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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师长冯天魁
作者：楼下水如天

内容简介：
　　电视剧，正者无敌同人小说。
　　民国爽文，书友嘴下留情。


第一章 医生太不负责了，这就出院啦
　　川军？
　　冯天魁手下的兵？
　　做梦吧？
　　怎么可能，穿越到电视剧正者无敌里面来了。
　　冯天魁最后死守滕县，六十六师全军覆灭，过不了几年就要领盒饭？
　　这龙套也跑的太悲催了。
　　这梦做的一点也不真实，要是穿越在实在的抗战岁月，咱这个化工专业毕业从军的本科生，哪怕是个不良八路，也能做个当将军的梦！
　　趴着睡觉的周小山在病床上翻了个身！
　　悲剧了！
　　后背的上伤口撕心裂肺的疼！
　　从小到大没受过伤，咱们弱点就是怕疼。
　　啊的一声惨叫，凄凉的哀嚎声，惊天动地，整个永州医院都能听见。
　　从病床上坐起来的周小山，看着从门外进来的两个护士小姐姐和一堆的川军，一下子什么瞌睡都九霄云外了。
　　穿越了一部电视剧不说，居然穿了伤兵，整个背疼的死去活来，老子本来就怕疼，都不用掐大腿了！
　　“周副官醒了，你龟儿赶紧去跟罗参谋长说？”
　　听着熟悉的四川话，带着川东独特的强调韵味，周小山背上的痛楚也轻了很多，赤牙咧嘴的笑了起来。
　　真不是做梦！
　　自己穿越到了《正者无敌》这部荒诞中带着几分黑色幽默的抗战商业剧里面。
　　六十六师参谋长罗家烈的副官。
　　在英国人龙溪炮击的时候，为了护卫长官，扑倒罗家烈后背中了弹片。
　　角色不错，虽然是个龙套，发挥的余地很大啊。
　　好歹是主角冯天魁的嫡系人马！
　　一开场就出场了。
　　有空间。
　　逆天改命的机会杠杠的！
　　“趴下，检查后背？你不知道这种剧烈运动会崩开伤口吗？”
　　护士小姐姐好凶哦！
　　可惜相貌一般，身段一般，白瞎了这仿西方风格的护士服了。
　　对了。
　　正者无敌这部电视剧演了好多年了。
　　除了冯天魁漂亮的几个姨太太，他已经记不得好多细节了。
　　演二姨太的沈虹是陈数，当年可是风华正茂，那个身段，容颜，想起就让人流口水！
　　冯天魁其他两个姨太太，角色选的也很漂亮！
　　艳福真好，可是桃花运活生生被这家伙演成了桃花劫。
　　几个美人，可惜了。
　　对了，效忠蓝衣社的山羊究竟是三姨太还是四姨太，他记不得了！
　　好像是被东洋间谍控制了。
　　特么的，八年前的电视剧了，谁记得那么清楚啊！
　　又不是反复看的亮剑。
　　唯一能记得就是陈数演的沈虹，是刘大帅的人，不仅风情万种，还为人正派！
　　正在YY遐想，周小山都没注意自己被进门的医生和护士按到在病床上趴着。
　　发现伤口裂开了，在后背动刀动叉的。
　　反反复复的回忆，一直在转移了注意力，他也不觉得疼！
　　原来的周小山是成都师范的学生，父母死于四川军阀混战，为了报仇，中途弃学，参加了刘湘的部队，被分配到了六十六师，罗家烈看见自己身世清白，是川军中少有的大学生，才拎出来做了副官！
　　满脑子想着灭了刘成火，为父母报仇！
　　红军已经占领了贵州，中央军吼吼着要入关，四川的军阀混战已经过时了！
　　刚满十九岁的周小山那点心思，参谋长一眼就望穿了！
　　才加入川军四个月，干点工作还时常走神！
　　这样的状态肯定如不了长官的眼睛！
　　尤其是当下师长冯天魁厌倦了川军的内战，从洋人口中审问出了龙溪炮击的幕后黑手，冯天魁，冯师座，冯司令愣是忍了！
　　打刘成火，还是算了吧！
　　若不是因为龙溪炮击事件，自己为罗家烈挡了一下，也算是立功了！
　　会不会把自己下放部队？
　　其实周小山更愿意下放部队，虽然他的军衔有些尴尬，中尉副官，下去论说是个连长，可是没带过兵的经历是短板，弄不好连长都当不上，暂时先代职副连长，好歹也是大学生出身，又在参谋长身边作为副官历练，何况护卫长官也是有功劳的，一个排长是说不过去的！
　　“好在是冬天，弹片划破了衣服，在你后背拉了道长口子，流血比较多！开线的伤口我缝合了，坚持换药，别洗澡，千万不要感染了！醒了可以起来活动活动！但是别拉扯到后背，也别出汗！”
　　其实周小山后背的伤口，恢复的挺好的！
　　伤口虽然长，但是没伤到骨头，深的地方也不多！
　　医生看见周小山昏迷不醒，怕是伤到了头，既然醒了，说明头没事了！
　　何况那一声哀嚎，整个医院都能听见，换个药也眼珠子贼溜溜乱转，哪里像是头部受伤的样子，龙溪炮击，医院好多伤患，病床本来就紧张，干脆赶他出院了！
　　“三天前我们就缝合了伤口，一切良好，每天回来换药就好了！”
　　这句话，周小山听明白了，自己昏迷不醒了三天！
　　“这就出院了？”
　　“不出院，想住一辈子？”
　　外科郑医生是成都教会医院过来的，在永州很有名气，当了二十多年医生了，多次在成都医院进修，见过伤患无数，这个兵，给他印象很深，至少，不像这个时代很多兵，唯唯诺诺或者目中无人的！
　　“你的运气算是好的，你们六十六师有个参谋。伤口还没你这么深，发炎了！”
　　“发炎好简单，弄点消炎药就好了！青霉素，庆大霉素，螺旋霉素。”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医院没有磺胺，清创不成功继续发炎的，只能截肢或者等死！”
　　操蛋的年代，窘迫的川军！
　　哪里有什么消炎药啊，医院的酒精都是用酒提炼的，天天伤口消毒，伤兵每天上帝佛祖玉皇大帝保佑千万别发炎！
　　可是四川这温润的气候，这个年代的卫生条件，简直是细菌繁育的温床！
　　周小山傻了，盘尼西林都是一九四零年还是四二年才出现的！
　　也就是说，老子现在弄出来，不得成为颠覆性的时代缔造者！
　　呸，名声不重要。
　　重要的是钱呐！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留下的！
　　一只盘尼西林，一条小黄鱼的青霉素，不是传说，那是漫天的金子啊！
　　C16H18N2O4S
　　青霉素就是这个分子式了，小规模的实验室提取青霉素过程，自己读书时候记得非常清楚，还曾经幻想到穿越古代把它还原出来！
　　老话说的好，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当初自己读化工，真是选对了专业了！
　　周小山仿佛觉得，一座金山跟自己砸来。
　　想着想着，口水多流出来了。


第二章 我太难了
　　穿越到正者无敌，简直爽爆了，操蛋的时代，也有好福利。
　　老婆随便娶，金子随便整，东洋人任自己杀。
　　一把王炸在自己手上。
　　出手就是炸。
　　哪有比这个更加幸福的事情吗？
　　还在YY的周小山也没注意，几个护士小姐姐什么时候帮自己弄好了绷带，穿好了军装，就准备让自己滚蛋了！
　　“我叫周慧兰，你记得，每天找我换药！千万记得，你伤口在后背，万一发炎了，神仙都救不了你！”
　　看着护士小姐姐郑重的紧绷着小脸！
　　周小山觉得白衣天使是最可爱的，连脸上的小雀斑，也恨不得用嘴啄上两口！
　　立正以后，身体绷的笔直，给周护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周护士，我以后会每天来麻烦您的！”
　　“早日康复！”
　　永州医院和永州六十六师的驻地，虽然都在龙溪边上。
　　整整隔了半个城。
　　在深灰色的瓦房行程的街道之间穿梭，饿昏的了周小山除了吃了碗豆花饭。
　　还吃了一肚子气。
　　穷的叮当响。
　　六十六师什么规矩，大头兵一个月一个大洋的军饷，自己到六十六师，实习少尉每个月两个大洋，上个月才提拔的中尉，一个月才三个大洋。
　　三个大洋，养家都不够。
　　四个月从军，辛苦得来的九个大洋，花了五个，还剩四个什么都买不到！
　　量杯，试管，实验室用的玻璃器皿，温度计，培养原料，想买什么没有什么，盘尼西林的白日梦，该怎么做啊。
　　最大的成源洋行倒是同意可以去上海帮忙采购。
　　张口就是五十个大洋，一套教学用的化学试验工具。
　　他怎么不去抢！
　　五十个大洋，可以在永州买两亩地或者一栋小楼了。
　　简直太黑了，乌鸦都没有洋行黑。
　　玻璃成本才几个钱！
　　吃人的世道！
　　豆花饭也不好吃，猪肝炒的那叫一个老，这特么还是以川菜冠绝天下的四川吗，连米饭也跟吃沙子一样，周小山吃饭买东西，干麻麻后悔。
　　早知道回军营，虽然过了早餐饭点，凭着自己衣领的一杠两个三角星，多少能能在军官伙房混到点油炸花生米和稀饭。
　　周小山一边逛街，一边在埋怨。
　　突然间，看见一个做土陶器的作坊！
　　眼睛亮了起来。
　　永州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天府之国的东缘，物华天宝的地方！
　　粘土可是这里的特产，想当初，自己老爸就是开玻璃厂的，前世家里产业虽然比较杂乱，好歹咱家也是靠玻璃起家的富二代。
　　定做几个高温坩埚，自己就可以烧制玻璃！
　　说干就干才是性格！
　　定制高温坩埚！
　　这可是陶器店的大买卖。
　　这些泡菜，装水的坛坛罐罐能卖几个钱？
　　尤其是能听懂，会做这个的。
　　看着老板出来，眯起了眼睛，周小山就知道来对地方了。
　　这老板肯定会做，而且不是第一次做了！
　　店主姓高，四十多岁的四川老男人，是不是耙耳朵看不出来，可是能看出来就是老练，精明，干瘦的身材一看就是经常进火窑的。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个东西了，他的火窑和家就住城东头和城东头的王铁匠家只隔了一个妓院，王铁匠技术好，会铸造，经常他做过高温坩埚来炼钢和炼铁！
　　当初失败了几十次，拿着永州的高温粘土和王铁匠反复研究琢磨，才好不容易掌握了高温坩埚的技术，今天排上了用场。
　　他也没有宰客，收了周小山二个大洋，他可以做提供三十个高温坩埚。
　　周小山做梦都没想到，穿越到了民国。
　　自己还要去弄玻璃。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穿越错了时代。
　　要是穿越到了明代，玻璃，水泥，蒸汽机一起上，还可以带去一个新时代。
　　这年头，玻璃，玻璃能卖几个钱啊！玻璃杯，玻璃盘子，大部分实用器物，都可以用陶瓷，搪瓷代替，你还没人家耐摔耐用，更别说玻璃窗户了，永州几个人用得起玻璃窗户！
　　水泥，水泥那玩意，四川还好些，要是在沿海，怼上洋行，人家能用低价倾销打的你血本无归！
　　一边摇头，一边走像城东的铁匠铺，高瓦罐的指点下，得去城东找王铁匠去定做两套抬着坩埚的铁架子，方便焚烧。
　　王铁匠做生意可没高瓦罐这么地道，两个铁架子的买卖，明显被宰了。
　　要不是刚才坩埚定的便宜，周小山都怀疑高瓦罐介绍生意的时候，吃了回扣。
　　坩埚，架子，一些原料，花了两个半的大洋，刚好还剩下一个多大洋。
　　周小山才发现，为了试验器材，冲冠一怒做玻璃的自己，居然连场地都没找好！
　　我太难了！
　　没有场地，堆坩埚的地方都没有，何况自己这个副官做的并不稳当，照罗家烈参谋长的逻辑，自己中尉也是才晋升的，哪怕护驾有功，最多也就是官升一级，然后下放部队。
　　六十六师三个旅！
　　只有一二二旅驻防在永州城内，其他两个旅一个在南，一个在东，都在附近县城。
　　不管是去了一二三旅还是一二四旅，自己都要跟永州城说拜拜！
　　要是带着几十个坩埚，两套坩埚钳，一堆化工原料下县城报道，那不得给人笑死。
　　算了，还是先回六十六师的指挥部吧。
　　总的先把自己落脚地弄清楚，再通知人家送货。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这个准则在所有世界都是通用的！
　　六十六师长冯天魁，是永州防区司令，他的司令部，自然是永州最漂亮的地方。
　　带着西式阁楼风格的青砖建筑，在这个灰墙灰瓦的城市，别具一格！
　　冯天魁没来时候，这里就是永州最漂亮的地方，他来了，在最漂亮的地方撒泡尿，用枪晃了晃，这小洋楼就改了主人！
　　不仅这个建筑是永州防区司令部，连周围的河滩，河滩对面，周围好几百亩的土地，也是司令部所在。
　　在永州城里。
　　周小山还能心安里得的翘着二郎腿，听人叫他一声军爷或者长官。
　　可是到了指挥部的灰色小楼。
　　他就是食物链的最底端，见了谁都得装孙子。
　　小小中尉副官，是这里最小的官僚了。
　　这里别说见不到少尉的踪影，像他这种中尉，都跟老虎群里出现的公鸡一样稀罕。
　　作为罗家烈的副官，狐假虎威的时候，倒是不怵这里的很多人。
　　明知道要被扫地出门了，再不夹紧尾巴做人，那不叫不明智，叫脑壳有包！
　　上午十一点多，指挥部人进进出出，如临大敌一样的跑来跑去。
　　看过连续剧的周小山，用脚趾头猜都知道，冯师长在上演红军打来永州，攻击重庆的大戏。
　　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周小山小心翼翼的一路的都在敬礼，生怕拉扯到后背的伤口。


第三章 明升暗降
　　不得不说，冯天魁的六十六师是个很有人情味的团队，眼熟的各路长官，连因为军令来去匆匆的，也会在奔忙中给周小山回礼！
　　罗家烈并没有在办公室！
　　目前为止，他仍然是罗家烈的副官，身上的军官证可以证明，在三楼楼梯口处，有一间小屋是自己办公室！
　　里面却已经有人在办公了！
　　世态炎凉啊，一转眼，屁股下的位置没了，罗家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扫地出门！
　　周小山脸上发烫，他就是个被人抛弃的烂苹果！
　　参座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有涵养的！
　　六十六师没有副师长。
　　参谋长还要兼职干常务副师长的活，每天一大堆事情，副官和十几个参谋忙的团团转，也够罗家烈受的！
　　突然间，周小山一下子感觉到身后有人！
　　连忙转身，习惯性的就把手举起来敬礼！
　　“长官好！”
　　秦国梁是罗家烈的副手，六十六师的副参谋长，在正者无敌里，龙套都算不上的角色，实实在在是周小山的顶头上司！
　　对于下方连队以后的自己，这就是一尊大神！
　　“小周，怎么是你？昨天晚上我和罗长官来看你还说昏迷不醒，怎么这么快出院了？”
　　周小山五官很端正，长的好，国字脸让人看上去就是一副很诚恳坚毅的人设，以前没少占相貌的便宜，一见面就容易得人信任，奈何骨子里任然是少爷属性，白瞎了这幅长相！
　　“医生之所以担心我的伤病，不是后背的伤口，是昏迷不醒，既然我醒了，说明头部没有受伤，医院里伤号太多，出院给人腾床位！”
　　“哎，这个郑医生，真是，医术高明不假，可是做人也太不知进退了，我永州城防司令部的军官也敢撵出来！走，去我办公室！”
　　三楼仅有会议室，师长办公室和参谋长，秦国梁的办公室，比起两大巨头，秦国梁办公室很小，比当初他的副官办公室大一丁点，就二楼在参谋处隔壁，他没有副官，平素有事都是唤参谋帮忙！
　　两人刚下楼梯。
　　迎面就撞上了师长冯天魁！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周小山都有点发愣，还真和陈宝国长的一模一样啊！
　　这世界太奇妙了！
　　“司令好！”
　　周小山和秦国梁刷的一下在楼梯上侧立，把手举起来敬礼！
　　冯天魁抬手习惯性的回礼，正准备上楼，突然间，眼睛在周小山身上落了下来！
　　“好小子，好样的！”
　　秦国梁看见师座认出了周小山，咧嘴笑了起来！
　　谁知道冯天魁扬起的双臂，重重的拍在了周小山的肩膀上。
　　疼的他嗷的一声就叫了起来！
　　周小山一下子意识到这不是嚎叫的地方，呵吃的吸着凉气，好爽！
　　从新敬礼的手都感觉不是自己的，微微颤抖！
　　“师座法力无边，隔山打牛只在挥手之间，卑职谢师座手下留情！”
　　表情很搞怪！
　　语言更搞怪，语音语速一点没有受到刚才疼痛的拉扯，清晰而直白！
　　六十六师的兵太老实，从来没有这种下级军官敢和师长开玩笑的！
　　冯天魁和秦国梁一愣，转角楼梯上爽朗的笑声也半个大楼都能听见，连冯天魁身后刚跟上来的郑副官，也笑的前俯后仰！
　　“伤都没好，就到处乱跑，国梁跟他一起来，都去我办公室！”
　　罗家烈的副官冯天魁肯定认识，龙溪炮击怎么受的伤他也知道！
　　这小子满口胡咧咧，他以为这小子放心不下工作，私自跑出医院的！
　　这样的兵，对冯天魁的胃口！
　　于是，刚下二楼的秦国梁和周小山，又去了三楼最深处的师座办公室！
　　冯天魁虽然招呼秦国梁和周小山坐下，可是周小山哪里敢坐，老实的站在冯天魁副官郑春华身边！
　　冯天魁还是招呼郑春华，强行摁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你小子，这么着急来师部，是不是担心屁股下的位置丢了？”
　　参谋长的副官，一天到晚烂事极多，罗家烈对这小子不太满意冯天魁也看出来了！
　　“师座目光如炬，烛照万里？”
　　这次周小山没有敬礼，憨憨的点头。
　　都说四川兵机灵，但是六十六师及其注重来历清白，大部分士兵都是贫苦出身，听话的兵很多，可是伶俐的士兵很少！
　　会拍马屁的就更少了！
　　尤其是这种被人戳穿了心思，还坦然的溜须拍马承认的，简直是六十六师里的奇葩！
　　冯天魁和秦国梁刚沉静下来的笑脸，又忍不住笑出声了！
　　“嗨，我说你小子，以前跟在家烈身后，跟个闷葫芦似的，被炸了一炮，开窍了？”
　　“师座和参谋长爱兵如子，跟着身后没压力，一个人在医院，屁股下位置又丢了，坐不住，没办法！”
　　龙溪炮击，是一个针对六十六师的阴谋！
　　首当其中的就是师长冯天魁了！
　　直到昨天，冯天魁才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司令部有心人的渲染，这栋小楼里的人都是愁眉苦脸的，还笼罩在这片阴霾之中！
　　难得出现一个非常伶俐的兵，大学生出身，有文化的稀罕物种。
　　冯天魁和秦国梁都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前天，家烈把张参谋提升为上尉副官了，你小子位置没了。老秦，你们准备给他什么位置？”
　　秦国梁觉得自己预感是对了，司令果然亲自过问这小子的去向！
　　“护卫罗参谋长，周小山是有功的，晋升上尉，然后下派，两个方案，一个是一二二旅黄旅长哪里做团副主任参谋。二是去一二三旅做三营副营长！”
　　周小山暗自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
　　下连队就下连队吧！
　　团参谋，带个副营军衔没什么意思，司令部下去的人家团长也未必尿你，没听说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吗？
　　还是下连队吧，副营长就副营长，好歹自己是师部下去的人，营长还不敢欺负自己！
　　冯天魁很诧异！
　　眉毛都皱到一起了！
　　这不是明升暗降吗？
　　中尉副官，跟着罗家烈，完全可以做到少校以后放出去，至少是个副团长，就算没有护卫之功，一般的中尉副官放出去，也是升级一级，然后放到这种位置上！
　　六十六师的大学生不满三十个！
　　究竟是罗家烈多不待见这小子，还是这小子绣花枕头一个！
　　不该这样啊？
　　平时自己没跟这小子搭过话，可是今天看来，这小子挺会说话，挺招人喜欢的啊？


第四章 妖精一样的美人
　　办公室落针可闻，秦国梁知道师长的习惯，就凭借刚才两句玩笑，师座看上这小子了，舍不得放出去！
　　“还有一个去处？”
　　这个位置，本来罗家烈准备给黄旅长的侄儿的，秦国梁觉得师座知道肯定不高兴，干脆提了出来！
　　“警卫三连连长陈勇，在龙溪炮击时候牺牲了，我们在黄柄真和周小山之间权衡！”
　　“黄炳真？黄玉民的侄儿？”
　　秦国梁看见冯天魁望过来，赶紧点头，不得不佩服师座，连中尉一级的军官，也了若指掌！
　　“黄炳真不适合警卫营，他还是在后勤处比较好！如果实在想带兵，可以去一二三旅。”
　　黄玉民虽说是冯天魁多年的老部下，侄儿放在后勤处做军需运输，可以说是照顾他，要是放在警卫营，就不合适了，人心隔肚皮，让一个非常重要的下属多双眼睛盯着自己的事情，冯天魁是不会干的！
　　其实秦国梁早知道师长不会同意，罗家烈和黄玉民生死之交，重感情，耐不住一个战壕爬出来的黄玉民说情！
　　“怎么样？警卫三连？”
　　秦国梁提出的这个位置，正合我意，在冯天魁看来，这个位置很微妙，可以近距离观察，干的好拎到身边来，干的不好又可以一脚踢出去！
　　警卫营长楚天舒他还是非常了解，也是大学生出身，带兵不错，做事也极有分寸！
　　冯天魁笑着望向了周小山，嘴角翘起的意思，问他满不满意这个位置！
　　警卫连军官是高配的！
　　比普通连队高了一级，周小山在警卫连混上半年，放出去至少是个营长！
　　川军也讲究论资排辈！
　　你一个参军四个多月的兵，混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说的！
　　“师座，卑职服从命令，可是有个请求？”
　　冯天魁又笑了起来，这小子明明是张很老实的脸，可是为什么一说话，就让人发笑！
　　给了你个好位置，还敢提条件！
　　说什么请求，嘴上说是请求，实际是要求吧！
　　“说？”
　　“朱毛红军进入贵州以后，红四方面军不会无动于衷，中央军铁定会跟进来，如果正面的阴谋阳谋，拿不下师长，康泽的别动队，未必不会动用暗杀的脑筋！何况师座忧心倭寇全面入侵中华，曾经沙盘演练赢过讥谷廉介，谁也不敢保证，日伪间谍，不会到永州！”
　　秦国梁忽的一下就站起来了，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你的应对？”
　　冯天魁目瞪口呆，他知道刘湘顶不住，中央军极大的几率会入川，可是这小子一副板上钉钉的表情，太吓人了！
　　审问那帮洋人，也知道龙溪炮击，是老蒋和刘成火一个针对自己的阴谋，令他吃惊的是，自己连龙溪炮击一招都没接下来，一个小小的中尉副官，居然说出了一计不成又成一计的结论！
　　虽然师座不动声色，可是秦国梁的话不能不回！
　　“卑职向秦参谋长建议，由一二二，一二三，一二四旅各抽调一个连，秘密编练永州保安团，按照端枪配备，至少一个连着装便装，对茶馆，酒楼等公共场所，进行监控！没有命令不得动手，遇到必须要控制时态时候，也是扭送永州防区指挥部！”
　　冯天魁也从周小山知道职务，立马进入状态的震惊中缓过来了！
　　他痛恨特务，秘密部队，组建特务机构，这不是正道，这些人在永州城，极容易扰民，滥用权力，胡作非为，绝不是他的冯天魁的风格！
　　“我注意你的用词了，是建议，你先把你请求说了！”
　　周小山笑的阳光灿烂，冯天魁心情也好起来，这小子非常聪明，做事有分寸！
　　究竟什么事情惹到了罗家烈，等自己参谋长回来，他要好好问问，怎么舍得把这么伶俐的副官，赶到连队里去！
　　“我要求全权练兵，至少三个月内，警卫营长和各位长官，不得无故干涉，否定，扰乱警卫三连的训练！”
　　冯天魁又好气又好笑！
　　川军派系纷杂，没有统一的编练大纲，刘湘已经发现这个问题了，甫系军阀的新大纲，都在编撰过程中，六十六师的训练方式，是自己和罗家烈一手制定的，今天被一个毛头小伙子否定了！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有什么本事，敢鄙视我的训练大纲！
　　“你伤好以后再说吧！”
　　肩膀一拍，就疼的呲牙咧嘴，呼天号地的，还想着练兵，这小子算是可造之材！
　　是不是纸上谈兵的赵括，只有拉出来练练才知道！
　　冯天魁想等罗家烈回来沟通一下，再观察下这小子，就准备挥手让他滚蛋了！
　　秦国梁不甘心！
　　又多问了一句！
　　“你小子怎么想起监控永州了？”
　　一个建议，一个请求，都放了空炮，周小山非常不高兴！
　　官大一级都压死人，何况这里坐的大佬，就是冯天魁的副官郑春华，对自己来说也是大佬！
　　哪有资格去跟他们不高兴！
　　极力按捺不满的情绪！
　　挺直了身体敬礼！
　　“参座，人不风流枉少年，那天，我在街上看见一漂亮姑娘，跟天仙一样，不由自主的就跟上去了！你们猜怎么着？”
　　这混蛋说话语音语调非常舒服，跟说评书一样，弄得冯天魁和秦国梁都来了精神！
　　这小子二十来岁未婚，对于四川人来说，结婚也算是比较晚的，作为六十六师的年轻军官，在永州还是蛮吸引女孩子了！
　　“你小子看上别人，就请人下聘，明媒正娶，别弄些欺男霸女的勾当，败坏我六十六师的声誉！”
　　周小山打了响指！
　　“师座明鉴，我也就这么想的，我本来想跟着这姑娘，看看她住哪里，好找人说媒！”
　　“问到没有？”
　　这次周小山没有直接回冯天魁的话了！
　　“我跟他走了一路，结果发现这姑娘去了福来茶馆，我心想，嘿，这丫头够江湖的！茶馆这话三教九流的地方也敢做下去听玄龙门阵！”
　　四川女孩子胆大，冯天魁驻守的永州十几年没有战乱，就更大胆了，茶馆出现姑娘喝茶，不是什么怪事，每天都能碰上一两茬胆大的！
　　可是孤身一人的姑娘，还是比较罕见！
　　“谁知道这姑娘喝着茶，对面过来两个扣脚大汉，居然还眉来眼去的，更让我倒胃口的是，两个大汉居然买单之后留下的茶船下面，有张纸条，被这美人跟做贼一样的收了！”


第五章 放肆
　　间谍啊！
　　堂而皇之，在永州城猖獗到这种地步，这女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冯天魁和秦国梁对望一眼，都掩饰不住心里的震惊！
　　“我本来想走了，转念一想，我们司令是永州防区司令，驻防永州，保地方安宁，是职责所在，卑职至少应该弄清楚这姑娘身份！天仙一样的美人，在永州城，也是数得着的！”
　　这混蛋小子跟踪美人，还说的理直气壮的，还什么卑职为师座分忧！
　　办公室再次传出爽朗的笑声，连边上站着的郑春华也听的津津有味！
　　“后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师座赎罪，我实话实说了？”
　　“你说吧，川军六十六师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主动坦白，可以罪减一等！”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连秦国梁和郑春华都以为这小子犯了军规！
　　哪怕对方是间谍，别说强奸民女，就是调戏民女，在六十六师的军规里都是死罪！
　　冯天魁一脸的严肃，等着这小子继续坦白！
　　周小山完全没有在意！
　　“后来，我就远远的跟着这姑娘，一直到姑苏绸缎庄，看见老板和这姑娘打招呼，两人非常熟悉！我不好跟的太近，只是觉得奇怪，四川的蜀锦也是天下一绝，怎么姑苏的绸缎杀到这里了！”
　　这混球说话东拉西扯，惯是吊人胃口，气的秦国梁想踹他两脚！
　　“差不多这姑娘在姑苏绸缎庄呆了一个小时离开，我才去找到绸缎庄老板，去问问美人的来历，权衡一下！”
　　冯天魁和办公室其他两个人都在点头！
　　发现间谍，问清楚明面的身份来历，这小子脑子还算是清楚！
　　“那老板果然江浙人，听见我打听这女人的来历，都傻了！”
　　“你特么还穿着川军六十六师的军装，连她是谁，你都不知道，白瞎了你的军衔！”
　　居然和六十六师很有渊源的一个漂亮女人，一下子冯天魁几个人的胃口，再次被调了起来！
　　“这女人什么人啊？”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啊，好不容易敬上烟，说了一番窈窕淑女，君子好球的话，笑的人家差点趴到了地上，说我连司令的姨太都敢打主意！”
　　卧槽！
　　司令办公室惊呆了！
　　什么天仙一样的漂亮女人，原来是司令的姨太太！
　　“放肆！司令的家事你也敢拿出来说！”
　　秦国梁猛的一拍面前的茶几，一脸怒气！
　　“卑职知错！”
　　冯天魁心里早就知道，这几个姨太太进门，看似偶然，其实必然！
　　多半是蓝衣社，刘大帅安置在身边的耳目，今天从下属嘴里确定，心里更坦然了！
　　周小山是罗家烈的副官，自己的家事从来不对罗家烈隐瞒，包括这几个女人可能的来历，这小子今天是在提醒自己，中央军，中央红军极可能会春节后入川，水浑了，六十六师在川军中目标太大，在刘湘的心里位置又不远不近，怕是被推到的第一张牌！
　　该对几个姨太太调查限制了！
　　“你问清楚是那个姨太太了吗？”
　　“卑职当时没有，因为是司令的姨太太，所以不敢僭越，不过后来街上又碰见过一次，听人喊三姨太还是四姨太，我忘了！”
　　“国梁，带着小山去警卫三连报道，等我们过了龙溪炮击这关，他伤也差不多好了，再说其他的事情！”
　　秦国梁起身，和周小山习惯性的举手敬礼，离开了师长的办公室！
　　交浅言深！
　　第一次和冯天魁交流，已经说的够多的了！
　　周小山跟在秦国梁身后，一直没有说话！
　　“罗参座跟你说过几个司令几个姨太太的事情？”
　　“说过，是我们六十六师的禁忌！看见几个妖精，要离的远远的！”
　　“那你今天还说？”
　　冯天魁看着秦国梁和周小山离开办公室！
　　想起这小子今天跟自己回报姨太太的事情，不下结论，不做怀疑，说话还特别有意思，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张笑脸，望向了郑春华！
　　“周小山这小子是个人才，非常会说话，帮我关注他，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立刻跟我回报！”
　　看见郑春华点头转身，他又突然想起一个办法！
　　“对了，给我找三套合适中号的军装，带上跟我一起回家！”
　　周小山跟着秦国梁一起回到警卫三连！
　　警卫三连的气氛很压抑！
　　连长刚刚死球了！
　　家属哭天抹地的刚把抚恤金领走，尸体还在医院停尸房，上峰要求等着英国人来了以后处理！
　　丧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三个排长知道副参谋长带着新连长来了，跑的飞快，到了三连连部！
　　周小山浑浑噩噩跟着罗家烈跑了三个月，今天才知道，原来三连的警卫重心，是军械库和司令部的军需仓库！
　　军阀就是军阀！
　　哪怕一个有战略眼光的军阀，也是草包！
　　堂堂一个三旅九团的大师，也太不重视警卫工作了，警卫三连兼管军需仓库不说，连配置也跟一个普通连队一样，是一百三十人的标准配备！
　　反而是三个旅，有好几个加强营！
　　“陈虎，张震河，王长青，我先警告你们三个，周小山是参座副官，现在军官证也没有收回，很长时间都会兼职，你们三个人，必须严格服从新连长命令，不得阳奉阴违！明白没有？”
　　“明白！”
　　还在发愣的周小山非常意外！
　　六十六师副参谋长送自己上任，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待遇了，秦国梁居然还这么郑重其事！
　　他连忙跟着跟着三个排长一起，立直了身体，抬手敬礼！
　　秦副参谋长这么给力，连自己罗家烈副官的身份都做主，没有立刻免职！
　　他一脸困惑的看着秦国梁，秦国梁似乎没有说完！
　　“小山后背的伤，怎么来的，你们是知道的，他伤没好之前。要是有什么挑衅啊，下马威之类的，三连所有的军官，就混回去种田吧！”
　　川军的士兵，待遇并不好，军官就不一样了，哪怕是一个排长，也是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每月军饷除了根据普通士兵的系数递增，根据服役年限，还每年增加一个大洋，钱途光明！
　　现在三个排长，每月的军饷比周小山还多得多！
　　几个排长都是六十六师服役十年以上的老人了，哪里舍得这个职位！
　　“卑职明白！”
　　“可是，万一营座和其他两个连挑衅！”


第六章 时不我待
　　看着三个排长一脸的困惑，秦国梁哭笑不得！
　　参谋长副官啊，他们也敢挑衅，觉得自己活腻了？
　　“参座，卑职能够处理，今天是不是赏光，在警卫三连午餐？”
　　“今天不行，参座不在，我要在司令部值班！”
　　秦国梁看着周小山自信满满的样子，暗笑好笑，他是从基层上来的，基层连队的连排长，你要没有几把刷子，是真镇不住这帮大头兵的！
　　你的自信没有依据啊！
　　转念一想，警卫连和下面作战部队不一样，更多的还是依仗师部和司令部的人脉！
　　才放下心来，让三个排长和周小山送自己离开！
　　回到司令部，他还把周小山叫到自己办公室！
　　“你的副官是罗参座任命的，回来我和他商量一下，等你在警卫连坐稳位置，再给你撤销！”
　　副官的这东西，对于罗家烈的职务，哪怕三五个也不算是多，不过六十六师师长都只有一个副官，参谋部有的是参谋，罗家烈肯定不会用两个，至于暂时的兼职，也就是那么回事，凭借龙溪炮击时候，周小山救了罗家烈一命，也该有这个待遇！
　　周小山转眼就想明白了！
　　“谢谢参座！”
　　秦国梁可不这么想，今天上午，师长看上了这小子，哪怕涉及他的姨太太，非但没有一丝的厌恶，眼神里全是欣赏！
　　没准那天就回弄到身边调用！
　　万一被警卫营那帮不知轻重的大头兵，把伤口弄感染嗝屁了，肯定被司令骂死！
　　“你去吧，别着急工作，先养伤！”
　　周小山再次敬礼谢过秦国梁，才回到司令部小楼八百米外的警卫三连！
　　警卫三连有个副连长，叫廖承兵，刚才他们到的时候，还在陪死去的杜连长家属，听见新连长来了，也赶紧回来了！
　　周小山没有客气！
　　当仁不让的坐到了三连的连部主位！
　　让廖承兵和一排长陈虎，二排长王长青，三排长张震河开会！
　　“我不想烧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师座亲自让我担任这个职务，代表着他对警卫部队会有新的任务！”
　　“卑职明白，我们一切尊重连座安排，有什么命令连长直接下！”
　　廖承兵缺了秦参谋长亲自叮嘱的那一课，并不代表他可以装聋作哑！
　　之所以抢先发言，还是表明姿态！
　　“四位老哥，年龄都比我大，论说，你们的工作，轮不到我指手画脚，可是六十六师面临巨大的危机，我们作为警卫部队，必须要给师座和参座扎起！”
　　“什么危机？”
　　基层连队的几个中尉，要是都能看出来炮击龙溪给六十六师带来的危机，就不是这个时代的川军了！
　　他们只知道长官怎么命令，自己怎么执行，万一长官都死球了，自己也该找退路了！
　　“当初英国人炮击万县，伤亡无数，最后不了了之，四川人把口水都喷到了杨森的脸上！这次，肯定是有人花钱怂恿英国人，要不英国的炮艇，也不会从几百里外的长江，跑到我们龙溪的地盘上打炮！目的，就是配合南京的人搞我们师座，甚至，我们大帅权衡反复，也会放弃师座！”
　　看着几个军官一脸的懵逼！
　　周小山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肠子都悔青了！
　　本来准备借川军恶劣的局面和形式，敲打这几个兵，这几个人根本不懂啊！
　　还是警卫部队，怕是下面的连队素质更不堪入目！
　　“你们几个识字吗？”
　　“我们师长都不识字，警卫三连，就我读过几年私塾！”
　　看见廖承兵骄傲举手回答，周小山气的差点没晕过去！
　　师长不识字，人家是装的，学的是张宗昌和韩复榘，你特么大头兵一个，凭什么拿自己跟师长比！
　　什么素质的兵啊，全连就一个识字！
　　周小山长长的吐了口气！
　　重新整理了一下头绪！
　　“我这样给你们说，未来两年，随时可能有人刺杀师座，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军令，还是应该以简单直接明了才能通行！
　　这帮没受过教育的大头兵，你不能去跟他们讲道理！
　　周小山拼命的摇头，道理还是要去讲的，要想个法子，把兵员的素质提升上去！
　　“不答应，就凭警卫连这一百多号少爷兵？”
　　“少爷兵？”
　　本来还带着笑容迎接新连长的几个，确定自己挺清楚以后，彻底怒了！
　　“谁特么瞎咧咧，说我们是少爷兵？”
　　“生娃儿没屁眼的东西，就晓得倒砸我们警卫部队！”
　　“我们警卫营，训练是全师的模范！”
　　警卫营的军械，是全师最好的，毕竟是六十六师的牌面，三个旅的部队，现在还穿的是草鞋！
　　警卫营，半年每人两双布鞋！
　　作战时候，罗家烈都会安排一个团靠近警卫营！
　　这个团队没有打光，警卫营根本用不着出手！
　　被人抱怨亲儿子是正常的，基层的连队称为少爷兵可以！
　　你新来的连长，凭什么说我们是少爷兵！
　　请将不如激将，周小山笑吟吟的望着四个连部主官！
　　“生气没用，六十六师以后日子会不好过，中央军，日本人都盯着我们师长打主意，拉去保护师长的时候，除了拼命，我们还要能打赢那帮王八蛋，我设计了一套训练器械，你们去给我们找几个木匠，弄点木材建起来！”
　　“不用找，老子就是木匠出身，我们连十几个木匠，军械库里木材工具都有，你把图纸弄出来，我负责建设！”
　　“好，陈虎，你下午就让连队会木匠的人集合，我把事情交给你办，营部训练场太小了，河对岸的草坝，我觉得更适合做我们训练场！反正我们连十几条小船，一个批次就把我们一百多号人装了，随时可以过河！”
　　龙溪河太小了，河对岸草坝了无人烟，架上迫击炮，一炮就能打到永州防区的司令部，既然防务需要，把那片都作为警戒区，平时也有警卫一连巡逻，就干脆利用起来！
　　“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陈虎敬礼答应，周小山让他坐下说，开会时候，没必要敬礼弄些虚的，把安排的任务做好就对了！
　　“廖副连长，下午把全连都拉到河对岸去，实弹打靶！准备些手榴弹，全连进行射击和投掷考核！”


第七章 摸底
　　新连长要进行士兵的战斗力摸底！
　　这种事情很常见！
　　自己新连长是副官下来镀金的，肯定是有想法的人，这样安排也符合他心里的预期！
　　廖副连长连忙点头同意！
　　子弹对于基层连队很珍贵，守着军械军需库的警卫三连来说，近水楼台，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况新连长是个有背景的连长！
　　要是周小山的招牌都弄不到打靶的子弹，军械处那帮人该枪毙了！
　　两件事情安排好以后，周小山就起身了！
　　“廖副连长，帮忙去军需仓库，借几个文书，下午的训练考核，要进行统计分析，我要去找我们楚营长，打靶也好，考核也好，新的训练内容也要，都要给长官通气！”
　　周小山兼职罗参谋长副官，论道理说，他完全可以不尿警卫营长！
　　此举显然是表明一个姿态，他会常驻警卫连，扎根了！
　　几个尉官虽然没有文化，但是不代表没有见识！
　　尤其是军中习性，警卫营不成文的规矩，几个人立马起身，让周小山先离开连部，再去弄自己的事情！
　　警卫营长楚天舒，是周小山的老熟人了！
　　周小山心里跟明镜一样，同样是成都投笔从戎，到六十六师的大学生，楚天舒在参谋长罗家烈心中，地位可比自己这个三个月就被扫地出门的副官高多了！
　　好歹人家从军也有七八年的历史了！
　　身上又有战功傍身，说是罗家烈的一条臂膀也不为过！
　　连秦国梁送周小山到三连报道，也没让楚天舒陪同！
　　光军衔就申报的中校，比三个旅的好几个团长还高，可以想像，他在六十六师的地位！
　　“报告长官，警卫三连连长周小山，前来报道，请指示！”
　　楚天舒还在营部书写着什么，抬头看见周小山，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
　　“我一直以为，是黄炳真到我们三连，没想到师长让你小子过来，怎么样，让我看看伤口！”
　　大冬天的，川军的衣服都是棉衣，周小山看着热情的楚天舒从办公桌上迎上前，赶紧道谢，把大衣脱了，露出密密的绷带！
　　“唉，看不见伤口，赶紧穿上，别感冒了！”
　　“弹片斜着后背拉了条长口子，缝了十七针！”
　　“万幸，只是路过，没有打进去！”
　　看着周小山穿好了衣服，拉着他在旁边长椅上坐下，还让警卫把茶泡来！
　　“秦参座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关于加强警卫的营的一些想法，你不要着急，龙溪炮击这关，师座还在耐心应对，等这关过了，他再安排，让我盯着你好好养伤，今天被师座拍了一肩膀，那声嚎叫，我都听见了！”
　　楚天舒一边说，一边笑！
　　周小山摆手，很不认同长官这个说法，楚天舒一愣，在警卫营营还没人敢这么否定自己的，忽然想起他还有一个参座副官的身份！
　　“营座，时不我待啊，龙溪炮击只是六十六师一连串危机的开始！大帅本来就有意整编川军，我们师的编制又太奇怪，一个师没有吃空饷的不说，实际人数堪比中央军一个军！”
　　楚天舒吃了一惊，一下子明白了这小子的意思！
　　“你的意思，大帅也有意削弱我们师？”
　　“因为我们师孤悬川东北，军饷都是从永州防区自筹，司令虽然出身于大帅嫡系，归根结底，比不上大帅身边的哼哈二将，人心隔肚皮，大帅也是很忌惮的，万一生出反骨，又是一个刘文辉，杨森！大帅的目的，是削弱我们师，可是老蒋恨不得把六十六师连根拔起！对于不喝兵血，不吃空饷的军阀将领，老蒋都恨不得灰飞烟灭！”
　　这是句大实话，楚天舒没想到，一向跟闷葫芦一样的周小山有这样的见识！
　　“相信师长，龙溪炮击难不倒他，这帮人最后只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是解决这个危机，可能会暴露我们和红军不愿意开战的默契，进一步加速老蒋对六十六师的忌惮！”
　　楚天舒吸了一口凉气！
　　假装红军偷袭永州，进军重庆！
　　他也是才知道的，这小子怎么这么清楚！
　　不仅点到为止的说了出来，还从警卫营的角度，开始下一步的思考！
　　楚天舒结果周小山拿出来训练计划都有点傻！
　　他后悔自己说这小子光说不练了！
　　每天十公里负重越野，四百米障碍跑，三人组合刺杀训练！
　　每日军姿训练，列队训练，潜伏训练，土工训练，短距离冲锋训练，投掷训练，端枪训练，每周一次实弹的训练！
　　这种强度，一日五练，照目前警卫营的伙食标准，一天没有两顿荤腥，士兵根本受不了！
　　怕是人都得练废了！
　　要是警卫营整体加入进来，三个月光是实弹就可以把全年的经费军饷打穷！
　　难道让自己去参谋部要钱？
　　“伙食的事情，我是这样想的，我们挨着龙溪，周围都是鱼米之乡，有的是大把的泥鳅，黄鳝，鱼虾！这东西很便宜，完全可以当肉吃，给周围渔夫花点小钱就可以买回来，只是有点耗油和调料！”
　　“泥鳅，黄鳝，那不是喂鸡和养猫的吗？”
　　好东西吃不出好来，周小山对这个时代简直无语了！
　　“腥味那么重，士兵们能吃？”
　　“宝贝啊，美味啊！这是真的，泥鳅黄鳝做好了，味道比猪肉牛肉还好，你都不知道那些广东人，河南人吃什么？”
　　“他们吃什么？”
　　“知道那种孵小鸡失败的蛋吗？”
　　“知道，醒蛋，好恶心！”
　　“恶心什么啊，人家把蛋取出来，又用油炸，双面金黄，圆球散发这诱人的色泽，然后裹上辣椒面，闻起来那个味道，喷香！”
　　看着周小山闻着手上的味道，楚天舒差点就信了！
　　将信将疑的看着周小山，谁知这小子做了一个把鸡蛋扔到嘴里的动作！
　　然后呃的一声，吐出来！
　　这种食物，两人都恶心到了！
　　“泥鳅黄鳝，做好了不比河鲜差！”
　　“真的？”
　　“不开玩笑，卑职人头担保，绝对不是醒蛋那种，张震河已经去找一些老渔夫了，听说这个能卖钱，附近的渔船，农民都动了，定了几十斤，他还不知道我晚上要请他们吃这个！”


第八章 新连长是神枪手
　　楚天舒眼睛都亮了，川军不讲究军官平等那套玩意，虽然自己和周小山都是营部小灶，可是看着士兵清汤寡水没滋没味的，心里也不好受！
　　“你我之间投缘，大家来日当兄弟相处，不说虚的，这玩意真是好东西，蛋白质丰富，有营养！就是必须要做熟，要不容易有细菌和寄生虫，我们是四川人，生姜辣椒遍地都是，跟做鱼一样，用姜辣把腥味压住，好吃的很！”
　　“真的？”
　　“小声点，保密，万一被三个旅学去了，我们哪里弄便宜肉吃！”
　　警卫营部的两人狼狈为奸，笑的那叫一个邪恶！
　　“对了，下午我要考核士兵训练情况，把枪法准，眼睛好的士兵都挑出来，还有投弹手，观察能手也选出来，顺便摸一下警卫三连的底，你要陪我去不？”
　　“在哪里？”
　　“河对岸，青草坝，你给参谋部报备，下午开始，连续七天，三连会组织实弹射击！”
　　“伤没好别逞能，亲自示范那些事情就别干了，不准参与训练，摸底的活是可以做的，我给秦参座和作训科报备！下午我有空，也过来看看！”
　　看着周小山敬礼转身离开，楚天舒不放心的在后面吼了声！
　　“千万别着急，弄伤了伤口！”
　　不急，火烧眉毛了，能不急吗，现在是1934年的12月，不到三年时间，卢沟桥事变就会爆发，川军就要拉倒抗日战场上去了，六十六师的结局都是去滕县领盒饭，周小山不甘心啊！
　　多一份训练科目，多一点装备，就多了一些战法的可能性！
　　没有充足的训练，别说灭了日寇，自己小命能不能拖到藤县领盒饭还是大问号，没准娘子关一战就报销了！
　　匆匆的吃完连队简单的午餐！
　　周小山带着连部的几个卫兵，扛着标靶，就登上了去对岸的小船！
　　下午，副连长廖承兵带着三个排长和三连全体官兵到了打靶场地，吓了一大跳！
　　有没有搞错！
　　两百米距离的标靶！
　　几个人能打中？
　　这不是浪费子弹吗？
　　硬着头皮安排！
　　一排二十人出列，卧倒准备！
　　每人两发子弹，听口令射击。
　　川军实弹打靶时候非常少，偶尔打的，都是五十米标靶，一百米更罕见了，警卫三连这帮士兵，一百米都没打过，更别说两百米了，看着四个下属军官一脸的懵逼，周小山叹了口气！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两百米，炮兵最小安全距离吧？”
　　周小山抓起了一把河沙，举到胸前放飞！
　　平静无风的草坝，河沙缓缓的飘落，冬日的暖阳，河坝无风，在也没有比这个天气更容易打出好成绩了！
　　“炮兵安全距离，什么意思？”
　　“也就是没有瞄准镜下的士兵，能打出最好成绩的距离！超过两百米，那得靠蒙！”
　　“什么是瞄准镜？”
　　周小山没有搭话，从一个士兵手里接过了一只步枪，子弹上膛，就开始瞄准两百米外的标靶，在几个疑惑的下级军官眼里，他显得更加神秘了！
　　六十六师使用的步枪是川造毛瑟步枪！
　　刘大帅几十年辛苦，接受了北洋军阀的四川兵器厂，截了刘文辉购买生产并且的设备，抢了贵州军阀，侯坦之在赤水的兵工厂，才凑齐了川康绥靖主任公署武器修理所（俗称重庆武器修理所）。
　　很多人看不起川造的步枪，其实川造毛瑟步枪不比阎锡山的太原兵工厂的设备差！
　　都特么一样的仿汉阳造老套筒，谁嫌弃谁啊！
　　只不过老蒋在抗战爆发前一年，逼迫刘大帅，不准重庆武器修理所生产武器，自废武功，整整停产一年，弄得出川抗日的川军，手里拿得全是破旧烧火棍，甚至大刀，长矛，火绳枪都拿出来了！
　　当然，射击超过两百米，这个枪精度也很差！
　　人家本来就不是拿来作为狙击手用的！
　　两百米内，精度还是很不错的！
　　两枪打完，后座力扯着后背伤口有点呲牙，周小山站起来，示意传令兵举起旗帜，要靶位战壕的士兵报靶！
　　“第一枪，五环，第二枪，八环，全部上靶！”
　　这样打的好不错？
　　可惜一个十环都没有，这支枪两百米精度都有问题，需要校对！
　　校对也没什么鸟用，这子弹精度也差！
　　周小山并不满意自己的成绩，要是有瞄准镜的枪，三四百米他也能打中十环！
　　士兵们张大了嘴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管是地上趴着的，还是列队站着的，都惊呆了，新来的连长是个神枪手？
　　三个排长信都不信，亲自跑到了二百米外的战壕，要看标靶！
　　看见旗语，廖副连长笑嘻嘻的跟周小山提请求！
　　“连长，他们不信两个靶子是你刚才才打的，说你作弊了，让你再打一枪！”
　　“有没有好点的枪？”
　　“师部军械库，有十几支秦参谋长搞回来的新式毛瑟？司令部军官们打靶用的！”
　　仓库管理处的一个书记员，兴冲冲的把自己拿出来准备打靶的枪送了上来！
　　看出来了，这就是个来混打靶过瘾的！
　　这不是中正式吗？
　　好像今年明年蒋介石才会用自己的名字命名。
　　看着手里这支华夏历史上第一支标准制式步枪，中正式周小山有点感慨！
　　这把枪，在后世的吃鸡游戏中被人当做了98K的兄弟！
　　那是因为98K，加上八倍瞄准镜，加上消音器，等于今晚吃鸡！
　　都特么瞎咧咧，论辈分，中正式仿照的德国毛瑟1924步枪，能算上98K的堂叔！
　　总的来说，中正式是在德国人帮忙下生产的，身上留着浓浓的德国血统，也灌注进了可靠的精度！
　　带着标尺，极限设计距离是一千米！
　　两三百米的准星，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对狙击手要求太高！
　　不过周小山把玩着这把步枪，能打中五百米外的敌人，自己就烧高香了！
　　“廖连长，帮我举旗发令！”
　　“好！”
　　为了担心误伤，报靶的士兵看见令旗示意，要回复以后躲好，何况今天报靶的三个，都是自己手下的排长！
　　“可以开枪！”
　　廖副连长看见对方回应令旗，三个排长都俯身进了战壕，迅速隐藏！
　　周小山懒得浪费时间，一枪就打出去了！
　　出膛的瞬间，他就知道，这枪比前面两枪成绩要好！
　　果然！
　　廖副连长呼叫报靶！
　　“两百米，一枪，十环！”
　　惊呆了所有人！
　　怎么可能？
　　两百米的靶子上，警卫营从来没打过！
　　不是传说，不是虚应故事，神枪手就是新任的三连连长！


