个细致的讯问，制作一个画像，知道Y是谁。白松直接给王华东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帮忙。
　　先让王世春休息一阵子，趁着这个休息的功夫，娄支队也过来一起讨论起了这个案子。
　　“这里面缺一个人”，李教授发现了问题的关键：“这个人一定和女子很熟悉，能够深刻改变女子的一些情况，但是我们似乎不掌握这个人的情况。”
　　“是这样，Y做事是比较严谨的，他们的做事风格就是这样”，白松仔细的考虑了一阵子：“但是这个女子身边的社会关系相对简单，也没发现什么人能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她公公婆婆也不太可能，我接触过她的公公婆婆，那都是那种很普通的农民，说话都没什么逻辑那种。”
　　“可能是她的工头或者……”柳书元说了一半，自己便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白松此时直接闭上了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回忆起这个案子的从前至后的全过程，把女子的人际关系清楚地捋了一遍，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我们漏了一个人，就是这个女子的女儿，十岁的孩子。”
　　“十岁？”李教授听闻：“你接触过她女儿吗？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非常冷静、远超她那个年龄的冷静”，白松想起了他和这个小女孩见面的几次，无论是母亲被带走，还是在爷爷奶奶那里被无视，亦或者是跟着警察去村支书家里吃饭，都是非常非常淡定的。
　　白松把这些过程全部讲了一遍，柳书元做了一些补充，李教授仔细地听了听：“那就应该是了。这个案子里，小女孩有可能被影响了。”
　　“我对催眠的理解是，只有被催眠者愿意接受催眠的时候才有效果，并不是催眠师一努力，被催眠的人就能说实话、听催眠师的话，这样十岁的孩子，应该比成年人还要难催眠吧？”白松以前遇到过一种骗术，就是有人自称催眠师，能帮助家长把不爱学习的孩子变得爱学习，实际上基本是不可能。那个骗术里，催眠师是带着孩子好好玩的，让孩子在父母面前学习，父母就会以为催眠成功了。
　　“你误会了，对于孩子来说，为什么要用催眠这种手段呢？孩子主要是靠骗，如你所说，这个小女孩对父亲是有感情的，她父亲一直说要带她去游乐场，但是她父亲不见了，在这种情况下想骗她一些事是很容易的。”李教授看向白松，有些疑惑，这白松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
　　白松有些不好意思……这种催眠无法突破底层逻辑，但白松遇到自己未知的东西还是多少有些神化了一些，多少是有些问题的。
　　他现在不太了解这些催眠的情况，把所有事都归咎于催眠了……
　　“按照目前的案子进度，Y那边一定是已经接触了女子和死者的女儿了，但这种小孩子最难办，她已经相信了王世春害了她爸爸……唔……我有办法了，再骗回去？”白松发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
　　“那白处你要再去一趟辽省吗？”娄支队问道。
　　“如果能从王世春这里得到Y的画像就不去了”，白松认真地分析了一下这个底层逻辑，认为这个小女孩那里的信息应该还是很少。
　　“对于刑侦办案的手续，我可能不是那么熟稔”，李教授道：“但是她女儿那里，我还是建议你有时间去一趟，也许真的会有收获。这个被称为Y的男子，他做事确实有他的想法，而骗小孩子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容易，Y可能会暴露一些我们没有掌握的东西。”
　　白松是最听人劝的，听闻之后点了点头，做好了和王华东、柳书元一并前往辽省的打算。
　　四个人聊着案子，很快地王华东就过来了，王世春被唤醒，配合着华东绘画，白松等人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有问题。
　　这个Y……就是前几天报警“河里有人手”的那个年轻男子！白松在孟城的时候，就分析出这个人有问题，让王亮盯着点。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有问题，所以也只能是盯着而已。
　　而这个人，最近已经坐飞机跑掉了！


第1215章 被算计了
　　“该死，这个Y怎么跑的这么快？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柳书元有些气：“这样能给他挂追逃吗？”
　　“他不是王世春，挂追逃是抓不住的”，白松想了想：“不过有了王世春的指认，还是可以给他把这些措施都上齐的。”
　　“这个没问题”，娄支队也叹息一声：“那天这个人报警的时候我也在，真的是丝毫没有发现他的情况，我当时还派人把他送回了家……诶？我可以问问当时送他的人，看看有没有更具体的情况。”
　　“嗯，咱们警车有录音吗？”白松想更多地了解一些Y的情况。
　　“没有”，娄支队知道刑警这边的配置：“只能通过个人了解这些……”
　　“我怎么感觉这里面有点问题……”白松仔细地开始复盘那天报警的情况。
　　“什么问题？”见白松在那里沉思，娄支队看向了柳书元和李教授。
　　柳书元一脸无奈，当时他又不在，怎么会知道？
　　娄支队一下子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情况问柳书元和李教授显然是没有意义的……人家两位那会儿又不在。娄支队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他现在都恨不得把当天在现场的警察全部叫到身边开个会，让他自己想，是真的有些费劲。
　　“娄支队，你说，当时这个Y，报完警之后为什么走掉了？”白松问道。
　　“是表演给我们看吧？普通人遇到人手，一般也会跑，我记得当时现场还有一杯丢掉的奶茶”，娄支队还是能记住当时的一些事情的。
　　“这是一方面”，白松点了点头：“我觉得还有两个原因，他用的那杯奶茶才是真正演给我们看的。当时我看到那杯奶茶就有些怀疑，一个把奶茶都吓掉了的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是跑而不是报警。但是从报警时间上来看，Y是先报了警再离开的现场。而且我们把他带回来之后，我也没感觉他被吓得失魂落魄，反而是进退有度、说话有分寸。所以，他第一个原因，应该是想拖延时间，想见我。至于为什么想见我，这里面涉及另一个案子，娄支队恕我不能仔细地说清楚。那么，第二个原因也许更关键，他……有没有可能想坐我们的车？”
　　“坐我们的车？”娄支队眉头紧皱，没有听出白松想说什么：“想更多地了解我们？”
　　白松摇了摇头：“我们的车上没有录音设备，这不代表着他坐警车的时候不会偷偷安装录音设备。也许这种带着信号发射装置的设备运行时间有限，但是坚持一天是没有问题的！”
　　“什么！”娄支队吓了一跳：“我们的警车被人安装了录音设备了？”
　　“只能说不排除这个可能！”白松面色沉静如水。
　　“我立刻……”娄支队有些急躁，这才想到李教授还在一旁，他毕竟工作经验丰富，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转身跟李教授道：“王世春的讯问非常成功，您的专业深深折服了我们，后续我们会根据您这边的建议，对王世春进行持续的治疗和讯问，并且继续开展其他工作。我代表城东分局刑侦支队，感谢您前来指导工作，以后如果还有机会，还希望能得到您这边的指导，同时，城东分局刑侦支队这边，欢迎您经常过来，如果以后有什么学术课题需要研究，或者安排学生实习，甚至有什么私事，随时联系。我回头一定向分局领导和市局那边汇报此事，感谢您今天的卓越贡献。要是没有您的支持，这个案子绝对不会取得这么大的进展。”
　　“娄支队客气了”，李教授知道她也该走了，她不是办案的负责人员，只是作为专案专家过来处理自己的专项任务，任务结束自然就该走了。如果她想看到案件报告，等这个案子结束，想要一份也并不困难。
　　“确实是活到老学到老，有机会我还得去警官大学蹭蹭课去！”娄支队说着，拿出手机给人打了电话，要安排专人送李教授回去。
　　安排好了这些，娄支队立刻把当天接Y的人和送Y的小孙叫了过来，对他们的车子进行了仔细地检查。
　　小孙警官最先开车过来，居然，真的发现了不起眼的设备！
　　看着孙警官车上拆下来的设备，娄支队脸色非常不好看，这是赤裸裸地嘲讽他！
　　这个设备目前看来已经没电了，这里面的锂电池能供电多久还需要具体的测算，但丝毫不用怀疑，这就是Y偷偷放的！
　　“小孙”，娄支队面色阴沉：“那天出警，就是河里面发现了一个手套那个警，你送那个报警人回去的，对吧？”
　　“啊？”孙警官思考了一下，“他没和我聊啥，就是很有礼貌……我记得……嗯，就是很乖巧的样子……”
　　“一句话都没聊吗？”
　　“就是问他去哪里，然后是一个不远的地方，几分钟就送到了。”孙警官回忆道。
　　“送完他之后，你开车回来，车上都有谁？你们都聊了啥？”
　　“我、老庄、战哥还有勇哥，回来路上……就是聊那个碎尸案吧，具体聊了啥我记不清了”，孙警官看向娄支队：“您手里拿的是什么？”
　　“没事，你回去吧。”娄支队平静地说道。
　　孙警官走了之后，娄支队还要等另一辆车，但是不用等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们被人算计了。
　　Y这次报警，从头至尾可以说算计的很简单，没有一个是复杂的，但是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这个案子在这个时候报警，必然会引来刑警队的人，也大概率引来白松，而Y这样安装俩录音设备，平日里警察怎么可能注意座子底下？
　　现在再发现这个设备，其实已经没啥意义了，只是能解开了白松的疑惑，白松终于知道他去孟城这一次，他的情况为何能被了解的这么深了。
　　这两辆车，聊起这个案子的时候，总是不可避免的聊到白松，毕竟白松在刑侦支队绝对是话题人物！现在谁也不确定当时他们聊了什么，但是有人提到“人家部里借调，过几天就回去了”之类的话，绝对是再正常不过了。
　　被算计了一笔，大家心情都不是很好，但好在现在都知道了，接下来还是要把Y给抓住，一旦Y被抓，有很多事就迎刃而解了。


第1216章 誓死捍卫
　　辽省。
　　再次来这边，白松没有空手过来。上次吃了人家村支书一顿饭，这次来特地带了两只烤鸭，算是上京这边的特产了。
　　村支书收到白松的礼物，乐得不行，在他看来这不是礼物贵贱的问题，而是面子问题。人家部里的领导送过来的礼物，这绝对是可以吹牛的好东西！
　　“来之前也不说一声，今天村里有人杀猪，要是知道你们来，我肯定去买半扇回来。”村支书说着话就准备去院子里拿东西。
　　“这是干嘛去？”白松有些不解。
　　“我这边灌了一些肠，还有一挂排骨，在院子里，咱们几个凑合凑合也够了！”
　　“别别别”，白松可不是来吃饭的，好家伙这才下午两点就开始张罗晚饭了：“我们这次租了车过来，去一趟他们家，问点事就走了。”
　　“那怎么行，吃了晚饭再走。”村支书说着就要去院子里拿肉，被白松、柳书元和王华东三个人用了不少力气才拦住了。
　　这个季节的东北，家里的肉食都是挂在院子阴凉处即可，比冰箱冻的还瓷实，村支书拗了半天发现确实拗不过三个壮汉，就说要给带点灌肠走才行。
　　“先忙正事吧”，白松有些无奈。
　　之所以一来就找村支书，是因为村子里办事找村支书实在是太方便了，而且村支书这里的情报也很到位。
　　“这家从上次你走了之后，就正常多了。东北这边的学校寒假都很长，现在那孩子也一直没去上学，但是也不怎么出门，据说在家看书，村子里不少家长都拿她教育自己的孩子。”村支书想了想：“这孩子爷爷奶奶倒是恢复了正常，天天在外面打牌啥的。”
　　“天天打牌还正常？”白松有些无语。
　　“东北这边就这样，他们玩的都是一毛两毛的，纯娱乐的。冬天也没啥娱乐，不就这？”村支书倒是觉得这是个好事：“也就是孩子懂事……”
　　“上次小女孩说自己八岁，确实过于懂事了。”白松点了点头。
　　“还没问你们来找她做什么？”村支书这才想起白松还有事，因为在他看来，东北这边冬天见了，先把伙食安排好才算正事。
　　“聊一聊”，白松道：“要不我们自己过去吧。”
　　“我也没啥事，我带路。”村支书俨然已经把白松等人当成朋友了，能给他送东西，那必然是好兄弟！
　　带着几个人，村支书没有第一时间去这一家，而是去了村里的一个牌局。
　　这家烧着炉子，屋子里围了十几个人，三波九个人在斗地主，还有四五个人在站着看。
　　“来了支书”，有人打招呼。
　　“那个谁，老刘、李姐，别打了，让别人打会儿，过来，我问你们点事。”村支书直接点名。
　　“啥事啊，我都快赢了。”老刘不乐意了。
　　“行行行就这一把，打完过来”，村支书知道斗地主一把没多久。
　　不多时，这两位打完了，跟着村支书去了隔壁的屋子。
　　“问他们家啊”，老刘想了想：“那孩子是挺有意思的，挺乖的，和我家小子玩的还行，有时候还过来借书。”
　　“都借什么书？”白松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事我得问问我儿子。”老刘道。
　　“你儿子多大？”白松问道。
　　“21，上大二了。”
　　“啥？”白松问道：“我还以为你儿子上小学。”
　　“我也不懂，这样，我给他打个电话，你们说。”
　　老刘说着，给儿子打了个电话，白松和他聊了起来。
　　简单地说，小姑娘对法律书非常感兴趣，最近借了两三本法律书走。
　　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居然在研究法律，这让三人都感觉不太对，仔细地和老刘的儿子交流了一番，这主要是在聊宪法！
　　这可是把白松弄得有点吃惊，他本以为是刑法或者民法，结果居然是这个！
　　“这孩子是有点特别，她现在扫雪的时候，还帮我家扫过”，李姐也是这家的邻居，“这孩子和一般小孩不一样，我总感觉她有什么主意。”
　　继续和这两位聊了聊，白松对小女孩了解得更多了一些，这才去找了小女孩。
　　小女孩看到白松等人的时候也是有点吃惊的，而白松更吃惊，他想象不到8岁的孩子会知道这么多东西，那个眼神里好多个含义。
　　“你身份证上是不是登记有问题？你真的八岁？”白松问道。
　　“9岁了，刚过生日”，小女孩咬了咬嘴唇。
　　“生日没人给你过吧？”白松看出了一丝丝委屈。
　　“你怎么知道的？”小女孩真的有点委屈。
　　白松没有回答，跟着进了屋，发现了小女孩桌子旁边摆的几本书，拿出来其中的一本《宪法》，问道：“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呢？”
　　“叔叔，你知道，这个最后一条是什么吗？”小女孩考究道。
　　“第143条，首都是上京。”白松道。
　　“你能背下来？”小女孩有些惊讶。
　　“这并不难，你为什么问最后这一条？你想回去吗？”白松问道。
　　小女孩摇了摇头：“我不想……我们班有一个同学，他爸爸是警察，他就总欺负我，我……我不敢还手。”
　　“哪里都有这种人”，白松点了点头，他并不想辩解什么。
　　“这里没有”，小女孩道：“他们都对我很好。”
　　“我这次过来，是跟你说个事，这个人，被我们抓了”，白松拿出了王世春的照片，直接给小女孩看。
　　如果小女孩不知道这个人是谁，那么应该没有任何反应，这样的话对她也没什么影响。毕竟孩子太小，白松不想说“这个人涉嫌杀害你爸爸”这样残忍的话。
　　从小女孩的表情上，白松确定了一个问题，这个女孩真的是知情的。
　　“你们把他抓了？”小女孩的表情变得很奇怪，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感觉脸色有些垮，却又有一点欣慰。
　　白松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咬了咬嘴唇，看向了白松，她知道一个问题，就是眼前的这个大哥哥……额……这个叔叔应该是很厉害的人。
　　“你可以相信我，真的”，白松拿起这本宪法：“我愿意用我的生命，誓死捍卫这本书的尊严。”
　　小女孩看向王华东、柳书元和村支书，这几个人给她的印象都不差，她憋了一阵子，眨了眨眼睛，满脸的委屈，却逐渐地咬住了嘴唇，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个人找过你，是吗？”白松拿出了Y的照片，他现在已经有了Y的全部信息。
　　小女孩点了点头，“是，他找过我，他……他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但是……但是……其实，我知道他不是好人。”
　　“这件事的经过，你给我讲一下吧。”白松还是不太敢催小姑娘。
　　“我……我……”小女孩看向白松，看到了那真诚的眼睛：“他……他其实是个大姐姐……”
　　……


第1217章 暂时告一段落
　　女的？
　　这可是白松从未想过的问题。
　　他曾经直面这个人，完全没发现这是女的，而且身份信息上也都是男的，这可是很难伪造的。
　　白松不打算表述什么，他只想听小姑娘继续聊。
　　“你是怎么知道她是个女的呢？”白松好奇地问道。
　　“她……她有一双粉色的厚鞋垫。”小女孩道。
　　“内增高？”白松回忆当时的过程，发现自己确实没注意到。因为天气很冷，穿的很多，确实没发现这一点，“就这个你就说他是女的？”
　　“她穿着男人的衣服，但是说话声音就是大姐姐的样子。”小姑娘一脸认真。
　　白松开始怀疑小姑娘的判断，目前情况来看，Y可能是两个人，或者说接触小姑娘的这个人不是Y，而是另有其人。
　　“你接着说，他是怎么告诉你的，可以从开头说。”
　　“嗯，嗯……就是……”小女孩咬了咬嘴唇：“自从爸爸离开了我，我……我很想念他。妈妈说爸爸不要我了，可是我不信。后来，我就看到妈妈和另外一个叔叔，就是刚刚给我看的照片里的那个叔叔，这个叔叔和妈妈关系看起来很好，我就很讨厌这个叔叔。我问过妈妈怎么回事，妈妈没有告诉我。后来，就是这个大姐姐……我刚开始以为他是个大哥哥，她找过我几次，送我礼物，给我买娃娃。我本来有些怕她，但是她知道很多爸爸的事情，我就信她了。她告诉我，爸爸是被这个叔叔给赶走了，我很不高兴，我就回去找妈妈说这个事，让爸爸回来，妈妈就说我是被人骗了，可是，可是我真的不喜欢这个叔叔。”
　　小女孩说到这里，就有些想哭，但是她看了看白松，还是咬牙继续说：“这个大姐姐她跟我说能帮我把爸爸送回来，但是我不可以告诉别人她和我说的话，我就答应她了。从那之后，我天天去找妈妈要爸爸，说妈妈被叔叔骗了，我还知道了很多这个叔叔的坏事，都告诉了妈妈。本来我一直都觉得那个大姐姐是个哥哥，后来她经常来找我，她的声音就越来越像大姐姐……”
　　“你感觉她对你好吗？”白松问道。
　　小女孩摇了摇头：“我怕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
　　小女孩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嘟着嘴有些不解。
　　白松给了华东一个眼神，华东走过来，拿出画笔画了一张Y的女装图，给小女孩问道：“她是这个样子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是之前的那个大哥哥的样子。”
　　“你还有什么事情能告诉我们吗？”白松问道。
　　小女孩想了想，摇了摇头，最终还是问了一个问题：“叔叔，我爸爸……还能回来吗？”
　　白松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虽然这个被分尸的男人游手好闲、干的事也都是偷鸡摸狗的事情，但是对于小姑娘来说，这也是爸爸。小女孩又没有错，她只知道爸爸对她好。
　　“命运从来都是这样不公，但这并不是你放弃的理由。”白松感觉这个小女孩还是很懂事的，扔下了一句这个话，就带着王华东和柳书元去旁边的屋子单独聊案子去了，让村支书陪陪小姑娘。
　　白松有些不解地问华东：“女扮男的话，声线能伪装成男性音吗？”
　　“能”，华东也学过女生说话：“第一步就是气沉丹田，让声音沉下来、低下来，然后微微用力，第二步是喉咙这里和胸腔共鸣，第三步是气泡音，这是充分放松喉头后的一种发声方法，有一种声音挂在声带上的感觉。一般来说，经过系统的学习和训练，女生发出男性声音是可以的。”
　　“那这真的是女的？”白松想了想，还是觉得当晚接触Y的时候，对方是一个男的。
　　“可惜我不在，不然可能看得出来是否做了伪装，当然，那现场那么暗，也不见得能看出来。”华东想了想说道。
　　“如果这么说，也大体能够明白，Y很可能是一个身高1米67左右的年轻女性，而且应该是中国人，汉语绝对是母语感。”白松虽然不能肯定小姑娘的描述就是对的，但也因此有了侦查方向。
　　“这么多牛人，干嘛总针对你呢？”柳书元觉得这个X和这个Y都不是一般人。
　　“我之前还猜，我说这个X可能是之前自杀的空姐的男朋友，对我有仇，现在发现这个Y还专门想见见我，我到现在没搞清楚她的目的是什么。”白松有些纳闷。
　　“这不好说，兴许是爱上你了。”柳书元道。
　　“……”白松没搭理书元。
　　“说别的没用，这个案子目前来说，只能告一段落了。”王华东道。
　　“嗯”，白松也知道这个结局。
　　X、Y这一南一北、一男一女两个人，目前都有了眉目，但是都跑的无影无踪。
　　“你倒是接受能力挺强的”，柳书元知道这几个案子白松办的多别扭，更是差点被人合伙阴了一次，没想到白松表情这么平静。
　　“办案本来就是这样，这俩人现在跑的无影无踪，身份也不是特别透明，确实是难办，不过如果他们再次出现肯定就能抓住了。”
　　“我感觉你还有什么底气没有跟我们说。”王华东对白松还是有一些理解的。
　　“有，也没有，没有出结果之前，这一网能不能捕到鱼我也不知道，你们且看吧。”白松这些年埋下的棋子早已经不是一颗两颗了。
　　“也是，还记得上次你在海上那个事，李坤不也是你的一步好棋啊？”柳书元调侃了起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王华东摇了摇头：“那次差点把白松坑死啊。”
　　“那个案子……”白松叹了口气：“那个案子至今我都有搞不懂的地方，当然随着好几个人石沉大海估计很难知道真相了。”
　　“你是说被你亲手推进大海的罪犯吗？”王华东提起那个案子还是有些感触的。当时白松失踪在海上，他们这些在陆地上的人可真是吓坏了。现在再想想前几天白松在孟城的遭遇，王华东还是有些揪心的。
　　“嗯，那一次死了可不止一个人，也正是因为这个，那个案子好几个人我听说判的都不重。”囚徒悖论这种东西，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个“最优解”，就是所有人都会把过错等统一推给死人。
　　白松在海上杀了“大哥”，小弟们自然毫不客气，把所有罪过一股脑地往大哥身上推，最后判决自然就不会特别重，这也是没什么办法的事情。
　　“你能安全回来比什么都强。”柳书元想了想，还有几句话想说，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你的这些棋子，在暗中挺好的，咱们在明处，有点暗棋比什么都强。”王华东对白松的了解仅次于王亮，他看了眼柳书元，接着看向白松：“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我刚结婚不久，最近读读书，准备一下年后的考研，好好享受一阵子工作和生活，心里的压力也就能小很多。这个X、Y，现在其实都是丧家之犬而已。”白松说的很诚恳。
　　“好。”华东满意地点了点头。
　　来之前，王亮曾经嘱咐过王华东，让他多观察一下白松的状态，王亮是真的担心这个事情卡在这里会影响白松。
　　当然，现在看来，白松已经足够成熟了。
　　该过一阵平静的生活了。


第1218章 车祸
　　“你们从这里去县城还要开挺久的，路上也有冰，别急着走了，在这边住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出发吧，再有两三个小时天就要黑了，这会儿天黑的早。”村支书过来找到了白松三人，又发出了邀请。
　　在村支书看来，只有把这几位留下吃饭才算是圆满了，工作做完不吃饭怎么行？
　　东北地区冬天太冷，为了御寒这里的饮食文化也比较特殊，第一就是量大管饱，第二就是热量爆表。这种纬度下，如果用粤省的喝汤文化和豫省的胡辣汤文化，那基本上能冻死……必须得搞大盆肉才行。这种情况下，有朋友来不让他吃饱，绝对是不行的。
　　“我们还有工作，必须得早点回去了”，白松感觉这个村支书太热情了，他们三个人都有点扛不住这一位的热情了。
　　“不行不行，太晚了确实不安全了，这边……”村支书还没说完，白松的电话响了。
　　村支书本来准备了不少话，看到这一幕还是没有继续邀请，让白松先接电话。
　　在他看来，这不是事，主要是拖，拖两个小时，怎么也都在这里吃了。
　　“啥事？”白松看到是王亮的电话，立刻问道。按理说王亮没啥重要事都发微信，打电话一般都是有急事了。
　　“你们没事吧！”王亮语气很急。
　　“没事啊”，白松有些疑惑：“我们三个人在这边，还没出发，能有啥事？”
　　“那就好”，王亮松了一口气：“你们过去之后，我就一直担心你再遇到啥事，我这边后台一直盯着当地的一些事情。刚刚突然看到当地发生了一起车祸，吓了我一跳，我以为是你们！”
　　“不会的”，白松摇了摇头：“这趟过来从头到尾也不可能被跟踪。”
　　“那我不管，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王亮如释重负。
　　听着王亮的关心，白松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们三人出来，你这也太敏感了。这边的天气冷，有冰，车祸很正常。不过，啥车祸啊，这还能上新闻了？”
　　“网友拍的图，特别不清楚，说是客车掉下河沟翻车了，现在消防什么的正在往那边赶，不过我看了看地图，一个小时都过不去，我就担心是你们的车。”王亮道。
　　“我们是租了一辆四驱的A4，就一天，多花二百租金也无妨。”白松道：“你说那个地方在哪？我们附近？”
　　白松听说这种事，觉得如果近一点，还是应该去看看，见死不救可不是他的性格。
　　“你去看看也好”，王亮道：“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原因，万一真是针对你的怎么办？”
　　“你是说搞错了？”白松打着电话，轻轻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不过，距离我近，我就过去，你把地址给我发一下。”
　　“好”，王亮挂了电话，给白松发了个信息。
　　白松看了一眼，距离他这边只有十几公里。
　　“啥事？”村支书见白松挂了电话：“有地方出车祸了？”
　　“嗯”，白松给村支书看了一眼地图：“就十几公里，救护车和消防车估计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我们三个人打算过去看看。”
　　“这地方……”村支书眉头紧皱：“这边是个大山坡，下面有个桥洞子，要是从上面滚下去，这可就麻烦了。要真是客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样，我叫几个人，和你们一起。”
　　“好。”白松说完就往外走。
　　农村这种事真的不少见，冬天的常规车祸、车子滚到沟里，每年都有，村民们基本上都愿意帮忙，而且帮忙之前从来没有人会索要报酬。一般来说，被救的车子会发一些感谢的钱、烟等，这是另一回事，没有主动去要的。当然，这种钱、烟要是不给，这个司机也就够丢人、丢面子的，会被人瞧不起。
　　十几公里，对于农村人来说，也不算很近了，村支书有一辆车，从隔壁打牌的那里叫了三个人，拿着铁锹、撬棍、斧子之类工具，还有人抱了几床大棉被，两辆车就出发了。
　　白松有导航，但是也不敢开太快，正是下午三点多，路面几乎没什么冰，他们的车子又是雪地胎，前进起来毫不费力，没有等后面那辆车，20分钟就到了现场。
　　这边是一个大的斜坡，而且有点背阴，斜坡是东西方向，南部是山，北边是一个向下的斜坡。
　　这个斜坡并不算陡，上面还有台阶，而且还有护栏。这个护栏对于普通的轿车来说是够高了，但对于客车还远远不够。
　　路边根本没办法停车，白松只能把车子卡在右侧山坡这边，往坡上开了一点，下来用石头卡住车轮，接着往山坡方向走。
　　从道路上的车印子可以看出来，这辆车是压了路冰之后失控的，这些冰因为在背阴处，非常滑，这司机也没有操纵好，直接导致车子失控，滚下了山坡。
　　三人走到路对面，看了一眼山坡下面，白松发现这个事不是那么简单。
　　这边距离最近的村子已经有人来帮忙了，看着下面有二三十人，这些人试图将车子抬起来，但是一直抬不起来。
　　白松等人走着台阶，台阶上也有冰，只能慢慢往下走，到了下面，才看到车子旁边已经流了不少血，而且流出的血也都冻住了。
　　“你们带工具了吗？”有几个人过来问道：“快过来帮帮忙，车下面还卡着人呢！”
　　白松三人迅速跑过去，发现这个车子已经卡在了沟里，所有玻璃都碎了，车里面大部分人现在都出来了，但是有四五个人被扭曲的车厢卡在里面。除此之外，车子下面应该还压了两三个人。在距离车子的不远处，有一具尸体摆在那里，已经确定是死了，身上有非常明显的撞击伤和扭伤。
　　有十几个受伤的，这会儿已经有一部分被带到了最近的村子里，还有几个伤轻的还在这边救人。
　　车子的主体已经被千斤顶推起来一点，从这里往下看，里面扭压着两三个人，白松经验还算是丰富，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两三个人，大概率已经死了。
　　农村坐公交车很多人都不系安全带，这应该是车子滚了几下、玻璃全碎掉之后，被甩出来一半，卡在了车窗处，然后被车子压在了下面。
　　这也就是在农村，在城市的话，很多人见到死人估计都吓得魂都没了，哪里还有救人的勇气？
　　这个情况非常麻烦，只能轻轻地把车掀起来，车体已经变形，车里还有四五个人出不来，如果用另一辆车暴力把车子拽开，那么里面的人必然受到二次伤害。但时间不等人，被压着的人已经是九死一生。
　　白松知道，这情况村支书等人来了也没太好的办法，这客车太重，大家根本就没有能力掀起来，更别说车子还有些卡在沟里。
　　到处都是玻璃碴子和弯曲的汽车骨架，白松看了这个情况，仔细地分析了车子的结构：“需要一个人进去救，其他人多找点木头，把车子尽可能撑起来。”
　　“人进去？这怎么进去？这里面人都出不来。”立刻有人反驳。
　　“我进去就成，你们保护我好，别让车再往下陷，也千万不能让车再滑动，动一下都要死人。把周围的地方刨开，车子绝对要稳定住。”
　　白松不由分说的取得了这里的领导权，在此之前大家都想救人，但是伤员太多，又有人死了，别看这么多人，但使出的力气非常少。
　　“书元你指挥大家，华东你仔细看看周围，别让车有严重的受力不平衡！”白松已经瞅准了一条路，这里肯定有人爬出来过，而且不止一人。
　　很快地，白松钻了进去，车里面几个人立刻激动了起来。他们知道白松不是消防员，车子也不大，外面说话里面也听得到，但是有人愿意进来他们就感觉安心许多。
　　“你们几位都不要动，现在只要车子不动，就没事！”白松怕大家乱动把车子弄得再有些变形，这样可能挤压、伤害到别人。
　　“我胳膊断了，啊啊啊”，车里一个男子有些痛苦地呻吟道。
　　“我好冷了，感觉要冻死了，我在车里没有穿厚衣服，我……”
　　“是啊，好冷啊……”里面的其他几个人都说道。
　　这边有零下二十度，车现在就是个铁笼子，穿着外套这么长时间也受不了。
　　“马上棉被就到了，能送进来，别急”，白松一边安抚着这几个人的情绪，一边爬向压着人的地方。
　　两个人被压，一男一女，男的大概四十多岁，脸部已经青紫，白松轻触了一下，确定人已经死了。另一个是个年轻的女子，看着十八九岁，脸色还勉强有些红润，但是肚子这里被插进了一根钢管，是汽车上用来扶手的钢管，从这个人的情况来看，呼吸已经快不行了，流了不少血。
　　这时候村支书等人来了，开始从不同角度往里面塞棉被，给白松还塞了一根撬棍。
　　白松尝试着撬开，但是无济于事，完全没有任何能用上力的地方，完完全全卡住了。
　　现在除非进来三四个消防员，把这个区域整体切开，否则人救不出来。
　　“我……”女孩看到白松，嘴唇不断地颤抖着，似乎有话要说。
　　白松知道这必然是弥留之语了，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看着女孩。
　　“帮我……告诉他，我……我爱他。”女孩看着白松，这句话说得比较清楚，却似乎用掉了全身的气力。
　　说完后不久，女孩的生命体征断崖式下降，在白松眼皮子底下香消玉殒。


第1219章 静观其变
　　人死的很快，要不是白松经历过很多这种事，根本受不了这一幕，他尝试着想把挤压女孩的弯曲车梁掰开一点，但用了撬棍也无济于事。
　　“下面压的两个人，都死了”，白松跟外面的人说道。
　　本来外面的还有些嘈杂，听白松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死了？里面剩下的人怎么样？”王华东问道。
　　“剩下的就一个有点骨折，也有危险，我看看能不能把他先救出来。”白松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面还有一个比较危急的，需要抓紧救援。
　　寒风刺骨，其实这里面的几个人都挺危险的，白松没空去考虑死掉的两个人，他尝试着换了个方向，去救其他人。
　　白松没有手套，他爬了一两米，发现撬棍上绑的棉布丢了，整根撬棍根本没法拿，碰一下就得冻掉皮，他只能用袖子挽着撬棍去救人。
　　在大家的指挥和倾力协助下，在消防队来之前，终于把所有活人都救了出来，虽然每个人都冻的够呛，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消防来了之后，很快把车子弄开，接着抬出了里面的两具尸体，还对着白松和村支书等人表示了感谢，白松则看着死去的女孩有些无言。
　　“她死之前，让我给他男朋友说一声她爱她男朋友”，白松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她男朋友在哪。”
　　大家都是年轻人，看到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人在眼皮底下就这么没了，谁也不好受。
　　“虽然她男朋友听到这句话会更难过，但是如果可以，还是把话带到吧。”柳书元叹息道。
　　这几个人说着话，已经有人传出来这个死掉的女孩的身份了，这个女孩是附近村子的，这是过年要回老家。她高考考得不错，在上京上大学，当时还是挺出名的，谁知道居然没有过去这个年。
　　“支书”，白松去找到了村支书：“能帮我打听一下这个姑娘是哪个学校哪个系的吗？”
　　“你问这个干嘛？”村支书道。
　　“她临死前，让我帮忙给她男朋友传一句话，因为还没结婚，这句话让她爸妈去传估计也传不到。据说是在上京读大学的，我去问问她同学。”白松道。
　　“那……确实”，村支书也有些理解，他孩子现在就是在外面读书，看到这样的女孩就这么没了，也是满脸的难过之色：“我去帮你问问。”
　　不一会儿，村支书过来找到白松：“交通大学的，哪个系这些人不知道，她爸妈一会儿过来，我到时候再帮你问问。”
　　“不用了，知道学校就好办了，我到时候去打听一下就是了。”白松不想看到人伦惨剧，女孩的父母来了之后肯定是崩溃的样子，能看到什么白松已经预料到了。
　　“行，对你们来说这也不难”，村支书轻轻摇了摇头，准备招呼人离开了。
　　“好”，白松点了点头：“我先回去了，虽然天一会儿就黑了，我们开车跟着消防车就去县城了。”
　　谁也没心思吃饭，白松也没想过和村支书是以这种方式分别，最终双方互相拱了拱手，就此别过，村支书也不想看到女孩父母来的那一幕。
　　消防车完成了从头到尾的救援准备离开，白松等人就直接跟了上去。过会儿就开始天黑，这种路上有个伴挺好的，尤其是这么让人有安全感的车。
　　城市里的人不会有这种感觉，在这种荒郊野岭，气温还在不断地降低，一辆车确实不那么安全。
　　回去的路上，大家也没啥胃口，就只能聊起了案子。
　　“X和Y这俩人，还真是各有本事，这接下来就干等着他们再犯案吗？”王华东问道。
　　“这真的是隐患，不过全国这么多逃犯都没抓到，也不多他俩”，柳书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眼睛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我现在最不明白的”，白松开着车，盯着前方的消防车，有些眼睛不适。这消防车一直开着灯，距离太近还真的不舒服。
　　说着，白松降低了车速，决定距离稍微远一点：“这俩人的目的到底是啥？而那个被分尸的男子到底又偷走了什么东西？”
　　“这个案子其实反倒是好理解”，王华东道：“起码是有动机的，你说渝州那个案子，给我的感觉就是……在玩。”
　　“是，你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了”，柳书元道：“那个案子就像是在炫技，想玩，结果没有玩好。”
　　“两个姓林的不也是死了，搞得还是挺成功的吧？”王华东道。
　　“晚上吃什么？”白松知道这俩人是刻意在闲聊。
　　“没胃口，不吃了吧。”王华东道。
　　“我也没啥胃口，我可不是孙杰，看完几个死人还能吃的那么香。”柳书元也说道。
　　“你俩咋……”白松大体知道这俩人想说啥：“不用担心我，我还ok，说实话看得我非常可惜，但是我又不会代入这个事情。”
　　“那随便吃点吧，对了，你顺便给王亮打个电话说一下情况。”王华东叮嘱了一下。
　　“王亮？”白松点了点头，把手机递给了副驾驶的柳书元，让他打。
　　柳书元拨通电话之后，白松简单地和王亮说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接着和二人道：“你们不用担心我，真不用。自从上次我和你们说我在孟城的遭遇之后，你们这又担心起来了。”
　　“也不是担心吧，主要是你的事情确实是太多了”，王华东道：“很多事看似都是巧合，奉一泠之前的事情我知道怎么回事，奉一泠之后发生的这么多次事情，很多都是针对你去的，到底咋回事？我至今没有搞明白。上次你从海上回来，该处理的人处理了，我们都觉得你以后都安全了，这次却感觉不是这样。幕后还有黑手。”
　　“肯定是有的，我觉得还是我动的奶酪太多了。”白松道：“其实，比如说针对我的事情，我们现在看那个侯方远妻子被杀的事情，那个杀人犯已经抓了。那个案子简单直接，就是直接派一个杀手去弄死人，我至今倒是一次都没遇到单独过来刺杀我的，反倒是一直遇到一些特殊的案子，无论是伪装货车失控还是后来海上的事情……没有派这种杀手直接过来杀我，这意味着对方对我很重视，觉得我战斗力惊人？这我可不信。”
　　“你想说什么？”王华东没有把握住白松说话的重点。
　　“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一定有一个原因，就是对方可能不希望通过杀我而引发太大的变动，而这个变动是他们所担忧的，怕把事情闹大，所以这种对手，我其实没那么怕。”白松笑道：“你看这次‘12·11’专案组抓了这么多人，估计过不久就要去X地抓人，甚至端掉几个场子，到时候再静观其变吧。”
　　“好，你有你的逻辑就好。”王华东放心了一些：“一会儿吃锅包肉吧。”


第1220章 完成嘱托
　　上京。
　　回到上京之后的白松，并没有着眼于一些着急的事情，而是休息了一阵子，这才去了交通大学。
　　好久没来这些院校，白松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已经从学校的论坛看到了这个事，这起车祸上了新闻，在学校的贴吧、论坛等地更是热度居高不下，还有同学在宿舍楼下放花祭奠她。
　　对于学生来说，上学期间同学逝世，确实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白松找到了女生的班级，在下课的时候，喊住了一位学校的女生，问询了一下这个情况。
　　“你当时在现场？”女生很惊讶，但是看到白松手机里的照片还是信了：“唉……她男朋友这几天每天都会过来，在我们宿舍楼下坐着。你要是这会儿过去，看到那边坐了一个瘦瘦的男生，应该就是他男朋友了。”
　　“行，谢谢你了，我知道了。”白松道了谢，往宿舍楼那边走去。
　　他确实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这个男生，这男生肯定也是很痴情，也肯定知道这个女的爱他，现在去说一下，这个男生还会再难受好几天，但这几天他已经做了决定，说还是要说的，他找到了学校的超市，去买了个垫子和一些吃的。
　　交大的校园占地面积不小，学校嘛，就是那种学生、年轻的气息张扬着，走到学生宿舍附近时，白松深呼一口气，接着往前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那个男生坐在那里，穿着薄薄的羽绒服。
　　这里是背阴面，气温也是零下，羽绒服虽然保暖但是这么坐着时间久了谁也受不了，白松走近了才看到男生已经冻的有些脸色发白了。
　　“这样会舒服一点吗？”白松问道。
　　男生隔了四五秒钟才发现面前这个说话的人是冲着自己的，他缓缓抬起了头，有些迷茫。
　　“冰冷，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唉……”白松拿出垫子：“坐着这个吧，你再这么下去，你也得出事了。”
　　男生缓缓低下了头，他对这个完全没有兴趣，应该说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
　　“你女朋友是在我面前死的，当时我正好在辽省出差，去救援，没有救到她，非常可惜，她临死前，有句话让我带给你。”白松说道。
　　男生一下子站了起来，但是他的身体显然不允许他这么做，直接就眼前一黑，就要晕倒。
　　白松一把拉住了男生：“你淡定点。”
　　男生这样的情况已经好几天了，白松知道这已经低血糖了，拿出一瓶温热的甜牛奶：“把这个喝了，我才告诉你。这种事，我不会和你开玩笑。”
　　白松一只手拧开了瓶盖，递给了男生，男生看着白松，眼睛里有些光，又有些死寂，但还是慢慢喝了下去。
　　他现在有些站不稳，但还是站住了，白松道：“她确实是运气很差，我当时想爬进去救她，但是那里的钢梁非常坚固，我用尽了全力依然无济于事。我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是弥留之际了，救出来也来不及，看到我进去救她，她让我告诉你，她爱你。”
　　“谢谢你进去救她。”男生闭着眼睛，眼泪又顺着泪痕往下淌：“真的谢谢你。”
　　“你真的很明事理”，白松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大部分人做不到这个时候感谢白松的。
　　“如你所说，那谁也没什么好办法。”男生道。
　　白松之所以平静地说男生明事理，其实就是想让男生接他的话。如果白松说节哀等安慰的话，男生只会含泪默默点头。
　　“你知道，她为什么最后让我跟你说这句话吗？”白松反问道。
　　“她舍不得我……我……我也舍不得她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才来找你吗？这几天，我想了很久。当时的情况，她如果想交代遗言，其实不用和我说，距离她两三米的地方就有人，被卡住的时候和别人也能交流。她之所以跟我说，是因为和我对视之后，她觉得我值得信任，觉得让我把这句话带给你是一件好事”，白松道：“看你这个样子，我知道你们的感情有多深，我现在才彻底明白了她的想法。她是想让我告诉你，她爱你，所以，更希望你能过得好一些。”
　　“她……可是没有她，我怎么才能过得好一些？”男生听着白松的话，依然泪不停歇。
　　“我是一名警察，这些年，我经历过很多危险的时刻，我身边的战友也有不少人倒下了就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白松看向男生：“我们之间的战友情也许不如你们的爱情这般相濡以沫，但也是没有瑕疵的、可以互相交付生命的、纯粹的、真挚的。我说过，他们没走完的路，我们会替他们走完，如果有一天，我的路没有走完，我会感谢那些替我走完的人。”
　　“警察……”男生有些动容：“那……”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梦想和追求，但是一定有。你如果愿意，何不帮她把她的梦想完成呢？”白松道：“用身体的苦楚压制心里的苦楚确实有效，但这一定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她……她是学国际经济贸易的，本来都快要保研了……”男生道：“但是实际上她不喜欢这个专业，她家里人打听过，说这个赚钱。她更喜欢的是画画和研究一些推理的故事。”
　　“你会画画吗？”白松问道。
　　男生摇了摇头。
　　“那她这些梦想你也难替他走完……要不你考个警察？推理的还是挺多的。”白松这也是不知道该说啥了。
　　“谢谢您了警官。”男生还是摇了摇头，他不想当警察，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你叫什么名字？”白松问道。
　　“廖峻。”
　　“好，还是希望你好好的，把她想完成的事情完成。哪怕是她学习压力太大，一直想去某个城市旅游却没有去成，你也应该替她去一下。给你留个我的联系方式，我先走了。”
　　白松没有多说，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他只是不希望男生真的就这么不想活了之类的。
　　人这一辈子，往往只会有一段最真挚的感情，当然很多人一辈子一次也没有。而这种真挚的情感往往都是16到24岁之间，年纪越大，见识越广，越难真正爱上一个人。
　　看着这对苦命鸳鸯，白松也知道帮不上什么，只能给予一些简单的安慰罢了。


第1221章 斗之力，三段！
　　从学校出来，白松先给欣桥打了个电话。
　　“你在忙吗？”白松问道。
　　“上午刚刚跟着学姐去开庭去了，这刚刚出来，准备找地方吃东西”，欣桥道。
　　“傅彤吗？”白松问道。
　　“不是，别的学姐，傅彤和钟明两个人出国旅游去了，对了，晚上要不要邀请我朋友到家里吃饭？”欣桥征求白松的意见。
　　“可以啊，这没问题，我下午去买点菜，这个季节，嗯，吃火锅吧？”白松也是为了图省事。
　　“那好，我邀请一下大家。”欣桥还是有着学生时代的那种感觉：“晚上六点钟到，你帮忙准备一下哈，爱你。”
　　“嗯嗯！”白松看了看表，这才中午：“你先去问问同学吧，一会儿发微信告诉我一共来几个人，大家有什么忌口之类的，如果临时改主意不吃火锅，记得早点跟我说。”
　　“好的好的，辛苦老公啦~”
　　“嗯。”白松心里美滋滋。
　　邀请朋友回家吃饭的话，大冬天吃火锅比较简单，现在的火锅超市很方便，什么都有，一个小店就能轻松搞定。
　　人在参加工作之后，白松这种情况还算好的，尤其是职场、公司内，能推心置腹的朋友基本上就没有。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珍惜同学情谊，上学的时候这种感情还是不一样。
　　小时候，很多孩子都特别特别喜欢去同学家玩，长大后，大家宁可一辈子不进行这种社交。
　　家里一般还是比较整洁的，白松这个人这方面比较懒，但是东西少、也不祸祸家，欣桥又是个爱干净的人，家里来人倒不需要提前回去收拾。
　　这边距离国家图书馆比较近，白松打算先去那边待一会儿，接着再去买菜。
　　出了校园，扫码了一辆共享单车，也就是十多分钟就到了。
　　天气依然很冷，现在绝大部分高校都放假了，在上京打工的外地人也走了很多，大中午车并不多，国家图书馆人就更少了，白松进去之后，转悠了一阵子也没找到想看的书。
　　图书馆太大了，白松翻了很多书，依然不知道该看什么。
　　现在的手机实在是方便，这个时间段，赶上学生放假、考试，又不是旅游季节，能来这里看书的人应该都挺有品味，白松想看看别人在看啥。
　　一个年轻的姑娘在看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另一位小伙子在看《经济学原理》，还有一个在看《战争与和平》，都是好书啊！
　　这些书白松都看过，接着他往前走，看到一个小伙子在看《斗破苍穹》。（注：本书实际上是2020年收录国家图书馆）
　　这是什么书？
　　白松很好奇，他顺着小伙子坐的方向往旁边的书架看了看，发现这里的书琳琅满目，而这本书一套居然有几十本之多！
　　这肯定是小说，白松还想写一本小说，就拿出了第一本，翻开看了看。
　　“斗之力，三段！”
　　……
　　白松就站着，看了二十多分钟，觉得还挺有意思，像是打开了新世纪的大门，主角退婚后发奋图强，很励志的小伙子嘛！
　　牛啊，这不知不觉就能坚持看下去，这就是新兴的小说吗？
　　白松这么多年一直想写一本警察小说，还没有考虑好该怎么写，看了看这本书……唔……似乎也没啥可参考的。
　　站着看书，这时候走过来一位年长的女士，她手里拿着基本上，似乎也在找书，走到这里看了白松一眼。
　　白松是个很机敏的人，即便是看书认真也能感受到别人的眼神，就与这位女士对视了一眼，一瞬间惭愧了起来，就好像坏学生看闲书被老师抓到了似的，他下意识地合上了书，默默放回书架。
　　女士感觉有些打扰到白松，微微一笑：“你是在找书吗？”
　　“是的”，白松脱口而出。
　　“我刚好要去把这几本书还回去，你要是没有合适的书读，可以看看这些。”女士优雅地将手头的书递给了白松。
　　这里的书只要不带出去，谁看都是一样的，不需要弄手续，白松感激地接了过来，道了声谢，就准备找个地方看看书。
　　这样的女士，拿出来的书一定是好书。
　　坐定，他发现这基本，都是教员的书。
　　教员的书，白松以前是看不懂的。没有较为完善的世界观、不经历无数大小事，是不明白教员在写什么的。
　　他拿出最薄的一本，《被敌人反对是好事而不是坏事》，这本书他没有看过，确实很薄，而且看着有年头了。
　　“我认为，对我们来说，一个人……一个军队……如若不被敌人反对，那就不好了，那一定是同敌人同流合污了。如若被敌人反对，那就好了，那就证明我们同敌人划清界线了。如若敌人起劲地反对我们，把我们说得一塌糊涂，一无是处，那就更好了，那就证明我们不但同敌人划清了界线，而且证明我们的工作是很有成绩的了。”
　　白松读到这一段，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以前也读过不少教员的书，尤其是上大学的时候。那个时候经历的事情太少，只当是一些发人深省的话，现在再读，头皮发麻。
　　他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这些年遇到这么多案子、遇到这么多网络喷子、遇到这么多针对组织和个人对案子，其实就一个原因：我们的工作已经很有成绩了。
　　看了看文章的编号，白松拿出手机，在网上买了这本书，打算回家慢慢看。教员的书，阅历越足，品味起来越香醇。
　　读书的时间过得很快，白松看了两三个小时，记下了这几本书的名字，都加入了某宝购物车。
　　买完这些，白松又下载了起点读书APP，闲着没事也可以看看小说。
　　作为现今传播能力最强、覆盖面最广的文学形式，小说是很有现实意义的。比如说白松想宣传反诈骗，他写诗歌、散文估计会被人骂死，但是写几个有趣的故事，编编小说就很有价值。
　　离开这边不久，白松接到了王亮的电话，知道这次的“12·11”专案组准备去X地开展抓捕了，不过目前还是准备阶段，需要至少两个月以上的时间筹备。
　　在大规模抓捕之前，要找几个人在那边了解情况，其中有一部分人要前往孟城，在孟城建立一个前期的指挥所。