第九章 第一次训练
　　看着三个排长一脸震惊的回来！
　　周小山对着地上趴着的士兵吼了出来！
　　“两百米距离打靶，并不难，你们要是两枪之中，一枪上靶，我请你们打新式步枪，如果谁用新式步枪打中七环以上，我请你们晚上吃肉！”
　　不管是地上趴着的，还是站在后排等候的，全部欢呼起来！
　　周小山笑着摇头，这个年代的人，太可爱了，一顿吃肉，乐的连爹妈都不认识了！
　　一阵乱枪，不到半个小时，全连每人两发，打靶完毕！
　　周小山很失望，两发子弹只要一发上靶子，就能摸中正式，这么简单的要求，才八个，中正式两发子弹打出一个五环以上能吃肉的，就只有两个人，赵柱子和冯明亮！
　　近三百颗子弹脱靶！
　　你们这是在浪费大洋！
　　一怒之下，周小山开始一个小时端枪训练！
　　每人枪管竖了颗子弹壳，三点一线，在哪里专注的望着标靶，要是稍微一分神，枪管上子弹壳落下，三个排长手里皮鞭就下来了！
　　龙溪河上过来两条小船，一看就是楚营长来了！
　　他连忙带着四个尉官跑过去接船靠岸！
　　“六十六师警卫营三连，正在端枪训练，请营座指示！”
　　周小山的军礼很标准，警卫营从来没有这种迎接上级的方式！
　　楚天舒一愣，半天才回礼！
　　“周连长，你的射击摸底和投弹摸底搞完了？”
　　“投弹都没搞，射击的成绩才搞到一半，我一怒之下，端抢训练了！”
　　端枪训练是什么鬼，上午时候楚天舒老远看见士兵端着枪半蹲在地上！
　　“端抢训练，还竖个子弹在上面，有用吗？”
　　“这个来的很慢，至少可以让我心里有点安慰，这样端怕是一两个月才有效果！”
　　“持之以恒，有效果就行！”
　　围着端抢的士兵转了一圈，楚天舒看明白了这个训练的关键，主要还是手腕的稳定，在激发弹药的瞬间，握紧枪支的手臂，不受后座力的干扰，保证射击精确度！
　　“我看标靶这么远，你们打的一百五十米？”
　　“两百米！”
　　周小山还没回话，廖承兵抢答了！
　　“两百米，小山，你也太好高骛远了吧，几个人上靶？”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人群里响起，楚天舒觉得周小山带兵没经验，是可以理解的！
　　跟来的一连连长刘峰，二连连长赵子明看着周小山的眼光，也带着几分轻视！
　　军械库借来的书记官，把打靶成绩递了上来！
　　“呦呵，还有人两发子弹上靶，换新毛瑟打出九环的，这个冯明亮，算是神枪手了吧！叫出来，让我见见？”
　　营长发话，获得监督那帮大头兵待遇的冯明亮，乐呵呵的跑来，拜见长官！
　　“怎么样，两百米标靶，跟我比一比？”
　　冯明亮小个子，在警卫三连这个群体里，算是倒数第二的矮个，还不到一米六五，以前是靠近大山的猎猎户！
　　周小山觉得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他的激发姿势，远不如赵柱子标准，何况柱子人家是农民出身，打过的子弹，不超过三十发，潜力更大！
　　“营座给脸，我肯定要兜着，不过我敢称神枪手，要是营座和连座一样厉害，我就不献丑了！”
　　冯明亮是老兵了，十几次战场经历，警卫营风气很正，是他最喜欢的一个连队，尤其是刚才周小山漏的一手，把全连都震住了！
　　“连座，那个连座？”
　　楚天舒一愣，一下子反应过来，一双眼睛把周小山盯着！
　　“楚营长，刚才周连长漏了一手，三颗子弹，两发川造步枪打出了十二环，新式步枪，一发命中红心！”
　　军械部书记官可没有他们几个那么多顾忌，笑嘻嘻的跟楚天舒显摆！
　　怎么可能！
　　两百米，一枪十环！
　　嗡的一下，他带来的军官都炸了！
　　全部在交头接耳，跟当初三个排长的表情一样，你小子骗人！
　　跟报靶的串通好的吧？
　　尽糊弄士兵！
　　“有意思，你们带了几支新式毛瑟出来？”
　　“两支！”
　　“够了，一连刘连长去帮我们报靶，我和小山过过招！”
　　端抢士兵还在蹲着，楚天舒给周小山分了三颗子弹！
　　三枪下去，他就后悔了！
　　两百米标靶，他也没碰过！
　　一枪五环，一枪三环，还有一枪居然脱靶了！
　　刘峰把两个靶子送到两人面前，周小山的标靶红心上三个弹孔，仿佛狠狠的抽了他一个耳光！
　　“可以啊，你小子，不显山，不露水，一下子把老哥我给装进去了！”
　　楚天舒三十来岁，已经在六十六师混迹了七八年了！
　　六十六师的神枪手都是有数的，周小山这成绩，连师里射击排名第一的秦旅长也敢说自愧不如！
　　“打静止靶算不了数的，要是在战场上，营座一定比我灭掉的敌人多！”
　　一连二连的两个连长，看着这混蛋满口胡言，偏偏一副很诚恳的样子，放佛师座的厚脸皮化身，简直无语了！
　　可是人家楚天舒听着舒服啊！
　　“你们几个也去练几枪，没准连我都不如！”
　　果然，没有最烂，只有跟烂！
　　几个脱靶的成绩报上来，楚天舒觉得今天的日子，阳光明媚！
　　尤其是看着端抢训练的士兵，从来没这么玩过，子弹掉了好几次，还挨了鞭子！
　　“小山，你也这样练过吗？”
　　周小山这辈子虽然没练过，可是上辈子练过！
　　他点了点头！
　　“一次多久？”
　　“一个小时！”
　　“开始了多久了？”
　　周小山望向了副连长！
　　“四十七分钟！”
　　楚天舒看见三个排长，正在清理投掷场地，放置篮筐，好奇的把周小山看着！
　　“端抢训练，手抖得那么厉害，立刻进行投掷考核，会影响投掷准确度！”
　　“没事，每人五颗，投中篮筐的，才有机会复试！何况战场上敌人才不管你累不累！”
　　“你的起跑线距离篮筐，是四十米吧！”
　　“营座好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确实是四十米！”
　　四十米距离，对于后世的解放军来说，也就是良好的成绩，比三十五米及格多一点，可是准确命中篮筐，就不是良好可以掌握的！
　　至少需要四十五米以上优秀的成绩，加上准确度！
　　哪怕有一两人五颗手榴弹命中一颗，周小山都觉得三连烧了高香！
　　周小山怕拉扯到后背的伤口，投弹这玩意，不敢去示范！结果如同他之前预料的一样！
　　全团只有一个人，五发两中，把手榴弹扔进了篮筐里！
　　士兵叫罗亮，身材高大，据说刺杀格斗的技术，在全连也是排的上号的！


第十章 搞事情
　　投弹训练以后，接着是军姿定型！
　　川军也搞岗哨立定训练，楚天舒一直觉得警卫营的岗哨训练，是六十六师的模板，可是这孙子，哪里想出来的这么多花招！
　　要求太高了，全身肌肉紧绷，一次就是半个小时，眼睛都不许眨！
　　站得这帮大头兵，怨声载道！
　　不过皮鞭的威胁下，倒是敢怒不敢言。
　　楚天舒有点看不明白！
　　跑过来问周小山。
　　“警卫营，毕竟是师座的门面，当兵的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看起来也精神一些。”
　　“这倒是，警卫营确实是全师的门脸。”
　　这话挠到了楚天舒的痒痒，他自认为，警卫营的训练在全师不说第一，也是第一流的！
　　“对了，你那个罗亮，冯明亮给我怎么样？”
　　卧槽，这就开始打劫了，我辛苦大半天，终于发现两三个兵王苗子，你就这样抢我的？
　　周小山目瞪口呆的把楚天舒望着。
　　“营部有个直属警卫排，长期要跟在司令身边，里面那些个大头兵，太笨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长官是不能随便拒绝的！
　　“我的营座，你不要我们三连啦？”
　　楚天舒看着目瞪口呆的周小山，哑然失笑，他也只是见猎心喜，这小子忙乎半天，自己把锅给他端了，是说不过去！
　　“犯不着三连这个自己碗里抢人，长官有需要用人的地方，兄弟我绝没二话，我记得，几个旅长说过支援我们警卫营的话，给秦副参座弄个报告，让三个旅，每个旅挑两个连队过来，让我们按照考核标准过一次？”
　　“过一次？把射击，投弹，刺杀，侦查的高手都留下来？”
　　楚天舒眼睛发亮，笑的意味深长！
　　这主意可以啊，在三连调人，对于警卫营来说，是左裤兜揣进右裤兜，从三个旅掐几个冒尖的士兵就不一样了，是锅里一勺子弄到碗里来！
　　“明天你继续，把你的侦查考核和拼刺考核，土工作业考核，一起弄了，我去找秦参谋长！”
　　“明天不行，差不多，明天英国人该到了，怕是大帅也会跟着来！”
　　楚天舒一拍自己脑袋，干脆拉着周小山回到了二连驻守的连部了！
　　这小子交上来的训练大纲，自己好多没看很多地方不明白，本来想仔细问问他！
　　谁知道刚到连部，一连执勤的哨兵回报，有人送泥鳅黄鳝来了！
　　这是个生态环境好的令人发指的年代！
　　什么化肥，农药，统统不存在的！
　　田里随处可见泥鳅黄鳝！
　　农民都懒得捉他们，甚至用来养鸭子，
　　饿和鸭子根本就不给喂饲料，每天赶进田里就好了！
　　占了最大便宜的是永州随处可见的白鹭，吃的毛光水滑，不管冬天还是夏天都赖着不走！
　　泥鳅黄鳝这东西居然可以卖钱！
　　附近四个村子都发动起来了！
　　在家的男女老少都下田，去小溪。
　　两个小时就送来了两筐鳝鱼，三筐泥鳅！
　　人家还专门挑了个大的送来，怕个小了当兵的不收！
　　二连才付了五十个铜板，跟特么买辣椒，买生姜和作料的钱差不多！
　　警卫营长和几个连排长都是带兵的人！
　　心里扒拉着价格，这样买来吃，就算按照周小山的说法，很费菜油，算下来比开个翘荤还便宜！
　　六十六师的士兵，每个月可以领到一个大洋的军饷。
　　伙食每天大米饭管饱，两天一次丁点猪肉做点缀的翘荤还是可以办到的。
　　看着这小子让人帮忙把泥鳅黄鳝抬回了连部。
　　几个人将信将疑的看着五大篮筐的东西，恨不得这小子马上做出来。
　　看着就恶心，能不能吃？
　　士兵愿不愿意吃！
　　有没有营养！
　　总的尝尝才知道！
　　周小山有伤，让他做不现实！
　　最多也就是动动嘴，盯着厨子做！
　　三连火头兵都在对岸跟着实弹训练，要知道川军打靶时候不多，火头兵也想过过放枪的瘾，楚天舒干脆把一连炊事班和营部的小灶火头兵一起调了过来！
　　杀鱼，去鳝鱼骨头，十几个人弄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下锅了！
　　好香啊！
　　好好吃的样子！
　　大油，大辣椒，红烧红汤，还这么多生姜，花椒和其他作料，这样子做起来，好有食欲的样子，一点都不觉得腥！
　　可是几个火头兵眼睛都瞪大了，哪有这样糟蹋菜油和作料的，这么多姜酸，辣椒，还有淀粉，糖，伺候着这下个虾米玩意！
　　这不是糟蹋好东西吗！
　　军令如山，不管愿不愿意，总的做出来！
　　油炸泥鳅，葱烧鳝段，盘龙黄鳝，麻辣泥鳅！
　　在厨房刚出锅，就让一帮军官馋的流出了口水！
　　周小山连忙拿了一个碗和筷子，递给楚营长，让他品鉴！
　　虽然周小山一直是动嘴，可是几个厨子在周小山的吩咐下，手艺是翻天覆地的变化，点石成金也不为过。
　　楚天舒恨不得把筷子合着鳝鱼泥鳅一起吃了！
　　几个军官厨房偷嘴就吃了个半饱！
　　不仅警卫营一帮尉官们赞不绝口，连训练回来的三连也吃的狼吞虎咽！
　　连盘子里的汤汁都用饭合着下了肚子！
　　几乎都是扶着肚子离开的餐厅！
　　老乡们送来泥鳅黄鳝太多了！
　　全营所有尉官加上三连官兵，还有军械处，军需处的书记官们，在二连地盘上狠狠的一顿猛吃，才吃了伙夫们准备的一半！
　　锅里出来的菜，太爱人了，都装在几个木桶里面，用盖子盖住，反正冬天也不会坏！
　　一连长，二连长为了打包带走，差点桌子上打了起来！
　　搞事情啊！
　　周小山很不爽！
　　这东西是三连花钱买的，你们不能跟苏联人和东洋人一样，抢了中国人东西还跑中国地盘上打仗！
　　自己已经帮他们跟老乡定了明天的泥鳅黄鳝，你们的伙夫又不是不会做！
　　两位连长还准备抗议！
　　“晚上的玄龙门阵大会，你们带不带人参加？吃我们三连，喝我们三连，怎么着，还想打劫我们菜，真当我是新兵好欺负啊！以后你们两个不怕进了三连地盘，我的士兵在头上给你们套麻袋！”
　　楚天舒看着两个连长，低眉顺眼的思考，差点笑出声了！
　　周小山这混蛋，看不出来，年龄不大，心眼不少！
　　才到一天，警卫营的地皮就没踩熟，就进入角色了。
　　又是一个只许进不许出的混账连长。
　　这小子下午还偷偷的画了个捕鱼的地龙样式，让人找篾匠连夜编织！
　　城里的老款式地龙也被买回来了，把鳝鱼和泥鳅的内脏扔进去，丢到驻地边上的龙溪里面，明天也许还会有鱼吃！
　　别以为这些事情，让陈虎这个混蛋排长和军需处几个书记官偷偷去做了！
　　就能瞒得过楚大营长，他一看这小子让人抢着去倒泥鳅内脏，鳝鱼骨头时候就知道了！


第十一章 歪歌
　　民国的夜晚是安静的，也是枯燥无聊的。
　　六十六师警卫营，驻扎在永州防区司令部，在永城城内也是来来往往，虽说过的不是什么当兵三年，母猪胜貂蝉的日子。
　　可是兵源跟同样驻扎在永州的一二二旅不一样，他们都不是本地人。
　　在枯燥的夜晚，一个营的几百号兄弟，凑在一起摆玄龙门阵，也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可是楚天舒，怎么也没想到！
　　狗日的周小山，包着摆玄龙门阵的壳！
　　笑的兄弟们前俯后仰，最关键地方居然打住了！
　　让兄弟们学认字！
　　大家都不会写这些字，认这些字，他明天就不接着往下讲了。
　　还说什么大帅不会认字，兄弟们必须要帮帮场子。
　　部队那天万一碰到了恶仗，司令身边的人都打光了，哪怕剩下一个，也要帮司令认字！
　　这可是共党的招数！
　　要是被人知道，非把特务招来不可！
　　提心调胆的楚天舒，看着这混蛋，居然拿了本张宗昌诗集，选了首咏雪。
　　他有点哭笑不得！
　　几百个警卫营的弟兄，跟着周小山摇头晃脑的念诗，怎么看，怎么荒诞。
　　咏雪
　　什么东西天上飞，
　　东一堆来西一堆；
　　莫非玉皇盖金殿，
　　筛石灰呀筛石灰。
　　整齐的念完一遍，全营的兄弟，忍不住自己都笑起来！
　　反复七八遍，识字的文书和尉官们帮忙下，每人拿着个土疙瘩，在面前写下了这首诗。
　　这帮不识字的大头兵很兴奋。
　　差不多弄了半个小时，周小山点评时候还相互嘲弄，笑的整个营东倒西歪的，连楚天歌也放下了心里的担忧。
　　跟着兴奋的临时验收团，指指点点！
　　想说的话毫无顾忌。
　　“小山，都说我们师座学习山东军阀张宗昌，韩复榘。你怎么看？”
　　看着周小山诧异的眼神，刚说完的楚天歌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这种话，只能私下问，怎么拿到全营几百号弟兄面前问！
　　也是刚才情绪整高兴了，毫无顾忌。
　　师座成立海陆空三军，在台子上的演讲，好多人说他的话都是抄张宗昌和韩复榘的原话！
　　都只敢私下议论。
　　周小山一愣以后，立马拍手。
　　“有人说，我们师座抄张宗昌，韩复榘！张宗昌和韩复榘是什么东西！做几首歪诗就觉得自己是文化人了！那能跟我们师座比。”
　　看着警卫营的兄弟围坐过来。
　　周小山把张宗昌平时事迹简要的说了一下，他都没加修饰！
　　可是这位割据山东，号称三不知将军，太传奇了。
　　不知道有多少姨太太，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条枪，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
　　听得一帮子川军士卒津津有味！
　　“周连长，你说我们师座比张宗昌厉害，除了我们师座爱兵如子，从不滥杀无辜，我没发觉我们师座比张宗昌厉害的地方啊，人家张宗昌可是占了整整一个省还多地方，还会写歪诗！”
　　爱兵如子，从不滥杀无辜还不够啊！
　　不仅周小山叹了口气，楚天舒望着提问的军需处书记员都有些无语。
　　智商是硬商啊！
　　周小山要是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弄不好会影响师座的威信。
　　“做几首歪诗算什么，我们师座是作曲家，会作歪歌。”
　　“什么歪歌？”
　　这下子，不仅提问的书记官来了精神，连全营的几百号弟兄也来了精神！
　　“话说，我们师座有一次到成都，听见一个外国人，有点好奇，就盯着人家看，结果又来个外国女人，男人对着女人说，说什么，哎，辣舞油！司令第一次听外国话，很好奇，就问参座，这是什么意思！参座也不明白啊，终于，有一天问清楚了，于是回来，就告诉师座，哎，辣舞油的意思，就是我爱你！这是英国话！”
　　楚天舒大学学的英文，哪里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几百个士兵不一样了，纷纷叫喊着哎，辣舞油！
　　“当时，师座正在查看地形，他很仔细，山上一草一木都要强制的记录在脑海里！于是就开始唱，东边的山坡顶上两头牛，公牛对母牛说哎，辣舞油，母牛对公牛说你羞不羞，公牛说不羞不羞哎，辣舞油！”
　　八十年后的歪歌一唱出来。
　　整个警卫营都疯了！
　　眼泪，鼻涕，全部笑出来了！
　　楚天舒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周小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狗日的冤枉师座，自己在六十六师七八年，从来没听过。
　　好不容易等大家笑过。
　　“书记官，明天把这些字，写在黑板上，明天我们就学这几个字，要是连我们师座的歌都不会写，后天早操，你们就等着三十公里武装越野吧！”
　　周小山教大家唱了三遍，依旧一样好笑，一挥手，让士兵们散场，都滚蛋回去睡觉。
　　楚天舒觉得越来越看不懂手下这个连长了！
　　这歌他都不知道，这家伙居然会唱出来。
　　他想回头问问罗参座。
　　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周小山才没有心情管自己上司怎么想，他正犯愁呢？
　　自己住的是那个炮击中死掉的三连长宿舍，虽说床单被褥都换成新的了。
　　可是这床也太硬了。
　　辗转反侧都疼！
　　趴着睡也不舒服。
　　根本无法想象，昏迷的几天，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好在今夜的失眠抵不住犯困。
　　年轻就是好，瞌睡舒服，加上今天实在太累了。
　　趴床上一会，就吹起了小号。
　　打着呼噜睡着了！
　　军营一早就吹响了起床号。
　　吃了胡乱的扒拉几口早饭的周小山，就去医院换药去了！
　　说实话，他还真怕自己感染了。
　　好歹自己也是年轻的川军军官，有着大好的前途，要是就这点并不是很深的破伤口感染了，那才是阴沟里翻船，比窦娥还冤。
　　这年代医生护士，还真是简单粗暴。
　　结痂的伤口痒的不行。
　　护士用酒精直接清洗伤口。
　　疼的那叫一个酸爽！
　　出了医院的周小山，去了趟铁匠铺，又去了趟陶器店，虽然东西没做出来，好歹要告诉人家新的地址。
　　职务改了，怕这几个老板把原料，器械都送到参谋部去了！
　　他还在永州城里溜达，哪里知道。
　　永州防区司令部，一大早就进入了战事状态！
　　昨天晚上冯天魁没睡冯府，也没睡司令部。
　　而是在慈云寺住了一晚上。
　　三个姨太太，穿上他带去的军装，假装步伐训练的转身，被他一枪试出了身份。
　　冯天魁波澜不惊的一张脸，掩饰不住心里的惊涛骇浪！
　　三个都是间谍！
　　三个都会玩枪！
　　三个一个比一个反应迅捷。
　　短时间的军训，铁定培养不出这种无意中听见枪声的反应。
　　三个间谍，谁是刘大帅的人，谁是老蒋的人，想了冯天魁一晚上，还是一头雾水。


第十二章 强制缴械
　　今天的指挥部，跟昨天判若两地。
　　不仅罗家烈回来了，一二二旅，一二三旅，一二四旅旅长，参谋长全部来了。
　　参谋部如临大敌！
　　本来想去找罗家烈的楚天舒，生生被吓回了警卫营。
　　早操以后，司令部立刻排上了双岗。
　　穿越半个永州城，回到司令部的周小山，就看见刘大帅的小汽车，开进了永州防区司令部。
　　警卫三连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司令库的军械。
　　说白了，就是看仓库的。
　　熙熙往往，车水马龙的永州防区司令部，一派紧张的战时气氛，却跟警卫三连没什么关系。
　　周小山不甘寂寞。
　　一场大戏在眼前，自己连看客都当不了！
　　怎么从龙套变成主角。
　　别说主角，就是男三号，男四号也好啊。
　　好歹是知名演员的角色。
　　他很想混进司令部，看着冯司令表演红军借道永州下重庆，把司令部变成前敌指挥部，抵御红军的好戏，又想看冯天魁拉着兰登爵士喊烂爵士，把日内瓦公约叫死你妈条约！
　　真是人生入戏，全靠演技！
　　可惜，自己角色太小，凑都凑不进去。
　　不甘心啊！
　　“廖副连长，通知一排值守两个仓库，加双岗，二排三排，连部集合待命。”
　　廖承兵是三连的老兵了，因为识字，被逐步提拔上来的，送走了两任连长。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周小山仅仅用了大半天时间就掌控了连队，士兵们对这个新连长的喜欢，绝不是因为他兼职参谋长副官。
　　几乎每个三连的士兵，看见新连长，都会端正的立正敬礼。
　　警卫营骄傲的楚营座，从来没服气过谁，却和周小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这份尊敬和荣誉，两位前任连长哪怕到了警卫三连一个月，半年，也连边都摸不到。
　　潜龙在渊，也就是说这位新连长的。
　　对于他的命令，廖承兵和几位排长，当然不折不扣的执行。
　　周小山注意力全部放在司令部门口。
　　刚吃完午饭，二排和三排在连部操持上军姿训练。
　　端了张桌子望着营地正门公路的周小山，一边喝茶，一边用指姆轮流的敲击着桌子，突然间，很远的地方显露一辆小车，后面跟着一个货车。
　　“二排，三排，立刻拿起武器，跟我来！”
　　周小山几乎用一种沙哑的声音吼了出来，吓了正在训练的士兵一大跳。
　　“什么情况？”
　　靠着墙壁蹲着的廖承志，随着吼声弹了起来。
　　“中央军来人了，二排三排，围了他们，缴了对方警卫的械！”
　　这可是周小山回到营地，想了好一会才寻思出来的主意，看看有没有机会混进司令部三楼会议室。
　　重庆行营的贺国光参谋长，要是知道一小角色，猫在防区司令部，为了进司令部大楼会议室看戏，拿自己做筏子，铁定喷出一口老血。
　　小车刚刚停下，几十个士兵，把小车和身后的警卫部队全部用枪指着。
　　吓了他一大跳。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是冯天魁给自己下马威。
　　“你们特么要干什么，准备造反吗？这是重庆行营的副参谋长，还有英国的兰登爵士！你们司令也不敢用枪指着？”
　　贺国光的副官，看着长官一眼看过来，马上明白了，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
　　几个士兵有点害怕，不知道重庆行营是什么意思，但是参谋长总是大官，后面还跟着一卡车的卫队。
　　“报告长官，永州防区司令部警卫三连，正在执行警卫任务，根据永州防区条令条例，请进入司令部的全部贵客，全部上缴武器！”
　　动静很大，不仅贺国光一群人惊呆了。
　　兰登爵士也惊呆了。
　　连司令部的警卫营和参谋部，各科室的人听到动静，都办公室到走廊上看热闹。
　　楚天舒当然看见了。
　　这混蛋胆子太大了，明知道贺国光连刘大帅都让他三分，还敢用枪指着。
　　还要缴警卫部队的械。
　　条令条例拿东西，想来给实力不够的人准备的，刘大帅的卫队过来，别说这小子，自己都当做没看见。
　　贺国光是蒋委员长的钦差大臣，自己都不敢去缴械！
　　照罗参谋长谨小慎微的性格，肯定拿自己开刀。
　　可是司令就未必了！
　　“请长官吩咐卫队，上缴武器，我们专门给客军卫队，准备了营房休息。”
　　“冯天魁呢，让他出来，反了你们，敢缴我的卫队的械。”
　　“对不起，长官，条令如山，任何进入防区司令部的非川军部队，都要缴械，司令来了也一样！请长官理解！”
　　贺国光带过兵，打过仗，派驻一方的诸侯，那个气场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冯天魁的部队很不一样，令行禁止，自从这个周小山出现，本来围上来有些犹豫士兵，脸上都是坚毅的表情。
　　周小山再次敬礼，不卑不亢！
　　楚天舒不由得心里给周小山叫好！
　　“我再说一遍，让你们司令出来迎接。”
　　“我们已经派人通传了，长官，条令条例是两回事，请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大头兵！”
　　贺国光有些无语，你特么一杠三星的上尉，还是大头兵。
　　不过即便是上尉，他也觉得是秀才遇到兵，跟这些基层小军官说不着。
　　他只想拖，拖到冯天魁出来，看他敢不敢缴自己的械。
　　“你特么找死，居然敢缴我的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卫队长，白瞎了中校军衔，居然是个猪队友。
　　这家伙跟着中央军和贺参谋长走南闯北，哪里不是横着走。
　　愤怒的从后面货车驾驶室冲了上来，一拳打向了正在敬礼的周小山。
　　周小山猛的变军礼为格挡，一下子拉伤了后背缝针的伤口。
　　疼的一激灵，没防备正面过来的一脚。
　　被踹到在地上，后背血迹顺着后背就染红了川军的军服后背，在周小山翻身爬起来的时候，司令部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下子好了，警卫二连的人全部被激怒了。
　　廖承兵想都没想就喊了出来。
　　“强制缴械！”
　　一个士兵一枪托，就是砸在了贺国光卫队长的脸上。
　　中校鼻血喷出，砸了满面桃花开！
　　警卫营一连在门口和大楼正在值哨的士兵，全部跑来帮忙。
　　七手八脚的把贺国光的卫队按在地上，突如其来变化，看的贺国光目瞪口呆。
　　刺刀和枪口抵住卫队每一个士兵，收缴武器，稍有反抗的迹象，就是一个枪托砸下去。
　　等刘湘和冯天魁知道情况，跑出来的时候，连贺国光，兰登爵士身上的手枪，也被卫兵全部收走。
　　“冯天魁，你看看你的兵，刘大帅的司令部都不敢缴我卫队的武器，你居然强制缴械，准备造反吗？”
　　冯天魁理都没有理贺国光，人群之中的周小山，后背染红了献血，站在哪里是那么醒目！


第十三章 真香
　　周小山哪里敢等司令走过来！
　　碎步跑了过去！
　　“报告司令，警卫三连，依照永州司令部条令条例，请客军上缴武器！贺长官不同意，希望我们通报司令，我们也派人通报，希望司令出来处理，结果贺长官的卫队出手伤人！”
　　周小山调转了后背，献血染透的后背，是那么醒目！
　　警卫营长楚天舒也知道自己必须出来解释了，踏着碎步跑了过来，敬礼！
　　“警卫三连依照永州司令部防区的条令条例，立刻执行强制缴械！”
　　“请客军去休息处休息！我知道了，通知老王用我的车，把小山送去医院！”
　　冯天魁理都没理贺国光的抗议，向他伸出右手，请他上楼！
　　刘湘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大楼！
　　贺国光觉得太特么晦气了！
　　冯天魁这混蛋，理都不理自己抗议！
　　只好带着兰登爵士走进了大楼，办正事要紧，反正身上揣着委座免职冯天魁的电报，收拾了冯天魁，还怕你六十六师不就范！
　　等长官们走进了大楼！
　　外面的川军警卫部队，跟特么打了胜仗一样高兴，要不是楚天舒把手指竖在嘴巴上，制止了几个准备欢呼的士兵，怕是早就沸腾了！
　　看着喜气洋洋的川军，找了床军毯垫在冯天魁车上的周小山觉得自己好倒霉！
　　处心积虑半天！
　　失算了！
　　脸上挨了一拳头不说！
　　一场大戏，不仅指挥部里面的戏看不到了，连兰登爵士被冯师长拉扯到大门应对愤怒的民众的大戏也看不到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医院。
　　后背蹦开的伤口又封了几针。
　　脸上还涂了药，弄的不伦不类。
　　这家伙很憋屈，好歹自己也能靠脸吃饭，这特么老蒋带的什么兵，动不动就砸人饭碗！
　　永州医院的郑医生头都大了，他后悔把这混蛋赶出医院了，居然跑去带兵，还执行任务！
　　这小子性格这么跳脱，缝针都没吭声，眼珠子乱转！
　　算了，还是安心住院吧！
　　医嘱也要反复强调！
　　周小山目瞪口呆的看着医生，他知道自己亏了，没想到亏的这么大！
　　重新住院？
　　司令部一场大戏正在上演，你让我重新住院？
　　永州医院负责给他治病的医院姓郑医生看起来倒是非常和蔼的一个人，可是架不住身边全是冷脸的护士小姐姐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
　　后背缝针以后，有点疼，趴在床上周小山，跟医生护士借了点笔和纸，无聊的在哪里想一些能够帮助自己的记忆！
　　他自己都没想到！
　　还没到晚饭的时间！
　　就看见副连长廖承兵的脑袋，鬼鬼祟祟的出现在病房门口！
　　跟着还有三个排长！
　　“连长！刚才司令部的活忙完，我们把昨天放在龙溪河的地龙起了！二十多斤鱼呢！大大小小，鲢鱼，鲤鱼，鲫鱼都有，甚至还有黄辣丁，炊事班给你熬了酸菜鱼汤。说这个驱寒，对伤口恢复特别好！”
　　“你们没给我送来啊？”
　　周小山目瞪口呆，光说不练，就给自己带一句话啊。
　　“正在做，我们接你回去吃？”
　　“医生让我趴着不准起来。”
　　“没事，我们带着担架，二十兵在医院门口吼着轮换，明天早上，我们又抬你回来。”
　　“这主意不错！”
　　周小山也不喜欢闻医院的味道，眉飞色舞的让他们把担架拿来，放自己上去！
　　二十人抬着自己连长，轮换穿城，抬回警卫三连的连部，周小山喝完鱼汤才明白，这帮当兵的看着老实，其实焉坏。
　　哪里是给自己补充营养啊，全营等着自己摆玄龙门阵。
　　不仅三连所有官兵都在，连楚天舒和一连二连的人也在。
　　看着这小子趴着喝汤，楚天舒也把饭碗端在了他跟前。
　　“你小子真精，这个泥鳅黄鳝加大油，士兵们吃了站一天岗下来，一点不饿！我还吩咐全营和军械处保密了，要是一二二旅收购起来，我们就没得吃了！”
　　“其实也不是这样的，巴蜀遍地都是泥鳅黄鳝，要真被黄旅长他们知道了，大不了让他们去外地收购，反正一二二旅有三台大货车！”
　　“这倒也是！”
　　楚天舒绕了半天，才把今天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今天你小子怎么胆子这么大，大帅的警卫部队，都不敢缴贺委座行营参谋长国光卫队的械，你却敢给贺国光一个下马威！”
　　“参座骂你了？”
　　“没顾得上！”
　　几个尉官想起冯司令，今天又是打红军，又是拉着兰登爵士到愤怒的民众面前道歉，都哈哈大笑起来。
　　“今天几个旅长都给我竖起了大拇指，说警卫营给师长长脸了！你小子当时怎么想的？”
　　“来的又不是刘大帅，饶师长一帮川军，一连在负责双岗警戒，二连负责看押炮艇上那帮洋人，我按照条令条例办事，谈不上怎么想的？”
　　楚天舒信都不信，中央军的长官，你还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随便得罪一个心胸狭隘的，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这趴在担架上的混蛋，肯定有内幕消息，知道了贺国光是来给司令宣布撤职命令的。
　　正好拿了他一个下马威！
　　看着把，等贺国光，洋人和大帅走了，司令还不知道怎么奖励这小子。
　　今天看着他染红的后背，冯司令心疼的表情，绝对不是装的！
　　还用自己车送他去医院。
　　周小山才不管楚天舒怎么想。
　　趴在担架上吃东西不舒服也得吃，龙溪河鱼是永州一绝，自己吃不完，还不知道便宜那个王八蛋！
　　把汤碗里的鱼捞了个精光，爽爽的喝了一口酸菜鱼汤！
　　真鲜！
　　至于下午的事情。
　　周小山总不能说，我特么想去司令部看戏，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
　　“小山，我亲自去军需处，领了几百本作业本和铅笔，赵处长很认同你说的话，支持我们工作，师座不识字，跟在师座身边的兵不能不识字！让我们教警卫营识字，不能让这帮傻小子，混混噩噩的背着枪过日子！”
　　楚天舒看着这小子脸上涂着药，还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发笑，分明就是一副欠揍的表情。
　　恨不得踹这小子一脚。
　　警卫营规矩都坏了，你一个连长发令，我一个营长帮你干活！
　　可是还得耐着性子继续说！
　　“昨天晚上你教的歪歌，还有那首咏雪，我都让士兵用铅笔抄了一份，今天晚上，别拿土疙瘩画三合土了，司令要是知道了，肯定说我们丢六十六师的脸！”


第十四章 赤化宣传
　　不得不说，警卫营士兵，非常喜欢听周小山那张破嘴讲故事！
　　仿佛死的也能说活！
　　今天周小山讲的是黄埔三杰！
　　几百人不用土坷垃画三合土写字，都围的很近，周小山讲起来也不费喉咙！
　　蒋先云每逢考试，门门第一的时候，士兵们发出一阵惊呼！
　　英勇牺牲的时候，全场几百人都在惋惜！
　　当讲到陈赓救命蒋委员长时候，川军将士恨不得自己就是陈赓的化身！
　　摆了快一个半小时龙门阵，终于说到陈赓被逮捕，蒋委员长进退两难！
　　张宗昌的诗又来了！
　　几百个士兵和着尉官一起，都在心里大骂卧槽！
　　不得不跟着楚天舒的黑板，整齐的学字，念诗！
　　游蓬莱阁
　　好个蓬莱阁，
　　他妈真不错。
　　神仙能到的，
　　俺也坐一坐。
　　靠窗摆下酒，
　　对海唱高歌。
　　来来猜几拳，
　　舅子怕喝多！
　　学完了歪诗，周小山又代替师座，作了首歪歌，这歌比较长！
　　笑的楚天舒和一帮子尉官，全部学着趴在担架上的周小山，趴地上抹眼泪，就是回不过气来！
　　流氓歌曲，大头兵们都爱听！
　　连续学唱了七八遍，歌词还让军需部的书记官写在黑板上，周小山才被放过！
　　龙溪炮击的解决，电视上是一集不到，可是实际却用了整整四天！
　　一二二旅专门调人，把贺国光和兰登爵士，保护在永州旅馆里！
　　仍然免不了被愤怒的民族和死难者的家属围困！
　　冯天魁白天在川东缴总指挥部发号施令，晚上拉着刘湘去了冯府休息安置，彻夜长谈！
　　周小山白天住院，晚上回营地休息，摆龙门阵！
　　三天下来，医生也同意他下地活动了！
　　只不过，他把原来申报的打靶给停了，白天三个排轮换去河对岸进行训练，发现了两个拼刺高手，李伟和蔡明亮！
　　至于侦查苗子，一个都没找到！
　　一些观察能力好的，表述能力极差，表述能力好的，太浮躁，不留心周围的环境，更别说一个会画周围地形图的了！
　　甚至连从军械仓库借出来放在桌上的地雷和迫击炮标尺标杆都不认识，眼界窄的可怜！
　　周小山不满意！
　　楚天舒简直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警卫二连几天训练下来，精神气都变了！
　　司令部河对岸的青草坝，现在每天不止是他们一个连队在进行队列训练和军姿训练！
　　连每天早上的武装越野，除了值哨的哨兵，三个连队也把时间错开，围着永州城，挂上全幅武装，开始十公里越野跑！
　　布鞋扛不住造，心疼的士兵心里直哆嗦，他们还巴不得一年剩下一两双，邮寄给家里！
　　楚天舒一下子发现其中玄机！
　　最后换上了川军传统草鞋！
　　这营兵，跑的比兔子还快！
　　贺国光在永州呆了四天，兰登爵士几次差点想佛袖而去，奈何贺国光的车辆，卫队，都被六十六师扣押了！
　　没有处理好赔偿，资金没有到位，走都没法走脱！
　　最后英国人把钱送到了重庆，刘大帅收钱以后，也让冯天魁垫付，他们两个终于可以离开永州了！
　　几天时间，再笨的人，也眨巴出味道了！
　　蒋委员长也好，刘大帅也好，自己也好，都被冯天魁这混蛋给耍了！
　　正当贺国光心里暗自叫嚣着要报复的时候，山羊传来情报！
　　冯天魁的警卫营，在开夜课！
　　教士兵们认字！
　　这不是共党的招数吗？
　　怪不得冯天魁和徐向前这么默契，原来共党就在六十六师！
　　卫队现在都在冯天魁的六十六师一二二旅做客，这事要从长计议！
　　可是刘湘的卫队不算是客军，并没有缴械，足足来了一个加强连，完全可以捉住共匪！
　　必须要刘湘出面，等抓住了冯天魁的痛脚！
　　六十六师警卫营，就是砧板上的肉，随便自己切割！
　　说干就干才是贺国光的性格！
　　派副官永州城最好的酒楼定了一桌的酒席！
　　借口龙溪事件的顺利解决，红军退回根据地，圆满完成防御共匪的任务，就给刘湘，冯天魁，罗家烈发去了请帖！
　　接到请帖的刘湘很意外，冯天魁就更意外了！
　　下午会面时候，贺国光还咬牙切齿的骂自己不学无术，无耻下流，一转眼，还最好酒楼请自己吃饭！
　　不会是鸿门宴吧！
　　鸿门宴也无所谓，冯天魁走南闯北都没怕过人，更别说在永州自己的地盘上！
　　何况刘大帅也会去！
　　干脆开着汽车，带着罗家烈，一起赴宴！
　　贺国光很谨慎！
　　不仅酒楼定的是单独的雅间！
　　连所有的警卫，都换成了刘湘的卫队，冯天魁带的兵，别想靠近酒楼一步！
　　谁曾料想！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人家冯天魁和罗家烈，根本就没带警卫！
　　冯天魁刚到的时候，刘湘已经被贺国光请到了雅间，尽说一些没有营养的话！
　　添酒开宴，贺国光强忍着对冯天魁的厌恶，一边看着时间掐算，一边给他们东拉西扯！
　　总算是熬到了晚上七点，再过半个小时，警卫营的夜课就要开始了！
　　捉贼拿赃，捉奸拿双！
　　人赃俱获时候，看刘湘怎么保冯天魁！
　　当初委座和自己，挑上冯天魁下手，无非是因为他和刘湘关系，既不像唐式遵，潘文华那样，是铁杆嫡系，一触碰，刘湘反弹起来就蹦的老高，又不像范绍增等人一样，是近几年投靠刘湘的，在川军甫系将领中，属于可以分化瓦解！
　　尤其是这人一向藐视委座，尽做一些恶心委座的事情！
　　“我听人说，六十六师，被赤化严重，堂堂司令部警卫营，晚上居然跟共匪一样，天天开夜校，全面赤化宣传？”
　　贺国光装作很不经意的一句话，吓了刘湘和冯天魁一大跳！
　　川军最怕什么，最怕和红军扯上关系！
　　连雅间门口守卫的副官郑春华，也吓了一跳！
　　秘密战线上在六十六师警卫营有人，我怎么不知道呢？
　　“贺参谋长，别说，这事我知道，不过才开始四天，每晚七点，都会在警卫营二连的连部，摆玄龙门阵，顺便教大头兵认几个字！警卫营长楚天舒前几天打两个报告上来，说司令不识字，但是司令身边的人，不能不识字，警卫部队，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都要帮着司令解释看到的文字！”


第十五章 搞什么名堂，司令部防御松懈到这种程度
　　理由很充足，罗家烈同意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冯天魁脸面上不好看，青一阵白一阵的把罗家烈望着！
　　特么的你知道我识字，还给我弄这些幺蛾子！
　　刘湘将信将疑的把罗家烈望着！
　　“大帅，你放心，我给他们打过招呼，警卫营长楚天舒盯着，他们很有分寸！”
　　这么说，刘湘倒是放下心了！
　　贺国光不依不饶啊，委员长不怕你们玩女人，贪财，吃空饷，就怕你们有理想！
　　一支没有理想的军队，绝对不可能干出教人识字的事情！
　　“甫公，防共，乃是党国头等大事，军中来不得半点马虎，要不，我们去看看？”
　　“怎么看？”
　　刘湘和冯天魁都很奇怪，贺国光耳朵也太长了吧，他们两个都不知道消息，贺国光居然先知道了！
　　“甫公的卫队，控制住值哨的警卫，我们去听听他们摆的什么玄龙门阵！”
　　“贺参谋长还在介意我的警卫营缴了你卫队的械啊？这仇也报的太快了，这是事不能赖我们，我的警卫都说去通报我和大帅了，你们还动手！何况我防区的条令条例，都是大帅统一制定的！”
　　冯天魁看着贺国光这幅脸孔，同样恶心，什么人啊，川军将领谁不知道，你就是欺负我们大帅性子软，太顾全大局！
　　身经百战的脸上看不出什么！
　　心里不由的生出一丝忧虑，就怕警卫营真的进了共党，被贺国光抓住把柄！
　　罗家烈本来想说什么，被冯天魁一把拉住！
　　解释就是掩饰，解释的越多，刘湘和贺国光疑心病越重，还不如让他们去看看！
　　周小山那小子自己不太看的清楚，可是楚天舒自己还是了解的！
　　他不会跟着红军走。
　　刘大帅呵呵一笑。
　　“行，我们就按国光说的办，既然天魁的警卫营缴了国光卫队的械，今天我的卫队，就帮你报仇！我们去缴了永州城防司令部警卫营的械，以后这恩怨，咱们一笔勾销！”
　　贺国光看见目的达到！
　　心里淡淡一笑！
　　起身做了请的手势，招呼刘湘先走！
　　刘湘和贺国光一辆车走前面，冯天魁和罗家烈的车，郑春华被换到了刘湘卫队的车，车里副驾驶的位置，是贺国光的副官高云！
　　这是阳谋，监视的意图很明显！
　　冯天魁有点不自信了！
　　“家烈，这几天一直想问你，前段时间，你那个叫周小山的副官什么来历？”
　　“师大的学生，没毕业就投军了，仪陇人，他们家本来算是个小地主，父亲周林不服刘成火的横征爆敛，刘成火收税的时候，杀鸡儆猴，全家都死了！我们一二二，一二四旅有几个兵，曾经是他们家佃户，对他很熟悉！另外还有几个曾见证他们父母的惨剧，红军打来，刘成火丢了仪陇，他家的地也被红军分了！进入六十六师以后，一门心思想着报仇！”
　　在川军之中，有人佐证，就是来历很清白的人了！
　　想报仇，情理之中！
　　“这小子看起来很成熟，加上清查他身世时候打听到，门门功课都是他们班级第一名，就想调到身边多了解一下，我还是有点心急！”
　　“也是，学生兵，通常要两三年适应行伍后，能力才会逐步显露出来！”
　　罗家烈这样说，冯天魁知道了他的用人思路，怪不得把这小子下放连队了！
　　“师座看人，确实比我高明，把他放到警卫三连是神来之笔，也只有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愣小子，敢去缴贺参谋长的械！”
　　罗家烈表面上中规中矩，是人都有情绪，周小山带警卫营缴械，大快人心，说起来眉飞色舞的，忽然看见前面的贺国光副官高云，不满的回头！
　　连忙闭嘴！
　　冯天魁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民国的城市都很小，别说永州不大，这时候的成都重庆也不大，跟二零二零的特大型城市一比较，提鞋都不配。
　　几句话功夫，永州城防司令部就到了。
　　门口值哨的卫兵，刚被几把枪逼着，正想反抗，可是看着刘大帅，冯师长都在，乖乖的把枪交了！
　　老实的被刘大帅的卫队换防。
　　楚天舒压根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来司令部？
　　更没想到，每逢这个时间点，永州防区司令部内长期留守的官兵，都跑到警卫三连的连部去了！
　　防御松懈到贺国光和刘湘带着卫队，一路长驱直入，走到二连连部，也没碰到人！
　　永州司令部，很多科长，处长，部长，这些个军官都在永州城里安了家！
　　本来这里就是官多兵少的地方，除了少数几个军需，军械处的文书，还有警卫营，其他人都没住司令部！
　　罗家烈越走越想骂娘！
　　他发现军械库晚上都没人值守。
　　一张脸铁青！
　　这楚天舒搞什么名堂，司令部防御怎么可以松懈到这种地步！
　　倒是冯天魁一脸风轻云淡！
　　跟在刘湘身后，若无其事的看着贺国光安排他们在三连连部的墙壁边！
　　周小山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龙门阵，主要是摆民国的人物传奇的！
　　说白了，套了个民国人物龙门阵的皮，给大头兵恶补时事！
　　他讲了黄埔三杰，后来问士兵，他们更喜欢听才子佳人的故事，又讲了林徽因，梁思成，徐志摩，王庚，陆小曼之间的爱情纠葛！
　　结果这帮大头兵只记住了两句话！
　　只要锄头挥的好，没有挖不倒的墙角！
　　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有点绿！
　　这句话是说王庚为了缓解新婚妻子陆小曼的寂寞，把好友徐志摩请到家里，教授陆小曼画画，最后被徐志摩带了绿帽子的故事！
　　楚天舒那个混蛋，居然把这两句话抽出来，让大头兵们专门抄写了两遍！
　　今天周小山选了两个人物，一个是民国化工之父范旭东，一个是张国焘！
　　大头兵们简直愚蠢的不可救药！
　　全部要听张国焘的！
　　还说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周小山都没想到，这一讲，差点把自己讲入了死局！
　　祸从口出这句话，绝对是金玉良言！
　　贺国光，刘湘走到墙边的时候，就听见周小山在讲一九三一年，刚从苏联回来的张国焘，前往豫皖根据地，主持党政军全面工作。
　　在张国焘的主持指挥下，红四方面军越战越强，根据地日益扩大，成为三大根据地和三支主力红军中发展最快最强的一支。
　　鄂豫皖的老乡们口口相传，“跟着张主席，天天打胜仗”的歌谣。
　　冯天魁做梦都没想到，这世间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贺国光一脸的怒气，指着冯天魁的鼻子，不停地喘着粗气，才没有发出声响！
　　刘湘阴沉着脸，仿佛在酝酿暴风骤雨，差点让士兵挥手进去了！
　　罗家烈吓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倒是冯天魁的副官，郑春华，翘起了嘴角！


第十六章 读书人偷书不叫偷
　　周小山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一只脚差点都踏进了鬼门关！
　　手掌用力的挥舞，表示自己情绪！
　　“建设红军的同时，张国焘和很多军阀一样，搞起了一言堂，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冯天魁没想到，这时候会峰回路转，里面说话的声音很大，他听起来非常悦耳！
　　把贺国光的手推开，得意洋洋的用手指了指里面，傻子都明白他的意思！
　　听听，仔细听听，这是赤化宣传吗？
　　“张国焘头脑一发热，红四方面军就倒了大霉！凡是反对他任何决策，提意见的，统统打到，扣上帽子，说你是‘改组派’、‘第三党’、‘反革命’！前几天我不是跟你们摆龙门阵，摆过黄埔三杰吗？他们是黄埔几期的？”
　　“一期！”
　　“红四方面军除了总指挥徐向前是一期，还有一位在黄埔军校也很有名的一期生，也在四方面军，叫许继慎！就是因为他跟张国焘军事上的分歧，明确反对张国焘用兵主张，加上他和很多黄埔的同学，曾经有往来，于是被扣上了反革命的帽子，在白雀园被枪杀了！”
　　政治斗争，总是蔓延着残酷，尤其是红军成长的里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周小山叹了口气！
　　“张国焘为了把持军队，把军队的骨干军官，统统换了一遍，除了许继慎，连徐向前总指挥的夫人，程训宣和其他三十多个红军骨干，也死在白雀园这次屠杀里面！我以前一个同学，老家在巴中，他跟我说，连红四方面军的参谋长曾中生，也因为军事上的分歧，被张国焘关押了！”
　　周小山的四川话，带着特殊的语调韵味，他没有掺杂任何感情，只是实事求是的说事情！
　　引来了连部里面一番叹息！
　　连部外面贺国光都有点傻！
　　山羊吃屎了，什么情报都没搞清楚，就往我这里送！
　　刘湘怒了！
　　指着贺国光的鼻子！
　　“这就是你说的赤化宣传！”
　　反赤化宣传还差不多，得意的刘湘给冯天魁竖起一个大拇指，夸他士兵掌握的好！
　　罗家烈在旁边，一张笑脸比哭还难看！
　　这种宣传，才是川军应该有的，要把红军所谓的肃反，放大给士兵，给民众！
　　百姓和军队，才不会跟着共党走！
　　罗家烈和冯天魁一身冷汗！
　　郑春华副官，紧紧的捏着自己拳头，似乎把骨头都捏碎了！
　　“走吧，偷听有失我们的身份，这小子故事讲的好，天魁要帮我赏他！”
　　贺国光脑子转的也很快，也回过神来了！
　　这不是剿匪最好的宣传吗？
　　值得推广！
　　他要总结提炼，回去报告委座，争取在军队中广泛扩散！
　　周小山看着刘湘，冯天魁，贺国光一起进来，立马就猜出这帮人在外面偷听，吓的尿都差点流出来了！
　　一群人都傻了！
　　宽敞的连部，放佛时间都凝固了！
　　好一会，楚天舒，周小山和几个连排长才反应过来！
　　周小山连立定敬礼，都掩饰不住心里的慌乱！
　　眼神早已暴露了一切！
　　“龟儿子，胆够肥，你也晓得害怕啊？”
　　刘湘说完，冯天魁，罗家烈哈哈大笑，拍了拍迎上来的周小山肩膀！
　　“听说，你们还有作业，拿上来，给我检查一哈！”
　　周小山太特么无语了，这才练了几天兵，就被六十六师的间谍打听到了，保密系统跟筛子一样，幸亏现在还没到三五年，老子没讲四渡赤水！
　　“咏雪，张宗昌的诗，这本诗集四川很罕见，天魁那本，还是吴大帅送你的吧？”
　　“怎么会在这里？”
　　冯天魁一下子认出了刘湘手里这本诗集，上次他看完，放在办公室茶几下面！
　　第七页上还有他的折印！
　　“师座不识字，办公室书都是配盘的，上次去师座办公室，本来想多拿几本！但是郑副官盯的太紧了！”
　　周小山还没说完，冯天魁一脚踢在周小山屁股上！
　　偷老子的书不说，还大大方方的说拿！
　　罗家烈脸上很不好看，像是自己做了贼，六十六师司令部就没听说有手脚不干净的兵！
　　“天魁，你不识字，不晓得读书人偷书，不叫偷！”
　　冯天魁还想踹，周小山把屁股撅好，生怕他一脚又踢在自己背上，送自己去住院，没成想这次一脚被贺国光拦住了！
　　周小山挺诧异，贺国光脑子抽抽啦，老子不要你帮我解围！
　　刘湘也帮周小山解围！
　　“天魁，读书人偷书不叫偷，这是鲁迅在一篇文章里写的！何况人家说的对头，你办公室的书，就是配盘的！还不如拿给士兵学认字！”
　　刘大帅都发话了，冯天魁哪敢不从，连忙立定敬礼！
　　“卑职明白了！”
　　“天魁兄，打个商量，这个上尉给我怎么样？”
　　在场很多人都没想到，几天前和贺国光顶牛的周小山，竟然入了贺国光的眼，刚才的阻拦，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不得行！龙溪炮击，他是家烈的救命恩人！家烈跟我说过几次了，严格要求这混账小子，要不，他那个横冲直撞吃了豹子胆的性格，非吃亏不可！”
　　冯天魁言下之意，你们中央军规矩太多，交给你，罗家烈不放心！
　　理由充分，救命之恩，在充满袍哥义气的川军中是非常看中的！
　　刘湘和贺国光也明白了，这个人要不走！
　　他还是不死心！
　　“小周，跟我去中央军怎么样？”
　　周小山跟几天前逼着贺国光卫队缴械时候一样的表情和敬礼！
　　“谢长官好意，刘成火杀了我妈老汉，霸占我家产，我要留在六十六师，找机会报仇！”
　　罗家烈最近从楚天舒，秦国梁嘴里听了周小山好多事情，以为他一炮被炸开窍了！
　　谁知道还这样！
　　哑然失笑！
　　冯天魁也觉得这理由好，拒绝的一点都不得罪人，在这个国法不完善的年代，报仇雪恨的事情，比天还大！
　　这小子骨子里就透着伶俐！
　　刘湘才没有管，他翻开了几个士兵的作业本，仔细的看起来，五晚上，五首张宗昌的诗，还有些乱七八糟东西看不懂！
　　“楚天舒，我记得你，是警卫营长，你来说，这是山坡上的牛啥子意思！”
　　“报告大帅，这是我们师座创作的民歌小调！”
　　“冯天魁会作曲，创作小调？”
　　不仅刘湘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连贺国光也恍然的晃了晃身体，怎么可能，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不，不，不是我做的！？”
　　冯天魁想都没想，错揉着双手，就脱口而出，贺国光一脸诧异的望着冯天魁，这几天跟他和洋人争论的时候，也没看见冯天魁这么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大帅，我连字都不认识！”