第1222章 王牌出马
　　“你在干嘛呢，怎么不过来吃啊”，欣桥催促了一句。
　　“哦哦哦，等会儿，我这边马上”，白松把手机放在口袋里，拿起盘子，里面是切好洗干净的蔬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这蔬菜不都是洗好的吗，怎么还用继续洗？”
　　“我看这应该是今天早上切的，切口不太新鲜了，我又拿刀切掉了一厘米。”
　　“那也够久的……”
　　“哎呀”，欣桥的同学打趣道：“人家准备晚餐这么辛苦，你还说你老公。”
　　“就是，能准备这么多吃的够不容易了。”另一位同学道。
　　“你们这些人，不替我说话。”欣桥哼了一声，接着给白松拉了拉椅子，让白松坐下。
　　一共来了三个同学，都是女生，有一个是研究生学妹，剩下的都已经毕业了，一个在学校进行博士后交流，另一个已经是四大所的律师了。
　　全是法学系的，大家聊天的内容就难免有些案件相关的事情。
　　今天去法院参与的案件，是一起福利类案件，简单地说就是必赢的案子。
　　“竟有此事？”白松有些纳闷：“既然律师必赢，检察院为啥要起诉呢？”
　　“一审判被告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上诉了，在这个期间，蒙省法院出现了新的判例，最高院出了指示，责令一个相似的案件发回重审，重审后判了无罪。”欣桥的学姐道：“所以我们这个案件，也是大概率会在二审判无罪的。”
　　“哦？这么好？什么案子？”白松有些好奇，这种案子虽然律师不见得能拿到多少钱，但是稳赢还是很舒服的。
　　“非法经营案，被告没有粮食收购许可证，也没有工商营业执照，把花生卖给了粮油公司。他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多年，一直也没有、也不知道需要办理这些证，但是这次被抓，认定他非法获利3万元。今年蒙省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案子，目前认为这个案子可能定今年十大法治案件，所以我们这个案子，结局基本上是确定的了。”
　　“你老公也是学法律的？”欣桥的学姐向欣桥问道。
　　“他司法考试分数可是比我高……”欣桥道：“不能小看了他。”
　　“厉害，一听就是内行。是这么回事。”
　　“哈哈哈”，白松笑着点头，没有反驳这个。
　　……
　　白松听着这几位女士的聊天，觉得挺有趣。
　　律师主要分两种，一种是水平不咋地，天天张口闭口我认识谁谁谁，这个事能怎么怎么办，另一种是精研各种条款，能在合法的范围内最大程度的维护当事人的利益，而在座的自然都是后者。
　　欣桥不打算当律师，她现在已经在学校跟导师做项目了，以后估计还是留校，或者往法工委这条线走，但这就是一个圈子。
　　好多人说读书无用论……嗯……这句话也不是不对……毕竟……你读的那点书确实无用……
　　国内的顶级学校，两大高校，C9联盟，985、211、双一流，都有一个圈子，但是这个圈子不是每个学生都能碰触到的。
　　以白松的警官大学为例，警官大学每年毕业2000名学生，最终能碰触到学校圈子的人，不足五分之一，而五分之一的人，在这里面很舒服，全国都能找到互相帮助、协助工作的师兄弟。绝大部分人也是很普通、不善于交际、也做不出什么成绩的那种，这个很现实。
　　欣桥他们的学长、学姐，几乎都身居要职，加上他们自己的水平非常高，进步自然是很快的。
　　白松吃了几口，把手机放在一旁，跟欣桥道：“我今天去图书馆看到了一本小说，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你不是也打算写？”欣桥问道。
　　“是啊，我看了看人家的，就挺有意思。”白松道。
　　“你还会写书啊，这么厉害”，欣桥的学姐赞叹道：“我总听欣桥说起你，后来我还去某博看过你的博客，就是更新太少了。”
　　“啊？”白松都忘了自己还要博客：“都是以前搞的，别笑话我啊。”
　　“他以前还出过教材呢，现在警校都用他的教材。”欣桥开始炫耀起了自己老公。
　　白松有些不习惯了，他可是从来没见欣桥这样，人真是不能免俗啊……
　　一顿饭吃的还是很愉快的，几个女士吃的都不够多，吃完饭就在客厅看电视，白松和欣桥收拾起了碗筷。
　　“你怎么买的这么多啊？”欣桥看着这些东西：“这咱们得接着吃两天火锅。”
　　“我是按照我们同事五人量买的”，白松想了想：“是没算任旭的五人量。”
　　“幸亏你没算他，要按照他来买，今天的剩菜冰箱装不下了……”欣桥有些无语，她的同学能按照白松那边的标准算吗……
　　“没事没事，我们老家那边的传统，请人吃饭必须得有剩菜，要是都吃完了可不是好事，说明主人招待不周。”白松倒是挺高兴，接着吃两天火锅不也挺好的。
　　“嗯”，欣桥也不是责备：“辛苦你啦，今天买了这么多东西。”
　　“不辛苦不辛苦。”白松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这些大部分不用刷，这都快弄完了，你别管我了，擦干手去陪陪同学们去。”
　　白松支退了欣桥，自己很快就收拾完了，下楼去扔垃圾。
　　垃圾刚刚扔掉，他立刻掏出了手机，接着开始看小说。刚刚在厨房准备菜的时候，他就在看。
　　好的小说是真的不少，白松特地去看了几本警察类型的小说，觉得写得也挺有意思。
　　白松自己是直辖市的基层出身，也在上京最繁华的区域的基层待了一年，看着这些人写的书，就觉得很有真实感。
　　“诶？”白松看到一个毒点。
　　不对啊，这里适用的法律有问题。
　　算了不管了，接着看。
　　不对啊，这里的警察违规了……这个警察诱供了啊！啊，这里警察智商也太低了吧……
　　看了一会儿，白松有点坚持不下去了，他还是打算接着看玄幻小说，嗯，真香！
　　……
　　这几天，白松都偶尔看看小说，他真的感触到这种文学形式为啥传播能力那么强，确实引人入胜，这样过了几天，白松也开始忙起来了，因为要准备出去，所以很多以前的其他材料都要尽快完结。
　　整个刑侦局几个相关部门，都进入了忙碌的状态。
　　“魏局这次的意思，是我作为副领队，也过去参与行动”，白松道：“X地毕竟比较远，这次由任豪任领队，还是让人放心的。”
　　“你也过去？魏局批了？”王亮还是有些担心。
　　“这无妨”，白松道：“想去看看到底什么样，而且有了上次的教训之后，他们不可能对我们有什么想法了。有些事我们不亲自去查一查，总觉得云山雾罩的。”
　　“确实，安全其实没啥需要担心的，咱们上次去，全程都在屋里待着，即便是被攻击那会儿，也没波及到我们，就一个出去的哥们受了点轻伤。”柳书元倒是不担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松看向华东：“咱们这次办完手续过去，不是警察身份，我想以卧底身份去探探底，做好伪装。有些事，靠别人不行。为此，华东，咱们俩要去专门学习一阵子，学习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除此之外，一些简单的语言也要学。那边汉语没问题，但是当地的语言不能一点听不懂，你OK吗？”
　　“魏局答应你了？”王亮眼睛瞪得很大。
　　“需要王牌出马了。”白松看向了大家。


第1223章 酒馆
　　“万物复苏的季节，啊……”
　　“啊个鬼啊……”孙杰看向有点犯病的王亮：“这地方还分四季？这一年到头都是夏天啊。”
　　“你懂啥？”王亮伸了个懒腰：“我媳妇昨天跟我说，上京那边的桃树都开花了。”
　　“今年北方的春天确实来得晚一点，这一晃……”
　　“四五个月了”，柳树元看向南方：“他们过去也有半个月了吧。”
　　“嗯，每天基本上都有汇报”，孙杰看了看表：“他们一般是晚上报告情况吧。”
　　“我感觉还是他们有意思，咱们在这边待着，一天天都烦死了”，王亮发牢骚。
　　“我去年和白松一起来孟城的时候，还说把这周围多看看多了解一下，谁知道咱们要在这里这么久”，孙杰听到王亮的牢骚，也是叹了一口气。
　　……
　　时间过的很快，距离之前讨论要去X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小半年。
　　这一次的抓捕，比上次要麻烦很多，相关部门去协商数次，未果。
　　是的，遇到了阻力，任谁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却谁也使不上力，只能准备、准备、再准备。
　　这段时间里，很多人都有些急，而白松和王华东则不然，他们一直在接受一些专业的训练，已经持续了整整四个月。
　　在很久以前，白松就提出过“职业警察”这个概念，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个很难实行。
　　警察和军人不一样，军人需要的是年轻、好体能、令行禁止，而警察往往需要非常丰富的经验，这意味着好警察的年龄都比较大。
　　18岁可以当好一个消防员，但是当不好一个刑警。
　　让年纪大的警察，不顾家庭和自己的其他事情，将警察这个工作作为全天候的职业，是非常不现实的。这样的想法和构思，在白松工作几年后就逐渐淡化了。
　　但是这几个月，白松真的体验了一阵子“职业警察”，就是心无旁骛地学习、训练、再学习、再训练，目的只有一个，作为特遣分队，前往X地处理案件。
　　在那边，得不到太多官方的支持，能做的就是潜入和了解，找到一些国际公认的罪证，最后向当地施压。
　　世界上法律的种类何止千种，有些地方赌博是合法的，有些地方飞叶子是合法的，还有的地方允许一些特殊服务存在。根据国际法，各国有定法律的权力，但是这个权力也有边界。
　　诸如涉恐涉毐、走私军火、黑钱、反人类等罪名，是国际公认的重罪，也是ICPO管辖的范围。
　　白松等人此行过去，就是为了掌握一些证据，并且获得米梅当地的一些关系线，争取到时候不遗漏。
　　……
　　X地。
　　这次过来的一共六人，有两人是一直都在这边的缉毐警，还有两个是南疆当地的公安，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两人一组。
　　人多不利于隐藏，单人又太危险，两个人互为倚靠最好，不仅如此，这三组人，每一个小组的二人默契度都非常好。
　　白松和王华东已经来了半个月，现在已经一个月没洗澡了，两个人闻着都有臭味。白松很辛苦，他一直保持着驼背的状态，双眼没什么精神，衣服有点杀马特，但看着最起码好几年了。
　　王华东还不如白松，他皮肤上都好几处溃烂的样子，皮肤非常差，头发可以做鸟窝了。
　　两人在一起，谁也不嫌弃对方，勾肩搭背，进了一个当地穷人去的小酒馆。
　　“呗督呢对琴吧的类”，小饭馆门口的门童问道。（你找谁）
　　“特命沙”，白松指了指里面。（吃饭）
　　……
　　X地其实可以通用普通话或者一些方言，但是依然有很多本地人的地方使用当地语言，这家饭馆比较破，一般很少有白松这种人去吃饭，所以门童才这么一问。别看白松二人如此落魄，但一般中国人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这里面也没有菜单，主要是卖啤酒和一些当地的酒精度数在十几度到六七十度的酒，啥颜色都有，有的甚至有苦味。吃的东西就是果腹即可，以油炸的居多，至于是什么油炸的谁也不知道，看着像是未精炼的石油。
　　白松的语言水平不够，但还是很熟悉的点了两瓶当地的酒，要了一盘炸的吃的，环顾了一番，找了个最近的桌子坐了下来。
　　这里面比较暗，几个人盯着白松看着，柜台的人喊着什么，白松没听懂，看着比划的大概明白了，付账。
　　艰难地站起身来，白松从口袋里翻了翻，翻了两个裤子口袋，油渍渍的，但是一毛钱也没有，接着他走到王华东身边，靠紧了他，摸索了一番口袋，也没有钱，这才重新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从里面拿出了5块钱人民币和几张小面额的货币，每张钱都不太干净，一起塞给了店员。
　　店员在柜台这里——如果这个可以叫柜台的话，接过了白松的钱，数了数，把锅里炸的东西扒拉出来一半，接着炸其它的东西。
　　白松也不顾这些，把两瓶酒都打开，递给王华东一瓶，然后往旁边已经油亮发黑的墙面上一靠，酒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其他人的目光都不再看白松二人了，都知道这俩人身上估计一分钱油水都掏不出来了……
　　一般来说，国人在这边不会像白松二人如此落魄，真要说到这个程度，回去就是，回去蹲监狱、乞讨也比这儿强，过成这样还不敢回去的，八成是被通缉了。
　　这倒也不少见，屋里的人都没啥兴趣了。
　　但不是每个人都没兴趣，白松旁边的一桌，拿着一个碗，晃悠悠地站起来，走了过来，看着白松拿着瓶子，就说道：“侯马他得类”（放在那里），白松摇了摇头，这句他听得懂，他直接摆摆手，示意这个男的走开。
　　这男子有些晃悠，但还是跟旁边一桌的人招了招手，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白松听不太懂，简单地说就是把他俩的酒要过来平分。
　　但是这个人他显然没有那么强的号召力，别人都不搭理他，他有些恼怒，但他却不想回去。
　　白松看着这个人的眼神，再看他后背挂着的东西，知道这是溜了，这边的这东西比较便宜，但是这家伙居然没钱买酒喝，也真是够惨的。
　　眼见着就要动手，白松也不搭理，任由这个男的打了他一拳，顺着这一拳，白松直接倒了，把旁边的破桌子也弄倒了。
　　这下炸东西的店员不干了，上去就踢了动手打人的这位一脚，然后给赶了出去。
　　白松像是没事人，爬起来接着喝酒，而从头到尾，王华东压根就没看白松，一直在那里摆弄自己流脓的伤口。
　　白松看了看四周，这里面十几个人，基本上都是本地人，但是角落里还躺着一个，看着像是北方人。这个人的脸上皮肤已经发紫，眼窝下陷，身上整个的皮肤都发黑，血管和肌肉都内陷，看这个样子，如果护士要是想抽血就得从大腿根的静脉尝试了。
　　二人喝着酒，听着屋里人的闲聊，基本上一句也听不懂，这边方言很重，说的又快，以他俩的水平还是不太够。
　　这时候，躺地上那个，手机响了，直接就用方言开始说话，听着像闽浙一带的方言，但是白松听得懂。
　　简单地说，让他当驴，他说不敢，但是最终还是答应了。
　　白松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目标，所以丝毫没有盯着这个人，即便他离开这边出去，白松也没有多看一眼。
　　今天来这边，是有情报的，有人要在这里见面，但绝对不是刚刚躺地上这个人。
　　屋子里味道很大，蚊子也多，苍蝇也多，这里的很多蚊子都携带疟疾疾病，但白松和王华东来之前都打了疟疾DNA疫苗，所以蚊虫叮咬两下根本不带避讳的。
　　这时候，店员炸的东西也拿上来了，白松拿起一个，很烫，又放下了，接着靠着墙，慢慢喝酒。
　　这，应该比马尿还难喝，白松不知道这是怎么勾兑的酒，这里面可能有一整套元素周期表，味道……
　　习惯了。
　　白松咽下了一大口，有些酒精的刺激感，他显得很享受，看着外面，又看了看王华东，找了个最舒服的动作，就这么愣着，休息了起来。


第1224章 情报
　　人来了。
　　白松知道自己的目标人物已经到了，他还保持着喝完酒之后享受的样子，肚子里已经翻江倒海，非常难受。
　　来这里之前，白松吃过这种类似的食物，吃完喝完就拉肚子，甚至发烧过一次。水土不服，体内菌群完全不适应这个环境。现在白松已经可以大体适应了，但喝下这种里面混杂着少量甲醇、十几种劣质香精的所谓酒水，还是很遭罪的。
　　王华东似乎实在是喝不进去，他看着形如枯槁，面色很憔悴，体重目前只有110多斤，就趴在桌子这里，身上时不时抖一抖。
　　进来的人有两个，白松也不知道他们为啥选择这里，但既然这些天获得的情报是这里，就一定会来，这一点白松深信不疑，因为情报的来源是其他组的队友。
　　这两人进来，看了看四周，瘦子就直接说道：“你这选的啥地方啊？这地方能坐吗？我看这蟑螂比你头发都多。”
　　发量比较少的这位比较胖，听到这个就来气了：“你再瞎逼逼我把你头发薅成我这样。”
　　“不和你废话，为啥选这里？我看这些人都快死了，这哪能用？”
　　“闭嘴”，胖子看了看这些人：“这里面有中国人。”
　　“你懂啥？这边的人都听不懂”，瘦子说的是闽浙一代的方言，很小众，确实很难分清什么意思。
　　“那也注意点”，胖子看了白松一眼，看着白松那个样子，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走吧，进去。”
　　两个人显然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穿着要好很多，来了之后瘦子就一脸厌恶，捂着鼻子，胖子稍微好一点，却也是有些受不了，他从自己的包里拿了两张纸出来，垫在了椅子上，接着掏出100块钱人民币，跟服务员说道：“最好的两瓶酒。”
　　“他们不懂汉语”，瘦子瞪了胖子一眼，接着切换了语言，和柜台里的人重复了这句话。
　　柜员接过钱，也不找零，直接找了两瓶白酒递给了瘦子，白松这里看得清楚，这酒应该也是本邦酒，但是确实是正规酒厂出的。
　　瘦子喝过这个酒，知道这个也不贵，就收手要钱，但是店员说这个酒两瓶就是100元，不过可以送点炸的吃的，接着店员就把刚刚没有给白松等人炸的东西重新开始炸了起来。
　　瘦子也懒得去争什么，反正不是他掏钱，就拿着两瓶酒坐了下来。
　　这边有杯子，但是杯子看着就没洗过，所以他们不敢用，打开酒就直接喝了起来。
　　就是普通的劣质酒，不好喝，但是比白松这个好了不知道多少。
　　他俩喝着酒，周围人的目光就离不开了，几个人有点想靠近的意思，这个地方偷东西实在是过于正常，尤其是这俩露富的外地人。
　　胖子也没有理会这些人，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里面是一些蓝色的小药丸，他猛喝了一口酒，直接吃下了一个小药丸，然后不久，就一脸享受地咪在了座位上。
　　这时候，有几个人站起来，要过来针对瘦子一个人，瘦子直接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鼓鼓囊囊的地方，用当地话说道：“诸位，我是来求财，不是来杀人的，我们老大搞了新药，需要一些人去试试，自愿去的，给1万，人民币。就是刚刚他吃这个！刀剑不长眼，别伤了和气！”
　　最后这句话白松压根听不懂，这个闽浙人说话的方式很像白松，明显就是后来学的且没有学好那种，只是比白松好一些，所以白松大概都能听懂。至于他们之前用的闽浙方言，白松也是大概可以听懂的。
　　白松听到这里，大体知道怎么回事了，这是来这边找送死的，这句话说完，没有一个人理他，反倒是所有人都看着这里。
　　说到这里，瘦子拿出来一沓钱，红票，一沓一万。
　　看到这个，好几个人都有了兴趣，其中一个人问道：“怎么拿钱？什么药？”
　　“就他刚刚吃的这个，感冒药”，瘦子笑道：“你是不是傻？你说是什么药！”
　　说完，瘦子道：“钱好说，你们是不是怕拿不到钱？不可能的，我们是给米梅干活的，一万块钱不会不给的，米梅！咱们不说信誉，就这点钱！你们明白！”
　　说到这里，有兴趣的人就多了起来，白松推了推王华东，问王华东想不想去，王华东摇了摇头。
　　“确实，这肯定是死”，白松说的是汉语：“咱们过阵子接着跑吧，去了T地那边就好了，找个活计，怎么也比这里强。”
　　“好”，王华东颤抖地更厉害了，“我听你的。”
　　胖子和瘦子听到了白松的话，也没搭理，反正这里就这几个人听得懂，也不算坏了人家的事。说起来，白松二人这么选择才算是正常的，胖子和瘦子大体也能猜出来白松二人的身份，也不想节外生枝。
　　不多时，五六个人都跟着二人出去了。
　　白松知道，这五六个人估计是回不来了，而如果有人能回来，那么这个人肯定会去这旁边一家提供特殊服务的酒吧喝酒。
　　这样的话，白松二人过会儿就去那个酒吧待几天，看看三天内能不能遇到出来的人。
　　胖子和瘦子都挺满意，五六万元就找到了五六个人，还是够了的，直接把人带上了车，扬长而去。
　　人走了，这边还是和往常一样，只是冷清了很多。柜员刚刚这一单起码赚了六七十块钱，被带走了几个混生混死的也不算啥大问题。
　　这种地方的存在，本身就是社会的产物，只要这种社会存在，这种地方就不会少，来的客人也少不了。
　　白松喝完了自己的那瓶酒，然后夹着王华东那一瓶，用手直接抓着一些炸的吃的，就用脚勾着往上提了提王华东的大腿，要往外走，柜员说瓶子不能带走，白松努力地挺了挺有些驼的身子，骂了两句，接着往外走，柜员不说话了。
　　王华东感觉身体真的很差，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慢慢地走远了，剩下的人对他俩也没兴趣，白松走出去几百米发现没人跟踪，就放心多了，但是依然没有改变走路的姿势，足足二十分钟才到了住处。
　　住的地方也很破，刚刚回来，王华东就开始检查了一下这地方的入口，发现确实没人进来过。
　　华东是专业的现场勘查人员，他确定没人来过，那就是一定没人来过。
　　王华东放哨，白松去厕所扣着嗓子就开始往外吐。
　　炸的东西他也没扔，而且拧作了一团，搁在厕所，等待两天就自然腐烂了，等烂了差不多再往外扔，至于酒，自然是直接倒掉。
　　“他们开始搞真人实验？还是要这些人的零件？”王华东问道。
　　“肯定是前者，这些人都半死不活的，身上的零件没法用，唯一有用的就是有点抗药性，还有一条烂命。”白松道：“咱们在这里旁边的那酒吧等着，如果有活着回来的，肯定去那里消费，这边的人最大的梦想不就是那里？如果看到活着回来的，想办法套点话出来。”
　　“风险是不是太大了？这种人完全不能信任，我们前脚找他套话，哪怕给了他们钱，他后脚就能把咱们卖了，去把这些事告诉米梅。”王华东有些担心。
　　“那肯定的，所以不能表现出来这种，只能旁敲侧击，而且咱们的语言还不行，估计也聊不通，只是他肯定会吹牛，会有些只言片语，咱们录下来，发回去让他们仔细翻译就是了。”白松还说有计划的。
　　“行，听你的，这几天看看。对了，咱们吃什么？”
　　“走吧，晚上去市区看看，换一身行头，该补充一下了，不然撑不了太久。”白松从地板缝里找出来一个电子设备：“现在是中午十一点，距离来电还有三个小时，等来完电，烧点水再走。”
　　这里每天的供电时间都比较短，白松必须等来电的时间烧点水，不然这里的水直饮是有危险的。
　　“嗯，不急，天色暗一点再出去。”


第1225章 面馆
　　友谊大街非常宽阔，南北共六车道，旁边是非机动车道，路边还有棕榈树等热带树种。
　　路的两侧高楼林立，一个比一个装修豪华，路上到处都是豪车。由于税的差距，这里豪车非常便宜，有的只有正常三分之一的价格。
　　两三辆劳斯莱斯并排从这里驶过，这种场景在国内也少有地方能见到。
　　而这个地方，距离白松二人今天上午去的酒吧，也只有五公里。
　　X地这边的经济是非常畸形的，主业就一个，其它的全是衍生经济，跟衍生经济不沾边的，就全是又脏又乱。
　　这会儿，白松二人穿着普通的衣服，看着有些落魄，但是也不是很好欺负的样子。
　　穿过这条街，离开这边的主路，其它的地方看着就比较一般了。
　　这会儿是下午四点多，街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这里的夜生活非常丰富，只要有钱可以享受到最好的服务，很多店铺都是这个时间才开业，然后一直营业到早上六点。
　　这里有一家店铺还可以，是个正经做生意的，除了给一些场子介绍人之外，主业就是开超市。
　　“又来了”，女老板和白松二人此时的这个身份是认识的：“买点什么？”
　　“面包”，白松道：“便宜的就成。”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只吃面包啊”，女老板没有理白松，而是盯着王华东：“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今天晚上有空吗？姐请你们去喝酒啊，今天该不会又有事吧。”
　　“我和他们不一样”，王华东道：“我们肯定是会赢大钱的，到时候我请你喝酒！”
　　“你们倒是真会玩，我这么多年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多了，你们这样的真的不多见。”女老板又碰了壁，但是她不在乎：“来这边的老板多了去了，几百万几千万的有的是，上次我还遇到一个，是浙省商会的人，很有钱，说是和他们会长，就是姓马的那个还一起吃过饭，但是最后输的……”
　　“本来都这么有钱了，这图什么？”白松忍不住问了一句。
　　“坐在那张桌子上，和你们都是一个样”，老板见得太多了：“十来年了，我以前也上过桌子，现在嘛……享受不了了，心脏病，激动起来受不了，不像你们年轻人，身体那么好……”
　　“哈哈”，白松道：“老板结账，我们走了。”
　　“去吧去吧，今天晚上要是赢了，就来找我，我关系最好的一个姐姐，他那里最近可是来了一些新茶……”女老板挥了挥手，没有多说。
　　白松二人出来之后，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把买到的面包全部挤压成球，很快的买的这一包东西就少了大半，看着包像是空的。
　　这里破坏面包的包装袋并没什么大问题，这里的所有面包都一定含有大量便宜的防腐剂，在这种温热潮湿的环境下打开包装都依然能保存至少五天。
　　这个店的女老板对王华东有好感，但是这种好感并不是真的像她表现得那么强烈，这老板更喜欢的还是钱，那所谓好感更像是装的。
　　这里，皮囊是可以用钱来划等号的，无论是美女还是帅哥。
　　……
　　白松和王华东在这里的人设很简单，两个赌鬼，所谓与众不同的赌鬼。
　　他俩自称拿了几万块钱过来，但是卡设置了限额，每天都只能拿出来一千块钱，两个人就拿着这一千去，如果能赚到50万就收手，要是成本亏了就走，明天再来。
　　就连这个女老板都说这个办法好，但是这只是客气话，实际上怎么玩的这老板都见过，都是随便夸，反正这个地方不相信方法，只相信运气和胆量。
　　走过一条街，这里也是一些新建的二三层的房子，建设方式非常简单，就是最普通的红砖，有的上面直接写着巨大的汉字“炮楼”，白松知道，这里面每一个房间，都能24小时播放Animal video。
　　“老板，来这边，祝老板顺风顺水，大杀四方！”
　　“老板，我们这里有新茶……”
　　好几拨人招揽着白松二人，在他们眼里这个时候的人手里都有钱。
　　……
　　没有搭理这些，两个人绕了几百米，又走了一段路，这里显得更落魄一点，到了一家面馆这里。
　　“老板，两碗面”，白松问道：“多少钱一碗？”
　　“十块，两碗二十”，老板说道。
　　“好”，白松找了找两个口袋，找到了一张十块的，两张五块的，递给了老板。
　　“好嘞，等会哈”，老板接过钱开始煮面，接着和白松二人聊了起来：“两位眼生啊，住这附近啊？”
　　“跟着家大人出来做点生意，钱还没赚到，街上东西太贵，四周转转，看到面馆就来了”，白松道：“老板这口音，南方人啊。”
　　“来这边七八年了，家是哪里的不重要了”，老板不想提自己的过去：“你们来这边做啥生意，我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当然了，我也能赚点茶水费不是吗？”
　　“这不是茶水费的事”，白松摇摇头：“家大人不让说，现在赚钱难啊，大哥理解一下。”
　　“这有啥不能理解的”，老板表示自己见过太多大世面了：“这边赚钱，无非就是三种东西，我都不用猜。”
　　“哈哈哈，你看”，王华东笑道：“老板这都没办法糊弄，这样就更不能说了，说了你搞不好都认识，这哪能说。”
　　“小兄弟说话真有意思”，老板也知道这俩肯定不会说别的，也就不再多问，反倒是跟另外一桌聊了起来。
　　白松旁边的这一桌挺奇怪的，居然在面馆喝酒，听着应该是在这里做工的。
　　这边做工的人真不一样，有的人在牌桌旁边当“点火”（托），月入十几万，有的和当地乱七八糟的勾结往外放钱也是赚的盆满钵溢，当然，有这些就有别的，比如说扫地、做饭的。
　　当然了，这里没有完全单纯扫地做饭的，这些人也随时都是中介，各行各业的中介——虽然这里就三个行业。
　　在这里喝多的，都是输了不少钱的，但还没有欠账的人，他们在这个地方，算是归宿最好的一批人了。
　　这地方有三种人，第一种是这种输光了的，第二种是输光之后借贷把家全毁了的，第三种是赢了钱的。
　　实际上，第三种人是暂时的，他们会继续变成第一、第二、第三种人。再赢的也有，太少太少了，这些人的故事，会成为传说，激励更多的人过来。
　　“我看透了，我准备回去了”，其中一个男的道：“兄弟，我劝你一句，你收手吧，不要借钱去搞了。”
　　“我也没办法，我已经借了30多万了，我回不去了，我只要赌一把，赢了我就回去，输了就让我死吧。”这位显然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兄弟啊，听我一句，你觉得现在没有回去的路，过些天，你做梦都想回到今天。”这位可能已经喝多了，说了句有哲理的话。
　　白松侧目，说这话的人，明显还有救，以后说不定还能成气候。
　　“今天……”这位喝了口闷酒：“我不甘心啊！”
　　……
　　白松二人这是赶着饭点过来了，这家店来的人还不算少，老板基本上每个人都问问大体情况。
　　来这边吃饭的，大部分都是赌输了没钱去高档场所的人，没一个值得可怜的，但是每个人聊天的内容对白松来说都是情报。
　　这家店绝对有问题，白松从侯鹏那里听说的这家店，以前侯鹏和侯方远也来过这里，就感觉老板怪怪的。
　　白松并不知道侯鹏离开X地之前还来过一次，这些天他在这周边了解了一些，这才过来吃饭。
　　二人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今天这也算是改善伙食了，按照二人现在的饭量，估计一人能吃三碗，但是他俩都没有表现得很饿的样子，就是慢慢吃，只吃了一碗。
　　在这边，也没听到太多有用的东西，但是白松用身上的设备给面馆老板录了像。
　　从这里出去，在附近的商店买了一些高热量的食品，然后又走了一公里多，买了一些压缩饼干，二人转悠到了晚上，补充了足够的物资，才回到住处。
　　“没人进来过”，王华东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
　　“嗯”，白松一点一点地从身上把东西拿出来，然后随意地放在屋子里不同的位置。
　　“我来汇报一下”，王华东从天花板里抠出一个小设备，开机，然后拿着给王亮那边发加密信息。
　　今天的情况和情报汇报先发了过去，接着发的是白松录制的视频。
　　现在的技术还是很到位的，不多时就发了过去，王亮那边比对了一下，这个面馆的老板的身份通过人脸识别已经分析了出来，这是九年前豫南省的一起杀人案的主谋，一直挂着追逃。
　　这个消息让人振奋！
　　这里有潜逃的杀人犯，仅此一条，外交那边就非常好办了。要是以前，这就够了，现在还不行，还需要更多的线索，不能直接那这个打草惊蛇，这样对白松这些人的安全也是不负责任的。


第1226章 采集证据
　　二人迅速补充了碳水和适量的盐水，瞬间感觉舒服了很多。
　　这地方的美食和干净饮用水很多很多，世界各大名牌在这里都能买到，但是这些都是给“富人”准备的，不是给白松和王华东现在的身份准备的。
　　这边也有很多普通人的居民区，但这些地方相对固定，消费水平也不低，容易被发现。
　　白松这边的住宿区距离友谊大街有八公里左右，从这里过去可以坐摩托车，类似于“打车”，白松和王华东坐过很多次，这边的司机上百人，人员变动也很大，所以几乎每次都是新司机。
　　他们这是前天刚换的房子，这边的房子很多，而且以短租为主，三天起租，他们之前的住了半个月，周围的邻居才有人开始熟悉他们，于是就换了个地方。
　　这里人员流动量非常大，住这里的都是穷人，一般来说住户之间也不太容易出现经济问题，毕竟都很穷，也没什么势力往这边渗透，算是底层人民。
　　底层的下面，就是一些半死不活的人，这些人就容易出现在那种最烂的酒吧。
　　“终于把这附近都搞熟了，这次买的东西可以吃一个周了”，白松咽下一截面包，喝了一口水。
　　这面包非常难吃，里面的甜味估计都是糖精之类的东西，是赌客们穷愁潦倒时被人送的那种，只能说饿不死人，口感要多差有多差，但对于白松和王华东来说，这已经是不错的东西了。
　　“这个面包，和你当初在船上吃的那个，哪个好吃？”王华东突然问道。
　　“你是说我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后来陈永仁送我的那个吗？那是泡了水的，当时哪知道味道，现在想想应该是很香的。”白松道：“不过，明显这个面包更好吃。”
　　“这个更好吃啊？”王华东点了点头：“怪不得你吃这么香，我是……估计我还得瘦。”
　　“这个压缩饼干味道还可以，你吃这个”，白松递给王华东一块压缩饼干：“硬着头皮也要吃，每天摄入的能量不能太少。”
　　“好”，王华东没有说感谢的话，这个压缩饼干味道是不错的，比较香，但是买的不多，只有六块。这些日子里，白松经常把一些稍微好下口的食物让给他，王华东有时候也反过来让给白松，总之是双方互相帮忙。
　　补充完能量，两人接着看了看王亮那边反馈的材料，准备过会儿去酒吧看看。
　　……
　　此时此刻，周边一公里的一个私人诊所，一个男子趴在诊所门口，用手抖门。
　　他浑身都在颤抖，冒着虚汗，手抖得像是搅拌器，放在门上门都跟着抖。
　　不多时，有人出来看怎么个情况，这是这里的大夫，他通过他专门做的几个小孔看了看外面，发现就这一个人，就打开了门。
　　“你什么情况？”大夫用当地的语言说道。
　　“救我……我我我我给你钱……”男子说这句话非常费劲，但还是说清楚了。
　　大夫看了看四周，并不打算让这个男的过来，但是他看到这个男子的口袋里有钱，想了想还是拖了进来。
　　“我先说清楚，这是特效药，一针5000，你用不用？”大夫问道。
　　这会儿男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抖动变轻，眼白外露，眼见着就不行了。
　　“我就当你同意了，看你运气了，祝你好运。”大夫很快的找来了一针纳洛酮。（注：马菲的拮抗药物）
　　这大夫压根就没有医术，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只是懂一点基础的东西。在这个地方，阿片类中毒太多，纳洛酮自然是常备的。
　　先是注射了整整3毫克，接着隔几分钟打一点，然后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
　　“我该做的都做了，我把你的钱拿走”，医生看了看外面：“明天你要是死了，有朋友来我也说得清，要是不死算你命大。”
　　医生打开男子的口袋，里面有整整一万块钱，他大概地分成了两半，然后拿走了大半那一摞，接着剩下的钱塞了回去。
　　如果人死了没人理，剩下的钱放这里也是他的。
　　一般来说，这个男子已经是阿片类成瘾患者了，注射纳洛酮很可能导致急性戒断症状出现而直接死亡，但医生不管，他压根不知道是什么中毒就敢用纳洛酮，也只有这里的医生敢这么玩，反正治死了也没责任。
　　把这个人留在了这里，医生锁住了这个屋子的门，他见多识广，这种事情见多了，第二天还能活着的概率不足三成。把门锁好，去里面的屋子住，明天早上再说。
　　……
　　白松二人去了这边比较不错的一家酒吧，所谓比较不错，也就是本地人自娱自乐的地方，和友谊大街附近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甚至可以说不是一个世界。
　　这里绝对绝对没有一个漂亮姑娘，但凡有也只是暂时的，这里有的就是廉价的酒水、不要钱的音乐和半老徐娘。当然，也有例外，有的女的因为被人知道有病，那边没人敢要，就会出现在这里。
　　白松二人化妆的样子还是有些丑陋，这样能有效避免麻烦。在这种地方只有垃圾是安全的，越垃圾，越安全。
　　到了这里之后，要了点简单的酒水和食物，二人边聊边吃了起来。
　　聊的内容，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他人在聊什么、扯什么，他们也都是类似的没有营养的话题，至于吃的，这边的吃食还可以，比之前那家酒吧好了太多太多，有一说一味道还可以，两个已经吃饱饭的人，还是顺利的吃完了两人份的食物，喝了点淡啤酒。
　　在这里一直待到晚上十二点多，也没人搭理过他俩，而白松想看到的人，一直也没有来，二人算是难得休息了一阵，就从这里离开了。
　　这里的酒吧也是下午才开始营业，白松二人离开之后，在附近绕了绕，没看到之前酒吧见到的被带走的人，就回了住处。
　　第二天下午，酒吧刚刚开业后一个多小时，二人又来了这里。
　　这地方就没啥人有正经工作，每天都有人死去，也自然有人赚到快钱想要来这里潇洒。一般来说，赚到了很多钱肯定不在这里，但赚了几百几千块，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白松刚来这里，就看到了自己的目标人物。
　　酒吧的靠近中间的地方，有个男子正抱着一个化妆很重的女性，在那里喝酒。
　　坐得靠近了些，白松听着他不断地吹嘘，就开着录音设备慢慢录。


第1227章 入侵机房
　　这些天，白松录了很多东西，都一一上传给王亮那边，然后找专门的翻译去分析这些只言片语里面的东西，而很多看似是机密的东西，就藏在这只言片语之中。
　　倒不是说没有X地以前的情报，但情报这种东西时效性太强，只能这般获取，目前三个小组从不同的角度都在获取情报，攒上一波报过去，这趟X地的抓捕行动就稳了。
　　除了缉毐警那一组，另外一个小组的两位仁兄能力也是相当不弱，这两位直接就一直在玩，而且基本能保持不亏钱。这本事白松二人是没有的，只能苦哈哈地在最底层。
　　……
　　“有人敲门”，回到住处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白松听到了敲门声。
　　“咱们这次搬家之后，谁知道？”王华东问道。
　　“就艾瑞柯一个人”，白松想了想这几天的情况，他的位置甚至都没有给王亮他们说。
　　再怎么安全的加密传输，也最好留点后路，不汇报自己的位置就是好主意，因为这地方，汇报了也没啥用，遇到事也无法及时获得救援。
　　“慈母手中剑”，白松做好了逃离的准备，接着对外说道。
　　“游子身上劈！”说话的是一个男孩，白松一听就知道没什么问题，这才靠近了门那里。
　　白松房间的门是很难进行加固的，因为加固到一定程度从外面一定能看出来，而且他也缺乏必备材料。所以，为了防弹，有人敲门白松压根都不会靠近门，如果不是艾瑞柯，他要么不理，要么准备逃走。
　　往外看了看，就一个男孩，眼睛很灵动，白松直接开了门，把他拉进来：“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有动静了，那边今天有人出去了”，艾瑞柯道：“应该是去喝酒了。”
　　“去了哪个酒吧知道吗？”
　　“不知道，知道也没用，他们都是单间，而且都有反窃听的东西”，小男孩进了屋，就到处找吃的，看到了面包，就直接拿过来吃了起来。
　　这个小男孩是自己人，确切地说是当年在这里执行任务的警察捡到的孩子，刚捡到的时候才两岁多，虽然这地方没办法管，但是那警察还是不希望小男孩饿死，就领养了三年多，教会了他汉语。
　　卧底工作不同于别的任务，一干十几年都正常，本来那个警察是希望等他任务结束就想办法把孩子带回去，但遗憾的是他因为别的事，身份被发现，后来被残忍杀害。
　　那个警察的伙伴当时也是很危险，就必须跑，艾瑞柯倒是没啥危险的，那时候他才六岁，就被牺牲警察的伙伴寄养在了一个全托学校那里，留下了一些钱。
　　艾瑞柯想获得我们国籍还是很困难，随着他长大、读书，一些出去执行任务的警察都愿意顺便过来帮帮他，有的不方便暴露身份的就偷偷留下一笔钱，算是告慰当年牺牲的前辈，而这个小伙子一点也不傻，他特别想为当年的警察报仇，但是他至今都不知道动手的人是谁。
　　“要想行动就得等俩小时，今天是好机会，不过行动了，就自然而然的打草惊蛇了。”艾瑞柯十五岁，却已经非常懂事。
　　“还是秘密潜入吧，能把王亮的搞到的那个木马程序植入进去，再安装个信号发射设备就好了，那个设备和程序运行三小时就自毁，只要他们不进行大的机房维护就发现不了。”白松开始准备出发需要的东西。
　　“朋哥”，艾瑞柯并不知道白松的真名，白松现在自称为“马朋”。
　　“怎么了？”白松问道。
　　“这次任务如果你们最后成功完成了，能告诉我当初杀害艾警官的人是谁吗？”艾瑞柯问道。
　　艾瑞柯随了艾警官的姓氏，这其实的让很多出来办案的警察都很欣慰，但谁也不愿意把曾经的事情告诉艾瑞柯，他还太小，也不是警察，没必要承担这些。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再说吧。”白松看向了小艾。
　　“好！”这是艾瑞柯第一次没有被拒绝，他显得有些激动：“我已经成年了！就该告诉我！”
　　“嗯”，白松点了点头。
　　白松没有告诉小艾，之所以答应他，是因为这次如果一切顺利，当年残害艾警官的那个组织也会被连根拔起，届时不再担心别的事情。
　　在这边十五岁成年，十八岁就可以结婚。
　　……
　　准备的效率很快，白松和王华东是时刻准备着的，不到两分钟就准备出门了。
　　虽然小艾确实是本地人更熟悉一些事情，但是想行动还是要进行前期侦查的。
　　三个人出门，白松带着小艾，华东则是独行，分成了两组行动。
　　这次要去查的据点很特殊，是上个周的情报之一。
　　用上传回去的录像和一些聊天内容分析，大概得知这里有一些程序员，有负责数据维护工作的人。
　　这地方距离友谊大街也不近，属于普通人住的地方，而这个地区类似于程序员这类人是非常宝贵的，一般都是出入各大场合进行维护工作，不应该在这种地方。
　　通过安装的固定摄像头进行长达五天的分析，确定这里面大概有三十人，而且有12名安保人员，全部有家伙，一般平时再怎么轮换，安保人员都不会少于四人。
　　今天晚上有个窗口期，也就是安保人员只剩余四人且持续时间比较久，白松等人准备来探一探。
　　仅靠他们三人肯定是不够的，白松邀请了两名缉毐警一起过来，并且把一些藏好的设备都带好了，艾瑞柯买了一堆烟花。
　　这地方烟花这种东西还是比较常见的，很多人赚到钱了就想玩，艾瑞柯在这附近三四百米的地方已经做好了点烟花的准备。
　　随着烟花响起，特制的无人机从那栋小楼的楼顶直接降落。
　　这个楼顶区域早就进行了多次侦查，已经能够确定一些管道的位置，无人机下面携带了机器人，这个机器人带了一个类似U盘的东西，里面有SIM卡，不仅仅可以植入病毒，而且还能对外传输信息。
　　时代变了，这比当年王亮查探邓文锡的基地要容易很多。
　　前期工作很顺利，无人机就趴在房顶，机器人顺利进入了管道。
　　小机器人是携带了红外设备的，从管道里依然能判断周围有没有人。这个东西噪音很小，但是还是得注意一点。
　　这边谁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类似科幻电影的袭击，自然就没人阻挡，机器人顺利地进入了机房。
　　白松这里的录像无法实时传递给王亮，所以他只能凭借他的经验把这个设备放在一台服务器主机上。
　　操作小机械臂插入这个U盘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顺利，但是插入之后的情况白松就控制不了了，这就是王亮那边负责的事情了。
　　按照原计划，此时可以让小机器人回返，跟着无人机离开，然后这个插到主机上的“U盘”会在运作几小时后自我销毁，一般不会被发现，即便发现了也没啥大事。
　　但是，很显然所有人都低估了这里的防入侵系统，U盘插进去也就是半分钟左右，机器人还没来得及撤走，机房突然开始响警报。
　　白松等人一惊，但是此时绝不是留下“U盘”的时候，因为这东西只有一个定时自毁程序，被提前发现就会反向暴露，白松直接冒了个险，用机器人把U盘拔下来放入“体内”。
　　机器人刚刚离开机器，还没有离开屋子，这边屋子里就进来了好几个人。


第1228章 离开
　　“快快快！”至少六七个人冲了进来，白松这里能听到他们的声音，有汉语，有英语还有当地语言。
　　因为机器人已经躲到了阴暗的地方，所以白松这里的视角什么也看不到，他只能听到那边杂乱的声音。这个机房因为很热，有很多通风管道，想离开必须走其中一个，现在是不可能了。好消息是现在躲藏的位置还可以，不太容易被发现。
　　“吴哥，你快点看总机去”，其中一个男子道。
　　“好”，这位说着就往屋子总监跑。
　　“什么黑客啊卧槽”，说话的是一个男的：“咱们对外的就只有基础协议，这是怎么突破的？听我的直接把下行速度限制为0了啊！”
　　“放屁，这样怎么上行？我弄的是……”
　　“你用的协议是开源的吧？是不是被人反向侦破了？”
　　“那也得先把数据放进来才有机会吧？”
　　“我早就说了你这个不靠谱，要是都这么设定就能避免被攻破，那……”
　　“等会儿”，吴哥快速操作了一阵子电脑，接着道：“用的是2017 OWASP TOP 10里面的漏洞，但是这个漏洞……”
　　“咱们这边的系统一直也没有外接，外在漏洞无法直接更新确实是大问题啊。”另一个人感慨道。
　　“不是”，吴哥摇了摇头：“这个没办法从外部攻破的，这是有内接设备，而且还有信号发射设备，应该持续时间不长，具体看不出来。”
　　“发射出去多少数据量？”
　　“不清楚，没有这个自动监控程序，因为不是通过正常途径转出的数据”，吴哥敲击了半天，也没什么收获。
　　“那不用说了，不知道是谁把手机插电脑上充电了，不是咱们几个人，搞不好是安保的。”说话的应该也是技术人员。
　　“不可能吧，都很清楚这边是干嘛的。”另一个人说道。
　　“有可能，现在手机有一些木马，一插到电脑上就会自动植入工作。”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聊了半天，前面聊技术的事情主要是汉语，后面主要聊的是英语，内容基本上是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关于技术上的问题，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误报的概率约十分之一，有人插手机充电的概率是三分之一，剩下的概率是有人在捣乱。
　　第二部分是关于怎么解决的问题，这些人显然没有一点反侦查能力，提出的解决方案一个比一个扯淡，甚至有人提出了解散这里，换个地方，还有人提出散伙之类的话。
　　“这组织真的很严密吗？”王华东听着这些人讨论的内容，有些无语，这点事就要散伙了？
　　“很严密”，白松点了点头：“聊了这么多，都没有聊他们的涉密的信息。”
　　“还真是”，王华东看着一脸严肃的白松：“说起来，他们这里到底是干嘛的？”
　　白松没有说什么，他觉得太不对劲了。
　　从目前听到的情况来看，这里的人有几个非常专业。能雇佣起这样专业的人去从事非法生意，那么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组织。
　　目前来说，里面的人还没有想过是进来了小型机器人，但白松已经有些焦急了。
　　这个小机器人的电池并不行，即便是目前的低电量待机状态，因为录音和信号传输设备是关不掉的，也必然会在两小时内没电，一旦没电，以后被人发现的概率大增。
　　无人机倒是可以在屋顶备勤一天都没事，但这个机器人实在是不行。
　　“只能混进去了”，白松叹了口气：“需要找机会救援这个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进入管道需要多长时间？”华东问道。
　　“起码20秒”，白松道：“只能想办法捣乱了，让艾瑞柯想办法把烟花放到这里，最好搞个意外，直接打到他们的窗户上。”
　　“这……”华东知道事情容易败露，却也只能答应了白松的方案，但这个事情不能让艾瑞柯去做了，只能他们亲自上。
　　烟花倒是好说，白松提前下了楼，侦查了一下附近的情况，找艾瑞柯拿到了一个新的32筒烟花，斜着放倒在地，下面值了一块大石头，对准了目标的小楼，就点燃了引信，然后离开了现场。
　　烟花这种东西实际上很危险，大城市现在基本上都禁止，因为太容易引发高层火灾，在这种场合实在是太好用了。
　　这时候，两个缉毐警都到了白松所在的屋子，其中一个道：“有人赶回来了，抓紧撤吧，人多了之后可能也会找周边的……什么声音？”
　　这个时候，烟花已经开始升空了，前几发没有打中，大概第五发的时候，一下子命中了玻璃直接爆炸开来。命中这一下玻璃没啥事，烟花也没有爆炸，弹丸直接往下掉，在空中爆炸了，并没有打碎玻璃，但是把屋子里的人吓了一跳，屋子里乱作一团，有人想跑，有人去打开窗户往外看。
　　不开窗不要紧，这一开窗，一发烟花弹准确地命中了这一扇窗户，进了屋。
　　要说这里的烟花也是真的劣质，这要是那种大型烟花，真的在地面爆炸了，轻轻松松就能把人炸伤，但是这边的烟花也就是鞭炮的水准，并没有伤到任何人，只是把人吓了一跳。
　　“快吧窗户关上！”有人喊道：“别着火了！”
　　这边刚说着话，二楼的窗户直接被烟花弹丸炸碎了。
　　这种烟花是4乘8的，第一排八发放完没有取得什么好的效果，第二排直接把二楼玻璃炸碎了，有一发弹丸直接就进了二楼的屋里。
　　这时候二楼并没有人，烟花的火星四溅，直接就引燃了二楼的沙发，不到一分钟火警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二楼着火了，快下去！”大家立刻开始下楼救火。
　　白松操作机器人伸出去看了看，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没有下去，应该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吴哥，他还在操作电脑，白松知道不可能趁乱再重新插“U盘”了，开始操作机器人后撤。
　　一切还算是顺利，机器人最终撤了出来，和无人机完成了链接。
　　这个时候有七八个人冲进了这个楼里，但此时此刻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有人想跑。
　　这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真心实意地在工作，有至少三四个程序员是被迫的，而且保安人员个别也有二心，所以今天这一闹乱，一楼的保安去二楼灭火，立刻有人准备跑，结果和刚刚回来的保安碰上了。
　　白松从远处听着楼里闹了很大的声音，但是此时他听不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已经有几个人帮他扛下了今晚的锅。今晚准备跑的几个，估计是说不清楚了……
　　这边硝烟散尽，搞得很乱，他们收拾了一下痕迹，就准备离开了。
　　“希望今天能弄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白松开始安排大家回去。
　　为了今天的这次行动，提前准备时间就十几天，行动更是准备了各种高科技产品，最终多少是有信息的。
　　……
　　这边闹得很欢，此时此刻王亮那里看得人都傻了，花了这么大功夫弄回来的这部分数据，大部分都是乱码，少部分则是网上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没有一点点价值，整整几十MB的东西，全是无价值的信息。
　　想了又想，王亮给白松发了信息：“别搞了。”