第十七章 甩锅
　　刘湘才不管冯天魁认账不认账！
　　“小曲读起来没思议，来来来，你们谁给我唱一个！”
　　刘大帅就是刘大帅，他一挥手，楚天舒就带着一个营的士兵，集体唱了起来！
　　东边的山坡盯上两头牛，公牛对母牛说：哎，辣舞油！
　　刘湘刚端起水杯喝水，一口喷出去老远！
　　贺国光，罗家烈，再也站不住了，全部笑的蹲在地上！
　　随着警卫营的士兵唱完，刘湘的卫队笑的没有一个站稳了的，眼泪晶莹，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冯天魁越听越郁闷，谁特么写的，还一顶帽子扣到了自己脑袋上，回头查出来，老子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好不容易，大家都笑过了，看着站着没动静的冯天魁，越发觉得，这小曲就是冯天魁写的！
　　“你们这个龙门阵有意思，张宗昌的诗，冯天魁的曲！太好了！我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刘湘笑完了，坐上了刚才冯天魁端过来的板凳！
　　“还有没有？”
　　“有！”
　　楚天舒看见自家司令，嘴里能吞下一个葫芦，一句话说完，自己也变的不自信起来！
　　“天魁，不要藏拙，让他们唱，也让贺参谋长见识一下你的才华！”
　　狗屁的才华！
　　冯天魁笑的比哭还难看！
　　只能眼睁睁看着楚天舒指挥全营合唱！
　　周小山心都凉了半截，电影《芦笙恋歌》插曲《婚誓》阿哥阿妹情意长改遍的淫词小曲，本来是哄大头兵高兴，凑个气氛，这种场合唱，不是要命吗？
　　栽赃师座是要着报应的！
　　来的太快了！
　　还不知道明天冯司令会怎么收拾自己！
　　这感觉，怎么就像给师座带绿帽子被抓奸在床一样，真特么不是人过的，非得吓到小心肝噗噗的！
　　深呼吸，定心神！
　　反正今天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不怕再走一次！
　　仰望星空，听天由命，爱咋咋地！
　　歌声一起来，周小山也不管了，反正明天一口咬定是听司令唱的就对了！
　　哪怕做梦听到司令唱的也要咬定！
　　在他胡思乱想之间，楚天舒指挥大头兵们还唱的很整齐！
　　阿哥钻进了阿妹的热被窝！
　　顺着那大腿向上摸！
　　阿妹问阿哥要做什么，阿哥说，要给麻雀找个窝！
　　阿妹钻进了阿哥的热被窝！
　　顺着那肚几眼往下摸！
　　阿哥问阿妹要做什么，阿妹说，要把麻雀带回窝！
　　既然是小曲，歌词都很短，在这个笑点很低的年代，威力很大！
　　冯天魁都听傻了，到后来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湘，贺国光，罗家烈更是笑的不行！
　　才唱到一半，全部从凳子上摔下来，爬在地上擦眼泪！
　　刘大帅带来的一些卫兵一边笑，一边用手捶地！
　　都唱完七八分钟了！
　　这帮人才陆陆续续爬了起来！
　　冯天魁一拍自己大脑袋，急中生智，开口了！
　　“警卫营的弟兄们，这曲子，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军需处的刘浩，你记得，明天让警卫营的弟兄，每人领一块大洋，以后，你们唱这两首小曲，麻烦跟别人说清楚，是樊哈儿，范绍增做的，老子只是学着哼了两次，不背作小曲这个锅！”
　　警卫营在三连的场子里五百多人！
　　冯天魁花五百大洋甩锅，让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刘大帅，又笑着趴在地上了！
　　浑身都在抽抽！
　　周小山目瞪口呆，看着冯天魁，就像看见个神仙，冯司令太厉害了，这才几分钟就反应过来了，这锅甩的真好！
　　他无法想象樊哈儿知道自己“创作”了两首小曲时候，肥胖的脸上难看的表情！
　　贺国光也觉得冯天魁和他的兵好玩，这小曲，可让人大开眼界！
　　带去南京跟同僚吃饭时候调侃也是种乐子。
　　可惜，六十六师和冯天魁不能为委座所用！
　　刘湘今天觉得笑的肚子疼，捂住肚子，还在问楚天舒有没有小曲！
　　看着楚天舒摇头，眼神有些失望！
　　“你们这几天玄龙门阵，都摆了摆啥子？”
　　“民国名人，啥子梁思成，林徽因，徐志摩，王庚，陆小曼，黄埔三杰，本来今天小山准备讲范旭东的？结果几个兵一打岔，岔到张国焘身上了！”
　　楚天舒很老实，实话实说！
　　“永利碱厂的范旭东？”
　　隔行如隔山，楚天舒不晓得这个人，刘湘看见周小山点头，叹了口气！
　　“委员长请他做实业部长都不做，是个人物，他怕是瞧不上我们这些军阀哦！”
　　刘湘的军队之所以可以压制刘文辉，杨森，在四川军阀里成为当之无愧的老大，并不是他能打！
　　主要是他能弄钱！
　　会搞实业，搞军工！
　　光是重庆武器修理所，就是一个六千多人兵工厂！
　　论打仗，他肯定不如杨森和刘文辉，可是论经商办实业，甩他们几个几条街！
　　当然，这只是和刘文辉，杨森这帮烂泥比，这要说他在实业上有什么成就，他还没那个本事！
　　重庆的兵工厂，造不出无烟火药，也派人去找范旭东，可是范旭东曾经被军阀绑架过，哥哥背着他花了六万元才赎回来，对祸国殃民的军阀恨之入骨！
　　周仓摆手，关二爷不见！
　　不了了之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的！
　　贺国光听着范旭东这个名字很耳熟，虽然从没负责过实业这块，可是委员长都请不动这句话，让他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范旭东，这人真的可以称的上一方好汉，确实有骄傲和让人谈论的资本！
　　“小山，你好好准备下，多查点资料，明天我来听你讲范旭东！天魁，选两个口齿伶俐的，跟我们回去，我要听听他们这几天怎么讲的民国名人！”
　　冯天魁连忙向大帅敬礼，回复遵命，周小山不敢抢他的风头，慢了半拍在身后跟着敬礼！
　　除了警卫营许家怀副营长留下来主持公务！
　　周小山去养伤！
　　警卫营十几个尉官，都被冯天魁带到冯府去给大帅讲故事去了！
　　临走离开司令部时候，贺国光本来准备伸出手跟周小山握手，谁知道迎上来的是一个军礼，还望着周小山，欲言又止！
　　周小山心里子暗自骂娘，真特么不是东西，又给老子上眼药，跟你走太近，川军就没法混了！
　　这一切都落在刘湘眼里，他看着冯天魁，笑的意味深长！


第十八章 捡到宝了
　　今天晚上的冯府很热闹！
　　警卫营来了十几个尉官，讲民国名人，贺国光也在凑热闹，刘湘做主把冯天魁的三个姨太太也请来听龙门阵！
　　冯天魁，乖得跟个小媳妇一样，低眉顺眼，寸步不离的在刘大帅身边！
　　“天魁，你可以不识字，但是不能没见识，警卫营这个玄龙门阵晚会，搞的好，你要有空，也多去听一听，至少以后看到一些应该尊敬的人，不会闹笑话！”
　　刘湘说完，又对着自己的副官说！
　　“派几个人，做个记录，今天让他们讲讲看，如果有必要，你们要去永州城防司令部的警卫营做长期记录，然后回去在我们警卫团推广！”
　　军需处有个书记官，叫孙明亮，人称孙猴子，一张嘴皮非常了得！
　　白天时候，经常学着周小山语气，把龙门阵摆给几个军需处没在司令部住的长官听！
　　楚天舒果然没看错人，他绘声绘色的一个人就复述了周小山摆的龙门阵！
　　是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有点绿！
　　只要锄头挥的好，就没有挖不到的墙角！
　　金句迭出，把刘湘整的哪一个高兴！
　　其实周小山讲的这些，刘湘从报纸上，别人口中都听说过，只不过别人口中说的，没有孙猴子讲的这样有味道！
　　没这么好笑！
　　都十二点多了，哈切连天，冯天魁和他的副官催促几次，才摆摆手，去冯府客房休息！
　　冯天魁的三个姨太太也听高兴，拉着冯天魁喊魁哥，想要去警卫营听龙门阵！
　　这混蛋装傻，好像根本没听见！
　　三个姨太太也知道，前几天被冯天魁一枪试出了身份，司令部重地，冯天魁肯定不会开这口子！
　　三个人凑在一起想办法，要混进司令部警卫营听故事！
　　贺国光今天没有回永州旅馆，接受刘湘的好意，也住在冯府！
　　他也觉得困了，吴妈收拾出来一间新客房，也客随主便，就没有回永州旅馆了！
　　罗家烈要回家，十几个尉官要回司令部营地！
　　冯天魁今天有些睡不着，干脆拉着罗家烈，开上小车，远远跟着这些个尉官回去！
　　“家烈，你我都小瞧了你这个副官哦！”
　　“司令，明天我就狠狠的剋这小子一顿，一点都不知道分寸，什么话都从嘴里蹦出来，讲给大头兵听！”
　　听着罗家烈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冯天魁有些无语！
　　他还在担心，自己怪罪周小山唱两首小曲的事情！
　　“家烈，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春华做我的副官，品行太正，军事是政治的延续，不管事军事还是政治，都是斗争，讲究正奇结合！这小子思路很野，你想想，他一味枯燥的给大头兵们讲解那些个跟自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民国名人，刘大帅这些有些见识，底子的人，倒是听到津津有味，可是大头兵？”
　　看着冯天魁摇头，罗家烈恍然大悟！
　　“明白了，教的诗，唱的曲，醒瞌睡！让士兵能学的进去！”
　　“家烈，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两首小曲，我特么从来没听过，更别说唱！”
　　罗家烈目瞪口呆！
　　这小子，吃了豹子胆啦，敢编排师座，硬是弄了两首下流小曲说是师座创作的，关键是师座根本不恼，顺手就把锅甩给了樊哈儿！
　　冯天魁为了装荒唐，费劲了心思，才在军阀这个小圈子获得了认可，毕竟永州防区的治理和六十六师的训练管理来不得一点荒唐，这小子好了，自己跟樊哈儿打嘴皮官司，肯定天下皆知！
　　委员长一定可以第一时间得到上报，顺便还恶心了蛇鼠两端的樊哈儿，何乐而不为！
　　“你是做参谋长的，但凡用兵，讲究正奇结合，这小子邪门的很，个性跳脱，用好了，能带出一支奇兵！”
　　警卫三连带头，下贺国光卫队的枪，一个下马威，加上贺国光有意招徕，他肯定不是老蒋的人，来历清楚，身家清白，跟其他校尉军官一样，尽可以放心使用！
　　罗家烈还在回味司令的话！
　　“前几天，我请这小子来我办公室，居然把我书给偷了，我还没发觉？想起他当时给我说，警卫三连，他要找自己想法练兵！你知道这事情吗？”
　　“老秦给我说了一嘴，好像是整个警卫营都开始按照他拟定的训练大纲开始训练了！”
　　“哦，有这回事？老王，前面停车，把天舒叫上，我们去司令部揪那混小子起来！”
　　民国的凌晨十二点，可是真真的半夜，永州的兵跟永州的人一样，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歇！
　　睡着正舒服的周小山，在被窝里被楚天舒逮了起来！
　　搓揉着朦胧的双眼，脸都来不及洗，就跟着去了司令部！
　　罗家烈在永州防区司令部，整个人都是蒙的！
　　自己曾经的副官，是个神枪手，百发百中，楚天舒判断，整个六十六师，能在枪法上跟周小山一较长短的，只有冯司令了！
　　一到连队，大幅度提高训练量，把神枪手，投资手，拼刺高手都挑出来，根据他们的特长，每天进行两个人小时的系统化加练特长，枪法，投弹技术，居然更进一步！
　　第一天就征服了所有的大头兵，别说警卫三连，就是整个警卫营，楚天舒也怀疑周小山随时可以调的动，毕竟他还兼职罗家烈的副官！
　　这到底算不是自己发掘出来的人才，何况人家小山对自己还有救命之恩！
　　冯天魁笑的合不拢嘴，他知道，捡到宝了！
　　二十一世纪，什么最宝贵，人才，其实十九，二十世纪也一样！
　　“报告长官，警卫三连周小山，奉命前来报道！”
　　“小山，别尽整一些虚礼，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我批准你不用敬礼！”
　　歪路一般都是捷径，走多了很容易让人上瘾！
　　伶俐的兵，大多毁在自己的小聪明上！
　　周小山又习惯性的喜欢拍人马屁！
　　今天听楚天舒说了很多事情，他有种预感，这个兵很像自己，做事天马行空，不拘一格，但骨子里，是个很正的兵！
　　就凭他下放到连队，没有抱怨，没有因为救了参谋长，居功自傲，而是扎扎实实的练兵！
　　“小山，你把这些神枪手挑出来，是为什么？”
　　“师座，他们可是六十六师的宝贝，如果有一天，我们和残暴的日军对上，对方密集的机枪，掷弹筒等短程火力压制，而我们接到的命令要最短时间强攻占领对手阵地，这时候，这些个宝贝的用处就出来了！”
　　都是带兵打仗的老人，别说罗家烈，冯天魁脑海里有了画面，连楚天舒也明白！
　　神枪手压制对手的自动火力，投弹手靠近炸毁暗堡工事，一弹扔进去，哪的少死多少兵啊！关键是能及时完成整个战术任务！
　　是要专门训练好这帮人，让他们本身强悍的本领，更进一步，绝对不能用有用或者宝贝两个字可以慨括了！
　　用好了就是六十六师最锋利的利刃！


第十九章 莫名其妙的通宵
　　罗家烈和冯天魁都有点傻，这么简单有用的招，自己就没想到呢？
　　这么多年的兵，白带了！
　　虽然以往也留心连队的兵王，可从来没想到要集中训练提高！
　　“师座，神枪手是子弹喂出来，我当初要不是家境殷实，有退伍兵教授打枪的规范姿势，家里有枪随便我打，我也谈不上什么枪法，我们警卫三连的老兵，连参加过几次军阀大战的，也最多才打过一百多发子弹，穷酸，我们根本没有能力支撑大范围练兵，如果六十六师要达到日军的射击训练水平，每个士兵每年，至少需要耗费两千发子弹！”
　　“两千发？一年？”
　　“有这个必要？”
　　看着在场几个人，目瞪口呆的把自己望着，周小山叹了一口气！
　　说服他们不难，难得有些数据拿出来，冯天魁，罗家烈刨根问底，很容易想歪了！
　　穿越这种事情，还是电视剧，说出来这群人得把自己当傻子！
　　自己都不敢相信现在处境的周小山决定胡说！
　　“当初在成都，我认识了一个德国人，他是研究军队后勤的，很瞧不起华夏的军队，他说，在德国，一场小规模的战争下来，德军平均十五万发子弹，可以消灭一个敌人！这是不算白刃战的情况，而中原大战，如果不算白刃战和战役后投降的，就是阵地，冲锋，对射的统计，平均每五十万发以上的子弹，才能击杀一个敌人！”
　　“五十万子弹，杀一个人？”
　　“怎么可能？”
　　“四十万发子弹都朝天打的吧！”
　　罗家烈，郑春华，楚天舒都在别嘴，信都不信，冯天魁在沉思，他在回忆六十六师以往作战，弹药消耗和击杀敌军的比例！
　　这个数据，周小山是根据二战结束以后，美军对日军，平均十五万发子弹，消灭一个日军编造的，也不能说太离谱！
　　数据只是参考，冯天魁不愿意手下几个将领去争论这些数据！
　　“小山，今天贺国光鸿门宴请我和刘大帅，来突袭你们警卫营，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对方效率很高，但是情报不清楚，贺国光肯定急于捉拿六十六师的痛脚才会没有核实草率行事，首先，我们非常值得庆幸的是，警卫营和参与龙门阵会的军需，军械处的军官，没有内奸！”
　　周小山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罗家烈一愣，跟着一句话也出来了！
　　“哪有你这样表扬自己人的！”
　　在场的人都很轻松，冯天魁和罗家烈也笑了起来！
　　周小山说的是事实，如果贺国光太心急求成了，要是情报准确，今天就不会来，如果没有效率，就不会这么快知道警卫营开夜校的事情！
　　一瞬间能有这两种判断，冯天魁看着周小山的笑容，更加亲切了！
　　“你的意思，是士兵，或者是尉官们无意中说出去的，天舒，明白该怎么做了吧？”
　　“卑职明白！卑职会集中彻查，那些士兵或者军官曾经外出，曾经和人谈起学习认字的事情，顺藤摸瓜！”
　　“动静不要太大，宁可不查出来，也不要打草惊蛇，查出来了，清楚是谁就可以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要采取任何措施！”
　　冯天魁可不敢把老蒋的特务都赶走了，要是赶走了，对方看不清自己，自己处境怕是更加危险！
　　“小山，我看你摸底这套方式很简单，你手下几个排长，带着军需处和军械处的人，去一二二旅，三天可以摸底完所有士兵吗？”
　　“最多五天！单独两百米标靶成绩不准确，士兵临时换枪也影响精度，容易漏掉好苗子，加个百米靶成绩一起参考就可以了，可是现在大帅和贺国光都没走呢！”
　　“那就等他们走了以后开始，三个旅的宝贝，都要挑出来，单独训练！小山，如果这帮人交给你，你准备怎么办？”
　　冯司令一拍桌子，给了周小山一个大惊喜！
　　周小山都有点傻，上辈子虽然是当工兵的命，可也做着特种兵的梦啊！
　　“我估计，一个旅，能挑出一个加强连就烧高香了！一二二旅的，我建议参谋长，补充到警卫营，至于其他两个旅，在永州很眼生，和三个旅的保安团的老弱病残一起挑出来，组建永州保安团？”
　　“保安团？”
　　卧槽，你小子就这么糟蹋兵王啊？
　　罗家烈，楚天舒顿时觉得周小山疯了！
　　谁知道冯天魁一愣神，哈哈大笑！
　　“好，这主意好，就组建保安团，让我们跟随我们多年的老兵，有个歇息的地方，不至于老无所养，反正大帅下阶段都准备整编，裁汰老幼，少了些兵油子，怕是几个旅长被掐了好苗子，也不会心疼的找我闹！”
　　更妙的冯天魁没说，把一把利刃，藏在保安团里，杀人无形！
　　罗家烈，楚天舒，郑春华也眨巴过味来了！
　　“天舒，让你的副营长兼管保安团，家烈去给许家怀亲自交代，明面上许家怀任职保安团长，实际保安团归周小山负责，周小山晋级警卫营副营长，明面上兼任三连连长，暗地里还负责保安团！”
　　“家烈，这么多士兵，我们都管不过来，但是小山和天舒他们从全师挑出的神枪手，一定要用子弹养着，差不多也就是一个连，通知国梁，全部设法从黑市淘换中正式步枪，一年两千发子弹，要管够！”
　　“好咧！”
　　冯天魁接过了周小山的训练大纲，一条一条的仔细问这类训练的作用和必要！
　　罗家烈，楚天舒，郑春华在一边筛减！
　　很快全师新的训练大纲也出炉了，冯天魁甚至注意到了他们吃泥鳅黄鳝的事情，恨不得踹周小山两脚，这混账东西，怕警卫连收不到便宜东西，居然捂着，不让楚天舒上报！
　　一边说，一边笑，不知不觉，起床号响起！
　　他们才发现天都亮了！
　　“今天早上，也别给我们准备什么早餐了，我们去警卫营的那个食堂，去吃你们那个泥鳅黄鳝！吃完，家烈跟我去接大帅！”
　　周小山哑然失笑，一夜的功夫，鬼门关转了一圈，虽然军衔还是上尉，比郑春华和楚天舒的少校都低了一两级，可是实实在在的是警卫营副营长了！
　　师座也吃泥鳅黄鳝啊，不怕别人说是养猫喂鸭子的东西？
　　三连的大头兵，刚跑完早操，都饶有兴趣的在食堂等着，他们都听说了，一大早三个连的伙夫，都到了三连，给他们做盘龙黄鳝，剁椒泥鳅！
　　好不容易，菜上桌！
　　楚天舒，罗家烈，都心怀忐忑的等着师座下筷子！
　　谁知道冯天魁只尝了一口，眉头紧紧的皱起来，顺手就把身边的周小山拎了出来！
　　“你，给我站好！”
　　一脚就踹在周小山屁股上，周小山猝不及防，被踹出去老远，差点趴在地上！
　　“特娘的，这么好吃的东XZ着不给我吃，两首淫荡的小曲，就把作曲人的黑帽子，扣在老子身上！”


第二十章 赌
　　食堂的大头兵一阵爆笑！
　　冯天魁自己也笑起来，招呼罗家烈和郑春华他们动筷子！
　　还让周小山带着人去查哨，等他们吃过了再来用餐！
　　他再次提醒楚天舒，每逢夜间龙门阵时候，或者用餐的时候，可能是警卫营最松懈的时候，一定，一定要派军官巡哨！
　　外面除了明哨，在龙门阵和用餐之前，还有组织潜伏哨和暗哨！
　　家里都成间谍窝了，住进去一想起就是头皮发麻，最近他也会住在司令部！
　　周小山老老实实的点了几个兵，跟自己一起去查哨！
　　几个一连的士兵，正在门口和几个哨位站岗，看见周小山巡哨，敬礼称呼三连长！
　　身边跟着的士兵差点踹人家一脚，虽然被周小山拉住！
　　三连赵柱子依旧扯高气昂的跟他们说！
　　“招子放亮点，这是周营座，司令刚才任命的警卫副营长！”
　　“周营座好！”
　　几个卫兵反而被骂的露出了笑容，他们是真心喜欢这个司令部出来的参谋长副官，没有那些参谋高高在上的架子不说，说话还风趣幽默，据说枪法如神，也很有能力！
　　这下子好了，去三连连部听周小山摆玄龙门阵，也不会被三连那帮家伙挤兑自己沾他们三连的光了！
　　冯天魁今天吃了好多泥鳅黄鳝，他觉得这东西，好吃！
　　重点是还便宜，比吃大白菜贵不了几个钱！
　　养猫喂鸭子，简直就是糟蹋好东西！
　　从今天开始收购，不仅永州，附近几个运输时候，可以保证鲜活的地区，也要收购！
　　费点油和调料才几个钱！
　　关键是士兵们，跟自己家养的狗儿子一样，吃完这个，长的油光水滑的！
　　十公里越野以后，吃早饭都没有疲惫的姿态！
　　“你们几个说，周小山拿着新式毛瑟步枪，两百米内，百发百中，我们打个赌，保证我跟他打一场射击比赛，他打不过我？”
　　“我觉得不会，司令，当初我跟他比枪的时候，他可是一点面子不跟我留！”
　　心情大好的冯天魁贪玩的心思活泛起来了！
　　楚天舒信都不信，连罗家烈也觉得这小子书生意气，没准真不会给司令面子！
　　冯天魁呵呵一笑！
　　刚到警卫营，周小山需要的是立威和掌控部队，身上带着伤，没法跟士兵一起训练，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神枪手的本领拿出来震场子，你一个营长值几个钱！
　　跟我比就不一样了，他少说也是进了六十六师半年左右的老人了，骨子里就透着伶俐！
　　“我们打个赌，我跟小山比一场枪法，我赌这小子，以微弱成绩输给我！”
　　“怎么赌？”
　　罗家烈来了兴趣！
　　“家烈要是输了，这个副官让给我，当然，春华不要多心，你还是我的随行副官跟着我，我还让他带兵，只不过必要的时候，他亮出军官证，作为我的副官帮我办事！”
　　“赌了！”
　　冯天魁欣赏周小山这小子的心思，傻子都能看出来！
　　不过是一个挂牌的副官，罗家烈也没想过非要扣在身边，何况这小子性子跳脱，胆子贼大，自己也摸不准这小子的脉，跟着自己，怕是弄得提心吊胆，少活三年！
　　他顺水推舟的同意了！
　　回到二连连部的周小山，发现司令带着人都不见了，三五口把早饭刨了，还说偷偷溜回去睡觉！
　　这帮人，都不知道自己在长身体，睡不好，就长不好吗？
　　哪有这样随随便便就拉一个伤兵熬通宵的！
　　也不问人家愿不愿意！
　　刚出连部，他就被人堵住了！
　　“周营座，司令在对岸青草坝等你！”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何况是大这么多级的军阀！
　　周小山到了青草坝的时候，才发现好大的阵仗，秦副参谋长，军需处陈处长，一二二旅的黄玉民旅长，张参谋长，军械处的曾处长，李副处长，都在！
　　司令居然要跟自己比枪法！
　　谁特么敢赢司令啊！
　　这不是扯淡吗？
　　“伤怎么样了？”
　　“结痂了，现在三天去医院复查一次，再过几天就拆线了！”
　　“好，他们说你枪法如神，比我还厉害，我们今天打个赌，要是你输了，从你伤口拆线的第二天起，每天早上，警卫营二十公里武装越野的早操，你必须亲自带队！我要是比枪输了，我来带队一个月，怎么样？”
　　“好啊！”
　　川军没有官兵平等的概念，长官一般不会出操，警卫营这帮连排长，也是盯着士兵出操而已！
　　周小山不同，他觉得自己这幅身体，比弱鸡强不了太多，书生气太重，本来拆线以后，他就准备跟着警卫三连一起早操！
　　只不过今天人太多，既不能输的太难看，又不能赢了师长，让司令丢脸！
　　尺度还真不好把握！
　　“我们两个比没意思，天舒，家烈，春华，国梁，一起来，三连挑两个人陪我们打！军械处，八把新式毛瑟都拿过来了，我刚才亲自校对过了，枪没问题！”
　　周小山一挥手，赵柱子和冯明亮就出列了！
　　冯明亮二十九岁，老光棍一个，身经百战，手枪步枪都很准，反应敏捷，还比较有眼色，其实更适合做冯天魁的警卫员！
　　赵柱子年纪和周小山差不多，周小山更喜欢这个家伙！
　　听话，做事不问为什么，也不打折扣！
　　两百米靶，十发子弹，冯天魁一连打了八个十环，最后两次一个七环一个六环！
　　他有点遗憾，最后两枪走神了！
　　因为他听着每次报靶，周小山这混蛋都是九环，最后两次，居然跟自己打的一模一样！
　　这马屁，也特么拍的太明显了！
　　以后挑兵，自己千万不能亲自出手，万一有周小山这样的混蛋藏着，就麻烦了！
　　“师座枪法入神，卑职愿赌服输，好在不是输的很难看，从拆线第二天起，我会每天，跟着警卫营一起出操！”
　　看着周小山跑过来敬礼！
　　罗家烈，楚天舒，秦国梁几个原本还在意自己的成绩！
　　看着冯天魁得意洋洋望过来的表情，想起几个人在三连食堂的打赌，目瞪口呆！
　　要不是罗家烈一直跟着冯天魁在一起，都特么以为这两人是串通好的！
　　冯天魁虽然料中了，看着这混蛋厚颜无耻的拍自己马屁，还是哭笑不得！
　　他还真心喜欢这小子，拿每天十公里武装越野的早操不当回事！
　　这可是要围着永州城跑上近两圈！
　　“愿赌服输就好，你回去休息，晚上刘大帅还听你摆龙门阵！”
　　罗家烈一帮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混蛋坐上小船去了对岸！
　　他脸皮怎么这么厚，谎话说的一本正经，面不改色的！
　　为了拍师座马匹，每天十公里越野都认了！
　　警卫营的训练要求，可是风雨无阻啊！
　　“我们也走吧，大帅怕是十点多才起来，家烈记得，把军官证给这小子！”


第二十一章 司令副官
　　虽说昨晚大帅睡的太晚，他的副官估计今天不到十一二点，大帅起不来！
　　冯天魁给家里的女佣吴妈打了招呼，大帅和贺国光一起来就通报自己，可是没亲自候着，就是下属失职！
　　几个军官跟着冯天魁，一起就过了对岸！
　　踏上老王头开的汽车，回到冯府候着！
　　周小山这个觉睡的很不爽！
　　才倒下去三个多小时，就特么被人叫醒了，浑身上下都透着暴躁！
　　没法子，参谋长有请，他只能在司令部楼下整理衣冠，顺便平复心情！
　　他这才晓得，冯天魁知道了警卫三连，整了好些地笼，就在司令部边上，从龙溪河弄过了好多鱼，都在连部水塘里用活水养着，给他这一个伤号补充营养，差点把桌子掀了！
　　这个周小山，把警卫营都带坏了，尽特么偷偷藏好东西！
　　听楚天舒说这小子做鱼是永州一绝，连忙让人把周小山弄起来，做全鱼宴席！
　　这顺便拍拍刘大帅的马屁！
　　那洋鬼子爵士兰登，一天都不想在永州多呆，今天非要走，贺国光本来想多呆一天，可是架不住洋人催促，也只好带着卫队走了！
　　六十六师上上下下吐了一口憋屈！
　　只差放鞭炮庆贺了！
　　冯天魁还准备几瓶好酒，准备和刘大帅共饮！
　　听到命令的周小山都有点傻，这下子好了，副营长的位置还没坐稳呢？
　　成伙夫了！
　　拉着警卫营一帮火头兵打下手，很快就做出一桌色香味俱佳的全鱼宴席！
　　除了厨房尝味道时候留了点东西偷吃，进司令部敬了杯酒，毛都没沾上，连里弟兄，天天帮自己收地笼，辛苦存下的鱼就没了！
　　朱门狗肉臭！
　　周小山心里直骂娘，警卫三连收了好几天地笼，好不容易攒下了点好鱼，都舍不得吃，一锅就被师座端走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早知道多加两倍辣椒，让你们出恭时候，酸爽个够！
　　偏偏几个廖承兵，陈虎，张震河几个连排长像是立了大功的表情，高兴的吃了蜜蜂屎，又兴致勃勃的花私房钱，定了几个“小山式”地笼，训练间歇，就拉着大头兵，提着桶，架上船，沿着司令部沿线河边去收地笼！
　　正在郁闷的时候，传令兵来了，说参座有请！
　　周小山还真闹不明白，罗家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会一个请！
　　毕竟在正者无敌里，他就是个配角，性格有些模糊！
　　再说看过电视这么长时间，记不清楚了！
　　他走进参谋长办公室的时候，罗家烈依旧是一张黑脸！
　　“参座，卑职奉命前来报道！”
　　“你现在不用做我的副官了，军官证给我吧！”
　　秦国梁不说给自己狐假虎威一段时间吗？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快变卦了！
　　周小山四周张望了一下，办公室就自己和罗家烈两人，张副官带他进办公室，都没敢跟进来，收自己军官证的小事，副官就可以办了，他完全没必要亲自跟自己交代！
　　肯定是什么其他事情！
　　罗家烈看着这混蛋小子，眼珠子直溜溜乱转，跑自己办公室还东张希望！
　　想起这家伙居然跑去师座办公室偷书，又好气又好笑！
　　“别看了，我这办公室没几本书给你偷！”
　　他倒是不担心周小山偷他东西，三个多月的副官，办公室钥匙都放在周小山手上锁门开门，他还从来没有手脚不干净过，鬼使神差的把司令的书偷了！
　　这家伙双手把军官证放在罗家烈的办公桌上，敬礼就准备离开！
　　“哎，小山，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我身份不够，不值得你小子卖命？”
　　参座吃醋了，最近几天太出位了，他觉得自己不够忠心，当他副官时候没有卖力表现！
　　这黑锅好大啊！
　　周小山反应贼快！
　　“参座这话怎么说的，我对参座的敬仰，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又如山洪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什么他妈乱七八糟的！”
　　这种粗俗透烂的马屁，不堪入耳，罗家烈简直无语了，为虾米你拍师座马屁的时候，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我说你小子，这几天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周小山叹了一口气！
　　“参座，可以说实话吗？”
　　“你说，毕竟我们两算是主仆一场！以后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你也知道，就是因为六十六师和刘成火敌对，我才跑来从军的，司令部看了那么多军令，资讯，我也明白了，中央军入川是大势所趋，再加上红军在四川，局面就更复杂了！四川军阀混战，谁打输了，无非就是发个通电下野，服软了事，谁也没有真正赶尽杀绝！在六十六师是不可能报仇的，刘成火不能死在六十六师的人手里！龙溪炮击，洋人什么都招了，师座那么恨刘成火，也没拿他怎么样！”
　　真的开窍了，罗家烈笑的老怀慰藉，这几句话，都是说的大实话，既能看懂川中的形式，又可以结合自己报仇的实际情况，他笑吟吟的把另外一本军官证递给了周小山！
　　“不准备报仇啦？”
　　周小山接过军官证，以为是警卫营副营长的任命！看都没看，一句话脱口而出！
　　“有机会肯定会报仇，不过手脚要做干净，找好一个替罪羊！”
　　罗家烈嘿嘿的笑起来，他下午还说，自己看人眼光还是不错的，要是这小子要不想着报仇，他跟师座姓！
　　周小山也陪着笑，有句话他没说，过几个月，红云寺，他就有机会报仇了！
　　“你不看看军官证？”
　　“嗨，不就是警卫营副营长吗，就是当了旅长，也是参座手下的兵！”
　　“狗屁，你现在真还不算我手下的兵！”
　　这小子连忙翻看军官证，永州防区司令，六十六师师长上尉副官，周小山，居然还贴上了自己照片，他一下子愣住了！
　　“你小子行，龙溪广场上救了我一命，我还说让一二三旅的秦旅长照看你，放你下去熟悉下部队，这下子好了，你龟儿被师长看中了！”
　　“不是说好了我任职副营长兼二连连长，还负责保安团的事情，我去当司令副官，郑副官干什么去？”
　　师座副官可是高危职业，周小山一点也不想去，电视剧里，在红云寺，康泽不问青红皂白就把郑春华咔嚓了，人头都砍下来立威，自己每天在警卫三连那个日子过的叫一个舒坦，龟儿子才想这么快领盒饭！
　　罗家烈气的一口老血都差点喷出来！
　　“你想代替郑春华，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吗？”
　　郑春华那点比老子强，那个位置是高危职业，给老子也不稀罕！
　　周小山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心里不停的吐槽，老子好歹是后知近百年的神棍，化学，英文，带兵，狙杀无一不通，郑春华除了他那个地下党的身份，看起来更像是小白脸，那点比老子强！
　　“司令的意思，这个身份和你保安团长的身份一样，不要轻易示人，不管危机时候调动部队，还是离开永州公干的对外联络，都可以使用！”
　　周小山明白了，正者无敌的剧情，因为自己的出现，要改写了，怕是名字也会改，冯司令的想法，天马行空，演正者的是人家郑春华，龌龊的活，得自己来干！
　　看着混蛋小子点头，罗家烈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今天司令踹了你几脚，你不要乱想，在六十六师，能被司令亲自踹的，不超过二十个，活下来的三个，至少都是个团长，你小子偷着乐吧！”
　　“乐什么乐啊，你想啊，司令踹过二十个人，才活下来三个，司令的脚，可不吉利！”


第二十二章 咱合伙干买卖
　　罗家烈带兵二十年余年，阅人无数，从来没见过这么皮的兵！
　　居然敢说司令的脚，不吉利！
　　看着周小山夸张的伸出三个指头，气的他转身就开始找东西揍人！
　　周小山一把扶住他，笑的像个傻子！
　　“参座息怒，别生气，别生气，开个玩笑，我原来猜是不是参座也被师座踹过，现在知道了，还真踹过，我们同命相连啊！”
　　这就是一张煮不烂，蒸不熟的鸭子嘴，一张一合就透着刁毒，自己眼瞎了才挑了这么一个副官！
　　罗家烈气的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老脸上还能看出一丝羞涩！
　　因为这混蛋说的还真是事实，不仅自己被师座踹过，一二二旅老黄被踹过，一二三旅唯一的一个加强团长胡天奎也被踹过！
　　楚天舒到不是不够格，这不过小子比较乖巧，做事有分寸！
　　现在多了一个，就是这小子！
　　这是六十六师的秘密，除了被踹过的几个人，他们人都不知道！
　　白了这臭小子一眼！
　　罗家烈恨不得吃了他的肉！
　　“现在你入了师座的眼，前途用不着我操心了，好好给师座干活，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桌上五百大洋，你拿去永州城里娶个老婆，安个家！”
　　周小山受刺激了，猛的站了起来，围着参谋长转了两圈，声音也变得高亢！
　　“五百大洋，参座命才值五百大洋，连德合洋行的汽车也要七千块，连头铁驴都不如，参座也太作践自己了吧！”
　　气死人不偿命，罗家烈简直被这小子气疯了，这小子后背的伤没好，动军法也害怕伤到了他！
　　看见这小子转身就开始围着办公桌转圈，连忙吼叫卫兵，叫卫兵进来帮自己一起揍人！
　　卫兵没有进来，他的副官张邻进来了，还有几个参谋跑来了！
　　好歹是要脸面的人，看见这小子可怜兮兮的举手投降！
　　罗家烈忽然觉得在司令部玩闹失仪，连忙挥手，让外面进来的人滚蛋！
　　张副官和几个参谋，一脸懵逼的就出去了！
　　好不容易，看见参座平静了，周小山拉着罗家烈坐在了沙发上！
　　“参座，你有多少家底？”
　　一边问，周小山一边还做了个数钱的动作，气的罗家烈狠狠一脚踩在周小山脚上，疼的这小子直呲牙！
　　“怎么，想认我做老子，就算当了你干老子，我的遗产也是我亲儿子继承！”
　　罗家烈被周小山白了一眼，鄙视的目光透出一个意思，参座别一副没见识的样子！
　　“参座，听我说，想当初，我们家在仪陇，也是有钱人，在成都读书的时候，也不缺用度！”
　　“知道，你们家在四川只能算的上小地主，可是在仪陇，是排的上号的！朱毛的朱，老家离你家不远，可是财力比你家差的十万八千里！”
　　“唉，我在蜀都读书的时候，碰见个德国人，是个犹太人，在德国呢，相当于委员长眼中的川军！不受待见！”
　　罗家烈每天忙的像条狗，师部大大小小的日常事务，都压在自己身上，看着这混蛋越扯越远，气的敲桌子！
　　“说重点！”
　　“好，重点，重点是汉斯那个德国人，过不下去的时候，我扔了些钱给他渡劫，教授他学华夏语言，后来在蜀都任教，为了感谢我，给我了几个方子？”
　　“什么方子，干什么的？”
　　“当然是干工厂的，不干工厂，怎么完成我的理想！”
　　罗家烈想是听了天方夜谭，直愣愣的看着周小山，这混蛋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为理想献身的人！
　　“你特么还有理想，说来听听，不知道委员长最怕川军有理想吗？”
　　周小山说的几分羞涩，罗家烈一愣，爆笑如雷！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这也算理想！
　　你杂个不说你的理想是顿顿吃牛肉，晚晚上睡漂亮婆娘，做梦都梦见自己是上海滩大亨！
　　好不容易等长官笑过了！
　　“参座，一个玻璃厂，你出钱，我出技术，我们一家一半怎么样？你不用掏太多，一头铁驴钱就够了！”
　　提起铁驴，罗家烈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混蛋居然拿自己性命和铁驴价钱比！
　　“你确定，你的玻璃造的出来？”
　　“原料，设备，我已经想出了土办法，弄了一套，只能很小规模的做试验，成功以后，肯定要花钱扩大规模！”
　　“几千个大洋，我拿到出来，但是，这事，我要跟师座商量！五百大洋先拿去，买套房子，娶个婆娘，别一天到晚瞎折腾，连司令也不得安生！”
　　“参座，小瞧我了不是，我跟你讲，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司令副官，娶个老婆，得和永州第一美人封萍一个水准吧，总不能丢了六十六师和我们师座的颜面！”
　　“呵呵，心气还很高！居然拿封萍来比！”
　　罗家烈刚准备叹气，说封萍是个共党的事情，谁知道这小子主动说出来了！
　　“可惜是个共党，刘成火败给了红军，我们家的地产，居然被他们给分了？”
　　你知道还说，罗家烈再次白了这小子一眼，这就是个话唠，聊天都能让人聊出一身的冷汗，跟他在一起，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过的飞快！
　　“钱收着，管你拿去做什么，玻璃厂的事情，我和师座商量以后再说！”
　　看着罗家烈不愿意跟自己聊天了，周小山有点失落！
　　不该啊，穿越者自带主角光环，不是应该纳头就拜吗？
　　瞧不起咱们不说，差点还动手群殴，脾气一点都不好！
　　挥手敬礼，周小山离开了司令部大楼！
　　罗家烈好半天，走到司令办公室门口，他才想起！
　　狗日周小山跟自己胡搅蛮缠，最重要的事情都忘了跟他说！
　　刘大帅吃了这混球做的鱼，恨不得把家里的厨子用机关枪突突了！
　　好东西都特么糟蹋了，长江里的河鲜都吃不出好来！
　　中午没吃够，晚上还要吃龙溪的鱼，就在司令部用餐，秦国梁已经去找渔民弄鱼去了！
　　罗家烈连忙转身小跑，追出了办公楼，去三连驻地！
　　周小山这混蛋，坑着一袋子银元，居然请假出去了！
　　他太郁闷了，五百个银元，二十多斤啊，这年代拿点现金，怎么就那么难！
　　用铜圆和银元的钱，砸死人倒是很容易！
　　背后这五百个，装麻袋里，30斤重，都不用从三楼砸，抡起来就可以把人锤死！
　　他得进永州城，找几个门牙，打听下能够监控冯府的房子和临街一些至高点的房子卖不卖，租不租！


第二十三章 我有些紧张
　　永州特务猖獗，自己现在跟冯天魁一条船上，万一改变了剧情！
　　这座青砖灰瓦覆盖的古城，就能变身成为刺杀的战场！
　　咱得提前出手，抢占有利地形！
　　城门附近的门牙很多，都是混口饭忽悠外地人的家伙！
　　比后世的中介，职业道德差远了！
　　这帮人偶尔也干些坑蒙拐骗的勾当，穿着上尉军服的周小山把手枪掏出来把玩，吓的几个门牙老老实实的干活，把一些卖家有意出手房子，都在周小山绘制的永州图上指点出来！
　　他看中的两个地方，门牙也带着他去了！
　　最后花了十五个大洋，才买了一处！
　　周小山很不满意！
　　这时候四川房子太特么便宜了，等抗战爆发，可以涨到天价！
　　干脆交代门牙，把永州可以卖的比较好房子，点出来！
　　一口气买了三个比较有特色的宅子！
　　花了整整一百八十大洋！
　　找人，立契约，找牙行公正，申报更名，好大一堆的事情，都是门牙在帮忙跑路！
　　周小山发现这的这几个门牙都很伶俐，对永州城那个熟络，尤其是那个叫顺子的，扔了一个大洋给他，差点给自己磕头了，有机会可以弄在身边干活！
　　还剩三百二十个，这时代的钱，用起来还真有分量，两个就是一两多，二十个就是一斤，谁要给自己一万大洋，五百斤，一个人都特么抗不走！
　　剩下的，去成都和重庆买，哪里的房子投资价值更高！
　　至于自己想的玻璃和青霉素，现在升官了，上尉副营长每月七个大洋的军饷，实验室规模的生产，够用了！
　　别小瞧了七个大洋，这可是硬通货，在这个年代的四川，物价便宜的令人发指！
　　一个大洋可以买二十多斤的大米，十斤的猪肉，当初成都读书的时候，同学一个月平均的生活费也差不多一个大洋多一点！
　　他还想让门牙带着看看冯府旁边几个制高点，可以不可以租下来，没想到楚天舒带着兵找来了！
　　把他堵大街上了！
　　罗家烈去警卫营，把楚天舒骂了个狗血淋头！
　　虽说自己让这小子去买房子，也不是今天啊！
　　他还得给大帅做鱼，晚上还要摆龙门阵！
　　你就这么干脆的放假，让他一个伤兵，在永州城里瞎跑啊瞎跑！
　　看着青风黑脸的楚天舒，周小山嘿嘿一笑，得，这下子不用自己抗着剩下的十几斤银元了，招呼了一个兵，帮忙抗钱袋，就跟着一起回去了！
　　晚上走到熟悉的三连连部，乌拉拉几百号人，罗家烈居然把楚天舒赶出去查哨去了！
　　周小山露出了一张笑脸！
　　司令部是有发电机的，周围还装着探照灯，这是冯天魁砸锅卖铁买回来的，平时也不怎么开！
　　这几天大帅在永州，肯定要开起来做样子！
　　刘湘和冯天魁几个六十六师的高级将领，包括三个旅长都在了，簇拥在刘大帅身边，坐黑板面前，听这小子摆龙门阵！
　　“哎呦唉，我看着大帅，师座，参座都在，我紧张！”
　　人群刚让出的一条路，周小山信心满满的走上讲台，说了一句，转身就开溜！
　　“等我撒泡尿先！”
　　士兵们早就习惯了周小山这种幽默方式，还是哄堂大笑，连刘湘也笑盈盈的吩咐冯天魁，把这小子给我捉回来！
　　罗家烈和秦国华亲自动手捉的人，他们生怕这帮大头兵没个轻重，把周小山后背的伤口撕裂了！
　　周小山震了震嗓子，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
　　氯化纳，盐，吃土民族，范旭东！
　　“我们四川人，喜欢下厨，川菜，也是天下一绝！但是做菜时候，必须要放什么？”
　　都特么写在上面了，识字的士兵都叫起来，连冯天魁，刘湘，罗家烈跟一帮川军高级将领也跟着喊！
　　“盐！”
　　“对了，盐，不吃盐，十二天，肌肉就会溶解，全身无力，一个月，人就会死去，知道什么原因吗？”
　　这下子，场子里很安静，连刘湘和冯天魁几个高级将领，心里虽然有答案，也没有说！
　　“那是因为盐里面有种人体必须要补充的成分氯化纳！”
　　看着周小山在黑板上写下了（Sodium chloride），氯化纳的英文，还把他念了出来，刘湘，冯天魁眼睛一缩！
　　这混蛋小子，居然还懂英文！
　　必要时候，要弄他去翻译资料和跟洋人打交道！
　　“在欧洲，也就是洋人，把盐巴的质量，控制的很严，因为盐巴含有的杂质过多，吃了以后，会影响人的身体健康，换句话说，就是容易得病！所以，洋人做了一个标准，也就是氯化纳成分不足百分之七十五，我们中国话讲，不足叫七成半的精盐，是不准上市销售的！甚至连喂牲口都不准！”
　　看着士兵纷纷点头，周小山才继续说！
　　“在民国以前，除了我们四川，华夏大部分地区，都吃的是粗盐，也就是海盐！氯化纳成分有多少，你们知道吗？”
　　别说大头兵们摇头，连刘湘这个靠着盐引给军队输血的家伙，都在摇头！
　　“百分之五十不到！”
　　周小山在黑板上写下了半成不到，和百分之五十几个字，警卫营上下一片惊呼！
　　“连座，是不是说，我们中国人吃的盐巴，是人家喂牲口都不要咧？”
　　“我们啷个落后哇！”
　　“尽管我很不想说是，可是这是事实！”
　　周小山在黑板上，把食土民族下面狠狠的画了几条线！
　　“所以，那帮洋人，除了叫我们黄皮猴子，猪猡，东亚病夫之外，又多了个新的外号，食土民族！说我们中国人是吃泥巴张大的！”
　　舒缓的语气，带着不甘和悲凉！
　　警卫营上下义愤填膺，连刘湘的手，也捏紧了拳头，重重的砸在了自己双腿上！
　　“但是，有中国人，拼着一口气，耗尽了家财，改变了这种局面，这个人是谁呢。他就是我们今天龙门阵的主角，范旭东！”
　　“好！”
　　“好！”
　　在座的几百人，整齐的交好，甚至掌声都鼓起来了！
　　“范旭东，原来不叫范旭东，叫范源让，字明俊，我们也可以叫他范明俊，湖南湘阴人！因为他的哥哥关系，被带到了清华日语学堂读书，原本是学医的，因为医药不分家，在光绪十四年的时候，考入了东洋最好的大学，京都大学，学习化工！这个人有着强烈的爱国情怀，进入大学以后，把自己名字都改了，叫范锐，字旭东，所以，我们在报纸上看见范旭东，就是指的这个人！”
　　周小山喝了一口水，继续往下讲！
　　“范旭东读书非常厉害，用我们四川话讲，有状元之才，在人才济济的东洋，宣统二年一毕业，就获得了东京帝都大学的邀请，做什么呢？留校任教！”


第二十四章 范旭东的故事
　　周小山当初仔细读过范先生的生平事迹，其实影响最深的，还是后半生被日军掠夺的悲剧！
　　前面几段过往，他都讲的很草率！
　　“辛亥革命爆发以后，他受梁启超的邀请，将学到的一身本事，带回到北洋政府任职！虽然梁先生很看重他，可是腐败的北洋政府，根本没法给这样一个青年才俊提供施展能力的舞台！他在做什么呢？在帮铸造袁大头的造币厂，当化验员！”
　　“荒唐！”
　　刘湘非常重视科技人才的，重庆器修理所那个兵工厂和炼钢厂，网络了不少大学生，甚至有硕士和博士，脱口就开骂！
　　警卫营的士兵也明白了，这怕不是个好位置！
　　“范旭东对这样一个职位，当然不满，两个月就辞职了，梁启超先生又把他塞进了前往欧洲考察盐政的考察团里！”
　　“欧洲先进的盐业生产，深深的震动了范旭东，在民国四年的时候，回国创立了天津久大精盐公司，股本5万元，范旭东被公推为总经理，生产出中国本国制造的第一批精盐，范旭东亲笔设计了一个五角形的商标，起名‘海王星’，华夏人，第一次吃到了自己用海水制作的精盐！当然，四川人除外，因为我们吃的是井盐，四川好些个地方，都盛产井盐，几个有名的作坊也会提炼精盐，氯化钠含量很高，超过百分之七十五！嗨，即便是久大生产了精盐，也卖不到四川来！”
　　这家伙表面上东拉西扯，其实学识渊博，不仅刘湘，津津有味听着龙门阵的所有人都爆笑起来！
　　范旭东为自己国家的盐业做出的巨大的贡献，跟四川人没什么关系！
　　“范旭东把精盐生产出来以后，然而外国人，并没有停下打击他的脚步，恨不得把中国的盐业全部把持在自己手里，首先出手的英国人，他们用炮艇封锁了港口，不准范旭东的盐巴销售，丧心病狂的东洋人，甚至说海王星牌子的盐，有毒，广泛的散发传单，制造谣言！”
　　士兵们显然，把自己代入了范旭东的角色，揪心起来！
　　“外国人失去了巨大的利益，疯狂反扑，在范先生预料之中，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中国人，也对他下手！”
　　周小山的话，像是丢了块大石头，在平静无波的大湖里，士兵们全炸了！
　　“谁他妈敢，杀了卖国贼！”
　　周小山双手摆了半天，才平息了士兵们的愤怒！
　　“盐巴这东西，以前都是官府经营的，军阀们也需要用这东西来收税，养军，范先生光考虑到了让华夏民族吃上便宜的精盐，没想过各地方抵制，一下子吃了大亏！销售并不顺利，好在他本人反应很快！在朋友的帮忙下，也算是熬过这关，打开局面了，没想到久大精盐日进斗金，被饿狼盯上了！”
　　“奉系军阀驻天津司令是李景林，曾以筹军饷为名，绑架了范旭东，勒索20万大洋！”
　　“范旭东一身正气，哪里受的了这种龌龊的威逼！”
　　“李景林下令扣留范旭东，并派人到久大以范旭东的性命相要挟。范旭东耿介刚硬，也顶牛了，坚决不让家人交赎金！”
　　“后来，还是他大哥范源濂出面，托人找到了李景林说情，偷偷在精盐厂账上划了六万大洋，才把他赎了回来！”
　　刘湘用脚碰了碰身边冯天魁，意思很明白，知道我为什么请不动范旭东了吧，人家把我和李景林，看成一丘之貉了！
　　“然而，范旭东先生的脚步，并没有因为这么多挫折停下，他的理想是，起步我们国家的化工业，重化工业！他首先盯上的，都是国内空白，又急需进口化工原料，这次，他盯上了什么呢？”
　　“纯碱！”
　　刘湘拖着嗓子抢答了，冯天魁，罗家烈，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这小子很会摆龙门阵，怕人家不爱听，经常一边问，一边摆！
　　“大帅就是有见识，不像你们这群土豹子，活该当大头兵，就是这个东西，纯碱！”
　　周小山不留痕迹的拍了刘湘一个马屁，在黑板上写下了纯碱！
　　“纯碱的用途非常广泛！你们洗衣服的肥皂，需要纯碱，我们司令望远镜上的玻璃，需要纯碱，大帅建洋楼的洋灰水泥，需要纯碱，甚至照相机冲印，布料染色，我们吃馒头发面，都要用到这东西！在国计民生里，占着非常重要的比重！”
　　冯天魁和刘湘一群人，都在点头，大头兵们也好像听懂了，纯碱是样很重要的东西！
　　“可是碱这个东西，跟盐巴不一样，有设备限制，技术限制，甚至先进的生产方式，人家申请了专利，你是不能照抄的！就比如说，我们司令写了两首小曲，你不能随便在公共场合演唱，用它来登台表演，想要在舞台上唱，就得花钱，让司令同意！”
　　看着冯天魁不善的眼光，周小山连忙改口！
　　“不对，不对，讲错了，是樊哈儿做两首小曲！”
　　被捉奸在床的表情，贼夸张。
　　哄堂大笑！
　　冯天魁也笑起来！
　　刘湘一边笑，一边掏出手绢擦拭眼泪！
　　“范旭东一了解，世界上最先进的制碱方式是谁掌握的呢？一个叫苏尔维的时比利人，发明的制碱方式，成本最低，最先进，卖给了欧洲的众多公司！不仅受专利保护，而且制作时候，严格保密，对外绝不公开。”
　　周小山吐了一口气！
　　“尽管难度非常大，范旭东心一横，纯碱工业还是要上，脖子不能被洋人掐着！老子先当学生，等学会了你的技术，再来收拾你！大不了先装孙子！”
　　“可是，洋人也不是傻子，你这么厉害的一个化工企业家，根本不让你有装孙子的机会，在英、法、比等国考察用苏尔维法制碱工厂时，他多次碰壁，不准进入现场。在英国卜内门碱厂参观时，傲慢的主人嘲弄地说，你们看不懂制碱工艺，还是看锅炉房就好了！”
　　“去学习建厂看锅炉房，你们懂什么意思吗？”
　　看着大头兵都在摇头，刘湘也没帮周小山解释！
　　“就比如，人家桂军李宗仁长官或者晋绥军的阎老西，要看我们六十六师，师座把他请去参观茅房！”
　　“这不是侮辱人吗？”
　　大头兵义愤填膺，刘湘和冯天魁觉得这小子破嘴简直绝了！
　　一张一合之间，一群人群情激奋！


第二十五章 坐不住了
　　“范旭东是什么人啊，他忍了，决意雪耻制碱，1918年，永利制碱公司在塘沽成立，进行了3个多月的试验之后，打通了工艺流程，制出9公斤合格的纯碱。历经八年时间，带领专家团队，埋头改进工艺，终于绕开了苏尔维制碱法专利，在1926年6月29日，制作出了成本低廉，质量上乘的纯碱。8月，在美国费城举行的万国博览会上，永利纯碱荣膺大会金质奖章，洋人专家的评语是：这是中国工业进步的象征。”
　　周小山说完用力的挥舞右手，三连的连部掌声雷动！
　　范旭东带来荣誉，华夏人感同身受，与有荣焉！
　　刘湘虽然知道这个人，报纸上也看过一些资料，还是在感慨！
　　“范旭东怎么这么厉害，他这是超越了人家专家团组成的洋人啊！”
　　周小山正色下来！
　　“大帅，范旭东也不是单打独斗，他跟您一样，身边网罗了一批的精英，一群青年科学家聚拢在范旭东周围，其中有苏州东吴大学化学硕士陈调甫、上海大效机器厂的厂长兼总工程师王小徐、东京高等工业学校电气化学专业毕业生李烛尘和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化学博士侯德榜。这是华夏企业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科学家团队！”
　　一字一句，介绍的很清楚，大头兵只知道这几个人名有学问，有能力！而刘湘和冯天魁吃了一惊，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听说他还曾经在北大任教，有好些个学生，后来那个英国的，叫什么门的公司，知道他的纯碱，成本更低，去参观永利碱厂，范旭东，也请洋人看锅炉！”
　　一帮大头兵哄堂大笑！
　　以牙还牙，太特么解气了！
　　冯天魁也笑起来了，大帅不是学自己吗，自己装不懂的时候，就是什么死他妈条约，大帅也来个什么门公司！
　　周小山当然不傻，不会跟大帅补充叫内卜门公司！
　　“有消息说，范先生还没有停下脚步，前段时间去了江苏和株洲还有好些个什么地方，准备考察制作硫酸！”
　　“真的？”
　　刘湘没有平素的儒雅，猛的站了起来！
　　周小山嘴角翘了起来，要想范旭东在南京建成的硫酸厂，不被日军炸毁，整个厂子和设备不被拆解回东洋，一腔心血付之流水资敌，只有刘大帅，最合适揭开这个局！
　　这可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个重化工的产业！
　　今天既然您撞到六十六师来，说不得也要拉着你做一番努力。
　　不能白白的便宜了日军！
　　“小山，确定吗？”
　　“不确定，道听途说！”
　　“不确定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天魁，明天我一早就回重庆，我要派人去天津，看看能不能请范先生来四川！你是不识字不知道，有了硫酸，就可以制作硝酸，有了硝酸，就有了雷汞，无烟火药！我们川军的武器，虽然质量一般，可再也不会被洋人卡住脖子！哪怕一丝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日寇亡我华夏之心不死，天津那个地方，太危险了，哪怕南京也好不到那里去！”
　　刘湘咬牙切齿的说完，冯天魁，罗家烈连忙点头！
　　秦国梁拍了拍周小山的肩膀，这小子干的太漂亮了，今天的讲课，简直挠到了甫公心里痒痒的地方！
　　周小山也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小山，你们也别装了，张宗昌的诗，什么几把玩意啊，以后不准背了，要背，就背诵学习我们正宗的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我说的，谁要说学习华夏文化是赤化全军，就吐他一脸的唾沫！”
　　刘湘心里想着事情，龙门阵再也听不下去了，冯天魁和罗家烈，连忙带人跟着卫队离开了！
　　主角走了，周小山也难得讲了，照刘湘的意思！
　　写了首杜甫的春望，当警卫营的作业了！
　　他哪里知道，刘湘出了司令部，对叫到自己车上的冯天魁说！
　　“你们这个周小山，是个人才，你要好好保护！”
　　“他现在是警卫营副营长了，今天早上升的官，我怕他浮躁，还是要在连队里历练，警卫三连的连长也没免职，还让他跟着士兵们出操！！”
　　刘湘哈哈一笑，一下子明白这混蛋怕自己跟他抢人，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在外事方面需要，你要把人借给我！我担心我的参谋部，请不动范旭东！”
　　冯天魁也嘿嘿的笑起来！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去请范旭东，怕是最合适的就是这个小子！
　　全国唯一的一个科学家团队，太诱人了，要是刘大帅不知道这个情况，他冯天魁也肯定会把这小子派出去碰运气！
　　死马当做活马医，砸锅卖铁，看看能不能把人请来永州！
　　一觉睡醒，周小山的伤口还没拆线！
　　刘湘就走了！
　　手下的排长陈虎，也把前两天的做好的操练道具从空旷的军需库搬了出来！
　　一个十米的平衡木，一个拦击式样的3米高横向云梯，一个两米障碍板子，一个百米匍匐前进的限制笼！
　　家伙事一搬运出来，就让警卫营的兄弟全部凑了过来！
　　“周营座，这是干嘛的？”
　　四百米的障碍跑道前面，本来周小山想做个示范！
　　二连副廖承兵一把拦住了他！
　　“伤没好，营座要将息身体，你说怎么跑，让我来！”
　　周小山想想也是！
　　“算了，你也别打样了，让冯明亮来！”
　　冯明亮和赵柱子几个，是周小山最留心的兵！
　　冯明亮很亮眼，是三排二班的班长，周小山没有出现之前，他就是警卫三连的名人，十几次战斗经历，是上上任警卫连长，从一二二旅带过来的兵，虽然平时不爱说话，可是连里面没有谁敢触他的霉头，他格斗，刺杀，手枪，都很厉害！
　　在每个障碍前，跟冯明亮讲解了几分钟的动作要领！
　　冯明亮漂亮的动作，很快就完成了四百米障碍，周围一片掌声！
　　连冯天魁在司令部大楼的阳台上，也看见了，毕竟他一边的窗台，对着河边，警卫三连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大楼的眼睛！
　　“明亮，你这个卧倒加上匍匐前进的姿势不标准，容易受伤，尤其是你向下卧倒的姿势！”
　　这个兵果然伶俐，身体协调性很强，周小山比划着肢解了一次慢动作，他立马学会了！
　　又沿着四百米障碍跑了一次，再次赢了所有人的掌声！
　　甚至师座的掌声！
　　“你是我本家，叫冯明亮是不是？我记得你！”
　　冯明亮没有多话，标准的川军军礼也掩盖不住笑容！
　　“师座，要不要告一盘？”
　　周小山一下子打断了罗家烈话！
　　“师座不要，这东西，动作没有练习标准，很容易受伤！川军没有规范卧倒的姿势，卧倒时候手伤的士兵很多，那个障碍板子对手上的肌肉要求也很高！”


第二十六章 四百米障碍
　　冯天魁本来是跃跃欲试的，那个匍匐前进，在争夺阵地，躲避枪击的时候，非常实用，周小山说完以后，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小山，你这样训练，那个匍匐前进的东西，我看懂了，在枪林弹雨中，实用性很强，前面这几个？”
　　“身体，是越练越灵活的，武装越野锻炼的是耐力，这个练习的是反应，战场上枪炮声一响，第一反应就应该是卧倒，不产生无谓的伤亡，这个是练身体的反应和协调性，平衡性的！总之，要士兵在战场上反应快，更快，才能在枪林弹雨中生存下来！”
　　周小山看着冯天魁和罗家烈眼睛都发亮，继续往下说！
　　“明亮现在可以打样做标兵了，士兵们可以先把动作分解了，一步步熟悉的分解的动作，练熟了，再跑起来才不容易受伤！这东西和训练打仗一样，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说的好，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冯天魁跟着吼了起来，罗家烈看冯明亮跑到很轻松，哪有这么玄乎，不信神的表情望着楚天舒！
　　“真的这么难？我看明亮过的很轻松？”
　　参座意味深长的语言，意思很明白，楚天舒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一个军礼，以后，就在起跑线上等着师座和参座发令！
　　这个道具做的是两个人可以比赛的，周小山推了一把冯明亮，让他出去陪着营长跑！
　　冯天魁觉得更有意思了，以后还可以悬赏进行比赛，脸上笑意很浓，手一挥，就让两人出发！
　　顿时，两人如离弦的箭一样，激射了出去！
　　平衡木，攀爬障碍两人不上不下，楚天舒咬着牙跟冯明亮死拼，谁知道两米多高的障碍板，冯明亮挑起来抓住板子顶部纵身一跃，就翻过去了，营长重重的撞在障碍板上弹了回来，操场上哄笑！
　　人家冯明亮比楚营座矮了一个脑袋，可是依旧翻的很轻松！
　　脸丢大了！
　　不甘心的楚天舒，退了几步，助力跳起来抓住障碍板顶，左伸腿，右扭腰，怎么也翻不过去！
　　动作太滑稽！
　　本来激烈的训练比拼，因为楚天舒这两跳，变成了大型车祸现场！
　　观看士兵笑倒一大片！
　　秦国梁，罗家烈几个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冯天魁暗自庆幸，这混蛋及时把罗家烈拦住了，要不场上丢脸的就是自己了！
　　周小山看着师座看过来的眼睛，连忙解释！
　　“这个障碍板翻越很实用，还有种需要两人配合翻越的障碍板子没端出来，在巷战中，沿着街道进攻，就是找死的行动，必须要翻墙，手榴弹投掷探路以后，翻墙进攻，才是巷战的正确打法，因为防守巷战，最强的往往是两边街道的交叉火力！这种技巧，对腰腹的力量，要求很强，这个需要练习，师座，旁边那个单杠，就是专门联系腰腹力量的！”
　　“小子，你读过军校？”
　　“没有，纸上谈兵，军校的教材都看过！”
　　“我特么就奇了怪了，纸上谈兵谈成这样？”
　　“师座，训练跟打仗不是一回事！”
　　冯天魁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把周小山看着，他才留心这小子几天，不管是带兵还是训练，层出不穷的招，给这小子半年，保准给自己炼出一只精兵！
　　还说训练跟打仗两回事，什么教材教授的打巷战要翻墙，自己怎么没看过。
　　别说给楚天舒，就是给自己和罗家烈一个营打巷战，他真能顺着街道打过去！
　　部队打光了，还不知道错哪里！
　　交叉火力，在街道两侧防守，有意思！
　　“要不是你来历清白，老子都以为我六十六师混进了间谍，你小子记得不要装怂，肚子里有什么想法，随时跟老子倒出来，再次提醒你，你现在是老子的副官，有新的想法，及时汇报！这东西谁做的？”
　　“陈虎，他当兵之前，是木匠，其实我们师里，会木匠活的很多！”
　　“让他组织人，带着永州城里的木匠，再做三十套，跟三个旅送去！每个团至少要保证两套！”
　　“师座，要不，让明亮当你警卫员？老王和郑副官，战斗力很一般，明亮手枪步枪都不错！反应非常快！不爱说话，也能管住嘴！”
　　很动心的一个主意，冯天魁想了半天，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我不习惯车里多一个人，这么好的兵，还有十几次战斗经历，还是放在连队，等他多认点字，以后至少可以做个连长！”
　　秦国梁本来想劝师座几句，被罗家烈拉开了，六十六师没有人敢违背师座的意思！
　　不过罗家烈很欣赏周小山这个建议，他看得出来，师长喜欢这个兵！
　　这小子做师长警卫员，大家都能放心一些！
　　说曹操，曹操到！
　　冯明亮从终点跑回来了，楚天舒也一脸涨红的绕过了障碍板，跑完了全程，老远跟在后面！
　　“好小子，真给我们冯家人长脸！”
　　“师座，要不是周营座在每个障碍前，给我详细讲解怎么过，该怎么使用和分配力气，第一次，怕和楚营座也差不多！”
　　看着冯明亮敬礼，并不骄狂，冯天魁更喜欢他了，双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你和小山给我们每个障碍前做示范，尤其是这个障碍板！”
　　这个四百米障碍不算是太难，细节说透了，分解动作在私下练顺手以后，楚天舒翻越障碍的姿势有点难看，好歹过了一次，算是雪耻，差不多五百多人的警卫营，过了好几十个！
　　连冯天魁也过了，得意洋洋的望着没能跑过的四百米障碍的罗家烈，说他们该锻炼身体了！
　　看着周小山这小子没有跑，才回过神来，他伤口没好！
　　“没过的怎么办？”
　　“罚，引体向上和俯卧撑！引体向上三十个，俯卧撑一百！”
　　“什么是引体向上和俯卧撑？”
　　周小山让冯明亮示范，冯天魁带兵的老了的人，一眼就看明白了其中玄机，这样罚一个月，腰腹力量极大的加强，怕是除了特别笨的，傻子都能过他这个四百米障碍！
　　“能过是第一步，以后要考核时间，只有最快的通过四百米障碍，才能把身体机能的反应练出来！这东西，以后上下午各两次，让人盯着就好了！另外还有一些器械，是两人，三人一组配合的，想让他们把这个简单的跑熟练再说！”
　　“让人盯着，你干嘛去？”
　　“做玻璃啊，参座没给你说？”
　　“你小子，弄什么厂啊，老老实实给我练兵，生在这个乱世，拿枪才是正道！”
　　冯天魁有些无语了，他是炮筒子里钻出来的，对经商一窍不通，骨子里就觉得那东西就不是正道！
　　“练兵得花钱啊，没有厂子撑着，坐吃山空，然后跟师座一样，收税都收到了七八年后？”
　　“你放屁，永州的税，是收的最少的，你没去杨森，刘文辉的地盘，人家都收到二十多年了！”
　　“五十步笑百步，都是刮地皮的货，搜刮一帮穷酸，能有几个钱？”
　　冯天魁一脚就揣在周小山屁股上去了，他贼郁闷，每次想表扬这小子，一张破嘴，就专门往痛处戳，这小子太聪明了，他多半已经看出来，自己是装的不识字！


第二十七章 十公里越野
　　罗家烈看见这小子又被踹了！
　　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这个兵太特么闹腾了，安静几个月当乖孩子，龙溪炮击，一炮把本性炸出来了！
　　司令部从此热闹了！
　　想起那天中午差点被这小子气死，罗家烈觉得非常解气，要是师座知道，这小子说他的脚不吉利，怕是会暴跳如雷！
　　就不是踹屁股这么简单了！
　　川东北冬天的雨水不多，有点也是毛毛细雨，可是能是老天对这混蛋到这个时代很不满意，周小山伤口养了十几天，终于拆线了，第二天早上出操，就碰了大雨！
　　这个身体，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通讯基本靠吼，取暖基本靠抖，交通自然靠走，而不是起床以后，就把眼睛埋在手机里！
　　带着枪和负重，周小山一头就扎进了大雨中，警卫三连的士兵，全部跟着出来了！
　　他哪里知道，远远的山坡上，停着一台小车，冯天魁正拿着望眼镜，看着这小子是不是愿赌服输，遵循拆线后跟士兵一起出操的诺言！
　　好久没有跑步，周小山十公里的时候，就掉队了！
　　七公里！
　　脚下跟灌了铅一样！
　　觉得气都回不过来！
　　刚对这幅身体比较满意，就出了幺蛾子！
　　耐力太差了！
　　庆幸的是，身体还很年轻，可以玩命的练！
　　他奋力都在雨中嘶吼，用毅力支持自己向前跑！
　　“身如蝼蚁，当有鸿鹄之志，命如纸薄，应有不屈之心，既然没有躺赢的命，那就站起来奔跑！”
　　连续吼了好几遍！
　　周小山觉得自己闯过了身体的临界点，跑的舒服了好多！
　　一边跑，一边吼！
　　没想到身后却传来了整齐的吼声！
　　“身如蝼蚁，当有鸿鹄之志，命如纸薄，应有不屈之心，既然没有躺赢的命，那就站起来奔跑！”
　　警卫三连的兵，都来了！
　　这特么什么情况？
　　原来廖承兵，陈虎几个人，不放心，派人跟着周小山，有时候随时报告！
　　知道副营长在坚持，跑到很艰难。
　　得到回报的几个尉官，本身就没跑步，只是监督，干脆带队跟着跑起来！
　　跑完十公里的三连，为了陪自己，又开始围着永州城转圈！
　　警卫营之前跑完一连，二连，除了值班的警卫人员，都跟在后面！
　　吼的惊天动地，整个永州城都可以听见这帮疯子，一边在雨中奔跑，一边嘶吼！
　　冯天魁竖起了耳朵。
　　直到警卫营吼了七八遍，他才听明白吼的是什么！
　　“春华，什么叫躺赢？”
　　“多半就是躺着也能赢呗，这小子经常发明些新词，我都弄不明白！”
　　“有意思，既然没有躺赢的命，那就站起来奔跑！走，我们两个也跑起来！”
　　疯都疯了，周小山好不容易跑完了十公里负重，目瞪口呆的看着冯天魁带着警卫营，继续奔跑！
　　一边跑，还一边跟打了鸡血一样，学着吼自己刚才的话，从身边昂首挺胸的超越过去！
　　“身如蝼蚁，当有鸿鹄之志，命如纸薄，应有不屈之心，既然没有躺赢的命，那就站起来奔跑！”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伤好了第一天恢复训练，师座这么跟我下狠手，全营都跟着你继续在跑，我要休息，不是坑我吗？
　　哪有你们这样不讲规矩的，哪怕酒桌上喝酒，你来晚了，也得先干几杯平衡一下！
　　跟着你再跑十公里，脚都不是自己的啦，弄不好下午就得趴窝！
　　一圈刚跑回司令部门口，这小子发现，司令部参谋，参谋长和直属科室处的军官士兵，都出来了，全部跟打了鸡血一样，在雨中奔跑！
　　跟着跑了五百米，周小山暗叫不对！
　　特么的，司令又没命令我跑，我又没打鸡血，有必要拍这个马屁吗？
　　再说，这么多人一起拍，受了罪还不显眼！
　　想明白的周小山就往回走！
　　一头就撞上了刚跑出来的罗家烈！
　　“师座都没停，你小子怎么不跑啦？”
　　“我都跑满了十多公里了，师座才来，再说了，这么大的雨，又是冬天，我要不会去招呼伙房，勤务兵，那帮傻子都不知道烧个姜汤驱寒，顺便烧热水给司令和这么多长官洗澡！”
　　“怪不得司令说你小子机灵，赶紧去，让伙房一定把热水烧够，怕是司令部所有的人都要洗澡换衣服！”
　　罗家烈也没想到，今天这场冬雨大奔跑的始作俑者，把司令部全体弄去奔跑，居然找了这么一个借口，就被自己放回去督促人烧洗澡水去了！
　　下午拖着胀痛的双腿，知道事情的原委，肠子都悔青了！
　　这小子就像一跟泥鳅，滑不留手的，冯司令跑回来的时候，他还叼着一只烟，翘着二郎腿，坐在司令部大门口，旁边摆了个热气腾腾的茶杯，让跑不动回来的人去警卫营洗澡换衣服！
　　差点没把冯天魁气出一个好歹来！
　　冯天魁更气愤的是，洗澡换衣服完毕，前脚走进办公室，后脚这小子又让人抬了玻璃鱼缸进办公室！
　　“我说你小子有完没完，大前天送我一个玻璃烟缸，我夸了你小子几句，前天又送来一套玻璃茶杯，昨天送了个玻璃花瓶已经够离谱了的，今天你小子鱼缸都给我端来了，我就那么像是玩物丧志的人吗？”
　　“师座，你当然不用玩物丧志，可是你可以带回去哄姨太太啊！”
　　他那几个姨太太全是间谍，用的着自己哄吗？看着周小山点头，冯天魁仍不住脚又抬了起来！
　　“皮痒痒啊，你就这么喜欢我踢你？”
　　“报告师座，参座说，被师座踢，升职比较快！”
　　冯天魁气的脸都黑了！
　　他看不上的兵，从来不踢！
　　回头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可罗家烈压根没对自己说起过！
　　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他才强制自己平静下来，不能在这小子面前流露暴怒的情绪，你看他得意的那样！
　　“老子还要怎么跟你说，你小子那个端抢训练，很有效果，和实弹打靶结合，士兵射击技术嗤嗤的往上涨，投掷训练和越野跑效果也不错，四百米障碍在全师推广，你把训练给老子盯着，少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师座，方子没问题，钱也够，你把对岸靠山崖的地方借我，我保证不往你和两位参座办公室送玻璃了！”
　　“拿去，你把对面山崖挖塌了我都不管你，滚！只要训练不落下，以后不准拿这种屁事烦我！”
　　“谢师座！”
　　周小山敬礼完毕，就开溜！
　　谁知道身后又响起冯天魁的声音！
　　“你小子给我回来！”
　　周小山又郁闷的过来了！
　　“一二三旅明天全部开到永州来了，就在对岸扎营，你去和楚天舒组织好，争取一两天之内，照你们的方案，把各项尖兵宝贝，全部给我挑出来，我要亲自对比名单检查！”
　　“卑职明白！”
　　“明白就滚！”
　　看着这小子飞快的跑出门，冯天魁看着鱼缸里花花绿绿游动的菜板鱼和马口鱼，笑了起来！
　　这方形鱼缸，铺上鹅卵石，里面种上水草还真漂亮！
　　顶部还有个水车架子，一转动，竹管就可以流水！
　　别出心裁，很有新意！
　　以后有机会去成都或者重庆，可以给大帅带去！


第二十八章 这小子，太闹腾
　　回到三连的周小山特别懵逼！
　　司令和参座都看不上玻璃厂赚的几个钱！
　　总不能丢了自己前世家传的手艺，想当初自己老爸虽说不像玻璃大王曹德旺，把厂子都开到米国去了，但是每逢假期，都在跟自己掰扯家里的玻璃厂，手把手的教技术经营！
　　可是周小山用玻璃制作了自己需要的试验试管，量杯等一系列工具，觉得把家传的手艺浪费了，太不应该！
　　永州城里的玻璃制品，虽然销售量很小，价格是天价！
　　看见样品的几个大商家都答应了，只要周小山把便宜的玻璃品供应给他们，他们就运到西安，成都，重庆去卖！
　　反正进口的玻璃杯洋货，还没周小山拿出来的款式漂亮质量好！
　　光颜色和透明度，质地，甩他们十条街！
　　花了一百大洋，跟那个做陶器定了五十套坩埚，在他的介绍下，又找人在警卫营的河对岸，挖了三个打洞，让陶器商户介绍的泥瓦匠，帮他起窑！
　　坏就坏在从城里雇来的泥瓦匠挖的那三个大洞上面！
　　其中最东边的一个洞，居然特么的是硫金砂，学名硫铁矿！
　　这玩意，可是生产硫酸的原料！
　　司令部旁边就可以产硫酸，这特么也太夸张了！
　　说出来都没人信！
　　周小山前世看《绝命毒师》的时候，专门查过实验室条件下制作这些东西，别说生产硫酸，就是用来生产硝酸，雷汞，无烟火药，他也能做出来！
　　真的要学习当初的八路军，用陶瓷，积少成多，实验室步骤，土法小规模的生产那玩意？
　　可这东西有毒有害，尤其是硝酸变雷汞时候，会产生剧毒气体！
　　又易燃易爆，素质不高的工人做起来非常危险！
　　大规模进行实验室步骤，批量制作，危险系数更高，弄不好把这个山都给炸平了！
　　跟师座讨要了对面那个山丘以后，周小山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呆呆的出神！
　　直到楚天舒问他晚上讲那个民国名人，他才发现，十几天时间，自己了解的民国名人倒了一半了！
　　冯司令和罗参座他们，每天都等龙门阵结束以后，才回到永州城自己的家里！
　　都说听他摆龙门阵，长见识！
　　可你们长了见识，我肚子里的墨水倒干了！
　　他得去司令部弄点报纸看看！
　　一方面找灵感，一方面回忆这些人的资料！
　　他哪里知道，自己去司令部找报纸！
　　冯天魁在办公室和两个参谋长正说起他！
　　“这个周小山，太闹腾，能做事，也特么能惹事！司令，你看看，不管是烟灰缸，还是水杯，花瓶，鱼缸，送我的都比送你的小一号！”
　　小一号也吃醋哇，冯司令笑的呲牙咧嘴的！
　　“你的还好，是中号，轮到我这里，就是小号了！昨天楚天舒想问他要一套，这混蛋说自己为人正直，不拍长官马屁，差点没让楚天舒吐血！想了半天，最后居然给人家一个玻璃做的泡菜坛子，楚天舒当场就傻在哪里了！”
　　冯天魁一口水就喷出去老远！
　　这东西三连食堂好几个，大家都见过！
　　看人家倒霉，总是愉快的，罗家烈跟着哈哈大笑！
　　“别说，这小子给警卫营伙房送去了几个玻璃做的泡菜坛子，做出来的跳水泡菜，不管是跳白菜，还是跳萝卜，味道真好！”
　　“好是好，这个月，警卫营的伙食，可超支了，半个月吃了一个月的饭菜钱！”
　　冯天魁对着秦国梁摆手！
　　“超支一倍并不多，这钱花的非常值，一个铜板干了一块大洋的事情，伙食改善的太好了，天天大鱼大肉，士兵们不仅脸上都透着红光，身上也露出腱子肉了，这几天，警卫营过不了四百米障碍的，差不多只有三分之一了，再怎么说，我们也不能把身边的人都饿着！”
　　“就是，连我们几个军事主管和参谋，几个处长也经常跑去警卫营蹭吃喝，这点小账就不要算了！”
　　“师座，不算不行啊，一二二旅，一二三，一二四旅都在超支，光买油和调料的钱，就超了伙食费的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也不多，经费我们从其他地方挤挤，只要他们不喝兵血，不贪污伙食费，该花就要花！这个泥鳅黄鳝，我们不吃也被鸡鸭鸟给吃了，你看永州附近的白鹭成群结队，都是特么是这鱼米之乡的泥鳅黄鳝给养着的，少养点还少点事！”
　　冯天魁也明白了秦国梁的意思，他不能不报这个帐！
　　“师座，黑市淘换了六百支新式德国原产毛瑟，五万发子弹，可花了不少钱？”
　　“警卫营，七个神枪手，新毛瑟步枪和子弹，都发下去没有？”
　　“发下去了！”
　　“周小山那个小混蛋非常有见识，要是我们连这些有天赋的射手，也不能保证训练子弹用度，他会鄙视死我的！”
　　“还真是，我就没见过想他这种没大没小的兵！司令的腿不吉利都敢说，司令都怕他鄙视！这小子，仗着刘大帅赏识，司令疼爱，又救过我的命，在六十六师无法无天，除了我和司令，根本没人敢管他！”
　　周小山仿佛成了司令的开心果，每次说起他，三个人都在办公室爆笑！
　　罗家烈也是夸奖师座爱才，有容人之量！
　　冯天魁指着罗家烈，不明白的人，听了罗家烈这个话，还以为他在司令面前跟周小山上眼药呢！
　　“哎，你们说，我让周小山负责我家三个妖精的每月用度，他能不能对付那三个妖精？”
　　“不知道！你家三个姨太太，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他能不能对付不好说，但是给你惹事，是肯定的！”
　　“嗨，算了，我还是等他把三个旅的兵王挑出来，把训练给我抓起来，这可是我们六十六师最锋利刀刃！不管什么时候对上日军，带领冲锋也好，攻城掠地也好，一击必杀！”
　　冯天魁想了一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最近太平静了，中央军入川已经是定局，保不准那天就对自己动手！
　　拳头拽紧了！
　　先提高部队战斗力再说！
　　虽说自己不愿意打内战，可是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而且牙口很好！
　　罗家烈和秦国梁都在点头，他们哪怕亲自带这些个兵王，办法不多不说，效果未必有这混蛋好，这小子拿来这么多歪招，神枪手配备观察手进行潜伏，伪装训练，司令都找不到人藏在哪里，要是拿去做暗杀，几乎万无一失！
　　刺杀就更离谱了，以前的刺杀训练，都是草草了事！
　　警卫营的刺杀训练，冲锋训练，都是特么三人一组的，相互掩护，交替前进，局部范围以多打少，扎进的标靶都必须要一枪刺透，这混蛋光说是教科书上教的，可是冯天魁和罗家烈把司令部的军事教材都翻烂了，没那本教科书这样要求！
　　根本不用做对抗演习，三个人都能看的出来，三个旅随便挑选一两个营，不管是刺杀，冲锋，还是射击，保证被警卫营打的落花流水！
　　现在参谋部三个参谋在警卫营蹲点，和楚天歌每天都在两条线上报训练效果和总结！


第二十九章 选兵
　　民国时候，什么特么的行业最赚钱，官僚资本家啊！
　　闷了半天的周小山一拍自己脑袋！
　　我特么也算是六十六师最有前途的上尉军官，在永州城多少也是个小官僚了，凭什么自己干活？
　　得依靠工人！
　　警卫营的兵不能动，不代表永州城的百姓不能利用啊！
　　何况四川什么都缺，就特么不缺人！
　　永州高家瓦缸作坊的高老板，看着桌子上的玻璃杯和各种玻璃器皿，整个人脑袋都在发蒙！
　　这些东西？
　　都是之提供给他的坩埚和模具做的？
　　这么漂亮？
　　“怎么样，高老板，招人，我们一起合伙，我出技术，出资金，给你百分之十的管理股？我们一起干工厂，你的瓦缸作坊，也就在永州城里混个温饱，你儿子都能干，你单独拉票人，我们一起干工厂，玻璃这东西，可不像你的陶器泡菜坛子，全川各地都能生产！这东西，在西南可以独一份，永丰商号，恒发洋行，财贸商号可都说了，我要是批量生产，有多少，他们收多少，成本比你的瓦缸高不了多少，价格高上天去了！”
　　周小山句句说在点上，批量生产，成都，重庆，西安的人口市场，不知道比永州大了多少倍，而且玻璃用途，远比陶器更广泛，这事个前景非常好的行当！
　　何况人家根本不要自己出钱，现在一膀子力气根本不值钱，老高眼睛发亮，沉思着接下这个活，自己能干什么！
　　“六十六师的军官，老夫是信得过的，这事太大，老夫年过半百，已经过了做白日梦的时节了，但是三个儿子的前途也需要考虑，您让我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装什么矜持，你的贪婪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你的心内，周小山白了这狗日一眼！
　　要不是我发现你的罐罐标准做的相当整齐，规制，连给自己的坩埚大小都完全一致！
　　其他瓦罐作坊跟你的一比，简直不堪入目，同一批货，一样大小的瓦罐，居然还做不匀。
　　这种好事，能轮的上你！
　　“没问题，股份结构我都可以告诉你，我占三成，其余都是我们六十六师和警卫营占股！亏了，我们认了，要是帮我们赚到钱，你在永州城，可是可以横着走哦？”
　　赤裸裸的诱惑，加上桌上的玻璃产品，老高被着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的有点晕！
　　“随时可以来司令部警卫营找我！这几天，我在永州日报上，做个招聘广告，毕竟还要请账房，工人！”
　　诱饵已经抛出去，至于人家上不上钩，就得看天时地利了！
　　周小山一堆烂事，说完以后，就匆匆跑回司令部了！
　　一二三旅已经开来了！
　　军需处的孙猴子，在帮自己顶班！
　　这人嘴巴可以，眼光比自己这个几十年后解放军训练出来的人才，可差远了！
　　四百米障碍成绩是参考，两百米靶射击达标的留下，刺杀对抗，出色的留下，投掷手榴弹精准的留下，侦查科目达标的留下！
　　冯天魁目瞪口呆的看着选人标准，却没有发现制定这些标准的混蛋在哪里！
　　还要让士兵自己申报特长！
　　一排长带着人专门询问，什么可以学各种声音叫的口技，什么会画画，画地图的，什么油漆会调色的，什么徒手攀爬，可以从墙壁上摸进三楼司令办公室的！
　　一堆乱七八糟的人，他都要！
　　黄玉民，秦正两个旅长，本来听说警卫营要在全师招人，乐呵呵的把部队拉来给师座选人！
　　三个旅选人扩充警卫营，是六十六师的传统！
　　以往被选上，他们还觉得听光荣！
　　今天这个玩法，太高级了！
　　可是所有的神枪手，神投弹手，一股脑的被师座端！
　　心里那个拔凉啊！
　　出这个主意的周小山，简直是个混账，不仅成绩最好的九十多人被他收了，另外还莫名其妙的点走了三十多个！
　　其中两个兵真是绝了，顺着墙壁，跟壁虎似的，顺着司令部的小楼墙壁，呼啦啦就爬到司令办公室去了！
　　过四百米障碍跟玩一样！
　　心疼的他们两个差点没背过气去！
　　几个团长都被骂死了！
　　旅里面这么多人才，非要司令选拔，自己才能发现吗？
　　周小山留心了十七八个狙击手的苗子，干脆也一股脑的弄进了警卫营！
　　三天下来，和驻防永州的一二二共两个旅一万多人，他总共选了三百六十多个兵，现在就等一二四旅的杜成功旅长了！
　　周小山还在翻看师部参谋去找士兵登记的擅长！
　　楚天舒就找来了，司令有请！
　　他走到办公室的时候，师座正在办公室骂人！
　　两个旅长，两个旅参谋长，跟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身体却在沙发上坐的笔直！
　　“现在心疼了，私底下还骂人，说我把你们最好的兵给掐了！这些人的资料我全部看过，三百六十多兵王苗子，排长只有张云，刘祖名两个，班长只有十七个，你们特么的就是这样重视人才的？”
　　看见周小山敬礼，报道，冯天魁还没骂过瘾！
　　用手招呼他旁边坐，他哪里敢坐啊，老实的站在几个旅长身边！
　　万一那天时运不济，还得去这帮旅长手下混饭吃。
　　“我把最好的兵给你们掐走了怎么办？练，给我下手练出来，我给你说，掐你们兵王，这是第一次，明年，你们三个旅，还要在这个科目上过一次，要是成绩不达标，出现的兵王比今天还少，我还给你掐了！”
　　“训练大纲有了，方法有了，伙食也改善了，要是明年练不出来兵王，你们信不信我能扒了你们的皮！”
　　“卑职明白，卑职下去，一定刻苦练兵！”
　　四个人都站起来表态了，冯天魁才收起了一张黑脸！
　　“小山，我没想到，三个旅，去年裁汰老弱的力度这么大，现在四十岁以上的兵，数量少不说，还都是有战斗经验的老兵！这些兵不能裁汰，要不打起仗来就垮了！”
　　“师座，我看名单上有六十多个！”
　　“两个混账玩心眼，不满意我们掐了他们的兵王，名单上逃兵，受过处分的兵，刺头兵都有，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周小山哑然失笑！
　　“没事，警卫营受了几个旅长那么大恩惠，帮他们解决点难题是应该的！先编成永州保安团三营三连的吧，其他的兵，在永州当地募兵就好了！”
　　冯天魁哑然失笑，这小子太好玩了！
　　三营三连的编制，别人一听，还以为是个满编团！
　　其实就一个连不到！
　　先把架子搭起来也不错，到时候看看怎么把这三百多人填进去！
　　“保安团的兵，我让募兵处，先招募两百人，军饷照六十六师的标准一半发放，这些个痞子兵，让楚天原来的打散的三连，抽调几个老兵任排长，跟着新募的保安团一起训练！”


第三十章 偷懒
　　周小山贼郁闷！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只是给师座出个主意！
　　他哪里知道，训练这帮子兵王的事情，落到自己身上！
　　冯天魁心真大！
　　还真放心自己，这可是六十六师最锋利的刀刃！
　　想当初，自己前世服役的时候，可是工兵，干的是舟桥连的活，老本行，重操旧业干工兵都如同隔代，居然做起了特种兵的活梦，这特么叫什么事！
　　这帮子兵王体力也太好了！
　　每天自己跑二十公里都够呛，这帮人早上跑了三十公里！
　　回来还生龙活虎的攀爬四百米障碍，进行端抢刺杀训练！
　　带着训练一天下来，浑身都散架了，一身肌肉，倒在板板铺上都咯的生疼！
　　他的任命也被调整了，警卫三连除了一个连副，三个排长保留，身边几个兵王提拔成排长，其他士兵都打入了第一连和第二连！
　　新编警卫营第三连，第四连的兵，全是这次选拔出来的兵王！
　　廖承兵，陈虎，张云，陈祖名四个，暂时任职副连长！
　　两个警卫连的连长，都被这小子兼任了，据说还有个警卫五连等着自己兼职连长，这帮子军阀任命军官，也太特么随意了！
　　周小山生无可恋，哪怕有冯明亮，赵柱子，罗亮三个新晋排长带着人训练，几个连副全力保障后勤，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这帮子兵王折腾死！
　　一二四旅又开来了，楚天舒和自己手下原来的排长，都带着军需处，军械处，参谋部的人在选兵，自己也得过去看看！！
　　他要是知道，司令和两个参谋长，天天在小洋楼上看自己好戏，顺便下来嘲弄自己几句，肯定气的吐血！
　　管他的，反正当初和司令打赌，只说了早操随着士兵训练，何况川军又不讲究什么官兵平等！
　　好歹自己是上尉了！
　　就是扔到兵王堆里，也属于玩枪的，至于那个冲锋手，大块头什么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只要连队训练没有落下，该偷懒还得偷！
　　要偷懒，正大光明的偷，周小山一溜烟，摸到了司令部办公室！
　　“报告，司令，我犯错了！请司令处分？”
　　“犯错，你小子也有犯错的时候，我以为你小子做事全对呢，我怎么没发现你犯错啊？”
　　不仅冯天魁大笑起来，连在司令办公室汇报的罗家烈也笑了起来！
　　“我勾结一二二旅黄玉民的七四三团，在做买卖！”
　　“怎么回事？”
　　看见冯天魁脸色都变了，周小山知道今天自己主动汇报是对的，冯司令的豪爽是装的，这人心眼很多，还是很忌惮身边的人跟三个主力旅交往过密！
　　“是这样的，师座，你不是同意警卫营三连，搞个玻璃厂吗？”
　　“嗯，这事我同意的！”
　　“我是这样分配的，我占三成，三连占一成，四连一成，警卫营两成，剩下一成给参座留着，毕竟他出的本钱不是，其余的部分吗，我想雇佣永州城几个作坊帮忙，这样就不影响我们训练！”
　　“可以！”
　　“可以个屁，我出的五百大洋，才占一成啊？”
　　听见罗家烈的抱怨，冯天魁很开心，毕竟他说可以，是知道这小子用的是永州城的百姓，毕竟六十六师打仗的部队，不能被这小子假公济私弄去干活了！
　　“参座，一成不错啦，我让你出五千大洋，进口一批压榨玻璃成型的机器，占一半，你舍不得给我钱，只给了五百，那就土办法小规模生产，五百大洋一成份子，你还赚了！”
　　“我赚个屁，你小子一分钱没出！”
　　“天理良心，你的资本没出来之前，我就投资开始试验了，我可是押上了全副身家！”
　　冯天魁又好气，又好笑，本来说的是和一二二旅合伙的事情，一竿子被撤到了八丈远，偏偏两个人还愿意听他胡咧咧！
　　“说吧，你的全副身家，除了家烈给你的五百大洋，有多少钱！”
　　看着周小山比了一个八字？
　　“你小子可以啊，八十还是八百大洋？”
　　“司令，听他小子胡说，他家里糟了难，从军的时候，可是一分钱都没有，铁定是这几个月不吃不喝攒下来的八块！”
　　看着周小山给罗家烈竖起大拇指，冯天魁再次刷新了对这个家伙的认知，原来人无耻还可以到这种地步，几块钱也能说是全副身家！
　　“我本来中意高家陶器作坊那个卖坛坛罐罐的，给他百分之十的份子，过来帮我组织人手生产！谁知道老高没做过高温坩埚里玻璃溶液的烧制，心里没底，他给我介绍了城东王铁匠，这人曾经在山西的钢铁厂呆过，因为得罪了东家的少爷，不仅管理被撸了，还被赶出了山西，流落四川，有一手打造铁匠的好手艺，还能进行铜，铁融化以后的坩埚铸造！你们也知道永州产铁，永州城的铁匠多，王铁匠手艺再好，也卖不起价钱！”
　　看着周小山不急不躁的回报，罗家烈和冯天魁都在点头，觉得这个铁匠的加入，他的玻璃厂肯定更有把握！
　　“王铁匠在城东龙溪边上的房子，不仅有全套的炉子，甚至王铁匠做了个水车，用水力鼓风，水力锻打铁器，河边的棚子非常大，完全可以用来做玻璃厂，他们要多占一成份子！”
　　罗家烈听说自己也有份子，当时就做主了！
　　“可以给他！”
　　“我也觉得占了大便宜！后来我才知道，王铁匠人家本来喜欢打铁，一门心思在铸造手艺上，早就拒绝了高瓦罐的邀请，是一二二旅要强买人家房子，逼人家搬家，不得已才答应我的！”
　　“怎么回事，六十六师从来不做欺男霸女的事情，在永州城可是好名声！”
　　如同周小山所料，冯天魁皱起了眉头。
　　“一二二旅也不是不给钱，水车，棚子都算了钱，还给了两倍价钱！非得让王铁匠搬家，去的是五四三团的一个上尉，军衔也跟我一样。王铁匠吓到了，以为自己得罪了六十六师的人！”
　　军人语言，以简少为直接！
　　六十六师就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东拉西扯说事的话唠！
　　冯天魁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说重点！”
　　“好，重点，重点是五四三团想在黑市买一批新毛瑟步枪和子弹，又没钱，于是有人出了个主意，把王铁匠隔壁的妓院收购了！那个妓院的姑娘很漂亮，老鸨也很有手段，龙溪边上风景倒是秀丽，小院子也培整的很雅致，可是因为挨着铁匠铺，叮叮当当的白天黑夜都在响，做那事的时候合不了节奏，所以生意不好！”
　　这特么叫什么事情！
　　军队经商这个口子一开，什么烂事都出来了！
　　两人爆笑之后，脸色难看起来！
　　“所以，你也入股妓院啦？”


第三十一章 种蘑菇
　　周小山目瞪口呆的样子，一看就比窦娥还冤的表情，冯天魁和罗家烈就想笑！
　　“怎么可能，我带着人，去一二二旅以师座副官的名义，骂了黄旅长一顿！说师座名声已经够狼藉的了，不用他去添油加醋，何况妓院赌档烟馆这些东西，本身就跟人贩子，逼良为娼的混混关系说不清楚，我们师座做事可以荒唐，但是不是没有底线！”
　　冯天魁和罗家烈脸色精彩起来，这小子这次干的不错，深的我心意！
　　“其实黄旅长也不知道这件事情，都是下面人看见旅座缺钱，又不愿意喝兵血，胡乱出的主意，他当时私人掏钱，把妓院买下来，下令把老鸨和姑娘遣散了，把院子的地契都送给了我！”
　　这件事黄玉民做的好，冯天魁和罗家烈都觉得这个旅长还是靠谱的，不愧两人的信任！
　　“我是什么人，你们想啊，我怎么能白要人家东西？”
　　周小山这小子太不要脸了！
　　有你这样夸自己的吗？
　　冯天魁和罗家烈简直无语了，但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听下去！
　　看着这混蛋从兜里掏出一个玻璃罐和铁盖！
　　“永州是瓜果之乡，有的是原料，一二二旅旅部外面一圈的闲置房屋，有厂房，加上军属大部分在家里闲置，也有的是人，我就建议，五四三团，去生产水果罐头，酸菜罐头，甚至豆腐乳的罐头！玻璃厂出产的玻璃瓶和铁盖子，都提供给他们卖了产品来付钱！”
　　卧槽，这小子脑子太好用了，既给自己的玻璃厂找到一条稳定的销路，又给一二二旅找了条财路，比那个开妓院不知道高明了万倍，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这盖子做的还挺精致的，瓶子也不错，部队开拔，罐头还可以作为军需！”
　　“你小子，不是来领罪，是来邀功的吧？”
　　冯天魁和罗家烈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师座，黄旅长吩咐五四三团的团长，赚了钱，给我两成份子！我推不掉啊！我怕师座知道后生气，看看能不能用这两成份子，拍师座一个马屁！”
　　冯天魁被这混蛋恶心到了！
　　明明这家伙做了件好事，偏偏要贿赂长官，自己像是收部下钱的人吗？
　　刚准备发火！
　　转念一想，这小子别看来六十六师时间不长，自己脾气怕是被他摸透了，也知道自己从来不收下级军官送上来的钱，今天老子偏不！
　　这就把钱给你收了，我还要掏出你心里的打算！
　　“别人送的钱，我不收，你小子拿两成份子恶心我，我偏偏给你收了！”
　　看着周小山目瞪口呆的表情，冯天魁明白自己猜中了，笑的前俯后仰！
　　倒是罗家烈在旁边一头的雾水！
　　冯天魁笑够了，才正色的跟周小山说！
　　“说吧，要是今天为不收这个钱，你准备拿去干什么？”
　　“一二二旅如果办厂成功，必然刺激一二三，一二四两个旅，我看一二四旅那边是石灰山，当年那个德国犹太人，给我了一个水泥的方子，他玻璃厂，水泥厂，都当过厂长，技术杠杠的，这笔钱，我准备投资到一二四旅，去建设一个水泥厂！”
　　“你有把握生产出合格的洋灰？”
　　“洋灰的打磨煅烧其实很简单，我们永州石灰石纯度很高，就是设备费钱！最好能拿到进口的丹麦干法烧窑！”
　　“我的天！”
　　罗家烈感慨连天，当初这小子说办玻璃厂，他将信将疑，后来生产出来了玻璃，他才发现，自己小看这小子了，他都后悔没有继续投资五千大洋，买机器拿到一半的股份了！
　　这小子说干就干，自己小瞧了他折腾的速度，这么快就把玻璃厂构架弄出来了！
　　现在想投资都晚了！
　　“不要等罐头食品厂开工了，你现在就去问机器和所需要的设备，我来出钱！”
　　“可是，司令，一二三旅金阳县那边怎么办？”
　　三个旅，两个扶持除了产业，冯天魁又把眼睛望向了周小山，这混蛋愁眉苦脸的样子很好笑！
　　“师座，金阳县，山高林密，又没有合适的矿产资源！还是换个驻地吧！”
　　“滚蛋，我同意，大帅还不同意呢，哪里扼守川陕公路要冲，是川军防守红军，杨虎城西北军的门户，哪能因噎废食！”
　　两人都被这混蛋气乐了，哪有为了挣点钱，连驻防要塞都不要了的！
　　“那就只能种蘑菇了！”
　　“种蘑菇，有你小子这么骂人的吗？”
　　“哪里是骂人呢，师座，我这里可以生产平板玻璃作为阳光大棚，烧个炉子就能保温，盖上草帘子就能遮挡阳光，哪里有的是各种木材，砍下来就可以做木屑，就是菌种有点麻烦，需要和川大的农学院一起搞课题！人工繁育香菇，平菇，木耳，茶树菇，圆菇等菌种，虽然金阳也产，可是野生的品质不能保证不说，产量还小！”
　　“明白了，这事你不负责成败是吧？”
　　冯天魁也发现了，这混蛋小子滑不溜手，言下之意很清楚，他可以指路，但是距离成败于自己无关，主意是你们逼自己出的，不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能种蘑菇还是不错的，金阳本来就产蘑菇，卖到北方和沿海，可是能卖大价钱的！
　　军阀吗，除了手里有兵，还兼职地方行政，他巴不得永州各种工矿产业越多越好！
　　这样税收才有来源！
　　有了钱，才有了兵和枪！
　　“蘑菇培育做课题，种植需要时间，来的太慢了！”
　　“砍木头，筑坝，用水车做动力，招募工人做箱子！反正运输玻璃制品出去，食品加工厂也好，玻璃厂也好都需要大量的木箱！存下来的木屑好好分类保存，用来种植蘑菇！”
　　“你小子，怕是一开始打主意让一二三旅给你砍树做木箱吧？这件事情，家烈和老杜商量着办！”
　　罗家烈觉得周小山这小子简直是个宝贝！
　　大学生，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司令，让老秦去成都重庆，联络农业的专家，是不是顺便再招收一些大学生兵？”
　　冯天魁很动心，想了半天！
　　“还是算了，把小山这样的满腹才学的大学生，送上战场，本身就是国家民族的损失！”
　　周小山最烦别人叫小山了，小山和小三一个音，你才是小三，你们全家都是小三！
　　心里还在吐槽，突然看见罗家烈求助的目光望过来！
　　连忙出声！
　　“师座，你太看得起现在的大学生，说实话，当初我成绩一般，可是论才学，在蜀都也是排的上号的！你就算是把成都的大学生都挖光了，也碰不着几个我这样的天才！”