第1229章 落幕
　　白松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原以为这里是米梅的秘密窝点，储存的都是米梅的核心信息，没想到这电脑里居然这么多垃圾文件。
　　“这不白搞了？”王华东道：“这帮人是不是故意准备了大量的无价值信息，以此来隐藏他们有价值的线索？”
　　“有可能，那个姓吴的有点厉害，我怀疑……比如说这个服务器里存了几十甚至几百TB的网络垃圾文件，这样我们想偷到真正有价值的信息难度就很大。”
　　“这也太难搞了，我们把事情想简单了。”王华东叹了口气，“我去安排他们三个走吧，这边现在已经不安全了，人太多目标太大。”
　　“好。”
　　今天搞这么大，又刻意弄了烟花这样的大杀器，谁都知道一定有问题，白松估计一会儿这里的安保人员就要对周围进行检查了，按照这边的安保水平，横扫周围这一片区域都没问题。
　　但是白松不甘心，他让其他人走，他自己不想走。
　　虽然说着简单，准备这么久啥也没获得还是很别扭，他俩准备继续留在原地，把无人机等设备交给了其他人。
　　两人选择的位置是一个三楼的楼顶，这个楼之前就侦查过了，是个普通的三层小楼，且三层没有到达楼顶的道路，上房顶需要梯子。
　　这样的建筑在周围比比皆是，白松二人直接通过墙壁爬了上来，趴在这里能看到那栋楼，距离大概有80米。
　　“爬上来的痕迹清理了吗？”白松问道。
　　王华东没搭理白松，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白松小声跟王华东说道：“不正常啊，他们为啥不出来检查一下？甚至那个烟花都没有搭理？”
　　之前斜着燃放的烟花，早已经熄灭在原地，甚至都没人过来检查一下，就那么扔在那里。
　　“是发现了我们吗？”王华东认真地看了看四周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不对”，白松继续看，他可以很认真地看，因为有华东帮他注意四周。
　　望远镜效果不错，他看到里面有人在打人：“他们内部出问题了，有几个人被打了，我分析可能他们本身也不是铁板一块。”
　　“是在打分管安全的责任人吗？”王华东问道。
　　“并不是，看着像是技术人员的样子，肯定不是负责安保的那几位，而且动手打人的应该是技术人员的老大，姓吴的那个。”
　　“听之前在屋子里的聊天内容，这些人不还挺和谐的吗？姓吴的也没说什么啊。”
　　“那只有一种可能”，白松分析道：“这些人在我们的机器人在里面的时候还没问题，后来我们用烟花进行了袭击之后就被打成这样，那就是在这个时间里出问题了。能像现在这个样子……”
　　白松会看唇语，但这个距离有望远镜也有点困难，不过好在他视力真的不错，大概地看出了几个词，“吃里扒外”、“草你们M”之类的。
　　“这几个人想跑，被抓了”，白松道：“照这么说，这里面的程序员们，有相当一部分是不自由的，毕竟技术人才们能赚合法的钱没必要干这些。”
　　“那主要是姓吴的有问题了，这些人也金贵，不能杀，估计会进一步加强控制吧”，王华东道。
　　“这跟咱们之前分析的差不多，他们的安保人员的配置有点多，而且有几个人出行的时候一直都有人陪着。本来我以为是为了保护，但实际上这里也没有那么危险，现在看来属于看管了。”
　　白松仔细地看着，被打的人一共有四个，从表情上来看，有三个人算是真的服了，有些灰败的样子，他们三个会不经意地看一眼另外一个人，但是什么也没说。
　　看出来是这第四个个人带队跑的，但目前那三个人还没有把这个事情说出来。这个很明显，要是说出来了，肯定是区别对待的，带队跑的估计会被打个半死甚至被杀一儆百。
　　第四个人也是表情灰败，但白松隐约感觉这个灰败是装的。他的望远镜效果再好，也看不到表情具体的细节，只能从轮廓上大体分析。
　　“准备的还是不充分，这个望远镜还是倍数太小”，白松叹气道。
　　“再大就不好拿了。怎么样，有收获吗？”王华东问道。
　　“有个人能策反，绝对能。”白松记住了这个人大概的相貌。
　　“那他也出不来啊。”
　　“我们想办法再进去一次。”
　　“他拿着机器人投诚怎么办？”王华东尽力往那边看了看，发现什么也看不清。
　　白松把望远镜递给了王华东，接着道：“也有道理。这样，他这几天肯定出不来了，但是早晚还会出来，出来的时候会有安保人员陪着，但跟着他的人不会超过两人，到时候我们伪装好不是没机会。”
　　“嗯”，王华东表示同意。
　　在这个地方，白松是绝对不能让王华东化装成美女的，王华东过于高挑，在这种治安不好的地方化妆成高个子大美女就很容易被盯上，倒不是一定有问题，但是风险确实是大。
　　……
　　此时此刻，吴鹏宇是很烦躁的。
　　他来这里已经三年了，深受信任，一年的收入高达35万刀。
　　很多人不理解，这个水平的程序员干点啥不好？这个事只有几个人知道，就是他和面馆的老板一样，也杀过人。
　　在X地有不少类似的人，而吴鹏宇显然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们四个，我对你们不薄，我还想着再过半年，我们搞个大事，让我大哥相信你们，就能基本上获得自由，而且都能一年十几万刀的拿！你们现在这般，这太给我丢人了”，说着，吴鹏宇又是一脚。
　　看着吴鹏宇气还没撒完，带队跑的那个知道自己要吸引点目光了，不然其他三人一定会怨恨他，怨恨如果深了，就该把他供出来了：“吴哥，我们真的是以为发生什么袭击了，有点怕死才这样的。你想啊，这么短的时间，让我们几个商量着跑也来不及啊，就想着离开这里。”
　　“放屁，为啥我不跑，这烟花有啥可怕的，我就怀疑这是你们放的。”吴鹏宇一脸不信。
　　“我们是真的不知道那是烟花，我们那后面光听着爆炸了，再说要是烟花我们也跑不掉啊……”
　　“胡说八道，我看就是你带头的！”吴鹏宇上去就对着这个人拳打脚踢。
　　被打的人也是硬气，一句话不多说，就默默地挨打，吴鹏宇揍了一会儿气也就消了。
　　总的来说，吴鹏宇不希望他上面的人知道他的人想跑，就不敢上报，而他也不能把这些人真的打坏或者打死。
　　冷静下来之后，小楼里的人才开始出来探查。外面还是太黑了，白松也看不清这些人的长相，还是以躲着为主，半小时后才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白松二人把目光放在了被带走试药的那个幸存者身上。
　　这种人完全没有理财观念，短暂的两三天就把几千块钱全部花光，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酒吧，混吃等死。
　　他要回这个地方，白松二人早就准备好了，因为这个人估计也快死了，再回到这里肯定是和身边的“朋友”们分享一些见闻，他们也可以去得到一些更有效的线索。
　　再来这个地方，门口的那个人压根都不拦白松二人，直接挥手就让二人进去了。
　　还是一样的脏乱差，白松看了看周围，一大半是没见过的。因为是第二次来，胆子也稍微大了点，白松就买了两瓶能喝的啤酒，和王华东喝了起来。
　　不多时，那个当时活下来的幸运儿就到了。
　　他昨天晚上花完了钱被人从酒吧扔了出来白松是知道啥，断定这个人这个时间会过来。
　　他看这些人就像看游戏里的NPC一样，基本上能预知下一步的行为。这些行尸走肉们的生活就像提线木偶。
　　这人的钱本来就被医生拿走了大半，他今天一大早去闹腾了一番医生，要了30块钱，想来这里摆一番阔气。
　　他的身体早就完了，又玩乐了几天，昨晚再被一折腾，今天来这里再演一出，人生就该落幕了。


第1230章 即将汇合
　　男子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外套，但有些破损，看样子应该是今天被撕扯坏的，但即便如此，也被他掸了掸，尽量显得体面一点。
　　进了这个屋子，男子看了看周边的人，大半他都认识，很多人看到他也是眼前一亮，有人张罗着让他请客。
　　坐下之后，男子买了几瓶中低档的酒，白松在一旁看着，就是上次他买的那个，但是价格比他买的便宜很多，大约合人民币一块五一瓶。
　　“就给我们喝这个？这哪行？”有人不乐意了。
　　“喝不喝，不喝滚。”这人说道，说着，他扶了扶桌子，有些厌恶这里的肮脏。这几天他去的地方可比这里好上不止一筹。
　　其他人也不和他客气，没有拿到酒的人就找老板要酒，全算在这个人账上，那感觉就是比花自己钱还痛快。
　　店员还是之前的店员，一如既往地炸着诸如土豆之类的吃食，往外拿着酒，也不急着找这个男人要钱。他在这里很久了，这种场景见了不知道多少次。
　　认识男人的都喝上了酒，男人就把自己兜里所有的钱都递给了店员，接着开始和其他人瞎聊了起来，不时伴有咳嗽和休憩。
　　这酒的味道确实不咋样，这么多人喝，白松闻着味道都想吐，但无论在任何地方，只要是喝了酒，人与人的距离总会近一些，聊天的内容也就更直接了一些。
　　白松录着音，他发现他能听懂一大半的话。人一喝酒表达能力就直接上升，肢体表现欲增强，看着这些人肆无忌惮地交流着，白松的心都有些凉。
　　这地方人命比纸薄，这个屋子里有三分之一的人只剩下一个肾，剩下的人是整个器官都衰竭压根卖不了。来这里的人各有各的原因，稍微有点活路的人就不该来这里。
　　这场总会出现的“最后狂欢”持续了两三个小时，聊的内容全是X地最肮脏、最恶心的事情。这里从来都不会少人，人少了自然会有新人来，还是会有人来这里找人去试药，还是会……
　　循环。
　　不知道过了多久，趁着柜员困顿打盹的时间，白松和王华东搀扶着走掉了，他需要把录音传回去翻译。
　　经过这么多天的搜寻线索，目前的这些资料全部整合一波，就基本上足够了，白松等人的基础卧底工作也接近尾声了。
　　接下来的时间，在等待队友们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就要开展对米梅附近的渗透了解了。
　　……
　　“今天就要搬家吗？”王华东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在这边住了也没几天。
　　“怎么，你这苦日子还过习惯了？”白松笑道：“咱们也够熟悉这边了，接下来咱们搬到前几天去的那个地方附近，就是普通居民区，过点正常人生活。咱们的队伍快过来了，我们就要安全了。”
　　“终于打算离开这里了……”王华东看着已经磨花的半截镜面里的自己：“我接下来可以好好吃东西了。”
　　“是啊，大白馒头都是美味……”白松想了想，确实没什么太大的遗漏了。今天去的这个地方收获非常大，他虽然只能听懂一部分，但已经知道今天的线索有多么重要了。
　　需要带的东西很少，就是一个破包，出来当卧底就是轻装上阵，今天晚上并不搬家，白松准备今天收拾一下，明天找好地方再过去。
　　“终……”王华东说了一半，突然卡住了，指了指门口。
　　白松顺便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闪身掏出了自己藏着的武器，跟王华东用唇语说道：“什么情况？”
　　“我刚刚看到门缝有人闪过。”
　　“好”，白松慢慢走到后门附近，他在后门旁边的墙边留了个观察孔，虽然有死角，但还是很安全，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人，就侧着身慢慢打开了后面的门。
　　外面已经有些暗，但还没有黑，白松侦察了一番，发现后门没有人，就离开了后门，直接翻墙上了房顶。
　　这里就是很普通的砖房，只有一层，白松小心地往前，走到了门口那边的一侧，小心的四探了一番，发现确实有人在附近，就是今天那个破酒吧的柜员。
　　很显然，这几个人知道白松二人住在附近，但是不知道具体是哪家，现在正在附近溜达，白松不知道这几个人有什么想法，但肯定不是好事。
　　露富了？不可能啊……
　　白松没有走，还在房顶趴着慢慢看，不多时他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前几天去的那个地方的安保人员，也就是吴鹏宇那里的人。这两个人拿着一张画像，正在问周围的人。
　　这俩人怎么会走到一起了？白松正纳闷着，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这并不一定是要来找他的，还可能是抓艾瑞柯的。
　　难不成艾瑞柯买烟花被人查出来了？
　　不好说！
　　艾瑞柯买的不算太少，如果有人溯源或者查监控，真的有可能拍到艾瑞柯的照片。
　　白松知道自己这次不严谨了，真的不该轻敌！
　　艾瑞柯并不住在这个院子，他住的地方比这里好一些，但是这并不代表这里就没一个人认识艾瑞柯。
　　此时最安全的路径自然是把艾瑞柯转移回国。实际上之前的事情让艾瑞柯帮忙，白松就是存了这个心思的，让艾瑞柯立功，后面的事情反而是好弄一些，但此时明显是害了他。因为转移回国根本来不及。
　　找艾瑞柯的人，一定不是为了找艾瑞柯本身，是为了白松这些人，所以要想艾瑞柯安全，那么白松和王华东这些人必须主动暴露。
　　想到这里，白松从后门回了家，和王华东商议了一番，就做好了决定，动手！
　　做了一个简单的伪装，二人直接从后门出了院，饶了一个圈又回来，看到了这两个人。
　　很显然这个烂酒馆的店员认识不少人，在这种腌臜地方，他认识的人确实多，但大部分人也是不认识艾瑞柯的，有人见过却也不知道艾瑞柯的家，所以他们俩问的并不顺利。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这两位接着准备去下一个胡同，一转弯，突然看到了两个猛男站在前面。
　　这会儿二人的装扮看着真的很猛，王华东穿着长袖，他现在太瘦了，而白松直接穿着汗衫，肌肉就那么肆无忌惮地展现着，甚至略微翘着脚，看着有1米9多。
　　“听说你们在找我小弟？”白松用当地语言说完，看四周没人，想都不想就上去揍。
　　店员被王华东控制住了，而那个安保人员完全不是白松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打翻在地，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这店员也没认出来白松这两个人，白松本来看他就不爽，也顺便揍了一顿，揍完两个人直接就走了，剩下两个人躺地上干嚎。
　　既然他们没有暴露，白松决定他们俩在目前的住处先住上两天，这两天让其他队伍帮他找地方。那两个小组有一组身份比较高，随便搞个住处很轻松，这两天就已经安排好了，根据其他组的情况通告，这些人最近确实没有找艾瑞柯，开始到处找他俩，但始终没有进展。
　　而此时此刻，王亮他们终于完成了历史性的突破，当地认可了我们的申请，王亮他们，可以带队伍过来了。


第1231章 吴鹏宇闹事
　　一切还是有惊无险，在三组人的搭配下，白松二人顺利鸟枪换炮，入住普通人居住区，而且衣服什么的也干净了许多，人的整体气象都好了不少，尤其是王华东，仅仅两天时间气色就好了不止一筹。
　　随着气色和状态的回复，二人的造型也基本上全变了，看着像是行色匆匆的贩夫走卒，平常且忙碌那般。不要小看这样的伪装，再路过面包店那里时，只要不是两个人一起走，就不容易被发现。
　　鉴于此，白松这个组和缉毐警那个小组完成了一次换人，那个组里一名30岁的警察换到了白松这个组。这位仁兄名叫桑圭，是南疆本地人，但身高也足有1米83，也是大高个。
　　“你这些天就跟我一起吧，这边我比较熟悉”，桑圭道：“咱们晚上还是去‘孙记’大排档做事，他那边现在缺服务员，我介绍的没问题。”
　　“突然去会不会被人关注？”白松问道。
　　“你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服务员没人愿意干，偏偏服务员还要手脚干净，还得会说普通话，来这边的人都爱玩，能在这里干得久的人不多”，桑圭指了指友谊大街的方向：“不过啊，这边也都受那边影响，要是上面有人管，也是不行的。”
　　“要这么说，之前那个侯方远找不到这样的工作，是被上面的人点名了，这就是故意逼死他。”白松大概了解了原因。
　　工作倒是不难，有桑圭的帮忙，白松当天下午就去了大排档。
　　这个时间段这里几乎没有客人，这里的东西相对平价，但依然比国内要高，并且有高档酒水，诸如茅台、五粮液那种，洋酒自然也是层出不穷，除了扫码支付之外，这里接受多种纸币。
　　这样一份工作自然是不错，白松在这里忙了两天就熟悉了，并且偶尔还能获得一些小费。这边的服务员很辛苦，基本上都是通宵，而且后半夜客人多。除了白松这类的服务员之外，还有一些卖茶女，会晚上在这附近围猎，看到赢钱的老板就上去问需不需要新鲜的茶叶。
　　刚刚从最底层完成了阶级跨越，白松突然感觉生活质量提高了不少，有吃有喝还有肉吃！过了半个多月的苦日子，这样的生活简直是做梦一般。
　　这还当什么警察，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烤串师傅！
　　白松闻着烤肉就有点馋得慌，他是服务员，不能随便吃东西，而且客人吃剩的他不想碰，每次只有那种客人完全没动过的菜才会分一分。
　　来这边的人分为三种，一种是普通人，就是来吃饭的，另一种是赢了的，大手大脚，点一桌子菜，有的菜根本就不吃，还有一种是输了的，这种人往往理智很多，有的只是吃一碗面。
　　这里的老板算是好心，输惨了的也能送碗粥喝，有的曾经来消费不少的那种，即便输了很多过来也有肉吃。他在这里干了七八年了，人可是精明的很。
　　这天晚上，聊着天，白松就听一桌人聊天，说有人在附近的酒吧打了起来，据说动了真家伙，死了几个人。
　　在这种地方，这事不算常见，但也不少见，往往能成为谈资，白松一听就有点紧张，这边现在有大的风吹草动都不是好事。
　　联系了一下王华东，才知道还真的不是小事情，就是吴鹏宇那批人。
　　吴鹏宇那里被人“袭击”的事情最终还是没有瞒住，被上面的人知道了，吴鹏宇被罚了。他是这里的技术部门负责人，其实也就算是总的负责人，这里一直耗费大价钱养了这么多安保人员，居然闹了这种事，吴鹏宇和安保的负责人都被罚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有四个技术人员可能要逃跑也被上面的人知道了，而吴鹏宇并没有上报。
　　这直接导致了吴鹏宇被重罚且和安保部门的人决裂，在他看来肯定是安保部门的人通风报信的，但是他又不能太明目张胆。
　　这几天他派人到处去找艾瑞柯，结果人还被打了。刚出去就被打了，安保部门的负责人就觉得是吴鹏宇在报复。
　　吴鹏宇这个人心理缺陷严重，他在这边一个朋友没有，但是他觉得自己过得很好，被这么一搞就出问题了。今天去酒吧消费，他发现自己只剩下钱了。
　　X地这个地方，富人遍地，能拿出十亿资产的人都双手数不过来，更不要说资产过亿、资产千万的，但是那些人从来不可能到这个地方。在这种地方的酒吧，一年收入高达30多万美刀的吴鹏宇属于绝对的富人，可以挥金如土，可以美女如云那种。
　　人在这种情况下往往会不那么理智，为了追求存在感，吴鹏宇这几天在这里花了不少钱，至少上万刀。
　　这种花销在这种地方并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这边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他。以前带着安保的兄弟出去，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他就带着一个人，直接就出了问题，遇到了抢劫的。
　　这可把他气坏了，直接回去许诺了安保队长一些好处，就带着过来了，在这边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就在今晚。
　　听闻这个事，白松坐不住了，此时不想办法行动还待何时？
　　桑圭走不开，白松和桑圭说了一下，找了个借口就先走了。这些在这里打工的服务员有不少都忍不住会去玩几把，老板也没办法，人心怎么控制呢？
　　离开这边，白松直奔那个出事的酒吧，到了之后这里已经硝烟散尽，拉上了线。不是警戒带，就是普通的绳子，但已经不让进去了，这边看热闹的人不算特别多，白松也知道听不出一二三来，就去找了王华东那边的两人汇合。
　　之前来的这栋三层小楼这时候已经关门了，因为闹得太凶，那边有不少人要过来闹事，而警察也要管，不能任由这边闹得太大，所以今天晚上这个楼直接锁了大门，所有窗户都紧闭了起来。
　　在附近大体看了看，白松发现还是有四个安保人员在周围的，只是没有在楼里，估计等今天晚上过去了，一切就能恢复原状。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下简单了，直接派无人机吧”，白松找到了王华东：“这些安保人员我能引开至少两个，你们趁机让无人机过去，今晚附近这么乱，不过无人机还是有点声音，要注意一点。”
　　“你能引开两个人？”王华东有些惊讶：“那不会太显眼吗？人家再派人过来怎么办？”
　　“你看到那个缠着纱布的人没？那个是我打的，我一会儿再伪装成上次那个样子，他看到我肯定得干我。”
　　“他们有武器，你得注意。”
　　“放心，我有分寸。”白松道：“你们准备好无人机吧。”
　　白松离开了这里，回到住处，简单的换了一些破衣服，把头发弄乱，和前几天揍这个人的样子有七八分相似，就又回来了。
　　这四个安保人员就在楼的周围，每个人相聚至少三十米，除此之外，这里还游荡着不少人，有凑热闹的，有和另一方利益相关的。
　　吴鹏宇今天惹了不止一拨人，起码四五拨，他今天只要舍得出血，今晚还是能把事情平了的，但现在还是处于乱的时候。
　　这边路灯不多，白松走到了那个安保人员身边时，这位还没有注意到，当他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晚了。
　　白松装作吓了一大跳，就要跑，但是这个安保人员明显是带了家伙的，白松一下子转过身来，把这个人按倒在地，夺了家伙，又揍了一顿。
　　这位真是有苦说不出，他本身就挨了揍浑身疼，而且他又完全不是白松的对手，此时白松反应这么快，一瞬间就被缴了械。
　　三下五除二揍完一顿，白松意犹未尽，但是这个时候有两个人已经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就要过来支援，白松撒腿就跑，哪里人多往哪里跑。
　　被揍的这个人真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气急败坏地带着两个兄弟去追，但追了二三百米才发现对方是属兔子的，完全没了影。
　　王华东这边进展很顺利，这次入侵远比上次顺利，而且由于上次吃了亏，王亮想出了更隐秘的潜入方式，发射天线不仅仅能对外传输，还能进行简单的远程操纵。由于今天是临时关闭，吴鹏宇根本就没做好准备，所以一切都很顺利。
　　一个多小时之后，机器人后退，白松才收到了王亮的信息。
　　这些电脑的主机里，全是垃圾，一点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
　　这里面有两套系统，核心的区域根本进不去，而偌大的主机区域，里面可以说就没有有价值的信息，全是网上乱七八糟的八卦和乱码等内容，毫无价值！
　　“行了，我不管这些了”，王亮也有些无奈，这里的发现最多算是他们私自行动，没有什么东西也就算了：“我们运气好的话过几天就能过去了，你们还是多关注米梅吧。”


第1232章 危机显现
　　关于吴鹏宇这边的事情，白松是一直有些理解不了的，就是事情的发展总是难以预测。
　　从这里一无所获，但吴鹏宇却暂时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里，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再出现，有人传闻是那天晚上被人打死了，但是没有任何人可以佐证这个事。
　　当然，也不能说一无所获，白松缴了一支q……不过也没啥用。
　　这种事在X地不算什么，也就是一两天的功夫就没人再讨论，这里永恒的话题就是钱。
　　艾瑞柯现在也已经完成了安置，白松等人终于可以安下心准备最终的行动。
　　米梅的情况目前已经很明显，这里除了本地支持的一些博彩行业之外，还参与了多起国内的谋杀、诈骗和走私等案件，这绝对是个贼窝。
　　除此之外，其他几组的情报工作目前还算顺利，距离王亮他们到来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但白松一直都心神不宁，这几天的事情让他有些看不懂。
　　第一件看不懂的事情就是米梅太过于平静，依然灯火辉煌，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从这里基本上可以说明米梅的高层压根就不怕这些事，或者真正的话事人可能连名头都没挂，压根就不怕清缴。这个自然也是白松等人预料到的，毕竟罪恶不是一次就能根除的，这次出来必须动摇这里的根本，给予重创，除此之外就是扬名和展现决心，杀一杀嚣张气焰。
　　第二件看不懂的就是吴鹏宇这个地方到底是做什么的，在这里的平民区有这样一个相对强大的计算机中心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吴鹏宇多日未出现，但是这个地方依然在正常工作，只是除了安保人员之外，没有其他人进出。从对这里的监控可以看出来，这里一天三顿都有人送餐，秘密侦察了一番送餐的那家饭馆，每次都是十一人的盒饭。
　　初步估计，这个地方一年的基础耗费就在二三百万刀以上，这么大的投入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
　　X地被经营多年，可不是只有这么几个人在这里，除去艾瑞柯这种情况之外，这边的自己人还是蛮多的。
　　当初白松放过来的那个司机，现在还能联系上。这个司机是明白人，家人都在老家，他只要不打算一辈子不回家，和公安机关合作是最好的选择。这是阳谋。
　　司机因为上次的事情，被米梅这边的人调查过，最终也没有过多地理会他。米梅的人并没有告诉司机针对白松的过程，X最责怪的人也是杀掉侯方远妻子的杀手而不是司机，所以司机在这边倒是没有得罪米梅，当然，也没有获得什么所谓的友谊之类的东西。
　　对于司机，白松并不能充分信任，所以联系的时候从来不问问题，都是让司机把近期获得的一切情报都主动告诉他，至于这个情报有没有用那不是司机需要考虑的事情。
　　从道理上来说司机是自己人，但人在一定的诱惑或者威胁之下是可以不讲道理的。
　　白松需要考虑这么多，司机不需要，他这几天每天都会给白松传递很多信息，他是戴罪之身，只有多合作才能恢复自由身。
　　……
　　“桑哥”，凌晨回到住处，白松看到桑圭正在窗户那里偷偷往外看。
　　“快进来”，桑圭喊了一声，接着又往外看了几眼：“没人跟踪你吧？”
　　“怎么会？”白松摇了摇头：“今天你下班比我早，也不说一下。”
　　“不是我下班早，是我来躲一躲事情”，桑圭把门关好：“我来这边好几年了，说实话这次和你们一起合作，真的会增加很大的风险。”
　　白松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桑圭二人本身就算是卧底性质的，只不过没有直接卧底到犯罪组织内部，危险系数一般。这次白松等人一来，他们和白松等人接触机会增多，安全系数直线下降。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主要是我的工作比较固定，跟我一起倒是好给你安排，但我也有一些麻烦，就是我的住址，其实有些人是知道的，比如说我老板。”桑圭接着道。
　　白松继续点头，表示理解。
　　“有个女的，叫阿花，身材超级好，起码有D，是这里有名的‘点火’，也就是托，收入相当不错。这种从业人员吧，他们当托但是不能被人知道，所以日常也不在友谊大街那里吃喝消费，咱们店里倒是偶尔来，今天喝了酒非要我陪，我就跑了，我现在担心她追过来。”桑圭叹息道。
　　“桃花啊，我懂我懂，我回避一下”，白松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什么啊……”桑圭发现自己说不清楚：“这个阿花可太复杂了，她关系网相当深厚，我这身份招惹她就是死路一条。”
　　“那不招惹就没事了？”白松问道。
　　“我每次基本上都躲一躲，现在就希望我们老板别泄露我的住址，不过这种事说不准的，只要阿花愿意出一点钱，老板可能还愿意成人之美。”桑圭叹气道：“我孩子都五岁了，怎么可能在这异国他乡胡搞嘛。”
　　“但是这个事你还不好和老板说，毕竟这可是美事对吧？”白松大概了解了。
　　这边的文化非常开放，这种事很正常，一般都是明码标价，不标价的就是有喜欢的感觉在，属于难能可贵的那种。
　　“是啊”，桑圭叹了口气：“一会儿要是有人敲门，不要说话。”
　　“等会儿”，白松发现了关键所在：“这种桃花劫和我来了有什么关系？”
　　“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桑圭摸了摸白松的胳膊。
　　这个地方常年是短袖，白松也不可能穿长袖。之前在贫民窟那边的时候可以穿的很邋遢，破长袖穿着也正常，在这里打工肯定不行，太标新立异了。
　　他可以通过伪装让自己变得和平日相貌有点区别，但是也做不了太大的差距，因为这个妆容一用就得一夜。相貌可以稍微改动一下，身材肯定没戏。
　　这里吃饭的人里，不光是男人，自然也有很多赚了钱的富婆，看到白松这样的高个子型男，有兴趣的可不止一个。
　　当然，还有男的对白松感兴趣的。
　　这些，白松是不知道的，桑圭作为老员工就太明白了，白松再忙几天，绝对能惹出点乱子来。
　　“额，我这不是不干了，准备去米梅那边转悠一下，或者就在家窝几天等他们到。”白松道：“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吃的就是了。”
　　“我也得撤了，麻烦事越来越多了，我们的任务还有两年，等你们这次把那个面馆老板抓走，我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地方包下来，我和哥们俩也卖卖面。”桑圭合计着。
　　“嗯，玩几天吧”，白松看出了桑圭的疲态。
　　这几天白松等人过来，桑圭二人压力太大了，这就好像在钢丝绳上跳了三年的舞，突然要求再背着一个人过半个月。
　　“好”，桑圭看了眼白松：“忙一夜了，早点休息。”
　　桑圭说完后不久，令白松没想到的是，真的有人敲门。
　　“开门，我听到你们里面有人说话了”，敲门的就是桑圭说的女子。
　　桑圭一脸紧张，希望白松给出个主意。这个事确实是麻烦，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当缩头乌龟了。
　　白松脸皮厚，做了个“嘘”的手势，意思是死扛到底，他倒要看看这边的大姐有多凶悍。
　　大姐应该是喝多了，在门口砸了几分钟，桑圭脸色都有些难看了，白松依然非常淡定，看他的样子，即便大姐叫人撬门他都有办法应对。
　　桑圭看着白松的样子，不由得有些佩服，白松明显比他小，但是遇事不慌的这个状态可是比他好。
　　一直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桑圭想去看看门口的人还在不在，再看白松，已经睡着了。
　　睡着了？
　　桑圭真的是服，但是想到自己也是一夜没睡，就躺在了床上，闭眼想入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松不管那么多，他睡得很踏实，现在生物钟有点乱，不过为了保证工作还是要足够的睡眠。
　　下午两点多，白松准时起床，看了看时间，在门口往外看了看，就开始了洗漱，这个时候桑圭还在休息。
　　洗漱完，白松开始了简单的伪装，每天都要做倒是比较快，不到半小时就搞定了。一切妥当，出门，白松步行往友谊大街那边走。
　　今天和王华东约了一次会面，找了个射击的俱乐部。
　　说是俱乐部，其实就是玩的地方，X地是个很神奇的地方，这里虽然是搞射击的，但是门口的休息室照样提供牌桌，甚至提供女人。
　　这个时间来还算是早的，但是外面已经有人在喝酒吹牛了，白松二人找了个周边没人的地方坐下，叫了两瓶啤酒和一些吃食。
　　“你最近小心一点，我感觉最近米梅好像不太对劲”，王华东跟白松道。
　　“为啥要让我小心？”白松有些纳闷。
　　“我也不知道，今天我的住处有人去过了，我做的手脚我能看得出来，你那边最近有外人去吗？”王华东道。
　　“你这一说还真有，今天早上有个女的来敲门，桑圭说是看上他的，不过你这么一说……难不成我们两拨人都暴露了？”白松很重视这个情况。
　　“那不可能，我能暴露你那边不会，你们俩不去米梅，不容易被人盯上。吴鹏宇的事情，一定是有后续的，最近我听到有人在打听那边的事情，然后第二天打听这个事的人就再也没来。当然了，我也不知道他具体身份，没看到第二次倒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其他问题。”
　　“我们俩工作先辞了，你们也暂时别去了，现在形势不明朗，还是让司机那类人给咱们提供情报吧。”白松说着话，感觉到了一点问题。
　　有个人多看了他们一眼，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个人是练过的。
　　这里是射击俱乐部，有人看着练过倒是很合理，白松没有多注意，他就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而那个人也没再多看这里一眼。
　　“我说，你别看”，白松面不改色，他距离那个男子有点远，说话那边肯定听不到：“有人确实是冲你来的。X地对你我来说都不安全了，今天晚上收拾一下，准备撤退吧。”
　　所谓撤退就是去王亮他们几个人即将到的地方，属于政府部门，非常安全，不过到了那里之后，再想伪装出来就困难多了。
　　“好，不能墨迹，今晚就走。”王华东喝了口啤酒，点了点头。


第1234章 我来处理
　　回到住处，桑圭已经起床了，白松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东西倒是没什么东西，直接拿着走都没问题，麻烦的是一些收尾工作，他在这里的一些工作还需要简单的收尾，这样才能保证以后桑圭等人的安全。
　　“你们要撤了？”桑圭看到白松收拾东西，问道。
　　“嗯，撤了，王华东有些暴露了，我们不撤会牵连你们。你们俩也该撤了，回头应该派新人替换你们吧？”白松道。
　　“我的任务还有接近两年，我们这工作特殊，我随时可以申请离开，但是我要是离开了，这里就有至少半年的空档期，而且我的伙伴也是危险性大增。”桑圭坦言。
　　“你们的任务……”白松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这种不容易。
　　他和王华东随时可以走，但是桑圭不能。禁毐工作是常态化的，绝对不是一天两天搞掉了几个罪犯就能安之若素的，这种矛与盾的绝对对立绝不是那么简单的。
　　白松二人这次过来，承蒙照顾，同样也影响了这些人。这也是为什么白松等人必须扫尾的原因，他们做的一些事如果不扫尾，风险必将转嫁到桑圭等人身上。
　　“没什么”，桑圭摇了摇头：“今天还有个任务，我前半夜得出去看看，好在今天正好和你一起离职了，倒是能自由几天，不然总是请假也不是办法。”
　　“什么任务？”白松觉得这个时候有任务，那大概率是有其他事情。
　　“绑架，我得去看看。”
　　……
　　小盏是上个月来的这里。
　　X地表面上并不是白松等人接触的这样，友谊大街以及周围的区域异常繁华。实际上，只要是往北的区域都是非常高大上的，只有西边等偏远地区才是白松遇到的这样。
　　小盏家境优越，父母都不是普通人，工作非常繁忙，这让他们都对小盏管教缺乏。倒不是说缺少教育，从小到大辅导班可是从来没停过，但是这也让小盏越来越叛逆。
　　大约一个月之前，小盏和朋友选择来X地玩。要说这里，玩的地方可是非常非常多的，各种酒吧非常嗨。这里说的酒吧可不是白松去过的那些地方，而是类似一线城市的那种，与一线城市的酒吧不同的是这里非常开放，想要的一切都有。
　　说起来，这些对小盏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吸引力，吸引她的主要是自由。从小到大她可是离家出走不止一次，因为父亲能量很大，她跑到哪都能被薅回来，她的护照什么的也被父亲管着，但是这次，她直接想办法，跑了过来。
　　X地不缺娱乐的区域，这里不如迪拜高大上，但是迪拜可以有的这里都有，这里的玩乐场所极度开放，只要你挥舞红钞或者富兰克林，你想要啥这里就有啥。
　　这种自由、父亲管不到的氛围，让小盏迷醉，这里的朋友也是非常真诚，玩就是玩。
　　小盏并没有显现自己多么有钱，实际上她家有钱这件事她知道隐藏，露富这种事她可不会做。
　　但是，只有她自己觉得别人不知道。
　　在这里玩了大概一个多周，每天晚上和一些能疯、能玩的朋友喝酒、唱歌，这种快乐一直持续到了昨天。
　　盯上小盏的可不止一拨人，前阵子，有人递话过来，想找人把小盏带回去。
　　把小盏带回去自然是能得到一笔钱，小盏的父亲当然是愿意提供一笔劳务费的，但是在很多人眼里，这代表着另外一件事，就是小盏一定不是一般家庭的人。
　　X地的绑架非常非常多，绑架的人也丝毫没有人性，每次都能榨干被绑架者父母的最后一滴油，甚至逼迫那边卖车卖房，而小盏这种无疑是肥鱼。
　　昨天小盏和朋友一起回家，被人直接用Q指着带走了，朋友都被吓傻了，如果不是她朋友跑得快，估计也会被带走。
　　抓走的人说的很清楚，要一千万，不然就撕票，而且拿出了某个大名号来，以此来证实信誉度和凶狠程度。
　　小盏的家里人并不是大老板，不可能快速筹备这么多钱，而且一点保障没有，给了钱孩子也不见得能回来，就求助了一些部门，最终这个事情的调查就落到了桑圭这里。
　　“这种事怎么能交给你们？你们不是有专项工作的吗？”白松听着之后有些不解。
　　桑圭看了白松一眼。
　　白松看着桑圭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
　　他和王华东的工作也不是桑圭的专项工作，但还是安排了对接。桑圭在这里当然有自己的本职工作，但是有些重大的其他事情还是需要他帮忙调查的，毕竟他不是那种大枭内部的卧底。
　　除了桑圭这类的人，有的人直接就在某些大枭名下当马仔，这种人是绝对不能联系的，更不可能配合白松的工作，桑圭这种倒是还好。
　　“既然是能找到你，说明这个小盏不是简简单单的绑架……1000万……这也真敢要。”白松分析道。
　　“唉，这地方不讲道理的，有的时候到了最后不给真不行，撕票也常见……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啥这么多人愿意往这里跑，他们老家多好啊。”桑圭叹息道。
　　他非常想回家，X地有着灯红酒绿，却不是他的家，他在这里三年，这三年吃的苦只有他和他同伴知道。
　　“我的伙伴那边，我还是安排他先回去，你这个事我跟着看一下”，白松倒不是意气用事：“今天遇到这种绑架案，难说是不是有其他事在后面。据我所知，这里的绑架案一般针对的是普通人，要的钱都是10万到50万，这种要1000万的非常非常少吧。”
　　“确实少，要真有1000万，拿过来给当地的一些人，比如说你们正在查的米梅，那绝对能把人带回来顺便把绑架的给整死”，桑圭道：“话说回来，普通的事情，也轮不到我们来调查。你不用管了，这种事我有经验了。”
　　“我来吧”，白松看着桑圭：“你们付出的够多了，这个事我来处理。”


第1235章 素斋馆
　　王华东那边做的事危险性更高被盯上，白松确实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让华东先撤。别看王华东的伪装技术更高，但这异国他乡的，这么长时间以来王华东很多东西都不齐全了。
　　伪装可是很费材料的工作，来的时候带了很多，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场景，有些材料早就用光了。很多电视里主人公有点沙土、简单的颜料就能完成伪装，但是那种不长久，在X地这种炎热的气候环境中一出汗就花了。
　　白松因为伪装做的少，所以还能继续在这里驻扎几天。
　　来的三个小组，除了白松和桑圭之外那组混的最好，天天混迹赌场，玩的极有分寸。要说赌客们也不是没有这种人，但赌客们都是为了赢钱，他俩不是，所以更从容一些，也认识了一些朋友。
　　“让你去查？”桑圭摇头：“这是我们的任务，你们不用冒这个危险。”
　　“这是什么话，这些天你们照顾我们这么多，而且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你们就容易吗？你放心，我在那边待过半个多月，他们绑架的人的手段我还是比较清楚的。”白松在贫民窟那边待了半个月，也听艾瑞柯讲了很多事情，所以说对那边非常了解。如果说是绑架案，白松就算不知道人在哪，也大概知道去哪里能打听这种事。
　　“你能找到这个小盏？”桑圭问道。
　　“可以试试，一会儿天色暗一点，跟我走，对了，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既然那边的工作辞职了，你去哪？”白松问道。
　　“我可能要深入一些组织的外·围了，别看都是周边势力，也都会打听来龙去脉，我在这里三年，这些外边的圈子还是比较稳妥的。”桑圭要准备开展第二步行动了。
　　“那你可得注意，今天晚上这种事你别露头，不然今晚的人万一到时候认出来你，你就麻烦了。”白松给王华东发了个信息，让他按计划行事（撤退），他则准备当一回孤胆英雄。
　　本来打算带着桑圭，想了想还是算了，白松带好了家伙，看到了桑圭那里的情报信息，就出了门。
　　从伪装学这方面来说，白松不及王华东，这个也受身体条件限制，但白松的反跟踪技术是很不错的。他人高马大的，人群中要是有人跟踪王华东，王华东转头也看不到，白松就能看到。
　　利弊是辩证的，白松更容易发现别人，也自然更容易被人发现。
　　出门，确实没有人跟踪他，白松慢吞吞的离开了这片区域，看着脚有些跛。这样跛脚走路非常难受，但是能有效地降低别人对他的警惕，而且看着也能矮一些。
　　绑架案在X地确实是盛行，而且这些人有不少和当地的某些穿制服的人有关系，早已经形成了产业链，有的甚至都是公开的地方，反正一般人也来不了。
　　白松来的这个地方，是这里一个寺庙。X地这个地方，寺庙也是做生意的地方，之前也提到过很多寺庙收取高昂的超度费用和尸体保存费用，这个地方非常现实，就是认钱。
　　这寺庙附近有个素斋堂，可以吃肉的素斋堂，喝酒自然也是没人管。在这儿一天到晚都是做交易的，由于寺庙老板神通广大，所以这个斋堂算是三不管地带。
　　白松就来过一次，现在第二次来，看着这个地方还是有些不适应，身无寸缕的非雄性个体都看到了两三个。
　　这里的斋饭并不贵，酒肉很贵，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家老板定的规矩。总之在这里喝酒吃肉的都不好惹，白松叫了一杯椰子水，又叫了一小份炸鸡和一些抓饭，在角落里默默地吃了起来。
　　吃了一半，有个机灵的小伙子走了过来，弯腰半坐在白松对面：“老板面生啊，有什么事情要解决？”
　　白松看了小伙子一眼，摇了摇头。
　　小伙子闻罢知道不是客户，起身准备离开，结果白松在后面说道：“你搞不定。”
　　小伙子为之一窒息，只是一瞬间表情又重新堆满了笑，看向白松：“瞧您说的，只要钱到位，王妃跟你睡。”
　　“我对你们这王妃可不感兴趣”，白松道：“实话问你，最近有一个绑架的，要价1000万，你知道这个事吗？”
　　白松也不怕周围其他人听到，这很正常，这地方互相打探消息、找人帮忙、找人办大事的都有，像这种天价的绑架案，知道的人其实不少。
　　情报本身值钱，但是除此之外，谁来买这个情报，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值钱的信息。
　　比如说吴鹏宇的事情，即便这里有人知道，白松也绝对不会在这种地方问，否则问完了一定有人深入调查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这个绑架案不同，这里面的油水大得很，不少人都想当中间客，随随便便也是能搞几十万的。
　　“三千块，美刀，我帮你把详细信息搞出来”，小伙子道。
　　“我怎么信你？”白松反问道。
　　“不信就别找我，我一直在这边，这边信誉和义气都很重要。”
　　“找我”，旁边一个也会说汉语的人看向白松：“同样的事情，我两千就够。”
　　“你！”小伙子和这个人好像有些过节，他看了眼白松：“8张，他要是比我低，我就走。”
　　“好”，白松从口袋里抽出了8张富兰克林，递给了小伙子。
　　“爽快，在这里等我，两小时肯定回来。”
　　小伙子走了之后，旁边的人开始调侃白松，说小伙子拿着钱跑了，白松却不以为然，他的眼光是没啥问题的，看人比较准。
　　其实用不着小伙子去调查啥，白松提了这个话题之后，这边人自然而然就开始讨论这个事，大部分用的还是白松能听得懂的方言，不多时就听到了不少内幕。
　　小盏这次是从头到尾被人做了局，只是具体怎么做的局，这里的人一个也不知道。
　　白松不在意这些，他拿出手机和王华东等人做了一些基础的交流，汇报了自己的情况，接着吃自己的小份炸鸡。


第1236章 第一次交锋
　　这世间风险往往与机会并存，白松来这个地方获取情报自然是有机会的，但风险确实不小。
　　这句话同样也适用于这个小伙子。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这期间不少人拿白松调笑说小伙子跑掉了，白松却一直不在乎，倒是聊着赌钱、玩牌的闲话，言语之间像是二十年的老赌客一般。
　　时间慢慢过去，白松还是有些压力的。这压力并不在于花掉的800美刀，而在于他担心出事。这地方虽然说骗子很多，可是这些掮客们也未必喜欢骗钱，毕竟谁也不知道别人是啥背景，贸然骗钱回头被整死的事情可不少见。
　　周围的几个人也不由得高看了白松几眼，这么长时间过去面不改色，看来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有的人就和他聊得稍微深入一点，白松也是说的有来有回。
　　过了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四望了一眼，这里人很多，这人进来就问道：“是谁在打听绑架的事情？”
　　白松面不改色，和其他人继续聊着天，有几个人有些诧异地看着白松，但是也没有人站起来指认白松。
　　道理很简单，白松看着不像是一般人，而检举白松又没有好处，谁会闲的没事？转瞬间，之前看了一眼白松的都没有额外地看白松，该干嘛干嘛，没人搭理进来的人。
　　进来的这位有些气恼，但是他现在又不方便表明身份，直接拿出一张富兰克林：“谁告诉我，这张钱就是他的。”
　　还是没人搭理他。
　　他要是偷偷问，有无数人想要这100刀，毕竟无本万利，可是这么大喊，就没人愿意得罪白松了。白松人高马大的，一身腱子肉，就凭进来这个人这个身材样子，就不可能是白松对手。
　　“妈的，跑这么快”，进来的人发现没人理自己，觉得应该是没人知道，转身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是骂骂赖赖。
　　其实这个斋馆有不少牛人的，所谓的牛人倒不是说真正的大佬，而是一些颇有渠道之人，甚至说想搞死谁，这里都有人接。刚刚进来的男子明显也不是好惹的人，所以没人骂他，也没人愿意去调查他，费力不讨好，所以就让这个人这么走了。
　　这个人走了以后，有人过来跟白松说道：“哥几个刚刚谁也没提你，够可以吧，请大家喝个酒啊？”
　　白松笑了，他知道这是考察他呢。如果白松真的买酒了，那就意味着白松是真的怕被发现，真的需要感激大家。
　　“说笑了”，白松摇摇头：“这年头都怕愣头青，有肌肉没脑子可不行。这样，刚刚出去那个人，肯定和我问的事情有关系了，谁能帮我把他的身份搞清楚，我出钱，具体价格可以谈。”
　　白松这个态度，大家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拿捏了，有几个人去单独耳语了几句，却没人接话茬。
　　刚刚出去那个小伙子搞不好凶多吉少了，谁敢随便去查？这看样子是两拨大佬之间的纠纷，夹进去很是危险。
　　就在这会儿，那个小伙子推门回来了，身上沾了不少泥，尤其是腰部往下，很明显是摔了一跤。这个人看了看周围，看到白松，眼前一亮，就立刻走了过来。
　　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人都有好奇心，一时间几十双眼睛都盯了过来。
　　“老板你这是啥单子啊，太特么吓人了，有人认识我，要不是我机灵我就麻烦了。”小伙子道：“这可得加钱。”
　　“先说说”，白松丝毫不担心地问道。
　　“换个地方说话”，小伙子示意白松进里屋。
　　这里的屋子是要收钱的，白松问了一下价格，给了200人民币，就带着小伙子进了屋。
　　四望了一番，白松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很隐蔽的摄像头问道：“就这种地方还好意思要钱？”
　　“啊？”小伙子顺着白松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看到。
　　“算了，你说吧，他们这里的人想知道也无妨。”白松没说啥，显得啥也不在乎。
　　“这个消息得来不易，要加钱。”小伙子道：“起码双倍的价格。”
　　“不可能”，白松摇了摇头，面色非常平静。
　　“好吧”，小伙子也知道自己收了钱，说道：“是龙三做的。”
　　“龙三哪个部分的？”白松也提前了解过这里的一些结构：“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人。”
　　“额，还是有一点名气的，米梅的人。我能知道这么多已经不容易，人在哪这个我可查不到。你说的被绑的人，还真的有点名气，不止你自己在找。这是某个大领导的孩子吗？”
　　“不该问的”，白松看了一眼小伙子，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一小沓人民币：“辛苦了。”
　　小伙子本来觉得拿不到额外的钱，再收算是喜出望外了。
　　如果说他要钱白松就给，那是白松没本事，现在白松给，就是赏赐，说明不差钱。
　　不差钱的意思，在X地代表着有实力，反之亦然。
　　两个人出了这个屋子，小伙子看了一眼大家，立刻从后门跑了，今天这一趟就赚了不少，足够玩几天的，这种事能躲还是躲一躲，按照他的经验，这个事三天内必有结果，双方谁死了都跟他没关系。
　　白松则是志得意满，也没和其他人打招呼，从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有人想跟踪，被老大喊住了。
　　没必要。
　　白松出了这里，就必须得联系桑圭，白松不知道龙三在哪，桑圭应该有他的渠道。这种事其实指望他俩去营救是不可能的，回去把信息报一下，那边再怎么安排都不是白松的事情了，任务到这里基本上就算是完成了。
　　然而白松刚刚走过一个路口，就发现有人跟踪他。他知道这应该不是斋馆的人，应该就是龙三那边的人。这也很正常，酒馆那边一定有什么关系，可以通过电话交流，只是白松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想都不想，跑是没办法跑的，他总不能一个人在大街上飞奔，这个地方又不是到处都能藏人，被人围堵就麻烦了，白松直接反向走着，冲着跟踪的人走去。
　　跟踪的人也是有些愣，他刚刚跟上，还没有任何准备，被他跟踪的人立刻就发现了自己？这是什么效率啊，太夸张了吧？
　　还没反应过来，白松就快步走近了，非常果断地对着这个人发动了袭击。速度太快了，他有家伙都没来得及拿，就必须伸手应战了。
　　这个人个子不太高，但是也有些街头打架的经验，上来就要抓白松的手指等地方，边退边要踢裆。
　　如果是别人可能还真的手忙脚乱，白松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水平，也不躲不避，绝对不给对方拿家伙的时间，就硬碰硬地冲了上来，居然用一只手抓住了这个人踢过来的腿，一把抓住了脚踝，然后另一只手横握成拳，直接横劈这个人的腿。
　　这一下子可把这个人吓傻了，腿被人单手抓的死死地，就这一下，腿就得断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却使得空门大开，白松这一拳直接了他肚子上，直接打的他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
　　几下就把这个人解决了，这个人瘫倒在地，白松把他带的武器直接扔了出去，把他身上的手机拿了出来。
　　与这个人的指纹解了锁，白松熟练地把电话卡拔掉，然后直接亮着手机屏幕就离开了。


第1237章 桑圭被俘
　　被白松打倒的这个人并不是之前来店里的那个，白松算了一下时间，即便是他和小伙子在屋里聊天的时候被斋馆的人看到，这么快派人来也不现实，他动作已经很快了。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之前那个进来悬赏100刀的人进来之后，就有人告密了，很显然有人认识这个人，只是不愿意当面得罪白松。这么说来的话，整个斋馆的人都有可能告密，也无从怀疑。
　　想着这些，白松一直没有停歇下来，他丝毫没有停顿，检查着手机有没有其他的定位装置，同时开始摸索身上的口袋等地方，防止被人偷偷放了跟踪器。
　　走了大概五分钟，白松快步走出去六七百米，手机里的内容也大致看了看，就直接走到了人比较多的地方，假装手机掉到了地上，手机一下子被好几个人盯上了。
　　白松像是毫无察觉地走过了这片街区，很快手机就被捡走了。
　　手机上有不少信息，这边的联络主要是通过手机进行了，白松也强行记住了一些。
　　给他泄密的人确实是素斋馆的人，而且这个人还偷偷给白松拍了照片，从拍摄的角度上来看距离他比较远，是那边抱着美女的一桌人。
　　X地信奉实力和金钱，外地来的人有钱可能是肥羊，而本地人如果有钱则一定有势，不好惹，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抱着一位，是一种象征。
　　白松能大概记住斋馆里的人，但记不清楚，除非再次碰到，否则不太容易描述相貌。这个被打倒的人到这里应该也就两三分钟，跟踪白松还没有进入状态，但是微信上说的很清楚，盯上十分钟就能有人来支援他。
　　这个龙三实力这么强的吗？白松有些许惊讶。
　　一般来说这些人是求财的，被人找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来找的人大部分也是和谈，谈个价不就是了？人质在他们手里什么也不用怕。这般直接就要找白松这批人且不怀好意，多半是有其他意图。
　　得益于出色的反侦查能力，白松成功地绕离了这个区域，回到了桑圭的住处。
　　“你真的搞到了线索？”桑圭听着白松的复述有些不可置信，“龙三……他……他不干这种事啊……”
　　“你是说这个人不做绑票的事情？”白松反问道。
　　“嗯，他是搞白面的，一千万人民币？他才看不上。美刀还差不多。”桑圭道：“我以前也听说他和米梅有关联，听你这么一说就能确定了。”
　　“米梅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成分，这次出来抓，也抓不完，也可能高层根本抓不到。”白松道：“不过照样能震慑很多人，起码让这边几年内缓不过来。”
　　“那个是你们的事，我不掺和”，桑圭对那些事不感兴趣：“就说今天的事情，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联系？”
　　“这个小盏，到底是什么人？”白松没有回答桑圭的问题，反问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是能给我派任务让我去查，这三年还是第一次。”桑圭似乎什么都没说，似乎什么都说了。
　　“这绝对不是一起简单的绑架案，这是在布局找我们。小盏这个人他们是有目的性的，肯定不是普通人，想吸引我们出来”，白松道：“这是阳谋，就是我们知道有坑，还是得跳。”
　　“我会把这些东西如实汇报的”，桑圭对白松还是很信任的。
　　汇报这种事事不宜迟，桑圭直接通过电话进行了汇报，白松说的话一个字都没改，但是那边却下达了新命令：“尝试获取小盏现状，知道是生是死，尝试获取位置。”桑圭只能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桑圭道：“看样子会安排人来营救，但是需要我们确定情况，哦，不对，是我。”
　　“能派人过来营救？”白松有些吃惊，这得是什么人啊！
　　要知道X地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派人过来营救这是什么行为白松是很清楚的。即便是白松等人在这边对付米梅，也是需要当地提供支援的。
　　“谁知道呢，唉，这混姑娘怎么跑到这破地方了，家里也没人跟着！”桑圭有些气。
　　“这都是被人算计了，一步步的。”白松知道这个圈套是为他们这些人准备的。刚刚桑圭也把白松的这个想法上报了，上面给的指令依旧是尝试工作。
　　“明知山有虎”，桑圭倒是坦然：“来这边做的工作不都是这些？不过好在知道是龙三，我还算有一些渠道，可以试试去找一下。”
　　“好。”白松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我走了”，桑圭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出发。
　　“等会儿，吃个这个，24小时内不要大厕”，白松递给桑圭一个药丸。
　　“这是定位器？”桑圭问道。
　　“嗯，电量很少，就能坚持一天，而且1000米内才有信号”，白松道：“以防万一。”
　　“好。”桑圭给白松说了一下自己要去的方位，直接就离开了。
　　桑圭动作比较快，他离开了屋子，去忙活他的事情，白松已经用完了大多数的伪装材料，不能再次变装，只能以本来的面目对外了，不过这样也有好处，他的感知会灵敏许多。
　　在屋子里，白松联系了王华东等人，华东已经在安全地点安置好，这让白松放心了很多，但是他知道此时绝对不是待着的好时机，于是出去找了个车行，买了一辆车。
　　这边买车实在是简单，不过低价车也并不便宜。像劳斯莱斯这种会相对便宜很多，但是低价车价格其实和上京差距不大。
　　租车实在是不安全，车上全是GPS，一辆车上能拆出来几十个，而且还要登记大量信息，买车就简单多了，白松买的车来路不是很正，但是胜在便宜、不需要手续。
　　买完车，白松开车去了一家修车店，这里能检查车上的GPS等设备，毕竟这种来路不正的车有没有安装定位也是难说，查了几个小时发现确实没有，顺便保养了一下车子，天色已经黑了。
　　回到住处，白松发现桑圭还没回来。
　　桑圭出去这么久没回来，白松是有些担心的，不过有了一辆车就方便许多，他开始四处转悠。
　　桑圭走之前大概提过自己要去的方位，白松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这附近，这边是一些工厂区，主要是生产洗发水等东西，开场子的都是南方人。
　　然而，白松在这附近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定位器有动静。这种定位器功率很小，就是普通的无线电，1000米内比较清楚，但实际上两三公里内都能监测到微弱的信号。
　　不要小看两三公里，以此为半径的圆面积很大，白松不由得增大了搜索范围，依然没有收获。
　　出问题了。白松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绕了一个远路往回走，这边的车并不多，距离友谊大街都已经超过了20公里，一般赌客是不可能到这边的。这里也没啥导航，白松来之前的训练时，曾经记忆过这里的地图，倒不至于迷路。
　　刚想着，突然前路断了。这边的路况本来就不好，路况出问题也是时有发生的事情，只能绕路，思考了一阵子，白松还是绕了路。
　　绕了五六公里，突然监测器收到了桑圭的信号。
　　白松一喜，接着开了一公里多，信号变得清晰起来，他看了一眼位置，距离自己这边也就是七八百米，他果断把车子开进了树丛里，然后下了车。
　　他倒是有武器，但一个人独闯也是危险性极高的，不过现在不是考虑的时候，必须得去。
　　下了车，白松感觉身体状态良好，他没有带信号设备，那东西有点大，他凭借记忆慢慢向前摸去，凭借着月光倒是能看清楚路。
　　这是一个基地，是木头和彩钢瓦等搭建的那种，看着至少有三四十人居住，白松深呼一口气，慢慢走得近了一些。