第三十二章 论对日局势
　　这小子三句话不离自夸，冯天魁和罗家烈每次听见他变着法夸自己，莫名的就想笑！
　　“你说成都的大学生不值钱啰？”
　　“确实不值钱，还一身的毛病，古话说的好，仗义几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能来六十六师，军队的熔炉里锻炼成响当当的男子汉，是他们的福气！”
　　“真这么不值钱？”
　　“切，假设现在马上，成都重庆的大学生碰上残暴的日军，不是跪地投降，就是撒丫子跑路，哪怕武器都就身边，都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你小子别诋毁人家，大学生也是民众，跟职业军人不一样！学生兵，也必须用军队的方式组织起来，充当骨干！”
　　“师座明鉴，关键是，不管成都或者重庆，你还很难招收到大学生，哪怕待遇是少尉军官起步！”
　　周小山说了句老实话，其实这不是六十六师第一次打大学生的主意了！
　　秦国梁和罗家烈没少动心思，就是招收不到人！
　　能读到大学的，家境一般都不错，这个年代，可不是当兵光荣的年代，讲究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人家堂堂大学生，若是有志于从军，考黄埔不香吗？
　　跑来你杂牌的有一笔的川军，当见习少尉？
　　“不过有个地方，收大学生当兵，还是不难的？”
　　“你小子想说的是北平吧，宋哲元能让你在他的地盘上抢大学生？”
　　“师座目光如炬，烛照万里！过几天，等选出来这批兵适应了我们的训练，我想拉倒山里，把永州附近的土匪，都缴了，再怎么训练，也比不上实际的打一仗！”
　　冯天魁猛的站起来，吓了罗家烈一大跳，也跟着站了起来！
　　“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永丰商号，主要是做川陕线路的商户，做的就是四川和陕西互通有无，可是生意越来越难做了，永州到西安，怕有四五十个土匪窝，把持在川陕公路上，一路平安银子花了不少，还是能碰到财货全收的王八蛋！”
　　“可是川陕公路，我们永州只能算很小的一段？六十六师也组织过清缴，除了几个红军游击队，其他的土匪都灭了，又出现土匪了？”
　　“有，他们平时都在陕西范围居住，流窜跑到我们永州来犯案！”
　　周小山，指着墙壁上的地图，永丰商号打听的很清楚，这几个土匪窝的土匪，流传到四川境内犯案，手段比在陕西更狠毒，经常财货双收，杀人不眨眼！
　　屏障的就是六十六师不敢越境剿匪！
　　冯天魁用指姆敲打这茶几！
　　听着周小山说了好多商户凄惨的遭遇，和一些准确的情报！
　　“你兼职的几个连，作为小股精锐部队出击，我让师部火炮营和警卫营也跟着压阵，动静不大，完全可以，我同意你干！但是，我带队！”
　　“师座？”
　　罗参谋长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可不愿意师座亲自涉险！
　　“不要再说了，兵王不见血，哪里能成兵王！但是不能滥杀无辜，我压阵，小山，我要看看你的指挥能力，你全权指挥！如果可能，年底，我们把到西安沿线的土匪，全部特么清缴了！让川陕公路，成为一条平安大道！欺负到我六十六师和永州商户身上了，还敢越境犯案！”
　　看见冯天魁定下了这个事情，周小山又开始说！
　　“朱毛红军进入黔北了，这边的红军，也会策应，我估计，最多三月，大帅就会带兵过来围剿，弄不好，会给师座设一个死局！”
　　周小山实在忍不住，开始剧透了！
　　谁知道人家冯天魁心里早就有数了！
　　“这是肯定的，贺国光此人，非常厉害，心狠手辣又会借势，大帅性子软，在政治争斗上，根本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师座，我想等这个死局过后，去北平招商引资！”
　　“招商引资，什么东西？”
　　罗家烈虽然对这混蛋嘴里冒出来新词很新奇，冯天魁缺好像听懂了！
　　“你是说，你去北平天津，说服哪里厂矿，搬迁到永州来？”
　　“日军占领了东三省，几乎控制了东北所有的产业，紧接着进兵热河，128个骑兵不放一枪就占领承德，简直是中国军队的耻辱！喜峰口一战，刺刀都架到北平，天津的脖子上了！国民政府和报纸都在宣传二十九军和中央军的胜利，其实呢，丧土失地，倭寇对于肥沃的华北平原，可是垂涎不已的，绝对有不少的实业家，意识到了危险，明白了生意做到头的道理！”
　　“你的意思，让他们搬到永州来，能行吗？”
　　“死吗当做活马医，要是北平沦陷，国民政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日本国内，叫嚣着三个月就可以灭亡中国，那时候就是一场事关国运的旷世大战，唯有西南三省，可以不被焦土覆盖，有眼光的实业家一定可以看明白，早一步搬迁来永州，绝对是明智之举动！”
　　冯天魁和罗家烈目瞪口呆！
　　照这个小子的说法，大半个中国都会沦陷！
　　日军的铁蹄将会所向披靡！
　　这可能吗？
　　国民政府加上各地军阀，可有几百万大军啊！
　　张少爷丢了东三省，已经被国人骂出了翔，大半国土沦丧，韩复榘，阎锡山，李宗仁，这些个军阀，加上中央军，都是吃屎的？
　　“蒋百里先生很早就说过，中日必有一战，将来有这么一天，我们对日作战，津浦、平汉两路必被日军占领。我们国防应以三阳为据点，即洛阳、襄阳、衡阳。其他的原话我记不得了，但是还是记得其中的道理！我们军械不如人家，士兵，军官的素质不如人家，硬拼起来，肯定是伤亡惨重，一溃千里！但是以空间换时间，只要坚持抗战到底，绝对可以赢得胜利！”
　　“怎么说，什么叫空间换时间？”
　　“东洋毕竟是个岛国，人口也就是相当于我们一个四川省！动员一百个师团顶天了！可是一百个师团，要是他连武汉，广州，都占领了，这么广袤的土地，你们算算，他得需要多少驻军防守县城，又需要多少部队，维护交通线？”
　　罗家烈和冯天魁听明白意思！
　　“也就是说，只要坚持抗战不投降，没有吴三桂之流的强悍汉奸投降为虎作伥，倭寇根本不可能像满清朝廷一样，入主中原？”
　　“国民政府虽然无能，可是民众在觉醒，何况这些年的天灾人祸，也没到明朝末年名不聊生的地步，汉奸肯定是有，而且会有很多，北平的殷汝耕，王克敏之流，对倭寇入侵北平，早就迫不及待了！可是除了委员长投降，怕是谁也没有当初吴三桂那样的威力！”


第三十三章 中国制造
　　说到中日之战，周小山有些伤感，如果自己不能改变六十六师的命运，这两位和自己，还有这么多官兵，都得在藤县那个小地方领盒饭！
　　让他们早日知道战争的结局，有了必胜的信念，在奋勇杀敌的时候，何尝不是一种借慰！
　　“空间换时间，这才是正道，而且国共两党必须团结起来，国军正面抗战，共军敌后骚扰，打劫投降派和汉奸，等日军分散在我国广袤的土地上的无法聚集而国力无以为继的时候，我华夏必胜！”
　　冯天魁兴奋的锤击着实木的茶几，碰碰作响！
　　周小山惊呆了，他从来没想过，冯天魁还有这种眼光！
　　他该不是也是穿越的吧，不像啊！
　　“要是中日爆发全面的抗战，老子第一个率六十六师出川迎敌，军人，当国战中马革裹尸！不愧男儿本色！”
　　“小山，就按照你说的办，等下次围剿红军结束，你就去北平，能给我拉多少大学生回来，给我拉多少回来，至于实业，老子连南迁过来的厂矿，税收都减免他们的！如果你能把范旭东先生拉来，不仅不收他的税，老子派兵帮他保安，运输，帮他建厂！”
　　冯天魁越说越激动，周小山去北平所谓的招商引资，是特么保存中华民族元气的一件大事！
　　战争一旦爆发，四川必然是全面战争的大后方，大后方的生产能力，教育能力越充沛，越能支撑持久抗战！
　　越能为民族存亡绝续的比拼赢得胜利的契机！
　　好钢用在刀刃上，周小山和他的警卫三连，四连，还在挑兵的警卫五连哪怕拼光了，能把这些实业和人送回四川，也值得了！
　　周小山看着激动罗家烈和冯天魁，认真的敬了一礼，干准备离开！
　　又被冯天魁拉了回来！
　　“我还是小看了你小子！你判断，中日全面战争，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发？”
　　“三四年内吧！”
　　“为什么？”
　　周小山翻白眼，没法跟你们说老子是穿越来的，冯天魁和罗家烈哈哈大笑！
　　“根据收集的资料，九一八事变非常偶然，是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几个师团长一级的军官阴谋策动的，其实并不是大本营预谋的军事扩张，只是底下的人，想建功立业！当然，和他们大本营侵略中华的战略目标吻合，也理所当然会得到支持！”
　　“你想说明什么？”
　　“从这件事请，以及后来一百多名士兵占领承德的事情，可以看出，日军有下克上的传统，他们政府忙着消化吞并土地，而下面的军官不甘寂寞，步步蚕食，直到喜峰口之战，挨了一棍子！”
　　“你是想说，日军挨的这棍子，管不了两年，最近三年内，会旧病复发？”
　　“你想啊，司令，你要是日军将领，其他军官都特么因为主动进攻，开疆拓土，尝到了甜头升官发财了，你能坐的住？偏偏国军战力孱弱，他们一个联队，可以追着国军一个师打！就像是一只老虎嘴边放了一块肉，你能忍得住？”
　　“是啊，已经退无可退了，北平不仅是明清两代的都城，更是中国人心中非常重要的一座不能舍弃的城市，不仅是老蒋，怕是谁在那个位置，也不敢把北平天津丢给日军，全面抗战一触即发！”
　　冯天魁站了起来，呆呆的望着窗口外奔流不止的龙溪！
　　时不我待啊，怪不得这小子片刻不停的折腾！
　　忽然转身！
　　“去吧，你小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把天捅了个窟窿，我们两个也顶在上面！”
　　把冯天魁，罗家烈搞的热血沸腾，周小山悠闲的在永州城里逛了起来！
　　他本来只是想躲掉下午的操练，没想到把下阶段的工作顺便也汇报了！
　　都不用请假，他就跑到玻璃作坊里来了！
　　有了高王两家的协助，招聘的工人已经开始打杂！
　　水车的铁匠锤已经改为水力锻造机器！
　　连玻璃瓶盖的磨具都铸造完成，只差改进水车对玻璃溶液的冲压了！
　　木匠又做了两个水车，帮助玻璃作坊鼓风和传动！
　　两个老师傅带着一百多个人干的热火朝天的！
　　看见周小山跑来了，连忙问他！
　　“周掌柜，在玻璃器底部，摁上这些个洋码子，什么意思？”
　　这年代四川的作坊，没有经理的说法，周小山干脆让他们叫自己掌柜！
　　“MADE IN CHINA，中国制造！也就是我们中国自己生产的！”
　　“我的天，恒发洋行的胡掌柜刚才过来拉了一大车水运去重庆，他说我们掌柜真有文化，取了个西洋品牌的名字，这么漂亮的玻璃用品，完全可以当做洋货来买，这个就是商标，翻译成百战军！保证价格可以翻两番！”
　　百战军？日狗了，牛头不对马嘴嘛。
　　洋行这帮不懂装懂的混蛋，好有水平，人家懂英文的看见，不得笑掉大牙！
　　老高和老王，看见周小山目瞪口呆的样子，也有点无语！
　　他都不知道，下次碰见恒发洋行胡掌柜，该用什么样同情的目光去怜悯，没有白瞎他这个姓氏！
　　“百战军这个商标不错，我们以后的玻璃，就叫百战军牌子了！以后的包装箱上都用中国字印上这个商标名字，形容不容易摔碎！”
　　作坊虽然很小，但是一天几十箱玻璃制品还是可以做出来的！
　　先弄到市场上试试水，看看那种玻璃好卖！
　　没在作坊耽搁多长的时间，周小山就回军营了，毕竟一二四旅的选拔，他今天都没参与！
　　惊喜啊，两个旅都没碰到的伪装人才，今天耽搁半天，就出现了两个！
　　一个曾经在染厂干过，会调制染料，还有一个在船厂干过油漆工，也会调制油漆，连家具漆也会！
　　永州城买的油漆，什么原色，中间色，想调制什么颜色，两人就可以调成什么颜色！
　　电报，炮兵的人才，周小山是不敢想了，提都不敢提，六十六师会干这个，全部都在司令手里捏着，至于日语的人才，永州城除开潜伏的特务，一个都没有，算了，还是在平津去碰碰运气！
　　六十六师现在实际只有两万多人！
　　可是两万多士兵，仅仅挑出来六百兵王，这个数字，比周小山预计的要少！
　　他之前和楚天歌还预计，少说得有八百到一千人，没想到下面部队素质根本达不到警卫营的平均数！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
　　周小山一头就扎进了队伍的训练里！
　　整整忙了一个多月，筛选出来的三个连队，刚换发的军装都破烂了，才迎来了一九三五年的春节！
　　六十六师的部队，七成都是永州人！
　　司令部的警卫营，也被司令放了假，零星留下了不到一百人！
　　其他的人，都回家探亲去了！


第三十四章 偶遇
　　周小山父母都被刘成火杀了，属于无家可归的！
　　前世诸多的牵挂，也只能无聊时候，望着龙溪河发呆！
　　让他意外的是，手下的兵王，刚提拔为排长的郭柱子，他老汉居然从川南投奔他来了！
　　一身烂棉絮裹在身上，在营门口时候，像个乞丐！
　　沿途居然是讨饭来的！
　　好可怜！
　　和郭柱子邮寄回去的钱，擦身而过了！
　　在司令部发呆的周小山，最见不得这种老人受苦了，自己棉衣，已经送了一套给永州一个老头，今天看见郭柱子把身上的棉衣拔给父亲，连忙从房间，把换下来准备洗的棉衣递给了自己的兵！
　　六十六师的兵只有两套冬装，手下兵王山地训练都磨坏了，周小山磨了军需处两天，才给自己三个连弄到了两套新冬装过年，顺便把那些个旧衣服扔给永州的裁缝改为伪装吉利服！
　　郭柱子的衣服，昨天放假前下雨时候搞的一千米三人配合障碍特训，全是泥水，才洗了一套，今天肯定没干！
　　自己虽然有三套，可是前阵送了一套，今天拿出去一套，也差不多就剩这套换不下来了！
　　川东北的冬天，湿冷的让人跳脚，大头兵可没有烧煤取暖的待遇，取暖只能靠抖！
　　把自己衣服给老父亲披上的赵柱子，穿着单衣倒是很精神，可是这不行！
　　算了，自己还是去军需仓库，看看能不能混一套！
　　谁知道军需库没人了，铁将军把门，军官们放假回家一个都没留！
　　想混也没机会啊，难不成自己还撬锁翻墙？
　　为了套棉衣，也太丢人了吧！
　　算了，还是去永州城买套便装！
　　一边想，周小山一边向永州城里走了，突然见，看见一个农户，正在杀鸭子，连忙拍打额头！
　　特么的，我怎么把羽绒服给忘了！
　　这年代的棉衣，又特么重，又不好看！
　　穿羽绒服，盖羽绒被不香吗？
　　制作难度无非就是去除羽绒上面的异味，其实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他片刻不停的买了几件衣服，顺便委托永州城里春节没有歇业的大商家！
　　买缝纫机，收购鸭绒鹅绒，顺便去重庆买点布匹！
　　自己要开厂，羽绒服制作厂！
　　这蠢货，哪里能想到，这年代过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商家接了单子，效率极低，只能年后来办，自己拿到原料，设备的时候，已经阳春三月了，别说棉衣，街上穿毛衣的人都很少，硬着头皮开工！
　　周小山尽管一直在偷懒，可是一个多月的训练下来，他的身体，比刚穿越的时候好了很多！
　　反复确认了多少天！
　　他有点失望，金手指都没有，系统也不带一个，打鬼子都没系统帮忙砍瓜切菜，真没意思！
　　若不是前世喜欢看个网文，看完以后胡思乱想查资料，什么蒸汽机，水泥，黄火药的成分构造弄了个通透，怕是进了这个剧组更惨！
　　这一个多月，摸哨，攀岩，射击，拼刺，六十六师的兵王，在他手里，气质都变了！
　　沉稳了好多！
　　他熟悉手下每一个兵！
　　他也找到对付这帮混蛋的办法了，就是写字，抄书和背书！
　　偶尔加上加减乘除四则混合运算！
　　然后小明从成都走到永州，小明买东西，小明和他妹！
　　没有完成训练标准的家伙，经常被他的应用题整的欲仙欲死，头发都挠秃了！
　　楚天舒甚至怀疑，给周小山一年时间训练这帮人，他们文化课程可以达到中学水平！
　　冯天魁老家是东北的，春节和周小山一样，也没什么去处！
　　比周小山强的就是他在慈云寺有一个牵挂，到不至于无家可归！
　　从慈云寺回来，在汽车上看着这混蛋在永州城里逛街，就气不打一出来！
　　让老王停车，把周小山叫上了汽车，就往家里去！
　　“司令，你这是要带我去那？”
　　“我去我家？”
　　“哎，你饶了我，永州城谁不知道，你家三位姨太太，美若天仙不说，还能搞事情，一个个机灵的跟妖精一样！我看我还是回司令部吧！”
　　“你把你的百战军的玻璃，都特么卖到我家了，你还不去？”
　　“天理良心啊，人家恒发洋行答应给我们弄水泥机器，司令和一二四旅又一时没这么多钱，人家恒发洋行愿意垫款，我才把重庆，下江的销售代理权，都给了恒发洋行！并且要求三家商户统一口径，对产地来源保密！”
　　“你知道吗？我那三个姨太太，托人带回来两套，两套啊？全是玻璃茶具，酒具，烟缸，给我说是第一批到的进口顶级限量版洋货，重庆人都特么抢疯了，花了四十个大洋呢？你知道恒发赚了你多少钱吗？”
　　冯天魁想起来就气人，这混蛋弄玻璃作坊就安心卖玻璃吧，还冒充洋货，底座还用的洋码子打上了中国制造，一股脑把这些个爱买洋货的假洋鬼子都装了！
　　连自己家也上当了！
　　这两天报纸上全说的这个事情，恒发洋行理直气壮的解释，明明底座上写的是中国制造，你们就是认不出来，就坑你们这帮崇洋媚外的假洋鬼子，若不是恒发洋行后台是刘湘，怕是重庆的店都被人砸了！
　　这事情在成都重庆，口口相传，让当地群众贤达吃了个大瓜，然后吃瓜的人越来越多，还被人编成了评书在茶馆里摆龙门阵！
　　没想到他的百战军玻璃，卖的更火了！
　　连武汉，上海，北平，广州的商家，也找到恒发洋行，要货，要地盘，要代理权！
　　恒发洋行和其他两路的代理，守着他的玻璃作坊取货，出一件取一件，生怕货源流落到其他地方去了！
　　“师座，冤枉啊，玻璃的市场分为两类，像这种带艺术工艺品性质的，价格就会比较高，比如你的鱼缸和烟缸，你看着是不是欧式的风格，重点装饰我都镶铜了，出厂价没二十个大洋，也对不起这个长相啊！我给一二二旅做包装的，那个价格跟泡菜坛一样，只能卖个瓦罐钱，要都是一个价，他的豆腐乳，泡酸菜，一罐也别想卖出去！”
　　“这倒是！”
　　冯天魁一挥手，让老王去司令部，他也不愿意回家，自从知道家里三妖精是间谍，他大半的时间都没在家里睡！
　　“你小子别乐，那批兵王，你拉出去的野外攀岩射击训练，搞得怎么样了？”
　　这小子一听见司令吩咐老王，去防区司令部，嘴咧的跟荷花一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恶仗用我，用我必胜！”


第三十五章 猖獗的土匪
　　一声爽朗的笑声，从小汽车里传了出来，冯天魁和罗家烈有时候都在纳闷，这小子说话那么气人，偏偏自己两人，怎么看这小子怎么顺眼，连刘大帅打电话，也问起这个宝贝兵！
　　这小子有本事，经常也能干一些让人提气的活。
　　想当初，尹公教授自己认字的时候，那个费劲，这才下放到三连几天，现在的警卫营，怕是每人能认识超过两三千字，读报问题都不大了。
　　再让他这么折腾一年，警卫营放出去，每个士兵别说排长，连长也能当。
　　这小子纯粹把自己警卫营当场了讲武堂，军官培训班。
　　玩的真漂亮！
　　今天这话，说的更漂亮，提气！
　　“小山，什么时候去剿匪。”
　　“年初十，我们六十六师直属警卫营，炮营都放假到初九，初十集合整齐就出去！”
　　“沿途的土匪，情况侦查清楚了吗？”
　　周小山收起了玩笑的嘴脸，认真的开始汇报！
　　“根据司令的意思，我们这次是练兵，所以只到汉中，沿途十七个土匪窝点，永丰商号和川陕镖局，做的是这个线路的生意，他们虽然剿匪时候不出面，但是出几个熟悉的伙计，帮我们侦查线路，还是能做到的！我还看上了两个会功夫的伙计，刺杀技术拔尖的罗亮都打不过他，都招收到警卫四连里了！”
　　情况侦查清楚了就好。
　　“你小子侦查了情况，土匪过春节吗？”
　　“过，不过他们集合更早，川陕公路有的是回家过年，出门串门子的人，这时候是他们的旺季，所以土匪一般把附近的放出去和家人团聚几天，最多初五就会集合起来做生意！”
　　“你特么怎么不早点给我说，我也让部队初五集结！”
　　“人家土匪也不是傻子，这帮人还有个山寨联盟，有眼线盯着我们和杨虎城呢！”
　　“这么厉害？”
　　日了狗了，被土匪盯着也不知道，冯天魁觉得好丢脸。
　　“最靠近我们永州边界的土匪最大股，有个外号，叫震川陕，人家睡觉都用一只眼睛盯着我们永州的六十六师，震川陕还知道，师座有事情，喜欢动用一二二旅解决问题！我怀疑，这家伙的眼线，就盯着一二二旅。”
　　“我还真小瞧了这帮土匪。”
　　冯天魁也不是不想剿匪，这年头，红军也在弄游击队，这些个商队上报的土匪，里面夹着私货，土匪和红军，没有细致的情报，很难分清楚！
　　万一打错了，违背了自己原则，恩将仇报，得罪了刚帮了自己一把的红军，乐子大了！
　　“震川陕名气很大，实力一般，可是真正心狠手黑的，是一个叫秦岭的土匪头子，不管是永丰商号，还是四川陕西的镖局，商户，最怕的就是碰见他，他手下一千多亡命之徒，商户和镖局途径他所在地段附近的时候，没有集合到四五千人，或者没有雇佣到西北军保护，根本不敢走，他也害怕竭泽而渔，川陕公路上每年只做五票，利用有力地形突袭，哪怕四五千人的商队，也鸡犬不留！要不是杨虎城剿了他两次，打了个不分胜负，怕是更猖獗！”
　　“好狠的土匪头子，这次出兵，一定要灭了这个秦岭，要不我在一二四旅调动一个团？”
　　“这帮人说是亡命之徒，终究是乌合之众，是没碰上能打的兵，要是六十六师带着选出来的六百多号兵王，加上警卫营，火炮营还干不过他们，司令，我们两个去永州城菜市，买几块结实的豆腐，一脑袋撞死算了！”
　　拿豆腐撞死，冯天魁大笑起来！
　　乘坐的小汽车到司令部，司令部大楼里都能听见冯天魁的笑声！
　　“不要轻敌！”
　　“这次我们先打秦岭！这混蛋原来叫秦如意，发现自己名字跟西安城明月楼的头牌一模一样，改名秦岭，对外说什么山神转世，装成了刀枪不入的神棍，忽悠的附近百姓一愣一愣的！都没人敢惹他，他还装作盗也有道的样子，兔子不吃窝边草，不会对附近的百姓动手，当地人发现大军清缴，甚至还有主动通风报信的，我们其他地方一动枪，他肯定就知道了！”
　　“最难缠的是一个外号叫窜天猴子的家伙，孙成，这人据说堂兄在十九路军做团长，连胡宗南和张学良手下几个团长都认识，手下清一色的国军装备，常年在西安城里，山寨就剩下一个赵山虎坐镇，守着川陕公路，雁过拔毛，保护费是最高的，孙猴子行踪飘忽，当地认识他的人极少，商户，镖局也不认识他。就算我们清缴了他的山寨，也不容易抓到这家伙，他的天地堂山寨极容易死灰复燃！”
　　边走边说，郑春华今天没有在身边，冯天魁发现自己很享受和这小子单独聊天的日子。
　　“他妈的，这一路的土匪，一个比一个口气大！把老子当摆设啦？你别说了，我让人给一二四旅发电报，让他们十号放假完毕立刻集结待命，我先不跟他们说打土匪的事。”
　　怕这小子找个借口溜了，让周小山在自己办公室里喝茶，冯天魁亲自就去找值班的参谋发电报去了！
　　周小山懵逼了，司令不是在给自己找事情做吗？
　　金阳到陕西地界，就是顺着川陕公路走，要穿越一小段四方面军的地盘！
　　你特么拉一个旅去，万一徐总指挥误会了，那怎么办？
　　“小山，听说你玻璃厂赚了好多钱，给你的警卫三连，四连，五连倒腾了好多好东西？”
　　“师座，没多少东西，就是三部电台，二十四挺捷克式机枪，还有几万发机枪弹！还是秦参座看着我急用，让军需库借给我的，他拿着我给的钱，准备黑市上淘换以后，补充进军械库。”
　　“他跟我说了，不过也是，你这样加强以后，这三个连队别说碰见中央军，就是正面硬抗精锐日军，怕也不在话下吧？”
　　“师座，差的远呢？”
　　冯天魁都愣了，他知道日军很强，可是也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日军常设师团，一个小队七十多人，光机枪就有五挺，加上三到五个掷弹筒，论火力，警卫营随便拉出两个排，都不是人家对手，再说了，人家常设师团一个大队就有山炮中队，一个联队就配备了一个步兵曲射炮，山炮，九二式步兵炮组成的火炮大队，师团还有重炮联队！更别说可以召唤空军支援！”


第三十六章 打定马山寨，救小姨子
　　冯天魁觉得后背发凉，头都要炸了，这样的强悍的对手！怎么打，怪不得张小六子第一时间就想要老蒋支援，汤玉麟跑的特么这么快！
　　也难怪蒋百里先生说中国军队会一溃千里，南京武汉都守不住！
　　更别说周小山在讲课时候，专门介绍过日军的武士道精神，哪怕战场上的伤兵，也能拉响手雷，跟你同归于尽！
　　“什么是掷弹筒？”
　　“这是日军独有的装备！”
　　周小山从司令办公桌拿了张笔和纸，就开始画了起来！
　　随着大致的参数写下来，冯天魁眉头都皱到一块去了！
　　看着周小山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恨不得撕了这小子！
　　原来这小子早知道自己识字，不识字的事情是装的！
　　“我识字的事情，是家烈告诉你的？”
　　“不是，要是这点眼力劲都没有，也不配在司令身边了！”
　　“注意保密，不准对任何人说！”
　　“明白！”
　　“掷弹筒，这玩意相当于一个短距离的迫击炮了，携带方便，威力还这么大，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国军也没有装备！”
　　“这东西，没有标尺，全靠经验，训练需要实弹来堆，在日本老兵手里，指哪里打哪里，我们自己拿着，没有上百发榴弹的训练，怕是连敌人边也摸不到！”
　　看着冯天魁有点灰心，周小山又给他提气！
　　“所以，和日军对战，狙击手，也就是神枪手非常重要，必须给我瞄准了对手的机枪手，掷弹兵打，让他们拿到武器就毙命，战场上的主动就是我们的了！”
　　“可是，人家那么多飞机大炮啊！”
　　“挖工事，利用地形，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打不过就跑，让敌人照着我们思路打！”
　　“也是，可是有些遭遇战，攻坚战，不打不行，不赢不行啊！”
　　和这小子聊天，很容易上瘾，冯天魁发下这小子不仅嘴皮子好使，而且肚子里有好些干货！
　　层出不穷的点子，及其具有实用性！
　　绝不是纸上谈兵那种！
　　大过年的，他都没怎么回家，恨不得晚上睡觉时候，都把这小子抓身边摆龙门阵！
　　他也按照这小子建议，让警卫五连，改名为工兵连，警卫四连，实际编号不变，在剿匪以后，潜伏进保安团，成为保安团二营，以永州城为预设战场，开始巷战训练！
　　先练出些军官种子，两个月以后，和阵地训练的工兵连，山地训练的警卫五连互换！
　　保安团照他的意思，已经把架子拉起来，收了四百多个新兵，连永州城里几个门牙，地头蛇都被这小子抓了壮丁，训练了一个月，这几天都和警察局一起干活，趁着城里人过年团聚，挨家挨户的登记户籍，还对外来人口，试行暂住证制度，定时登记，把四连藏进去，一点都不惹人注目！
　　冯天魁答应的很痛快，一转眼就后悔了！
　　这小子越说越离谱！
　　照这小子的说法，通讯器材，电话电报都要买，师部通讯科，要改组成通讯营，电台不仅要大量培养通讯人才，还要购置电台！
　　炮营要加强，十几门山炮简直太寒颤，丢六十六师的脸！
　　不仅要购炮，购重炮，还要训练炮兵，甚至扩充到加强团！
　　甚至要购置军马，驮马，不仅要有骑兵，让炮团辎重团驮马化，有条件要组织骑兵营，通讯营，毕竟营以下队伍，再有钱也没法配置电台！
　　总之一句话，买马！
　　如果有能可能，六十六师，平均三个士兵就得配备一匹马！
　　他还说趁着南京派来的飞行员在，多给写好处收买，帮六十六师培养飞行人才！
　　宁可没有飞机，也不能没有飞行员！
　　简直把自己当成了土财主，岂有此理，就是士兵改善伙食，实弹射击的子弹枪支，冯天魁都跟几个旅长焦头烂额了，你这些建议，天文数字一样的钱，我那里去弄？
　　要是敢这样原样和大帅说，哪怕刘湘算是四川头号的土财主，他能吐自己一脸唾沫！
　　气死个仙人板板！
　　要是依着自己的性子，春节这几天，他就给周小山这混账开印！
　　打他个几百军棍，让他屁股上桃花开！
　　看着冯天魁窝了一肚子气回家了！
　　周小山乐的呲牙咧嘴，转眼就后悔了，司令不陪自己玩了，这大过年的，还真无聊！
　　什么年代，连个手机都没有，想当个低头族都没门！
　　干脆组织警卫营没法回家的兵，开始训练！
　　反正你们闲着也是闲着，少上街打望，这样对身体好！
　　一出手就是兵王的标准，弄得这参差不齐的一百多人叫苦连天！
　　一直到部队集结，开拔的日子！
　　商人重利轻离别！
　　得知冯司令要亲自去剿匪，川陕镖局和永丰商行胡掌柜就开始秘密组织货源，年都不过了，组织了几百个大车货物，浩浩荡荡的就往金阳去了！
　　要是往年这个时候，他们可一点都不敢动，至少三月才开始开拔！
　　刚过了春节土匪，都是穷疯了的恶匪，过路费要的高不说，一不小心就容易丢了性命！
　　陕西频临四川这段更加复杂，好多躲避红四方面军的恶棍地主，保安团间杂其中，像震川陕和秦岭手里就好有多这样的人，良莠不齐！
　　警卫营新编的三四五连，以及原来的一连和二连，集结以后，带上火炮营就去了金阳。
　　冯天魁到了一二三旅的旅部，大大咧咧就让周小山组织军事会议！
　　春节前他就承诺了，周小山全权指挥剿匪战斗！
　　“据可靠情报，春节时候，我们六十六师一二三旅的秦旅长家小姨子还坐着汽车，吃着火锅唱着歌，就特么被土匪震川陕抢了，人财两空！所以，土匪，什么时候都要剿，尤其是春节的时候！”
　　这混蛋一上台对着地图，就瞎咧咧，别说一二三旅主要军官们眼睛掉了一地，连没看过这小子剿匪计划的冯天魁也止不住爆笑！
　　秦旅长目瞪口呆的听着，自己小姨子被震川陕抢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司令部哪里来的情报！
　　“我们冯司令，体恤部下，对此遭遇，感同身受，决定出兵报仇，一二三旅听令，全员开拔，最快的速度行军，去把定马山山寨包围了！一定不要让土匪脱逃！杀死匪首震川陕或者救回秦旅长家的小姨子的，赏大洋两百！”
　　什么叫惊喜，这特么就是惊喜，周小山这混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胡捏了一个借口，张大光明的去围剿震川陕，暗地里让新编连，警卫营急行军去剿秦岭！
　　重点是，他给一二三旅发完了电报，第二天就后悔了，哪怕有郑春华通报，他也怕红军误会！


第三十七章 响屁
　　看人家倒霉，总是高兴的，一二三旅总算尝到了司令部一帮军官无奈，冯天魁笑够了，才站了起来！
　　“周上尉宣读是我命令，一二三旅立刻行动！打定马山寨，救小姨子！”
　　“卑职明白，打定马山寨，救小姨子！”
　　秦旅长对冯天魁还是了解的，司令心思不拘一格，表面荒唐，其实有他的道理，他也不管下属们问询的眼光，第一时间就吼了出来！
　　冯天魁强忍自己没笑，郑春华，楚天舒几个沉不住气的，看着一个旅的士兵吼着打定马山山寨，救小姨子，早就笑疯了！
　　秦岭所在天璇山寨，离川陕公路二十多里！
　　他也不怕远，每次出来的打个劫，都要跑两到三天的路程，从来不在山寨临近的附近公路动手！
　　上次周小山带队训练的时候，围着天璇寨转了一圈，那可是个风景秀丽的好地方！
　　山势险峻，易守难攻！
　　上山寨仅有一条小路可走，险要碍口，都有土匪把守！
　　郑春华，冯天魁，楚天舒都发现！
　　从一二三旅分兵出来的周小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根本没有司令部时候嘻嘻哈哈的样子！
　　密密的叮嘱手下士兵和基层军官，千万不要轻敌，可是自己连火炮营都扔在一二三旅没带出来！
　　带着冯天魁，从金阳县出发，一顺着一条山间小道，两天一夜，火速穿越红军苏军地盘，进入陕西，就摸到了天璇寨附近！
　　冯天魁都特么后悔死了！
　　自己怎么心血来潮，非得跟着这个混蛋跑来天璇寨突袭！
　　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些兵王组成的几个连，越野训练的强度会这么大，走山间小道轻车熟路，如履平地！
　　防止走漏消息！
　　尖兵排还负责把沿途见到的几个山民，全部暂扣了！
　　押着跟队伍一起走！
　　一天一百多里路，第二天他就走不动了，警卫营原来两个加强连，一直跟着楚天舒训练，站着都打瞌睡，郑春华被人扶着走，周小山连担架滑竿都不给冯司令做一个，让几个大头兵轮流背着跑！
　　脸丢大了！
　　他庆幸自己最近时不时跟着警卫营出操，体力比原来打仗时候都要好，要不，熬不到半天，就得让人背着走！
　　谁曾料想，这混蛋到了天璇寨，一口气都不停歇，立刻就让人突袭！
　　“兵分两路，营座带着警卫三连，守住这个地方，天璇寨虽然说上下只有一条山路，可是这里，在绳索的帮忙下，依旧可以平安的滑下来！你们既可以守着这个地方，等着对手被我们打的从这里逃命，也可以让小剑阁和李峰两个人，爬上去，扔下绳索协助你们进攻！”
　　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楚天舒哪里肯在哪里守株待兔！
　　“我要进攻，不仅小剑阁和李峰两个要给我，你在川陕镖局弄来的刘陕，刘川两兄弟也要给我！他们对这附近非常熟悉，可以带路，一方面，他们两个也是攀爬高手！”
　　“好，记得，狙击手要随时准备盯着，这次成败的关键就在你们，任何，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分组分任务，包干到人，不要遗漏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发现不对第一时间开枪，开枪必须带着消音器！”
　　看着张震河带的狙击手队点头吼明白，周小山不厌其烦的强调！
　　“突击，伪装，冲锋的兄弟，性命都交给你们掩护了，打错了我不怪你放连环屁，要是漏掉了，害得自己弟兄被人在暗处打了黑枪，死了一个弟兄，老子跟你没完！明白没有？”
　　“明白！”
　　分兵分组了！
　　这次出来，他是以冯司令的副官的名义下达的作战人物，楚天舒可不敢把他当成自己下属，一挥手敬礼，就带着人插到大山深处去了！
　　“什么是消音器，楚天舒特么的还瞒着我跟你弄了什么好东西？”
　　看着冯天魁诧异的望着自己，周小山顺手就扔给他一个铁坨坨！
　　像是个微型的手榴弹，吓了一大跳，接手里差点没扔出去！
　　“王铁匠帮我做的，技术不到家，套上这个，打出来的枪声两百米都能听见，根本达不到消音的效果，最大的好处是改变了枪声的方式，像是放了一个响屁，将就用！”
　　冯天魁猛的笑了起来！
　　把枪声变成放屁的声音，亏他想的出来！
　　他摸着手上的消音器，看着士兵都往摸出来往抢上套，他也把手枪摸出来，却套不上去！
　　“师座，这东西需要在枪口上攻丝，他们的中正式，都是改过的，攻上丝口以后，这个才能螺旋车紧！”
　　“明白了，好玩，给我把改过的步枪，你准备怎么打？”
　　“让他们换装，老百姓衣服，谎称震川陕过来拜年，我们让后面的狙击手开枪，从正面打上去！”
　　“可以，你不准去会土匪，让廖承兵或者陈虎去拜山，你跟着我，在后面打黑枪！”
　　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冯天魁短短一句话，透出对他的安危的关心，照道理这种剿匪，他根本不用来，结果自己跑瘸了不说，还在考核他的指挥能力！
　　给陈虎和廖承兵交代，让他们带着警卫营五连几个便装的弟兄去拜山，有反抗的，后面狙击手杀人，他们一定要第一时间把其他土匪控制住，稍有反抗的苗头就开枪，尤其是要警觉土匪潜伏的哨兵！
　　发现不对要及时卧倒！
　　总之一句话，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遇见事情，反应一定要快，要更快！
　　陈虎和廖承兵也不是傻子，跟着周小山折腾了两个月，平时潜伏，隐蔽，伪装任务做了一大箩筐！
　　晚上偶尔讲到民国将领的时候，还夹杂大量私货，详细的介绍了很多战役的打法和成败！
　　那些地方可以藏兵，他们还是有那个眼力的！
　　冯天魁很满意周小山听话，没有亲自出面攻打，说白了，他跟着他们来剿匪，就怕这混小子头脑发热，身先士卒把自己折了，六十六师可亏大了！
　　天璇寨总共有七道关口，在周小山眼中，除了第五道和第六道挨的很近，连在一起，非常难缠，第五道发现不对劲，上面第六道就可以组织人手开枪，那里地势险要狭窄，他们侦查摸到哪里就下来了！
　　其他关口，都是土鸡瓦狗！


第三十八章 打天璇寨
　　冯天魁非常满意这小子一路的指挥，连走路的痛楚，都被心里的愉悦压住了，一直跟着狙击手，在后面放屁！
　　天璇寨的一帮土匪，做梦都没想到，大过年会迎来一场突袭！
　　防御非常松懈。
　　伪装震川陕拜年果然很顺利！
　　前面陈虎带了十几个人，抬着一个箱子登门拜山，没说几句话！
　　几道放屁的声音就想起来了！
　　冯司令捞着机会亲自开了一枪，咧着嘴看着中正式步枪傻乐，他都忘了看自己目标是不是中枪了，周小山这混蛋，跟变戏法一样，这枪声怎么这么好笑！
　　九转连环，真正的响屁不臭！
　　身边的人，眉心中弹，枪声都没听到就倒下了！
　　山神发怒了？
　　土匪们纷纷以为自己行事残暴糟了天谴，看着眉心中弹的同伴倒下去，只能瑟瑟发抖了！
　　抓起人，臭袜子先捂嘴，制服后用抢顶着，在前面开路，如法炮制，简单而粗暴的方法，不到两个小时，三个连的人马就进击了十多里路，到了天璇寨第五关的门前，里面依然一无所知！
　　第五关那个地方，一群人围了看了半天，还是决定照周小山原来定下的方案打！
　　本来周小山准备让刘家两兄弟从旁边绝壁上爬上去的！
　　楚天舒把人要走了！
　　他看见冯明亮跃跃欲试，果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注意安全，千万不要逞强！
　　冯明亮攀爬在三个连里，算是顶尖水平，其他两个兵也跃跃欲试，三人协作，吃力的爬上去了，还在悬崖上扔了两根绳索下来！
　　这下子好了，赵柱子，廖承兵带着摸上悬崖二十几个神枪手，从身后开枪，半个小时不到，两个关卡的敌人一枪没响，连中枪的土匪也被补枪补死了，周小山也和冯司令跟在山寨引领的人拜山的陈虎，猫在暗处打黑枪！
　　顺利的超出了想象！
　　前后夹击，就把五关和六关一起拿下！
　　冯天魁看着这帮士兵们比划，比划，就把意思交流的清清楚楚！
　　这么难的天险关隘，他还担心会死人才能拿下！
　　也觉得这里是考验周小山和这帮兵王的好地方。
　　配合的天衣无缝，眼花缭乱，还没惊动上面的土匪，目瞪口呆！
　　这还是自己的兵吗？
　　这批兵王才集结五十多天？
　　熟悉的面孔，破旧的土布军装，打起仗来居然这么陌生！
　　什么时候这帮兵王居然有了这样的战术素养，别说打土匪，就是拿去突袭中央军的指挥部，也能神不知，鬼不觉！
　　郑春华跟冯天魁一样，是让人扶着上的天璇寨！
　　他也惊呆了，情报他也看过，这可是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璇寨啊，要是六十六师的训练水平都能达到这样，有朝一日，正面对上，红军怎么打的赢？
　　现在的六十六师警卫营，是没有什么比穿着川军的军装，成为冯司令的兵，更让人自豪的了！
　　当初杨虎城的十七路军和天璇寨的秦岭对打，双方山上，山下对射，连迫击炮都用上了，伤亡一个连都没打下来！
　　周小山砍瓜切菜一样，一个人都没伤着，就带着人，连过七关，楚天舒的一连二连部分人马从后山上来赶到的时候，这混蛋已经在聚义厅，清点秦岭打家劫舍弄来的财宝了！
　　他连土匪的藏宝库都审问出来，让士兵把里面东西搬出来了！
　　冯天魁甚至怀疑，他究竟是来剿匪的，还是来打劫黑吃黑的！
　　这混蛋小子打娘胎就会做生意？
　　弄钱那么熟练？
　　至于秦岭！
　　在山谷贼营试图反抗，被冯司令亲手一枪洞穿了脑袋，下面有人命的，反复核实，审理出来以后，一一被放屁一样的枪声给枪毙了！
　　冯司令这才知道，秦岭打劫川陕公路商队，只是他作恶的小儿科而已！
　　这人烧杀抢掠，无所不作，在陕西犯了好多案子，打劫都是人家大户！
　　好多地主害怕红军，听当地人说他义薄云天，投奔到这里暂避，钱没了不说，连人都被弄死了！
　　家传的地契也丢在这里！
　　这里一千多土匪，五百多手上都有人命！
　　这下子好了，带出来，手上没见过血的兵，全部去执行枪决任务，见见血！
　　剩下活着的，女人就占了一大半，都是被掳掠上山的！
　　看着几十条小黄鱼，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冤大头，孙小头，各地制造的银元，一堆的枪支弹药，连捷克式都有五挺，更别说七八百支川造，晋造的步枪了，冯天魁都不相信自己眼睛，这处土匪居然这么肥！
　　“司令，我的意思，这些小黄鱼，就上缴了，至于我们得到的银元，全部存在一起，等所有剿匪的活，干完以后，给警卫营的一干弟兄们做安家费，以后部队开拔，就不用给安家费了！”
　　“兄弟们愿不愿意？这生意有点亏，明明是你们自己的缴获！”
　　虽说缴获归公，可是六十六师规矩是，金钱类财货至少返还三分之一，也让士兵有点想头不是！
　　“当然愿意，司令和营座带着我们，砍瓜切菜，这土匪跟泥捏的一样，打的太轻松了，据说秦岭，还是最凶恶的一股土匪，这安家费挣的，和白捡没有区别！”
　　“我们愿意！”
　　“我们听司令的！”
　　“好，就这么定了！天舒把钱收起来！”
　　冯天魁实在走不动了，两个腿都不是自己的，上山都是靠人搀扶，他今天放了回空枪都没敢看周小山眼睛，今天晚上，他们准备在天璇寨住下了！
　　除了八九百个投降土匪，一堆的家眷，要审问清楚，他们还准备在几个关口设下陷进，看看有没有下山的细作归队，可以一网打尽！
　　一二四旅刚才才传来电报，顺利穿越了苏区，他们把震川陕的山寨包围了，震川陕没有跑掉，吓坏了，一连送出来四十多个女人，仍然找不到秦旅长的小姨子！
　　冯天魁，楚天舒和郑春华，听到通讯兵念电报，就笑成了一团！
　　冯天魁指示秦旅长，找不到小姨子，带话让震川陕投降，他们一二四旅要彻查每一个土匪，看看是不是他手下人杀人劫色，要是跑了一个土匪，就让震川陕拿命来偿还！
　　周小山指挥能力和军事素养，给冯天魁带来了莫大的惊喜！
　　他整个人都是乐呵呵的！
　　更惊喜的是这小子早就想到这帮土匪的处置办法！


第三十九章 营座被踢了
　　这仗赚了，一千多个俘虏，有过人命的全部枪毙抵命，没有人命的，根据上山当土匪的时间长短，当一还三，一年土匪三年工赎罪，都给他去水泥厂做苦力去，连女眷也一样，进罐头厂以工赎罪！
　　冯天魁高兴了，周小山不乐意了！
　　他这个剿匪总指挥，被撸啦！
　　“师座，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说好了我指挥剿匪，这可是如山的军令！”
　　看着这小子一脸的哀怨，冯天魁气就不打一出来！
　　“老子当初同意你指挥剿匪，是锻炼你的指挥能力，你小子，沾上毛，比猴都精，还特么用的着锻炼吗？你去把人家秦旅长家的小姨子找出来，我就让你继续指挥！”
　　这不扯淡吗？
　　我也想见见秦旅长的漂亮小姨子！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身兼永州地方行政的冯司令！
　　冯天魁让郑春华，楚天舒，郭家怀商量个方案，很快决策了！
　　永州到汉中这段，其实就孙猴子，震川陕，秦岭三股大土匪，其他都是小菜，不算山寨里的家眷，最多才三百人左右，不过裹挟了好多从巴中，南江过去的恶霸地主！
　　三路大土匪，一二三旅围了一个，他们警卫营打了一个，剩下的一个，冯天魁非要交给楚天舒指挥！
　　连其余的山寨，也兵分三路，警卫营副营长郭家怀跟张震河指挥一路，郑春华和三连副连长王长青指挥一路，楚天舒和陈虎指挥另外一路！
　　周小山陪着冯天魁一起放屁打黑枪！
　　师座还是看重咱的，警卫营里的老大楚天舒抢班夺权了，重回一把手，一扫被部下翻天的阴霾，嘴裂的跟荷花一样！
　　“师座，这秦岭的人头，是不是用石灰腌制，马上派人挂在川陕路上去立威？顺便写个告示，给六十六师收揽人心？”
　　川陕公路上，劣迹斑斑，作恶多端，死有余辜的秦岭被川军缴了，是件大块人心的事情，值得宣扬！
　　“可以这么办？”
　　听见楚天舒的请示，周小山别了别嘴巴，小声的吐槽！
　　“脑子进水了吧！”
　　吐槽要遭报应，哪怕周小山声音压的很低，还是被耳朵好使的冯天魁听见了！
　　“你骂谁脑子进水了？”
　　冯天魁就奇了怪了，这混蛋骂人都层出不穷的新词，司令部跟这小子熟悉的人都说这小子嘴巴刁毒！
　　“大过年，川陕公路人来人往，你们把秦岭人头一挂，剩下的土匪，作鸟兽散，打个屁啊，趁早回家！”
　　周小山说完还啧啧的别别嘴！
　　楚天舒一向很乖巧，爱动脑筋，做事非常踏实，司令部的命令从来不打折扣，也从来没挨过司令的脚，这次被这混蛋撺掇的！
　　一下子被踢出去好远！
　　“你自己蠢就算了，害老子跟你一起蠢，还被这混蛋嘲讽！”
　　不解气的冯天魁，顺手敲了一下周小山脑袋！
　　“老子腿不吉利吧，以后老子动手！”
　　审讯，行刑，关押土匪，在天璇寨整补了两天，冯天魁气呼呼的带着人，把上天璇寨的路给炸断了！
　　几个作恶多端匪首人头，石灰腌制以后，决定和告示一起，等完成了全部剿匪，再挂到了川陕公路上！
　　一二二旅一个团过来，接收俘虏跟做贼一样！
　　黑夜接收，赶路，白天都藏在公路两侧的大山里！
　　警卫营兵分两路，连夜又拔掉了川陕公路附近两个土匪窝！
　　一二二旅这个团，彻底成了搞后勤的了！
　　时间是保密最大的敌人，楚天舒，郑春华几人的安排的非常紧，生怕这些个山寨晓得动静跑了，前前后后，十六个山寨，一直打到汉中附近，十六个山寨，全部覆灭！
　　连家属，躲在山里的地主，俘虏了好几千人！
　　浩浩荡荡的押回了永州！
　　丢了指挥权的周小山，又变身了，变成六十六师的毒舌，嘴都说成婆婆嘴了，不管是看见士兵姿势不对，还是潜伏的位置错误，枪法落空，或者对打法不满意，充分发挥自己的嘲讽技能，笑的在一边打枪放屁的冯天魁腮帮子生疼！
　　跟着小子出来打仗，也是种乐子！
　　可惜乐极生悲，还是出事了！
　　带出来的警卫营，居然没全头全尾的带回去！
　　而且是最不该犯错的地方！
　　楚天舒被冯天魁都骂傻了！
　　明明是一场全胜，十六战，十六胜！
　　不伤不死一个士兵，奇迹一般的胜利！
　　天亮了，尿床，岂有此理！
　　因为大意，搜身不仔细，没有及时开始审问，不仅让混在俘虏里的匪首孙猴子跑了，连警卫营追击的士兵，还一死三伤！
　　周小山也没想到，窜天猴子这个土匪头子，太狡猾了，还真是小看了这年代土匪的智慧，狗日的把武器弹药藏在山路各处，逃出队伍以后，到处都能拿到武器，一边对着追击的士兵反击，一边依靠熟悉的地形躲藏，还特么别出心裁的用手榴弹布置了诡雷！
　　警卫营的士兵，就是踩着诡雷，反击不及时，才中招的！
　　“勇敢者要直面自己惨淡的人生，营座节哀！”
　　周小山啧啧的看着死伤的士兵，庆幸没一个是自己带的那三个连的兵王！
　　冯天魁看着人模狗样的楚天舒，长着一副猪队友的脸，越看越不顺眼！
　　“你们特么自己都能布置诡雷，全部学过这个训练科目，居然碰上土匪布置的诡雷，还一死三伤，平时的训练，都特么训到狗身上了？”
　　“小山一路都在念，土匪投降，要仔细的搜身，连裤裆都不要放过，你们特么硬是让人在裤裆里藏了把手枪混过去了！”
　　“说了要第一时间分开审问，一个个的用枪顶着脑袋关黑屋子里审问，警卫一连都是一帮猪脑子啊，哪有一群人一起审问的道理！”
　　“楚天舒，你带着一连所有的少尉以上的军官，回永州以后，亲自去给死伤家属赔礼道歉，你们几个尉官的安家费也不要分了，都给人家当抚恤，六十六师的抚恤，我另外给，还有，每人写一篇深刻的检查交到参谋部。还有！军官们每天跟着一起出操训练，风雨无阻，要三个月内，练出冯明亮一样的身手！”
　　冯天魁骂的楚天舒连妈都不认识了，才指挥警卫营收兵！
　　一路想起来还生气，想起最初这家伙冷嘲热讽，谁让你撸了我的指挥权那个活该的眼神就郁闷！
　　一有时间，就耐心教育楚天舒！
　　士兵都是爹生娘养几十年送在自己手上的！
　　任何一条性命，都不能因为长官的愚蠢葬送！


第四十章 争强好胜
　　打仗吗，死伤难免，楚天舒开始有点不以为然，照以往的经历，这可是大胜，这么多土匪被击毙，审判，俘虏，简直是六十六师前所未有的战绩！
　　何况，这仗下来，还弄了这么多钱！
　　可是冯天魁看着周小山被夺了指挥权那个黑脸，嘴又开始碎起来了，开始耐心的跟楚天舒讲道理！
　　楚天舒在六十六师，也是个要面子的，要是换个人，这家伙肯定窝着一肚子火顶牛，可是师座，还是算了吧，被急眼的时候，差点撞墙！
　　看着周小山那副不信任的眼光，用手枪指着太阳穴，提着脑袋保证了四次，以后绝不再犯！
　　他都后悔死了，司令说的有道理，明明是可以把所有兵一个不少的带回永州，天都亮了还尿床，这也太可惜了！
　　更窝火的是秦旅长！
　　六七千的俘虏，土匪和他们的家眷，压寨夫人都有！
　　一二四旅，得了三千五年以上的重刑犯，在水泥厂没有建成之前，先做砖窑，一二二旅，得得三千多轻犯，女的进入食品厂，只管吃饭衣服给三分之一工钱，男的都是盖房子，修路，为永州城建做点贡献！
　　自己凭空出来的小姨子被震川陕杀了，连人家投降的山寨众多土匪，献上的缴获也是警卫营的！
　　一二三旅出了一个旅的兵，毛都没捞到一根！
　　还出了一个整团，把川陕镖局的商队免费送到西安！
　　师座说，土匪敢越境犯案，一二三旅知道后不主动攻击剿匪，本身就是失职，不处罚他，已经是看在他一二三旅将功赎罪了，他要是敢抱怨，他就不去成都请农学专家，帮他们种蘑菇！
　　至于周小山，秦旅长在抽调兵王时候还在抱怨两句，可是如今训练之余，组织士兵伐木做木箱，木箱厂全靠着玻璃厂发财，士兵才有实弹训练的子弹！
　　财神爷一样人物！
　　还是好好打好关系！
　　心里抱怨两句可以，不能表现出来！
　　据说周小山这混蛋心狠手黑，报复心极强，在司令部人缘极好，师座跟前的红人，哪怕给自己上点眼药，也吃不了兜着走！
　　只能跟下面校尉军官们吹牛，周小山可是司令部里神仙一样人物，大帅看中，司令宠爱，救了参座的性命，秦副参座都不敢管他，要是换成其他人，哪怕有司令压阵，敢抢他定马山寨的缴获，他非得提着枪，把人突突了！
　　回到永州城的冯天魁，周小山都松了一口气！
　　永州城的商户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十多股土匪，知道永州到汉中的土匪，被冯司令缴了个精光，秦岭，震川陕十几个土匪头子的脑袋，都在川陕公路沿线上挂着！
　　鞭炮齐鸣，锣鼓宣天，夹道欢迎！
　　冯司令的车，都走不动道了，非得下车喝完几碗凯旋的酒！
　　连他的三个姨太太，也在城门不远的主街道迎接！
　　老远的看着几个妖精！
　　周小山拉着楚天舒，偷偷的带着警卫营给溜了，剩下火炮营弟兄们，拉着山炮，在街上享受百姓的欢呼！
　　罗家烈带着人去街上给师座捧场去了！
　　秦国梁在司令部楼上，老远看见警卫营回来了，就把楚天歌和周小山请到自己办公室！
　　“师座给我来电报，很多事情，他不好拒绝你们，让我来给你们解释！”
　　秦国梁，让两个参谋给两人泡茶以后，挨着沙发，坐了下来！
　　“你建议，司令，不用缴获的黄金买电台，根本不现实，别说电台，我现在新式毛瑟都不敢在黑市上买，大帅睡觉都盯着一只眼睛看着黑市，他虽然不出手，可是这些枪支弹药的去向，简直一清二楚！”
　　楚天舒和周小山对望一眼！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这批中正式，虽然是德国原厂生产的，比巩县仿制的也好不到那里去，照他们的训练强度，半年就可以打废一支！
　　膛线磨平了，子弹根本没有准星！
　　还训练个屁！
　　“这次，你们缴获的七八千只步枪和子弹，因为是货车装回来的，司令也让人分出来了，那个土抢土炮，都扔给你的玻璃厂，司令让老王拿去回炉，秘密打造消音器！”
　　“新的只有一千支，不管是川造和晋造的，都不错，仿制汉阳造步枪的样式，跟我们装备匹配，这些可以入库！其余的，四千多，都给你拿去装备保安团，甚至可以让学生和民众，享受剿匪胜利的果实，学着开两枪！”
　　秦国梁看着楚天舒和周小山点头！
　　“你给司令说，现在有金贵银贱的苗头，司令付了水泥窑的钱，把所有的家当都换了二十万大洋的黄金，和着你这次剿匪缴获价值好几万大洋的小黄鱼一起，等你去平津买设备，还是买枪支弹药补充训练，倒时候，你们两个商量着办，天舒，你不要多心，司令说，你们两个有分歧，最终决定权在小山手上！”
　　“明白！我这就去把黄金交来！”
　　周小山的消音器，加上兵王神出鬼没的枪法，他搭台，让警卫营唱了场好戏！
　　加上人家本来是参座副官出身，现在身上还有司令副官的军官证，在警卫营三连听龙门阵的时候，他就熄灭了跟周小山一较长短的意思！
　　可是听到秦参谋长这么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尤其是这次剿匪，他一下子被周小山的能力甩出去一大截，差点没被司令骂死！
　　楚天舒说完，抬手敬礼，就离开了副参谋长办公室！
　　“和楚天舒搭档，感觉怎么样？”
　　“嗨，叫鸡在一起还打架呢，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争强好胜是再所难免的，楚营座有大智慧，处处谦让，才让我由着性子胡来，我佩服！”
　　秦国梁点了点头，这个话，他回头要专门转给楚天舒听，今天这小子状态不对！
　　六十六师警卫营都不团结，那不成了一个笑话！
　　周小山年龄，军龄都比楚天舒低好多，职务也是楚天舒下属，可是整个警卫营，现在训练，军事行动，都是周小山主导，虽然他挂着司令副官的职务，秦国梁还是担心楚天舒想多了！
　　“剿匪耗费了二十多天时间，师座让你们这几天训练消停点，四方面军动了！大帅很可能亲临永州，组织军事会议，另外玻璃厂的事情，大帅也知道了，永丰商号，恒发洋行都有他的眼线，幸亏师座让我把你送他的鱼缸转送给大帅，算是主动坦白！大帅说，军队参股不合适，我和家烈，楚天舒出钱，把警卫三连和警卫营的股份，给买了！”
　　“好，我待会就起草契约，让参座过目！”


第四十一章 股份转移
　　周小山心底涌出一股悲凉，刘湘既要用冯天魁，也防着冯天魁，宁可把玻璃厂的股份，给下面的军官，也不愿意冯天魁手里有太多的钱！
　　归根结底，还是怕冯天魁在永州做大，占山为王，不听调遣！
　　“对了，师座知道这个事情吗？”
　　“回到永州，我第一时间给司令电报，司令意思，照大帅说的办，他还让我给大帅发电报，详细回报了川陕公路剿匪的原因，什么土匪越境杀人越货，什么秦旅长小姨子被土匪劫了都汇报了，大帅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想起楚天舒一路挨了这么多骂，冯天魁怕是也在发泄心里的不痛快吧！
　　想起倒霉蛋楚天舒差点拿脑袋撞墙，周小山也偷偷乐了起来！
　　“玻璃厂上缴的那么多利润，我这次去重庆，全部在大帅的兵工厂买了子弹，把兵工厂能提供的子弹，都买空了，这是司令的意思，九十多万发子弹，咱也当回地主，敞开了让士兵们端抢训练以后，有个想头，进行实弹打靶！”
　　“九十多万发子弹也不多啊，每个士兵头上，四十发不到！”
　　“我和家烈商量过，等天舒回来，也跟他说，以后玻璃作坊，表面上股份归结在我们名下，其实一半的收益，统统拿出来，买子弹，让这帮兄弟练枪的子弹管够！你放心，除了我和家烈的家眷，去代管工厂的财务，我和家烈都商量过，我们不掺和玻璃厂的经营管理！”
　　这还差不多，周小山点了点头！
　　说曹操，曹操到！
　　楚天舒很快就回来了！
　　这是个自制能力很强的人，出去转一圈，心里一点不痛快，就烟消云散了！
　　这个小子虽然大嘴巴，又喜欢嘲讽人，真没什么坏心眼！
　　能力，可是实实在在比自己强，至少，周小山教会了警卫营很多训练的方法，甩出去三个旅一大截！
　　自己是受益者，真要是拉倒战场上正面对决，警卫营就是原来的三个连，弄不好也能打半个团。
　　对于日进斗金的玻璃厂股份，当然羡慕，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其中一半的股份收益，给秦副参谋长为弟兄们训练买子弹，改良军械！
　　心里那点不痛快，跑到了九霄云外。
　　这小子不仅是下属，是战友，更是财神！
　　他和秦国梁，象征性凑了两千大洋，算是买下了警卫营和警卫三连的股份，周小山一股脑就扔到玻璃厂去了，带着王铁匠画了两晚上图纸，让他们在河对岸重新建设一个规模更大的作坊！
　　回到永州的警卫四连非常不习惯！
　　十多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习惯过来！
　　除了每天跟着警卫三连，工兵连，跑到十几里外的大山深处训练，下午回来，还得换保安团的衣服，跟着一帮子痞子兵，走街串巷，普查人口，甚至抓外地人办暂住证！
　　周营座说什么熟悉永州人口，地形！
　　连十几个神枪手，也要在永州城的制高点阁楼，练习所谓的潜伏训练！
　　永州城的各路间谍，为了不暴露身份，可上了保安团的大当，当初没有依法登记人口，又不主动申报暂住手续，被狠狠的坑了一笔，不仅要花钱去照相，没有主动在城门和街口向保安团申报来历，免费办理暂住手续的，还要被罚款，如果交不上钱，就得跟着犯人一起修路抵偿罚款！
　　冯天魁倒是不知道周小山在坑特务，他只知道家里出了特务！
　　日本人居然给他送来一封信！
　　汗毛都给他竖起来了！
　　永州城，永州师范都找不出一个会日语的老师，日本人把间谍安排进了他家里！
　　他恨不得把三个姨太太一股脑扔给周小山，让他学着当初对付秦岭那帮顽固土匪的样子，关黑屋子里，用枪指着严刑拷打！
　　不说就爆头！
　　无奈的跑到慈云寺，找大老婆诉苦，顺便帮他出个主意！
　　他大老婆郑竹梅经商还可以，反谍，还是算了吧，她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
　　两人在慈云寺愁眉苦脸，乌云密布！
　　“你不说，你手下那个周小山，对东洋人比较了解？”
　　“那小子，滑不留手的，他要想做的事情，挖空心思都去做，不想干的事情，刀架到脖子上也不干，别说他了，罗家烈对家里三个妖精都畏如蛇蝎，他是家烈副官出身，在剿匪的时候一提起让他帮我派发三妖精的月钱，这混蛋跟刺猬一样就炸毛了，还东拉西扯的！”
　　冯天魁说起周小山，简直是六十六师一朵奇葩，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心情总算是好点了！
　　“你说这小子很懂道理，涉及日本人，他有兼管保安团，应该会接吧？”
　　“算了，我去司令部找他，开诚布公的把这个日本信件的事情给他说，跟他谈一谈！”
　　周小山的观念一直是，上赶着不是买卖！
　　哪怕他街上看见冯天魁三个姨太太，已经想起来了，冯天魁的二姨太沈虹是刘湘的眼线，三姨太王茹烟是日本特务，四姨太佳妮是委员长手里的山羊，他也没法说出来！
　　照冯天魁绝不错杀的逻辑，没有证据，是不能随便冤枉好人的！
　　直觉，猜测，没有根源的推断，上报反而起反作用！
　　之所以在永州城层层布局，他不单是对付蒋委员长心爱的康泽别动队那帮特务！
　　也是为了对付无孔不入的日本间谍！
　　看着冯天魁愁眉苦脸的把日本人的信交给自己，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冯天魁看着周小山笑的意味深长，差点一脚又踹过去了！
　　“师座，息怒，保安团，最近有些收获，你看，我是不是现在跟您汇报？”
　　“我说的东洋特务的事情，你跟我说保安团，信不信，我从明天开始，就让你去帮我每月给姨太太发放月例钱，顺便去我家帮冯妈做一个月饭！”
　　这就是一个滚刀肉，六十六师从来没有抓过壮丁，到他这里开了斋，虽说在军阀里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可冯天魁还是咬牙切齿！
　　明明是个很能干的家伙，偏偏嘴巴那么刁毒，还喜欢东拉西扯，证明自己有道理！
　　“是这样的，师座，我们从春节，就开始让保安团和警察局，联合进行户籍登记，所有外来和暂住人口，也要进行登记，城门口也在宣传！”
　　“我开始以为你是给保安团弄点经费，后来发现，你还真是免费办理，不过你把那些门牙，地痞都抓了壮丁，我还没找你麻烦？这可是跟六十六师抹黑！六十六师可从来不抓壮丁！”


第四十二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周小山看见冯天魁一下拉扯到壮丁身上去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师座，你以为我想啊，要熟悉永州城每个犄角旮旯的人还真不好找，这些人，好些都来六十六师投军，参座看不上，就是这帮痞子兵，我给你说，立功了！”
　　“就他们，跟你搞个什么户籍人口登记普查，不主动申报的还被罚款二十大洋，没钱也被抓去修路，修河堤，百姓怨声载道，状到告到大帅哪里去了，立什么功？”
　　“你知道大帅为什么晓得的吗？”
　　冯天魁一愣，有点意思，看样子周小山从这个保安团里得到的信息不少！
　　可是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说？”
　　“其实保安团是立功了的，不愿意暴露自己身份，或者说不清楚的身份的人，特务和逃犯居多！他们申报这些过往经历，保安团现在也只能暂时封存，根本没有异地查询的手段，之所以这么做，还是打草惊蛇？”
　　“你把哪里的蛇惊出来了？”
　　“罚款都是其次的，我抓的六十多壮丁，都是在永州各条街街面上混的混子，很多人确实站没站相，入不了六十六师，但是他们加起来，几乎认识每一个永州人，都不用警察出面，马上就可以认出冒充永州人的外地人，甚至连永州任何闲置的房屋每天都来回查看！”
　　冯天魁这才明白，周小山之所以把保安团竖起来，不光是隐藏精锐的警卫四连，这混蛋一箭双雕！
　　真要是这帮熟悉永州混子盯着街面，那些个特务日子不好过了！
　　“前段时间，参座给我钱买房子，我买了几个宅子，后来把通过置换的方式，让保安团出面，连哄带骗，把城里主要接到制高点的房子，差不多都换在我名下了，有几处买不下来的，也有用保安团名义租下来，警卫四连端着枪，平素窝在阁楼上，举着枪，关了保险，做瞄准训练！”
　　“也就是说，警卫四连在帮这帮痞子兵撑腰？”
　　“不单是撑腰，还可以帮他们跟踪，追捕逃犯！甚至抓捕因为没有办理暂住证藏起来的人！”
　　站的高，看的远！
　　冯天魁真没想到，这家伙还会这么用！
　　这混蛋要干什么，不声不响，把永州所有制高点都占领了！
　　一下子发现，自己又被这小子绕进去了，连忙敲桌子！
　　“说重点！”
　　“重点是，他们发现一个不办理暂住证的蠢货，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居然把军官证扔出来了，是大帅参谋部的人，少校参谋，叫胡兵，四连和警卫团反复上报这人的跟踪结果，发现他不止和恒发洋行李掌柜，胡掌柜交往密切，我们出兵剿匪到现在，他一共和二姨太近距离接触七次，有一次甚至是二姨太主动接触他的，他和李掌柜接触二十多次，二姨太沈虹也和李掌柜有过十次接触，是恒发洋行的常客！”
　　这小子笑嘻嘻的说的风轻云淡，冯天魁瞳孔猛的一缩！
　　恒发洋行，可不仅有大帅股份那么简单！
　　看来二姨太沈虹，多半就是大帅放在自己身边的人了！
　　周小山绝对不是故意把沈虹摘出来的，只不过这个叫胡兵的参谋太蠢了，他给警卫团和四连的人都打了招呼，不主动办理暂住证的人，除了罚款，等他上缴罚款以后，还要跟踪，密切给抓来的书记官汇报这个人的接触对象！
　　像是这种扔证件过关的人，更是周小山点名的重点关注对象！
　　保安团门牙出身的几个伶俐的家伙，哪里会放过他！
　　冯天魁还在沉思！
　　“还有一个家伙，不仅不办暂住证，还试图用手枪反抗，吓了保安团一大跳，逃跑中，被制高点上的四连狙击手，在街上打中了大腿，保安团捕获了才发现，身上有蓝衣社的证件！归属康泽别动队！”
　　“你怎么处理的？”
　　“道歉，把人放了，这人现在医院养伤，费用也算在我们保安团头上！”
　　冯天魁一扫慈云寺和家里发现日本人信件的阴霾，松了一口大气，有意思！
　　“做的不错，回头我让团部参谋，代表永州防区送二十个大洋道歉，另外再发五十个，奖励你那个抓来的壮丁，给你们保安团下个任务，把我三个姨太太，也作为监控对象！跟你们对付其他特务一样，可以跟踪，记录密切接触的人，就是不要动手！”
　　周小山等的就是这句话，可是嘴上不能答应的这么痛快！
　　“司令，参座可跟我们所有人打过招呼，让我们军官远离你的姨太太，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要知道，漂亮间谍，啥事都能干的出来，万一为了拉拢军官，一顶绿帽子就给你扣上了！”
　　冯天魁哭笑不得，这混蛋说的是事实，进门这么久，他挖空心思都闹不懂几个姨太太谁是何方神圣，三个姨太太没准还真能干出这样事情！
　　罗家烈这个招呼打的很有必要，至少司令部的军官，不容易被三个妖精拉下水！
　　“我让你的军官接触了吗？我是命令保安团，士兵，你听不懂命令啊！”
　　“士兵未必是三个人的对手啊！万一跟踪的时候，她们冤枉士兵，说他们调戏您姨太太！”
　　“你小子，疑心病怎么这么重，对我还不放心，我能委屈了我的兵？”
　　周小山嘿嘿直乐，他不是不放心冯天魁，只是提醒他多个心眼！
　　以后碰到这种事，脑子反应快点！
　　“你去办吧，军需处给保安团这帮痞兵每月半个大洋的军饷，也改成和六十六师一样，发现两个间谍，值得嘉奖！对外，就不要这么说了，说他们办理暂住证和户籍登记的辛苦钱！至于奖励哪五十个大洋，不要平分，你看着打赏！”
　　“明白！”
　　周小山敬礼之后离开，冯天魁在办公室乐呵起来，这小子真有一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回想起相处的种种，以及自己的猜测！
　　冯天魁可以确定，沈虹肯定是大帅的人，不过还是要周小山的保安团盯着，双面间谍这种事，说不清楚，万一沈虹又被山羊收买了呢？


第四十三章 可造之才
　　周小山敬礼之后离开，冯天魁在这次望向了靠着永州城的窗外，他在想，剩下两位姨太太，何方神圣，那个是日本人的特务！
　　这小子真有意思，自己用了好些年，才大致模糊的感觉沈虹是大帅的人！
　　这么短时间，就被这小子实锤了，不过还是要周小山的保安团盯着，了解越多，判断才越准确！
　　在窗口看着周小山，晃晃悠悠的前往司令部旁边的保安团，感慨万分！
　　这小子还真是天才，保安团，怕是不是为了隐藏警卫三连，四连，五连的巷战训练，是反间谍的吧！
　　监视街面上的活动！
　　这样既不打草惊蛇，也能震慑间谍活动，连永州城繁华地段的制高点，都不声不响的全部被小子拿下了！
　　太意外了，什么特么叫惊喜，这特么就是惊喜！
　　周小山也发现惊喜了！
　　他端着望远镜，在换来的乔家阁楼制高点亲自蹲守，发现三姨太一个密切接触的女人联络的昌恒布坊，居然晾晒兜裆布！
　　开始他看着这些白布，还特么以为是医疗绷带！
　　望远镜里不由得多看几眼，他都怀疑自己会长针眼！
　　这帮子东洋人也太狂了，欺负永州人不识字啊！
　　不知道穿这玩意的都是东洋人？
　　太恶心，这样晒着也不怕臭晕了天上的白鹭！
　　他清楚的记得，永州城里登记的，不管是永久居民，还会暂住居民，没有一个东洋人！
　　蠢货，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特务啊？
　　周小山亲自去司令部唯一的照相机借出来，下令保安团三连的顺子带着人，对着布铺门口，秘密的对每一个进出者，都进行拍照！
　　他还让保安团三连的连长顺子，搞清楚昌恒布坊的每一个人物关系和密切接触者！
　　王茹烟还真沉得住气，一次都没去过昌恒布坊！
　　他还在思考，要不要跟冯天魁汇报，怎么汇报！
　　那天在办公室，冯天魁可交代过，有这方面的线索，第一时间上报的！
　　他还在想的时候，士兵过来传令，说大帅来了！
　　虽然看了电视剧很长时间了，在司令部大楼进进出出，看了那么多报纸，周小山也明白，红云寺的大戏，打败红四方面军的演出，开始啦！
　　司令让他马上去司令部，老王把车都开到楼下了！
　　风风火火赶到司令部，周小山才发现，不仅刘湘到了，川军还来了好多将领，委员长重庆行营的参谋长贺国光，蓝衣社康泽别动队的康泽也来了！
　　好在这次刘湘专门交代，六十六师警卫营，才没有缴了蓝衣社和贺国光卫队的械！
　　冯天魁和一帮川军将领，还在就两首小曲的事情，在司令部的过道上，跟一帮的川军将领相互逗弄！
　　五音不全的唱完一遍小曲，还一口咬定是范绍增哪里听来的！
　　周小山才不管冯天魁的情绪，因为他在川军将领中，发现了自己的杀父杀母仇人，刘成火！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看着周小山在走廊里出现，眼神不对，想起当初罗家烈的提醒，冯天魁生怕他一毛，把刘成火一枪爆头，赶紧过来拉着他的手，往会议室走！
　　“小山，大帅要见你！”
　　一群川军高级将领，跟着冯天魁和周小山一起，挤进了会议室！
　　刘湘一看见周小山，就乐得跟一墩弥勒佛一样！
　　拉着他的手就跟周围将领介绍，
　　“国华，颂尧，兆民，来，大家认识一下，这是天魁的警卫营副营长周小山，别看这小子年纪不大，可是勾结恒发洋行的胡掌柜，耍了大半个重庆的人！”
　　百战牌玻璃器，可是在报纸上都说成评书了，抨击的就是一帮崇洋媚外的混账！
　　周围一群将领当然知道原委，都在爆笑！
　　周小山不停的装孙子作揖！
　　“大帅，我冤枉，我明明在玻璃瓶下面刻得中国制造，可是恒发洋行的胡掌柜，非得翻译成百战牌，还说成限量版的抢手洋货，等他货运走了我才知道，至于后面箱子上印制的商标，也是怕恒发洋行面子上太难看，我补印上去的，前几批根本没有！”
　　“哼哼，你们几个混账倒是会惹事，重庆贤达要不是看在我面子上，还不把恒发洋行给砸咯？”
　　刘湘在那个洋行有股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康泽和贺国光对望一眼，这还准备开军事会议呢，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山，我和康泽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才，想联名推举你进入中央陆军大学深造，你看怎么样？”
　　中央陆军大学，黄埔啊，好大的去处，要是提前几年穿越进民国，怕是周小山还有点兴趣，毕竟国军个那个军装，是要比川军好看的多！
　　现在，打死他都不去，陆大的军官生，抗战爆发时候还没毕业，八一三事变时候，都特么拉倒上海滩去挨日本人的舰炮！
　　几万黄埔军官生啊，一代的士兵的主心骨，就这样被委员长为了九国公约的一丝妄想，葬送在了上海滩上！
　　淞沪抗战！
　　真正的九死一生，哪怕有主角光环，也未必可以从那个血肉磨坊里爬出来！
　　连委员长辛苦攒下的德械部队，也打了精光，还填上了好多川军粤军各地拉来的保安团杂牌！
　　川军二十六师，战果很小，可是整整填进去一个师的人命，六千多人的队伍拉上去，不到六百人下来，最大的战果就是坚守阵地。
　　“那可是黄埔军校啊，好让人向往！哎，我的贺参座，你上次来怎么不说，前几天去剿匪，要不是司令扑到我，我就光荣在川陕路上了！我刚发誓给司令卖命！”
　　“你的前途，怕是天魁不会阻挠吧？”
　　贺国光才不跟这小子胡扯，望向了冯天魁！
　　“当然不会，一切小山自己决定！”
　　冯天魁简直服了这小子，瞎话张嘴就来，自己有时候都摸不准他究竟有没有对自己讲实话，什么时候剿匪救过他的命，不准他冲锋在前是真的，自己不想去军校那我当挡箭牌，挡箭牌是那么好用的？
　　“可是我发誓一定要偿还司令的人情，才离开六十六师！”
　　看着这家伙一脸为难的表情，惟妙惟肖，大风大浪都见过的刘湘差点把水喷了！
　　“国光，算了，这小子和天魁有缘，我也喜欢这小子，让他在川军多呆两年，到时候我送他去陆大！”
　　“人各有志，你小子该干嘛干嘛！我们该开会了！”


第四十四章 催命符
　　正者无敌好些戏，周小山恨不得伸长了脖子去看，但是有为人阴狠的康泽在，再大的戏，周小山也不想看，别为了看戏，把小命赔上去了！
　　周小山敬礼以后，二话没说，就离开司令部会议室，头也不会的跟着顺着走廊走出去！
　　走廊上看见从办公室探头的郑春华，郑副官，突然间想起什么，拉着郑春华就往外走！
　　“高级军事会议，走远点，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会议的结果，师座不会瞒我们，康泽手握钦差督军大权，为人阴狠，杀人从来不问青红皂白，刚才你和他对视，我已经看见了，以后看见康泽绕着走远点，这就是个畜生！”
　　周小山一边走，一边跟郑春华低沉的说！
　　他本来想挣脱周小山的手，去会议室外面偷听的，听完了周小山的话，猛的一机灵，周小山放手以后，脚下不停，跟着这家伙往指挥部外面走！
　　直到一直来到警卫三连的连部！
　　“你究竟是什么人？”
　　郑春华真的很怀疑，周小山是组织里的自己人！
　　“川军啊，我为我是六十六师的兵，骄傲！”
　　郑春华认为，整个六十六师上上下下近三万人，最看不透的，就是这个小小上尉，军衔虽然低了自己一级，可是冯天魁每次提起他，都满面笑容，昨天还在跟罗参谋长说，在所有校尉一级的军官里，就只有周小山具备对形势局面的敏感度！
　　“别胡思乱想了，我跟师座一样，对你们组织没有偏见，相反我认为，当你们组织摆脱被苏联共产国际左右，从残酷的战争中选择了自己的领袖，走向独立发展的时候，中国就有希望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参谋长被扣押的？”
　　周小山哈哈大笑，我总不能告诉你，我特么是穿越来的吧！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学校也是个咨讯灵通的地方，我没在警卫营讲王明在黄埔抱得美人归，苏联顾问遥控指挥红军的事情，就算给你面子了！”
　　“真的？”
　　贺国光跟南京拟定了一份计划，一改昔日对红军的各种污蔑，最近国民党的报纸都在收集，披露红军肃反的事情，甚至利用部分俘虏叛徒，在中央军内部以身说法，对于红军肃反的事情，进行大肆宣讲，中央军中好多黄埔一期的同学，都喊着为许继慎报仇！
　　胡宗南也是，借口为许继慎报仇，从甘肃都跑到了广元！
　　整个地下党组织，举步维艰！
　　王明指示李德负责红军作战的事情，再披露出去，简直要了人的命！
　　不过周小山上次说的对，国民党冤枉红军共产共妻，杀人不眨眼的事情多了去了，就算是再夸张一些，也就那么回事，民众已经被国民党的报纸愚弄的真假不分了！
　　周小山叹了口气，掏出了军官证，除了名字，跟郑春华的一模一样！
　　“实话跟你说，贺国光，康泽，都想对师座下手，偏偏我们师座是个滚刀肉，六十六师上下一心，针插不进，水泼不行，最后迁怒于师座身边的人，我们手上这份师座副官的军官证，就是催命符！”
　　郑春华目瞪口呆，他简直小看了目前的形势，六十六师的情况，这么严峻？
　　康泽会对自己两人动手？
　　利用自己来抓住冯天魁的痛脚？
　　他想起早上自己还问师座，是不是一定要打红军，怪不得师座一脸为难的表情！
　　“有位伟人说的很好，保存自己，才能打击敌人，以后记得，千万不要跟康泽单独在一起！这人手握蓝衣社大权，钦差身份入川，身上穿着黄马甲护身，刘大帅都奈何不得他，殊不知就是一只逮谁咬谁的疯狗！”
　　“谢谢你的提醒！”
　　周小山觉得自己和郑春华摊开了说也好，剧透就剧透，免得这小子一不小心被康泽诓出去杀了！
　　自己也许在红云寺能救他一回，可救不了他一辈子！
　　年纪轻轻，文武双全，连证据都没有被捉到就死在一帮特务手里，太可惜了！
　　“师座不愿意打红军，到了目的地，肯定会想出办法，沉住气！”
　　郑春华长长的吐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不仅在冯天魁面前，在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周小山面前，都像个心智没有成熟的孩子！
　　至少目前看来，万幸不是敌人！
　　周小山拍了拍郑春华的肩膀，让他军事会议不结束，就不要离开三连连部，这里可以看见司令部大楼的出入口之！
　　等人出来，再过去！
　　他一溜烟就跑到了保安团去了，把保安三连连长顺子和几个伶俐的保安团士兵都叫出来，等着康泽出门，难得大特务头目在永州现身的机会，这些潜在永州城水底的人物，会一一浮现出来！
　　他们需要盯着康泽，和他跟贺国光住的永州旅馆，包括手下所有人的密切接触者！
　　康泽带来的特务可不少，足足特么的两卡车！
　　一眼望去近百人！
　　深色的衣服，深色的中山装套装，还带个帽子，还有人夸张的挂着上海滩上的围巾，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特务！
　　警卫四连，五连和保安团，如临大敌，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把这批特务给盯着！
　　有康泽这只饿狼在，今天会议室这场好戏，周小山可不敢往前凑，万一被康泽盯上了，死的不要太冤枉！
　　看着贺国光愤怒的走出司令部大楼，上了小汽车，周小山才笑了起来！
　　用脚趾头猜想，都知道司令没给他好脸！
　　其实，他更加期待，冯天魁拿三个姨太太赏赐立功士兵时候，几个姨太太骂街的表情，可惜这一切都要等到了红云寺，那场高潮戏也不是那么容易看的，康泽大魔王也在！
　　午餐都没吃，刘湘听冯天魁汇报完了日本人来信的事情，就离开了永州，要去视察田颂尧的布防去了，毕竟哪里是四方面军突破的第一线！
　　周小山和郑春华，也被冯天魁叫到了司令部！
　　一叠会议记录和着文件夹子，就跟两人扔了过来！
　　郑春华埋头一看，想起周小山那个混蛋说过，开完会师座也会对我们说，简直无语了！
　　文件上清楚的记录了军事会议，几个大军的布防，让郑春华皱起眉头的是，四方面军的必经之路上，除了六十六师防守正面的红云寺，另外还记录了其他几路大军的布防和进军线路！
　　“额，光看，不说话啊？”


第四十五章 给他龟儿一枪
　　冯天魁看着周小山一目十行的看完会议纪要，干脆仍在旁边，反而是郑春华，恨不得把会议纪要抄几遍！
　　“这种左右和加后面的三方督战，对面强敌的陷井就是个小伎俩，师座大才，四两拨千斤，一定化险为夷！”
　　周小山把形势一嘴就说出来了，拍了个马屁，在六十六师几个高级将领目瞪口呆中，敬礼就走出了大门！
　　郑春华也顾不得看会议纪要了，一句卧槽就差点脱口而出！
　　冯天魁倒是心里有些想法，可是一切，都只能到了实际地方再说！
　　周小山没资格列席他们六十六师的军事会议，于是冯天魁干脆召集团以上军官开会！
　　回到永城城的周小山！
　　爬到了他买下的正义楼，这个楼原来是个餐馆，生意惨淡，可是他买楼却花了九十个大洋！
　　最近堆了七八套最高的大房子，罗家烈给的钱不够买了，还是从玻璃作坊的账面上支了三十个大洋补的，花的周小山有点肉疼！
　　四连在这里，有个便衣的据点，轮换驻扎，平时都保持十多人的样子！
　　看见周小山走上顶楼，几个值哨的士兵立马把茶水端了上来！
　　他选择来这里，其实还是为了监视永州旅馆，没想到一个叫罗家祥的兵，好像知道他要找谁，指了指永乐楼的方向！
　　他忽然发现，刘成火和康泽康兆民，贺国光正在餐馆门口打招呼，而师座的小车，也停在不远处看着！
　　“周营座，听说你和刘成火，不共戴天，要不要，我一枪帮你毙了他？”
　　罗家祥是一二二旅选上来的兵王，居然还知道自己和刘成火的事情！
　　周小山看了他一眼！
　　这兵还挺机灵，看样子是来攀亲套近乎的！
　　“听口音，你是我老乡吧？”
　　“对头，我家也被刘成火逼得失散了！现在都不晓得父母和弟弟的下落，我刚才瞄准这个龟儿，就想给这龟儿一枪！”
　　“不要急，他不能死在永州城头，我们司令也恨不得这混球马上死，龙溪炮击的幕后黑手晓得不？”
　　“晓得，依不得我的德行，一枪给龙溪炮击死难的乡亲报仇，你说这龟儿脸皮怎么那么厚，居然还敢来永州！”
　　“看见没，贺国光，康泽就是他的后台，给我盯紧这两人所有的狗腿子，我保证，刘成火活不过今年，若要有机会，我们兄弟一起报仇！”
　　“要的，周营座到时候一定把我喊到！”
　　有两个兵也是永州当地人，保安团的人也凑过来了！
　　“你们说龙溪炮击的幕后黑手是那个？”
　　这阁楼看不清餐馆的雅间，但是望远镜可以，周小山把望远镜递给罗家祥，让他给保安团和四连其他几个大头兵指点刘成火和康泽他们三个人！
　　“周营座，为了龙溪炮击死难的百姓，我们哪怕不睡觉，不眨眼，也要把这三个人和他们的狗腿子盯好，你尽管放心！”
　　“好样的，师座会记得你们的功劳！”
　　周小山翘起了嘴角，有这么好的兵，都不知道刘湘干嘛这么害怕中央军！
　　不服就干啊，李宗仁狠狠的干了老蒋几次，老蒋从来不敢在编制，地方行政，军械上为难李宗仁，反而收买为主！
　　在他印象中，川军甫系和中央军，真没实打实的打过！
　　四川军阀不团结，刘文辉，杨森都在拉扯刘湘后腿，形成一种微妙的制衡，连水晶猴子邓锡候，也骑在墙上，算盘打的噼啪响！
　　刘湘掣肘太多，根本比不了李宗仁白崇禧，把广西经营的铁板一块，贺国光到了四川，差点没被欺负死！
　　军事会议开完，贺国光和刘大帅下达了战役目标，六十六师开拔了！
　　目标红云寺，堵截的对手是号称十万的红四方面军！
　　士兵们开拔费都没拿到，埋头走到有点郁闷！
　　听说参谋长还在军事会议上抱怨了一番！
　　不过士兵们觉得没什么，没拿到开拔费的时候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回！
　　两万多的部队还是蛮壮观的，像是一条长龙，一眼望不到边！
　　周小山带着警卫营，护卫这师座，走在了一二二旅和一二四旅之间，他发现师座连小车都没坐，大摇大摆的骑在马上，小车里装的是他的三个姨太太！
　　花枝招展的挥舞这手绢，跟坐马上的冯天魁打招呼！
　　周小山看见这幕就想笑！
　　要是三个姨太太，到了红云寺，看到司令贴出布告，拿她们三个慰劳有功将士，用绿帽犒赏三军，怕是人都疯掉了！
　　司令真会玩！
　　一箭三雕，不仅把三个被人派到身边的特务耍了！
　　恶心了远在南京的蒋委员长，顺便还跟刘大帅讨要了军费！
　　有机会，还是要去看看热闹！
　　毕竟这是一场大戏！
　　陈数也好，陈宝国也好，都是老戏骨，影帝视后一样的演技，这场戏，飚的那个精彩！
　　可惜，前脚踏进红云寺，后脚警卫营任务就来了！
　　楚天舒带着警卫营一连，二连负责寺庙内部的保卫！
　　他的三连，四连，五连，负责寺庙外围的警戒！
　　没机会摸进寺庙里看戏的周小山，无聊的发慌！
　　让所有狙击手，在山腰树林附近，全部进行潜伏和伪装训练！
　　他实在记不得电视剧里，康泽是在那片树林里杀的郑副官，搂草打兔子，想把兵撒到可能出现多地方，看看康泽，会不会撞到自己碗里来，有机会阴他一把，可是件让整个川军扬眉吐气的事情！
　　奉命潜伏的四连，五连枪口不仅对着四方面军来的方向，部分连排也对准了青龙沟和灵鹫峰方向，甚至留心刘成火军派出的斥候侦查！
　　集合哨没想起之前，任何人不得妄动，屎，也跟我拉在裤子里！
　　周小山下面的部队都去潜伏了，无聊的他，刚走到红云寺，远远的就看见了康泽带来的众多特务，一拍脑袋，他怎么一兴奋就给忘了，康泽大魔王在里面！
　　躲都躲不及的瘟神，自己还想着凑上去！
　　没想到冯天魁老远看着这小混蛋，无聊的踢石子玩，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跟罗家烈一起，招呼他就去了前面山崖！
　　他这才发现，师部参谋，几个旅长都在这里！
　　罗家烈介绍了胡宗南，刘成火，饶国华他们布防的方向，军力！


第四十六章 跑狗场
　　冯天魁拿着望远镜！
　　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家烈，小山，你看这地形，你们觉得像什么？”
　　周小山咧着嘴傻笑，罗家烈望了半天，傻傻的问冯天魁！
　　“像什么？”
　　“像上海滩的跑狗场，我们就是一只呼呲呼呲乱窜一气的狗，胡宗南跟刘成火几位大爷，就是场边上的看客，等老子跑累死了，几位大爷就下来，把老子的尸体，炖了当肉汤喝！”
　　冯天魁一张严肃的嘴脸吐槽，不过瘾的还抿了抿嘴！
　　“在永州看地图的时候，我还不大明白，到实地一查我才知道，我们被人暗算的有多深！”
　　罗家烈也无语了，还是不得不说！
　　“司令，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是军令不能退！田颂尧在嘉陵江没有守住，当即被撤职查办，您若是退了，可不仅仅是撤职查办的问题了！有人正举着鬼头大刀，对准您的脖子！”
　　周小山看着冯天魁问四方面的军的兵力，马上就发现了红军内部空虚，当即定下了进攻敌人老巢的打法，声音越说越低，后来干脆拉着罗家烈去一边说去了，几个军官想跟去，被周小山一把拦住！
　　这种事情，明知他们不是间谍，可是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几个军官心领神会的停下脚步，跟周小山东拉西扯起来，毕竟这小子是师座身边的红人！
　　司令和罗家烈，没在这里呆多长时间，就被贺国光和康泽找来了！
　　看着冯天魁翘起的嘴角，周小山知道这家伙肯定会坑贺国光去挖工事，躲的老远！
　　他不怕罗家烈和冯天魁，担心康泽盯上了自己，从暗处站到了明处，一举一动都被特务关注，以后想要做点什么，就太难了！
　　天天防备别人的日子，绝对不是人过的！
　　恨不得化身龙套小透明！
　　带着警卫二连的兵，就去巡视潜伏哨去了！
　　转了一圈回来，周小山一下子红云寺好陌生，除了贺国光的中央军服饰着装卫队，怕是有一两百个特务在吧，里面乒乒乓乓的听见司令的三个姨太太，在砸东西，可惜骂的还是太温柔，听不清楚！
　　突然间，一连一个卫兵跑来！
　　“报告周营座，刚才郑副官让我找你，让你救命！他说康队长逼着他一起去周围转转！”
　　周小山哑然失笑，郑春华也有怕的时候啊，他没有立刻动，反而沉吟起来！
　　他以为上次把郑春华拉出司令部，就能躲过康泽的注意！
　　看来康泽目的，可不是怀疑郑春华是共党，屈打成招，往冯天魁身上破脏水才是真的，即便一计不成，杀了郑春华也能立威，给六十六师，川军一个下马威啊！
　　“那个方向去了？”
　　“他们特务有专门吊在最后的，跟的很远，我让一个班跟去东北方向了，不敢跟的太近，到处都是特务！”
　　周小山再次笑起来，东北方向，他的四连正好在东北方向的林子里潜伏，他不会把人带到自己兵面前杀吧！
　　“走，走，走，我们跟去看看！”
　　康泽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除了寺庙不远，周小山和身边跟着的冯明亮，赵柱子就发现，因为一连那个班，被康泽留下来断后的两个特务阻拦了！
　　士兵冲都没冲过去，还被特务用枪顶着脑袋！
　　“赵柱子，我打上面上坡那个，你打下面挨着大树那个，明亮准备补枪！不要让两个特务发出喊声，震河带着人，摸到他们身后的大石头边，特务倒下，尽快去把几个自己兄弟控制住，决不能惊动了里面的康泽！”
　　张震河看了周小山一眼，他都没想到自己副营座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杀特务，还是点头带人迂回过去了！
　　老远看见的特务没有发现自己的周小山，摸到一个绝佳的射击位置！
　　就开始让冯明亮喊三二一！
　　两声放屁一样的声音响起，正中眉心的两个特务倒了下去！
　　警卫一连的几个兵吓坏了！
　　要不是周小山，张震河带着人及时现身捂住嘴巴，他们都能喊出声惊天动地的吼声！
　　周小山冲了过来，让他们不准说话，连忙搜查尸体，把两把枪搜出来以后，让几个士兵去挖个坑，把敌人衣服拔了，军官证烧了，带远处不起眼的地方埋了，还让冯明亮，多叫了几个人过来！
　　他们往前没走到多远，不仅可以听见郑副官的惨叫，也就能听见康泽的嘶吼声！
　　“打给我往死里打，说，是不是共党！”
　　周小山特么的抬头一看，这里居然就是四连的潜伏点，怕是周围有两个班！
　　康泽脚下的枯叶里面就有个士兵，他楞没发现！
　　冯明亮把五连副连长王长青都叫来了，还跟着一些楚天歌带着内卫红云寺一连的兵！
　　“说，是不是红军，是不是共产党，不说就往死里打！”
　　康泽水平太低了，反反复复，就回吼这几句话！
　　想的倒是挺美，利用郑春华嘴里撬出的东西，指证冯天魁，可惜郑春华一根筋，有着不怕死的党员风范，要是换成自己，立马招了，然后利用对质的机会，坑康泽一把！
　　形式很险恶，这帮特务下的死手！
　　连王长青都害怕郑副官扛不住，被康泽打死了，或者招出了师座，跟张震河一脸紧张的拉了拉周小山衣角！
　　周小山知道，康泽是认识自己的，而且印象很深，如果自己出面，不仅救不下郑副官，康泽甚至会命令自己做帮凶，那时候再强行抗命，自己就只能逃出六十六师，去投奔红军了！
　　“震河，明亮，柱子，长青你们几个把衣服脱了，马上跟他们几个换！”
　　川军尉官的军衔，跟校官不一样，是绣在衣领上的，尉官的军衔太打眼，推张震河出去，周小山怕康泽记恨这个人，至于大头兵，别说康泽，怕自己也觉得去跟人家计较有失身份！
　　几个人早就等着周小山下命令了！
　　一边飞快的跟身边警卫一连的兵换衣服，一边仔细聆听周小山的布置和安排！
　　等他们换好了衣服，把消音器递给自己，衣服都穿到了一连士兵身上走远，周小山才把集合用的口哨递给张震河，他不想出面，也不想几个兵替了自己死，更不希望郑副官这里就领了盒饭！


第四十七章 给我往死里打
　　张震河吹响四连集合哨的时候，康泽是懵逼的！
　　自己身边一下子窜出了几把个潜伏这里穿着树叶的家伙，吓懵逼了！
　　就在他懵逼的时候，三连，四连潜伏的士兵越聚越多，张震河已经命令周围潜伏的二十多个士兵，把用枪口对准他和手下的所有特务！
　　“郑副官，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什么人，敢毒打你？”
　　郑春华一路心里都不知道骂了多少遍了，周小山那个狗日的，还不来救命，这神棍，他怎么算出康泽会利用冯天魁身边的副官，陷害指证冯司令，自己跟条泥鳅一样，藏在兵里面！
　　看见张震河，强忍着痛楚，差点昏过去，气的吐了一口的鲜血！
　　只听见张震河偷偷的在耳边更他说，周营座让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要干什么？我蓝衣社康泽别动队的事情也敢管？”
　　“我不管你什么人，没有证据，没有通报我六十六师长官，就敢把我六十六师的人往死里打，你就要付出代价！”
　　康泽看着呼啦啦围上来一帮大头兵，一个少尉都没有，顿时有点傻眼。
　　他都不知道，这是自己悲剧的开始！
　　还在解开绳索的张震河在不管康泽的怒吼，轻言细语的一声，康泽还试图靠前阻止，潜伏士兵一个枪托就砸在康泽的脸上，康泽顿时眼冒金星！
　　“特么的，这狗日踩我手指，弟兄们帮我个忙，给我摁地上，老子要报复！”
　　可以吗？
　　好多潜伏在地上士兵都被特务踩了，还有站在身上的！
　　郑春华也反应过来了！
　　顾不得身上的伤情了，一下子挣脱绳子跳了起来！
　　“凭什么抓老子，你说老子是共党就是共党了，老子是川军，不归你们中央军管，老子还发现你们几个是共党！给我打，往死里打，谁要不承认是共党，就打死，打死了我负责！”
　　周小山在山上偷偷爆笑，这就对了！
　　郑副官好演员，给句话，就知道剧本该怎么演绎了！
　　他也恨不得揍死那帮狗日的，在红云寺就解决了康泽这个大反派！
　　山水轮流转，五个特务加上康泽一起，被警卫营一哄而上的士兵，压在地上趴着，先把十个指头挨着踩了几遍，又绑在大树上，用木棒蛮横的敲打！
　　嘴里还塞了这帮大头兵的袜子！
　　比郑春华还惨，都叫不出来！
　　足足打了半刻钟，直到每个都口吐鲜血！
　　周小山才觉得差不多了，示意跟来集结的四连士兵，给张震河一个战术手语！
　　张震河心领神会，及时劝阻暴怒的郑副官，让他把人带到红云寺里去！
　　康泽左右脸各挨了一枪托，肿的跟猪头一样，就被带去了红云寺设置的临时指挥部！
　　刘湘和冯天魁，贺国光还在部署军事安排，看到被揍的话都不怎么说的清楚的康泽，好半天才认出来，吓了一大跳！
　　罗家烈拼命的摇头，仿佛他看的不是真的！
　　警卫营惹祸啦？
　　督军都敢揍，换古代就是兵谏，杀头的大罪！
　　冯天魁一声怒吼就吼起来！
　　“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康队长是钦差大臣，战场督军？谁他妈干的，造反啊！”
　　同样鼻青脸肿，满口鲜血的郑春华，端正的给贺国光，刘湘，冯天魁几个敬了个军礼！
　　“司令，是这样的！康队长刚才要我陪他去周围看风景，谁知道到了东北小树林，他招呼几个特务，把我捆起来，要打死我，说不我招出我是共党，就打死！往死里打！他要逼我指证师座是共党，足足打了我半刻钟，警卫四连，正在那片小树林，执行潜伏任务，实在看不过眼了！才把我救了出来，我只是以牙还牙，让他们招出谁是共党！”
　　“司令，我作证，郑副官说的是真的，当时他们特务踩我手指，非得让郑副官诬陷师座是共党，郑副官不同意，他们就杀人！”
　　冯天魁愤怒的望着康泽？
　　“你说他是共党，有证据吗？你就这样指证老子是共党的？”
　　康泽含糊不清的装傻，冯天魁根本不吃这套！
　　“你特么装什么傻，有就点头，拿出来，没有就摇头，你再特么装傻，你信不信，六十六师玉石俱焚，老子不打红军了，去打胡宗南！”
　　“天魁，不要发火嘛。康队长不会无的放矢，常规审讯，不是没有道理的？”
　　贺国光还想打圆场，冯天魁掏出枪就把康泽指着！
　　“我的副官，说抓就抓，人家不诬陷我，说杀就杀，有道理，你就说道理，嘴打歪了，说不出来，写出来让参谋长念给我听！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是立威，给我们川军立威？”
　　寺里的中央军卫队，别动队特务冲进来了，拿枪指着冯天魁。
　　六十六师的兵，果断的把枪口对准了贺国光和他的卫队！
　　突然间枪声想起，几个敢于反抗的贺国光卫队士兵，手上都挨了一枪，捂住手腕把枪丢的老远，吓了久经战阵的刘湘一大跳！
　　大帅把手枪都掏出来了，连忙对天鸣枪，打了房顶一个破洞！
　　红云寺巴掌大的指挥部，一场火拼，一触即发，六十六师警卫营把和贺国光和康泽的人，团团围着住，枪栓拉动，机械声清脆热烈，子弹上膛！
　　突然间，那个装大头兵的张震河，浓浓的四川口音冒了出来！
　　“司令，算了，你不是经常教育我们，大帅给我们川军找了个老汉，人家打你左脸一耳光，你应该揉一下，然后把右脸伸出去，说声川军是贱皮子，该挨打！”
　　冯天魁愣住了，一下子意识到，张震河说不出这样的话，又是狗日的周小山，在背后撺掇这些个混蛋演戏！
　　张震河是警卫四连副连长，怕是最多三月就会扶正，你以为你穿了一身大头兵衣服，老子就不认识你！
　　当他左顾右盼都没找到周小山那个家伙！
　　刘湘把茶杯都扔到康泽的脸上去了！
　　“国光，今天事情，你是看见了的！大敌当前，逼反川军六十六师，这个责任，是你来负，还是我来负？”
　　“跑了红军，我两都得负责！”
　　贺国光也毛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摔在地上，康泽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有证据不说，还拉倒人家潜伏哨跟前审讯杀人，这顿打，不是白挨了！
　　暴怒是装出来了，反而他非常清醒，这场合，压住刘湘，才能稳定局面！
　　刘湘反了，这个责任谁也负担不起！
　　他们重庆行营参谋团的这帮人，全部都要上军事法庭！