第1238章 潜入
　　进入之前，白松把位置和这里的照片发给了王华东，这时候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不小心被俘，王华东知道以后应该带着什么样的人来救，当然大概率……
　　如果死了，也有人收尸。
　　从目测的方向看去，这个地方真的很大，占地超过了15亩，但是中间的核心区域只有四五百平米，外围显得没太大必要，但是依然被开垦了出来，还有铁丝网拦着，这样能有效避免被袭击。
　　15亩地，大约有一个学校400迷运动场那么大。在这入口和远处的另一个方位，有岗哨，而且都带武器。
　　这么明目张胆的吗？白松差点以为来到了金三角地带。
　　这个地方地形比较特殊，算是个山坳内，带一点坡，从白松这里看，一共有三个地方方便进入，而只有两个地方有哨岗。
　　白松很了解哨岗是干嘛的，没有哨岗那个地方估计有暗哨，谁从那里过一定是倒霉的。如此说来，至少有三个哨岗，而三个哨岗起码需要9个人才能24小时不间断运转。
　　暗哨那边肯定是最危险的，说不定是双人，白松决定从最近的明哨这里过。已经是深夜，白松拿出便携式的红外线望远镜，几百米内的大体状况清晰可见。
　　很多影视剧里这类地方总是落后、原始的，但实际上这些人很有钱，这些简易的木结构建筑上依然有一些电子设备，比如说红外摄像头，而且这些摄像头本身不产生多大的热量，白松不太容易看到。他不是007那种特工，他身上的装备从科技程度上也并不领先一个时代，只能采取最笨的办法，尽可能地多观察，找死角。
　　可视范围太小，除了哨塔下面的摄像头能看见，其他的一概看不清。
　　白松对红外摄像头是有经验的，当年在湘江被奉一泠的人追杀，他们几个躲在了半米深的泥水里，浑身上下都是泥巴，有效地避免了被发现。
　　后来在南疆边境抓人的时候，被抓的那批人身穿蓑衣降温，直到有个人没忍住放了个屁才被监测到。
　　X地也是多雨气候，雨季即将到来，但目前没有大雨，他不可能保证身体温度与环境温度没有差异，这样进去就是送死，人再强也得服科技。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一天，等天亮了把所有的摄像头都看清楚，然后等待第二天晚上再行动，可是桑圭生死未卜，白松也没有援军……
　　大约花了半个小时，白松把这周围都转了一圈，保持着很远的安全距离，一直没有好办法，进是一定要进的，可是不是去送死的。
　　红外线……
　　现有的情况，如何针对红外线呢？
　　无人机和机器人没有带，带了也没用，机器人跑不了这么远，无人机声音又太大。
　　红外线……
　　白松琢磨了半天，有了！
　　想着这些，白松离开了这里，走了七八百米，到了自己的车子那里。
　　他要拆玻璃。
　　这辆汽车的前后挡风玻璃都是用胶水粘在车上的，很牢固且能抗住从外至内较大的力，从里至外则不行。他坐在主驾驶位置，把座椅放倒，双脚向上，用力地蹬踹玻璃。
　　这个姿势其实就是健身里常见的仰卧蹬腿。在健身房里经常可以看到有大佬训练仰卧蹬腿的时候，把半个健身房的杠铃片都用上，人的双腿力量非常大，几百公斤很正常。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前挡风玻璃开始皴裂，白松不得不两只脚上下放着，尽可能地弄一块完整点的玻璃，但是很可惜，这个前挡风玻璃粘的太紧，他虽然把玻璃弄下来半截，但是已经碎地拧在了一起。前挡风玻璃不是普通玻璃，并不会直接碎成渣，即便踹个洞，被踹下来那一块也是相连的，只不过全是碎片相连。
　　再次转到副驾驶尝试，前面这个玻璃被整的千疮百孔，实在是不能用了。
　　白松并不气馁，这辆车也不是啥好车，工艺一般，他有到了后座，想试试后玻璃好不好顶出来。
　　令人惊喜的是，这破车的后玻璃沾的一点都不牢靠，一用力就起来了一点，然后白松轻轻地顺这边一点点推，整个后挡风玻璃就这么掉了下来！
　　虽然上面依然有不少龟裂纹，但好在是一个整体！
　　红外摄像头分为短波、中波和长波，其中短波可以穿过玻璃，而中波和长波不能。白松并不是之前南疆省的那批人，他只需要防范一个方向的摄像头，而且距离很短，用玻璃当盾牌就没任何问题，因为短波摄像头一般都没有太远的距离。
　　如果说这里安装的全是军用级超级红外摄像头，那白松认栽！
　　这个玻璃盾牌什么也防不住，但是可以防住红外线，不得不说学物理还是有用的。
　　白松身上有刀，他把两根安全带都割了下来，把后挡风玻璃竖起来，在三分之一和三分之二的地方绑了两个安全带，这样拿着方便。
　　汽车安全带非常非常结实，这东西承重以吨计算，白松绑紧了之后，就这么拿着向着目的地走去。刚刚他走了一圈，找了一个看起来很难过去的地方，尽可能地缩着身体，躲在后挡风玻璃后，慢慢地往前走，直到走到一片铁丝网这里。
　　白松看过这里的大体结构，这种铁丝网是接地的，不太可能有电，因为这个地区缺电，里面的照明用电都是很紧张的。
　　用工具简单地试探了一下，确实没有电，白松拿出小型的工具，开始剪铁丝网。好在时间比较充足，白松也不急，用了半个多小时，一点点地剪开了一大块洞，能把整个挡风玻璃竖着直接走进去。
　　过了这里的铁丝网，白松又往前推进了50米左右，这里有个小坡，他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在这里休憩了十几分钟，他拿出望远镜开始重新观察。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摄像头的布置。
　　这里的摄像头并没有布置的很专业，数量也不多，但白松看不出来型号，更无从推断摄像头的广角有多大，只能尽可能地多估计。
　　按照目前的估计，这个距离上很难说有死角，还必须顶着盾牌往前走，只能期待这里的摄像头没有短波的。
　　往前走，走到屋子旁边，就彻底不会被拍到了。这里的房屋是架起来的，但是并不像傣民那样架得很高，也就是半米多，只要没有人刻意检查，倒是有很多刻意藏着的空间。
　　选了一个最安全的路线，白松就往前开始蹲着慢慢走。他的眼睛已经非常适应这种阴暗的环境，看着屋子那边还觉得有些亮，路是可以看得很清楚的。
　　X地的雨季是5月至10月，现在也快到了，空气中还是比较潮湿，云层也有一点，很暗，给了白松绝佳的掩护。
　　深呼一口气，靠近，再靠近些，白松就像是提着自己的心脏，靠近到了最近的屋子旁边。
　　到了这里，白松必须先规划怎么离开了，这次走不得不有点大动静，他不可能用这个挡风玻璃把桑圭偷出来，即便桑圭那里没有看守。
　　想走必然要通过汽车，而且是敌人的汽车，这就需要有钥匙。
　　未言进，先言退，这是常识。白松扫视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况，这里倒是有好几辆车，有的车就这么开着门放在那里，但是不确定里面有钥匙。没有钥匙白松可没信心用电视剧里那种方式打火。
　　先找车，白松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四周。


第1239章 先找后路
　　屋子里有人说话，白松大概能听到一些，但是他的当地话说的很一般，并不能辨别清楚，只能大概听到应该是和白面有关。除此之外，都是在聊女人。
　　为了防止对方有什么监测设备，白松关闭了身上的一切无线电装置，此时就默默地听了一阵子。
　　隔壁的屋子里不知道有没有人，从这个位置听不到声音，这里距离最中心的大房子大概四十米，大房子的门口有一个站岗的，随身带着武器。
　　白松看了一阵子，对这个人是不是站岗的还有些疑惑，因为这个人一直在玩手机，双手操作，感觉像是玩游戏。
　　远处的一个屋子里应该是有人在喝酒，听声音不会少于七八个人，这倒是个好消息，人喝了酒就容易犯错，而这里面每一个错误都可以被白松利用到。
　　这是个安全的地方，白松继续待了一阵子，看到两个喝多了的人出来撒尿，这两个人勾肩搭背，聊着白松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这语言绝对不是当地话，听着像是T地的话，听起来怪怪的。
　　从这两个人频频往后看的状态可以看出来，这俩人和这里的人也不是一条心，装作喝多了，应该没有喝多。
　　这也是正常，虽然这个地方在X地，但是天底下任何人都需要合作，而面粉的合作者从来都不可能完全一条心。
　　两个人去了厕所，吃饭的那一桌出来一个人就一直在看着这俩人，估计是不希望这俩人乱跑，而这俩人去了厕所五分钟都没有出来。
　　吃饭的这一桌这就打算派人去看一下，于是有三个人一起去厕所，这三个人要去厕所，后面又站起来两个人也要去。从这情况来看，后面的两个人和厕所的两个人应该是一起的。
　　厕所也就是个小木屋，这么多人去根本挤不进去，五个人就在门口聊了起来，也就是十几秒，里面的两个人就出来了，一个人说另一个人喝吐了，大家也就没有什么冲突，接着回去吃饭喝酒。
　　厕所旁边的屋子听到外面有多人在说话，就开门出来看了看，发现是几个喝多的哥们，就说道：“你们那边大鱼大肉的，也不知道给我这边送点。”
　　这边有三个人是自己人，其中一个就搪塞了几句，说一会儿给送。
　　这让白松看出了问题，旁边小屋出来的这个人不去一起吃喝，那么说明走不开，走不开的话，应该是看守着重要的东西，要么是货品，要么是人，无论是啥，都得过去看一下。
　　喝酒的七人聊着天就往回走，之前的两个人就提到要上车看一下，其他人也没反对。
　　这两个T地的人互相搭着肩膀，一起往车子这边走去，走路的时候一度距离白松躲藏的地方只有七八米，但是很可惜他们聊的白松是一句也听不懂。
　　T地的人应该是开了两辆车，一辆丰田海拉克斯皮卡，另一辆是奔驰商务，这俩人打开了丰田的车门，从里面找了个小东西，塞到了口袋里，接着就把车门关上了，锁好。
　　白松心中叹息，心道这几个人要是把车门开着、钥匙留在上面就好了。
　　这俩人往回走，可能是觉得这样空手回去不好，于是乎两个人又折返，在皮卡的后斗里拿了两瓶酒，看起来应该是好酒，这才回到了吃饭的地方。
　　这俩人回去之后，白松知道自己应该有所动作了，他弯着腰，仔细地看着四周没什么人，几个碎步，绕到了厕所的后面，这里臭味不重，因为没有地下排水管道，排泄物就是在这里挖了个大坑，定期有人清理。
　　这让白松非常疑惑，一般这种地方，厕所都会在比较远的方位，为啥这里这么近？住的人不嫌臭吗？
　　白松脑海中想起了刚刚自己围着这个地方转了一圈的地形图，他记忆里厕所是在远处的。确切的说，远处有一个木屋更像是厕所。
　　那这个地方？
　　白松也不怕脏，他检查了一下这个厕所的排水和下面的污水池，发现这里的污水池里面的污秽之物很少，少到……感觉也就用了一两天？
　　很显然，这个地方不是自己人用的厕所，不然该臭气熏天了。
　　这地方是外人来了以后，给外人用的厕所。如果说仅仅是行方便，白松是不信的，只能说明从这些住处去真正的厕所这条路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从这边去真正的厕所，主要是空地为主，空地能有啥秘密呢？白松百思不得其解，地里面埋金子了？
　　考虑到暗哨应该也在那个方位，白松只能猜测这是很重要的地方。
　　这里有啥罪恶，白松并不想管，他也管不了，他分析这些只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如果一会儿要跑，即便能开车冲闯，暗哨那个方向看似最开阔，也不能从那边跑，就算告诉白松那里有地雷他都信。
　　从这里绕到他认为有嫌疑的屋子并不难，那个屋子处于角落的位置，白松到了之后不久，就看到吃饭那边的人拿着一盘子肉往这边走来。
　　敲门，这边出去一个人，接过了一盘羊肉，问道：“只有肉，酒呢？”
　　“酒？”送肉的人说道：“你们哪能喝酒，这个事是老大安排的，不行。”
　　“你们喝酒没我们的份？就一瓶就行，我们两个人喝一瓶，不碍事。”
　　“不行。”送肉的人骂道：“老大会骂我的。”
　　说完就走了。
　　屋里是两个男人，骂骂赖赖地把门关上，接着拍死了身上的一个蚊子。
　　白松琢磨了一阵子，他心生一计，偷偷地跑到了不远处的丰田皮卡车旁边，从后面偷了一瓶酒，一看居然是茅台！
　　偷完酒，他轻手轻脚地回到了疑似有关押的地方。
　　白松现在已经很怀疑这里有人被关押了，刚刚这几个人要酒的话白松大概能听懂。如果这里长期放着重要的货，那么应该是专门看守的人，不至于要酒喝。现在要酒喝，那就应该是临时任务，临时任务又赶上了别人吃好的喝好的，所以才心理不平衡。
　　到了这个屋子旁，白松把白酒放在了木屋的门口，保证门打开之后一定会碰倒这瓶酒。
　　这个屋子架得不高，酒有盒子装着，倒了也不会滚太远，下面还是泥土，不太可能摔碎。
　　把酒放好之后，白松等了一会儿，听声音感觉里面两个人距离门有些距离之后，敲了敲木门，接着快速小碎步躲到了厕所后面，这里非常阴暗。
　　屋里的人有些不爽，骂骂赖赖地走出来，有些用力地把门推开，一下子茅台推到了地上。
　　看到是酒，这个人脸上露出了笑容，左右看了看，知道给他送酒的怕老大说故意没有说破，放完酒就跑了，心道这小子还有点人性，这才下来拿酒。
　　这样一来，屋子的门就全部打开了，白松看到里面绑着一个人，看着是个姑娘，旁边好像还有一个人！
　　真的在这里！
　　白松看着这个人把酒拿了回去，心中念头不断闪现，却没有太好的办法。
　　他只有一个人，虽然说武器有消音，但是对方喊一声都完蛋，而且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逃走，车子还没有搞到。
　　好在这里的人和那一堆喝酒的人这里，都短时间内没有变动。
　　分析现在的情况，已知的信息就是，吃饭的人一定超过10人，因为T地的人就有至少4个，本地人不可能更少。
　　有这么多人在吃饭喝酒，刚刚过来的时候的屋子里有人在聊生意，还有人看守，那么一定有住宿区是空虚的，这里能找到车钥匙。
　　白松此时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已经不低，他大概能猜到哪里是住宿区，而且住宿区都有窗子，也没什么防盗措施。
　　绕到了住宿区，白松看了一个宿舍，他个子高，轻轻一抬头就能看到里面有没有人。这里的房子都离地半米多，窗户也是比较高的，确定没人，白松拉开一扇窗，很轻松地翻了进去。
　　门口的茶几上还真的有车钥匙，三把。两把三菱的，一把本田的。
　　如果白松没有记错的话，这个院子里至少有四辆三菱汽车，都是帕杰罗车型，而本田是一辆有些老的奥德赛车型。这地方帕杰罗是一定好于奥德赛的，但是帕杰罗不是电子钥匙，不存在按一下车就会亮灯的情况，只能选择奥德赛，好在空间也是足够大的。
　　他可不敢一把一把拿去试，万一有的车带个警报就全毁了，此时此刻已经不是挑车的时候了。
　　有了车，这里的任务算是成功了三分之一。


第1240章 雨夜突围
　　有了车，就有了离开的一线希望，毕竟有可能的话，他想把两个人都带走。
　　如果只能带走一个人，他会带走桑圭，他可不在乎这个女孩是谁，他只知道桑圭是自己的战友。
　　……
　　这次潜入非常非常危险，九死一生，但再危险的行动一定要寻找可行性，不能送死。
　　想到这里，白松把两把三菱的车钥匙也带走了，这样一会儿要是有人开车追，起码有两辆车用不了。
　　带好钥匙，白松收拾了一下自己进入的行踪，然后慢慢从窗户爬出去，轻轻地关上了窗户，然后倚靠在窗户下面，休息了一阵子。
　　进入这里面时间已经不短了，目前来说是比较顺利的，可白松的心率一直不低。他的心理素质绝对远超绝大部分人，但如此情况下孤军深入还是难以平静心态。
　　平静了几分钟，他逐渐调整到了最佳状态，这才看了看旁边的屋子。
　　一共有三个普通住宿区，另外两个居然都有人，一个屋子有一个人在睡觉，另一个屋子有五个人，其中三个人在打牌，还有两个人在睡觉，看样子这都是岗哨替岗的人员。
　　白松估计这三个打牌的就有他刚刚进的那间屋子的人，只不过太无聊就打打牌，桌上摆的都是现金。
　　无意义的风险不能冒，白松虽然可以秘密潜入只有一人的屋子，并且他有把握把睡觉的人制服，但是他不知道这些人几点换岗，贸然行动风险太大。
　　拿到了钥匙，白松没有去试车，万一这个本田的车不能用，三菱的车去碰运气，找一线生机！
　　保持着隐蔽的状态，再次回到看守桑圭的房间这里，里面的两个人正在喝酒吃肉，可能是怕老大听到，声音并不大，只有靠近了才能听到。
　　“还好这小子有点人性，知道给咱们送瓶好酒，咱这里可没这么好的酒，这肯定是那边带过来的，据说现在一瓶好几十万呢。”一个人道。
　　“是啊，换成人民币也要两千多？我上次喝还是去年独立日的时候喝的……哦，不，是联邦节。”这边的人已经习惯了用人民币结算。
　　白松推测这两个人应该也都是心腹，在这里年头很长，做事也不是太顾忌。这要是新来的，无论如何都不敢喝酒的。
　　任何地方都是一样，老员工工作经验确实丰富，但很多人干劲消磨、不吃领导画的大饼、打不进鸡血、摸鱼功夫大涨、人际关系复杂……这就是公司为啥喜欢开除老员工招收应届毕业生的缘故。
　　这俩人也是难得喝到茅台这么好的酒，边喝边称赞，这会儿半瓶都下去了。白松也不急，他很有耐心，就一直在这里等。
　　等了几十分钟，之前屋子里替岗的人走了，看样子是要去换岗，这屋里的人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又过了一阵子，开始刮风了，虽然风不大，却感觉湿气重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下雨对白松来说不见得是好事，虽然能增加他行动的可行性，但是敌人也会警惕性强很多，尤其是雨季的第一场雨。
　　四个岗哨，这确实是和白松之前的估计相似。他并不担心回来的岗哨去了他进的屋子后发现车钥匙丢了，岗哨这职位几乎不碰车，因此不会关注这些，下了勤要么去吃东西，要么去休息了。
　　刚刚两个屋子里只有六个人，也就是说至少有两个岗哨去喝酒去了。这屋子里这俩喝酒吃肉的，不像是岗哨的人，不然轮不过来。
　　主屋门口那个应该玩的是王者荣耀这类的游戏，每玩十几分钟或者二十分钟就休息一会儿。
　　这一切都证明一件事，这个基地至少几年都没有出过什么问题，X地毕竟不是什么军阀纷争的三角地区，这样的基地只要搞好当地的关系，不太可能有人进攻。
　　有岗哨、铁丝网、红外摄像头，能闯入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所以这里的人大部分还是比较闲散的。
　　这也是白松敢进入的主要原因，要是这里的人都有着武警和军人的自律，他早就完了。
　　过了一会儿，远处那一桌的人又出来了几个人上厕所，这次出来的几个人还是新面孔，几个人有说有笑，排着队上着厕所，聊着天，看样子亲近了很多。
　　白松感觉事情有些不妙，照这个架势，这帮T地的人过一会儿就走了。
　　如果没有饭局拖住大量的人，这些人到处乱窜的话，可就麻烦了。要知道这些人喝酒都不可能真的喝多，干的都是掉脑袋的事情，谁敢真的喝多了？
　　白松也参加过不少酒局。
　　人类在饮酒这件事上，氛围比酒看得更重要。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今天这种各怀心事的酒局，走到现在也就是到了尾声了，这些人再回去，估计再喝一杯，然后整体喝一杯，就该撤了！到时候就一定有人发现车钥匙丢了，白松心急如焚！
　　这时候，刚刚从岗哨忙完的那几个人正好回来了，看到院子里的人，就过来打了招呼。
　　院子里有一位应该也是主事的人，虽然不是老大，估计也是老二老三这样的人物，看到岗哨的下了岗位，就给几个T地的人介绍了一番。
　　T地的人自然也是上道，夸赞了这个基地的安保设施非常非常到位，一看就不是出于一般人之手云云，这样一来，这边的头头自然是很受用，满脸都是笑。
　　T地的人见状，就要让这四位辛苦了半天的兄弟去喝杯酒，这边的主事的人也就同意了，一起带着人回了屋子。
　　这让白松大喜，酒桌上新加入了几个人，那么最起码可以拖住半小时！在哪都一样！
　　这些人在门口叨叨的时间太长，白松旁边的小屋里的人待不住了。
　　屋里的两个人有一个想出去撒尿，被另一个人拦住了，说等这些人走了再出去，毕竟喝酒了别让太多人看到。
　　这句话让白松听到之后，宛如天籁，简直是天助我也。
　　他想进这个屋子救人，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等待一个人出来上厕所。
　　两人看守最大的好处就是能保证吃喝拉撒的时候屋子里还有看守，这也给了白松逐一击破的可能。
　　远处那一桌的几个人表面上和和气气地回去了，这个屋子里的一个人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屋子，要出去撒尿。
　　他显得有些不在意，即便厕所近在咫尺，依然想尿在门口。天气很是湿热，雨季马上就要来了，尿尿而已，谁会管呢？
　　他惬意的释放着，殊不知白松此时就在他旁边，瞬间暴起，一下子捂上了这个人的嘴。白松站在目标身后，左手捂住目标的嘴巴以及下巴，一只大手犹如铁箍一般捏的非常紧，以至于被捂的人脸部都有些变形，接着白松同时将右手放在目标的脑袋右侧上端，左手向右内推，右手向左前推，猛然发力，出现了轻微的“咔”的一声。
　　这个人喝了半斤茅台，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第一反应居然是有人要和他开玩笑，但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脖子就被拧了，一股巨力让他脖颈上面的肌肉完全无从抗拒，整个人就懵了，瞪大着眼睛，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一瞬间他就侧着看到了自己的右侧肩膀，接着眼睛像是断了线一般，丝毫没有痛苦，眼前全黑了。
　　声音还算可控，其他人完全没有感觉，白松还紧紧捂着嘴，慢慢地把人放倒在阴暗的地方。
　　而屋子里的这位似乎有些疑惑，他听到了一声脆响，起先倒是没有什么怀疑，他喝酒了，反应慢了很多，但思索了十几秒，还是准备出去看看。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打了个饱嗝，接着就要推门出去看看。
　　一开门，看到一个人，他有些愣，怎么换人了？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就向着他面部袭来，速度之快让他以为自己有幻觉。
　　白松一拳直接就要把他打倒，但是白松可不能让这么大的声音出现，拉了屋里的人一把，顺便进屋把门关上，然后迅速解决了这个人。
　　这个时候，白松看到了被绑着的两个人，确实是桑圭和一个小女孩，但是目前两个人都状态不好，像是睡着了。
　　睡着了？？？
　　白松心道不好，这不可能是睡着了，这是直接打了白面了吧！都已经瘫软在地了。
　　怪不得这俩人绑着一个警察还敢喝酒！
　　桑圭还有些意识，看到白松来了，他眼睛里充满了精神，瞪大着满是血丝的双眼，却强忍着一点声音没有发出来。
　　白松用身上携带的工具迅速把两个人的绳子弄开，他开始头疼了，即便是他力气再大，背着两个人也是几乎不可能的。
　　桑圭这个时候居然笑了：“不用……管……我……她轻，带她走……”
　　“你还说这个”，白松压低了声音，就要去背桑圭。
　　桑圭不用力，白松用蛮力将他背了起来，但是桑圭却抓住了桌边，用力说道：“她……她……真的很重要，带她……走，放下……我……真的……听我的……”
　　“她到底是谁？”白松气坏了。
　　“你不要问……”桑圭在这个状态下，依然保持着理智。
　　白松听到这句话，知道桑圭确实是很理智，既然桑圭不是意气用事，那么这个女孩可能还真的很重要很重要。虽然白松很反感和讨厌这个只知道添乱的小姑娘，但是没办法，警察的任务，能完成还是必须要完成的！
　　他非常想带着桑圭一个人走，但是小姑娘真的很瘦，也就是七八十斤的样子，白松一瞬间做了决定，背着桑圭，抱着小姑娘走！
　　非常幸运的是桑圭有着钢铁般的意志，还能抱在白松的后颈处，不然的话真的难办了！
　　只要外面两分钟内还是刚刚的状态，就问题不大！
　　背上桑圭，白松接着鼓足了全身的力气，把小姑娘抱了起来。
　　站起来那一刻非常困难，真的立直了其实还好，两个人200多斤的负重对他来说还能接受，就是手脚不那么灵便。
　　喘了几口气，白松轻轻推开了门，外面还是很平静，风比之前大了一点，任务完成了大半！
　　离开屋子，白松关上了门，慢慢地走向停车区，远处停着多辆汽车，其中就有本田的MPV。
　　这些车的停车区稍微远一点，白松怎么也想不到有个红外摄像头是可以看到这个位置的，白松慢慢地走到车旁，居然拉响了警报。
　　此时什么都不顾了，白松把姑娘放着站立着，一只手提着她，另一只手按了下车钥匙上面的解锁按钮，谢天谢地车子没问题，他用这只手打开了车门，把姑娘直接扔进了第二排的里面的座位。
　　白松非常非常庆幸这是老款的手动车门，要是电动的得急死！
　　女孩扔进去之后，接着就把桑圭放了进去，这个时候，有子弹已经过来了！远处的岗哨！
　　白松压根就没等，半秒钟都没等，打开主驾驶车门就跳了进去，随即启动了汽车。
　　“桑圭，关门！”白松边喊边踩着油门往外跑，此时此刻，白松还是非常理智的，车是自动挡的不需要换档，他一只手操作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了身上的无线电设备，这样王华东可以看到他的位置，给自己留最后一手生机。
　　担心对方追踪他？
　　对方都能看到他，还用得着通过不知道频率的无线电追他吗！
　　桑圭还算是不负所托，用力把门关上，白松油门踩死，从他最熟悉的那条路直接往外冲。这个时候岗哨那边有啥武器也得扛着了，就看岗哨技术怎么样了！拼！
　　这款车不是顶配，排量未知，但是本田这牌子不负“买发动机送车”的称号，提速还算不错，一个瞬间就跑了出去。
　　这个时候，好多人冲出来要开车去追，但最起码都差了白松二十秒，因为他们没有人随身带钥匙，T地的几个人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卖命。
　　白松此时此刻的肾上腺素飞速飙升，估计这个时候有仪器拿来测算都能爆表，就是冲，冲，冲！
　　前面就算是枪林弹雨，也绝对不能皱一个眉头！
　　冲！
　　车子飞速地驶过岗哨区，那个拦门的横杆材质貌似不错，但还是一瞬间被撞开，车速稍减，继续向前冲。
　　冲出去两三秒，车子开始有些失控，有车胎被打爆了！什么鬼运气！
　　这边的路并不宽，也就是五米左右，而且路况非常非常不好，白松完全可以想象一个漏了气的车胎能跑多远！
　　他逐渐开始冷静下来，这时候他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必须弃车，换另外一辆他买的车！虽然那辆车没有前后挡风玻璃，没有安全带，但是这辆车的轮胎、发动机没问题！
　　白松精神极为集中，他此时根本不知道桑圭的腿受伤了，被击穿了。
　　任何常规小汽车上面的铁皮厚度也绝对达不到防弹级别，桑圭的小腿直接被击穿，他一声未吭。
　　倒不是说桑圭真是有钛合金般的神经，而是他体内的药物本身就有很好的镇静、止疼效果，这使得桑圭在如此晃荡的车厢内，依然能维持着痛觉和困意的平衡，把自己的小腿，用棉质的坐垫套给绑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因为车胎问题，白松车速不能超过60，他开始减速，但即便减速，七八百米的路程也就是几十秒的样子，他想要把车横过来停在路边，此时才能看到门口那边的刺眼灯光。
　　那边的追兵比想象中的要慢！
　　看样子，偷了两把钥匙确实是有用，而且这个地方安定太久，确实是游兵散勇！
　　白松向右打方向盘停下车，然后左打死，倒车，把车横在了路边，接着跳下车来，抱着桑圭就扔到了自己的车边：“快，爬上去！”
　　白松此时还没有看到桑圭受伤，桑圭这么短的时间也绑不好腿，但是他知道要活下去应该做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来的运气，硬生生地打开了后车座的门，爬了进去，然后整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松这个时候已经把女孩抱了出来，与此同时追兵已经要到了，而且看到了横亘在路边的奥德赛开始刹车，白松抱上女孩，把车门关上，用钥匙一键锁车。
　　他要制造一个路障，而不是能随便被人推开的东西，至少也要挡半分钟才行。
　　女孩很轻，白松也没伤，飞快地被白松扔在了后座上，摞在了桑圭身上，天太黑，白松此时依然没有注意到桑圭身上有血。
　　这时候，白松发现自己棋差一招！
　　他的前挡风玻璃，并没有完全拆下来，还啷当在上面非常碍事，但此时已经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了，必须跑。他启动车子，把车倒了出来，此时已经有人绕开本田车要过来，白松一脚油门就开始冲，后面有啥也不管。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是白松自己的。
　　前半分钟轮胎没气的车子那种难操控的感觉还在心中，此时开这个车感觉这就是世界上操纵最好的赛车，一个破二手车被他开出了F1的感觉。
　　因为车前面的玻璃没掉，白松只能抬着头开，不然没有视野，这种情况在后面有人用武器的情况下格外危险，白松此时此刻却丝毫没有一点点危险的感觉。
　　危险？
　　从进入这个基地到现在，哪一秒不危险？
　　从进入X地到今天，哪一天不危险？
　　这一瞬间，这些天的一幕幕似乎都已经出现在了脑海中。
　　也就是十秒钟的时间，白松就离开了最危险的区域！
　　他神情稍缓，状态可是一点都不好。
　　这个车子的玻璃不行，随着车速上升，风力变大，玻璃唿扇唿扇的，总是有一种要掉却又掉不了的感觉。得益于这是车前挡风玻璃，碎渣都是连在一起的，白松倒不至于被玻璃碴子呛死。
　　但即便如此，也是实在不行，他不得不减速，尝试着把玻璃掰开大一点，结果车子差点失控，他老实了。
　　白松明白，安全区还有十几公里，后面的车性能绝对好于这个车，而且很难说对方在前面是否有支援和堵截，麻烦依然很大，此时不要思考那些没用的，能挺过五分钟，他就能开到有人的区域，生存几率将大增。
　　然而一切却并不像他想的那么好。
　　他维持着汽车，往后看了一眼，因为光线暗，他隐约地发现桑圭脸色惨白。
　　怎么回事？
　　再次往后看了一眼，隐约看到有血！
　　白松需要给桑圭止血，又需要开车，更需要把这个前车门玻璃给掰开！但是他不能停车，后面的人随时能追上来！
　　桑圭肯定是中弹了，白松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是人不能这样流血，而且桑圭身上还压了一个人，这样下去……
　　白松恨不得自己有六只手，更希望车子能够进化出来自动驾驶功能，可是这些都只是美好愿望，是不可能的。
　　心中的焦急无以言表，走到这一步，却不能救桑圭，白松显得有些无助。
　　X地的雨真的是不懂事，白松无奈之际，突然就开始下了雨。
　　其实刚刚白松上车的时候，就已经有雨点了，只是状态高度紧张的他压根就没有注意下雨的事情。
　　雨季来了，大雨说来就来。
　　雨季的到来让这个前挡风玻璃残破、后挡风玻璃消失的车子彻底失去了与后面越野车抗争的可能，雨刷器成了无用的摆设，雨逐渐开始让白松的视线越来越差、越来越差，身上也很快地湿透了，而这个时候，后面的车子显然已经将本田车挪开，逐渐追了上来。
　　应该不会少于两辆车，最前面的可能是三菱越野车也可能是别的，白松此时此刻只能看到车灯，还非常不清晰。
　　他对这里的路况并不是很熟悉，车灯在这种环境下的作用愈发变小，他也不敢加速，只能尽量维持。
　　此时他没了时间观念，也不太清楚要走多久能到有人烟的地方，但很现实的是，最多十秒钟，对方就能追上来，跑到有人烟的地方也已经没有了意义，不可能有人能替他站出来说话。
　　不仅如此，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对方堵截的人一定会过来，只是不知道来多少人、从哪里来，如果来了的话真的就没了活路。真是该死，要是那辆本田车没有问题，他此时的状态能好太多太多。
　　刹车，白松拔出自己带的武器，准备背水一战。不管对方有多少长枪短炮，干他们！
　　如果一定要死，那就死在前进的道路上。
　　这个瞬间，白松突然豪气冲天，再也不纠结一二三，而是找了个树后待着，冲着远处的汽车就发动了进攻，而且这个状态下他的精度居然也有了提升！
　　后面的汽车哪里想到前面的人也带了武器，紧急刹车，准备作战，司机可都是怕死的，要知道他们的前挡风玻璃也挨了一下，已经被贯穿，只不过没人受伤。
　　前车猛然刹车，后面的车直接追尾，但好在都有护杠，问题不大，一共四辆车立刻停了下来，几个人都躲在了树后，准备和白松来一波对攻。
　　不进攻了？
　　白松有些纳闷，按理说对面应该开车冲他啊！
　　对方占据着绝对的武器和人数优势，直接冲上来，也许会死几个，但是白松肯定完蛋了啊！
　　一瞬间，白松明白了，对方都是怕死的！尤其是司机，绝对不想无缘无故地死掉，所以采取了最稳妥的方式。
　　白松本来说怕波及汽车，但此时对方已经把火力倾卸到树林那里，他就猫腰跑到了车子旁，打开后座的门，看了眼桑圭的情况。
　　腿部贯穿，有布绑着但是没有绑好，应该是伤及动脉，流血不止，从这里的血量来看，失血起码500cc，甚至可能有1000cc。
　　白松直接把没有绑好的布绑得很紧，压迫血管停止流血。这样时间久了小腿可能会坏死，但是人能活！
　　之前天华港口事故的时候，白松去救赵晗的父亲赵支队的时候，就有一位警察双腿后来被截肢，但能保住命比什么都强！
　　接着，白松关上车门，跑到车前，也不顾手受伤，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把前挡风玻璃给扯下来，却怎么也扯不掉。主驾驶这一侧倒是扯下来了，副驾驶那一侧因为之前他踢了一半就放弃了，扯下来太费劲了，只能先折在副驾驶那边，这样视野也是好了太多。
　　这个时候对方感觉白松这边的树林没声音了，就想过来看看是不是已经把人打死了，白松知道对方即将有动作，就瞄准了又来了几下。
　　这一下对方又不出来了，但是全都冲着车子打了过来。
　　事不宜迟，趁着下雨，跑。
　　白松再次启动车子，跑，他已经没了弹药！
　　追兵、车玻璃、桑圭的伤，三大心腹大患已去其二，白松此时什么也不怕了，接下来就是比拼车技的时候了，雨再大又如何？
　　任尔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雨再大，都不能让白松彻底闭眼，他眯着眼睛，雨滴直接打在眼睛上白松最多就眨一下，他始终保持着很快的车速，后面的人越来越远。
　　看到白松把车开走，后面才重新启动车子开始追，前车因为玻璃受损，这个司机耍了个心眼，不想第一个上，说视野不好，于是第二辆车冲到了最前面。
　　这样一来，又给了白松至少半分钟的时间差，他冒着风雨，车速开到80以上，起码三四公里是不会被追上了。
　　如果说这是闯关，到这一刻，9成的关卡已经闯过了，就剩下了最后一个关卡，敌人的盟友。
　　白松到现在都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干啥的，也不知道盟友有什么，但是他这会儿只能熟悉一条道路，即便想绕路，也得离开目前的这条路才行。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了脸上，白松死咬着牙。
　　时速八十是什么概念？
　　九级风。
　　我们小时候学过风的等级，还有一个顺口溜，零级无风烟直上，一级看烟辨方向……八级风可以吹倒一些不结实的树木，九级风就能把劣质房屋吹毁！
　　时速八十的时候，如果把头伸出去，根本就睁不开眼睛（切勿尝试），更不要说这种下雨的时候，白松的脸上早就都是血，不知道被多少小沙子、树叶袭打，更不要说一些树枝。
　　他紧咬着牙齿，心中还在保持着庆幸，幸好这是热带！幸好这个雨水不是冰雨！
　　如果是冰雨，这样的时速他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失温而死，这绝对不是夸张的说法！
　　保持着这样的热忱，白松没有减速，遇弯拐弯，遇桥过桥，绕了好几个弯道，车子再怎么颠簸，都没有减速，除了向前就是向前。
　　一只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眼睛前面略作遮挡，白松就这么一直开，一直开，终于，他看到了路灯。
　　在X地，路灯代表着文明，真正意义上的文明，但是这却不是白松熟悉的路段，他走错路了。
　　按照白松本来的估计，他应该要走另外一条路，直奔安全区，但是这条路却并不是走向那边的路。
　　之前的路是烂水泥路，这里是沥青硬化路面，这意味着雨水里不会有树枝和砂石，白松再次提了提车速，接着往前跑。
　　他大概明白了，他能跑到现在，运气绝对重要，估计那里的人猜到了白松要走那条路，有人在那边堵着，但是白松阴差阳错走错了。这种视线和路况，他能开出来实属不易，说实话，想走对反而困难。
　　就这样坚持着开了五分钟，白松才知道这是哪里，他已经彻底走错了方向，再往回走起码还要半个小时。
　　他的身体也已经坚持到了极限，雨水再怎么不凉，这个风力下也像是低温的尖刀，他体温流失厉害，而且身上各种各样的划伤，只是没有注意到。
　　他开始减速，把车速降低到40左右，把身上沾着的树枝、树叶等一一拿掉，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相当于六级风强度的气流此时就像是挠痒痒一样，车里面已经进了不少水，好在这个破车漏水，倒是没有积存，全都流了出去，只是到处都是湿的。
　　经历了这么久的折腾，女孩还是没醒，桑圭因为失血严重也没有醒来，但还有呼吸，这让白松心中大定，至于桑圭的小腿，就只能听天由命。
　　他拿出自己的通讯设备，这是防水的，想尝试联系王华东，结果联系不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联系不上王华东。
　　白松是了解华东的，这个时候王华东不可能在睡觉，也不可能不理白松，那么一定是遇到麻烦了。
　　而王华东之前已经进了安全区，遇到麻烦的话，一定是出来救白松才会遇到。
　　这可能是白松没有遇到追兵的第二个原因！
　　麻烦了！
　　白松心又凉了半截，想道今天晚上遇到的事情，从峰谷到峰值再跌落峰谷，不知道有多少次。
　　如果因为自己的问题，把王华东给害了，那么今晚的行动别说失败，这简直是……无法用词语来形容。
　　此时路上逐渐能看到车子了，因为下雨，所有车的视线都不太好，开的也都不快，倒是没多少车注意到白松的车子没有前后挡风玻璃，但白松知道这不是好事，因为他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是敌人的眼线，他既然已经知道这是哪里，对路就是比较熟悉的，他直接离开了这条大路，转向了旁边的小路。
　　不能停，这里虽然有医院，但是不够安全，这里的医院那绝对是不行的，他不得不开始联系其他人。这能给其他人增加暴露的风险，但此时他真的是强弩之末了。
　　联系的是桑圭的队友。
　　桑圭的队友叫薛伟民，其实今天一直也在备战状态，但是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丝毫没有办法，白松联系他是最安全的。
　　薛伟民接到电话后非常激动，却依然理智：“咱们的通话不安全，你不要直接说位置。”
　　“我知道”，白松声音有些哑：“3号地方等我们，我们需要一辆车，这趟你就算暴露了，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任务，提前结束任务，等新人来吧。”
　　“收到，我尽快。”薛伟民没有多说一句话，立刻开始执行。
　　白松说的3号地点，是之前大家一起约定好的坐标点，就用于这种环境下说话，他现在的情况坚持到那个地方问题不大，只要薛伟民能够按时在那里准备好车子，而且他自己也是保持很健康的状态，接下来的路途就安稳了。
　　开了几分钟，一路上都很顺利，白松突然接到了王华东的电话，瞬间大喜过望！
　　只要王华东没事，那么截止到现在来说，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你在哪？”王华东那边像是受了伤，但是中气还是比较足。
　　“我已经快不行了，但是联系上了你的那个队友薛伟民，正在前往3号地点。”白松道。
　　“别去”，王华东立刻道。
　　“好”，白松听闻之后，立刻开始切换路线，准备在前面的路口换路。
　　“老薛可能有问题。”王华东道：“我只是说可能。”
　　“你的意思是，你被跟踪，你有些暴露的可能，是这个原因？”白松反问道。
　　“是”，王华东道：“但我不是就认为他一定有问题，我这次的活动都开始避开他，反正你避开最好。我刚刚按照你的定位去找你，结果遇到了有问题的车辆，发生了冲突。好在我没什么事。”
　　“你自己一个人？”白松很是担心。
　　“不，我雇佣了几个人。”王华东道：“找你的那个线人司机安排的人，都是好手。你留在这里的这个司机，还是没白留！要不是他们几个，刚刚根本解决不掉其他人。你就往安全区方向跑，我这里能看到你的位置，我去接你们。”
　　“不，你带着司机等人回去，我自己开回去。”白松沉思了一阵子，叹了口气，说道。
　　“好”，王华东听到了白松的话，表示了同意，他明白白松是什么意思。
　　司机是可以信任的，但信任的程度不一样。王华东和白松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司机是值得信任的，但是两个人汇合了就不好说了，司机万一反戈，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目前来说司机不可能反戈，如果反戈他以后再也不可能回国。但是如果汇合之后，司机起了歹心，这件事只会成为悬案。
　　人心不是经不起考验，只是考验是有程度区分的，白松即便状态再不好，也不能把自己置于可能的绝望之地。
　　薛伟民那边大概率也没问题，这都是自己的同志，但此时此刻万一有问题就是大问题，白松还是选择了放弃。
　　以防万一。白松是个很谨慎的人，他知道哪些兄弟是可以过命，哪些人只是朋友。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再有任何的节外生枝。
　　得知王华东没啥事，白松感觉自己又有精神了，不就是半小时的车程吗？
　　开，我自己没问题！
　　刚刚打不通王华东电话的时候，白松整个人都有些塌，现在，又有了强心针！
　　这是白松最艰难的一次，他怀疑自己的眼睛已经受了伤，双眼都有些模糊，雨还在下，极差的身体状态之下，是一颗坚定的内心。
　　后座上有他的任务目标，有他的兄弟战友，他的任务就是把这俩人带回去！
　　他双臂的肌肉因为冷已经开始抽动，车子却越开越稳，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力气。回去的路线依然了然于胸，白松开得不快，也快不起来，估计还要半小时才能回去。
　　这个时候，他心里面根本就没有思考会不会再被发现，也没思考自己会不会有危险，更不会去想别的事，他想的就是，再开一阵子，接着向前走。
　　大概过了半小时，也可能是过了半个世纪，白松都不清楚，一路上车里面的电子元件都被水淋坏了一些，车子的故障灯亮起了好几个，但发动机依然在正常运转，老式的机械机构和内燃机依然稳定发挥，到最后也没给白松掉链子。
　　终于，“安全区”近在眼前，白松看到了门口打着伞的医护人员，看到了王华东，看到了王华东身后的司机，甚至看到了司机脸上真的有些焦急的表情。
　　不知道为啥，他这一刻眼神非常好，此刻他颇感欣慰。
　　到了门口，白松左右手和左右脚同时操作，似乎是肌肉记忆。离合、刹车、握方向盘、熄火、手刹，一气呵成。
　　任务，完成了。


第1241章 魏局小喜
　　自从白松见到小盏那一刻一直到现在，他都不想叫这个人的名字，一直是称呼“姑娘”。
　　为了救她，白松受了一身伤暂且不说，桑圭付出了半条腿。
　　白松的脸上、脖子上、多处严重的软组织挫伤，身上因为冰冷的雨水造成了发炎、肌肉神经性抽搐等，短时间都没办法完全恢复。
　　这都不是大问题，桑圭最终还是截肢了，他小腿神经已经都缺氧、缺血性坏死了，留不得。
　　而这个姑娘，除了有点磕碰之外，一点事没有。
　　白松醒来的时候，姑娘都已经被送上飞机送回去了，这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你醒了”，王华东拿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这里面有炖了四个小时的牛肉，你一会儿吃点。过几天王亮他们就过来了。”
　　“还是你懂我”，白松嗅了嗅，心满意足：“我醒了有一阵子了。”
　　“我知道”，王华东道：“给你点缓和的时间，关于桑圭的事。”
　　“我确实一起来就知道了，实际上我给他捆那条腿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白松叹了口气：“他失血太多，我要是提前几分钟包扎可能还好一点。”
　　桑圭身体大量缺血，需要大量输血，人体被大量输血本身就是很危险的事情，这种时候如果非要保住这条小腿，将极大地增加风险，更不要说X地医疗条件受限。
　　总的来说，能保住命，就算不错了。
　　“能把人救出来就是奇迹了”，王华东轻轻摇头。
　　白松没多说啥，这种事他不是没经历，接过王华东手里的牛肉饭盒，放在了桌子旁：“我脸没破相吧？”
　　“你居然在乎这个？”王华东一愣：“你这都结了婚的人，怕什么。”
　　“那不行，在乎着呢……”白松道。
　　华东大概明白了白松啥意思，这肯定是怕回去了之后欣桥担心：“你还知道注意这些，不要命的时候咋不说了？你那个司机，人家挺好的，尽心尽力的，这次要是没有他，真的麻烦了，你知道那边支援的人火力多猛吗？给我都看傻了。”
　　“这司机人脉这么牛的吗，这是雇佣了谁啊？”白松听的是心驰神往，看看人家看看自己！人家那边估计是枪林弹雨的大片，他这里是凄惨的逃亡！
　　“当然，这是遭遇，谈价的时候就说是普通的保护”，王华东摆了摆手：“要是雇佣这些人去强攻那个基地是不可能的，这遭遇战之前也没谈好，后来打完了之后要求加钱，那司机钱不够，我给了。”
　　“豪”，白松伸出了大拇指，他知道这种钱没办法报销，而且这绝对是五位数的美刀！
　　“还好，以前和你一起买的那些数字货币，我来这边我就换了一个币”，王华东倒是不在乎钱：“能搞定就好，倒是你，你那个车窗玻璃是怎么回事？对方火力已经猛到了这个地步？？？”
　　这个事王华东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好好一个车，安全带没了暂且不说，这个前后防风玻璃怎么回事？
　　白松回来就送医院了，他彻底脱力，身体也全靠一股劲撑着，因此他比桑圭醒的要晚一些，王华东和好几个领导都问过桑圭咋回事，桑圭也表示不知道。
　　前挡风玻璃被干成这样，后挡风玻璃干脆就没了！
　　这得是多么激烈的战争啊！被RPG轰了个对穿？
　　“那个基地有红外线摄像头……”，白松简单地解释了一番。
　　“牛逼，说实话，你这个事这要是放在战争史上，都是孤军深入的典型案例了。”王华东真心感觉到佩服。要是他绝对想不到这里。
　　“快拉倒吧，哪个军事基地要是这么好突破，那还打什么仗。”白松吐槽道。
　　“你还真别小看这个事，拍电影都够了”，王华东倒是觉得白松低估了自己：“你看当年霍去病，带着800骑就敢孤军深入，杀敌数倍，你这也差不多的意思。”
　　“我靠，你这再吹，我都该再拿个一等功了”，白松笑骂道。
　　王华东倒是此刻不笑了，认真地说道：“你说的没错，白处长，这次这个一等功，你跑不掉了。你这次救人是史诗级的行动，而且那个小盏，身份极为特殊，你这不仅仅是给省了1000万赎金的事情，你这绝对是开了挂的行动。这几天魏局都乐开花了你知道吗？开花了你懂吗？我现在都想回上京一趟，当面看看魏局的表情！”
　　“不至于不至于，我也就是平平无奇的进了一个准军事基地，瞒天过海骗过了高科技设备，接着瞒过了几十人，手刃了两个看守，救出了自己的弟兄和目标人物，然后在几十支枪的围追堵截中顺利离开，且目标人物完好无损，嗯，也就这么点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白松摆了摆手。
　　“要点脸……”王华东吐槽完，还是叹了口气：“说心里话，牛逼，真牛逼。对了，桑圭这次因为腿部致残，起码也是二等功，可以提前退休，而且领100%工资的退休金。现在科技发达了，给他安装个钛合金的假肢，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铁打的汉子，这点事怕啥！”
　　“薛伟民到底怎么回事？”桑圭残疾，白松还是很难受的，不想再提：“你还没有把这个事说清楚。”
　　“桑圭说薛伟民没问题，这一点我相信桑圭，我也相信自己的同志，但是薛伟民那个住处很可能被人安装了监听设备，我现在如果去找可能能找到，只是我不能过去了。已经安排他回来接受组织审查，审查结束后回原单位任职，该立功评奖还是会继续的。”王华东道：“咱们这次来把他们节奏打乱了，但真正打乱节奏的还是这个小盏，桑圭和薛伟民确实是应该提前回去了。”
　　“那就好”，白松感觉基本上都是好消息，他也不调笑了。
　　说起来，对今天的白松来说，一等功不能说不重要，说真的……
　　他一万个愿意用这所谓的功勋去换桑圭的这条腿，哪怕搭上曾经的一切功勋。
　　“算了，不吹牛了”，白松叹了口气：“你们其实都不知道，我这次能把他俩救回来，桑圭是付出了很多的。如果没有桑圭前期的侦查，我不可能找得到这个姑娘。桑圭以身试险，遭遇巨大的挫折被俘，但始终没有说出来女孩子的真实身份，虽然他是知道的。在他被打了药、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我随口问了句女孩的身份，桑圭依然没有告诉我，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意志力？不仅如此，他被打了药之后，依然能配合我逃离那个地方，如果他没有钢铁般的意志力，如果他也像那个女孩一样闭着眼睛等死，我这趟救援基本上也就废了。最后，他还因为这次行动，光荣致残，一等功应该给他，我要这玩意干嘛？”
　　“不愧是你，你这么多年，二三等功、嘉奖都让出去不知道多少，没想到，一等功你还能往外让两次。”王华东有些服气了。
　　上次在船上，白松为了拯救这条船上的人以及自救，付出了艰苦卓绝的斗争，但是最终他把一等功留给了陈永仁，报告里也都是写了卧底工作的艰辛。
　　一等功虽然能授予多人，比如说白银案就发出去了四个一等功，但毕竟是弥足珍贵的，有时候就是只有一个。
　　“不是让”，白松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并不伟大，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你知道吗，桑圭看到我去救他，在那个状态下，他强行要求我带着女孩走，不要带他走。我问你，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境界？你王华东，你就敢保证自己在那种情况下能做到这一点吗？”
　　“我……”王华东本想点头说自己也可以，可是这种事从来都是见事论事，不是靠嘴来说：“那桑圭，真的不是一般的汉子。”
　　即便王华东也有勇气去牺牲，但他依然万分尊重那些在生死攸关之际不惧牺牲的同志们！
　　“所以，不是让”，白松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警察这个组织，并不是没有问题。我从不否认有一些蛀虫，有一些严重的违法犯罪现象，但是只要有桑圭这样的人存在，警徽就一直是闪耀的。”
　　“呼……”王华东有些感动了：“我现在就跟魏局做汇报。之前桑圭醒了之后，他说自己啥也没做，说万分感谢你把他救出来，我以为都是你的功劳。”
　　“我有功劳”，白松并没有推辞此事：“但他是谦虚了。”
　　“好”，王华东倒是乐得听到此事，这事情报给魏局魏局只能更开心，再说了，谁说这个案子就不能给两个一等功了？
　　……
　　魏局这会儿确实开心，这并不是说他不在意桑圭的重伤，但他这一辈子经历了这么多大事，他知道这件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最幸运的了。
　　他其实早就得知桑圭失联了，这个事情他非常清楚难度，给桑圭下命令去核查本身就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已经开始安排一些人去X地，但是这地方真的是太难处理了，而桑圭失联之后，魏局他们能做的事其实也不多，因为安排人过去最快也需要两天。
　　且不要说两天时间，过了夜就有过了夜的麻烦，别说魏局了，为了这个事睡不好觉的领导可不止一个。
　　桑圭重伤，这个事已经专门开会研究了，后续的解决方案也都出来了。科技的进步让机械假肢越来越先进，桑圭不仅可以散步还能慢跑。而且，魏局委托王华东和桑圭聊过了，桑圭的精神状态非常好，术后恢复也不错。
　　其实作为人来说，精神有时候比身体还重要，这么好的精神状态，载誉而归，有些伤残也能接受。反倒是如果桑圭萎靡不振是最麻烦的。
　　桑圭暂且不谈，白松的这次行动称得上传奇。
　　魏局收到了王华东写的简易报告之后，心潮澎湃，难掩激动之色。
　　“魏局，又有什么新消息？”正在会议室开会的李处看到魏局收到文件后情绪波动很大，连忙问道。
　　所有人都关心X地的情况，本来大家也都没说话，此时全都看向了魏局。
　　“同志们”，魏局拿着报告，手颤抖着：“我们前线的弟兄，真的是在抛头颅洒热血啊！刚刚我收到了白松同志对这次行动的具体报告，桑圭同志在这次行动中的表现可圈可点，但除此之外，他展现的这种精神意志和他誓死不从的品质，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在这场行动中，他独自深入敌人的老巢，打探到了敌人的位置，虽然双拳不敌四手，但是他英勇无畏，不怕牺牲，不仅没有把机密泄露，而且生死关头宁愿自己死，也要把生的机会留给任务目标。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境界？”
　　魏局说完，把材料传阅了出去，文员很是机敏，很快地拿来了十几份复印件，一人一份。
　　魏局接着讲他对桑圭的推崇，从头到尾，都没有夸白松一句，提都没有提。
　　说到最后，魏局道：“我有个不成熟的提议，我认为，有必要开展一次我们系统内的、学习桑圭同志先进模范事迹的活动。”
　　“这个提议我赞成”，王司长接过这句话：“不过魏局说的有些片面了，我承认桑圭同志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的榜样，但是这次行动中出力最大、贡献最高的还是白处长。”
　　“确实”，一个领导指了指报告里的内容：“我就说白处长不是池中之物，大家还记得上次他在东海那艘船上的所作所为吗？那次要是没有他，我们的永仁同志估计也回不来了。上次我就说应该给他一个一等功的，但是这位同志从不贪功，是个值得信赖的同志！上次，他是被动作为，被人绑了之后，也是自救的过程，而这次，这是主动出击啊同志们！这可是两个概念，要我说，一个词可以概括，有勇有谋！”
　　“对”，又有领导拿着手上还热乎的复印件夸赞道：“这样的行动虽然我不提倡，但是真的是展现了我们局机关的精神状态！”
　　这位领导说到点子上了！白松还是自己人呢！
　　魏局听到大家都开始夸白松，暗暗点了点头，自己不说话了，就坐在那里听，心里那个……
　　淡定淡定，没啥大不了的，一般般开心……