第四十八章 躲后面阴人
　　蒋委员长派贺国光入川这步棋，简直走绝了，好厉害的一个角色，心思细腻，反应敏锐，可惜目光太短浅，没有战略韬晦。
　　老远在房顶上警戒的周小山不得不佩服贺国光临危不惧，思路清晰！
　　不愧可以压制刘湘的人，看着家伙冷脸把话吼出来以后。
　　刘湘泄了一口气，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一下子重重的躺在椅子上！
　　挥手让冯天魁的兵退下去。
　　罗家烈，冯天魁愤怒的跟着警卫营的兵出去了，突如其来的变化，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们需要了解清楚！
　　贺国光顺手就要求卫队和康泽的特务，把六十六师的警卫营全部赶出红云寺！
　　拉着康泽，他也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贺国光出了红云寺，就对着康泽吼起来！
　　“你搞些什么名堂，六十六师的警卫营潜伏哨的位置，都没搞明白，就特么开始审讯！”
　　“我本来想逮住郑春华，让他指证冯天魁和共军有联系，即便不成，也杀了给六十六师立威，要不是弄巧成拙，闯到了六十六师警卫营的潜伏哨附近，冯天魁肯定会吃我的哑巴亏！他们警卫营长是叫楚天舒吧，这个仇老子记下了。”
　　“好了，再大的亏，也忍着，我们今晚的部署已经把冯天魁装在锅里了，他就是瓮中之鳖，你不能一时冲动，坏了委座首肯的计策！”
　　康泽手小指没被踩断也差不了多少了，疼的他不停的甩。
　　“我今天认栽了，川军六十六师的警卫营和楚天舒，老子记下了，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六十六师好精明的算计，踩着自己能接受的底线，贺国光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康泽外伤看起来很惨，其实并不严重，并没有伤筋动骨！
　　六十六师刚才控制局势，也并没有杀人，他们以这个表明态度，没有反的意思，只是被康泽逼的！
　　事态还算可以控制，他真怕川军反了，挥戈打向胡宗南，自己两人会吃不了兜着走！
　　“记住，正事为重，这些下马威都是旁门左道，只要冯天魁守在红云寺，和红军正面火拼开战，我们就赢了！”
　　康泽也怕耽误了正事！
　　狠狠的吐了口血水，恨不得把一口恶气全吐出去，点头去安排特务布防去了！
　　他恨得牙痒痒的，路上一口鲜血往肚子里吞，打变形的一张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周小山做梦都没想到，他让张震河顺利激怒刘湘，脱身成为小透明，结果楚大营长背上了黑锅，被康泽惦记上了！
　　躺在躺椅上的刘湘，等人都走光了，才回过味来。
　　现在就没想起是那个龟儿子刚才说的，川军是贱皮子，自己给川军找了个老汉，左脸挨了把右脸伸出去！
　　激的老子火星子冒。
　　还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不过想起康泽被打的那副惨样，刘大帅也觉得解气，打的好，有空让天魁奖励那个楚天舒！
　　房顶上的周小山，看着警卫营退了，他也偷偷摸下去，有点可惜，冯司令的三个姨太，被刘湘送回永州了，都看不到几个美人暴怒时候，气急败坏的样子！
　　刚摸下房顶，就被冯天魁逮了个正着，提着他衣领，就往山下走！
　　“你小子，又躲在人家背后阴人，郑春华，张震河可都招了！”
　　这帮兵太没有义气了，为了拍师座马屁，这么快就把自己卖了，冯天魁看着周小山目瞪口呆的表情叹了口气！
　　“今天之后，郑春华，不适合做我的副官了，放三个旅去，我还不太放心！你小子怕死的模样，一看就是喜欢背后阴人，本来想让你做我亲随副官，还是算了！”
　　“嘿嘿，司令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算了，你在外面也一样帮我办事，红云寺以后，你就直接去平津吧！”
　　这小子已经把商队放到了汉中，他都不用回永州，沿着这条川陕公路，就可以把三个连带去平津，罗家烈和秦国梁实在怕这小子胡闹，非得让楚天舒跟着！
　　“师座，万一红军打过来，我想能不能浑水摸鱼，把家仇报了？”
　　冯天魁有点看不懂这个混小子，碰上特务，怕的要死，把人家张震河推出来在前面顶着，他要不是跟着郑春华正好一起出来，都没发现这群警卫营的尉官们换了普通士兵衣服
　　哪怕是阴阳怪气的张震河，也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偏偏周小山对上刘成火和其他敌人，胆子大的出奇，单枪匹马就想去报仇！
　　“报仇的事情，等晚上再说，刘成火身边的警卫，是一个团，虽说指挥部突前，也不好打！只有特殊红云寺响枪的特殊时机可能有机会，你记得多带点人，让冯明亮，赵柱子几个神枪手都去，至少带两个排！多带几挺机枪，面对对方警卫团的反扑，如果没碰到可以全身而退的时机，宁可放弃也不要动手！”
　　“谢师座！”
　　两人还在角落里掰扯，老远看见罗家烈跟冯天魁招手！
　　冯天魁拍了拍周小山肩膀，让他注意安全，之后就走了！
　　周小山也晃晃悠悠，到了警卫营在山腰上的驻地！
　　对着迎面来人，就竖起了大拇指！
　　因为他老远就看见了原来三连的排长张震河，穿回了中尉的衣裳，这小子今天干的漂亮，这种嘴皮子的活，不是谁都能耍的好的！
　　“今天好刺激！能救下郑副官，六十六师这个兵，没白当！”
　　郑春华在六十六师人缘还蛮好！周小山听完这小子第一句感慨，就爆笑起来！
　　“在红云寺里，我特么都忘了你给我交代的话了，直到师座对贺国光发飙，我才想起来，现在回想都后怕！”
　　是哦，大帅一怒，伏尸千里，能抗住这么几个军中大佬的威压，阴阳怪气的把话说圆乎，激的刘大帅暴跳如雷，他也算是可造之材！
　　“今天你小子立功了，大帅一怒，康泽这顿打就算是白挨了！”
　　“可是郑副官的打也白挨了！”
　　“哎呦哎，郑副官什么身份，虾米一个，人家康泽，可是正儿八经的黄埔三期军官生，蓝衣社特务组织四大柱石之一，委座身边的红人，比戴笠和徐恩增名气还大，甚至有人说是委座培养的接班人，你们今天揍他这顿，可以吹一辈子！”
　　别说张震河目瞪口呆，连几个今天出手揍人的家伙，也不知所措了！
　　那个踩康泽手指的赵全友，吓的小脸煞白！
　　王长青也脑袋嗡嗡的，康泽脸上两枪托，都是他的手笔，楞不相信这是真的！


第四十九章 后怕
　　周小山给他们摆了几个月龙门阵，连戴笠都摆过，要这时候还不知道康泽的大佬身份，可以一头撞死了！
　　“卧槽，这么大来头，怪不得连座躲后面，让我出头，还要我换衣服！”
　　这可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比殴打钦差还要严重！
　　换在大清朝，要诛九族！
　　张震河现在才知道后怕。
　　为什么当初这混蛋非让自己换上大头兵的衣服，还把头埋低，尽量不要让人把自己认出来，小树林时候还让郑副官出面报仇，现在全明白了！
　　这是个扔根寒毛，都能砸死警卫营的人物！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群尉官都每一个的大头兵把党国要员群殴了，报复起来都嫌弃丢人。
　　周小山铁定不能出面处理，别说贺国光和刘大帅认识他，连康泽都认识他！
　　要真是他组织士兵打了康泽，康泽怕得盯着他一辈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小子倒是躲在阴暗地方了，你信不信，康泽肯定惦记上老子了！”
　　张震河还觉得脑袋里嗡嗡的，看见楚天舒跟秦国梁走后面走出来，乐呵呵的傻笑起来。
　　咱警卫营营座，还挺有觉悟。
　　知道自己是背锅侠。
　　“营座，要是郑副官都不敢救，我们警卫营成什么地方了！”
　　“也是，我刚才还在庆幸，今天你没让我处理，这事不管是落在你身上，还是我身上，都特么是烫手山芋！没准救不下郑副官，还得把命赔进去。”
　　惹上康泽就惹上了吧，楚天舒有点无语，主动权在人家康泽手里，庞大的特务机关，手握国家机器，人家想什么时候弄你，就什么时候弄你！
　　你只能被动的防御！
　　这次非常庆幸，正好在周小山吩咐潜伏训练的地方杀人，又赶巧把张震河几个换装推出去救人，人多时候康泽分不太清楚！
　　加上刘大帅发火，所以连替罪羊都不用推，简直万幸！
　　“小山，参座刚才跟我复盘，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处理方式了！对了，他让我查一下，今天谁在红云寺房顶上开的枪？”
　　“秦参座，这怎么查？你也知道，寺里那么混乱！”
　　“肯定是你？”
　　“不可能，当时看着康泽在甩他被人踩了的手指，看热闹呢！”
　　“那么混乱你们还能百发百中，一枪命中手腕？我看不是你，就是你的人！”
　　“不知道，我觉得是贺参座的卫士炸营！误伤！”
　　这小子太不要脸了，睁着眼睛说瞎话，出了红云寺，师座看着他在房顶上，就怀疑是这小子亲自干的。
　　偏偏陈中国和赵柱子，还有罗家祥，李再青四个超一流的神枪手也在房顶，司令倒是有些吃不准了！
　　总的来说，枪声从房顶上下来，不是周小山，也是周小山的人干的！
　　秦国梁看着混蛋，死活不认账，嘴角翘了起来！
　　他当时就在指挥部，岂有不知道这两枪一下子控制了混乱局面的作用！
　　当机立断，大快六十六师人心！
　　他觉得周小山不想认账也是对的，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危险！
　　“郑副官呢？”
　　“怎么着，人家老早就通知你救命了，你小子非得等人家挨着一顿狠揍，才出手，你还想着让人家谢恩？永州医院这次还挺给力，据说来了个医疗小组，跟一二二旅部在一起，师座让他去检查去了！”
　　周小山发现自己真成六十六师开心果了，这些个师长，参谋长，逮着自己就开始开玩笑！
　　想起永州医院的医疗小组，他就傻乐，要不是自己盘尼西林试药成功，不仅伤口感染，连梅毒都治好了，永州医院害怕自己断了他们的药，想让他们随军打内战，门都没有！
　　永州医院也被自己逼疯了，所有病人的治疗步骤，必须进行拍照，康复程度，拍照也要用中央日报作为时间标记，和伤口一起拍到照片中，试用新药过程非常严谨，报告必须是中英文双语的！
　　郑医生脾气那么好，面对繁杂而严谨的临床试验记录，都暴怒的想杀人！
　　这么好的特效药，别说伤口感染化脓，连梅毒都非常有效，这混蛋喊着断药！
　　周小山猛的想起什么，招呼张震河，王长青几个转身就开始跑！
　　郑春华没有在冯天魁身边，封萍过来，还是找不到人，没准又把老王劫持了！
　　虽说这女人没有杀师座心思！
　　可是师座被人用枪指着，也是警卫营的耻辱，何况这个司机老王，可是隔壁老王啊！
　　他专门就带着冯明亮，赵柱子，张震河几个去找冯司令的车！
　　果然，刚到红云寺正山门的公路边，老远就看见了封萍劫持了老王！
　　冯明亮几个举枪就要瞄准！
　　被周小山拦住了！
　　他飞快的走在封萍面前，女红军有点不知所措，他甚至不知道该把枪口对准那个川军！
　　“武器给我，明亮去找师座，说郑副官的家属来了！”
　　“不行，交了抢，我怕你们杀我！”
　　“妈的，我刚才连郑副官都救了，司令为这个事情，差点和康泽贺国光打起来，你特么还不信我们。”
　　“不行！”
　　封萍的眼睛里透出果决，死也不会把武器交出去，没想到赵柱子动作更快，趁着封萍的注意力被周小山吸引，一把抢过封萍手里的枪！
　　连胳膊都被赵柱子死死的反手别着，身体压在汽车上，任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她彻底绝望了！
　　周小山恶狠狠的看了老王一眼，失职的老王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转身把头埋的很低！
　　转头压低了声音，把封萍推进小车。
　　“别多想，挣扎没有意义，你也不是第一见师座了，龙溪广场师座就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记得你的这次来的任务，不要因小失大！柱子放开她，让她在车里等师座！”
　　看着封萍被缴械。
　　乖乖的坐进了车里！
　　周小山拉着赵柱子，安静的候在车边。
　　没一会，冯明亮就带着冯天魁出来了。
　　驾驶室换成了冯明亮开车，依旧是冯天魁坐到了副驾驶上，等汽车开出去！
　　目送汽车远去，
　　周小山指了指老王，拉着张震河，王长青和几个兵走了！
　　“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管的不要管，今天事情，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司令会记得你们两人的功劳！”
　　“明白！”
　　几个月观察，周小山觉得这几个人很喜欢跟在自己身边，也很对自己胃口，做事从来不打折扣，即便不是自己从三连发掘出来的，也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公事私事一股脑抢着干，还是很能管的住嘴巴的！
　　从来不酗酒，也不爱结交，甚至后来管着一帮子兵王，也沉默寡言，说的最多的，还是司令和自己的故事！
　　以后有机会，可以管一个连试试！
　　“走，跟我去看看刘成火的布防！”


第五十章 有点才艺
　　周小山走到青龙沟方向的时候，刘川，刘陕，罗家祥，赵子云几个都从暗处现身，给他打招呼！
　　看着刘成火在青龙沟的防御态势！
　　用望眼镜看完周小山哑然失笑！
　　这混蛋也太急切了把，六十六师这个防卫青龙沟方向的旅，刚刚移防！
　　他就把军部和两个师的指挥部合并，设置在靠近红云寺的最前沿，仿佛枪声一响，他们就要带着队伍冲过来，接防红云寺阵地！
　　“连座，这狗日刘成火，布置的什么王八怪阵，把指挥部顶在最前面，你看他的山炮，全部对准的是红云寺方向？阵地窝在青龙沟小丘那个密度，他们都不怕炮弹殉爆！”
　　周小山诧异的望了赵子云一眼！
　　“你学过炮兵？”
　　“我最早是邓锡侯的炮兵，后来川军内战，受伤被甫系俘虏了，又在医院被抓了壮丁，最后被弄到六十六师来了，好多人都不晓得，其实我是炮兵，还是我们炮营的神射手！可惜我们六十六师炮太少了，师座跟宝贝一样，以前在一二四旅，根本接触不到，说自己是炮兵也没得用！”
　　周小山有点傻，当初登记特长，怕司令忌惮，选兵时候，根本没有炮兵这个特长项目！
　　居然进来这么个宝贝疙瘩，要是师座知道，不得给我拐走咯！
　　“山炮，迫击炮，你会打那样？”
　　“都会，跑尺也会用！”
　　“怪不得，我记得你小子识字，还会计算！”
　　“我也读过中学，屋头没得钱供我读大学，又过了考黄埔资助盘缠的好年景，干脆在川军混饭吃！”
　　“成家没有？”
　　“我来六十六师时间不长，当初大帅抓人给司令整补来的，没几个军饷钱，那个看得上哦！”
　　“听口音，你是阆中一带的人？家头还有人没的？”
　　“妈妈在，一个弟弟在成都读书，妹妹也小，在阆中读中学，每个月军饷都要邮寄回家！能被选来警卫营，日子好过多了！”
　　扶弟魔啊！
　　周小山挺喜欢这个兵，在四川，顾家的人，一般都比较爱国！
　　居然还是炮兵，这能算一门才艺！
　　被选拔进警卫五连以后，虽说他的职务还是班长，但是兵王按照少尉军衔发饷，因为进入六十六师六年，军饷已经涨到了一个月五块，比周小山都少不了几个钱！
　　“家祥，你的亲人找到没？”
　　无聊的周小山，拿着望远镜，看了看刘成火青龙沟的阵地，又问起了身边的王家祥！
　　“前几年兵荒马乱的，咋个找哦？”
　　“没事，存点钱，登报找一哈嘛，等你升职到少校，还可以申请动用刘大帅在各地的政府出面，帮你找人！”
　　罗家祥觉得周小山这也是个主意！
　　拼命的点了点头！
　　他记得参座上次来看训练时候说起过，他们三四五这三个警卫连，以后都要放出去当军官的！
　　跟着周小山，前途无量！
　　和几个老兵一边聊，一边等着中午撒出去的侦察兵把刘成火那个军的兵力部署情况摸清楚！
　　天快黑到时候，他留下四个人帮忙盯着，才回到了警卫营驻扎的红云寺外驻地！
　　老远的，楚天舒就迎了上来！
　　“参座让我今天跟你一起！”
　　“不行，你今晚另外有很重要的事情，你要去救师座，参座在哪里？我要找他？”
　　“一二二旅，一二三旅都在那边，前沿指挥部！”
　　“干脆这样，你把参座请过来，哪里人多，说话不方便，我怀疑今天贺国光会扣押师座！”
　　楚天舒目瞪口呆，盯着周小山直直的看了几十秒，吸了口凉气，点了点头，让周小山在警卫营的驻地等着，他连跑带飞的就去找罗家烈去了！
　　来的不仅有罗家烈，还有从医疗队回来的郑春华！
　　这家伙一猜就是周小山侦查回来了，他想找这小子有事！
　　罗家烈看见周小山来了，望了一眼郑春华和楚天舒，干脆把周小山拉到一边！
　　“你发现什么情况，说！”
　　周小山塞给他一张地图，但是光线太暗，他根本看不清楚！
　　“回去慢慢看，看完就明白了，刘成火这个部署，一定不会等我们和红军两败俱伤，怕是红云寺枪声一响，就会谎称我们六十六师溃散，然后冲上来？”
　　到这个时候，不得不剧透了，周小山决定将计就计！
　　“你是说我们会背腹受敌？”
　　“也算是，他们急吼吼的把兵力窝在青龙沟，根本没有防守的架势，肯定不会等我们击退红军，说什么也得给贺国光一个借口，拿下我们师座，顺便让我们背腹受敌！这家伙鼠目寸光，眼里只有六十六师一个兔子，连屁股亮给了红军都不管！”
　　“我的天，你的意思，不管真假，六十六师这边枪声一响起，刘成火就要从我们身后，进攻红云寺？”
　　罗家烈不止一遍看过青龙沟的布防，火炮营，辎重，重机枪全部窝在一堆，师座都以为是督军架势，目的是逼迫六十六师和红军死拼，现在看来，未必没有周小山说的那种可能！
　　“这么说，师座处境非常危险？”
　　罗家烈看着几个兵，还是把楚天舒和周小山拉到一边，毕竟冒充红军，是一二二旅的人在做，警卫营楚天舒知道，他也知道这种事情，瞒不过周小山那个鬼机灵！
　　“是的，我必须要去对刘成火动手，这不是单纯的私仇问题了，一面冒充穿插到红云寺和青龙沟之间的红军，从青龙沟方向的侧翼进攻，最好让神枪手杀了刘成火，天舒这边也不能闲着，同样的要冒充红军从侧面攻击红云寺，一面让警卫五营和三营，从正面和左侧，用消音器点杀这些个特务和警卫！楚天舒本人需要带兵冲进去，救出刘大帅和师座！”
　　“你那边没有问题吧？”
　　“红云寺枪声一响，我伪装红军，就去端刘成火的指挥部！”
　　“要不要一二二旅给你调点人？”
　　“小股部队，跟刺杀一样，人多了反而坏事，要帮也让郑春华帮我，对了，大帅的卫队也被赶出来，你要调他们远一点，干活的时候别让他们看出来了。”
　　罗家烈清楚了，周小山那边，最需要的是真正的红军配合，六十六师去多了人，军事行动后复盘容易暴露，让贺国光和康泽怀疑到六十六师。
　　这天下就没有秘密！
　　“我明白了，我去跟天舒下达任务，但是你必须答应我，把整个警卫四连，全部带去！让张震河跟我去领红军衣服！”


第五十一章 阴谋家
　　冯天魁被贺国光软禁在了红云寺指挥部，跟刘大帅一起喝酒，罗家烈本来有点手足无措，这下有主心骨了！
　　这小子真是诡计多端，算无遗策！
　　坑康兆民那手，玩的太漂亮了，难怪司令说他指挥一个团都没有问题！
　　看着郑春华被罗家烈喊来，周小山眯着眼看着这家伙！
　　这小子主动找自己，准没好事！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我说吧，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刚才涂药时候也想明白了，不挨那顿打，今天这关，我是过不去的！”
　　“都是手足袍泽，哪能看着你眼睁睁去死！”
　　“帮个忙，等你报仇完毕，借二十个兵王给我，要能守口如瓶的，要有十个消音器和神枪手？我知道六十六师的进军方向，巴中之前，我尽力带着人，跟你汇合！”
　　“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郑春华一愣，他没想到周小山这么痛快，还提条件，他是担心自己把兵王给他带到红军里去？
　　罗家烈，秦国梁说周小山七窍玲珑心思，郑春华想不出他的条件是什么！
　　“封萍你见到没？”
　　“见到了！”
　　“我的条件，此战结束，你我都不适合做师座的随行副官了，让封萍做，封萍本人不答应，我就不借兵给你！”
　　郑春华目瞪口呆的把周小山望着，他做梦都没想到这混蛋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封萍永州游击队长的身份和作为，加上永州第一美人的名气，在永州很难保密！
　　“我做的事情，封萍不知道，她不归我管！”
　　“我不管，我只知道，我们师座缺一个随行副官！接下来，师座会对付家里的几个妖精，女人比男人合适，你要办好了，可以让封萍带一只红军，看着我进攻刘成火的青龙沟，我保证有大收获！”
　　“封萍跟我不是隶属于一个单位的，根本不在一条线，她是四方面军的人！”
　　这小子根本不跟郑春华谈了，脸扭到一边，看着山外景色，把郑春华气够呛！
　　“哎，算了，我去和封萍商量一下！”
　　郑春华知道这混蛋做事，根本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平时在司令部，都敢跟参谋长和师座扯着脖子较劲，师座都不愿意强迫他，甚至提出条件连楚天舒都不会讨价还价，简直就是被师座宠坏了的一个家伙！
　　要知道，他跟在司令身边几个月得到的信任，自己跟了冯天魁几年都做不到这个程度！
　　愣了半天！
　　还是觉得这件事他没法做主！
　　气急败坏的往红云寺的右侧跑了！
　　周小山露出了一口白牙！
　　今天晚上，警卫营把火烧红云寺的活都干了！
　　封萍就不会对冯天魁有救命之恩了，人家师座儿子郑冲以后到六十六师，还缺个儿媳妇呢？
　　何况有个这个疑似共党的人物做冯天魁的随行副官吸引康泽眼球，自己这个外勤副官的目标，小了好多！
　　再说，住着三个妖精的冯府里，再进去一个永州第一美人，那才叫个热闹！
　　自己不能减正者无敌的好戏啊！
　　封萍好歹是重要女角之一！
　　罗家烈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周小山了，这混账，怎么想起把一个女红军，推荐给师座做随行副官！
　　跟楚天舒交代完任务的罗家烈，都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听错了！
　　“参座，一切师座做主，他需要一种不同思维角度，给参考的意见！我听说，龙溪炮击的时候，这女人就是提醒师座，这是个阴谋，后来还组织民众，帮师座对付英国人！封萍对六十六师是有恩的，至于用不用，那是师座的事情！”
　　罗家烈白了这小子一眼，他当然知道怎么跟师座说，在六十六师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师座很可能会接受这个副官，毕竟家里三个妖精，用女人对付，可比这几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强多了！
　　再说了，师座放个地下党在身边，未尝没有他自己的考量！
　　“你小子就这么不想当师座的随行副官？”
　　“师座觉得我太跳脱，说话气人，放身边容易炸雷！他觉得我更适合当阴谋家！”
　　“你小子就是个阴谋家！”
　　罗家烈哈哈大笑，匆忙干活去了，他已经和冯天魁约好，晚上十一点半晌枪，伪装红军，进攻红云寺，然后被六十六师击溃，请示贺国光是否追击！
　　刘成火的青龙沟，离火云寺太近了！
　　临到十点，他才带着警卫四连出发！
　　准备潜伏过去！
　　没想到郑副官没来，封萍找来了！
　　要说，六十六师，封萍最不愿意打交道的，就是这个混账！
　　自己和同志们在一起多舒服，同甘共苦，患难与共，偏偏一纸命令，让自己潜伏进六十六师，还要伺候这帮军阀王八蛋！
　　就是这个混蛋提出的条件，郑春华都怀疑他眼馋自己身子！
　　尤其是这家伙经常一副邪邪的笑容，看着就让人狠的牙痒痒！
　　也不知道上级怎么想的，居然同意了他异想天开的想法，并且下令自己晚上和这家伙一起，去青龙沟狙杀刘成火，接应四方面军的部队！
　　可能吗？
　　一个连对上一个军，以卵击石！
　　刘成火的部队再菜，好歹人家重庆行营不仅给他加强了两个旅的金陵兵工厂生产的老套筒，还加强了炮营！
　　真以为是泥捏的！
　　他六十六师也是川军军阀的部队，战斗力好不到那里去，尽听冯天魁吹牛了！
　　还击溃，大败红军，一路追击，收复巴中！
　　郑春华居然让红十九军的一个团，等着这家伙摧毁刘成火的指挥部，然后捞现成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气人的是，这小子还没跑到青龙沟，就把部队集结起来吹牛！
　　“大家知不知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谁写的？”
　　“辛弃疾！”
　　“对了，这辛弃疾不一样，可不是单纯会吟诗作对的酸文人，人家是个武将！”
　　“真的，营座，楚营座当时怎么没给我们说！”
　　警卫营都背过辛弃疾的词，好几首，这故事的主角不陌生！
　　“辛弃疾，非常有胆色，他年轻时候，正好金人入侵，南宋半壁江山沦陷，他就在江北组织义军，带着两千人马，投奔义军的首领耿京！因为仗打的好，南宋皇帝就要封赏，辛弃疾带着人，回都城领赏了！等他一回来，发现一个叫张国安的叛徒，居然把耿京咔嚓了，带着义军投降了金人！”
　　“卧槽！”
　　“狗汉奸！”
　　“龟儿子！”


第五十二章 弄他
　　好多士兵学会了这混蛋的口头禅，嘴巴不干净的都在吐槽，气的封萍翻白眼！
　　“等他到了张国安的大帐面前的时候，他身边多少人呢？五十个人，张国安多少人呢？五万人！关键他发现张国安摆了怪阵，破绽百出，跟今天青龙沟里的刘成火一样！他就召集身边的兄弟！今天，对手五万人，我们只有五十人，弄不弄他，为耿前辈复仇！”
　　“弄他，弄刘成火！”
　　“弄他龟儿，为龙溪炮击死难的百姓复仇！”
　　看着手下的士兵开始抢答了，周小山连忙把手指竖在嘴唇上！
　　“好，今天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就学一盘辛弃疾，当年辛弃疾五十人大破五万人，今天我们一个连打他一个军！”
　　“要的，弄他龟儿！这种机会我们都不抓住，简直太没得用了！”
　　“连座，打，给永州百姓报仇，我们连打光也情愿！”
　　周小山看见士气已经起来了，立刻开始了军事部署，并且要求检查装备衣服！
　　四连的一排和二排，倒好，川军衣服，他们需要在枪声响起的时候，分组混入青龙沟指定的各战略要点！
　　几个排长，班长，被这家伙一阵窃窃私语，就派到了指定位置！
　　三排和四排，外面吊儿郎当的穿起红军衣服，里面是川军衣服，自己还被这混蛋强制换衣服！
　　封萍一看见这帮人冒充红军，肚子里就窝了一肚子火！
　　还说什么必须要穿两套，外红内黑，才能做狠人！
　　老子两个排打他一个军！
　　癞蛤蟆打哈切，好大的口气！
　　总算到了潜伏地点了，这家伙把士兵分散以后，就索性躺在石头上数星星了！
　　封萍实在看不懂这家伙要做什么！
　　青龙沟的天气到暮春了，蚊子虽然少，可是虫子好多！
　　潜伏在山林里很恶心也得伪装趴好，不过封萍有点奇怪，周小山可没像郑副官那样说的，眼馋自己，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暴躁的封萍，渐渐冷静下来了！
　　别说，她真佩服这混蛋带出来的兵，跟红军一样，训练有素，纪律性又好！
　　整整潜伏了一个多小时，愣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直到红云寺那边的枪声响起来！
　　周小山翻身跃起，抓起望远镜，爬到了赵柱子，冯明亮，赵子云，罗家祥身边！
　　“出来没有？”
　　“出来了，几个传令兵，听到枪声，就跑去红云寺了，中间那个是刘成火，我瞄准了！”
　　“我也瞄准了！”
　　“他死定了，我们七个组，瞄准了整个军官团！”
　　“三二一，开枪，然后开始对着其他军官开枪！”
　　周小山自己也瞄准了，连续五十多声放屁一样响声，从指挥部冲出来的一群军官头上，身上冒出了血花，成片的到了下去！
　　“换捷克式机枪，冲！”
　　“杀啊！”
　　冲锋号响了，封萍没好气的看着司号员，居然是四方面军冲锋的号谱！
　　就这帮拉拉扯扯，没事跟周小山说着荤话，唱着不堪入耳小曲，开着开玩笑的垮杆子兵，打仗时候，判若两人，好厉害！
　　神枪手，机枪手，投弹手交替掩护，枪法入神！
　　他们打机枪的方式好特别，都是清一色的短点射！
　　两个排，光靠着狙击手不断点名，手持捷克式对着指挥部交替冲锋，四十多挺机枪，硬是打出了红军一个加强团的气势！
　　一个满编警卫团啊，军长，师长死了一大堆，被打的四散逃窜！
　　潜伏地点距离刘成火军指挥部，两百多米的距离不远，五分钟不到，周小山带着警卫四连两个排就冲进去了，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拼命的错揉，甚至以为在做梦！
　　这混球一把冲到电报机跟前，跟他的跟班赵柱子，冯明亮一起，就用枪顶着几个报务员！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夸张的听到好多人在青龙沟里喊！
　　“军长死球了！军长师长都死球了！”
　　“旅长也死球了。”
　　“刘成火死球了，周师长和刘师长也死球了！指挥部都被红军端了！”
　　看见刘成火几个军官还在喘气，警卫四连的这帮兵王，冷血的在补枪，然后冲进指挥部后面的参谋部！
　　有一点反抗迹象的，全都杀了！
　　封萍还以为这家伙要收缴战利品，谁知道他把几个电报员，交给了冯明亮他们，从几个高级军官尸体上摸到手枪，还送了自己两把，随身找了个背包，就在往里面装东西！
　　塞不下以后，才开始飞快的脱衣服，招呼他也脱，七八个个士兵敞开自己背着的包，把两个排脱下的红军衣服，全部装在里面！
　　红军衣服飞快的脱下来来了，露出里面川军衣服！
　　出来指挥部，周小山那个混蛋就把自己当川军，拉扯着嗓子开始吼！
　　“刘成火死球了，两个师长也死球了，我们投奔六十六师，兄弟伙，把炮和枪都拿到，人家不收空手的兵哦！”
　　“要的，我哥在六十六师，你们辎重营要不要跟我去，去晚了，人家牺牲的整补完了，就没得名额的哦！”
　　“我们枪太破，怕人家六十六师不要，把弹药扛着走！”
　　刘成火两个师在青龙沟窝了几万人，一些个军官一下子发现部队都乱了，全部向着红云寺，六十六师的方向跑！
　　几十个，上百个，都在吼着投奔六十六师，越来越乱，上千人吼着，喊着拿装备，拿见面礼，去投奔六十六师！
　　好几个军官，真准备查看指挥部的情况，确认刘成火和将领们的生死，一看这阵仗，连忙枪鸣枪示警，或者组织部队！
　　他们都不晓得，自己目标有多大，青龙沟里混着的警卫四连射手就举起带着消音器的枪放屁！
　　试图组织和控制溃散的部队的军官，刚喊出声音来，身边的火把照应的下，莫名其妙的额头中弹！
　　甚至有亲自打着火把，制止溃兵的军官，中弹的后直挺挺的倒下去！
　　根本听不到开枪的枪声！
　　反而能听见人放屁！
　　诡异的场景，吓了封萍一大跳！
　　亲眼目睹这场景的部分士兵，也吓坏了，手足无措！
　　这时候，投奔六十六的吼声，越来越大，吼的人，也越来越多！
　　“愿意投奔六十六师的，跟我上车！晚了就没得分的哦，人家冯师长不克扣军饷！”
　　“要的，我们来了！”
　　“老子早就想投六十六师了，一直没得机会！”
　　“刘成火死了，太好了，早就不想当刘成火的兵了！”
　　“快走，去晚了人家整补完了，没得名额了！”
　　“把弹药箱抱到，手榴弹箱子也可以，没得见面礼，害怕人家不收！”


第五十三章 你们想绑架我
　　刘成火的加强跑营，辎重营，全部在指挥部不远的地方，几个长官全部被黑枪打死了！
　　周小山带的人，全散了，散进了青龙沟突前部分的各个角落的兵堆堆里！
　　封萍紧紧的跟着周小山！
　　看见这家伙身边的十几个人，一人控制了一辆汽车，飞快的把山炮和迫击炮，往车上搬！
　　黑灯瞎火，靠着火把照明，人货混装，封萍都爬上车厢，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最后把一个进了驾驶室的兵用枪顶着，死活拉了下来！
　　才挤到了周小山身边！
　　周小山开着汽车，沿着破烂的山间公路，第一个往红云寺方向冲，他才发现，刘成火为了贺国光送的火炮，新买的十六台汽车，全部被自己人控制，不仅车上装满了炮，辎重，满满全是人！
　　仿佛汽车开快点，都会把车上的人，甩下来。
　　汽车两边，跟着乌压压的一群人，而汽车扬起的灰尘中，一串的驮马，拖着大车紧随其后。
　　公路空隙地方，无数的队列，后背背着武器枪械，肩膀上扛着辎重弹药箱子，全部在奔跑，都在向着六十六师的方向前进！
　　带着一个团的红军，刚刚赶到青龙沟的郑春华都特么看傻了。
　　这特么周小山那里是在端刘成火指挥部，分明就在抢刘成火，截获红军胜利果实！
　　这混蛋狙杀了刘成火，这不得拉走刘成火一个师的人马？
　　红军几个指挥员急了。
　　硬着头皮，带着一个团开火，把刘成火跑到慢的部队，堵回了青龙沟！
　　这个团来的太及时了，冲进青龙沟的时候，赶巧灵鹫峰冲下来红军正在往下压，如两条洪流，死死把青龙沟的残军，压迫在一个山坳里面，脱逃在外的刘成火军，撵的四散溃逃！
　　六十六师那边还在自编自演红军攻打红云寺！
　　罗家烈一边吼，一边指挥假冒的红军朝天开枪，和秦国梁黄玉民对战，突然发现，不仅灵鹫峰枪声响的很激烈，连青龙沟的枪声也很激烈！
　　传令兵来了！
　　还跟着副参谋长秦国梁！
　　他悄悄的把罗家烈拉倒一边！
　　“廖承兵派回来的人汇报！”
　　“他不是盯着周小山吗？周小山在搞什么事情，看你吓的！”
　　“周小山这狗日的，端了人家指挥部，居然拉着刘成火军溃散后投奔六十六师的人，顺着六十六师正面追击红军的方向，跑六十六师前面去了！赶紧组织人手，结束这边的混战！”
　　红云寺战场的水，楞被这混账用一个连，给搅浑完了。
　　说完话的秦国梁，望着罗家烈双手发凉，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国光的卫队和康泽的特务，占据有利地形，节节抵抗，四连和五连的神枪手还没参战，楚天舒现在都还没拿下红云寺，把司令和大帅抢出来呢！
　　乱了，乱了，枪声一响起，彻底乱套了，不仅六十六师前沿阵地乱了！
　　刘湘，贺国光所在的红云寺的指挥部也乱了！
　　“六十六师这边刚派人回报，红军进攻红云寺！”
　　六十六师的传令兵刚走，刘成火的传令兵又到了
　　“刘成火就派人回报，六十六师溃散！”
　　紧接着贺国光，康泽，猛的站了起来，依照自己的剧本，指挥特务，拿下了冯天魁！
　　马上青龙沟和灵鹫峰，同时传来枪声！
　　贺国光知道坏菜了，他更改的作战计划，目的是红军和冯天魁两败俱伤甚至提前拿下冯天魁！
　　灵鹫峰是红云寺制高点，一旦被红军占领，依托有利地形的红军趁势压下来！
　　不仅青龙沟窝着的部队完蛋，连红云寺也要完蛋！
　　刘成火被红军打了，算怎么回事！
　　六十六师回报，击溃正面之敌人，请示要不要追击！
　　贺国光权衡了半分钟，马上下令罗家烈乘胜追击，缠住红军，只有这样，才能给刘成火解围！
　　刘湘急了，整个人都毛了。
　　“人家冯天魁原来就是这个部署，委座同意的也是这个作战计划，你这一改，出大篓子啦！”
　　“管不了这么多了，跑了红军，你我都得背锅。”
　　刚没说完十分钟，等到六十六师都追出去了！
　　接着六十六师和特务们又跑来回报，刘成火在青龙沟被红军击毙，他的军师旅三级的指挥部，整个被红军端了，全军都溃散了！
　　本来还准备进行军事部署调整的贺国光，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哑口无言！
　　忽然间想起，红云寺周围兵都没有了！
　　刚准备让康泽干掉冯天魁，还没开口，谁知道特么的红云寺附近枪声一下子密集，而且近距离响起来了！
　　卫队来报，至少一个团的红军，从青龙沟方向，猛攻红云寺！
　　红云寺一个角落，燃起了冲天大火！
　　楚天舒提着枪，一脸漆黑，带人冲了进来，汇报刘湘，警卫红云寺的特务，警卫全部阵亡，他们刚刚击退了侧翼突袭的红军，不由分说让人架起刘大帅，背上就跑了！
　　这家伙服了周小山了，他怎么知道，自家师座有难，好不容易才在红云寺指挥部临时的牢房里，救出了师座！
　　康泽本来也拉着贺国光跟楚天舒带进来的警卫跑，谁知道跑到红云寺外，就碰见冯天魁拉着刘湘上自己车，往正面公路，红军溃退的正面方向追击部队！
　　红军已经全部占领了红云寺！
　　无奈的贺国光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战局糜烂至此，光是一个死了的刘成火顶缸怕是不够了！
　　他觉得不能跟去了，弄不好冯天魁把自己丢到和红军对打的战场！
　　被刘成火这个臭军阀烂账坑了一次，不能被冯天魁这烂账再坑第二次！
　　“我们不能跟着刘湘去了！”
　　“是啊，卫队都死完了！”
　　他和康泽这时候还不想当烈士！
　　看着刘湘和冯天魁往追击红军的方向去了！
　　跟着康泽和两个仅存的护卫，小心翼翼的开着车，从另外一个路口出发，往胡宗南的防线去了！
　　周小山聚精会神的开着车，公路上人太多，半夜三更天，夜色和车灯都不是很亮，他小心翼翼，生怕扎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车门上趴了一个人，挥着手臂，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吓了他一大跳！
　　“我靠，你们两个一左一右，要绑架我啊？”


第五十四章 刺激
　　封萍在驾驶室，看着捡了大便宜的周小山，眼睛冒火，只差用枪顶着他打劫了，另外一个扒拉着车门，挥舞着手枪要人，专注夜间行车的周小山觉得气都吃饱了。
　　“我跟你们说，老子可是守财奴，属貔貅的，想要打劫我的汽车和军火，门都没有！”
　　“狗屁，周小山，你混蛋，守不守承诺，你答应我的二十个兵王呢？”
　　还有这事，周小山真忘了！
　　以前电视上看着别人小股部队创造奇迹，远远没有今天亲自参与那么刺激。
　　直到现在，他混在溃兵群里开着车，小心肝还跳的噗噗的！
　　“行，老子这就集合，可是三连，五连跟着楚天舒呢，我身边的四连，都特么跑乱了，黑灯瞎火都没法找，万一少几个承诺的兵，你不准闹！”
　　身边一个警卫营的兵都没有，就剩个封萍，还不能算是自己人！
　　“快，我不能等了，还要翻那边山梁去找人，你特么再跑一个小时，可真错过了！”
　　周小山开的是头车，他一停下，后面十五辆车，也跟着停了下来，后面的马车，驴车，人力大车纷纷停了下来，公路两边的步行的溃兵都也莫名其妙的跟着停，他下车就对天开了一枪！
　　一连把手枪里的子弹打空，喧嚣混乱的公路才安宁下来！
　　“各位川军兄弟，兄弟我，是六十六师派来接受你们整编的冯司令副官！”。
　　亮起一本军官证，在车灯前晃着。
　　急得郑春华想特么骂人，这时候你整顿什么溃兵，你倒是集结队伍啊，我只要二十个人。
　　他拉扯了周小山几次衣服，这混蛋愣是当没看见！
　　他吼的声嘶力竭的！
　　“你们不要慌，不要乱，有火把的，都打起来，打上火把的，帮周围扛着弹药箱的兄弟照照路，跟着我，顺着公路，一起跑到天亮，你们就是六十六师的人了，不信的可以派人，来这里看我的证件，看完只需要帮我吼一声，出来证明！”
　　果然，出来好几个识字的少尉中尉的军官，挤到车灯前面，看了下周小山的证件！
　　“弟兄们，龟儿子真的是六十六师冯司令副官！六十六师要我们！这半夜没有白跑！”
　　“我证明，他是六十六师派来接收我们的，弟兄们有救了！”
　　“郑重介绍一下，这是永州防区司令长官的周小山副官！”
　　听着周围山呼海啸的欢呼，封萍和郑春华对望一眼，露出了苦笑，这刘成火兵，怎么对六十六师这么感兴趣，哭着喊着要当六十六师的兵，咋不去投奔红军呢。
　　大半个军的军械，人马，白白便宜了六十六师。
　　周小山再次吼起来！
　　“弟兄们不要慌，晚上天黑看不清楚，你们顺着这条公路慢慢走，别摔着了，走到天亮，六十六师就开始对你们进行整编，好不好！”
　　“好，我们一个炮营全来了，连搬在阵地上的炮弹都抗在肩膀上，周副官说话算数？”
　　“没问题，炮营都不要，我们师座又不是傻子！”
　　其实川军的炮兵比那些个旧山炮更宝贵，周小山心里乐开了花！
　　“我们三个重机枪连呢？我们的弹药，也是完完整整的！”
　　“全部收下！”
　　“我们这里可有一个团？”
　　“别说一个团，一个旅，我也收，只要你们中间没有抽大烟的，调戏女人的！”
　　“周副官说话敞亮，我们不心慌了，慢慢顺着这条大路走，兄弟们把中间的车道让开，打火把的兄弟帮忙照个路，让周长官在前面去集合队伍！”
　　看着这帮子溃兵，有序的开始自我组织，周小山叹了口气！
　　“警卫四连的兄弟们出来？开车的兄弟不要动，你们照旧负责开车！”
　　冯明亮带着刘成火的报务员，去演看押俘虏的红军，遭到突袭，被六十六师营救的好戏去了！
　　四连全部散了，还有七八个要驾驶汽车不敢动！
　　夹杂在刘成火溃散的一个师的队伍里，看到只来了十二个人跑步到了车灯跟前，几个还肩膀上扛着弹药箱，郑春华有点欲哭无泪！
　　说好的二十个人，生生被这个混蛋打了个六折！
　　还不许讲价！
　　好在十二个人里，有个背包的，身上都是红军衣服！
　　毛瑟1924式，捷克式都挂在胸前，一排的子弹一看就是精锐！
　　他都不担心装备，看着这帮跑路的兵王还扛着弹药箱，郑春华就眼睛发亮！
　　还当着周小山的面，让扛着的兵王帮忙，再从别的兵手里，顺走了五个弹药箱！
　　郑春华带着人消失在了公路边上，封萍叹了口气，这是丢了西瓜来捡芝麻！
　　临走前，还一步三盼的吩咐周小山，在南江等他，他要把十二个兄弟带出来，他要去平津！
　　刘成火部队来看他证件的几个校官都被周小山抓了差，维护秩序，有序的开始对两边的人马整顿，把公路中间，让给汽车和驮马大车。
　　时不时还有对天鸣枪的声音！
　　“周副官，我看这情况不对，刚才跑过那边山坳的时候，看见公路右侧山梁上，一股火把，往红云寺方向去了！”
　　周小山看着一个帮自己协助整理部队的溃兵少校报告，压低了声音把他拉到一边！
　　“不是我的任务，什么都不要管，我什么都没看见，没听到！”
　　“明白，我们只管把溃兵收拢！”
　　川陕公路上的奇景，公路正中，是六十六师和溃兵，往南江方向前进，南侧的山路，是红四方面军，打着火把，浩浩荡荡的冲向红云寺方向！
　　交替错过，各管各的。
　　朝着自己的方向进发。
　　完美！
　　周小山前面在组织溃兵，后面六十六师追击红军的队伍，可走不动道了！
　　本来组织有序的六十六师，被上万的溃兵，扎扎实实堵在川陕公路上！
　　刘湘看见汽车停了，漫长的行军队列，前面吼声震天，还夹杂着枪声，赶紧让冯天魁下车打听！
　　罗家烈跟他的副官牵着马，早就候在旁边了！
　　看见司令从走不动道的小车出来，连忙把冯天魁拉倒公路旁边，压低声音，急急的说了起来！
　　“周小山那个混球，击杀了刘成火，端了刘成火的指挥部，带着一个连的兵，混进去吼刘成火和师座死球了，鼓动青龙沟的兵投奔六十六师，最后把一个师人马，全部拉倒我们六十六师来了！”
　　“青龙沟里的军部直属的辎重营，火炮加强营，骑兵通讯营，三个重机枪连，一个没放过，连贺国光刚给他换发汉阳造新枪的旅也跟着来了两个！怕我们不要他们，带着枪支，扛着弹药，哭着喊着要投奔六十六师！”
　　“卧槽！这不是坑我吗？擅自扩充部队，八张嘴巴也说不清楚。”


第五十五章 两个旅
　　冯天魁长大了一张嘴，能吃的下一个苹果！
　　脑子里一片浆糊，这混球这么能折腾，自己在红云寺被囚禁的时候，还担心这小子眼红着报仇不能脱身！
　　这么能祸祸！
　　带着一个连，把一个军都给祸害了！
　　“廖承兵秘密给我汇报，师旅一级的军官，差不多被周小山这个混蛋用黑枪打死完了，现在冲在六十六师最前面的往南江方向的，全是刘成火的部队，溃兵里最大顶天就是团长级的，公路上乱成了一锅粥，在前面堵着，黑灯瞎火，六十六师根本走不动！”
　　压低了声音的罗家烈一脸苦相！
　　冯天魁目瞪口呆！
　　小股部队端了人家一个团警卫的指挥部不说，还特么混进去乔装引起的骚乱！
　　他都不相信这是真的，怪不得楚天舒非得把大帅架上自己车上！
　　在这儿等着大帅呢！
　　整整多了一个师的人马，要是中央军没有入川，照以往的惯例，我特么得升职军长！
　　整编了这批溃兵，六十六师兵强马壮，比杨森现在的人马都多！
　　换成三五年前，自己笑的牙都会掉，做梦也是甜的，可现在！
　　军阀的时代都特么过了，部队全部需要编制，永州地方行政，马上都要交出去。
　　刘湘自己的嫡系部队，也需要南京政府的整编番号，这小子简直疯了，这不是帮倒忙吗？
　　大帅知道该怎么想？
　　贺国光和康泽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回过味来，还不晓得怎么整六十六师呢！
　　明天就给我把部队裁撤了！
　　军长梦没做成，师长的位置和永州的防区还丢了！
　　发财了，这批装备和人，可以砸的自己头晕眼花，怪不得罗家烈和秦国梁一脸苦相！
　　周小山那个狗日的，也不怕我吃不下胀死球了！
　　秦国梁和楚天舒，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师座望向了自己！
　　迎着司令的看来的目光，两人捂住了脸，他们都觉得没法跟师座交代！
　　周小山这混蛋，简直把天捅了一个窟窿，这特么还是剿共战役吗？
　　把友军当成敌军打。
　　用幕后黑手对付幕后黑手。
　　就没见过这么荒唐的作战结果！
　　看着刘湘把脑袋伸出了汽车，左右张望，害怕出现什么剿匪的紧急军情！
　　冯天魁连忙跑到车边，敬礼时候，恨不得把脖子缩回去！
　　“大帅，坏菜了！”
　　“天魁，遇事要有静气，说，怎么回事！碰上红军主力啦？”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刘成火克扣军饷成性，他的兵被红军从南，从东两面夹击，溃散以后，全部跑到我的六十六师队列里来了，哭着喊着要当我六十六师的兵，天黑路烂，根本分不清楚，把我军追击红军的队伍全部扰乱，先头部队，把红军都追丢了！跟溃兵夹杂在一起，正在原地待命呢？”
　　怎么可能？
　　黑夜里都能看轻刘湘眼睛瞪的贼大！
　　他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刘成火的兵，不是窝在青龙沟，被红军前后夹击，连刘成火都死了，怎么溃散到这里来了？
　　这蠢货，立功心切，活活搅乱了委座进剿红军的大计，让堵截红云寺这个必经之路的计划成了一个笑话，把这场堵截红军的大战，变成了一场闹剧！
　　害了贺国光不说，自己作为总指挥，也难辞其咎，追击红军的六十六师也跟着倒霉，不能这么放任溃兵捣乱，可是现在天黑路窄，根本没法整编，万一溃兵再把六十六师冲散了，再碰上红军主力！
　　那该如何是好！
　　“多少溃兵？”
　　“数不清，家烈说不少于两个旅？”
　　“多少？你再说一遍？”
　　风轻云淡的刘湘，一下子失态了，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大帅，家烈说只多不少，两个旅！”
　　刘湘伸出两个指头，难以置信的把冯天魁望着！
　　冯天魁都从没见过从容不迫的刘湘那么失态过，哪怕是知道他拿绿帽赏士兵的时候！
　　“两个旅，家烈，没看错吧？怎么会这么多人？两个旅，快到刘成火的一半人马了！”
　　刘湘一着急，呼噜一下，从车里窜了出来，望着长龙一样，打着火把的人流，前后都望不到边际！
　　“大帅，只有多，没有少，这帮人怕我六十六师不收留他们，连火炮，辎重，都开着汽车，赶着马车装来了，士兵们更是这样，不仅枪没丢，连炮弹，手榴弹，子弹箱子都扛着，跑的比我六十六师还快，都跑前面去了！家烈说，青龙沟一开战，刘成火那个狗日的和他的师旅长们，一股脑就被红军端了！”
　　刘湘愣了半天，仰天长笑！
　　车外老远都能听见刘大帅爽朗的笑声！
　　刘成火名义上归属川军，其实跟杨森，刘文辉，邓锡侯一样，自成一派，根本不是他甫系的人，反而铁了心跟着贺国光阴阳怪气和自己捣蛋，像红云寺这种部署，刘成火的部队，就是掺沙子，牵制自己来的！
　　“天魁，临时给你两个旅的编制，把刘成火的部队进行整编，给我打下南江和巴中，以后让这两个旅，驻防南江巴中，其他溃兵，收拢起来，补充战斗消耗！”
　　“谢大帅！”
　　“别光顾着高兴，让先头部队注意警戒，缓慢行军，要是让红军钻了空子，乐子就大了！”
　　刘湘恍然发现，这次红云寺战斗，冯天魁才是最后的赢家！
　　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哪怕自己没保他，他也指挥这警卫营，也在红云寺枪林火海中来救自己，暂编两个旅的编制，算是还他一个人情，至于他能不能吃的下，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冯天魁摸去了头上的汗水，心里停下了对周小山这混蛋的咒骂，美滋滋！
　　真能够消化这两个旅，自己哪怕离军长有距离，至少加强师编制板上钉钉！
　　看着公路组织有序了，步兵都在沿着道路两边开进！
　　再次上大卡车的周小山根本没开车，因为他发现，驾驶室除了自己和封萍，还坐这一个刘成火军叫蔡盛的兵！
　　人家本来就是这个车的汽车兵，驾驶员，于是狗日周小山当着封萍的面，就开始跟人家做交易，他让这家伙保密，说是蔡盛自己一直开的车，自己是半路上的，以后把他要到六十六师待遇最好的警卫营！