第1242章 桑圭的下一步
　　“说实话，你状态这么好，是我没有想到的。”白松看到桑圭，赞叹地说道。
　　他和桑圭认识的时间也就是一个多月，从最开始的粗浅合作到后来在一起住了几天，总的来说，他面对桑圭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如果白松等人不来，也不会导致桑圭和薛伟民那边有所暴露，他们两个还是能在之前的工作场所接着工作。虽然是这次的任务与白松无关，但是之前的打扰是实实在在的。
　　桑圭看道白松，非常激动，挣扎着就要起身，王华东和白松连忙阻拦了他。
　　“我能下床，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桑圭双手合十：“大恩啊！”
　　“你求生的欲望其实非常强”，白松真的是有些佩服桑圭，桑圭其实一点都不想死，那种情况下能抱紧他，这不是说说而已：“只可惜……”
　　白松看了一眼桑圭的脚。
　　“我还活着”，桑圭居然扭了扭腰：“你看，前天晚上，我都不敢想，我被抓了之后，他们给我下药，是想利用我药后的那种渴求来逼我供述。说实话，我也有些怕，我不怕死，我怕……我不是人了。”
　　桑圭接触过太多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让他变成那样还不如死了。
　　“我大概听说过那种戒断症状有多难受”，白松叹了口气：“看你那个样子，他们第一次到底是给你用了多少药啊……”
　　“不说那些了，来这边有药物治疗，我能挺过去”，桑圭意志力真的很坚定：“活着，哈，真好。”
　　“这次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吗？”白松问道。
　　“我其实……憋了一天没说话，我就唠叨几句。我这个人啊，其实是个挺自卑的人，我看过一个心理学家的理论，他叫阿德勒，他说自卑感是所有人类努力的来源。他还说自卑感是决定人前进的力量，不管自卑是真实的还是想象的，个体为了补偿自我的自卑而不断发展。”
　　说到这里，桑圭停顿思考了几秒钟，接着开始讲了他和薛伟民的故事：“你们之前说老薛可能有问题，为啥我说他没问题呢？我是最了解老薛的。你看我和他这个任务，你们觉得，一般人会过来吗？五年啊，危险暂且不说，就这五年，在家人眼里就像是蹲监狱了似的，还要牵肠挂肚。”
　　“我家庭条件很差，从小就是个自卑的人，当了警察之后，我第一次尝试追求我喜欢的姑娘，但是她并没有看上我。我知道，她不是看不上我的钱、地位，她是不喜欢我这个性格，觉得我做事没担当，没有底气。那时候我不懂，我以为就是我不如别人，现在我明白了，其实底气这种东西……我一说你们也都明白，穷人哪来的底气嘛。”
　　“我们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般，有着神勇的技能。咱也不要说什么好听的，说实话，这个活，一般人来不了。但凡是30岁的有经验的刑警，还得掌握这边语言的人，有几个能抛弃家庭过来五年？在南疆，懂这里语言的警察并不多，这一点我和老薛算是比较骄傲的，我们算是人才。人才，就更不愿意来了，时间太久了。我一直没有结婚，算是比较另类的人，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找我人生的答案，这三年没找到，这次我找到了。”
　　“白处长，我没你们那么牛，我了解过你的过往，我和你也接触过，你自己总觉得没什么，但是你的经历在一般人看来就是传奇。我也梦想过成为你那样的警察，当然，现在不可能了，我领导的意思我也知道了，我会病退。这也蛮好的，退休之后，我想去当一个乡村教师，我觉得这很有意义。在生死之际我想明白了。”
　　“至于薛伟民，你不用担心他有问题。你们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他的过往，他父亲，就是牺牲在禁毐一线的警察，你们觉得，他会为了钱和诱惑放弃尊严吗？”
　　“什么？”白松听到这里还真的吃惊了：“怎么可能？这我应该知道的！”
　　“我们这一行，隐姓埋名的很多很多，死了之后不能公开的也不少。当然，如果你们对他仔细核查，是有权限看到的，但是日常聊天你们不可能知道的。”桑圭道：“我说了，不是一般人，是不可能愿意过来的。很多人眼里我们是伟大的，这个我个人没资格评论，但是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强迫过来的，来这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总有他自己的理由。”
　　“是”，白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他此时此刻，突然有了一个设想，听说了桑圭的退休生活，他莫名地也有些想去。
　　“老薛这次回去，他是不甘心的，他还没有报仇。其实他和艾瑞柯有些像，都想看着米梅倒下，这就交给你们了。这三年，我见过经历过很多，我现在倒是真的很有信心，当一个老师了，我条件太好了，我有全额的退休金，所以当老师没收入也不用担心什么。”桑圭说到这里是真的开心。
　　“你们经历了这个世界最底层的生活，真的是不容易。”白松是知道在这里三年要经历些什么的。
　　“我们还好，苦倒是不苦，只是见过的多，白警官，其实这些年，你可以出去走走，去国外看看，漂亮国可以去看看，非洲也可以去看看，看看肯尼亚，看看布基纳法索……”桑圭经历似乎很丰富。
　　“我不看那些了，我知道他们有无数的地方过得生不如死，但是我没那么大的愿景，能把咱们的国家建设好，我就知足了。有机会，我倒是想去你的家乡看看。”白松倒是洒脱。
　　“好，期待。”桑圭听到这句话倒是有些激动。
　　“嗯。”白松接着让桑圭好好休息，便离开了这里。
　　……
　　X地的前期行动，在此告一段落，白松身上虽然还有一些疤痕，但基本上已经康复了，毕竟他主要是皮外伤。
　　接下来的时光就是休息、恢复和等待。
　　桑圭会提前回去，白松二人在这里等待王亮他们的到来。


第1243章 来客
　　X地进入雨季之后，气候就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白松也开始有些不适应了，严重的湿热让他每天运动都是煎熬。
　　这里的基地很小，户外的区域更小，白松能活动的区域也就是这里和附近X地政府驻地，而实际上白松哪里都不想去，气候简直是反人类。
　　“你说这个雨，真的能这样下下、停停，一直到十月份？”白松站在门口，叹气道。
　　“我们去年来的那一次，也是雨季，就基本上一直这样。”王华东倒是有些理解：“上次，你在渝州办案呢。”
　　“上次有意思吗？”白松笑着问道。
　　“上次有意思，记得王亮跟你说了，就是上次对面以为你来了，有人要来这边干你，结果损失惨重吧？”王华东看着雨笑道：“这也是真的想多了，X地的政府还是很厉害的。”
　　“我来这边完全没感觉到啊”，白松有些疑惑。
　　“等王亮他们过来之后你就看到了”，王华东看了看周围：“这地方的存在也是真的神奇，那么多人过来，就为了倾家荡产。”
　　“很多人赌博都是一种心理疾病了”，白松拍死了身上的一只蚊子：“不行，下雨蚊子还这么多，回屋聊。”
　　“好”，王华东用力踏了踏鞋上的水，跟在了白松的身后，轻声问道：“你回头打算去桑圭那里？”
　　这几天王华东没问白松这个事，他觉得白松也需要思考一下。
　　“有这个打算”，白松点了点头：“桑圭他去追逐他的梦想去了，我想任性一把。”
　　“去多久？”王华东再次问道。
　　“像上次在金宝街派出所一样，一年？”白松问道。
　　“你老婆能同意吗？”
　　“如果去的话，我也可以经常坐飞机回去，还可以拉她过来调研，这都不是问题。主要是你得明白，我现在其实不是很适合回去。”白松叹了口气。
　　他确实是又有一个一等功了，三个。
　　上次在海上那个事，他没有得一等功最大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不够格，是因为他实在是太多了……
　　这次，压不住了，28岁，三个一等功，二等功和三等功更多，嘉奖……
　　这……没有先例！
　　这样的成绩，过于耀眼，他之前就下派出所沉寂了一年，但是目前看来，一年可能还不够……
　　“你这都是下去憋大招还是等CD啊……”王华东扶额，怎么这玩意白松就这么多呢，光环太多了也是麻烦啊！
　　“倒也不是”，白松道：“你放心吧，我不会直接去的。咱们这里还有案子没办完，X和Y我还没找到。我的意思是如果一切都搞定了，我可能去找桑圭玩玩去，时间不会太久。他去乡镇的学校当老师，我去乡镇派出所下基层呗。”
　　说着，白松拉开了房门，屋子里有空调，瞬间就感觉舒服了很多。
　　“你俩……”王华东跟了进来，摇了摇头：“你俩还挺像，都领养了一个孩子。不过他不结婚也太可惜了。”
　　“确实，他孩子五岁了，估计这个领养又有什么故事吧。你这一说，这几个月我一直都托别人去照顾田根，也不知道田根怎么样了。”说到这里，白松关上了门，问道：“你这一说，你说田根要不要转学过来？”
　　“这要是城里的孩子，我倒是没啥意见，让孩子去农村吃吃苦不是坏事，田根嘛，还是算了，他学习那么努力，就放在上京好好培养吧。”
　　“也是，不说那些没用的，先把案子破了再说吧。”白松坐下，走到了窗户一侧。
　　出于安全考虑，这里所有的房屋都是全天候拉着窗帘的，白松这里是二楼，但是不可能有人知道他住在这里。而一楼由于有围墙，外面的人也看不到这里面的情况。
　　这个院子的结构就是一个“凹”型楼，外面有个院子，白松的住处窗户朝外，所以屋里一直开着灯。这里的空调比较老旧，但依然运行良好，在屋里总的来说比外面舒服不少。
　　轻轻碰了下窗帘，白松往外看了看：“雨也不算大，但是就是不停。”
　　“我记得你挺喜欢下雨的啊”，华东也凑到窗边看了看：“这个窗帘不要总是拉开，隔窗有眼。”
　　“这几天，我一直感觉附近有人在观察这里，我每次最多只拉开不到一厘米的缝。”白松道。
　　“那也不要”，王华东有些经验：“这里确实是安全，尤其是上一次进攻方全部倒了霉，更没人愿意触这里的霉头，但是X地这地方，远程武器那么多，给你来一下你直接完。”
　　“嗯”，白松离开了窗口处：“会是什么人在观察这里呢？”
　　“你确定？”王华东有些纳闷：“是不是你想多了？”
　　“不能说确定，但是有这种感觉。”白松觉得现在的生活实在是不好过。天天被关着，除了王华东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里的生活非常健康，他每天都会和欣桥视频一阵子，接着就是看看书，哪也去不得。
　　王亮他们说马上到，一直说、一直说，一直也来不了。
　　当初的三个小组，就剩下一个还在X地活跃，但是这俩人是赌客身份，友谊大街以外的地域，一点情报都没有。
　　被白松单枪匹马闯出来的那个基地，现在什么情况，下一步什么安排和打算，白松是一点也不知道。
　　总而言之，无趣且不知道做什么。
　　“你这人就是闲不住，不过也确实是不爽，要是在上京或者天华，哪怕工作忙不能离开单位，也不是这种感觉。咱们虽然在围墙里面，但是外面盯着的狗太多。”王华东也是叹了口气。
　　“这些天，我把所有的情报复盘了一遍”，白松道：“依然解不开我的疑惑。”
　　“什么疑惑？”王华东有些好奇。
　　“X这种人，或者他背后的人，为什么不派人杀我呢？”白松看向王华东。
　　以前奉一泠在国内，在白松没有前往湘南、没有准备抓奉一泠之前，一直都是通过高智商手段去设计案件，直到白松追到了湘南那次，才图穷匕见，直接派人雨夜追杀他。
　　这个是符合逻辑的，毕竟奉一泠并不想暴露自己。
　　而这个X，就不对了。
　　侯方远的妻子在警察关注的情况下，被杀手直接杀掉，而且杀手被抓之后，几乎没有交代主使者。倒也不是不交代，基本上就是胡说八道。
　　这杀手大概率判死刑，但即便如此依然不说，这X背后组织的能力可想而知。
　　如果真的有这种实力，想搞白松还不简单？白松毕竟是人，如果被人天天算计着，也很容易出事。在X地这些天，白松一直都是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而生活中不可能如此。尤其是上京，人挤人，有人要暗害他也不难啊！
　　“你说的这个，还真的……”王华东听了白松的上述解释，也有些纳闷：“对了，就说上次那个杀侯方远妻子的人，这种人为啥会存在，被洗脑了吗？”
　　“倒也不是”，白松道：“我和桑圭聊天的时候还听他说过一个故事。就是他们那边曾经有个村子，穷的那都不叫叮当响，简直是饿得都能吃泥巴。最早的时候还好，后来国家扶贫政策来了以后，那边人嫌不公平，很多人走上了走私的不归路，有不少都被枪毙了。但是你知道吗，他们被枪毙，都不服，甚至都不怕，而且管不住，你猜咋回事？”
　　“不怕死？”王华东有些不信。
　　“他们那边的人，赚到钱，回家盖大房子，大房子老人、孩子都能住进去，他们感觉死了都值得。所以，死对他们都并不可怕，甚至压不住那个村子以及附近的不正之风，那些人被枪毙的时候都梗着脖子。”白松道：“后来，他们想了个办法，那些盖好的房子，全部都是违法所得，法院判决的时候，直接要求清缴。于是，在枪毙走私贩之前，把他带回村子，让他亲眼看到他盖的大房子被挖掘机直接拆掉。”
　　“额，这确实是有点狠”，王华东有些震惊。
　　“嗯，那些人看到这个，直接就崩溃了，但是也就因为这个，那边敢去走私的人直线下降。”白松道：“所以今年开展的扫黑除恶工作，不是有个名词叫‘打财断血’吗？这确实是很有道理。”
　　“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个专项呢。我看咱们局不少人都去抽调扫黑办了。”
　　“是。”白松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他还是想不明白，这个X是怎么操作这些事的。
　　难不成就真的是玩？炫技？非得让白松自投罗网死掉，或者被智商碾压死掉？就不能派个杀手直接捅死白松？
　　这就好像以前有个笑话，有个无良轮胎商人，做出的轮胎质量不行，经常有车子出事，害了好多人。后来他有一次从楼上摔下来，结果被神救了。之后，他怎么作死，都有神救他。直到有一天他开车上高速，车胎爆了，翻滚了很多圈，眼看就要死了，没有神救他。他死后下了地狱，问神为啥不救他，神说就是要让他死于爆胎！
　　害白松的人，还想专门给白松设计个死法？
　　这话虽然听着无厘头，可是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啊。
　　“这事说实话挺恶心的，你这还得天天操心。”王华东道：“虽然我觉得这么说不合适，但是我想问问你，如果真的有人要跟你玩，你觉得会是谁？”
　　“也就奉一泠有可能，但是她已经没了，这个是百分之百的。”白松道：“总不可能是老郑，老郑这个人是不一般，但是没这个兴趣吧？”
　　“老郑……你说到这里，我们来这里这么久，你就没试着尝试联系一下他？他在这边不是也有人脉吗？”
　　“上次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在这边给他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咋好意思问？”白松道。
　　“那你现在，也不需要他帮忙了，我们已经到了这个‘安全区’了，其实你可以联系一下他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哪怕他这边的朋友死了，他也应该没那么难过了吧。”王华东道：“你信任他吗？”
　　“信任”，白松道：“你说的有道理，找人帮忙不能有头无尾，我联系一下他。”
　　白松本来以为老郑很难联系，结果刚刚发过微信五分钟，就收到了回复，接着两个人聊起了微信语音。
　　老郑现在在国内，在遥远的西北地区拍花，他确实是洒脱了一些，给白松说道：“其实我安排的朋友没有死，当时我也以为失联了，但是他被抓了，后来想办法出来了，但是……状态倒是很不好。我可以安排他去找你，很多事我也不明白，我给了他一笔钱，可以让他在当地过得还不错。”
　　“能见这个人？”白松倒是很感兴趣：“可以，我现在的地方，外人进来需要申请和安检，但想来并不复杂。”
　　“好，我联系他见你。”郑彦武嘱咐道：“我和他视频过，他受过非人的折磨，有些残疾，你还是多注意一些，我很久没见他了，他残疾之后更是一次没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性格的变化，你还是多注意一些。”
　　“这肯定的”，白松现在无聊坏了，能多知道一点事都是好事，更别说这个人。
　　老郑倒是效率很高，挂了电话后也就五分钟，就重新联系了白松：“他就在你那附近，马上就能过去，你可以和门卫说一下。”
　　“好”，白松有些纳闷，这个人就在附近？这么巧？


第1244章 吴鹏宇之死
　　北疆，那拉提草原。
　　每年五月上旬，这里总会吸引一些比较特殊的游客——摄影师。
　　雪山-草原，这样的组合在自然界并不多见，高山冰雪融水孕育了这里的生灵，而最美莫过于野百合。
　　这里，野百合又叫顶冰花，因为它经常顶开皑皑雪层而出，傲然绽放，与雪山、草甸交融成绝美之景。这种自然之美稍纵即逝，每一秒花的状态、云的方位都有所不同，非常考验摄影师的构图感。
　　拍摄是最简单的事情，几十年前的照相馆，只要会用相机就可以是摄影师，而现在越来越细化，摄影在国内也逐渐成为了艺术。
　　“这个光线太亮了一些”，郑彦武抬头看着天：“云层太少了，看那里，我看风向，那块云……大概两分钟后能飘到太阳下面，等它飘过去一会儿，嗯……这块云还是有点太厚了，要是全部遮住了也不行，就得是刚刚飘到、光线明暗交际的一瞬间……”
　　老郑在这里自言自语，好几个人都在旁边有模有样地听，频频点头。
　　郑彦武在圈内名气越来越大，像他这种绝对意义上的富人，保持着极高的热忱，摄影技术突飞猛进，很多人都愿意和他合影。
　　他具备成名的一切因素，而实际上名气对他来说又有如浮云，毕竟他根本不在乎钱，只不过作品被更多的人看到还是非常愉悦的。
　　云层被风带着，越来越靠近太阳，不少摄影师也扶着自己的“长枪大炮”在这里等着，都想记录这一刻的和谐之美。
　　咔咔咔咔咔咔……
　　老郑此时感觉很幸福，他这几年去过很多地方摄影，除了战区只去过一次，其他的各种自然风光都没少见，心越来越宁静。去年，他还曾经在非洲大草原租了两架直升机拍摄野生动物，但是对他来说，还是回国拍摄最舒服。
　　这些年他也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比如说天华市这边一家很大的蛋糕连锁店的老板，就特别迷恋非洲大草原，老郑来这里摄影还曾拜访过。
　　圈外的人不懂，实际上全世界各地都有中国的摄影家，这个圈里的人基本上都不是特别在意钱，不管到底有没有钱。
　　而卫弘海自然也是其中一人。
　　卫弘海早年间生意做得很好，20年前就积攒了亿万家财，后来染上了赌博，不到两年家道衰落、欠债累累，躲到了X地这边一直不敢回去。
　　后来，他在家乡读书的儿子被人扔进了水库，虽然后来凶手被抓，但是也让卫弘海明白了一件事，有些债是躲不掉的。
　　他还有妻女，一边变卖家产还债，一边痛定思痛，在X地搞起了工厂，赚了一些钱，最终算是翻了身。
　　X地几年前比现在还乱，他的工厂开始赚钱，就开始被捣乱，最终他低价把大量股份卖给了当地的大佬，这才保住了工厂，这也让他对钱没了那么大的追求。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钱是终生的追求，而卫弘海现在已经有了稳定一个月几万元的股份收入，他知道钱再多其实也是危险的，就开始玩摄影，在X地拍过很多东西。
　　当然，他胆子不大，很多地方也不敢拍，过得还可以，因为是圈子里的人，因此认识了郑彦武。
　　郑彦武当然什么也不怕，别人不敢拍的他敢，别人没钱买不通的地方他能买通，算是胆子比较大也有实力的摄影师，和卫弘海关系还不错，也是卫弘海钦佩的对象。
　　……
　　“你现在技术上已经远胜于我了”，越野房车内，林枫看着郑彦武最新拍出来的照片，又一次感慨道。
　　“妙手偶得”，郑彦武也在欣赏着自己的成果，面露微笑，看向南方：“世界不就是这样吗？”
　　林枫之前是郑彦武的老师，几年过去，郑彦武水平已经反超了林枫，从三年前开始，林枫就不让郑彦武叫他老师了。
　　“嗯”，林枫也看向南方：“摄影确实是值得追逐一生的东西。”
　　……
　　白松见到卫弘海的时候，虽然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震惊。
　　卫弘海眼睛瞎了一只，胳膊没了一截，两只耳朵的外耳廓都没了，身上疤痕遍布，一般人看着就会犯强迫症。
　　白松沉默了，卫弘海这般，跟他有着直接的关系。
　　“你最近几天，一直都在附近吗？”白松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卫弘海这一刻，白松就感觉最近一直在附近的人就是他。
　　“是，我最近一直在找你。”卫弘海看着白松，脸色有一丝笑容。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长谈，请。”白松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卫弘海点了点头。
　　郑彦武找卫弘海帮忙的时候，卫弘海是满口答应的。不知道人是不是都敬畏强者，但卫弘海一定是这种人，他就很佩服和尊重郑彦武，接到郑彦武的委托后，他动用了自己的朋友去找侯鹏。
　　在保密意识这个领域，卫弘海这样的普通人自然是不行的，虽然做出了一些努力，但还是被发现、被抓，他本人想花钱把自己捞出来，依然没可能。
　　“我尝试着自救，我这些年有个好习惯，我身上一直都藏着一小块金条，也就是这个救了我一条命，被绑住之后，我用这个和一个许诺买通了守卫。”卫弘海道：“我在本地还是有点名气的，一些人知道我有点钱，不然我的许诺也不值钱。”
　　“他们何必对你这样？”白松问道。
　　“他们要知道是谁安排我来查这个事”，卫弘海看向白松：“我招了，不然我已经死了。”
　　“你招的是郑彦武吗？”白松问道。
　　“是，我确实扛不住”，卫弘海说得很淡定：“郑彦武不在X地，我也跟他说了以后再也不要来这个地方，对他来说也没啥不安全的。而且，他确实对不起我，他没有告诉我这里这么危险。”
　　“实际上对不起你的人是我”，白松也说话很直接：“我对X地估计不足，你如果来找我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满足，就一定会满足。”
　　“我想杀一个人”，卫弘海凝着眼睛：“是那边看守我的一个人。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这里的吗？因为你去过那个基地，而且这个事在X地也传开了，很多人都知道有人跑到那里救了人出来，然后跑到了这里。所以我才过来找你，我知道是你们，我也知道老郑是帮你们。”
　　“谁？”白松不敢贸然答应，别的事都好说，这个他真不敢保证。
　　卫弘海咬牙切齿地描述了一番这个人的相貌之后，白松松了口气：“你说的这个看守，已经被我弄死了，我保证。”
　　说着，白松做了个拧断脖子的动作。
　　“嗯”，卫弘海吐出一口浊气：“我听说那里死人了，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这口气就算出了，就这一点，我都不恨你。其实我本来不用吃这个苦，但是那个人他不是东西，他找我要钱，让我给他转钱，我的很多钱都已经给了老婆孩子，自己手里就没多少，他不管，他就要整我！”
　　说到这里，卫弘海喘着粗气，心中的怨恨又有些发酵，但愤怒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他还是安静了下来：“无论如何，我也算是为你们办事了，我想回去，能给我一个立功吗？”
　　“立功？”白松有些纳闷。
　　“是，我是逃犯”，卫弘海道：“很多人不知道，老郑也不知道，但是我在国内杀过人。”
　　“什么？”白松真的愣了，怎么这般这么多逃犯，这都遇到三四个了！
　　“当年我儿子被杀，凶手被抓，但是我知道凶手背后的人是谁，可是买凶的人没有被抓，我当时也不知道警察还在查，直接就偷偷回去了，把人捅死之后就跑了回来。在这边常年不归的人，总有一些原因。”卫弘海道：“我想回家了，但是我不想死，只要能算我立功，保我一条命，我就愿意回去自首。”
　　“立功是能算的，自首也是可能会减刑的，再加上你当时杀人的时候，对方是杀害你儿子的凶手，你这个社会危害性没那么大，一般是判不了死刑的”，白松道：“但是我不是法院，这个我说了不算。”
　　“好，我自首，我现在说实话不怕死了，我其实就一个真正的愿望，我回去了，安排我见见我老婆和闺女。”卫弘海道。
　　“这个我能答应你。”白松道：“甚至可以给你们一点单独的空间，不过要被监控。”
　　“好！”卫弘海看着白松，他很信任。
　　他并不知道白松是谁，但是他知道白松是警察，还是个领导。他知道白松等人袭击了那个基地还救了人，非同一般，而且能指使郑彦武，这绝对不是一般人物。
　　“我想听听你的所有见闻”，白松道：“我有很多事要问你，如果你恰好知道一些事，说不定能构成重大立功。除此之外，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当时我让你找侯鹏，你可能不知道，侯鹏阴差阳错还是被救了出来，而他的救命之恩其实是应该报答给你的。侯鹏现在还是个普通人，但确实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现在在外面搞运输，我会把你的事告诉他，你的妻女在你被关押的这些年，侯鹏肯定会帮你照顾一二。”
　　“他还活着？那……也是个好事”，卫弘海是个普通人，听到这个也不是说多么高兴，但终归还是觉得欣慰。
　　卫弘海对这里太熟悉了，白松确实缺乏这样一个人了解情况，而此时的卫弘海也是知无不言，白松说什么都会解答。
　　这一聊就是两三个小时。
　　“什么，吴鹏宇死了？”白松听着卫弘海的话，有些震惊。
　　“不光他死了，他手底下的好几个人都被埋了”，卫弘海道：“X地说白了，米梅是最大的，那个地方也是米梅的地方。我听说，吴鹏宇泄露了很关键的东西，只是不知道到底泄露了什么。”
　　白松眉头紧锁，很关键的东西？？？
　　？？？
　　难不成，在他们去做事的时候，还有其他人搭了东风？
　　这个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这次回去，我这里有一点剩下的资源，我全部留给你们，希望你们能给我算立功。”卫弘海接着算了算。


第1245章 找医生
　　白松派人把卫弘海接回去了，但是心里还一直思考着卫弘海说的一些话。
　　卫弘海只是个很普通的人，经历了磨难之后选择了自首，留给白松的“资源”却很有意思。
　　一处非常不值钱的房产、一个医生朋友、几个在这边做杂活的老乡。
　　这几天，要是没有这个医生朋友，卫弘海可能已经死了，他跑出来之后，就钻到了医生这里，然后在这里进行了包扎和治疗，而医生这边也算是够意思，完全没有把他供出来。
　　不过，卫弘海说得也明白，这医生认钱，只要给钱就没什么大问题，不给够钱也麻烦，卫弘海给了他整整一万美刀。
　　几个做杂活的老乡是卫弘海的老乡，这几个人每年都回一趟老家，都是一些穷人，在这边打工。
　　这些年，越来越多的国人跑到很远的地方打工，有的甚至跑到欧美国家，但是上当受骗的还是比较多。而X地这个地方，普通人工资其实很低，国人过来打工一般都是去工厂当个小头头。
　　卫弘海的工厂虽然被人侵占了大量股份，但是他还是主要负责人之一，几个老乡在工厂当头头，也是能月入过万的。
　　除此之外，住处倒是一个非常小的地方，位置就在友谊大街一侧，说起来距离面馆倒是不远，面积不大，但还算安全，也是这几天卫弘海住的地方。
　　除了这些，其他的他基本上都在这段时间给变卖了。
　　卫弘海本来不用吃这么多的苦，要不是那个看守心理变态也不至于成这个样子，所以卫弘海跑掉之后，倒是没什么人到处找他，他并不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白松也联系上了侯鹏，意料之中的是，侯鹏最近发展的还不错，已经开始合伙做生意了，而且是医疗器材等设备。侯鹏听说了卫弘海的事情之后，立刻满口答应了下来。
　　侯鹏的进步是需要锚点的，也就是目标和基石，他之前的锚点都是侯方远和白松这边，现在又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人，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此番事情安顿完毕，白松准备开始联系那个医生。
　　吴鹏宇之死白松压根都不知道，可以说一点风波都没有漏出来，卫弘海能知道这个事，自然是医生告诉他的。
　　白松不知道的是，这个医生就是之前给他去过的垃圾酒吧里试药的那个人治疗的人。因为在这里年头长，接触的三教九流多，这个医生的消息非常灵通，而且也认识一些大哥，不然不能安稳至今。
　　“这个医生，我们值得出去一趟”，白松道。
　　“出去？怎么出去？”王华东道：“跟着这里日常出去的车吗？”
　　“嗯，这里每天也有车出去，咱们随便跟一个就行，不过回来需要自己回来，现在每天都下雨，能见度从来都不超过50米，出去一趟也没啥。”
　　“这倒也是，这医生和卫弘海还不一样，并不值得完全信任，我们去见面聊，聊完给他一些钱封口，我们再回来。”王华东表示了同意。
　　卫弘海这边的消息还是太少了，毕竟他就是个普通人，来这里就是求财的，而医生则不同，他这里就是消息集散基地。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天色有些暗，白松和王华东收拾了一下东西，跟着这边下班的人的车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白松嘴上不说，能出来还是感觉挺爽的。这几天他可是憋坏了，之前身体还有恙、有些肌肉拉伤还没恢复的时候，他还能老老实实地，现在满血了，就又想出去浪。
　　危险？
　　没在怕的。
　　车子一路离开这附近，白松下了车，塞给这个司机一张富兰克林，司机看都没看就直接装进了口袋。这种事在这里习以为常。
　　打着伞，白松和王华东没有前往医生那里，而是直接去了卫弘海留下的住处。
　　“说起来，咱们下雨天在这边开展工作更顺利，压根就没人看得清楚咱们”，白松道。
　　他知道最近有人在他们住处附近盯梢，但是盯梢这种事和当看守一样，需要大量的人力成本，他俩这样跟着车出来不可能被发现。
　　“确实，不过这个季节这儿也不是旺季了，这边的旅游业都是冬天。”
　　说着，两个人路过那个面馆，距离面馆有个二三十米，天已经开始变暗，加上是雨天，即便是王亮站在面馆那里也认不出来白松。
　　“这老板还干着面馆呢，要是这个人我们过几天抓了，应该能审出来不少东西吧？”白松道。
　　“肯定，他不也是杀人犯吗？想立功肯定得和我们合作。”
　　“先留着他吧，攒着”，白松不再看这里，凭借记忆向着卫弘海留的房子走去。
　　卫弘海留下的是一处特别小的房子，周边都是打工一族，算是这里少有的正经圈子，所以也相对安全，白松来的时候，这里都没人回来，白松轻易地找到了屋子，然后用钥匙开了门。
　　这是个很小的屋子，屋子里药水味很浓，看样子卫弘海在这里给自己治疗过，除此之外都是一些照片。这屋子里没有相机等值钱的东西，想来是已经卖了。
　　“这照片拍的其实是不错的”，白松看了几张照片，还是蛮有感觉的：“这卫弘海这次为我们办事，成这个样子，就算是不算他重大立功也能酌情考虑了，加上自首，我估计判个无期徒刑，有个20年就出来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还会不会摄影了。”
　　“嗯”，王华东对这个兴趣不大，他拿起一摞照片，翻看了起来。
　　“没啥有意义的线索，一会儿去找那个医生，就拿几张照片当信物吧，这样医生也明白咱们和卫弘海关系确实没问题。也不适合和他完全说实话。”白松收拾了几张不错的风景照，就准备离开。
　　“这是啥？”王华东不愧是现场勘查的高手，居然在桌子下面找到了一个小圆盘。
　　白松立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接过来，小心地看了一下，确定不是炸弹，这才轻轻拆开。
　　“窃听器，没电了”，白松道。
　　“从这个沾灰程度上来看，这个刚刚安装不久，这没电了说明起码一个周以上吧？”王华东问道。
　　“再查一下”，白松这回谨慎了许多。
　　二人仔细地找了找，确实没有第二个，白松分析道：“看来他能从那个地方跑出来不光是买通了，可能那边就希望他回来，然后看看能不能从他这里把咱们给挖出来，结果等了很久也没信，最终就把他放弃了。”
　　“他这个住处应该很隐蔽，他日常的住处都不在这里吧”，王华东有些纳闷。
　　“如此说来，要么是他某个老乡背叛了他，要么就是这个医生背叛了。他那些老乡承他的情分，而且他说都是老实巴交的人，虽然说人会变，但是我还算觉得医生概率更大一些。”白松想了想：“我们一会儿去找医生的时候，也不要太客气了，我聊天的过程中，你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设备，别聊一半被人给堵在了屋里。”
　　“嗯”，华东点了点头。
　　从这里离开，二人直奔医生那里，结果去了以后发现里面有人。
　　一个中国的青年女性正在他这里接受治疗，旁边站着一个男的，大概也是三十多岁。女的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身体瘫软，身上多处挠伤，白松能看出来，这是自己挠的。
　　这应该是吸了，而且不止一次。
　　“痒，我痒，痒”，女的拼命地挠着。
　　“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医生和男子道：“得先缓和她这个状态，美沙酮你敢用吗？三千一次。”
　　“用”，男子点了点头，面色还是很平静。
　　“好”，医生开始用药，这时候看了眼白松二人，有些不解：“二位来这里有什么事？”
　　“你先忙，朋友介绍的，过来聊点生意。”白松从兜里拿出一沓富兰克林晃了晃。
　　“好”，医生点了点头，但是他明显有些担心。
　　在这里，医生不是不做生意，但都是和熟悉的人做，白松和王华东长得都像是很能打的那种，不像是普通人。钱可不是那么好挣的，实力对等才能合作，所以医生想趁着有病人这个档口，叫个人过来一起帮忙谈生意，这就把手伸进了口袋。
　　“诶”，白松一把抓住医生的手：“天这么热，还是不要捂着了。放心，我们真的是谈生意，你让这边的病人治疗完毕再说。”
　　说着，白松靠在医生耳边说道：“我们是中国警察。”
　　医生看了眼白松二人，点了点头。
　　他不欢迎中国警察，但是他相信这俩人确实是，因为有那么一股气味。中国警察的话，那意味着至少不会被黑吃黑，还是比较有信誉的。
　　女子的治疗还是比较快的，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医生道：“她再犯了再来，尽量不要晚上，晚上这边比较乱，后半夜的话我得加钱。”
　　“好”，男子点了点头，看了白松和王华东一眼，接着抱着女子就离开了。
　　“这种事情多吗？”这俩人走了之后，白松向医生问道。
　　“多”，医生道：“有傻乎乎的玩多了的，家属来这边想把人抓回去，就得在X地把这个事掐死，不然回老家更麻烦。”
　　“不省心的真多”，白松点了点头，感觉这个女的就好像之前的小盏。
　　“你们到底是找我什么事？”医生把门关上了。
　　这个时候，王华东把周围已经看得差不多了，确定没什么大问题，跟白松点了点头。
　　“先开诚布公”，白松道：“你口袋里的联络器什么的先拿出来行吗？我们对你没恶意。”
　　“好”，医生也没啥不好意思的，在这里做生意注意点是没错的，他把口袋很快地掏干净，放在了桌子上。
　　白松检查了一下，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了卫弘海拍摄的照片：“这是卫弘海给我留下的，他回老家了，说你是他朋友。”
　　“确实是朋友。”医生点了点头。
　　医生是不知道卫弘海是杀人逃犯的，所以自然以为白松和卫弘海是朋友。
　　“我想问问你吴鹏宇的事情”，白松道。
　　“这个……”医生看了眼白松的口袋，搓了搓手。
　　“配合警察工作”，白松严肃了起来。
　　“额……”医生被白松和王华东的严肃样给唬住了。
　　“我们从这里离开，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们来过，而且我记住你的名字了”，白松道：“你又没什么问题，每年还回家好几趟，对吧。”
　　“是……”医生叹了口气：“我……”
　　虽然说这里他不用在意白松和王华东，但是他毕竟是中国人，听警察这么一说，要钱的心思立马就没了大半，配合吧，能咋办？这俩警察怎么看也不是善茬啊！


第1246章 线索重合
　　这医生确实不是很老实，他说话的时候，白松频频皱眉。
　　白松皱眉很明显，就是给医生看的，医生他自己一胡说，白松就皱眉。
　　看白松皱眉，医生自己也有些心惊胆战。
　　这个医生真不是一般人，撒谎浑然天成，没有任何微表情和微动作，很显然撒谎已经成了下意识的行为。可是，他还是小看了白松，白松在这里一个多月了，本身也掌握大量的情报，有一些还是医生也不知道的，不仅如此，白松逻辑分析能力非常强，医生说的话符不符合医生的利益，他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很简单，医生早已经编好了瞎话，但是瞎话永远是不符合逻辑的，尤其是白松也知道一些情报的前提下。
　　白松皱眉，医生有些慌乱，但没有表现出来。他抿嘴的频率开始逐渐变高。
　　人的五官，眼睛自然是心灵的窗户，而嘴巴是动作最多的器官，医生被白松的样子搞得有些心神不宁，脸部动作逐渐明显。
　　“其实我很纳闷，你是怀疑我们会帮你告密，还是怕连累到你？”白松打断了医生的话。
　　“你能告诉我，你问这个事干嘛吗？你们在这边要搞大动作吗？”医生问道。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了解这个呢，我们今天的谈话，你拿去卖钱吗？”白松饶有兴趣地看着医生。
　　医生想说话，白松伸手打断了医生：“你要明白一件事，一旦有人知道你和警察见面私聊了，你再去和别人说任何事，都不一定能获得信任。你在这里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件事，建立信任可能需要十年，信任坍塌只需要一秒。”
　　医生看着白松，然后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发现白松说的是对的。
　　他这个地方，如果有人知道有警察进来聊了半天再走了，他可就麻烦了。不仅如此，哪怕他知道了白松的秘密又如何？敢去和别人说吗？
　　别人问他“你从哪里得知的”，他压根不敢回复。他毕竟不是本地人，还想赚钱回去花，信任太难了，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们快点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医生开始逐客，他发现这俩人在这里时间久了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正如你们所说，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见过你们，所以我也不会后期揭发你们。”
　　“但你会当场揭发我们，我一走你就会打电话，而且能保证让我们回不去是吧。”白松说的很淡定，似乎这个事丝毫不关系生死，就是个小事情。
　　“不可能！”医生拉高了声调，说完看了看周围，也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嗯”，白松指了指医生这里供奉的二爷：“这样，你对着关老爷起誓，你说我们如果走了，你绝对不会陷害我们，如果违反誓言，不得好死。”
　　“我”，医生看了眼关二爷，沉默了。
　　他不敢。
　　或者说，即便他敢，他在沉默那一瞬间，就已经证明他在说谎了。
　　人在这种情况下，需要一个反应时间和心理建设的时间。如果他是真心话，则不需要心理建设的时间，如果他想撒谎，就得反应几秒钟，而这几秒钟就能说明一切。
　　几秒钟后，他再发誓也没意义，谁也不会信。
　　举个例子，现在是2018年，你问一个姑娘多大岁数，她说28岁，你反问，是90年的吗？她说是。然后你再问，哦哦哦，那你是属羊的吧。
　　这个时候，如果姑娘不需要反应，说道：“不对，我属马”，那她大概率没说谎，如果她考虑自己的属相需要反应几秒钟，就肯定是把自己年龄说小了。
　　当然，也有的已经把撒谎的内容记得很死，也能瞬间反应过来。
　　而白松今天和医生说的这个，医生就一瞬间有些慌乱。他在这边求财，门口摆了很多年的二爷雕塑，而且从未断过香火。
　　他这些年日进斗金，虽然说不是迷信的力量，内心也总是有些抵触乱对着二爷发誓撒谎的。
　　曾经有这样一件真实的断案。浙省东山市，渔民张三向渔民李四借款20万，但是只有简单的借条，且给的现金，没有转账记录。
　　后来李四家里急用钱，找张三，张三不承认，李四去起诉。
　　上庭后，法官知道这个案子李四可能输，仅仅是一张简单的借条真的很可能输，于是法官带着二人来到了海边，对张三说：“你敢对着出海观音像说你没借过钱吗？”
　　张三不敢。他家世代渔民，怎敢对着出海观音像发毒誓？最终承认了借条。
　　“所以啊，我其实大概是明白你的”，白松神色依然淡定：“我知道你现在想让我们俩人间蒸发，这种事你在X地肯定也是做过的。你看，你想杀我，但是我并不想把你怎么样，这下我们可以合作了吗？”
　　白松其实是不想聊到这一步的，但是这个医生问题太严重了。这医生在这里已经不少年了，这地方绝对不是普通的地方，很多病人无法治疗直接横死在这里，所以他对于生命也是比较漠视的。
　　自私的性格加上见惯了生死，贪财的医生在这里压根不在意白松和王华东二人。当然，他是不在意这俩人死，这俩人如果活着，他依然很担心，他又不是不回去了。
　　“你看你这人”，白松开始教育医生了：“你想弄死我们俩，我们都不怪你。说实话，你这些年肯定是见过不少死人的，我们也见过不少。虽然你想我俩死，但是这只是小事情，这不重要，不是吗？”
　　医生都愣了，这是啥话？
　　要是在这里，尤其是帮派之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动了杀心被知道了，那肯定是不死不休的场景！这里的事情非常简单直接！
　　他确实想付出代价把白松二人留下，以此来获取庇护和未来几年的安稳，但是他的动机被白松二人猜到，在目前这个武力严重不对等的情况下，白松二人居然如此淡定。
　　“你这人啊”，白松叹了口气：“你喜欢钱我能理解，你聪明我也能看出来，但是你还是不够有智慧。这地方是什么地方？你见过多少死人？你就一定能安稳？钱赚多少算多？现在带着钱回去不是美滋滋？我们有时候看到贪官贪了几个亿被抓，我们都有些无语，这贪官为啥不早点急流勇退，回去养老呢？你呢？你是不是局中人？如果你明天因为啥事死了，会不会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走？你刚来可能没啥事，现在可不行，现在你可不是一般人，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你看，你这都被我们找上了，以后找你的人还会少吗？你这早晚是风口浪尖！现在还不走，等什么呢？”
　　白松这句话医生是听进去了的，就白松二人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医生自然能看出来这俩绝对不是一般人。他的生存智慧是学习强大的人、排挤掉竞争和潜在的威胁、压榨弱小的人。
　　说完这句，白松没有接着说什么，他需要给医生一些反应的时间。
　　简单地说，他不希望只知道一点点消息，他希望医生直接跑路，把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他。
　　“呼……”医生思考了足足两分钟：“我暂时不会走，我和你们合作，我只把吴鹏宇的事情告诉你们。我这边即便要走，也不能直接走，走不掉的，需要一点时间。”
　　说到这里，医生道：“我希望我要是回老家，你们不要找我麻烦。”
　　“不会的”，白松直接说清了自己的身份：“只要你没有犯罪，我就能保你无事。”
　　“……”医生这一听白松这么年轻居然是处长，而且还是最上级机关的领导，放下心来，看了看左右：“你们问吧，我不想你们把事情闹大了，有些事我暂时不能说。”
　　本来，医生觉得白松二人就是南疆省的缉私警察，无名无姓那种，现在知道了身份，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动这俩警察，否则就是捅了南天门。
　　白松刚要问，突然这里有人敲门。
　　“开门、开门”，声音很大。
　　“我必须得开门”，医生看了白松和王华东一眼，希望二人能理解，把“必须”两个字说得很清楚，显然是不得不如此为之。
　　“好，开吧。你的情况我已经报给领导了”，白松指了指手机。
　　这句话意思很明显，现在要是白松二人出了问题，这个医生就捅了大篓子了！即便是他在X地，也没人保得住他，一定会被抓回去！
　　白松二人死在这里，医生也就完了！
　　医生神色一凛，他知道二人的身份后，自然明白这绝对不能碰，立刻道：“你们俩快点躺地上装病人，什么病人你们应该懂！”
　　白松和王华东立刻演帝上身，都在一旁的桌子边上坐着，斜拉拉躺在地上，身上颤抖着，嘴角歪斜。
　　医生出去开门的脚步都一窒，看了白松二人一秒入戏的样子，他不得不服，这个和真的没啥区别！
　　白松躺在地上，正好能看到门外的情况，一开门，进来三个人，其中两个人是僧侣的装扮，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年轻男子身上流着血，目前也仅有简单的包扎，看样子是中了枪伤。
　　他们之间说话白松大概能听懂一部分，简单地说，僧侣要求医生立刻给这个年轻的男子治疗，但是医生表示自己这里没有手术条件，而且自己也没那么好的技术，建议去正规医院。
　　僧侣说现在正规医院都已经有敌人在，而且很多人都在找这个年轻的男子，所以哪里都不能去，只能来这里。
　　这个医生这里有手术台和简单的手术设备的，但是他不敢接这个活。他看得很清楚，这不是胳膊腿中弹，是腹部，就他这里的手术条件，他一个人，那这个年轻男子大概率会死在这里。
　　别人死在这里也就死了，这俩僧侣是他绝对得罪不起的存在！
　　僧侣很着急，就说现在只能在这里治疗，问医生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医生说如果现在不能送到大医院，就必须从大医院带个会手术的大夫出来，这样两个人配合才有希望，目前只能打一些药物让这个年轻男子的状态有所缓和。
　　医生明白，这年轻男子算是命大，应该只是伤到了肠子，也没伤到主要的血管，前期的压迫止血效果还可以。短时间内应该死不掉，但是不能拖，一拖就会死，而贸然动刀更容易死！
　　僧侣急了，要求医生立刻做手术，医生说他认识一个厉害的医生，就住在附近，是大医院的，希望这个僧侣去把人带回来。没想到僧侣还认识这个厉害的医生，就立刻打电话，安排人去把这个医生请过来。
　　这医生是这边一家医院的大夫，在当地有点名气，最关键的是，他是米梅的人，所以确实算是请。
　　这个时候，外面的车灯关上，白松这才注意到来的车牌是KK开头的，看样子还不是本地车。而医生确实是认识且害怕这俩僧侣，说明这可能是在本地时间比较久的过江龙。
　　两个僧侣看了白松二人一眼，就不在意这俩人的死活了，催促着医生抓紧给那个人治疗，医生也知道白松二人这般表演很辛苦，就把他俩用力拖到了其他的屋子里，腾空了治疗室，打开了全部的灯。
　　他这里是可以做简易手术的，虽然没有无影灯，但依然非常明亮，医生立刻开始做消毒。
　　这个时候，又有几个人进来，这几个人没有看到白松二人。之前让那两个僧侣看到白松二人，就是为了说明医生关门的原因，而僧侣们没有继续问，医生自然没必要让白松两人装病了。
　　但是他内心可是很急的，他把白松二人放在别的屋子里，很难说警察会不会乱动他的东西，要知道他可是藏了几根金条的，不过他藏得非常非常隐蔽，这家里进小偷都没找到，想来问题不大。
　　白松二人从里面的这个屋子里，能看到一些外面的情况，倒是一点也不急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这个小诊所目前来说安全度很高。
　　对于医疗方面，白松没有发言权，他和王华东聊了聊也不知道大概需要多久，但是想来也不会少于半小时。目前和医生之间的关系是比较微妙的，二人完全没有动医生屋子里的东西，算是对医生的尊重。
　　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时候，外面又来人了，两三个人簇拥着一位大夫进了屋子，白松从这看有些看不清楚，但是他莫名地在大夫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熟悉感。
　　来到X地之后，这种熟悉感很少会出现，因为这地方太偏远了，从来都没有偶遇过曾经认识的人，这一刻有些……
　　“怎么了？”王华东问道。
　　“刚刚那个医生，你有没有觉得眼熟？”白松问道。
　　“没有”，王华东也只是看了一眼：“咋了？你又看着眼熟？”
　　华东是了解白松的，他想了想：“你只要觉得眼熟，那我还是认为有问题的，毕竟这么多年你都没错过。这样，我给你提供一个思路，既然这个医生他确实是有医术的，那么大概率以前就是医生。你回忆一下你以前去过的医院。”
　　白松点了点头。
　　医生这行业很少有中年转行的，每个好大夫都是时间堆砌出来的，白松开始回忆起自己去过的每个医院。
　　这些年他受伤、朋友受伤次数都不少，加上以前带着嫌疑人去医院等，各种医院去过起码百次，这可真是不好想，想着想着，他就有些晕了，刚刚那点印象基本上都消耗殆尽了。
　　“想不出来，可能是我记错了。这些年见的医生起码好几千了。”白松晃了晃脑袋，感觉记不起来了。
　　“我看得应该比你清楚的，但是我肯定是没印象的。”王华东说得很肯定。
　　白松没有继续纠结，就在这里继续等，边等边往外面看。
　　外面现在还有四五个人坐着等，门口的车子都已经走了，看样子并不想搞得满城风雨。用白松之前的话说，这是外地牌照的过江龙，在这里必然是得罪了很牛的人物，连大医院都不敢去，所以在这里应该也是要谨慎一些。
　　白松注意到，其中一个僧侣还往他俩待的屋子看了一眼。
　　医生这边一共有五六间屋子，往这里看一眼，那……
　　想了一会儿，白松说道：“那俩僧侣不像是好东西，一会儿万一要看一眼咱们俩可就不好了，容易出大问题。”
　　“那怎么办？咱俩能装死吗？”王华东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医生之前关门，是为了治疗他们俩，后来被人打断，只能把他俩扔在一旁。这情况下如果他俩一小时后还活蹦乱跳，那就不对了。
　　“装死不行，但是能装成半死不活”，白松开始做打算：“嗯，必须这么做。”
　　从那两个僧侣的情况来看，这俩绝对不是善茬，也是多疑的人，今天来这里肯定是有些保密的，肯定不想节外生枝，那么临走的时候确认一下白松二人是不是真的病号。如果白松和王华东一看就是快要不行的中毒人员，那么谁也不会对这俩垃圾感兴趣。
　　但是如果僧侣发现白松二人是装的，那么白松、王华东、医生，都有生命危险！
　　医生看不到这一步，白松是可以的！
　　“卧槽……”王华东看着白松已经开始脱裤子拉屎，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特么这也太狠了！”
　　“事急从权”，白松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往外拉了一点，剩下的全部留在了裤裆里，然后用手抓着一小把往王华东裤子上抹，接着又撒了一泡尿在地上：“我喝水太少了，你也来，一起尿，小点声。”
　　“额……”王华东是真的觉得这也太恶心了，但是他知道白松啥意思，倒是没有停顿，直接就让自己的尿液和白松的混合在一起，流了一地，然后两个人就躺在了尿中。
　　……
　　医生那边很顺利，这个受伤的人运气是真的好，没有伤及特别重要的地方，两个医生互相配合，手术居然成功了。
　　“现在就是回去养了，但是他今天晚上可能会发烧，我这里没有住院的环境，我建议你们连夜送往隔壁邦，这样才安全。”医生开始逐客：“我这边诊费5000刀，这位医生的你们自己商量。”
　　僧侣这边看了眼这位医生，接着看了看已经呼吸平稳的年轻男子，从兜里掏出两卷钱，给了两位医生一人一卷，显然另一位虽然厉害，他也不想问价格了。
　　那位大夫也认识这俩僧侣，也没抬价格，说实话这已经堪比国内顶级专家“飞刀”的诊费了，自然是足够的。
　　从这里把人抬出去的过程中，就有车过来了，来帮忙的医生就直接走了，这儿的医生就开始送客，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你还有两个病人不是吗？你咋不急着去看看？别死在里面了。”其中一个僧侣突然问道。
　　“啊？我这就去看。”医生立刻说道。
　　“要是真死在你这里，你处理起来也是麻烦，今天你这算是帮了我大忙，我帮你处理两个死人吧。”僧侣像是意有所指。
　　“好，进来看看。”医生见惯了这种场面，表情丝毫没有变：“要是这俩人还活着，我还得治，死了你们帮我处理了，感激不尽。”
　　医生说着话，已经转头往屋内走，心里面却在打鼓。
　　这俩警察会不会职业病犯了把他的屋子翻一遍？
　　麻烦了！
　　即便是这俩警察还在地上装患者也不行啊！
　　刚刚那一台手术一个多小时，一个多小时还那样嘴角歪斜就不对了。
　　想着，他心思开始急转，但是出于对白松二人的信任，还是比较淡定地带着两个人到了白松这个屋子，然后打开了门。
　　一开门，一股骚、臭味道扑面而来，地上躺了两个已经大小便失禁的患者，感觉已经完全失控了。
　　“死了没？”僧侣只是看了一眼就烦了。他有些后悔，要是单纯两个死人好说，这么臭谁也不想搞。而且他说处理尸体那不过是找个借口看看里面的情况罢了，以防万一。
　　这个医生他之前接触过几次，就是要价黑，嘴巴还是比较严的，其他人肯定不行。
　　“没事，送他们过来的人，可能过会儿还来，我还是接着给他们治疗吧，能不能活着就看他们命了。”说着，医生去找了两个针管，抽出了一些生理盐水，装模作样地给白松等人就要注射。
　　“那我走了”，僧侣嫌臭，这就往外走。
　　医生在原地等了大概二十秒，也就是注射两针的时间，接着把针管放在地上，出去关门。
　　这个时候，僧侣等人已经开车离开了，他这才把门重新锁上，顺便把门厅的灯都关了，表示屋里没人。
　　之前被人敲门的时候，他开着灯，所以想伪装没人是不行的。
　　回屋的路上，他服了，虽然说屋里又骚又臭，但是人能吃这种苦才能成大事。
　　“你们俩真牛逼，我服了，快起来清洗一下吧”，医生道：“彻底安全了。”
　　王华东起身之后，一言不发，接着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污秽之物，但是也只不过是处理表面，沾湿的部分没什么好的办法。
　　白松起身也是大概收拾了一下，医生直接道：“算了，这过会儿我收拾吧，咱们去后院那边，那边有个露天的小亭，下着雨也没人能看到咱们，在那里聊，你们这也太臭了。谁啊，肠胃这么不好！”
　　“行”，白松边说，还是拿着大量的卫生纸把地面收拾了七七八八：“问你个事，刚刚那个大夫叫什么名字？什么情况？”
　　“据说以前是北方大城市的大夫，但是在那边待不下去，被米梅的人挖了过来。确切的说他是也喜欢玩牌，输了一些钱，就把自己卖给米梅了，但是医术确实比我这种的半吊子强很多。”
　　医生想了想：“名字我不知道。”
　　“你把监控再调给我看看，我看看他的正脸”，白松道。
　　“我这里没有监控。”医生道。
　　“有”，白松点了点头：“就门口那个隐藏式的那种，你是无线网连接的吧？我没看到走线。”
　　“额……”医生叹了口气：“好吧，给你们看看。”
　　医生掏出手机，他手机是双系统的，其中一个隐藏的系统就能直接看监控，很快就给白松等人调了出来：“和你们相处时间久了的话，估计很没意思，你们这种人实在是太强了。”
　　由不得医生不感慨。
　　如果白松二人一来就报自己的身份，那么医生确实不敢动歹心，但是也不会多么配合，差不多糊弄几句，然后剩下的一问三不知就是了。
　　而白松二人一开始不说，就让医生随便胡说，甚至知道医生有杀心依然淡定自若。接着就是在医生状态已经落入下方且有些摇摆不定的时候报出身份，彻底锁定战局。
　　刚刚这个情况，如果把白松换成医生，医生可能会装得表情更像，但是绝对做不到白松这么震撼。白松在X地的最底层待过，他知道只有最垃圾的人才是安全的。
　　就好像那个最烂的酒吧，里面很多人身体全完蛋了，器官都没有任何应用价值，体内还有大量的各类病毒，彻底的垃圾人，从来不会被人强行掠走。
　　这两个警察对自己能这么狠，那……
　　“这……”白松看着医生的正脸照片，看向王华东：“我和书元去的那个医院的人。”
　　“那里的？和这边有关联？”王华东看了眼医生，又看了眼白松：“那所谓的输钱给米梅估计是假新闻，瞎说的。这个医生是不是一开始就和这里有关系？”
　　“很可能。”白松点了点头，他开始明白一些事情了。
　　白松在天华市经侦总队处理那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时候，和柳书元一起去过好几次位于天北区的健康医院。那个医院的顶楼有专门生产违规医美用品的基地，每年收入都非常高。
　　后来那个案子查到底，发现和奉一泠等人已经没了关联，当时确实查到一些钱跑到了境外，但是钱一旦出去，就没法继续追查。
　　健康医院的案子后来就交给了当地警方，后续早已经结案。但是今天在这里看到了健康医院的医生，那么大概率当年健康医院就是这边的人控制着。
　　这个医院一开始和奉一泠有染，后来奉一泠因为不缺钱，也不愿意惹一些风险比较大的麻烦，逐渐切断了联系，这里面可能也和米梅这边的势力有关系。
　　米梅为什么会对奉一泠的产业这么熟悉？
　　白松从这里面闻到了有趣的味道。不知不觉中，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在这个时候开始了相连。
　　处理完了屋子里的情况，三人到了后院的亭子下。
　　“我这里其实弄得还不错”，医生从凉亭的石桌里面拿出一支铁家伙：“我也留了一些最后一搏的后路。”
　　“所以啊，我说的对吧”，白松道。
　　“你说的啥？”医生愣了一下。
　　“拿着现在这些钱回老家吧，你现在赚的钱也真的狠多了，真想玩，跑到T地的旅游城市潇洒一年半载也没什么问题吧？何苦在这个地方接着赌命呢？你没发现X地最近风起云涌吗？”白松道。
　　“我肯定会考虑这个问题”，医生点了点头，确定四周没人，跟白松说道：“吴鹏宇那个地方……我具体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是我知道，那里……那里有时候有外国人过去，真正的头头，都是漂亮国的人。”
　　“那里不是米梅的地盘吗？”白松有些疑惑。
　　“表面上是，但实际上不是。他那里之前有一个电工因为整修电路的时候突然出了问题，触了电，到我这边治疗。当时那个人挺严重的，我虽然不是什么名医，但是也知道大概怎么处理，除了当时用了AED除颤，还给他供给氧气，不仅如此，他后续在我这里住了一天，我还给他静脉滴注了一天。要知道他那种情况可能引发急性肾衰竭，必须通过输液维持PH值。后来他醒了，就和我叨叨了几句，说那个基地每天的耗电量都很惊人，但是资本方非常有钱。我当时随口问了句这地方是干什么的，他可能是有点懵，还真跟我说了。”
　　医生再次看了看周围没有人：“那地方是个互联网基地，很多国内的乱七八糟的网站都是这里的。”
　　“赌博网站吗？”白松有一些疑惑，这能有多大呢？这些不都是打一战换一个地方那种吗？
　　“具体我不知道，我也没有继续问。后来我和那个电工就算认识了，因为我救了他的命，但是后来他不会和我再说这些。前阵子，他跑到我这里来要买两瓶药，我就卖给了他，他说他要跑，说不跑他也会死，我问他为啥，他说吴鹏宇已经死了。我当时就很震惊，吴鹏宇我是知道的，这个人技术很过硬，据说薪资非常高。你们看我刚刚请过来那个医生没？X地真正有技术的人没那么多，一般都比较宝贵，吴鹏宇得犯了多大的错误才能死？我当时也这么问那个电工了，电工说吴鹏宇泄露了非常重要的信息，而且他设置的防火墙压根就不行，被人连续攻破了两次。”
　　“非常重要的信息？”白松再次听到这个，还是有些懵。
　　他没办法把所有文字的字符全部看一遍，但是搞到的内容大体还是看了看的，全是闲七杂八的乱七八糟的小报内容。
　　这些东西，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重要个鬼啊，这就好像去某博把今天前50强的热榜信息拷贝一份出来，各种明星小报……
　　诶？
　　白松看了一眼王华东，心中有了计较。
　　“这个事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是我听说他死了还是很震惊的。这个事我也不敢详细问，回头那个电工要是被抓了，对我来说也是麻烦事，不过这个我应该还能解决。”医生道。
　　“嗯”，白松道：“你听说过米梅有两个高人，叫X和Y吗？”
　　“没有”，医生直接摇了摇头：“我对他们其实不是很了解，但是我知道这个组织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X地大部分的地方都喜欢炫耀自己的实力，米梅不是，他们控制了很多力量，却从来不炫耀。实际上这让人不解，要知道只有炫耀，才能吸引更多的人。”
　　“嗯”，白松接着问道：“你知道米梅在这边的老大到底是谁吗？他这里的负责人你认识几个？”
　　“这个我哪知道，级别不够，也够不到。”医生仔细地想了想：“我从来没有接触过他们的高层。他们那边有自己的医院，不可能有事来我这里。”
　　“好”，白松点了点头：“你这边还有什么秘密能跟我补充的吗？”
　　医生想了想：“前阵子是你们的人进了西边的那个基地，然后杀完人跑掉了吗？就是卫弘海待的那个地方，你们知道吗？”
　　“知道”，白松点了点头：“怎么了？”
　　“你们跑掉了是真的厉害，但卫弘海跑出来我觉得有问题，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我一眼就能看穿。所以，我说实话，我怀疑他可能有问题，你们得注意点，我现在可不想你们死了，我可是在你们身上投资了的。”医生道。
　　“那你为什么会告诉卫弘海吴鹏宇死亡这件事呢？”白松问道。
　　“那个电工跟我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卫弘海正在我这里治病。卫弘海在我这里待的时间可是不短，所以卫弘海听到了这个事。我当时和他说的很清楚，这个事绝对不能对外说。我当时其实还想灭口，但是我又担心卫弘海这次出来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所以还不敢动他。只是我不理解，他为什么把事情告诉了你们。”
　　“和我们合作，总是不会真的吃亏的”，白松面露微笑：“我今天已经不宜久留了。再待着对你我都是危险，我们撤，咱们有联系方式，回头我和你慢慢交流。”
　　“好”，医生也恨不得快点送客：“我这里有衣服，这位能穿我的尺码，换我的吧，您这边不行，我的衣服穿不了。”
　　“好”，白松立刻让王华东换衣服，进行了简单的冲洗。
　　医生给王华东换完衣服，抓紧送客了。他确实是担心，这俩虽然是大佬，但也是瘟神，在这里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隐患。
　　白松二人拿着伞，就从后门直接离开了这里，快步往回走。
　　现在有个麻烦，就是不方便打车，白松身上太臭了，但是不坐车安全系数太低。
　　想了想，白松二人往一个熟悉的方向走去。
　　下着雨，白松身上的味道别人还闻不到，王华东换了新衣服基本上没问题。两个人直接找到了出租摩托车那里，王华东过去花了400刀直接买了一辆二手摩托车，又花30刀买了两件雨衣，二人骑着车冒雨往回赶。
　　有了车还是不一样，因为下雨是绝佳的掩护，再加上都穿着雨衣，谁也不知道这车上是谁，二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安全基地。
　　“你是获得了什么重要线索了吗？”王华东看着白松停下车就往屋里走，在后面喊了一句。
　　“跟我来”，白松带着王华东回了住处，立刻联系了王亮。
　　“什么事？”王亮那边接到白松的电话，还有些开心：“我们过几天就过去，这次真是过几天，你别急了。”
　　“不是”，白松道：“我大概知道，我们找到的吴鹏宇的基地里那些信息是怎么回事了！那边，是一个互联网基地，就是专门给我们的网站上发一些有引导性、倾向性信息的！他们在左右我们的舆论，他们在激化网络上的矛盾，在制造对立，在搞破坏！”
　　“是这帮人干的？”王亮愣住了。
　　“是，就是这伙人干的！他们还在很多信息里夹杂了大量的私货！你仔细地查查我们获取的线索，我怀疑，现在越来越多的大学生犯案、自杀案件、抑郁症等，和这些，都有关联！”白松语出惊人！


第1247章 信息茧房
　　“这是个大型的互联网数据中心机房？”王亮自言自语：“如此说来，它的地上三层还不是真正的数据库，地下应该还有，这……你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啊，等我们这次过去，我们想办法直接过去一趟。”
　　“好”，白松认真地点了点头。
　　根据医生提供的电工的线索，这个地区的耗电量非常大。不同行业的人对“非常大”的理解肯定是不一样的。
　　一栋三层楼，一天如果用电120度，很多普通人眼里就觉得不少了，实际上5千瓦的一个设备运行一天就这么多。如果是电工眼里说“非常大”，那么保守估计日耗电量在四位数。要知道X地可是经常断电的，这地方很可能有专线，投入绝对不是一天两天。
　　“说实话，知道了也不见得有用，这玩意只能上报，毕竟X地不好管啊”，王亮叹气道。
　　“看看想办法逆向一下，知道IP了不就是好事了？”白松给出主意。
　　“这些事不是那么简单，只不过你们这次获得的这个东西，确实是价值非常高，在我们这个层面可能不明显，我感觉对上面的人有用。”王亮思索了一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题：“你们这线索……你们出去了？”
　　“额……”白松只能点了点头。
　　“谁让你们出去的？现在你们那边外边多危险不知道吗？魏局都不允许你们出去了，你们怎么还往外跑？要知道现在白松你现在可能已经被人挂在追杀榜单上面了！”王亮真的是气得跺脚，接着看了看白松二人：“你们没事吧？”
　　“倒是没受伤”，王华东看白松被说得不好意思张口，他把话接过来：“就是这边下大雨，淋了点脏东西。”
　　“那就好”，王亮以为脏东西是雨水，叹了口气：“你们早点休息吧。”
　　王亮是非常了解白松的。说也没有用，这么多年相处他知道白松是什么样的人，并不莽撞，但又从不退缩。白松经历的危险比他们所有人都多，面对危险的处置方式也是绝对到位的。
　　当初在湘江那一次，王亮就没有和白松在一起，当时是白松带着柳书元和任旭突出重围的，后来白松又主动执行了卧底等任务，还曾经剃过光头……
　　挂了电话，王亮叹了口气，喝了口咖啡，接着看起了电脑。
　　……
　　白松现在在意的不是那个事，而是重合的线索还是出现了。不知不觉中，一些奉一泠扔掉和抛弃的产业，都和米梅扯上了关系。而且，白松似乎感觉这里面还有一些熟悉的东西。
　　这让他有些兴奋，他心里对一些事情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
　　……
　　雨依然在下，对于喜欢下雨的人来说，这真的是好地方。
　　躺在床上，已经是十一点钟了。
　　挂断了和欣桥的电话，白松看着天花板发愣。
　　之前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和欣桥交流有些少，每次都说是忙，欣桥也基本上都知道，也不问。现在他算是完成了所有任务，也彻底安全了，终于可以煲会儿电话粥，诉说一下思念。
　　怎么会不思念呢？从过完年到现在，他就见了欣桥一次。
　　想着，白松把胳膊靠近了自己的鼻子，闻到了臭味。
　　我靠？
　　没洗干净？
　　一阵恶心，白松接着跑进了浴室，准备再冲洗一次，结果发现停水了。
　　没办法，白松拿喝的水给自己的胳膊再次冲了冲，用肥皂又抹了抹，接着冲洗了一下。
　　粪臭素还是很容易洗掉的，就是那股若有若无的尿骚味是真麻烦。
　　挂了电话，白松有些睡不着，屋子太小，他溜达着又离开了房间，去了这里唯一的休闲娱乐场所，台球室。
　　这是个很小的活动室，里面有一张台球桌。白松台球打的很烂，这些年一直也没怎么进步，所以王华东一般也不和白松打。
　　华东接触台球比较早，这种普通的15球模式状态好的时候还是能随便一杆清桌的，所以和白松根本没法玩。
　　到了台球室，白松活动了一下筋骨，在地上做了一组俯卧撑，接着把台球都摆好了，打算自己练一练。
　　6号球，中袋！白松瞄了瞄，果断出杆，球直接围着桌面弹了四五次，最终停在了底袋附近。
　　继续瞄准，6号球，底袋！
　　这球就好像和白松有过节，白松因为是自己玩，就想把绿6这个球打进去，结果连着打了七八杆依然没有进洞。
　　看了看周围，王华东不在，白松不怕丢人，接着打6号球。
　　在他这七八杆期间，本着大力出奇迹的原则，已经把两颗无辜的球送进了袋口，但绿6依旧坚挺。
　　中袋！瞄准！
　　不中。
　　这个很近了，饶是白松脸皮这么厚，自己玩都有些挂不住了，站在原地有些不好意思，接着分析这个球怎么打比较合适，因为这次打完之后，6号球变得很远。
　　“怎么了，心静不下来啊？”王华东从门外进来。
　　“啊？你咋来了？”白松问道。
　　“你这是打球还是打架啊，每一杆都这么响，我能听不到嘛！”王华东看着接近满台的桌面：“还行啊，打进去两个球了。”
　　“……”白松没有接这个话。
　　王华东抽出来一根杆，然后道：“你要打6号，这个虽然远，但是还是能回弹我们这边的底袋的，就是你得心里面有勾画，还得专心。你是不是满脑子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说着，王华东屏息，一杆出手，6号球就像是撞了马达一般，撞了前面的桌壁，然后转换方向，横跨整个纵向的球台，准确无误地落入了底袋。
　　“这么准！”白松看愣了：“唉，你说的对，我是有些心不安静。”
　　“今天又被你救了一命。”王华东看了眼白松，笑道。
　　“啊？”白松没听懂：“怎么救你了？”
　　“要不是你弄一堆污秽之物出来，咱们俩都危险了。”
　　“嗨”，白松倒是不在意这个：“你没怪我把你带入危险之地，就算是可以了。”
　　“危险这个东西，选择了这个行业就必须得面对。就好像桑圭，知道自己的任务是危险性那么大的，依然不会退缩。”王华东道。
　　“你过来就为了和我说这些？”白松问道。
　　“当然不是”，华东看向白松：“我也迷茫呢，这个案子搞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对手是谁啊。”
　　“这个不急”，白松道：“对了，宇文临也要来处理这个案子了，我刚刚听领导说的。”（注：1088章人物）
　　“宇文临？”王华东感觉这个名字很陌生。
　　“哦，你不认识，是孙喆师兄介绍给我认识的，这是个货币、财会领域的专家人物，对数字货币非常了解。我听王亮说，这个案子里面的资金很多都是这些。”
　　“也难怪”，王华东点了点头：“难怪这几年这种货币这么火。”
　　“是吧，我们都占了便宜了，却和它是敌人”，白松笑道：“其实我今天想通了很多事。我之前在金宝街实习的时候，有个师妹叫张宁。她跟我说，女性被害的概率比男性大很多，当时我就不理解，怎么可能呢？雄性群体更加善于好勇斗狠，自己出问题、被杀的概率肯定是更高的。我现在却明白了，我们绝大部分人其实就是在信息茧房里面。”
　　“确实”，王华东点了点头：“大数据这个东西双刃剑，对我们有好处，也有坏处。”
　　“我以前拿着别人的手机刷过抖音，和我自己的手机刷抖音完全不是一样的内容。我关注了日报、央视等，还喜欢看看军队的视频、汽车的东西，所以我这里都是这些，每次刷一会儿抖音能看看新闻还挺好。但是我看别人的，比如说欣桥的那里就有法律的、美妆的，王亮的那里就都是美女……”
　　“……”
　　“总之，普通人难以对抗算法，潜移默化地影响我们。”白松道：“对立，是最赚流量的东西。目前网络第一大对立，就是性别对立。除此之外，还有南北方对立、吃不吃香菜对立、豆腐脑咸甜对立等等，反正以吸引流量为主吧。这里面的资本有很多就是来源不明的资本，很多事都有看不到的手在后面推波助澜，而很多普通人都是随波逐流的，在自己片面的信息来源中形成了错误的观念。我看到一些报复社会的，他们很多都是被引导得有些极端……”
　　“你很早就看到这些了吧？”王华东叹了口气。
　　“是，我们目前主要的教育模式就是应试教育，但不是每个孩子都适合学习。绝大部分老师讲课的方式就是‘不会你就背下来’，不求学生思考，只需要分数够。据说，能长期有自我思考能力的人只占4%，这个我是信的。”白松道：“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影响一部分人，能让更多的人变得更加理智一些。”
　　“你觉得这可能吗？你一个人能做到这个？”王华东倒不是泼冷水，他说了句实话。
　　“我试试吧”，白松露出了笑容：“也许这就是我活着的意义呢。”


第1248章 回家
　　行动的开始，比白松想得要快一些。
　　在这边休养生息了几天，就突然收到了一些消息，然后王亮他们等人就办了手续纷纷过来，紧接着各种文书就纸片一般飞到了这里。
　　在这里采取的下一步行动，并不由白松等人参与，甚至连指挥和干预的权力都没有，只能等着带人回去。这次抓的主要是国内办理的网赌、诈骗等案件的嫌疑人，这些人将在不久的将来被带回去。
　　这些人来了之后，白松和王华东就得先回去了，因为在这里也是帮不上忙的，反倒是应该给这两位放放假了。
　　本来白松还想在这边继续看看一些案件的实时进展，但命令是回去休息，命令就是命令，二人踏上了回去的征程。
　　……
　　回到孟城的这一刻，白松感觉空气都变得舒畅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适应。
　　他之前在孟城附近待过几个月学习一些卧底的东西，经历了专业的技能和语言培训，因为时间紧、任务重、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所以他每天和王华东都在基地学东西，就没怎么出来过。
　　那段时间真的非常充实，学的都是保命技能，包括白松最后和王华东装病人、往身上弄污秽之物，都是在那里学到的东西。
　　那段时间很充实也很有压力，但是这种压力直到踏入X地才真正的体现了出来。
　　生活和物质上面的缺失并不算什么，主要是时刻的危险。白松已经成家，华东也快要结婚，谁都不是一个人。
　　现在，终于……
　　孟城现在也是多雨的季节，照样潮湿泥泞，但是白松二人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
　　X地和孟城直线距离不超过50公里，自然环境极为相似，尤其是这种雨天，朦胧中感觉两侧的房子都差不多，但感受天壤之别。
　　就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安全罩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不是在X地卧底这么久绝对是体会不到的。
　　回家这个词，在不同的地方感觉不一样，他现在到了孟城，就已经感觉回家了，白松指了指路边的一个小饭馆：“那边卖的好像是川省的串串，吃吗？”
　　“吃呗，明天的飞机，吃。”王华东立刻道。
　　“喝酒吗？”白松道。
　　“喝！”华东笑道。
　　“好，我们买店里最好的酒。”白松立刻道。
　　在X地他俩经常去酒吧，喝了不少次劣质酒水，喝完就得找地方吐掉，而现在回来，终于不用再那般了。
　　酒这个东西，白松二人都没有瘾，但是这确实是放松的好东西。
　　如果是三两好友在一起，不喝酒的情况下，一个小时就吃完了，喝酒可以随便聊五六个小时。
　　也没有单间，二人在小店的门厅就做好，打开了电磁炉。
　　“我们这最好的酒也就是这个了”，老板拿过来一瓶本地酒，看得白松直摇头。
　　倒不是不信任，而是他现在真的对没见过的酒有些抵触了，出门找了个商店，买了瓶50多块钱的黄盖汾酒，给王华东倒了一杯。
　　这里的东西也有些偏辣，他俩也都很适应，推杯换盏中，不到两个小时一瓶酒就下了肚子，然后喝了点啤酒，溜达着就回了住处。
　　回到床上躺好，白松又一次看着天花板。
　　他每天晚上都喜欢思考一下自己近日的情况和进展，但这么多天都没有今天这么踏实。
　　X地的事情，已经达到了战略目的，但是对于白松等人的办案，依然没有太直接的帮助。
　　X、Y的事情已经拖了半年多，依旧是无声无息。
　　这些人都不出现了吗？
　　白松不信，但是全国每年命案那么多，白松又不可能全部看过来……
　　诶？
　　白松突然精神了。
　　也不是不行啊！
　　他现在可以轻易地拿到全国的数据，既然如此，就把从上京的命案之后，一直至今这半年，几千起案件全部看一下？
　　要知道，绝大部分的命案都是认识的人作案，而X和Y的手段就是引导一些犯罪或者提供犯罪方法，这种案子有时候很难区分，只看案卷也不一定能看出来有问题，需要一个个去细查。
　　这……
　　白松也知道这工作量大到不可能。
　　2845个县级行政区，假如每个县城，在过去的半年里都只有一起命案，那么白松就得疯了……
　　想到这里，白松还是没什么好办法，他现在只能期待一些新线索了。
　　等待这次抓捕带来的新线索、被抓获的面馆老板等人的供述等等。
　　想着，白松沉沉睡去。
　　……
　　第二天起床，白松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和魏局聊了聊，魏局一听倒是很高兴，愿意把这些数据和案卷全部给白松看，并且能够给他提供几个文员帮忙。
　　魏局的想法很简单，白松现在不适合在前线冲杀了，适合回来沉淀沉淀。
　　案子有的是，随便一抓都是几十上百起，喜欢看就慢慢看呗！
　　看这些案子，非常非常耗时间，白松现在功劳太多，做点这种基础工作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而且很安全！
　　魏局已经考虑好了，就让白松天天审核这些案子得了。一天全国有差不多20起命案，白松看到老也看不完，不急。
　　魏局这么痛快就答应了，白松有些惊讶，他还以为魏局也发现了他的想法，原本还担心领导觉得自己在做无意义的事情呢！
　　得到了魏局的首肯，白松感觉自己暂时有了目标，可以回去过一阵子充实的日子了。
　　回去的途中，王华东听说这个事，有些不解：“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通过案卷这么看，你就能看出来事情真相吧？”
　　“这些我是不怕的”，白松无所谓地说道。
　　“也行，我反正不搞，但是支持你搞。你倒是真应该坐住了休息一阵子了，既然魏局给你配文员，我就躲远一点，休息几天。”
　　“我也休假几天”，白松一听这个，想到了欣桥：“我回去陪媳妇到处转转。”
　　“还算你不傻，工作嘛，急不得。”华东笑道。
　　再次坐上了飞机，白松心中满是对上京的思念，那里有自己最爱的人。
　　前几天见了王亮很激动，但是……还是老婆香不是吗？


第1249章 忘不掉的人
　　王亮这边的工作相对简单，主要是程序交接、开会和统计，而且这些事又不是他一个人做，所以……
　　台球桌这几天换人了……
　　在这里打球的，变成了王亮和柳书元，每天把柳书元都愁死了。
　　愁归愁，行动还算是顺利，米梅这么大的场子直接被关停，在X地引发了一次大的地震，第一批就抓了三四百人，顺着这一波，好几个已经知道的逃犯也被抓了回来。
　　但，这些进展王亮并不满意。
　　白松和王华东等人前期的付出很大，如果仅仅是抓点底层的人员和一些其他案件的涉案嫌疑人，真的有些过于简单了。
　　“就这些战果”，王亮咬了一口苹果：“怎么和白松交差去？”
　　“额”，柳书元看着桌面上他要打的黑色8号球，再看了看王亮剩下的7个球的位置，思考了一下，还是不要打进去了：“你哪来的苹果？”
　　“中午他们食堂有苹果，你没看到吗？”王亮看到柳书元没有把球打进去，心中一喜，白球的位置很好啊，简直就是喂到口袋旁边了。
　　一个直塞，王亮进了第一颗球，但紧接着白球进袋，柳书元得到了自由球的机会。
　　捡起白球，柳书元嫌费劲，接着把球摆到了自己这边，远处打黑球，没打进，又给王亮喂了一个好位置：“我听说白松他们回上京，准备整理全国的命案。”
　　“全国的？”王亮看着白球的走向：“他又发神经了？”
　　“还没开始呢，现在这会儿带着他媳妇在川省旅游，吃火锅呢。但是我估计他的性格，说到做到。”柳书元站直了腰：“我腰有点不舒服，这样，你连着打几杆，等你打到黑球的时候，咱俩再同场竞技。”
　　“好！”王亮挺高兴。
　　……
　　白松的这个选择，让不少人都有些不解，但是魏局等领导都觉得不错，安安静静审一审各地案件，本身就是局里日常工作之一。
　　回上京之后，白松和欣桥出去玩了一阵子，然后开始踏踏实实地做起了基础的工作，看全国各地的案宗案卷，时间过得也很快。
　　……
　　这样的工作，白松一口气做了三个月。
　　三个月以来，他看了几百起命案，但是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不过找到了一些证据瑕疵，已经给地方下了整改建议。
　　这自然也属于工作成绩。
　　经过长时间的工作，米梅案件已经彻底告破，王亮等人也都胜利回返，案件的相关情况盖棺论定，白松等人也立功受奖。
　　因为成绩卓越、牺牲很大，白松和桑圭均被授予一等功，王华东等多位警察被授予二等功。
　　得益于白松近几个月低调勤勉的工作，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大风大浪，反而是平稳地度过了此事。
　　米梅的有组织犯罪，主要涉及了网络赌博、走私和诈骗，案件的情况还是由上京市公安局主办，后续梳理出来的成果也都交到了这里。
　　8月中旬的一天，办公室。
　　“米梅相关的命案这么少吗？”白松看着表格里孤零零的七八条信息，问道。
　　“确实不多，我跟你这么说吧，那边啥情况你也知道，能把案件搞到今天的状态，就已经是足够配合我们了。”王亮也是有些头疼。
　　“已经很好了”，白松对那边很熟悉：“你发的这些，我都看过了，最近看的命案挺多的，米梅涉及的命案多是手下人泄密类型的。”
　　“你这下一步什么打算啊？难不成真的天天看案卷，看几年？”王亮有些担心。
　　“不是啊，我前几天还找过魏局，想接着下基层一年，去南疆省，我和那边有缘分，第一个案子就在那边。”
　　“你真去啊？我们案子回来的时候，我在孟城待了两个月，本来我们都想去看看桑圭，但是南疆省太大了，开车过去要一天，工作太忙，一直没空过去。”王亮道。
　　“我跟他说了可能过去，就过去看看呗。”白松看了看周围没人，跟王亮道：“我从X地回来之后，一直在等人报复我之类的事情，所以干了点生活很规律的事情，结果丝毫没有发现任何情况，真的是完全把我忘了。”
　　“你最近是想钓鱼？”王亮懂了：“一点咬钩的痕迹都没有吗？”
　　“绝对没有”，白松道：“非常非常平静。”
　　“估计是担心你最近的戒心重，等以后吗？”王亮有些担心，白松这样抛头露面的……
　　“也不见得，可能就是因为我在上京，要知道每天往长安街跑，什么间谍也受不了。”
　　“所以你想去南疆钓鱼吗？但是那样就太危险了”，王亮表示不同意：“欣桥也不会同意的，当然，如果她知道你是去钓鱼的话。”
　　“当然不是去钓鱼”，白松笑道：“我是去那边完成一个承诺罢了。”
　　说着，白松操作着电脑的Excel表格，往下滑动着：“你看这些死者，其实这些案子看多了，很多事就自然看淡了。什么仇恨啊、什么……”
　　“什么？”王亮问道。
　　“你有没有发现”，白松道：“当你处于一定的位置之后，就是很多小时候你梦寐以求的事情都已经达到之后，有趣的事情越来越少了呢？”
　　“那肯定的，小时候要是能去一趟游乐园，开心得能蹦起来，现在……我对象都不愿意去了。”王亮道：“生活总要回归平静，不是吗？”
　　“是，普通人向往着有钱人、明星的生活，而人各有各的烦恼。比如说龙虾你吃多了，你会发现所谓的更贵的美食真的不见得好吃。这一点我是羡慕任旭的，他对美食始终有热忱还不会超重，但是我们哪有这样的锚点？有些时候办理一些挑战性比较大的案子会舒适一些，我最近忙了这三个月，其实就是强行给自己收收心。”白松跟王亮什么都能说，因为王亮懂。
　　天底下最难的就是感同身受，举例来说，有多少人能理解张国荣最后为什么那么选择呢？
　　“所以，你是想，让自己的状态达到……”王亮看着白松，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前阵子我有了体悟，就是我现在经济上没什么压力了，难和一些穷苦的大众共情，不是不能理解，是感受不到绝望中每天赚几十元维持全家的苦楚。但咱们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我们接触最底层，也接触最上层。我到现在，这三个月过去，其实我才真的开始理解奉一泠最后的一些事。”
　　“还没忘了她？”王亮调侃道。
　　“忘不掉。”白松看了看天花板：“我感觉，我现在面对的对手，绝对也不是为了钱之类的东西，早已经不缺钱了，我现在要开始体悟他的情况，才能明白他的动机。”


第1250章 最后一个死者
　　白松也确实是进入了一种无欲无求的境界了。
　　他现在，人生赢家，有什么所求呢？父母健康、夫妻感情好、工作有成就感，最关键的是父母也还年轻、不催娃。
　　工作到了现在这个境界，追求的东西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他现在就好像战争已经彻底胜利后的年轻校官。战争结束了，将级军官已经功勋满身、一生荣耀了，而校官们很多就失去了追求。
　　是脱下军装去闯荡江湖，还是安稳度过未来的五十年？人总是喜欢向往上一层的生活，但是永远也不明白上面的人所面对的烦恼，只会毫不负责的YY一句：“要给我什么什么，让我什么什么我也愿意啊。”
　　白松现在卡在了X、Y这个案子里，对其他的案件也没太大的兴趣。实际上，现如今多地的公安都能达到命案必破的程度，即便破不了也是嫌疑人杀完人后过了很久才被发现，以至于嫌疑人已经跑远了那种，需要白松等人过去的机会越来越少。
　　科技在进步和普及，监控也越来越密集，盗窃、诈骗等案件侦破率还不是很高，但是命案要案破案率是真的很高，白松回来这几个月，一次都没有出去过。
　　……
　　下班之后，白松去找了田根。
　　为什么人需要生娃呢？
　　其实年轻人是不需要娃的，毕竟有了娃几乎要放弃自己一切喜欢的东西，所有的私人时间都被占用，可以说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被“杀死”。但是大部分中年人需要孩子，因为日复一日重复且无趣的人生只能看到终点，却看不到来处。
　　少数过得很爽、小资、身体健康、学历较高的中年人不太需要孩子，但是这部分还是少数。大部分普通人当生活失去了新鲜感、基本上没有上升渠道的时候，有个孩子给你创造一些麻烦和期待是有趣的。孩子们对一切都有着新奇的向往，有了孩子中年人才会去动物园、游乐场，看孩子开心自己也开心。
　　来找田根就是一件挺开心的事情，田根现在学习状态一直很好，属于不用操心的“别人家的孩子”，一天到晚就是读书。白松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欣桥过来给他买了很多书。
　　“你已经开始学方差了？”白松到了田根的住处，看着田根的书，频频皱眉，这些知识点他都快忘了，如果白松没记错的话，这是高一的知识点。
　　“嗯”，田根目光清澈：“我们老师给我讲的，我基本上能听懂。”
　　“别累坏了就是”，白松看着田根：“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啊？”
　　“没有，我们老师可喜欢我了，说要培养我参加IMO。”田根眼里充满着渴望。
　　“这么厉害呢？”白松倒是真的有些愣，他知道现在给田根找的老师挺不错的，但是没想到这个老师这么有野心。
　　IMO以前很多人不知道，最近韦神火了之后很多人才知道是啥，简单地说就是国际中学生数学奥赛，参赛者必须在比赛时未满20岁，且不能有任何比中学程度更高的学历，参加IMO的次数不限。
　　一般来说，18、19岁的比较有优势，但数学是神的领域，比如说韦神就是高一时期入选数学奥林匹克国家集训队，16岁、17岁连续参加了两次IMO，在西班牙和德国均拿到了满分，金牌第一名。到了高三，韦神压根就没去。
　　“我……”田根被白松看得有些没信心，少年嘛，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
　　“这是好事啊”，白松喜出望外：“人有个非常明确的目标是好事。其实你们这些走在数学这条路的人，如果你足够优秀，那你真的很幸福，因为一直有东西可以研究，数学是没有止境的。”
　　“嗯！”田根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最幸福了，不需要有什么压力，我们对你有信心！”白总再次鼓励道。
　　“我……我确实很喜欢数学”，田根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看了眼白松：“嗯……其实，不光是数学，各行各业也都没有止境的。”
　　“嗯”，白松微微一笑，心中却有了些触动。
　　是啊，各行各业，哪里有尽头？
　　就不要说整个警察这样的职业，就单独拿出来缉毐警察来说，现在每年都会有新的未进入管制的药物出现，而法律不可能提前在名录里收录新东西，就单纯这个，就值得研究一辈子。
　　继续和田根交流了一阵子，给他讲了很多东西，白松才离开了这里。
　　因为已经到了夏天，今天外面有些淅沥沥的中雨，白松打着伞，回忆着田根的话，自己也逐渐心境光明了起来。
　　目前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
　　正走着路，白松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居然是赵晗的。
　　自从赵支队牺牲之后，赵晗就调到了新港分局那边，曾经的小萌新已经成了一棵大树，早就已经升了副大队长。
　　“诶？”白松接到电话之后，很是高兴：“啥事啊赵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没啥事就不能联系你了？”赵晗笑道。
　　“那不是，就是知道赵大队长日理万机，无事不登三宝殿。”白松也是和赵晗太熟悉了，调侃道。
　　他和赵晗确实很久没联系了，但是心中自然是一直挂念着这个曾经的小弟。
　　“今年5月15号，世界智能大会在这边召开，那段时间市局有几个专案组，把我抽调了过来，这一待就是3个月，我这都快回去了。”赵晗笑道：“我在这边听说你们局里在统计命案情况，然后我问了马东来总队长，他说是你在要，我就上了点心。全国这么多案子，你肯定看不过来，但是天华市的几十起我还是能看过来的。今年年初有个案子，我觉得有问题，今天我刚刚发现的，想和你聊聊。”
　　“有问题的案子？”白松一听，立刻站住了，看了看四周没人，问道：“你说说怎么回事。”
　　“死者是个年轻人，被人酒后肇事撞死的，案子本身没问题，但是以我的办案经验，大白天的，酒驾很难撞死男性年轻人，而且白天喝酒的也少。于是我去查了查这个案子的背景，发现这个人居然和给咱们市局捐车的那个郑彦武有关系。他俩两年前有过通话记录，这就很有问题了，于是我第一时间就想着给你打电话。”赵晗道。
　　“章小天？”白松声音有点大，他确实没有看到这个案子！
　　“对，就这个名字。”赵晗立刻道。
　　“死了？？？？？”白松喃喃。
　　本来酒驾肇事的案子就算是过失致人死亡，这种案子比凶杀案还要多，白松根本看不过来。
　　自从2011年冬天在九河桥见了一面，白松就没见过这个章小天。去年结婚的时候，还听郑彦武聊了几句，这就死了？
　　白松的眼睛，逐渐凌厉了起来。


第1251章 大阵势
　　挂了电话，白松准备去天华出个差，他也很久没回去了。
　　很多人可能都忘了章小天的事情，其实白松大概也忘了差不多了。
　　当年白松参加完徐纺的书友会，去找了郑彦武。老郑身高太矮，很难驾驶汽车，因此必须有他人陪同，当时王华东帮他找到了林枫，后来又带上了章小天。
　　章小天是个充满活力、对未来充满希冀的年轻人，很有干劲。当时是2011年冬天，白松已经初步侦破了李某被杀案。那个时候的白松还很穷困，听说一辆二手的乌尼莫克居然300多万的时候非常震惊，而章小天也是异常激动。
　　去年白松结婚，看到了老郑和林枫，当时听说小天为了自己的个人生活离开了这个队伍，白松是很理解的。时光荏苒，一转眼已经快要七年了，章小天还有父母，还要结婚生子，总不可能一直跟着到处摄影。
　　但是，谁能想到这样的大小伙子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
　　白松知道，这种案子按理说，无论如何都不会被他知道的。
　　第一这不是凶杀案，交通肇事算是过失犯罪，刑侦局那边看都不看一眼。甚至不要说刑侦局，天华市刑侦总队都不会过问。
　　第二，没有任何人知道章小天和白松有关系！
　　是的，除了白松，白松的所有警察朋友们都不认识更没听说过章小天，这就纯粹的路人甲，如果不是赵晗用心，谁也不会注意到他死了。
　　当时自己的兄弟们一个个都跟他来了上京，当时以赵晗的实力也是有资格过来的，但是赵晗没有来，而是选择去了新港支队，子承父业。
　　赵支队牺牲之后，赵晗回到新港支队担任副大队长，算是被领导委以重任。重案队的副大队长，如果想做一些事还是很有资源的，赵晗也是真的肯干，他不仅完美解决了港区的一些安全隐患，更是抓了十几波走私的，这几年二等功立了一个，三等功三个！
　　说句心里话，没有几个警察有赵晗这种干劲。赵晗真的恨透了这些走私贩，恨透了那些不遵守安全操作流程的企业，整个港区不知道多少人怕赵晗。只不过，港区毕竟就那么大，严打之后面临的就是案件越来越少，最近也就闲了下来，市局有事就来帮忙了。
　　看完了所有的凶杀案没发现问题，赵晗就开始看各种其他命案，没想到还真的发现了问题。
　　……
　　听闻章小天死亡，王华东等人都非常震惊。
　　最近沉寂了这么久，谁也不知道今年年初的时候，在天华市出现了这种事。
　　“算算时间的话，是我们去孟城接受训练之后不久的事情”，王华东发现了事情端倪。
　　“是怕被我们知道吗？”白松觉得王华东说的很有道理，这个时间确实是有点巧了：“可是，实际上我们即便在上京，也不会知道天华的事情啊。”
　　“人的心理问题”，孙杰道：“就好像男的带着小三出去玩，基本上都下意识避开自己家周围的区域，哪怕知道老婆现在在上班，知道这种情况很不容易被发现，但是即便是开车，也是下意识避开这个区域。”
　　“杰哥”，柳书元看向孙杰：“你怎么懂这个，这不正常。”
　　孙杰脾气好，没搭理柳书元的话：“心理学上这种效应叫做……心虚。”
　　“还心理学……”白松有些无语，不过他也认可了孙杰的话。
　　“不管怎么说，这个案子既然被发现了，那么必须要和魏局汇报一下，咱们走官方流程，过去看看这个案子。”白松想了想：“本来我觉得打草惊蛇不好，但是我们私下查毕竟是不行的，我们现在这个身份，直接去抽查案件，查到这个案子的话，当地的领导肯定异常重视，调动的资源就不同了。”
　　“嗯，那就不能只抽这一个案子，那样动静太大了，正好你最近一直在查全国的案子，现在抽查一下天华市的所有命案，一点也不会被人多说。”王亮也点了点头：“你准备带着谁去？”
　　“书元是一定要去的，天华那边还是他更能说得上话，也方便一些私人线索进入我们的视线。王亮也得跟我走，章小天死了这么久，监控啥的不用想了，但是警察当时保留的视频资料和网络上的一些痕迹，必须得你来。就这样吧，再带两个文员。”白松道。
　　“不错不错，有当领导的架势了”，王亮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是他可以去，第二就是不用打杂，自然是开心的。
　　“毕竟是官方抽查工作，其实这人数都不多，一般下去一趟都得是十多个人。”白松道：“一切从简吧。”
　　“我看可以”，柳书元点了点头。
　　这样的事情也不方便整个小队都过去，太过于显眼，也容易被人说闲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白松带人回天华市省亲了呢，所以白松宁可多带两个文员，也不能带着大家一起回去。
　　一般这样的申请都比较慢，但白松这个组算是有些特权，找魏局聊了聊，魏局在当天傍晚的会议上就把事情说了，而且讲的很透彻，都是大领导没必要避讳。
　　大领导同意，事情很简单，当天晚上通知就直接送到了天华市，从柳父、马东来到下面的支队长，全部都收到了通知。
　　刑侦局最近要开展扫黑除恶抽检排查，核查近一年来的重特大案件，明天就到。
　　这样的通知让不少领导都有些愣，这……这提前一天通知？那肯定是掌握了问题啊！
　　很多嗅觉灵敏的领导，这天压根就不下班了，直接连夜带着重案队审近期的案子，绝对不能出了问题自己不知道！如果发现了问题，提前反映也是极好的！
　　今年开始的扫黑除恶专项，已经有不少保护伞被抓，因此白松等人的这个核查，就没有人不重视！这个重视程度，绝对是代表着思想觉悟的。
　　这也是白松为啥平日里不敢随便回来的原因，他现在身份确实特殊，回来一趟必然要惊动一些人。
　　当然，也有明白人，马东来就是其中一个，因为魏局给他打了电话。
　　他现在是刑侦总队的总队长，也有人称呼他马局，绝对是大领导了，但他依旧重视这个事情。他直接安排赵晗等人对接这个案子，并且明天上午把各个分局负责刑侦的副局长都叫过来开会，不仅如此，交管部门的领导也都叫了过来，阵势那叫一个大。
　　马东来是很思念白松等人的，他其实也想看看，这个七年前看到尸体就快要吐的小不点，现在成长成什么样子了。


第1252章 案件隐患
　　满屋子的白衬衣，丝毫给不了白松压力。
　　警务序列已经开始改革，二级高级警长即可穿白衬，这些支队长虽然都是副处级，但是已经基本普及了白衬。甚至于一些工作年限足够高的副支队长都穿上了白衬衣。
　　这能有啥压力？在刑侦局白衬感觉比蓝衬还多！
　　虽然级别不算高，但是身份摆在这里，白松三人坐在主席台上，精神焕发、身姿笔挺，让下面的这些年纪比较大的领导们也不由得坐的更直了一些。
　　所有人都知道白松这个人，但是有几个还是没见过白松的，毕竟这几年过去，很多领导都是刚刚任职不久。
　　尤其是今年以来，一把手的换届速度有点快。
　　王亮比较没有存在感，除了少部分人知道这是电脑专家，其他人都只是大概听过名字，而柳书元就太有名了。
　　人活到一定年龄，你自己混到什么地位已经是定型的了，在身边的圈子里，比的永远是孩子。都是一样的圈子，大家差距虽然有但是也不大，而孩子的差距就太大了。
　　有的孩子没有出息、游手好闲，有的孩子做做生意、享家族余荫，还有的孩子就好像柳书元这般，几乎凭借自己的力量一步步走了出去，今年29岁已然正科好几年马上副处！
　　最关键的是，这是有多年工作经验、极为优秀、办案能力强、二等功等功勋满身的29岁……
　　很多老伙计都羡慕起柳父来，心道听说还没结婚，身边哪个家族的姑娘能配得上这位柳公子……
　　……
　　白松哪知道下面都在想这些，他还是比较严肃的。会议是马东来主持的，给足了面子。
　　白松是刑侦序列的，由刑侦总队对接再恰当不过。但是白松毕竟只是副处，按理说来个副总队长（正处）足矣，但是马东来要来也没人会说。
　　马东来这几年气场越来越深邃了，作为一个直辖市的刑侦负责人，天天面对的事情可不是白松遇到的那些。因此，马东来讲话的时候，虽然开场白有点长，下面的支队长连个哈欠都不敢打。
　　白松听完之后，其实明白马东来的意思，无非是让大家多重视这个事情，但是这话马东来说起来，就完全俩概念。
　　不由得多看了马东来一眼。
　　七年前，白松刚参加工作，派出所的李教导员还和马东来抢过人。当时一个老牌正科，一个新晋副处，阅历人脉都差不多。七年过去，李教导员成了李大队长，还是正科，而马东来已然副厅。
　　……
　　轮到白松讲话，就简短了很多，这地方是“老家”，不是摆谱的地方，除了强调了一些案件重要性之外没有说别的，就是希望早日开展工作。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白松就说了五分钟，但会后的工作效率是一点也不含糊。
　　早在白松等人开会的期间，很多支队长领会了会议内容，就已经安排人把要求时段内的重特大案件装成文件盒、插好便签、打印好台账送了过来。
　　白松等人也是直接开始了工作。他们这次来动静其实一点都不小，但是人可不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例行检查，是发现问题了，只是暂时保密不能公开是哪个案子的问题。
　　案卷非常多，白松直奔章小天死亡案，开始仔细读起了案卷。他们是专业人士，必须要第一时间确定是不是自己人出问题了。
　　章小天的案卷并不是很厚，也就是四五百页，而且大部分是程序类型的材料。
　　肇事者现在已经判了，这种案子只要公安那边查明了案情，后续的审判程序都不是很复杂。根据刑法，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肇事行为，致人死亡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目前从公安这边的案卷看到章小天的父母没有和解，凶手被顶格处理，三年有期徒刑。
　　交通肇事罪有很多情况，最常见的就是这种交通肇事致人死亡。如果致人死亡之后逃逸，就最高可以判到七年；如果当时没有撞死人，因为逃跑而导致了被撞者死亡，最高可以判到15年。
　　这个案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司机，喝了酒，开车往回走，正好遇到章小天过马路，然后没有注意到，当时就撞死了。
　　白松看了看案卷里面的材料，也没发现问题。
　　通过交通肇事来买凶杀人，说起来，是非常非常不靠谱的行为，这也是为什么这类案件总是出现在电视剧里而很少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谁都知道交通肇事罪和故意杀人是完全俩概念的事情，刑罚差距非常大。但实际操作过程中会面临很多问题，就是警察绝对不傻。
　　交通肇事罪其实也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罪。过失致人死亡罪这个罪名最后有一句话：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也就是说这是一般法，交通肇事罪是特殊法。但说到底，这也是过失犯罪。
　　掌握好时间、控制好自己的驾车轨迹、对对方位置的了解、撞击的速度和方向等等，都是需要完美把控，撞人的难度其实比撞车要大很多。
　　白松当初那辆车被撞，是被卡车尾随了很久，而撞人就只有几秒的时间差，尤其是撞年轻人的情况。
　　案发时间是2018年的2月27日，农历正月十二，天气是阴天，2月26日下了一场雪，但由于这是天华市的市区，道路积雪清理的很干净，车辆行驶还是不受影响的。
　　白松对这种天气状态也是比较了解的，从现场的照片来看，路上确实是没有积雪，但是路两侧有，因此行人过马路、在路边走的时候，一定会降低步行速度。
　　当时，章小天是要去菜市场买菜，买完菜之后，回家的路上，过马路被一辆面包车直接撞到，当场死亡。
　　经查，凶手是中午去朋友那里喝酒，喝完酒之后，聊天的时候说这个春节那几天交警加班，这已经正月十几了，交警都开始轮休了，开车没啥问题。
　　朋友也没有阻拦凶手，凶手就开车回家，车速大概有六七十，但就这样的车速，精准无误地撞到了章小天，时间拿捏得刚刚好。
　　“谈谈你们的看法”，白松看向几位。
　　两名女文员面面相觑，一句话也不敢说，柳书元看了一眼王亮，率先开始了分析：“如果这是一起很意外的交通肇事罪，那么是说得通的。无巧不成案，这种案件每年都会发生，我看过数据，一年车祸死亡人数在6万人左右，几乎是凶杀案的十倍，每一起都有巧合。但是如果这个案子不是意外，是谋杀，那就有问题，要么是我们这本案卷整个有问题，被人做了手脚，要么就是有高人在后面精心策划。”
　　“高人？”王亮表示了反对：“这要是高人，不会搞交通肇事吧？”
　　说完，王亮还是有些不肯定，看了看白松：“对吧？”
　　“嗯，我倒是支持王亮的说法，这不是高人，但也不是笨蛋就是了。我们现在先假设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来分析这个案子。我先说说这种买凶撞死人有什么隐患，最大的隐患就是司机在我们这里，那么对于买凶者来说，就一定是个雷。要知道，司机一般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司机心理素质极好，这种情况又分为本身就心理素质好和有前科这两种。要是心理素质本身就很好的人，那么这种人一般也不至于沦落成拿钱杀人这个地步；要是有前科的这些人，肯定被警察额外注意，就更容易暴露。第二种情况就是司机心理素质一般，这种情况下，司机无非就是咬死口说喝多了就是了，这样对他们这一波人都是有好处的。”
　　“因此”，白松继续分析道：“这司机就是雷，他再怎么咬死口，也改变不了这种人不是什么高端的杀手这个事实。按照我们之前的分析，这个案子是避开我们的，那么这里面就一定漏洞百出。我们的侦破点，就在司机身上。司机既然肯杀人，那么一定是遇到了家庭问题，很需要钱，而对方恰恰能满足他这个条件。这个案子，我们介入的时间刚刚好。”
　　“不晚吗？”王亮有些疑惑：“很多录像都找不到了。”
　　“不晚”，白松道：“人都已经判决了，这个事按理说不会被任何人知道了。这时候，司机的家属会放松警惕的。我们可以大胆推测，司机很缺钱，但是他家人拿到钱之后也不敢乱花，但现在就基本上可以了。他之前缺钱一定是有大用处，比如说买房，比如说还债，再比如说治病。没有什么是可以一直拖的，现在案件过去了半年，他在监狱里，他的家属还能不露出端倪吗？我猜测这个费用绝对不会少于200万。”
　　“200万？”柳书元道：“会有那么多吗？”
　　“你要注意这个案子有一个细节，凶手的体内酒精浓度，是95，已经达到了醉驾标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醉驾，司机可以把责任全部推给酒，就说自己有些懵，很多事可以少说，也就可以少错。假如说司机体内酒精浓度只有30，虽然也是酒驾，但是径直撞死人不刹车，就说不清楚。但一切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几条我忘记了，就是如果酒驾，保险公司依然需要赔偿，而醉驾保险公司不陪。即便是交强险赔偿一些医疗费也可以向肇事者追偿。虽然本案中没有和解，但是撞死一个年轻人，依然要赔偿很多钱。这个钱司机现在不给，以后也会被法院强制执行，这可不是小数目。”
　　“年轻人会赔的更多是吗？”王亮有些不解。
　　“嗯，18岁到60岁最值钱，18岁以前越小越赔的少，60岁之后越大赔的越少。18到60岁是赔偿20年当地平均收入，60岁以后每大一岁，少赔1年，75岁以后都只赔偿5年。章小天死了，起码要赔100万左右，所以买凶杀人的价格最起码也要200万。而且，这200万不可能是转账，肯定是现金，都在司机的家人手里。因为现在司机家里的账户上没有那么多钱可以赔偿给死者家属，当然也不敢拿出来，所以目前司机是欠着死者家属钱的情况，与此同时，司机家属那边手握巨款，这半年过去了，我不信他们忍得住一点不动。”白松最终说道。
　　“果然，这种案子隐患很大”，王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不光是这些，这个案子里一定还有问题，就是司机为什么能这么精准地撞到章小天，案发后警察肯定调取了监控，所以不太可能是让人跟踪章小天，这躲不开监控。我们这里的光盘还没有看，但是我相信警察没啥问题，那么就是章小天身上被人装了定位。这种案子一般不会尸检，但是体表检测是肯定有的，所以这个定位就只能是吞肚子里那种，就好像我之前让桑圭吃的那种，所以还得有人配合，而且这个人和章小天还得有过接触。这同样是有利有弊，章小天死了之后，尸体早已经火化，所以我们不可能看得到这个东西，但是，这些我们同样可以拿来诈司机。”白松眼神有些深邃。
　　柳书元看着白松的表情，他是见过白松审讯的，那绝对是无论绕多大的圈子，都绝对不会给人机会的那种。
　　“好了，方向明确了，开始查案吧”，白松眼睛里像是亮着光：“这个案子，能打开一切的案子。”


第1253章 人心
　　白松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凶手司机，他第一时间还是准备去一趟医院。
　　对外，白松抽调了二十多本案卷，其他的案卷暂时不查，倒是给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没有带两名女文员，三人直接开了一辆市局的车，直奔天西区中心医院。
　　……
　　“这车还是当年郑彦武捐的车呢。”柳书元上了车，看了看四周：“他们市局没派人跟着我们吗？”
　　“都说是秘密查案了，不用任何人跟着，现在也没人知道我们是去查什么案子。”白松道。
　　“那想知道很困难吗，咱们这个车这么显眼，有多少人知道啊，监控一看就行了。”王亮看了看四周。
　　“不会的”，白松微微一笑：“他们不敢。”
　　目前要查的案子，白松不认为公安这边有什么问题。如果说这是一起谋杀案的话，那么关键的问题就在于筹划者确实是水平比较高。当然，白松只能给这个评价，毕竟高手不会用这么Low的手段。
　　他们来医院这边看医院的材料，是为了确认警察有没有问题，如果警察没问题的话，剩下的工作可以交给当地警察去复查。
　　开着熟悉的车子，在熟悉的道路上行驶着，几人感觉到了一种满足感。
　　到了医院，白松等人根据案子里的情况，找到了当时给章小天抢救的张大夫，并且调取了当时所有的抢救记录和医院的视频资料。
　　一般来说，这些并不需要全部放在公安的案卷里面，因为公安自己也在录像，最终从医院调取一个报告即可。
　　“这个案子”，张大夫想了想：“我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毕竟那会儿还是正月，送这样一个年轻人过来，我们也是希望能抢救过来的。但是你看这个上面写的也很清楚，他来的时候，虽然我们尝试抢救，却依然已经死亡了。”
　　120这边，有些时候遇到一些病人，已经100%确定死亡，比如说都已经撞烂了之类的，是肯定不往回拉的，但是只要有一丝一毫生存的可能，哪怕暂时心跳停止，也要往回拉，尽人事知天命。
　　章小天被撞之后，司机也受了伤。他的车子是很破的面包车，根本就没有气囊，撞完人之后也有些刹不住车，最终撞在了大树上，司机最终也被送到了医院，现场照片看着还是比较惨烈的。
　　从120到达现场一直到把两个人带走，一共花了八九分钟，这期间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里。章小天生活在市区内，但因为还没有过正月十五，小商小贩还不是很多，过马路的人也不是很多，倒是没有波及到其他人。
　　“一辆救护车拉回来两个人，也是够难的”，白松看了眼诊疗记录，没发现什么问题，从医生的视频记录仪那里看得很清楚，章小天确实没救了。
　　救护车接报后也是尽量派两辆车过来，一辆车只能拉一个人，但是因为调度问题只来了一辆，而司机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所以在车上也是全力抢救章小天，只不过无力回天。
　　调度也不存在什么问题，很多人以为任何时候救护车都是随叫随到，但是有时候事情太多，半小时救护车到不了都正常。
　　“这个我们医院这边是没有责任的”，张大夫不知道白松等人过来查这个案子具体是什么目的，但还是先把这句话放前面。他第一时间以为警察要来追责。
　　“我没说医院有责任的，这些情况我了解，即便是送到协和医院，也救不过来。”白松道。
　　医生面色一缓，白松这么一说，就确实是没责任了，毕竟那可是“要么穿鞋，要么进盒”的协和。
　　“我来这边的主要目的是想问问，司机得知章小天死亡之后，是什么表情。”白松道：“这个我没有看到录像。”
　　“这个……”医生不知道白松为啥这么问：“我真的忘记了，应该是很害怕的样子吧。”
　　“你大概能听出来我这么问问题是什么意思吧？”白松道。
　　“你们怀疑司机是故意的？”医生可是不傻：“当时那个被撞的人到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虽然还在给他注射激素，但是他体内已经不存在血液循环了，说实话，白用功，这种事任何大夫也不是很喜欢做，虽然我见过太多死亡，也不愿意看这个。当时，我记得来了好几个警察，也有警察问了类似的问题。”
　　“嗯”，白松点了点头：“这些视频资料我还得单独看看，没问题吧？”
　　“没问题”，医生道。
　　“我今天问你的问题，不要和任何人说，明白吗？”
　　“明白。”
　　在医生隔壁的屋子，三人重新看了看医生这边的材料，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现场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得很清楚了，有没有觉得什么事不对劲？”白松问道。
　　“没什么不对劲的啊，这怎么看都像是意外”，柳书元如实说道。
　　“我也觉得没啥大问题。”王亮皱眉。
　　“是，确实案子做的不错，不然交警也不会不发现问题”，白松道：“但是我还是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在哪里？”王亮问道。
　　“现场这么惨，这么多人看到，这个案子为什么没有上新闻？”白松看向二人。
　　“嗯？”王亮也立刻闻到了不正常的味道。
　　现在是自媒体时代，尤其是抖音之类的软件，大家非常乐意把身边事分享出来。这个案子，市区，正月，酒驾撞死人，怎么也能上个新闻。如果这个案子上了新闻，白松等人就很可能关注到。
　　虽然白松不怎么看新闻，但是王亮很可能看到。
　　“你的意思是，这个案子前面做的挺漂亮的，而且后面还有人在控制舆论吗？”柳书元似乎明白了什么。
　　“嗯”，白松看向南方：“我们这次去米梅那边，那边的那个IDC机房也算是关停了，但这种东西永远都会存在。而且案发时是2月份……这个案子如果控舆的话，网上即便能主动搜索到，我们也很难看到这种信息推送。”
　　“我觉得是”，王亮拿出手机，试着搜索了一下这个新闻，发现百度上确实能看到这起车祸的事情，但是也就是一个简单的通报，浏览量非常低，抖音上都搜不到，没有任何人去主动推这个新闻。
　　新闻这种事，绝对不是出现新闻，大家就能看到的。
　　真正的爆炸性新闻，比如说EDG夺冠，这种你去什么地方都能看到，但是像章小天出车祸这种事，如果推送就能火、不推送就没人知道。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个案子和那边的人有关系？”王亮道。
　　“让我大胆推理一下”，白松靠在了椅子上，看向了四周。
　　这里是一个医生的休息室，就只有几张干净的床，但是依然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这样的三甲医院都是24小时有人值班的，这种休息室一般人也是进不来，所以很安静。
　　白松靠在墙边，仔细地分析起了案件逻辑，接着拿出一支笔，从医生休息的桌子上拿出来一张A4纸，开始写了起来。
　　“首先，我们先认定章小天之死是有问题的，是谋杀”，白松道：“这里面有米梅那边的参与，有那个IDC机房的参与，这个前提条件我们假设就是客观事实，那么我们可以推理一个问题。就是章小天之死绝对是因为章小天知道了什么。”
　　“他能知道些什么？”柳书元有些不解。
　　“章小天就是个很普通的人，他知道的东西不可能和米梅有关。我们现在可以看到他的很多资料，他和郑彦武在一起很久，直到去年的夏天才分开，在此之前，郑彦武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他离开郑彦武后，也就是短短的半年，就被人谋杀了。我有理由认为，这个事与郑彦武相关。”白松接着道。
　　“他知道了郑彦武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于是被灭口了？”王亮问道：“老郑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如果是郑彦武想杀他，不用这么麻烦。他们一直在全世界各国跑，这期间郑彦武肯定是为了他花了很多钱，尤其是国外的很多地方，如果郑彦武想让章小天死，绝对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没必要这个时候动手。”白松道：“我不是说觉得有钱人就多么好，是确实在国外弄死章小天更简单一些。”
　　“这话不一定吧，万一是郑彦武在章小天离开了之后才发现章小天有问题呢？”柳书元反驳道。
　　“我还有一个假设的前提，就是我觉得郑彦武没问题”，白松道。
　　“那你这话不矛盾吗？”柳书元埋怨道：“很多事情都指向了郑彦武，但是你总觉得他没问题。”
　　“不矛盾”，白松道：“我一直都忘记了一个人，也忽视了一个人。林枫。”
　　“林枫？那个摄影师？和郑彦武一起的？”王亮站了起来。
　　去年白松结婚的时候，郑彦武和林枫一起开车去了烟威市，不仅仅是参加了白松的婚礼，而且这两位摄影师还为白松拍摄了很多高水平的照片，所以王亮和柳书元是见过林枫的。
　　“对，林枫。”白松道：“林枫是一个业内非常有名的摄影师。当时郑彦武需要一个老师，我找了王华东帮忙，华东就帮我介绍了林枫。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王华东跟我说，林枫收费很高，我当时知道郑彦武不差钱，就给郑彦武推荐了这个人。后来，郑彦武用财力征服了林枫，带着林枫以及章小天踏上了北上之路。那个时候的我还比较单纯，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这是惺惺相惜，但是现在我们来分析这个问题，林枫肯定肯定只是为了钱。虽然说他是高水平的摄影师，但是没有足够的钱，谁愿意跟着一个小矮子闯荡世界？”
　　想了想，白松接着道：“当时，我知道郑彦武有钱，他随便买个相机都几十万，买辆越野车三四百万，我当时的感觉是，郑彦武是因为无牵无挂，不在意这些，可能也就是三五千万的资产，出去玩几年就能祸祸不少。但是前阵子我们也大概了解了，郑彦武的财力非常恐怖，至少也有十几亿，这还不考虑他的境外资产、固定资产。我想，林枫也是这么想的，他一开始肯定也不认为能出去这么多年，也没想到郑彦武这么有钱。人是会变的，我觉得林枫已经变了。”
　　一开始，林枫可能觉得就是拿几个月的钱出去几个月，但后来一跟就是七年。
　　“这也没什么证据吧？”王亮有些不理解。
　　“有”，白松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抖音，给二人看郑彦武拍摄的一些东西：“我为什么至今不怀疑郑彦武？虽然很多事情都指向他，但是我觉得郑彦武没问题，就因为他的作品越来越好了。他是个有梦想的人，在金钱的加持下，他的拍摄技术、水准越来越高，但是这都是外人看到的。我们这么多年，为什么一步步从派出所到了部里？比如说书元，你家条件不错，但是比你家条件好的警察少了吗？说句可能有些骄傲的话，就是因为我们足够用心。”
　　“天下事，最怕用心。我们每次搞案子、每次和犯罪嫌疑人斗争，我们都无比用心，这也是咱们几个一步步走到今天最值得庆幸的事。我们都说郑彦武有钱，但是有钱不代表艺术水平就能直线上升，而用心可以。如果郑彦武不是个心无旁骛的人，不可能在几年内取得这样的成就”，白松接着道：“而与此同时，林枫就有了问题。林枫本身就是高手，不能说是艺术家起码也是浸淫多年的知名人士，不然王华东也不会那么介绍他。林枫缺的是什么？自然是机会，而实际上郑彦武给了他绝佳的拍摄机会，这么多年以来，林枫为什么没火？他的形象气质不比郑彦武好了无数倍？”
　　《士兵突击》里面的许三多，是天赋好吗？而很多人失败，是因为笨吗？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我有理由相信，林枫在刚刚跟郑彦武走的时候，虽然说收费高，但那是有水平的人的傲骨，他也想有这样的机会全球转转。但是当他见识了什么叫金钱的力量之后，逐渐心态就变了，他想获得更多的钱，不是一两百万，而是一个亿、两个亿。这样多的钱，绝对不是绑架郑彦武就能获得的，郑彦武是什么人？生死都看淡的人，绑架他什么也得不到。林枫近几年都没有出任何的优秀作品，我想，他心已经乱了，他可能已经沾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如果说他有问题的话……”柳书元道：“那么很多事确实说得通，比如说郑彦武营救侯鹏，为什么会失败的那么彻底，为什么郑彦武找的那个朋友的动向这么快就被米梅的人得知……如果是说他有问题，那么很多你的事情、你的动向……”
　　柳书元越想，越觉得白松说的是对的！
　　白松去孟城那一次，就是差点被X堵到那一次，很多事当时只有郑彦武有可能知道，而郑彦武和林枫朝夕相处，如果郑彦武知道了，林枫就知道了！
　　“所以说，这次这个章小天之死，大概率是因为章小天发现了林枫的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或者在艺术理念上出现了问题，章小天不想伺候了也好、被林枫挤兑也好，总之是离开了郑彦武的队伍，而林枫却一直觉得章小天是个隐患，于是就想找机会弄死章小天。而林枫在米梅这边也不算多么重要的棋子，米梅这边无论是X还是Y，都不想出手，于是，林枫自己出手，找人买凶杀人。一二百万确实多，但是林枫这么多年得到的肯定远不止这些。”白松在纸上画了几个关系图：“但是事发之后，林枫还是找到了米梅这边帮他压舆论，不然这个事也容易败露。”
　　“要这么说，前面有个地方也解开了，就是章小天的位置问题，你之前不是说章小天可能体内被人下了跟踪定位的装置吗？如果是的话，那么林枫就是有机会的，因为他们认识，可能还见过面。我想，这次见面之后，林枫发现章小天确实是隐患，立刻安排了这一次谋杀”，柳书元道。
　　“对”，白松点了点头：“当然，这前提……”
　　“前提被后面的推理提前认证了”，柳书元说了一句：“而且，因为你结婚的事情，郑彦武和林枫回了国！在国内待了较长的一段时间。从这里说，林枫是有作案时间的！”
　　“对”，王亮也立刻给予了肯定。
　　在数学推理上，先定一个假设，然后结论能够认定假设成立，是没有用的。因为假设是错的，结论一定错。
　　但现实中往往有用，因为现实不是绝对的数学，一条逻辑线如果全通，就大概率全对！
　　“也就是说，X和Y这俩高手都没掺和这个案子”，王亮点了点头：“普通人设计命案，能设计成这个样子，也确实是不错了。交警这边没查出来后面的问题，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么，林枫到底为啥有问题？为啥要买通林枫呢？难不成米梅那边的人也觊觎郑彦武的钱财吗？”柳书元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不知道。”白松摊了摊手，表示现在的情报还不够多。
　　现在，他们几个已经可以回去了，目前已经确定天西区的交警和刑警没啥问题，这个案子的很多后续的事情可以继续往下布置了。他们三个人都不是本地的警察，而且人数也太少，让下面的人去查明显更快一些。
　　从医生这边离开，白松没有继续废话，直接就开车往回走。
　　“人心这一变啊，真是麻烦”，王亮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以来，这种事大家也见过不少，而且经历了这么多，都明白一件事，人岁数越大，越难有真心。像白松哥几个这样的，这都30岁左右，还能互相托付生命，非常非常少见了。
　　公安队伍还好一些，职场就根本没法说，昨天称兄道弟，明天反目成仇，已经不是新鲜事。
　　林枫失去了成了摄影家的本心，这些年摄影水平停滞不前甚至还倒退了，想来真的是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我们也和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不一样了”，白松开着车：“时间真的是毒药。”
　　人永远都会怀念过去。
　　上学怀念不上学的时候清闲，上了大学怀念中学那真挚的友谊，毕业了怀念大学时期的轻松，有孩子了怀念单身时的自由，孩子长大不听话了怀念孩子小时候的乖巧，老了怀念中年时期的身体状况……
　　人都在变，尤其是此时此刻，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同的答案。
　　“还记得，上次开着这个车，我们一起去东山市抓张左”，王亮也开始了怀念模式。
　　当初，郑彦武捐车后不久，白松等人就开着一辆车前往东山市……那个案子里，是白松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如果没有卧底，如果不是卧底陈永仁给他少打了一针麻醉药，那么白松必然会死。
　　“那案子确实惊险……”白松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说什么，静静地开着车。
　　王亮和柳书元都开始了走神，各自在想着不同的事情。
　　迈腾这款车，说实话还是比较中规中矩的，虽然依然有缺点。
　　三个人都不说话，白松开着车，脑子里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感觉到了浑身上下的寒冷，接着踩了刹车，缓缓把车开到了路边。
　　“怎么了？”王亮看向白松，问道。
　　“有个事情，我这几年都一直没有想通，今天，我终于明白了。”白松紧紧地抓住了汽车方向盘，似乎对车子有些什么怨言。
　　“什么？”王亮有些不解。
　　“我是不是一直都在说，当初去东山市，去东山群岛，我们的位置究竟是怎么暴露的？答案，也许就在这个车上！”白松手指握拳，发出了“咔咔”的声音。
　　“车上有GPS？？？”王亮也是明白了什么！
　　公安局的车子，按理说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但是这些车不一样，这是捐赠的，虽然会对这些车进行检查，但是如果里面装了GPS，并没有人会检测的这般仔细！
　　车载定位器，因为可以稍微大一点，而且只需要提供定位服务，一些普通的都可以做到45天待机，如果是特制的版本，电池足够大，可以持续待机几个月！
　　这种不可能插在车载电源上，太容易被发现，大概率是放到车子直到报废都不会拆开的地方。
　　白松能想到这个，和Y的案子有关。
　　当时白松在上京，接到报警说有人的断手，后来发现是塑胶手套，那次就被Y在警车上安装了两个小设备，进而被窃听到了一些话。
　　那种实时传输声音的设备耗电量比较大，一般一天就没电了，而这种GPS设备仅仅需要传输几个信号点，耗电量非常小。
　　如果说这些车上有GPS，那么安装人只可能是郑彦武或者林枫。
　　林枫刚开始是郑彦武的老师，后来就成了助手，郑彦武的很多事情都让林枫去做的，这次捐赠虽然是郑彦武亲自弄的，但是林枫依然有机会在捐赠前搞定这样的事情。
　　有可能，这25辆车，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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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上现在有一个段子叫“大头汽车”，也就是低价卖的是不能过户的车，让你开几天之后偷回来或者抢回来。比如说四万买路虎揽胜、十万买奔驰大G，这些车上都安装了大量的GPS，有的一辆车上安装七八十个，想全部拆掉几乎不可能，而且在屏蔽房里放一个月也照样还有电。
　　车载GPS现在在某些领域非常常见，公安局自己的车子上本身就有GPS，也是为了让指挥中心能实时看到车子的位置。公家车上安装的GPS都是和车载电源相连的，只要车子启动就会自动工作，也不存在没电的情况，而这些不太正规的用途中，就都是用电池，安装的地方足够刁钻，比如说备胎里面、车架里面、油箱里面等等。
　　白松关于当初在东山吃的亏，一直耿耿于怀，他一直理解不了自己这些人的动向怎么被得知的！白松当时的感觉就是，自己这些人一去就被人发现了！
　　“我C他……”白松都有些气急了：“这个林枫……等着，咱们现在就找地方把这个车拆了！如果真的有定位设备，我非得把这个林枫给拆了不可！”
　　说到这里，白松还是有些理智的：“这个人我目前依然认为和郑彦武无关，先不要声张。老郑目前还是优秀的捐赠者，这个事如果闹开了，对谁影响也不好，控制在马总队这边知道即可，保密吧。”
　　“这个我明白”，柳书元对这些的认识都很强。
　　再开着这辆熟悉的车子往回走，白松就不是刚刚那个心态了，他现在对这个车子有一种厌恶感，直到开车快要到市局的时候才好了很多。
　　这辆车能自动被门口的监控识别，所以很轻松地进了院子，也没什么人多关注，白松直接找到了马总队。
　　马东来看到白松直接来找他，还以为这个车祸案件查出了什么问题，还挺高兴的。对于马东来来说，这个车祸案无论牵扯什么，他都不会多么吃惊，假如说这背后有警察出了问题，那就处理警察就是，但是他没有想到，出问题的居然不是那个车祸案件，而是这辆车。
　　“我立刻安排人拆解这辆车，咱们局里就能做这个事情”，马东来非常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市局非常大，日常工作人员都有几千，ATM机都有好几家银行的，修车铺也是有的。
　　这一批迈腾因为也已经好几年了，用的也不少，也有几辆进过这里的修车铺，只是这次马东来提出的问题让修车师傅很疑惑。但是这几个修车的五分钟前已经接到了他们负责人的电话，就是完全按照马总队安排工作就是。
　　拆解一辆汽车是需要时间的，尤其是细致拆解，但这几位工人都是熟练工，很快地拆下来车子的外壳、翼子板、轮胎等零件。
　　“这需要的时间可能比较长，起码得半天”，马东来看着几个工人工作，把白松等人叫到了一侧：“你给我仔细说说这里面的事情。”
　　白松这些案子，涉及的东西太多，即便是其他警察他也不能随便和盘托出，但是这自然不包括马东来。
　　从头到尾地，白松把几个案子都说了一下，顺便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没有的话，自然是好事，如果有……这个林枫你打算怎么处理？”马东来问道。
　　“我来这里查这起车祸案件，您也知道，是赵晗发现的第一个线索，然后我也是因为认识章小天，我才过来的。小天死得太冤枉，我不能算他的朋友，也毕竟有些关联。如果这里面有GPS，那么说实话，不光是林枫，郑彦武我也要有所怀疑。我从个人的办案经验以及对人性的理解上，我是并不怀疑郑彦武的，但案子就是案子，他还是嫌疑人。我不知道他们近日在不在国内，无论如何，我要把林枫的账目给查一查，他这个人不是什么高手，不会有特别高的防范手段的，经不起查，如果发现了问题，如果他在国内，就必须尽早抓回来，不然我还怕他被灭口。”白松分析道。
　　“给我看看郑彦武最近拍摄的照片”，马东来伸出了手。
　　白松打开手机，把郑彦武的拍摄的东西给马东来看了看。
　　照片是有灵魂的，摄影师自然也是艺术家，照片甚至能反映出摄影师的情绪。
　　曾有人做过这样的一个实验，找六个不同的摄影师，对同一个人分别进行拍照。拍照之前，一个个告诉摄影师被拍摄者不同的身份。比如说告诉第一个摄影师，被拍摄者是富翁，告诉第二个摄影师，被拍摄者是英雄……剩下几个分别被告知被拍摄者是囚犯、巫师等等。
　　结果同样的人，被六个带着先入为主的情绪的不同摄影师，拍摄出六种不同的效果。
　　摄影师的情绪，对照片绝对是有影响的。作品可以品读作者，这不光是体现在写作和绘画领域，同样可以出现在摄影领域。
　　大家在读《警探长》的时候，依然可以分析作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马东来阅历何其丰富？他看了郑彦武的几十个作品，还看了他两年前的作品，最终跟白松说道：“我认可你的说法，郑彦武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一个人心思不在摄影，是不会有这样的心境的。他心境非常非常平和。”
　　白松对马东来是真心佩服的，要知道眼前这位可是一个省级地域刑侦部门的老大，从白松刑侦启蒙至今，都一直是专家级人物。
　　“既然您也这么说，那么问题就大概率出在了林枫这里了”，白松也是很开心，他确实不希望郑彦武这个人会害他，毕竟当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时间比较长，马东来找人送来了一大堆盒饭，让工人师傅们也吃口饭，白松等人也就在这直接吃，谁也不离开。
　　在这个期间，马东来安排人去查凶手司机的家庭情况，尤其是花钱的情况，除此之外，这个案子也开始重新侦查了。
　　天西区交警和刑侦的领导那叫一个重视，全部亲自挂阵，开始重新启动这个案子的侦查。
　　不要讲原因，不要讲理由，一个案子只要是办错了或者漏罪了，交警这边的领导就一定有责任，这位现在只希望快点找出来问题，把责任降低一些。
　　总的来说，给个机会让他们自己先查，就已经是很帮助他们了。
　　人办案的时候，有时候先入为主的问题很严重。就比如说交警，天天处理车祸，看到这样的车祸，习惯性地把该查的东西查一查，也就会认为这是普通车祸，然后一切证据也吻合，认定普通车祸也没啥问题。但是一旦现在认为这个案子是凶杀，再重新查，那是另外一回事。
　　“你这个案子办的，很有偶然性啊”，马东来看着白松：“你这几年的事情，怎么回事？我原本以为，你去了刑侦局之后，会开展一些新案件。当然，我也知道那里的案子也不是很多，毕竟那个地方本身就不是一个亲力亲为的地方。”
　　“这个案子确实是很有偶然性，我估计靠我一个人的话，再怎么审理命案，也不会发现。”白松道：“但是我觉得，我早晚能怀疑到林枫身上，我很久之前就开始怀疑郑彦武，但是一直没有感觉到郑彦武有问题。”
　　“这事就奇怪”，马东来道：“为啥这些事总是绕不开郑彦武呢？你有机会还是要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好。”白松点了点头，脑子里同时开始分析起南疆的案子、渝州案以及上京的分尸案等等。
　　他有一种感觉，这些城市虽然都很大，这些案子虽然都很复杂，但这一切都不是事件的中心，一切的中心，应该在另一个地方。
　　几个人聊着天，马东来这边接了十几个电话，但是他一直没有离开这里，就看着车子一点点拆成了零件。
　　按照白松的推测，这东西如果有也不会安装在非常非常难拆的地方，因为一共有25辆车，安装起来也太过于困难，会安装在容易拆却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终于，有工人在车子的底盘中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东西，一个不属于汽车的东西。
　　“我明白该怎么处理这个事，我得找领导汇报一下这个事情”，马东来拿走了这个东西，示意工人可以把东西装回去，跟工人说道：“这个事既然我来了，就是个重要的事情，注意保密，如果外传出去，我会亲自追究责任。”
　　修理工也不知道这是啥，但是他们在这里这么久自然知道有些事不往外传绝对是好事。说实话，他们在这里这么久，哪有这么大的领导来修车这里？这基本上都是铁饭碗，但这位一张口他们全得倒霉，惹不起的存在啊！
　　从这里离开，白松等人直接去了刑总的办公室。
　　这里以前是大家工作的地方，非常熟悉，来这边就是串串门。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白松接到了马东来的电话，车祸案有了进展。
　　倒不是说当时的现场情况发现这个案子是谋杀，而是司机的家属确实存在了消费不当的行为。
　　司机的儿子不仅换了新手机，而且还给女朋友花了不少钱。这对于一个本该是家庭欠下巨额债务、父亲锒铛入狱、母亲一个人拉扯的普通学生来说，是极为不正常的。
　　与此同时还查到，司机以前曾经欠下了赌债，经常有人来讨债，近几个月也没有了。不仅如此，司机的妻子最近居然找了一份比较清闲的工作。
　　在司机没有被抓之前，司机的妻子是给人做保姆的。保姆这份工作很累，一个月能赚四五千，而清闲的工作工资只有两千块钱。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这种时候他老婆应该更辛苦才对。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问题，司机家庭确实是有了不明来源的收入。这种事当时看不出来，半年多过去就藏不住了。
　　得到了这样的信息，这个案子也就明朗了，白松等人跟马东来打了个招呼，就要去监狱提讯司机。
　　司机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因为前期被刑事拘留、逮捕，这些可以折抵刑期，所以现在只有两年半的羁押期限了。
　　对白松来说，去监狱提讯的手续非常非常简单，三人开车去监狱的路上，司机就被叫到了监狱审讯室。
　　司机心有些乱，他在这里过了几个月提心吊胆的日子，日子越来越平静，突然被这么一叫，还是很紧张的。
　　但是他心里明白一件事，咬死不知道，就一切OK，但是当他看到白松的那一刻，还是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白松坐定，没有废话，拿出了林枫的照片，给司机递了过去：“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这次机会决定了你的认罪态度，更决定了你会不会被枪毙。”
　　司机整个人都傻了。


第1254章 远上高山
　　正如白松之前所说，这种买凶撞死人的案子，并不高级，致命漏洞就在于司机能抓住。
　　当然，这种案子司机也可以逃逸，但是之前说了，逃逸就能判到七年……逃逸之后被撞的人再死亡能判到十五年……
　　司机本来是咬死了不说，但是面对枪毙这样直接的威胁，作为普通人，他怕了。
　　林枫的情况都已经被警察掌握了，剩下的还有什么可以隐藏的？不说？不说能扛住吗？
　　这个事和白松考虑的没啥区别，就是林枫干的，林枫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找到了背负赌债的司机，给了开出了100万的高价，现金。
　　司机是根本就不明白撞死人要赔偿多少钱的，但是即便明白，他也不想赔，他家是农村的，除了那辆已经撞烂的破车，就没有什么可以执行的财产，就算是欠一个亿又如何？还是这100万更香！
　　“当时你是怎么获得对方位置的？”白松问道。
　　“他给了我一个联络器，过会儿就告诉我那个人走到哪里了，那个人应该是从菜市场出来，我就开车往那边走，算着时间，然后看到了他，就直接撞了上去。”司机解释道。
　　“你说的联络器在什么地方？”白松道。
　　“我撞在树上之后，车子的前面被撞烂，这种面包车也不耐撞，驾驶室也都烂了，我就把那个东西塞到了驾驶仓里面，警察也没发现。”司机道。
　　“这么简单？”白松知道这辆车还在交警队搁着，一直都没动。
　　这辆车属于涉案物品，现在死者家属还要起诉司机要钱，车子属于司机的财物，哪怕再不值钱，哪怕只是废铁价，交警也不能给人家卖了，更不可能去维修。至于说警察没发现，这也其实算正常，毕竟这种案子警方一般也不会拆解车辆。
　　司机既然这么说，应该不会骗人，因为比较容易验证。
　　“只靠一个联络器，就能这么准？”白松再次问道。
　　“我是听指挥的”，司机想了想，叹了口气。
　　“不对，指挥也很难这么准，你从吃饭的地方过来，有好几个红绿灯，这很难计算得如此准确，尤其是你这个车子并不是什么操控好的车子，稍有差池就撞不到”，白松道：“要么还有别人参与，比如说路上拦一拦你要撞的人，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在路上推了这个人一把。但是，我也看了当时调取的监控，没有人推他，只是时间凑巧。那么，你们这里面最起码还有一个人参与了，是谁？”
　　“没有人了”，司机显得有些慌乱。
　　“你慌什么？”白松面露安慰之色：“不用担心，你儿子最多是从犯而已。”
　　“从犯……”司机砸巴了一两秒钟，猛地抬起头：“我儿子没参与这个案子！”
　　“我看了看，你老婆是个很普通的妇人，你儿子也不是什么聪明鬼，但这种事你老婆估计做不好，只能你儿子来。路上有交通监控，路边可没有，需要一个人在路边拦一拦你要撞的人，这样才能把时间对好，而拦住的人可能要拦几十秒到几分钟不等，也就需要问问路，甚至是聊聊天，这不是你老婆能做到的事情，不是你儿子，还能有谁？”白松推理道。
　　司机的儿子也不是啥好孩子，就冲现在花钱这个样子，就大概率已经是知道家里有钱了，但实际上，他不应该知道。
　　一般来说，家里这种情况弄到了一笔钱，就应该还完债、藏起来，或者少量给儿子。这样的穷人家庭，这真的是“拿命”换来的钱，都知道攒着，给儿子瞎祸祸是不正常的。
　　所以，儿子大概率知情，考虑到这个案子的特殊性，为了保证时间精准，就是需要一个人在路边拦章小天，而林枫在天华市又不认识那么多人，所以肯定是“委托”这一家人干。
　　别看林枫以前在天华市待着，但是他当年作为摄影师，并不认识多少“社会人”，而且六七年不怎么回来，自然是也没了那么多关系。
　　“我儿子什么都不知道！”司机知道警察怀疑儿子，一旦审问儿子就肯定露馅，这句话就算是招了。
　　“我看了一下，高中生，未成年，故意杀人罪的从犯，这个肯定枪毙不了，但是牢狱之灾是躲不开的了，你们做这样的事情，就应该有这样的准备！”白松哼了一声。
　　司机还想狡辩，白松没有给什么机会，案子该知道的都差不多知道了，剩下的就是找到司机的老婆孩子，把剩下的钱再找到。
　　有司机和司机儿子两个同案犯作为证人，林枫怎么也躲不掉。
　　正如白松之前所想，这个司机不过是个普通人，只要能知道林枫这个人，拿着林枫的照片过来审讯，任何一个合格的刑警都能把问题问清楚，更何况白松。只不过白松办案逻辑性更强一些，他早就猜到这个案子应该还有一个人，现在已经算是可以结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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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查林枫的资产情况，也是很快就有了结果。
　　白松等人提讯，压根就没取笔录，只是保存了讯问的录像。司机这边以及司机儿子的详细笔录，直接交给这边的办案机关即可，白松他们没时间做这些杂事。
　　林枫现在在天华市有两处房产，在琼省也有一处房产。从他的工资流水上看，郑彦武在几年前一个月会给他5万元的费用，四年前涨到了6.5万，然后至今没有再涨过。
　　在2011年那会儿，一个月5万绝对不是小数目，而且这还是公费旅游的好差事，而后来林枫的身份从摄影老师变成助手，想涨工资也是比较困难的事情。
　　说起来，如果林枫一直沉迷于摄影，技术不断提高，且不说工资可以很高，说不定早已经成了国内外知名的摄影师，到时候哪里还缺钱？
　　这样的薪资虽然高，但是与林枫的日常消费依然不符，林枫在天华市2017年购置了一套价值670万的房产，全款，而且他日常消费非常高，与此对应的是，他有多次“存现”和使用现金的行为。
　　比如说，他在琼省买的房子，根据调查，就是全款现金购买。
　　他的收入绝对不允许他这样，白松也并不认为郑彦武会给他各种高额的小费。
　　很多人以为靠近有钱人就能暴富，其实有钱人花钱的时候，只是舍得，却不是瞎花。有钱人舍得花很多钱雇佣几个菲佣，却不会随意打赏朋友几十万，这是两码事。
　　林枫现在还在国内，夏天最美的地方之一，莫过于臧区。臧区有着全世界独领风骚的雪山风景，诸如南迦巴瓦峰、梅里雪山这样的圣山，并不是每次去都有机会看到山顶的，所以很多摄影师每年夏天都过来，只为了那一瞬间。
　　为了拍摄一个满意的作品，可能需要几年的时间和等待时机，这也是摄影师的宿命：记录最美好的一刻。
　　“林枫拿到的黑钱比我想象的要多很多”，白松听到这个调查结果后：“起码在千万这个层级。不过也是，几十万也不可能对他形成诱惑。只是，林枫到底有什么用，居然能拿到这么多钱？他不值这个价啊！”
　　“你说的还真的是问题关键”，柳书元道：“我虽然对这个林枫不是多么了解，但是从现有的账面上的情况来看，他绝对不具备任何值钱的特质。要知道这些后面的资方可不是傻子，投入这么多能有什么用呢？对付你？不可能啊，对付你……不值当啊……”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讨论白松到底值钱不值钱和林枫到底值钱不值钱，对吗？”王亮觉得有些无语。
　　“确切的说，没啥可讨论的，他俩都不那么值钱……额，白松稍微好一点。”柳书元摸了摸脑袋：“要是这么说，事情聊到了这里，如果为了逻辑通顺，那么这个案子最终最终，还是会和郑彦武有关，不然说不通。白松，我不管你和马总队对郑彦武评价多高，一定有和他相关的事情，是我们不清楚的。”
　　“你说的我是认可的”，白松道：“所以，没第二个选择了，不能让臧区的朋友直接去抓林枫，我们亲自去一趟，第一我要和郑彦武好好聊聊，第二我们亲自把林枫抓了吧。万一林枫也有问题，我们还要防备着那种自杀，记得那个自杀的假空姐吧。”
　　“好”，王亮道：“我同意。”
　　“去那边，海拔太高，我可能都不是很适应，但是我得去。除此之外，让杰哥跟我去，他这些年臧区都去过三次了，高原适应性强一些。除此之外，为了安全起见，我会在当地找四个弟兄”，白松道：“我准备一下直接出发，等我好消息就是。”
　　“好”，柳书元倒是直接表示了同意：“不过四个人不够，你们俩去那边，可以多找点人。”
　　“行”，白松也点了点头，听人劝没啥坏处。
　　这次来天华市，也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还需要书元在这里处理后面的事情，这种事交给柳书元最好不过。王亮想跟着白松去，不过为了大局考虑也没去。
　　说实话，王亮也不想去。
　　有柳书元在白松比较放心，一个人坐着高铁回了上京，直接把所有的事情报告给了魏局。


第1255章 XY
　　魏局早就不是只负责具体案件的人，从这一点来说，来了局里反而不如总队更有趣味。但他总能从白松这里碰到惊喜。
　　这次抽查天华市的案子，魏局也知道会很快出结果，只是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
　　“这个要发一个整改了”，魏局想了想：“严重的案件失误。”
　　白松心中为那边的办案警察感到默哀，但是这种事就是这样的流程，所以没接魏局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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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臧区那边，这个事情涉及的事情太多了，郑彦武能量很大，为了保险起见，我让当地多重视一下这个案子，安排得稳妥一些。”魏局道：“你们今天就可以坐飞机出发，你选的人倒是不错，孙杰比较稳重，如果你带着王亮去，我可能还得琢磨琢磨，除此之外，因为路途遥远，很多事也不是很方便，我给你们带一个文员，负责联络一些事。这些事要是柳书元去就不用安排了，你和孙杰都不是很擅长这些。”
　　“好”，白松从魏局这边出来，就去办公室找孙杰，现在他们做很多事都不需要亲力亲为了。
　　孙杰和王华东听闻这个情况，王华东也想跟着去，白松没有同意。
　　此行并不是多么危险，只是高原反应难受，去的人多了没有意义，而且上京这边也需要自己人在，这样交流起来方便一些。
　　“我也不知道去几天，要是超过5天，田根这边你们帮我去看看去。”白松嘱咐道：“孩子不能一直没有大人陪伴。”
　　“好，这个事我负责”，任旭之前去过很多次了，他和田根相处的非常好，每次都是带着田根出去吃好吃的。田根虽然现在伙食已经好了狠多了，但是架不住任旭真的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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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三人，坐上了飞机，带上了一些对高反有帮助的药物，就直接出发了。
　　同行的文员名叫舒仪，是个年轻精干的姑娘，她显得很是激动。
　　说是文员，其实也是正式的公务员，想考到这里可绝对不是一般人，这也是正儿八经的名校研究生。这姑娘本身是想成为一名刑警的，报考这个岗位的时候也是想着惩恶扬善，但是没想到局里面几乎就没有案子，天天做的就是文员的工作。
　　因为从小到大都是学习好的好孩子，出去玩的时间少，臧区从来没去过，更是没有出差办过一次案子，这次直接跟着赫赫有名的白处长出去办案，能不激动吗？
　　“白处，刚刚起飞前我都联系好了，咱们一到那边就会有人过来接，除此之外……”因为订票的时候有些晚，能选到的位置是15、16、17右侧中间的位置，其他的位置全没了，舒仪在白松后面，这是扒着白松的座位说的。
　　白松看着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摆了摆手，示意下了飞机再说。
　　舒仪还是有些激动，白松有些无奈，只能松了松安全带，转头道：“别太激动了，平常心，休息会儿。”
　　舒仪点了点头，心中还是激动，她转过头看了看后面的孙杰，知道这是个很有名的法医，感觉这才是真正当警察的……
　　白松去过几次高原，他去的太少，不可能轻松适应。这趟飞机并不是直飞自治区首府的，而是从蓉城转机，进而飞向米林机场，到那边得明天早上了，这趟飞机可是苦差事，一会儿要在机场等好几个小时。
　　之前已经查清楚了，老郑的车子近日行驶到了南峰那边，也就是南迦巴瓦峰，当地话意为“直刺天空的长矛”，主峰高7782米，有“众山之父”的美誉。这是世界第15高峰，也是7000米高峰里最高的一座，非常美丽，也葬送了无数登山者。
　　来这里摄影非常考验运气，你可以看到很多照片上的南峰风景，但是想自己拍摄到，可能几个月也等不到一次云层散开。
　　老郑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八天了，具体在哪里倒是不知道，因为这山里根本没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老郑车子的行踪。
　　白松等人还在飞机上，米林当地的警方就已经开始进山搜索了。南峰是个景区，普通游客也可以买票进去看，但是郑彦武不可能去景区拍摄，当地警方说大概率会在索松、直白、加拉等村庄，这些地方都能看到南峰。
　　到了蓉城之后，舒仪安排了一个休息室，因为聊的东西都涉密，需要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白处，人找到了，地址给我们发过来了，咱们明天早上下了飞机直接过去吗？”舒仪问道。
　　“好，下了飞机直接过去，估计到那里是上午九十点钟”，白松说完，接着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开始休息。
　　孙杰也同样开始了休息，这让舒仪有些理解不了，这时间点谁睡得着啊……
　　玩了两个多小时手机，舒仪发现实在是无聊，这才定了个闹钟，然后靠着沙发的背，死活也睡不着。
　　一直到重新登上飞机，舒仪都没睡着，直到起飞之后才昏昏沉沉地……
　　米林地区属于臧区的“洼地”，海拔不足3000，早上飞机降落之后，白松感觉自己状态还不错，只是他没想到这边派了四辆警车来接。
　　简单地对接了一下，白松并不想说太多废话，直奔南峰。
　　白松和孙杰情绪都一直很淡定，舒仪又困又激动，大概两三个小时之后，舒仪开始高反了。
　　“再往前走海拔会持续升高”，白松道：“用不到那么多人，留一辆车，把舒仪送回去吧。”
　　“没事没事，我得跟着去……”
　　“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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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舒仪先回去，白松等人接着开了一阵子，到了目的地，下车又慢慢走了一阵，白松看到了郑彦武的房车。
　　白松、孙杰以及四名便衣警察，一起走了过去。
　　一如七年前在桥下见到老郑那种感觉，老郑用车上的炉子，在那里炖着肉，旁边驾着摄影机，他正在喝着茶。
　　这边还是有点冷，郑彦武气质却很不错。他因为身高原因，穿的衣服都是定制的户外装。老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白松等人，但是林枫倒是一下子发现了。
　　莫由来的，林枫变得异常紧张。
　　白松本来还担心林枫自杀，但是他不信。能自杀那些人要么是有信仰，要么是经过严格的训练，林枫这种贪财的人，不可能会有胆量自杀。
　　这时候，郑彦武看到了白松，先是不解，进而有些激动：“白松？你怎么来了？来这边玩？”
　　郑彦武的这个表情，白松就大概明白，老郑还是那个老郑，没什么问题。
　　“不是，我找林枫”，白松微微一笑。
　　“找林枫？”郑彦武十分疑惑，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什么：“来，过来看看我的作品。”
　　“好。”白松不急不燥，示意孙杰带人把林枫先带走，这边就留下了他自己。
　　从原图里面看的效果更为惊艳，郑彦武在这边已经一个多周了，用他自己的话说，目前还没有完美的照片，但是今天是极好的天气，南峰可能会露出他的真容。
　　“我们把林枫带走，你是不是没有司机了？”白松有些担心。
　　“这个好说，我打电话再找一个就是”，郑彦武道：“他怎么回事？”
　　“你在X地找的朋友，受了重伤、残疾的事情，你知道吧？”白松反问道。
　　“知道，我前阵子给他安排了一个助手，可以帮他做一些事。”郑彦武点了点头。
　　“林枫告密的，除此之外，章小天今年年初出车祸死了，林枫找人撞的。”白松道。
　　“小天死了？？”郑彦武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震惊：“怎么会？”
　　白松没有回答，而是给了郑彦武一个反应的时间：“你觉得，这个事幕后是谁？”
　　“小天……”郑彦武深呼一口气，这一瞬间像是衰老了几岁：“我不知道……林枫……他确实是有他的一些想法，这几年越来越不爱摄影了，我……”
　　“这个事不怪你”，白松道：“我也难以想象为什么会有这些事。”
　　白松不打算告诉郑彦武所有事情，比如说车内装了GPS这件事。
　　郑彦武沉默了一阵，走到车旁，从后面的置物箱里拿出了一把折叠椅。
　　他拿着有些费力，白松接了过来，放在了一旁。
　　老郑给白松倒了杯茶：“高原烧水，水温不太够，不过泡茶还可以。”
　　“嗯”，白松也不懂茶，不过喝了一口还是觉得不错。
　　这里是一处人际罕至的观景台，周围也没有其他摄影师，白松也没有任何高反现象，只是觉得这地方真美。
　　远处是依然被云雾笼罩的南峰，而四周的植被也是浸在了浓雾中，宛如仙境。
　　“我看到你来，我真的没想到是这个事，但是既然你说林枫有问题，那么我自然是觉得你说的对的。林枫他这些年，心思越来越不正了，只是……唉……小天……”
　　郑彦武又缓了缓，说道：“我不知道是谁找的林枫，但是估计是出了大价钱，比我出的多。我朋友很少，仇人更少，但是我大概知道，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郑彦武叹了口气，他这些年也经历了一些白松没有经历的事情。
　　他看着白松，微微眯上了眼睛，脸部的肌肉有些垮，声音犹若细蚊：“有且只有可能是一个人。”
　　白松看着郑彦武的表情，他一瞬间也想明白了。
　　小雨，郑彦武的女儿！
　　XY，不就是小雨的缩写吗？


第1256章 还在路上
　　“她为什么？为什么？”白松还是不解。
　　“她想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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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叛亲离……”郑彦武看着浓雾漫漫的南峰，没有让白松看到他的表情。
　　白松没有说话，过了也许几秒钟、也许几刻钟，郑彦武转过身来，看了看白松：“谢谢你还信任我。”
　　白松非常轻地摇了摇头，没有其他动作。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怀疑她吗？”郑彦武问道。
　　白松还是没有说话。
　　“我和郑灿没有直接的联络。郑灿的那个叔叔，也就是他的养父，我接触过。郑灿现在已经在F2方程式里参加比赛了，也许有机会进入F1，为此我花了一些心思，郑灿他也是很有天赋。但是，我并不想干涉郑灿，也不想和他见面，我只是亏欠他的，并不是需要他回馈我什么。也许，小雨可能是觉得我和郑灿关系不错，曾经挑拨过一次，但扑了个空。”郑彦武简单的几句话，白松听出了很多。
　　目前车手想进入F1赛事，一般得通过卡丁或者F4进入FIA欧洲F3大奖赛，接着进入F2，最终才有机会进入F1。类似于中乙、中甲、中超、欧洲联赛这样。当然，这个说法不恰当，毕竟F2已经很好了，而中超……
　　总之，郑灿能走过这些路，绝对不是“花了一点心思”就够的，郑彦武肯定是投入了很多很多。
　　小雨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不希望郑彦武过得很好，一直想捣乱，只是他没想到郑彦武和郑灿之间是这样的关系，更没想到郑灿居然真的傻，挑拨啥的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那我大概明白了。”白松点了点头。
　　听了这句话，他终于明白了很多事。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都在怀疑郑彦武，因为有人在挑拨！
　　在此之前，自从他在孟城差点遇害，白松一直芒刺在背。
　　无数证据和隐藏的线索都指向郑彦武，只是白松对郑彦武一直都信任。
　　白松终于知道，当初装那些GPS，也许本意就是警察这边能早点发现，然后发现郑彦武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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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椅子上，白松喝了一口热茶，看着南峰，开始了回忆模式。
　　第一次接触小雨，是在邓文锡的魔都的诈骗基地。当时，小雨自称是大学生，毕业于二本财经院校，没有钱，在这里想搞点钱，说自己算是陷入了消费主义的陷阱。白松记得很清楚，小雨自称自己和“峰哥”是同乡，在酒吧见到了出手阔绰的“峰哥”，然后跟着峰哥走向了诈骗的道路。
　　这是小雨最初的独白，非常完整的一段瞎话。（注，105章）
　　后来，小雨立功，最早地脱离了牢狱之灾。（注，142章）
　　白松查了半天，都查出来小雨是一个普通的家庭的人，也就是说她的信息都是伪造的，而且做的假信息，连警察都查不出来。
　　奉一泠被抓之后，白松查到小雨是奉一泠的女儿，再后来知道其实是奉一泠的外甥女。在此之前，小雨提供了邓文锡的一些信息，算是重大立功表现，加上她本身也只是个打工仔，最终判了缓刑。
　　和奉一泠谈完之后，白松找小雨聊过天，还喝过小雨给他倒的水。当时，小雨说为了躲避奉一泠，跑到了奉一泠的对头邓文锡那里，而且还想借机处理掉奉一泠。
　　但实际上，有一件事白松是不明白的，就是小雨为什么会在这里当一个普通的诈骗犯，虽然当时也想到了一些理由，但是现在白松也逐渐经济自由了一些，现在再考虑这个事，越想越有问题。
　　小雨岂止是不缺钱，简直就是富豪，怎么会在那里当骗子，一当就是那么久？（注，482章）
　　小雨说她怕奉一泠，她没有选择一些极端的手段报复奉一泠等，真的是这样吗？（注，482章）
　　白松遇到的很多办案的巧合，包括遇到郑灿，包括遇到发霉的钱等等，到底有没有小雨在后面做推手呢？
　　这一点，白松不得而知，可能即便有一天抓住小雨，也不会知道。
　　但是，他大概明白了小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她这辈子走的一些路，已经回不去了，她羡慕白松，有一个干净的过去和历史，而她没有。
　　当金钱已经没办法给人带来快乐的时候，人的心态逐渐会变。
　　白松，到了今天这个状态，这种无欲无求的状态，才能开始体悟小雨的一些处境。而这些，在五年前，他是不可能体会的。
　　很简单，小雨她没有追求，她当初会在那个诈骗场所、一待那么久，绝对不是仅仅出于躲避。这么有钱，想躲，真的会那么困难吗？
　　现在想想，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小雨她喜欢当骗子。
　　这也许是一种癖好，总之，犯罪、骗人等，能让她获得成就感。
　　小雨这种癖好会消失吗？不，只会越来越厉害。
　　白松想着这些，越来越不想说话。他开始回忆起他在上京，当时报警人报警称有塑胶手套的那个事情，当时那个Y，那个“男人”Y，死者的女儿说是个“大姐姐”，但是白松没有看出来。
　　倒也不是看不出，而是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会把目光放在报警人身上，白松也没，仅仅交流了几句，听着声音是男人的声音，怎么会考虑这个人，居然是小雨？
　　饶是白松记忆力惊人，也是有些模糊了。他后来查到了Y的身份，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身份，再后来查这是个假身份，真正的原主完全是信息被冒用。
　　想来，小雨在那个时候，乔装成男性，会见白松，是一种很刺激的事情吧？
　　当时白松走到了比较远的地方，问对方能不能看清手里的东西，对方直接答了上来。要知道那个距离白松都不怎么能看清。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对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白松身上。
　　那个事之后，白松……
　　白松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被人算计，却从来没有被人派一个像杀死侯方远妻子的杀手那般的人直接针对他。
　　无趣。
　　是，那样找个人暗杀、枪杀白松，对小雨来说，毫无趣味。
　　小雨曾经说过，白松是个有趣的人。
　　白松自己曾经说，自己是个很无趣的人。（注，482章）
　　白松感觉自己想了这么多年，这一切的事情，都说得通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X地那个郑彦武的朋友，为什么最后被害得四肢缺失、眼睛瞎了一个，还让他跑掉了？很简单，小雨希望郑彦武的朋友恨郑彦武。
　　小雨和郑彦武之间的关系，绝对是很奇怪的。
　　她恨郑彦武，却不想杀，只想让郑彦武过得不好，这样她才舒服。
　　在郑彦武流浪的近20年左右的时间里，小雨从来没有出来阻止过。
　　“你有小雨近期的照片吗？”郑彦武突然问道。
　　“没有，但是我有六七年之前的，你等我一会儿，我手机里没存，我去要一张。”白松立刻拿出手机，给王华东发了信息。
　　郑彦武其实对不起郑灿、小雨这一对儿女，郑灿是有点呆傻的，而小雨彻底成了坏人。实际上，郑彦武从来也没有干涉过小雨的事情，他前阵子知道有人去挑拨他和郑灿的关系，他猜到是小雨干的，也没有去试图改变和寻找小雨。
　　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很快地，白松得到了小雨的照片，给郑彦武看。
　　郑彦武看着照片，突然笑了。
　　那不是欣慰的笑，而是一种自嘲，一种自我否定的笑。
　　“有件事我没有和你说过，但是我自己想过”，郑彦武道：“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不错。在我流浪的岁月里，我的生活一直都是灰色的。2011年的时候我遇到了你，在此之前的几年，我遇到了一个小女孩，这个小女孩给我递了一个棒棒糖。这个小女孩，今天我才明白，就是小雨。”（注，99章）
　　“你的意思是，她在05年前后，见过你一次？”白松有些惊讶。
　　“是，我也是今天才明白。看来那个时候她就有了点能力了，不然想找我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当时我还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可爱，只是没想到，居然是我的……”郑彦武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女儿”两个字。
　　白松也笑了。
　　那不是高兴的笑，而是表情管理失败之后，一种无言、无语却又不知该如何展现情绪的笑。
　　小雨过得不好，虽然她有钱，但是她没有被父母爱过。白松在办理王若伊杀人案的时候，就专门研究过家庭状况对儿童的影响。
　　王若伊在那样的家庭环境成长成了那个样子，被张左利用，那么小雨呢？
　　说起来，小雨其实一直没想过杀掉郑彦武，她对郑彦武就是一种不可磨灭的埋怨，郑彦武妻离子散、流浪全国，小雨看着会觉得舒服。
　　郑彦武重拾信心，有了朋友，开始学习摄影，刚开始还好，但是郑彦武找回了自己，找到了人生目标，小雨就觉得：凭什么？
　　她没有目标，她的人生就是很乱的。
　　得不到父母的爱，人生没有追求，得不到，就毁掉，这原则真的很简单。
　　而对于白松来说，她也许只是想……玩？？
　　白松知道郑彦武彻底开悟了，但是案子还没有结束。
　　郑彦武必然是悟了，他以为他是经历了肖申克的救赎，20年，重新获得了自我，而实际上不一样。安迪的妻子已经死了，安迪他最大的错误也不过是没有好好陪妻子，20年刑罚足够救赎。
　　郑彦武不是，郑灿现在能成这样，是邀天之幸，而小雨……
　　“我并不怪她”，郑彦武道：“但是你们要怎么处理，我也不会干涉。”
　　“你知道她在哪里吗？”白松问道。
　　“我对她了解很少很少，真的只是只言片语，但是我估计她会在大城市。我和她……她妈……其实年轻的时候，都挺物质的。”郑彦武这句话说了足足半分钟。
　　“嗯”，白松道：“老郑，这次和你分开，可能很难再相见了，祝你……还在路上。”


第1257章 探长
　　起风了。
　　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南峰的峰顶，几年难得一见的“金顶”奇观即将展现，雾气越来越淡。
　　白松往下走，看到好几个本来可能住在村民家中的摄影师扛着设备往上走。
　　走了几百米，白松看到了孙杰。
　　“人被他们押在车上了，这小子表情很丰富，时而不畏牺牲的样子、时而畏畏葸葸的样子。”孙杰道：“无论如何，他一定有问题，这是板上钉钉的。”
　　“嗯，不急，带他回上京再说吧。”白松心情很平静。
　　“老郑呢？”孙杰问道：“他怎么回去？”
　　“他自己有办法”，白松道。
　　“嗯”，孙杰看了看坡上，拱了拱手：“恭喜老郑，杀青了啊。”
　　“屁”，白松被孙杰逗得情绪稍缓，和他一起往山下走。虽然是笑骂，但是他大概也是明白老郑确实是“杀青”了，也许以后还会有人找郑彦武取证，但那绝对不是白松。
　　“所以，幕后大Boss是谁？”孙杰问道，他也非常好奇。
　　“你觉得会是谁？”白松看着孙杰。
　　“我觉得？我觉得是奉一泠有个三胞胎妹妹啥的。或者培养了个克隆人什么的。”孙杰道。
　　“你咋和王亮一样不靠谱……”白松沉默了一小会儿：“不过也差不多，有问题的人，是小雨。”
　　“哦，她啊。”孙杰点了点头。
　　看到孙杰丝毫不吃惊的样子，白松反倒是有些吃惊：“你这么淡定吗？”
　　“我就是个法医嘛，小雨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接触过。”孙杰摊了摊手。
　　“嗯”，白松点头表示明白：“奉一泠案完结的那段时间，我和奉一泠最后一次见面，奉一泠当时提出要见一面郑灿。那一次，我本来和奉一泠约好了，和小雨再见一面，但是当时却没有再见。”
　　“为啥？”孙杰问道。
　　“那时候天华市出了个大事，风声鹤唳的，我也没那个心思”，白松叹了口气：“如果当时再见小雨，可能很多事就会不同。”（注，692-700章）
　　“天下事，真的没法说……”孙杰最终还是感慨了一句。他思考了十几秒，也听明白了这里面的一部分逻辑：“人心更是没法考量，这么多年，我还是相信一句话，就是死人比活人简单太多了。”
　　“那肯定”，白松听到孙杰的话，倒是有些感触。自己的这几个兄弟，其实都比自己活得更简单。
　　“别多想”，孙杰拍了拍白松的肩膀：“我们都是因为有你在，所以养成了不用动脑的坏习惯。你看书元，每次他都尽可能地动脑，但是每次也都收效甚微。王亮隔你最近，越来越没脑子了。”
　　“额……也不能这么说……”
　　“很多事其实没人当你面说，这些年，你走在前面，书元是最想赶上的。但是啊，人世间有些事，是无可奈何的，再努力也不会有用的”，孙杰笑道：“你看我，我早就想通了，我主业法医，副业是越野爱好者，过得可比书元轻松多了。”
　　“也不是吧”，白松反驳了一句：“努力怎么会没用？还是努力的不够多吧。”
　　“这话……不对。你是努力，但是也是时运造就的你，时势造英雄，没有这么多案子，你也不会是今天的你。而如果时运不济，你怎么努力也没用。举两个简单的例子，也许不恰当。99年之前，1919年，顾维钧在巴黎充满力量地提出自己的愤怒和失望，拒绝签字，然后呢，还不是被瓜分我国的利益？今年的4月9号，叙国驻联合国代表贾法里，舌战群儒，然后呢，导弹还不是倾泻到了大马士革？”孙杰道：“我今年看到贾法里那张无奈的图片，其实我想明白了许多问题。”
　　孙杰看着白松：“人在大势面前其实还是很渺小的，你白松这个人，你看，就说奉一泠这一家子，这是你爸当年的羁绊，一直牵扯到了你今天。就这个案子，你带着我们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很偶然，也很必然。但，这也是你牛逼的地方，你不是一个有着任豪那样指挥才能的指挥官，你是一个小的探组的绝佳领导人。柳书元估计近两年也看明白了吧。”
　　“嗯”，白松没有反驳：“我确实，能当好一个警探长，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白松对自己的定位是很准确的，他一步步走来，虽然官在变大，管的人一直就这么几个，说起来，目前的他也只适合管这么多人，如果让他现在去九河区当个副局长，虽然也是平级，但是他暂时肯定无法胜任。
　　说着话，从二人的角度，也能看到南峰露头了。
　　阳光在这个时间和角度，在雪山顶上呈现出金色的反射光，让这座圣山平添了三分伟岸。
　　“走吧，回去，我们探组集合，把小雨，抓了。”白松面露微笑。


第1258章 靠什么找到小雨？
　　上京市。
　　林枫比起想象的，知道的要少，他甚至不知道小雨这个人，一直以为幕后的主使是米梅那边，以为自己只是个行走的50万。
　　倒也不是说他没接触小雨，他其实经常接触，但是他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情况。
　　关于这个啼笑皆非的结果，白松是能理解的。林枫并不够聪明，不可能有资格真的和小雨合作，最终成现在这个样子倒是也正常。
　　不过，凡走过必留痕。林枫压根不值这么多钱，买通他的还是小雨，林枫招供了自己所有的非法所得的情况，多少还是查到了小雨的一些情况。
　　小雨目前所在的城市应该是：魔都。
　　这个结论白松是非常认可的，且不说第一次抓住小雨就是在魔都，最主要的是，魔都是一个非常非常宜居的城市。
　　且慢！
　　准确的说，是对于真正意义上的有钱人来说……
　　魔都这个城市，想生活的舒服，得拥有着“商场血拼一天花几十万，账户前四位数岿然不动”的资本。
　　“就算是知道他在魔都，又如何？”王亮问道：“魔都几千万人口，这人要是易容，天眼系统找不到的话，我们靠什么去找？”
　　现在所有的人都已经忙完回来了，大家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就是找到小雨。
　　“王亮话糙理不糙，这个小雨她深耕多年，信息都有好几套假的，我们目前掌握的，她都不可能用，想找到她真的很困难。”柳书元看着白松，想知道白松这个时候有什么主意。
　　“我们五个人先去再说吧，去了再想办法。”王华东道。
　　“六个”，任旭在后面站着，小声地说道。
　　“对，六个”，白松拉了一把任旭：“过来坐着，站着干嘛。”
　　“消化消化食……”任旭还是过来坐下了：“魔都那边好吃的多不多？我觉得也不着急，可以去了慢慢考虑。”
　　“那不是小城镇”，白松摇摇头：“魔都有大概2500万常住人口，这里面包括1000万没有户口的外来人口。这里每天的进出城都是几百万人次，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过去，是没有意义的。”
　　“确实”，孙杰点了点头：“如果这么过去，发动全魔都市所有警察帮咱们找，都大概率没戏。”
　　大家经过简单的讨论，最终还是决定让白松拿主意。
　　“我有两条思路。”白松道：“第一条思路是小雨的信息源。小雨她需要控制很多情况，而且目前也得知她那里很多情报都是通过暗网，这个我们其实已经追查了很久，现在需要尝试找一下魔都的类似的IP点。这样的点可能有几万个，但是这是一个思路。”
　　“这个确实是，几万个……差不多吧……”王亮知道，魔都这样的高科技城市，技术人员太多了，曾经上过暗网的人都算的话，几十万都有可能。
　　这就是一二线城市的根本性差距了。比如说魔都和天华，天华市近年发展远远不如魔都，魔都人口并没有天华市的两倍，但是程序员数量可能是100倍。
　　“那第二条思路呢？”柳书元看着白松，他实在是不知道白松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思考新的线索。
　　“你们还记得王世春吗？”白松道。
　　“王世春？”柳书元第一个接了白松的话：“不就是前阵子上京碎尸案里面，那个女人的姘头吗？就是被心理暗示催眠的那个。”
　　“对”，白松点了点头：“你们是否还记得，他是在魔都被警察抓获的，那么，他被心理暗示、浑浑噩噩的时候，为什么要去魔都市呢？”（注：1212章）
　　一语惊醒众人！
　　王世春因为涉嫌故意杀人，被警方依法全国上网追逃，最终因为魔都警方很给力，发现王世春有问题，于是，王世春落网。
　　当时，白松和李教授给出的解释是：王世春喜欢人多的地方。
　　那么问题来了，是他老家东北省会城市人太少？还是附近的城市国际庄人太少？
　　如果为了跑远一点，为什么不去深州等地？
　　还有一个问题，王世春浑浑噩噩地，为什么一直到魔都才被发现有问题？
　　是沿途坐车、到处逛没有遇到警察呢？还是两个地铁的警察真的独具慧眼，远超同行呢？
　　“这个案子，我一直记得一个问题，就是王世春其实是一个漏洞，既然我们知道幕后主使是小雨，我当初也说过好几次，我们一定要在小雨之前，找到王世春，对吧”，白松和大家说道：“当时我是一点都不着急，我给王世春挂了全国网上追逃之后，就等着他落网。为什么？因为我们都知道，小雨在这一点上，跟我们完全完全没法比，她一个人而已，怎么可能提前找到王世春？”
　　“可是，既然我们也知道，X和Y是一个人……我们之前推理，我说，X这个人更加算无遗策、Y这个人心理操控能力强，但实际上，这是一个人。我们当时以为，Y算不到王世春的情况，但实际上，小雨早就把王世春算得很清楚。那么，王世春为什么去魔都，这个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除此之外，王世春他为什么在地铁站里面变得那么慌张，被警察一下发现？那么大概率可能是，他被心理暗示，最终会主动找小雨。这也是小雨的算计之一，能让王世春最终神秘消失。但是王世春毕竟不是纯粹的傻子，他也有自己的思想，快到小雨那里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潜意识的对抗，从而出现了那个问题，被警察发现并盘问。所以我们能不能分析，小雨就住在那个地铁站附近呢？”白松说完，想听听大家不同的声音，就看向了大家。
　　久久无言。
　　谁特么能想这么多！
　　这些人都神经病吧！小雨是脑子一定有病的人，白松也和小雨共频了吧！
　　就这个本事，谁也没有，谁也不行。
　　很多看似完全不相关的东西，白松总能信手拈来，就仿佛是看了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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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世春去魔都这个事，没有任何人多想过，只是当初大家觉得，魔都警察，YYDS，谁也没想别的。即便最后王世春被发现确实是被心理暗示，大家也没想别的。
　　毕竟王世春自己都记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去魔都。
　　这样的不知道对错的信息……
　　“我反正是服了”，柳书元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就不该当警察。”
　　“+1”，王华东道。
　　这时，白松按住了王亮的手，摇了摇头。
　　“我想说666的”，王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个事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白松其实开这个会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这里，但是这并不够。
　　“也是，这个推测还是不太对的，毕竟王世春并不熟悉魔都市的地铁，说不定还要下了地铁再换乘公交车。”孙杰还是比较理智的。
　　“对”，白松道：“最关键的是，即便是一个地铁站可以辐射的范围，也是非常大的。”
　　“所以，你一定还有办法，对吗？”柳书元看着白松的眼睛，似乎想做最后的挣扎。
　　他是多么希望白松说没有，毕竟白松之前说了只有两个思路。这一刻柳书元有些矛盾。
　　柳书元希望白松说没有，这样他还会觉得自己和白松差不多。前几天在南峰脚下，孙杰说柳书元已经不想和白松争，但是这并不代表柳书元就喜欢这种无力感。
　　但是，同时他又希望白松说还有路，毕竟，靠他是没可能的。
　　“仅有一个猜想”，白松道：“需要验证。”
　　众人谁也不说话，就想听听白松怎么说。
　　“你们还记得，天华市那个出租车司机吗？就是我刚参加工作，王亮派出所那个，是李汉处理的警情。”白松道。
　　“记得，那个人得到了300块钱，没拿走”，王亮道：“后来这个人去找李汉报警去了，说发现了一些东西，但是这几年一直都没信。”
　　“这个人，一直在研究暗网，研究一些大数据对于大学生的影响。我想，他那里这几年过去，可能会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白松道。
　　“你这有点扯了，他能查到什么啊”，王亮有些无语：“我电脑水平确实不是太好，但是应该也比他强吧。”
　　“两个情况，第一，这个人身份绝对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第二，他这一个案子，查了好几年。”白松道。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孙杰问道。
　　“到了就知道了。”白松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好，我们去找他一趟。”柳书元刚从天华市回来，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想听白松安排。
　　这种柳暗花明时有人指路的感觉真的是……爽！
　　书元彻底明白了，躺平才是人生真谛！
　　烧脑的事情？
　　算了吧，自己几个脑子够烧的。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统一决定，一起去一趟。
　　……
　　这些年，白松见过很多有趣的人，有江边做烤鱼的老奶奶一家，有山林中战力惊人的护林员，还有诸如马志远、张伟这样的人。
　　人这一生应该怎么样度过？
　　一旦开始思索这个哲学问题，我们就不如看看自己。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绝大部分人，都是在羡慕别人的生活。
　　无数人向往体制内，体制内的又岂是真的那么幸福？
　　人啊，不能标签化。
　　比如白松等人，都是警察，难道就得都是一样的性格吗？警察和警察差距可太大了。
　　白松遇到的那个出租车司机，就仅仅是个跑出租车的吗？（注，928章）
　　当年，他们一行五人要来刑侦局的时候，白松接到了李汉的电话，这个司机就曾经混入了天华市两大高校的侦探社，发现了一丝异样。
　　这司机本身就是不太缺钱的人，加上非常有原则，还真的一直在找一些案子的东西，为此钻研了很多。
　　这次，白松带队过去找他，倒是让这位有些懵。
　　“这么多人？”出租车司机有些愣：“怎么一起来找我了？”
　　“我来之前，查了查你这辆车最近的轨迹，发现你还在两大院校这附近转悠”，白松有些疑惑：“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不是查过我吗？”司机道：“一个没有名字的普通人。”
　　“没有名字的普通人……”白松看着司机，有些明悟，拱了拱手：“原来如此。”（注，1040章后半部分提到这名司机的时候，书友“我是有竹”猜出了身份。）
　　王亮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白松这身唱的哪一出。
　　白松看着大家，道：“你们还记得，姜政委吗？”
　　“卧槽……这不同行吗？”王亮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怪不得怪不得。”
　　“你们在说什么？”出租车司机一脸迷茫。
　　“他的任务应该是不能公开身份”，孙杰拦了白松一句：“既然如此，他就是出租车司机。”
　　“对”，白松示意大家装作不知道即可，和出租车司机说道：“想必你通过新闻等渠道，也听说了我们在X地关停了一个IDC机房的事情对吧？”
　　“嗯”，出租车司机点了点头：“这个机房的关停，很多暗网都没了，但是有出现了一些新的。”
　　“嗯”，白松倒是没想到司机答应的这么干脆。这个事情根本就没上新闻，上新闻的是抓了一群诈骗犯回来。这个司机他不能承认自己安安部门的身份，但是也是想和白松等人合作的。
　　他们这个部门，有相当一部分人就是隐姓埋名的。
　　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勋永世长存，这句莫斯科无名烈士墓上的话，其实就是对出租车司机这些人的最佳写照。白松曾经被姜政委带着去过一个地方，那里有一面墙，上面贴着很多空白照片，当时白松就大为震撼。
　　现如今，亲眼看到出租车司机这种人，白松感慨颇深。
　　几年的时间里，这位无名司机，从未放弃过一些事。
　　“我们目前正在抓和X地相关的、魔都地区的暗网点，我需要你的帮忙。”白松看着出租车司机。
　　“魔都？好。”司机丝毫没有惊讶：“你们去三林路派出所等着吧，下午会有人给你们送回去的。”
　　“好。”白松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第1259章 前往魔都
　　三林路派出所。
　　王亮刚参加工作的地方。
　　当时就是在这里，遇到了出租车司机，还遇到了两位互相问候家人的中年妇女。
　　李汉还在，还是警长。
　　在很多玄幻小说里，主角多年后回到故乡，故乡人的实力也都飞涨。但现实自然不是这样，体制内十年过去，一点变化都没有的人，占绝大多数。
　　这六位一起来三林路派出所，李汉稳的一匹，所长可是头都大了！这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
　　要知道，也就是上个周，白松等人来了一趟天华市，直接查出了一个命案的错案！负责的局长直接免职了一位！
　　这不打招呼，直接就来了三林路派出所，所长心都在颤。
　　“这这这，怎么能在这里聊天呢！”所长推开调解室的门，看到李汉和白松等六人坐在长椅上嘻嘻哈哈聊着天，立刻道：“我二楼会议室都倒好茶了。”
　　“不用不用”，白松有些疑惑，跟李汉问道：“这位是所长同志吗？”
　　“是”，李汉站了起来，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哦哦哦，不麻烦你们，我们在这边等个人，约好了给我们送个材料过来”，白松怕这位所长误会：“和你们单位没什么关系，只是借用一下调解室，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再让出来，门口等也可以。”
　　“不需要不需要”，所长连连摆手：“行，您几位等着，我去拿茶叶。”
　　所长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立刻把内勤和几个副所长叫了过来：“一会儿秦局长可能过来，他是以前刑侦支队的一把，和白处长这些关系很好，除此之外，政治处的李主任也过来，咱们别多打扰，这样，一会儿就敲门进去一次，给换张桌子就行，除此之外把热水壶、杯子、茶叶、烟灰缸啥的，一次性拿进去，别进去第二趟。等秦局长来了，我们再送进去，抓紧时间。”
　　“好。”众人立刻应允，开始了安排。
　　白松哪里知道，他们这一来这么受重视，反倒是和李汉聊得很开心。
　　不一会儿，秦无双他们到了，白松看到这一幕，倒是大概能理解是啥原因，连忙解释了一番。
　　“你们现在太吓人了，我这也是局里面硬要让我过来的，要是有个什么案子出问题了，也好死的明白点。”秦无双感慨道，再次看看这群小兄弟们，他这个技术出身的领导也是有些思绪万千。
　　“真没事，我和他们所长解释了，他们不信啊。”白松笑道：“不过这也好，有机会见见老领导。”
　　“前阵子，天西区那个案子，好在你们还是给了机会，让他们自查，不然就不是免职了。免职好歹还有工作。”秦无双道。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是，这得感谢你们。不过，就因为这个事，你看，这不，把我都派来了。”秦无双有些无奈。
　　“哈哈哈”，白松没有说别的，他现在办的事情也不能随便聊，就是闲聊了一些话，半个多小时后，就让秦无双先走了。
　　在这边待着，就喝了点茶，中午时分，出租车司机自己过来了。其实他也可以安排其他人过来，但是可能也怕暴露的人更多。
　　李汉和司机认识，也知道是什么情况，就立刻带着司机找到了白松。
　　李汉至今还不知道，这个事，就今年，给他蹭了个二等功。（注：918章末尾提到过此事）
　　李汉只是觉得挺好的事情……反正也不难，就是自己当初重视了一些，给白松打了个电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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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东西后，白松等人就准备离开了，他发现了，现在他不适合拜访任何人，拜访谁都是给人家添麻烦，他们现在啥时候开车走，这边才能啥时候清净。
　　于是乎，拿到了东西，几人直接离开了天华市。
　　客不走，主不安。有时候去普通朋友家拜访也是一样的，吃完饭，聊完该聊的，抓紧走，别以为人家留你是真的想留，其实就是客气客气，你当真了的话就该被人背后骂了。
　　回到上京之后，大家立刻通过王亮，查出了有嫌疑的地方。考虑到司机去的那个区域，再结合出租车司机提供的一些线索，逐步筛选，一共找到了37个可疑的地方。
　　小雨日常住的地方肯定是高档小区，这个毋庸置疑，于是乎进一步排查出了11户。
　　这11户经过仔细地调查，有至少7户是在这里住了多年，行迹非常稳定的本地人。其实，只要在家玩过米梅的网络赌博，就可能会有类似的登录记录，所以才会有这么多。
　　也就是说，目前已经把嫌疑地点，定在了四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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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趟，就不仅仅是白松六人去了，这个案子领导层高度重视，直接派了四个小组过去，白松等人只是其中一组。
　　而白松等人选择的，自然是可疑性最大的一个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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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就落地魔都。
　　到了目的地之后，白松等人完全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直接用了技术手段开始对这里进行了监控。
　　“如果找到她，你会和她说什么？”白松、王华东、任旭三个人在一起，王华东问道。
　　“没啥可说的啊，之前奉一泠到了最后枪毙的时候，我都没看。”白松道。
　　“那不一样啊，你不还是去了很多次监所见她？”
　　“但多是为了线索。我这些年的羁绊，到小雨这里也就该断了，其他的也不是没有，但是情况差距还是比较大。小雨估计我见到她，最多再聊一两次，也就这么回事了。”白松看着江边，没有继续说。
　　他们这一组六个人分成了两个小组，而监控的屋子就在黄浦江边上，属于顶级豪宅。
　　“你们说，这河比天华市的河确实是宽一些啊”，任旭道。
　　“嗯”，白松随口应了一声。
　　“但是繁华好多倍啊。”
　　“也不知道咋了，我2011年刚去的那两年发展还行，从2014年左右，我感觉天华市除了房价涨了，其他的发展确实是有点慢了。”白松道。
　　“嗯”，任旭看了看远处的豪宅：“这地方一套房一亿多？”
　　“嗯”，华东也看了一眼：“安保非常好，要不是我们更专业，一般狗仔队想获得里面一点信息都很难。”
　　“期待啊”，白松倒是没有其他感觉：“我有一种预感，很快就能和她见面了。”


第1260章 遗憾？
　　第三天。
　　原本白松觉得一天就能查清楚，或者当晚就能查清楚，实际上却不是。这种高端小区信息保密非常好，很多富豪和明星都住在这里，周围的狗仔队都不少，王华东还有一次差点被人误认为是狗仔。
　　其他三个小组，逐渐地排查了多个位置，都排除了嫌疑。
　　越是这样，这个地方的可疑度就越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华东和白松说道：“咱俩要是能伪装就好了，但是就魔都现在这个天气，什么妆半小时都得完蛋。”
　　“没事”，白松很淡定。
　　“我觉得这小雨不是一般人，她是不是已经跑了？”王华东小声道。
　　“说了没事，不必强求一些事，慢慢来”，白松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钟，我们直接，登门拜访。”
　　“啊？”王华东愣了一下：“这么直接吗？怎么提前也不说一声？”
　　“是啊”，王亮道：“这样合适吗？”
　　这几天他们换了几次小组的组合，现在是他们三个人一组，而白松从来没有说过这个事。
　　“必须要这么做了，其他的组已经探查了那么多地方都排除了，我们不能再等了。”白松又看了看时间：“一点半集合，两点登门。”
　　“好”，王华东点了点头。
　　……
　　不必墨迹，一点半集合，大家一起去了这个小区的大门，让门口诸多狗仔难以理解的是，这六位也像是狗仔的人，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居然全部进入了小区。
　　小区的豪华暂且不提，手持文书、证件，多高档的地方也是畅通无阻。
　　一行人先是调取了小区的一部分住户信息，因为小区的信息严格保密，所以聊了聊也只给看了一栋楼的。
　　白松仔细地看了看43层这个住户的信息，最终还是确定了问题。
　　问题就是，这里登记的人，完全就是个特别普通的人，登记的手机号码……
　　确定了这些情况，白松留下了孙杰和王亮留守一楼，他们直接乘坐电梯去了43层。
　　让保安等都先下去，白松道：“以防万一，还是穿戴一些防护装备吧。”
　　说罢，几个人从背包里，把防弹背心都穿了上去。
　　用仪器检测了一下，门口这附近没有人，白松直接上去敲了敲门。
　　白松一敲门，发现门根本就没关，留了个门缝，开着呢！
　　“这是？”王华东看着有些紧张：“这不对劲吧。”
　　“开着门？”柳书元往后退了一步：“白松，不要太贸然，万一里面有炸弹，我们一开门就完了。”
　　“确实，这可能是陷阱。”任旭也紧张了起来。
　　找到这里倒不是太难，但是门居然虚掩着，这问题就很大了，哪有出门不关门的？
　　白松也不敢贸然进去，门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因为后面的一切都是未知。
　　想到这里，白松给王亮打了个电话，让他查一下监控。
　　这里的监控非常多，但是仅限于一些公共区域，这种房门的门口倒是不可能拍得到。让王亮查监控的同时，白松把这个事情上报了一下，需要支援。
　　没错，就这么简单的一个虚掩的门，白松叫了增援，主要原因就是对于这个对手，他实在是未知，他真的不知道如果这是小雨的住处，小雨能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增援来的很快，带了更先进的仪器，对房门这里进行了检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还是非常非常小心地用绳子系在房门上，从远处把房门拉开。
　　距离是王道，即便是原子弹爆炸，躲的足够远也就是安全的。
　　什么也没发生，里面简约的豪宅直接映入大家眼帘。
　　没有毒气，也没炸弹，这一行人带着增援一共十几人，陆续进了屋子。
　　刚进入屋子，整个房间的智能系统自动开始运转，窗帘拉开了外面的那一层，屋子里变得明亮了很多，空调等也自动开始了运转。
　　屋子里原本非常闷热，种种迹象表明，屋子里的人早就离开了。
　　白松刚刚走近了客厅，就看到了客厅上面留了一张纸，纸上留了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小雨给你留下的吧？”王华东看了看，发现上面还有一个日期，是四天前。
　　“嗯”，白松叹了口气：“我拨打一下看看吧。”
　　“先不急，查一查这个手机号。”柳书元道。
　　“说实话，你觉得这个号，能让你查到吗？”白松反问了一句。
　　“也确实”，柳书元还是感觉不爽，这查了这么久，这个小雨居然那么早就跑了。
　　“也别看她写的是四天前，搞不好今天刚走，故意写四天前，装逼呢。”王华东倒是不以为然。
　　说这些都没用，白松现在需要权衡的就是联系还是不联系。
　　“别想那么多了，联系吧，这是人家的房子，肯定是知道你来了，不需要你打电话也能知道是你来了。”王华东再次说道。
　　“好”，白松屏退了支援的民警，直接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四声，就被接了起来。
　　“我能问一下，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吗？”小雨接到电话，第一个居然问的是这个问题。
　　“这么说，我们能找到这里，你也很好奇吗？”白松像是和老朋友聊天一般，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小雨听出了白松的意思：“也很厉害。实际上，我只是谨慎，当林枫被你们抓走之后不久，我就离开了魔都。只是真的没想到，你们真的会追到那里。”
　　“所以，你已经在国外了，对吗？”白松问道。
　　“嗯”，小雨知道自己的这个电话绝对不可能被定位，因为这里面好几层虚拟号转接：“这一点我小姨不同，我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你们？所以就走了。不得不说，最终被你们发现了，我还算输了。我愿赌服输，以后再也不会回去骚扰你们了。当然，估计我也回不去了，各种身份都被你们锁死了，是吧。”
　　小雨的话，让王华东等人都很绝望，抓了半天，最终一场空吗？
　　不过，想到这里，其实大家也觉得倒是合理。林枫被抓之后，没办法和小雨实时报备情况，那么小雨自然就会知道林枫被抓，这种情况下，不想正面对抗就最好是离开。当初奉一泠要是提前跑掉，白松估计也没什么办法。
　　“你觉得，人生有什么遗憾呢？”白松问道。
　　“遗憾？”小雨听到这里：“来这个世界上，就是我最大的遗憾。”
　　“如果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会选择在幼儿时期直接自杀吗？”白松反问道。
　　“那不会，如果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那我可能会抚平我的所有遗憾吧，我会选择一条路走下去，而不是如今天这般。你既然能找到我，也应该非常了解我了，对吧？我今天这般……”小雨最终没有说下去。
　　“人的一生，无论重新来过多少次，都会有遗憾。有时候刻意躲避了某个遗憾，反而是最大的遗憾。”白松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避开一些事，我杀人，我安排人去给你们送奉一泠的线索……这些都避开，不是好事吗？”小雨问道。
　　“当然不是，但你是个追求完美的人”，白松看了看时间：“所以，你没出国，对吗？”
　　“我……”
　　这个时候，电话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几个警察的声音，喊着“不许动”等词语，一下子就冲进了小雨的藏身之处。
　　白松挂断了电话。
　　“卧槽，人抓到了？”柳书元感觉自己压抑的心境瞬间高潮！
　　“嗯”，白松非常淡定：“小雨，在臧区呢。她肯定还想去见一面郑彦武，其实，她还是想证明给郑彦武看，她是正确的。我和老郑分开的时候，我就和老郑说过‘很难再相见了’，看似是说给老郑听的，其实，我不知道车上有没有什么设备，我觉得一定有。所以，我是说给小雨听的。我走的时候，安排了很多人在那附近，盯着附近的所有无线设备，这不，等到了时间了。”
　　白松丝毫没有什么开心的感觉。
　　这些事他连王华东等人都没有说，但是现在小雨被抓，似乎又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遗憾？
　　人生，全是遗憾。


第1261章 循环（大结局）
　　一个月后。
　　“九月的天，逐渐就凉快了，你真的舍得这京城难得的舒适好时光吗？”在白松家中，王亮问道。
　　“他答应了人家了，那能怎么办？”欣桥手持一把水果刀，正在给大家切西瓜，这个时候拔出刀晃了晃：“去呗。”
　　“额……”白松连忙接过刀：“咱们家不大，这么多人……你别切了，我来我来。”
　　“都到这一步了，也就不说啥了，我支持你去，弟妹我们帮你照顾。”王华东笑道。
　　“还没跟你们说呢，她开了个课题，跟禁毐有关的，一年可能要去南疆几个月。她在上京的时候，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白松很快地把西瓜切好，分给了大家。
　　今天是个家宴，白松和欣桥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了。
　　很多朋友都要来，虽然他家房子不小，但来了十多个人还是有些挤。
　　“真好”，孙杰有些羡慕：“到你们这个地步，就可以适当改变一些规则了。”
　　异地恋和异地婚姻多是无奈的，绝大部分是为了养家糊口，少部分为了梦想、学业、父母压力等，但总的来说还是没有强大到改变规则。
　　“我这算啥，你们看人家张伟”，白松道：“这直接带着媳妇一起到了上京定居。”
　　“我们俩一个自媒体、一个作者，其实在哪都一样，等过了年，我俩一起开个房车出去自驾去，估计会去南疆转悠转悠，到时候看看你过得咋样。”张伟笑着说道。
　　“那行，先和你说好，我去的地方很穷，你这大老板来了，我指不定拉着你捐款。”白松调侃道。
　　“那没问题，捐款嘛，能直接捐到目的地的这种钱，我愿意捐。”张伟看向了徐纺：“对吧，媳妇。”
　　“你的钱我可不管”，徐纺说这话的同时，满脸含笑。
　　“捐款的话，叫上我一起”，一旁的郑朝沛拍了拍白松的肩膀：“我估计你去这一年，得吃不少苦。你我倒是不担心，我弟妹回头去了，可不能连个空调都没有，这样吧，哪个派出所来着？我捐点钱，让他们重新建一个。”
　　白松看着财大气粗的郑朝沛，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们这……”
　　郑朝沛才29岁，已经是财富上可以和郑彦武掰掰手腕的存在了，白松突然看了一眼郑朝沛，心想这都姓郑，该不会……
　　郑朝沛看着白松的眼神有些不解。
　　白松看着郑朝沛的眼神，立刻知道自己这是瞎扯……纯粹职业病犯了，姓氏一样罢了，郑朝沛家庭情况他还是很了解的。
　　“好香啊”，任旭听着大家聊天，他也懒得插话，弯腰和旁边的田根小声说道。
　　“炖了一大锅肉，据说是20斤牛肉。”田根看了看厨房的方向，灶台上有一个超大的铁锅，以至于本来能放两个锅的灶台现在只能放这一个锅。
　　“20斤！”任旭一激动，接着看了看这么多人，算了算分到自己这里的重量，心情又平复了很多：“中午就吃这个吗？”
　　“从外面饭店定了不少菜，家里就做牛肉，除此之外再炖一条大鱼。”
　　“哦哦哦那就好”，任旭不再担心，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吃起了西瓜。
　　……
　　今天是送行局，小雨案子彻底结束之后，白松准备兑现诺言，去桑圭那里，当一年派出所警察。
　　桑圭现在病退，拿100%的退休金，然后在派出所附近的小学当起了老师。
　　说起来，桑圭那里也早已不是以前的样子。
　　大概五年以前，这里根本就没有大的学校，就是普通的民居改建的，现在已经有了三层小楼，有了六个不同年级的班级。
　　近些年其实国家发展很快，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这些真正贫穷的地方。
　　网上天天emo、拿着3000元薪资这群人其实并不是真正需要帮助的，而是那些还在贫困线以下，吃饭都成困难的人。
　　真正的贫困线，2018、2019年度大约是人均3200元左右，年收入。也就是说，三口之家，全家人总月薪少于800元才是贫困，这在很多人眼里是不可想象的。大部分人月薪三四千觉得活不下去，大城市月薪八千的天天抑郁，天天说共同富裕没有带他。
　　国家要在2020年彻底脱贫，所以这几年对真正贫困对地区投入还是很大的，桑圭过得很踏实，他还跟白松开玩笑地说，如果再不去，也许明年这里的贫困县就脱帽了。
　　小雨案件的结束，局里面白松彻底成了话题人物，远超前阵子办理的那几个案子。白松今年28岁，倒也不是不能继续升职，但是已经太快了。
　　魏局都说了，让白松下基层锻炼一下，找个贫困地区待一年，混个资历，回来就是正处级。这个其实是很有功利性的，但是却恰好和白松之前的打算不谋而合。他倒不是想去混资历，而是真的觉得有些事，值得。
　　人一辈子，能做好两件事，那就是绝对的成功者。
　　有所为。
　　有所不为。
　　除了提拔这个事情之外，还面临一个事情，就是评功。连续七年的优异表现，白松和他带领的团队成功获得了集体一等功，这个没有任何质疑的声音。但与此同时，有领导指出，白松应该获得二级英雄模范称号，和他父亲白玉龙一样！
　　这个其实是造成了一定的争议的，直到现在也没有结论，但白松本人却根本不在乎。
　　真的不是说大话，荣誉现在对他来说，只是历史。
　　他已经不可避免地进入了仕途，并且拥有极好的前景，虽然他现在只有探长这样小组级别的指挥能力，但是他只有28岁。
　　……
　　话说到这里，到底是为什么让白松有了这么大的功劳呢？
　　问题还出在了小雨这里。
　　小雨怎么也没想到，她的性格被白松拿捏得死死的，最终落网。
　　她可没双胞胎等情况，白松还特地给她和郑彦武搞了亲子鉴定，确定是小雨。
　　从性格上来说，小雨和奉一泠还是比较像的，真的被抓了，反倒是还能洒脱，并没有花费巨资去想办法找律师脱罪，反而是淡定地提出了一个要求：注射死刑。
　　提出了这个要求被白松轻而易举地答应了。
　　实际上，他就和小雨见了一面，后来再也没有见过。
　　嗯，郑彦武他也没有再见，只是听说郑灿最近还不错。
　　小雨的性格很矛盾，洒脱的同时还偏激。简单来说就是在自己偏见的范围内洒脱。
　　她提供了很多很多犯罪线索，顺着这些线光商业间谍就能抓几十个。
　　她招供了自己的一些所作所为，基本上也能出本书。
　　她告诉了白松，当初上京那个被分尸的男子，到底偷走了什么东西。
　　白松的照片。
　　……
　　当时听到小雨这么说的时候，白松感觉非常震惊，仔细想了想很多事倒是理解了。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小雨，居然喜欢上了白松。
　　长了这么大，小雨扮演过很多身份，做过很多事，但是在她处于自己真实身份的前提下，她只给一个人倒过水，这个人就是白松。
　　她见过太多太多的男人，唯独觉得白松不一般，对白松的态度也是非常奇怪的，有时候想折腾一下，有时候想陷害一下，有时候……
　　终归是从来没有派人直接去枪杀、暗杀白松。
　　关于这个结局，白松是有些不想多聊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被奉一泠的女儿喜欢上了。说到这里，白松是要感谢小雨的。因为小雨从来没有针对过赵欣桥。
　　很显然，小雨是明白的，赵欣桥即便死了，她和白松也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有趣，真的很有趣，所以她的情感到底是喜欢还是爱情，没有必要去深究。
　　如果不是出于这样的情愫，最后也不会给白松留个电话。
　　她留电话，其实就是想告诉白松，她很厉害，却没想到……
　　……
　　白松并不知道小雨喜欢自己，但是他研究了很多小雨的处事风格。
　　和小雨交流的最后，白松还和她进行了一段简单的辩论。
　　简单来说，小雨觉得中国人没有信仰，倒不能说都没有，她觉得臧区的人民有，汉族没有。小雨受一些文化的影响，信仰上帝。
　　对此，白松说了一些话。
　　白松说小雨并不缺乏高等教育，而是缺乏通识教育。中华民族的信仰，从来都不是鬼神。从来都不是出了天灾人祸后在那里祈求上帝，而是集合起来战胜困难。
　　我们的信仰就是我们自己民族的文化。我们有56个民族，但是我们从来不按照血统、出身来划分民族，而是按照文化。
　　比如说甘省积石山下，有从蒙古族迁移过来的一群人，他们在那里数百年，形成了新的文化，1952年，依照其民族自愿，定名为保安族。这样的文化，我们依然尊重，依然是中华民族的一员。
　　这就是我们的信仰，如果说唯信仰和日月亘古不灭，那么中华民族就永世长存。
　　小雨以为的信仰是上帝，而实际上，上帝，只是那些国家用来统治百姓的一个工具和幌子。
　　聊到这里，小雨不再和白松争论，白松也就走了。
　　白松走了之后，后续的取证非常顺利，小雨交代了很多很多事情，这些刚刚也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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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大家聊着天，白松切好了西瓜，去厨房看起了炖的牛肉。
　　几乎所有的大案都已经完结，这顿饭算是给白松去南疆送行。茶几根本不够大，也不够所有人坐下，但是白松还是执意在家吃。
　　作为鲁省人，白松还是觉得家宴是最高礼遇。
　　吃饭、畅聊、打打牌，一直到下午四点钟，大家才陆续离开，就田根留下了，帮白松等人收拾卫生。
　　田根现在的学校距离这里太远，白松也只是偶尔才把他接过来，现在这孩子是真的越来越懂事了，未来可期。关于田根的故事，可能还有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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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荏苒。
　　天华市，算是白松梦开始的地方，最后的一个命案，章小天案，还是发生在天华。
　　南疆省，是白松第一次出差的地方，因为办案也不知道多少次来过这里，现在再来，白松感觉到了那种幸福感。
　　人生，果然就是一个循环。
　　白松到目的地的时候，桑圭老单位的所长开着车，来一百多公里外的机场直接把白松接了过去，于是白松开始了为期一年的边疆派出所的生活。
　　这里工作非常有新奇感，也很充实，很有意义。
　　闲暇了，白松也会去桑圭的学校，给孩子们讲讲课，甚至不少学生都表示以后想要当警察。
　　对于这些孩子们，白松从未鼓励过当警察，但是他自己知道，警察这个行业，很难又很简单。
　　熟悉在镜头下办案，已经是一种常态。命案发案率在降低，破案率在逼近百分之百，但是媒体报道的次数却远超以往，工作开展压力是极大的。
　　这些，白松也没有给孩子们讲，孩子们又哪里懂？
　　人生本就是一次孤独的苦旅，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陪伴你永远。
　　事业更不过是人生的调味剂，能享受其中的人也同样是极少数。
　　回到终极问题，人生有什么意义呢？
　　也许本就没有意义，创造什么就是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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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年，当初那个追求正义而来的白松，时至今日，2019年，他依然站得直，自己没有违背自己的原则和梦想。
　　一年，转瞬即逝。
　　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比如说张伟有了孩子，朋友们包括柳书元等人纷纷结婚；比如说当初白松在金宝街派出所，嘱咐那个赌徒买茅台的股票，现在那个人就差给白松塑像供着；比如说侯鹏和那个司机，现在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比如说白松当年解救的被拐卖的孩子，也像田根一样表现很优异……
　　……
　　我们在这里写下“一年”，似乎感觉过的很快。
　　合上书，我们回想自己过去的日子，会发现比书里过的还快。
　　现实，会快很多，不是吗？
　　……
　　2019年，9月。
　　白松不负所望，成为了欣桥的学弟，成为了华清大学的在职研究生。
　　白探长已然正处职务，二级英模。
　　这个曾经的探长，如今，已经真的可以出书了。
　　2019年9月18日，上京，家中。
　　“你打算写本什么书？”欣桥问道。
　　“写本自传吧”，白松笑道：“我到现在还当不好什么领导，写本书，就叫《警探长》，如何？”
　　“可以啊”，欣桥很高兴：“那，我给你起个笔名吧！”
　　“好啊，你说。”白松摸了摸欣桥的秀发。
　　“奉鸿鹄之志，义无反顾，天涯四海仗剑行，就叫你奉义天涯如何？”
　　“好。”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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