第五十六章 给追了一夜
　　封萍简直无语了，这混蛋就当自己这个未来师座副官不存在，小透明，几句话，蔡盛愉快的就和周小山达成了交易！
　　司令副官，这么粗一根大腿！
　　人生地不熟的六十六师，不抱紧才是傻子！
　　一个开了好多年车的老司机，还会修车，捡到宝了！
　　两人金风玉露，一拍即合！
　　蔡盛睁大眼睛开了一夜的车，这混蛋靠着车窗户留着哈喇子睡了一夜，都特么天明了，封萍觉得山谷中一个巨大盆地，正好合适整编队伍，才把这混蛋摇醒了，在这里收拢部队！
　　罗家烈，秦国梁追了一夜，总算是追到这小子了！
　　两人太特么奇怪了，这小子怎么一点不困！
　　全师的人和溃兵们都顶着黑眼圈，还有扛着弹药箱，放下来就在路边睡着了的，这家伙看着比谁都精神！
　　跟着封萍，还有警卫四连的兄弟，把嗓子都吼哑了，刘成火军跟来的这一万多人，按照原来各自的编制，一团团的分配坐好，一堆堆的枪支竖着，像是打稻谷！
　　刘湘和冯天魁走下汽车，看到堆积如山的装备，不停的错揉自己熬夜的眼睛！
　　这日子，过的跟做梦似的。
　　刘成火一个军的弹药，火炮，后勤，辎重，全部都在这里。
　　堆山携海！
　　光子弹，目测就超过七十万发！
　　关键是老套筒也好，川造步枪一样，都是七点九口径仿制德国人一战的军械，还通用。
　　山炮一共四十二门，比六十六师还多一倍，两个炮营的人都来了，完完整整的，除了营长和营副死球了。
　　更别说堆积如山的机枪，步枪，手榴弹！
　　发大了！
　　罗家烈和秦国梁本来准备跑去给刚下车的刘湘以及冯天魁回报！
　　谁知道周小山这狗日的，一把把秦国梁拉住，拉倒公路一旁，就开始咬耳朵去了。
　　带着封萍跑到刘湘，冯天魁跟前的罗家烈那个郁闷！
　　这混蛋，片刻不停的折腾，也不管人受的了，受不了！
　　远远看着秦国梁似乎在跟周小山争执着什么！
　　统计的数据全部汇总在秦国梁手上的纸里，熬了一夜的通宵，脑子不太好用，他都记得不是很清楚！
　　只有硬着头皮回报自己能记得清楚的大概情况！
　　刘湘和冯天魁说不振奋是假的，毕竟平白无故捡了完整的两个旅还有刘成火的直属部队，满脸红光啊！
　　说是溃兵，可是人家都是以团，营，连，成建制的跑来的！
　　几乎涵盖了刘成火所有的师旅级单位的兵！
　　一个军的火炮，辎重部队，不仅汽车来了，连牲口装载的大车，也跟着六十六师来了！
　　就算是刘成火被红军夹击在青龙沟的师，弹药，辎重，师直属部队都在这里！
　　刘大帅根本不会想到，这帮溃兵，居然跑在六十六师前面，“进攻红军！”
　　“冯师长，不是我们不拼命打仗，而是刘成火那个龟儿，根本不懂得扎个行军布阵，青龙沟那种部署，哈儿都晓得不对头，炮营，辎重营，主力旅，全部窝在青龙沟里头，他军师一级的指挥部，简直是在找死，比前沿阵地还突前！”
　　“冯师长，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啊，龟儿刘成火不仅不会打仗不说，还特别贪婪，对人又狠，以前一个连的兵，跟他要钱，全部都被这龟儿打死了，被抓壮丁跟他当兵，一年都拿不到三个大洋！收下我们嘛，你以后让我们往东，决定不打西！”
　　“冯司令，你爱兵如子，我们都晓得，我们发誓，从今天起，性命就交给你了，打仗时候兄弟伙绝对不拉稀拐带，你就收下我们！”
　　罗家烈没说上两句，周围很多人把冯天魁认出来了！
　　原本整理好一坨坨的分散的溃兵，呼啦啦靠近过来！
　　六十六师和刘成火的部队挨的很近，又打过十几次，经常有摩擦，双方兵员有时候在战场碰见，就是老乡见老乡，打生打死活下来，弄不好回家过年的时候，还一起喝酒搓麻将串门子！
　　原本很多就是亲戚，两个军阀的兵，回家一比较，这世间就没有秘密！
　　冯天魁怂着肩膀，低眉顺眼的站在刘湘身边，刘湘暗自好笑！
　　白了他一眼！
　　你龟儿得了便宜卖乖，还不切给老子整理部队！
　　心灵神会的冯天魁站了出来，双手高高举起，示意在场的人安静！
　　“弟兄们，今天凌晨，我们川军刘大帅，对于刘成火的溃败，非常震惊！军事部署失当，大帅是反对和抵触的，更震惊的是刘成火愚蠢，第一时间，就让红军，干掉了军师一级的指挥部！所以，大帅命令兄弟我，代表川军，整编各位兄弟，以后，你们就是我六十六师的兵！兄弟们要谢，就谢谢大帅！”
　　说完以后，赶紧侧身，还伸出手臂护送刘大帅说话的样子！
　　冯天魁走到现在，才发现周小山这小混蛋走一步看三步，让楚天舒把自己跟大帅救出红云寺，绑架着一起往南江，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他这个时候不把刘湘推出来，收拢人心，卖忠邀直，也特么太浪费这混蛋一片苦心了！
　　刘湘虽然竭力保持宠辱不惊，飞扬的眉角和嘴边翘起的嘴角，显然出卖了他的内心！
　　冯天魁不居功，把人心，军心都往自己身上拢，他非常受用！
　　“刘成火军的弟兄们，我是刘湘？”
　　刘湘一站出来，不仅六十六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连刘成火的溃兵，全部都在热烈的鼓掌！
　　巴掌都拍红了！
　　他们才不管跟着谁打仗，对于他们来说，回去当农民一年从土里也刨不出几个钱，能到六十六师当兵领饷银，就是进了蜜罐！
　　兴奋的情绪，恨不得用掌声宣泄出来！
　　刘湘也算是个比较感性的人，眼眶发红，平素在成都重庆，被一帮虚伪的掌声恭维，弄得他不厌其烦，可今天，这几万热血将士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么多人吼声震天，他觉得大地和四周的山峰都在震动！
　　为川军打拼，值了！
　　“我已经命令，六十六师，临时增加两个旅的编制，安置兄弟们，裁汰老弱以后，以后你们的军饷标准，跟六十六师一样？谁敢克扣你们的钱，可以直接给我写信，查证核实，立即枪毙！”


第五十七章 整编部队
　　小小盆地，无数溃兵欢呼雀跃，吼声整天，掌声雷动！
　　“谢大帅？”
　　“我们永远记得大帅的恩典，我们永远是大帅的兵！”
　　“川军的六十六师，一定是刘大帅的六十六师！”
　　有六十六师的警卫营士兵在人群中撺掇，带头，这帮溃兵扯着嗓子喊得惊天动地，热血沸腾！
　　站在高处的刘湘，不由的在心里暗自做了一个决定，刘文辉，杨森，邓锡候的部队，自己管不着，但是甫系川军，一定要全面整顿！
　　回去以后，全面彻查川军甫系内部将领，克扣军饷的事件，查出一起，处置一起，绝不姑息养奸。
　　他甚至考虑，是不是专门组建一个部门，督促军饷发放！
　　克扣军饷这个问题，就是炸药包，刘成火在青龙沟，被炸的粉身碎骨，连自己和贺国光也脱不了爪爪！
　　居安思危，刘成火的悲剧，绝不能在川军甫系里重演！
　　刘成火和他几个师长拍贺国光马屁，把指挥部前移只是青龙沟溃败的诱因，根本原因，还不是为了几个钱，为了点钱，一个几万人的军溃败，就是想跟着不克扣军饷的冯天魁走，太可怕，太震撼，太让人不可思议！
　　简直荒唐！
　　秦人无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就太悲剧了！
　　刘湘没有发言准备，面对几万热血沸腾的将士，怕言多必失，两句话发现目的达到了，就招呼冯天魁开始整编！
　　冯天魁要溃兵的编制情况，罗家烈无奈的指着正在公路边上掰扯的秦国梁，周小山！
　　刘湘也看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小子，刘湘心情就觉得愉快！
　　“嘿，周小山那小子，跟秦国梁嘀嘀咕咕什么呢？家烈给我叫过来！”
　　听说大帅和师座有请，周小山望着秦国梁一脸热切，秦国梁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扭扭咧咧，来叫人的楚天舒和罗家烈，差点没笑出声来！
　　位置搞倒了吧，见个大帅而已，仿佛周小山是大佬，坦坦荡荡，秦国梁是小兵，如履薄冰！
　　“见过大帅，刚才秦副参座，有些想法，想和大帅，司令汇报，他有些吃不准，我让他尽管说，大帅肯定不会怪罪！”
　　看着刘湘在台上讲话，周小山有点可惜，早知道他给刘大帅准备台词了。
　　公平，公平，还是特么的公平。
　　这样六十六师的装备，可以换一茬。
　　秦国梁看见周小山敬礼完毕，一下子把自己推出来，整个脑袋都是嗡嗡的，明明是你小子自己的主意，偏偏把我推出来提建议，我特么都没想好该怎么说！
　　说错了，可关系到自己前途！
　　刘湘对周小山这个兵，印象非常好，何况他这个地位，即便不是爱兵如子，也得装成爱兵如子！
　　“哦，还有这事，小山说的对，你放心大胆的说，说错了，我不怪你！”
　　秦国梁敬了个标准的川军军礼，才开始组织语言！
　　“大帅，我六十六师的将士，一夜功夫，气势如虹，向着红四方面军进击，可是战果，却少的可怜，沿线只留下几十具红军尸体，我六十六师几乎没有什么伤亡，就连缴获，也只剩下一些破烂的枪支和旗帜，永州带来的医疗队，也无事可做！”
　　“国梁，天魁最不喜欢人说话兜圈子，我也一样，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说明，红军如果不是在诱敌深入，就是有意识放弃他们所谓的根据地！”
　　刘湘也是带兵打仗打老了的人，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张国焘聚十万之众，加上南江，巴中，去年天旱，颗粒无数，肯定不是诱敌深入，毕竟你们六十六师带的粮草，辎重有限，不足以让他们补充，再说，他们也应该知道，六十六师是硬茬，不是那么好打的，应该是有意识的放弃根据地！”
　　突然间，刘湘又说！
　　“不过，兵不厌诈，诱敌深入的事情，也不能不防！”
　　“既然大帅也是这个结论，这里就有一个问题，打江山容易，保江山难！我们没有湖南那种还乡团，抓住兵痞的家属，杀头剥皮，咬卵弹琴。四川人，骨子里刚烈，只能用一种方法，就是安抚人心，稳定的建设，抗灾害，救饥荒，抢生产，保民生！”
　　看不出来，六十六师还有这样的人才，怪不得永州虽然在军阀治下，仍然可以保证一片繁荣！
　　刘湘心里吃了一惊，却没有表现出来，不声不响盯着秦国梁看，看的秦国梁浑身上下发毛！
　　他心里只差骂娘了，拿该死的混小子，有主意自己不说，偏偏推自己出来做挡箭牌！
　　他哪里知道，这混蛋，春节后剿匪，在土匪窝拿到一堆南江，巴中的地契，正准备拉拢六十六师几个高级将领瓜分土地呢，没人帮忙耕种哪里能行！
　　好歹先把六十六师高级军官的家底弄丰厚，哪怕以后战死沙场，也不至于家人衣食无着，再说冯天魁的性格，肯定要接济阵亡将士！
　　正好眼睛看见刘湘身边的周小山！
　　用给自己送来鼓励的眼神，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心一横，一口气把刚才周小山交代的原话吐了出来！
　　“南江和巴中，兵荒马乱，已经错过了水稻春播的季节，要想让南江，巴中去年受灾的灾民可以活下去，必须要动用六十六师以及整编的溃兵带着当地灾民，以工代赈，开荒种地，种红薯，玉米，花生，大豆，辣椒这些短季节的杂粮蔬菜，同时由川军其他地方调集粮食展开救灾和赈济，利用我们杜旅长的水泥厂，在低洼地带挖掘池塘，合适地方修筑水坝，甚至可以向东北，热河逃难的灾民敞开怀抱，赠送土地，填充人口，努力建设，让巴中，南江，甚至临近湖北的地方，成为我们川军自己的鱼米之乡！”
　　秦国梁硬着头皮，一口气说完，心怀忐忑的把刘湘望着！
　　刘湘楞神了，过了半晌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着秦国梁的肩膀！
　　“好，好，好，太好了！你们这次在巴中和南江给我好好打个样，以后不能让别人说我们四川军阀，只会破坏，只会混战，弄的民不聊生，我们一定要学会经营，会建设，而不止会相互征伐！”
　　拍完肩膀的手，收回来，一下子捏紧了一双拳头，凌空晃动，刘湘兴奋的溢于言表，他非常认同秦国梁的说法！
　　“打江山易，保江山难，我们要让南京的委座看看，我们是怎么收复红军所谓的苏区的！”


第五十八章 莫名其妙的升职
　　刘大帅一下子望着冯天魁！
　　“国梁大才，做副参谋长委屈你了，今天我做主，秦国梁担任六十六师的参谋长，家烈同样转任副师长，负责日常事务，以后有合适的副参谋长，你们遴选以后，报上来我批，家烈排名在国梁之前，天魁，你可不能再给我排挤出去或者架空咯！”
　　“怎么会？”
　　刘湘斜着眼睛望着冯天魁，信都不信！
　　他做梦都想给六十六师安插一个自己信得过的副师长，可是未能如愿！
　　去年的试探，居然被冯天魁抓住了把柄，把贪污犯案的人和证据都给送到重庆来了。
　　只差没公开登报，赤裸裸打脸！
　　事实证据俱在，而且一次不说，还两次，刘湘都不知道该不该埋怨自己识人不明！
　　造成了六十六师这个怪胎，副师长都没有一个！
　　六十六师救他一命，他今天干脆放手了，提拔你冯天魁的人！
　　“我还不知道你，我都不敢给你们六十六师空降副职了，提拔你自己的人，你没意见吧！”
　　秦国梁傻了，他完全没想到，帮周小山跟冯天魁和刘湘提一个建议，自己居然升职了！
　　连罗家烈也跟着沾光升职了，虽说仍然是六十六师第二，第三号人物，待遇军衔不一样啦！
　　这官升的，莫名其妙！
　　那些个职务，空着也是空着，冯天魁当然不会阻挡自己部下的前程！
　　“论说，黄玉民可以兼任副参谋长，可是收了刘成火的兵，我的旅长也不够用，他的副旅长，我想调任去新编旅做旅长！”
　　“黄玉民也不错，先让他兼任，你尽快从你原来的三个旅，把一些旅，团，营的副职，调去新编旅任职，该提拔的提拔，我看着你整编部队，团，旅一级的军官，绘制表格，我来签字，今天就发电报回去给你下发军令许可！”
　　听见刘湘急吼吼的要发电报，冯天魁一脸的为难！
　　按照预备计划，他连电台都关了，部队到南江之前，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生怕贺国光那个死鬼，发来命令让他回师追缴红军！
　　倒时候麻烦大了！
　　“大帅，我师部的电台，在红云寺被红军一股脑端了，贺国光那个龟儿子，把一二四，一二三旅的电台，也调去了红云寺，就剩下一二三旅的一部电台，我们从红云寺出发时候，给饶国华发了个电报，告诉他出击的事情，让他千万不要主动调动，一定把玉虎关守住，那里是一道天险，身后就是成都平原，中央军靠不住，刘成火靠不住，没有大帅命令，死也要死在哪里！我刚准备给他说大帅来我们师了，电报发到一半，特么的坏了！”
　　“坏了，电台坏了？”
　　刘湘笑的有点意味深长，他也看出来，冯天魁这狗日的没说实话。
　　多半是害怕贺国光让他回军，追击红军活不愿意干不说，占领苏区的功劳也被抢了！
　　冯天魁睁着眼睛说瞎话，周小山看着秦国梁，罗家烈也一脸认真的点头，暗自感慨，都是好演员啊！
　　“你让国华坚守不出的吩咐，发出去没有？”
　　“这倒是发出去了，不过国华可不知道您来我这里了，我还是怕他担心，派了几个传令兵过去！”
　　别的事情冯天魁不清楚，但是红云寺几台电台，楚天舒伪装的红军完整的抢回来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就连刘成火的指挥部，周小山只抢了三部电台，其他的都留给红军的事情，秦国梁也汇报了！
　　“我们算失去联络了？没关系，天魁，你是好样的，幸亏你给国华发了那个电报，国华一定会守着玉虎关。我安心了，你们全力整编部队，暂时定下两个旅，一个叫南江保安旅，一个叫巴中保安旅！”
　　“保安旅啊？”
　　冯天魁，罗家烈，秦国梁目瞪口呆，看见这几个人一脸的不满，刘湘气的直摇头。
　　“哎呀，天魁，正式编制在人家蒋委员长手里，我没法啊，你们两个保安旅，收复了巴中，南江，有了战功，我们可以跟委员长申请，不管能不能申请下来，我保证，军饷，装备都跟你们六十六师一样！军官待遇也一样。巴中和南江养不起之前，我来补贴！”
　　“既然大帅都这么说，我无话可说，照大帅的意思办！”
　　“赶紧整编部队，我跟你们打下南江再回去，昨夜在车上根本就没睡好！”
　　一夜担心受怕，刘湘觉得很困，他又嫌弃冯天魁的帐篷简陋，让人给他把崭新的被褥，搬到冯天魁的小车，就去睡觉了！
　　冯天魁，罗家烈，秦国梁，在这个盆地忙了一天一夜，才总算把溃兵都用自己派去的军官组织起来了。
　　三人都在努力按捺心里的惊喜。
　　周小山这混蛋，干的实在太漂亮了，两个排集中猛火力突袭刘成火突前的指挥部，两个排乘乱鼓舞骚乱，打黑枪，就这样把一个军打垮了，说出来都没人相信！
　　进军，调度，编制，一切都干的浑身带劲，连瞌睡就顾不上了。
　　任何细节都做出各种方案，都由刘湘做最后的抉择！
　　刘湘为了防备出现诱敌深入的情况，一直要求六十六师加上组织溃兵以后合成的五个旅捆在一起，走的很慢。
　　宁可稳妥，也不要陷入包围！
　　不仅走的慢，派出的尖兵，足足两个团，在前后侧翼，以及公路两边十里范围侦查，一天行进二十，三十公里，一边熟悉两个溃兵组成旅，一边整训，一边熟悉，用了整整六天，六十六师才赶到了南江！
　　冯天魁，秦国梁，罗家烈，看周小山这小子非常顺眼。
　　连他大爷一样的做派，也觉得这小子好有个性！
　　他这战绩，虽说不能向外面披露，可是实打实的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一个连打跨了一个军啊！
　　靠着大卡车摆桌子，翘着二郎腿，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还用背经常靠着大卡车，端着泡着蒙顶绿芽的玻璃杯，对手下几个连排长指手画脚！
　　除了刘大帅和冯司令，谁有他这待遇。
　　楚天舒可比他苦逼多了，六十六师指挥部的杂活，都的派他的一连，二连去干，还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几位大爷！


第五十九章 不到二十
　　不远处的封萍，被周小山使唤着跑动跑西，累死累活，连碎觉就没时间，肺都气炸了！
　　不就是两个排去突袭了刘成火指挥部，另外两个排乘乱打黑枪，煽动，拉来了刘成火一个师的人马嘛！
　　要是换成红军自己的队伍，也能做到！
　　这混蛋，还把红军的战利品，胜利果实吞并了！
　　居然被警卫营和六十六师一帮高级将领，捧成了神仙？
　　还严令封口，不许任何人谈起。
　　刘湘指挥冯天魁的六十六师，到了南江，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六十六师的电台“修好了”，另外还有几个刘成火的溃兵，背着一台电台，追上来投奔六十六师。
　　恢复联络的第一时间，刘湘就和成都，重庆，还有行营通了电报！
　　红四方面军，果然如同预料的一样，突破了胡宗南的侧面夹击，往纹茂，松潘方向进军了！
　　这一去，窜出了川军布防，进入山高林密的少数民族地区了！
　　刘大帅松了好大一口气，红军在那边再怎么折腾，都不关自己的事情，最好再往北走，去青海宁夏陕西的地盘上闹腾！
　　贺国光，康泽都被委员长召唤，回南京述职了！
　　他也该回去了，家里一堆的烂事！
　　秦国梁的儿子，秦烈，专门帮刘大帅拍发各路电报，就忙了一个整天！
　　周小山有点傻！
　　因为郑春华回来了，不仅他把十二个四连的兵王，一个不少，完完整整带回来了，还特么多带了七个伤兵回来，说是要加入警卫四连！
　　卧槽，当我警卫四连什么地方？
　　兵王荟萃的地方，给你养大爷？
　　虽说俺也从刘成火溃兵里挑人，可是人家都是专业兵种！
　　看着周小山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谁让你当初答应我二十个人，结果只派十二个，你信不信，我让封萍只做半年副官！”
　　“老子从来不怕人威胁，你信不信，我让这十二个兵，跟师座汇报这几天的行踪？”
　　“汇报就汇报，我已经主动跟师座坦白了！”
　　周小山顿时跟日了狗一样，两个眼睛把郑春华盯着，这小子没良心啊，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郑春华才不吃他这套，也用两个眼睛瞪着！
　　顶牛了！
　　这混蛋还真把冯天魁的脾气摸透了，这种事情也敢跟司令汇报！
　　冯天魁也不敢让这七个兵分散到自己部队，红军政治工作那么厉害，怕自己六十六师的人马，莫名其妙都被红军拉走了！
　　干脆让周小山这混蛋带上，盯着，这小子心眼那么多，这几个人在他手下，铁定吃瘪！
　　“师座同意他们加入警卫四连？我们可是要去平津的？”
　　“别不识好人心，师座知道我们在平津有组织，让我们组织出面，帮你招商引资！”
　　“我要找师座核实，师座同意了的事情，我肯定会遵命！你让七个伤兵，赶紧去永州医院派来的医疗队检查，医疗队觉得不适合出远门的，老子一个都不带！”
　　带上就带上吧，无非吃饭的时候，多了七双筷子。
　　用的着跟我赤牙咧嘴，脸红脖子粗吗，周小山被这家伙打败了！
　　封萍过来传令，刘大帅要回重庆，师座跟他汇报了，警卫营三个连，去平津招商引资的事情，大帅要见周小山。
　　“报告，警卫营副营长，周小山，奉命前来！”
　　冯天魁和刘湘，还在电报室跟着南京讨价还价，周小山就来了！
　　“大帅，来，看看，我新任命的副官，永州城第一美人，封萍，这下子，康泽可不能单独给我带走咯！”
　　冯天魁努力在淡化周小山的给刘湘留下的影响，一点用都没有，人家刘湘还是把注意力放到了周小山身上！
　　“我还不知道你，拿着封萍竖起一个靶子，完全为了掩护这小子！康泽就是一条疯狗，不光是你忌惮他，我也忌惮，那天打的好！既没有要了他的性命，也给了他一个教训，跑我川军头上撒野，也不看看四川是什么地方！”
　　整理了一下周小山的衣衫，叹了口气！
　　“还是上尉啊？你们司令嫌弃你？有没有兴趣，来重庆？”
　　“大帅，司令对我很好，基层历练不足，根基轻浮，注定走不了多远！上尉军衔，司令也是不想让我引起康泽之流的注意！”
　　冯天魁还真是被刘湘的挖人，吓了一大跳！
　　听周小山这么说，他才放下心来！
　　“可是，出门办事，可不能挂着尉官的军衔出去，沿途晋绥军，西北军一箩筐，关卡无数，挂着这个军衔，说话响声不大，腰板不硬啊！”
　　“还是大帅考虑周到，我本来想等这小子平津立功以后，再晋升，是我考虑不周到！”
　　刘湘没好气的白了冯天魁一眼！
　　“军衔，不光是对战功的奖励，更多的不是封官许愿，是任事，他在什么位置，办什么样的事情，就得配备什么样的身份。小山提出这个招商引资的计划很好，不仅造福四川，对于保存我们中华民族的元气，也功在千秋！我做主，这次小山，挂中校军衔，如果事情办的好，回来也挂这个，办不好，只能是少校或者上尉了！”
　　“大帅教训的是，可是大帅，这小子今年八月才满二十，现在升职，不合你您的规矩啊！”
　　刘湘看着周小山做事沉稳，说话有条例，做事讨喜，以为他只是比较面嫩，居然没满二十，一下子犹豫起来！
　　周小山脑瓜子嗡嗡的。
　　我本江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师座，你可不能这样。
　　冯天魁理都没理那个表情怪异的家伙，继续往下说！
　　“大帅，这小子胆大包天，出去敢擅自做主，极容易惹事？”
　　“胆子大怕什么？”
　　刘湘突然想起冯天魁说话，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一下子联想起康泽被打的事情，还有那个气自己的混蛋，是不是这小子主意。
　　大坑逼啊！
　　看不出来，这小子胆这么肥？
　　刘湘眼珠子都瞪出来。
　　手下的兵居然敢气老子。
　　虽然只是刘湘心里的一丝猜疑，可是影响了他整个决定。


第六十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刘湘望着周小山一脸的狐疑。
　　那天阴阳怪气说自己给川军找个爹的，就是这小子的兵？
　　要不是我发火震住了康泽和贺国光，六十六师一反，川军的天，都被这小子的兵捅破了！
　　“谢大帅赏识！”
　　周小山看见到手的中校飞了，一下子急了，急急忙忙的作揖！
　　“赏识个屁，我改主意了，你要是挂中校军衔，到了平津，还不把平津捅个窟窿！”
　　“哎呦，我的大帅，军令如山啊，您金口一开，怎么能变卦呢？再说了，您说的，这是任事，任事好不？你也不怕一个上尉副官，出去丢了您的脸！”
　　“那是我不知道你不到二十岁，我们川军有军规，没满二十五岁的上尉要晋升，要去读讲武堂或者军校！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官迷啊！”
　　“大帅，校官的军装，穿起来好看不是？”
　　刘湘为人气量还是很大的，彻底被这皮兵给逗乐了，校尉一级的军官看见他，跟老鼠见了猫，从来没那个兵，吼着逗着这么要晋升的！
　　冯天魁也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官迷，跟罗家烈，秦国梁都在一边乐呵呵看着小子耍宝要官！
　　“给你两个选择，你这次平津，可以挂少校军衔，要是事情办砸了，回来还是上尉，办好了，回来可以挂少校军衔，两年内，天魁不准再次晋升他的军衔，也不准擢升他的位置，要他好好在营长位置上沉淀！要不，你平津回来就去读军校！”
　　龟儿子才想读军校，陆大都改制了，一读就是三年，哪里是两个选择，分明就是一个！
　　周小山心里在吐槽，手上却在抱着拳头作揖，笑的刘湘前俯后仰的。
　　“你说的对，军令如山，你选择吧！”
　　“哎，少校就少校吧，谁叫您是我可敬可爱的刘大帅呢！小山谢谢您啦！”
　　周小山很无奈，两年不晋升，差不多也就是打了抗战爆发，自己还是个营长，亏大发了！
　　冯天魁他们几个都有点傻，这小子就这样，又让大帅改了主意，要了个少校？
　　“别着急谢我，范旭东的永利宁厂，已经开建了，地址定在了南京，制造硫酸的设备都从国外运回来了，可惜人家还是不肯见我的人，接我的亲笔信。在永利碱厂等了范旭东两个月，不是说他去浙江了，就说他在南直隶，南京的人说他在天津，也见不到这个人，你要给我找到范旭东，不用人家来，就把我放在天津的信件亲手交到范先生手里，回来就是大功一件！”
　　刘湘搭冯天魁的顺风车，提要求那是正常的！
　　“另外，我让人任命你为我的临时副官，军官证直接送往天津，这次平津，可以代表我对迁入四川的实业家，做出免税，协助建厂等一系列的承诺，具体事情，你看着办，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会尽力对这些迁入四川的学校，实业，投资商人，予以支持！你可以在适当的时候，登报声明，成功失败，在你努力涡旋之中！”
　　这支持的力度，空前绝后啊！
　　周小山有点动容，再次端正了身姿，给刘湘敬礼，双手接过刘湘递过来的川军平津联络处的地址，以及他给阎锡山和宋哲元的亲笔信！
　　“卑职一定全力以赴，不负大帅厚望！”
　　“天魁说你胆子太大，我不得不提醒你，出远门，不比我们四川，出了事我和天魁帮你兜着，小心，谨慎，哪怕吃点亏也不要冲动！”
　　刘湘这个嘱托，是金玉良言，老成之语，看着周小山再次认真的点头，他才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可当周小山转脸看着冯天魁的时候，一脸的怨念表情，仿佛中校就是那只煮熟又飞了的鸭子，把刘湘彻底逗乐了！
　　冯天魁抬起一脚，就把这官迷踹在一边！
　　“大帅，我已经命人把刘成火新买的十六台汽车，腾出来十台，都让小山带去平津！如果有合适迁出的实业家，把车让给别人搬运物资，必要时候，他的连队，可以赶路回来！”
　　贺国光怕冯天魁抢了刘成火绥州的地盘，让收复巴中的杨森，转道去了绥州！
　　刘湘也不想让冯天魁跑的太快，巴不得周小山连六十六师的原本的十来台汽车，一起带走！
　　“那十六台都是新车，让小山带上，必要时候，给人家迁移的人坐，车上的辎重，弹药放一部分在南江，你现在就只有进军巴中一个任务，何况刘成火的溃兵还给你不少马匹！照计划，让秦旅长留守南江，秦国梁，带着两个旅进军巴中，你们两个姓秦的，要把紧邻三秦大地的这块地方，给我守好咯！”
　　这年代的地图，跟后世变化很大！
　　送走刘湘以后，秦国梁被周小山又拉到了一边，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地方！
　　“秦师座，这里，对我们六十六师很重要，派一个团，占住了！无关人等都要迁徙出去。”
　　“犯不着吧，你就这么急切的把老家的产业抢回来？”
　　看着这块土地，紧靠仪陇的范围，秦国梁笑的阳光灿烂！
　　“这不是我家，这个地方，对我们六十六师很重要！千万，要保密，派去的团，要可靠！”
　　两人声音越说越低，甚至咬起了耳朵，冯天魁和罗家烈看不惯了！
　　“你们两干什么呢？”
　　“没做什么，开个玩笑，司令有事尽管吩咐！”
　　“你们说，老蒋，给我们一个南江独立旅，巴中独立旅的番号，是什么意思？”
　　罗家烈脑子里还想着刘湘接到南京回复的电报！
　　拿着编制命令电报，晃得哗哗乱响！
　　“知足吧，好歹比保安旅，更像是正规编制，弄不明白的，还以为是加强旅，南京还不是怕我们坐大，方便顺手给划出去！他要真心承认我们的战功，即便不给我们一个军的编制，也至少应该给一个加强师！”
　　这次的战功，也太特么轻松了，何况打红军，打内战的战功，冯天魁一点不稀罕！
　　这两个旅的军械，差不多大半都是贺国光给刘成火争取来的，其中一半是中央军淘汰的装备，剩下的两个旅，害怕被这两个旅比下去了，都不好意思跟来，来的都是装备金陵兵工厂步枪的精锐！
　　拿到手上，比什么奖励都强！
　　至少这批子弹，可以让士兵们敞开了当回地主，每个月都可以在端抢训练以后，打上几十发子弹！


第六十一章 临行
　　几十门山炮，周小山一副嫌弃的表情是那混球不识好歹，虽然是中央军淘汰的旧炮，依然能用，不比他们六十六师的火炮差，合并六十六师的火炮营，比刘大帅手里的几个炮团火力还强！
　　加上三个机枪连，辎重连，
　　这些直属部队，别说以后，就算是马上给他划走，也拿不走！
　　捡到的两个多旅，他需要时间整合，用六十六师去消化，真正上下一心了，才不怕老蒋觊觎！
　　冯天魁拉着周小山，就到了南江临时指挥部，他的办公室里！
　　“国梁找我坦白了，他对大帅说的话，全是你教他说的！包括后来书面整理递给大帅的，巴中，南江，安抚发展计划，也是你拟定的！”
　　“师座，我人微言轻，没有秦参座说话有分量！”
　　周小山的这混蛋心眼太多，一听就知道想歪了，冯天魁摇了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时候也很矛盾，要是你在大帅身边，也许会有更大的舞台，我今天还是第一次挡部下的前程！”
　　“嗨，师座，我什么人啊，四川八百年都出不了一个，一年不到，从少尉到少校，要不是年龄限制，在六十六师混三年，铁定少将旅长，混个五年八年，您就可以让位退休了您，嗨，你说我的人生，怎么这么没有追求！”
　　明知道这小子胡说八道，冯天魁还是想踹他，三年，二十三岁的将军，你说的天方夜谭吧，你想做，人家大帅还不放心呢！
　　五年，八年，老子还能提得动抢，撵我下去，门都没有！
　　“师座放心，在四川，就没有比六十六师更好的地方了！大帅身边，口蜜腹剑，心怀鬼胎的人多了去了，一个凑近大帅身边的机会，也争的头皮血流，我去了成都重庆，还不得天天为争宠应付刀光剑影！”
　　冯天魁笑的很灿烂，这小子太清醒了，这份心智很可怕，连这种局面也能想的出来！
　　之所以很多时候冯天魁没忘大帅身边凑，也是这原由，偏偏大帅觉得自己疏离他！
　　没法解释，也无从辩解！
　　也是，周小山到了大帅身边，一二十年以后，前途顶天了跟自己一样，再说川军也讲究论资排辈，过快的让这小子独当一面，无疑是让他木秀于林！
　　有自己照应，这小子肯定成长的更快！
　　两年不提拔算什么，这么年轻的干才，更需要沉淀，郑春华跟在自己身边几年，还不是一样是少校！
　　靠着加强火力，兵王组成的一个连就去灭了刘成火警卫团保护的一个军指挥部，伤亡为零不说，带出来的溃兵和武器，比饶国华那个乙种师还强，连刘大帅当初看见时候，也欲言又止的想划拨出去！
　　这种火中取栗的才华和决断，加上他练兵的方式！
　　这份才华，别说当个团长，当个旅长也能撑下来！
　　之所以放心让他去平津，就是看中这小子随机应变的能力！
　　不满二十的年龄，才是他的硬伤！
　　“不说这个了，六十六师太穷，总共可以拿出二十五万银元，还加上了你上次剿匪上缴的黄金，我和家烈，国梁凑了一下，凑出十万，全部都换成了黄金，国梁已经移交给楚天舒了，我就不给你目标了，军火，机器，设备，不管是建设南江，还是永州练兵，我什么都要，买什么东西，你自己主做！对了，还有五万，是大帅在红云寺给我的银票，你一起带上，我跟弟兄们解释一下，如果你买回来的是机器，就算是他们的股份，买回来的是军火，就算是借他们的开拔费！”
　　周小山知道他掏了十万，买水泥厂的设备。
　　这份信任，让周小山心里沉甸甸的，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用一个标准的军礼，表达自己情绪！
　　冯天魁显然没有说完！
　　“本来我不放心你去汉中和西安这段剿匪的，楚天舒把这段的情报给我看了，我发现这些土匪，比永州到汉中段，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也没有秦岭，孙猴子那种规模大，凶恶的恶匪了，你还是要小心从事！”
　　周小山笑的咧着嘴！
　　“师座，这批土匪非常适合锻炼我们的连排长！”
　　冯天魁是知道周小山练兵的方式，楚天舒两个加强连比起这三个连差远了，他完全作为军校或者军官部队在连，天天除了让兵王练字，还要学习看图，绘图！
　　甚至用了整整三个月，进行模拟战术训练！
　　甚至用三个连进行实兵对抗，特务营虽然还是那帮人，可是战术素养比当初在川陕公路剿匪的时候，更上一层楼了！
　　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为过！
　　他瞧上了好几十个军官苗子，等着他们一回来，张震河，郑奎勇，刘陕，赵子云几个，他就想调出去直接担任营连长！
　　欲治兵者先选将，他甚至想把三个旅的所有连排长，召回来全部单独组织一个连，交给这小子轮番训练！
　　“你们一路剿匪过去，回来的时候，土匪差不多被清缴干净，一二三旅毛真那个团，陪你们到西安，把汉中到西安沿线的土匪，押回来建设南江，巴中，曾处长去西安等你们，帮你们疏通十七路军地盘上，回家的路，有时候军阀，比土匪更难缠！你去太原，面见阎锡山，军械处李副处长，也跟你们到太原，等着你们回来，他的任务是跟晋绥军打好关系，给你们回家疏通道路！”
　　“师座，郑副官几个亲戚到四连学习的事情，你知道吗？”
　　亲戚，学习，冯天魁一愣，哈哈大笑！
　　这个比方有意思！
　　以后就这么称呼这几个人！
　　“我知道，我同意的！待会你集合整队，你们警卫三连，四连，五连，单独编成六十六师特务营，你任职营长，副营长是郑春华，等你们回来，我准备把一半的士兵，散去各旅，担任实质少尉或者中尉，上尉，刘成火溃兵中的兵王，我也帮你跳出来，补充到你的特务营，那时候，就不是特务营了，到时候可以叫军官敢死营！”
　　“谢师座！楚营长呢？”
　　“他的警卫营，扩充为警卫团！”
　　“那我可亏了，要是在警卫团，我可是副团长了！回来只能当个营长！”
　　明知道这小子胡闹，冯天魁也恨不得再踢这小子一脚！
　　这幅装官迷的样子，恨得人牙痒痒，知道这次出去，连楚天舒也要服从他的指挥！
　　离别的愁绪，不翼而飞！
　　“记住，谨慎用兵，完整的帮我把三个连的兵王都带回来，他们可是六十六师未来的钢铁脊梁！”
　　“师座，回永州时候，去见见顺子和周文华？”
　　“就是你保安团那两个连长？”
　　“他们有些情报，我吃不准，没有上报，我只是让他们盯着，离开永州的时候，我让他们把侦查汇总的情况，等你回来，直接报给你听！我怕司令办公室门槛太高，他们进不来！”


第六十二章 特务营
　　冯天魁哑然失笑，这小子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就凭借两个保安团混账连长，未怕是司令部二楼登记处就拦在外面了！
　　“知道了，去整理部队，我要给你们送行，给每个士兵整理着装！”
　　谁知道看见出行队伍，冯天魁就气不打一出来！
　　这混蛋，整理溃兵的时候，不知道窝藏了好多军械！
　　你是要把你的特务营，武装到牙齿吗？
　　你们特么去招商，不是去打仗！
　　人均一只的德国原产毛瑟步枪，还有百分十的备用，子弹整整装了整整一卡车！
　　捷克式轻机枪，每两人就有一挺，这还没除开帮跟你们出发，接应你们的人！
　　最气人的是，车厢里两挺迫击炮那么刺眼，还有几十发炮弹，你特么去招商还是去打仗？
　　会使吗？
　　去平津，周小山再不能像原来那样，兼职三个连的连长。
　　这小子报上来的军官编制，冯天魁一个字没改，罗家烈就当众宣读了命令，周小山任川军六十六师特务营营长！
　　除了原来司令的副官郑春华任职副营长，廖承兵也任职副营长！
　　一连连长陈虎，副连长罗亮，二连连长张震河，副连长冯明亮，三连连长王长青，副连长张云！
　　几个班长也提拔起来了，填补罗亮，张震河，刘祖名，张云三人空白！
　　赵子云有点意外，他也被任命为特务营直属排长，管理从刘成火溃兵中吸收的几个汽车兵，炮兵还有冯天魁也不知道的电讯兵！
　　更意外的是周小山，师部电讯科，秦参谋长儿子秦烈，临时也被派到了特务营，作为掌管电台的电讯联络兵，罗家烈任命为少尉通讯排长！
　　冯天魁耐着性子，每个士兵问清楚了姓名，一一整理作装，拉着这小子又回到了指挥部！
　　“特么的，你带这么多军火还不够，还把炮带上了，你特么会打炮吗？”
　　“不会，可是我四连有兵会啊？”
　　冯天魁和罗家烈都在翻白眼！
　　楚天舒也在一边看着傻笑！
　　他看着警卫四连，三连，五连都有几个眼生的，直属排清一色的生面孔，这混蛋肯定在刘成火的溃兵们里挑人了！
　　算了，迫击炮而已，反正都是从刘成火哪里弄来的，拿去用就拿去用，反正小子把剿匪当练兵了！
　　“记住，西安往前走，没经过侦查，匪情不清楚，不准剿匪，不准弄险，碰见各地驻军阻挠，及时给我和大帅发电报，我们去给你交涉！”
　　“卑职遵命！”
　　“滚吧，看着你做事，我得少活十年！”
　　一二三旅毛真那个团，前天下午就开拔出发了！
　　跟周小山的特务营，在汉中汇合！
　　在办公室听到外面汽车发动，冯天魁还是没忍住！
　　跟罗家烈，秦国梁，黄玉民一干人冲出来，目送着特务营远去！
　　直到汽车消失在公路尽头，也脸上也流露出不舍的表情！
　　“师座，我怎么感觉，你放了只混世魔王出去，我有种预感，这小子可以把平津闹的天翻地覆，弄个不好一发不可收拾！”
　　秦国梁这句话，简直说到了罗家烈，冯天魁的心坎上！
　　别说他，就冯天魁也有这种预感，自从这小子在龙溪炮击时候挨了一炮，这几个月那个折腾劲，整个永州防区司令部经常都被他搞的鸡飞狗跳！
　　警卫营以前只是默默的训练，哪里像现在，在青草坝上训练，隔着河对岸司令部，也能听见杀声震天的吼声！
　　“你们也太夸张了把，我承认，周小山这小子，带兵有一套，据说上次打土匪，也可以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十六战十六胜确实漂亮，可是平津不是战场，二十九军也是抗战功勋部队，他一个营，能无风掀起三重浪？”
　　新任副参谋长黄玉民，仍然兼任一二二旅的旅长，司令部的人被下了封口令，周小山很多作为，下面人根本不知道，黄玉民连刘成火是周小山带人狙杀的，也不知道！
　　“老黄，信不信，我们打个赌？”
　　“赌就赌，你说赌什么？”
　　“出操一个月！”
　　“老黄我赌了！”
　　冯天魁凑了过来，“老黄，敢不敢一对二，我也赌一个月！”
　　“一对三，我也加一个！”
　　“切，不就是早上出操吗？别说三个月，半年我都赌，我出半年，你们三位长官一人出两个月！”
　　“好咧！”
　　黄旅长赌周小山在平津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三人击掌为誓，比较喜欢拿出操打赌的冯天魁不由自主的浮现周小山这混蛋，带队出操的身影！
　　周小山在大货车的副驾驶位置，躺了个葛优瘫，脚都放在前面的挡风玻璃上了，跟新招募的汽车兵蔡盛，一边拉着家常，一边随着颠簸的路面摇摆！
　　楚天舒，郑春华，廖承兵都以为，没有师座管着，周小山这小子一出去，就会无法无天！
　　谁知道，这小子反而特别谨慎了！
　　性格都收敛起来！
　　野营时候，不仅安排了明哨暗哨，还让人潜伏，盯着哨位！
　　亲自带人巡哨不说，第一天晚上，就不停的跟人谈话！
　　刘成火炮营勾搭来的几个炮兵，被扔给了赵子云管，连行军完毕，他们都要进行迫击炮拆卸，转移，瞄准训练！
　　跟着郑春华去干活的十二个士兵，更是被叫到了一起，他亲自叮嘱！
　　“郑副官，把你们借去做什么，我不想知道，也不愿意知道，反正你们记得，人是我借给郑副官的，跟师座，跟其他人没有关系，你们要是想害死我，尽管说出去！”
　　三连，四连，五连的几乎每一个兵，都跟这个简直连长很熟悉，基本上每个人都被周小山纠正过战术动作，很多细节，强调，强调，再次强调，耳朵都听出了茧子！
　　刘川，刘陕，罗家祥几个跟着郑春华去干活的，就更熟悉了！
　　“放心，我们有分寸，哪怕喝醉了，被人用刀逼到，说出去，也全家不得好死！”
　　“就是，营座，我们几个回来，一起发过誓了，说出去，全家死光，断子绝孙！”
　　好恶毒的誓言，几个兵不愧跟着自己几个月，周小山笑的很灿烂！
　　“不出三年，你们就会晓得，你们这次跟郑副官干的活，很有意义，至少为保存我们国家的国防力量，出了一份力！”


第六十三章 边走边谈
　　十二个兵都有点不明白了，一脸困惑的看着周小山！
　　“红军，川军，中央军，说白了，都是中国人，自己人，日本人占领了热河，我们退无可退，一旦日军对平津动手，不管是红军，川军，还是中央军，都要拉上抗日的战场，那时候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友军，是战友，晓得不？”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万一你们在藤县，侥幸存活下来，去投奔八路，没准会多了条人脉！
　　“晓得了，现在是兄弟内斗，师座管不了大局，只能避让，尽可能的保证双方不受伤！”
　　“哎，对头，就是这个道理，但是，这个谜底，需要日军帮我揭开，一年，两年，三年都有可能，所以，那个出卖了兄弟，出卖了郑副官，就会后悔一辈子！”
　　尽管十二个人回来的时候，周小山专门下令封口，可是当时自己为了帮六十六师整编刘成火的溃兵，都特么忙疯了！
　　这帮人虽然淳朴，很多事情还是要说清楚！
　　别吹牛一高兴，什么话都往外说！
　　“郑副官带回来这几个人，你们吩咐熟悉的兵，一定要对人家客客气气的，明白没有？这不仅仅是师座的吩咐，我们红云寺也欠了人家大大的一个人情！”
　　看着他们点头，周小山才放心的继续说！
　　“师座说了，我们特务营回来，改名军官敢死营，其中一半，要放到各个连队去当连排长，你们跟着郑副官去，是有功劳的，但是这种事情不能说，说出去，不仅没得功劳，怕是警卫四连的弟兄还要清理门户！”
　　“营座，你这是一只手拿大棒，一只手拿冰糖豁我们哦！”
　　罗家祥这小子，真是个人才！
　　这手法也看的出来！
　　他哪里知道，半年的龙门阵，这手法自己顺着嘴就交给下面兄弟了！
　　“就是说，到时候你们想出去当军官也可以，在军官敢死营，挂虚职军衔也可以！其他人是服从分配，你们十二个，让你们自己选！”
　　“龟儿子才想下连队，跟着你多安逸，打仗那个舒爽！敌人跟砍瓜切菜一样！”
　　“我也是！”
　　十二个人整齐的把手举起来，周小山摇晃着脑袋！
　　还不错，至少目前这群没有信仰的兵，起码可以跟着自己打顺风仗了！
　　摆了一个多小时的龙门阵，周小山觉得自己算是推心置腹了，至于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和十二个人谈完，他又马不停蹄的叫来了郑春华，和他带回来的七个人！
　　这些红军过来的人，他一一问清楚了姓名，思考了半天才开口！
　　“郑副官，我不想知道，你们任何人的身份，我呢，也不指望你们能在平津帮到我，我甚至会要求你们三点，不准在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是联络当地地下党，展开活动，不准在我的特务营，拉拢，发展你们的组织！你们单独编成一个班，战斗时候，直接由郑副官负责，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郑春华压根都没想到，在永州跟自己称兄道弟的周小山，一出来居然变得这么强势和专横！
　　一点没有自己这个师座任命的副营长放在眼里！
　　他刚想说话，旁边一个年龄比较大的人把他按住了！
　　“我们答应会怎么样？不答应会怎么样？”
　　“如果你们答应，在剿匪，以及战斗发生的时候，我允许你们全程观摩，如果不答应，对不起，后勤接应炊事班有的是你们的位置！”
　　周小山一脸坚毅，目无表情，八个人甚至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信息！
　　反而郑春华，非常的愤怒，哪怕是他自己的性命都是周小山救回来的，他也不会原谅这个家伙，因为他阻挠自己崇高的理想和事业！
　　要是真把自己几个放进炊事班，对于三位在红军中有着赫赫声名的人来说，简直是种侮辱！
　　“我们几个有点特殊，说白了，待罪之身，其实冯司令希望借助我党的力量，帮你在平津坐好招商引资的工作，我们未必可以帮上你！不干涉你的指挥，不发展我们组织，不擅自行动，一切行动听指挥，我代表他们几个答应了！”
　　年龄最大的这位，站起身来！
　　“我叫常德胜，非常高兴认识你，你和冯师长都是我们组织的朋友！我们会记得你们曾经给的帮助！”
　　周小山原本还准备一番唇枪舌战，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一下子怀疑起来！
　　化名都这么理直气壮，透出几分虚伪，周小山望着这家伙，仿佛在郑春华眼里，首长一样的存在。
　　存心的吧，未来润之先生，在延安转移时候，化名李先生，你是提前给领导致敬？
　　明枪的来，周小山并不怕，可是他怕人家玩阴的！
　　“常先生的话，可以代表你们吗？”
　　常德胜看着周围几个人一眼，几个人纷纷点头！
　　周小山还是不放心！
　　“既然，你们都同意了，我就说一点，我尽量争取在平津，给你们一个惊喜，要是你们不配合，别说惊喜没有了，甚至回到永州，你们在六十六师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周营座，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郑春华愤怒了，这混球居然把一手拿着糖果，一手拿着大棒这种对付士兵的办法，用在自己同志身上，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还稀罕你的好处！
　　看着郑春华还想发作，常德胜一把把他拉住！
　　周小山对他们点头示意，一群人离开了帐篷！
　　这小子才倒在行军床上，满脑子都是感慨，要不是重生在六十六师这个部队里面，可以展开手脚为国家，为民族做更多的事情，他早就去贵州，找中央红军去了！
　　废的着让你们几个家伙，发展我成为党员！
　　老子上辈子就是党员！
　　他倒是一会就睡着了！
　　回到自己营地的郑春华几个，睡不着了！
　　“春华，周小山这人不简单，非常不简单！你都应该庆幸，他丝毫没有跟我们为敌的意思！你根本没注意，你虽然是副营长，可是这个营所有的士兵，看着周小山的表情，跟看你，是两回事！”


第六十四章 下马威
　　愤愤不平的郑春华，被周小山威胁，肺都要气炸了，出门听完常先生的话，才恢复了一丝理智！
　　“常先生，你是说？”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这个营的士兵，都是从枪法，刺杀，投掷，攀岩等一系列的科目中选拔出来的兵王？”
　　“是的，整个六十六师，三个旅，才通过实弹考校，才选出来这么点人！”
　　“他们这些兵，在周小山面前，温顺的跟绵羊一样，说话都带着几分讨好。反而在你，在我，在六十六师其他部队面前，兵王那种凶悍的气质，扑面而来！”
　　这位常德胜，已经很给郑春华面子了，只差没说他这个挂牌的副营长要不是有司令撑腰，根本调不动部队了！
　　“我曾经做了个总结，写的是与川军的作战纪要，可是，我现在恨不得把他撕了，要是指战员真的用我教授的方法，对付六十六师和这支部队特殊的部队，那就不止是误人子弟，简直是犯罪。同志们将会付出巨大的牺牲！他们这种把兵王集中起来，训练作战的办法，非常独特，在军事史上甚至具有开创性，值得我们静下心来研究和观察，你可不能因为冲动，让我们失去了解，观摩这支小股部队作战的机会啊！”
　　郑春华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以前作为司令副官，人家周小山跟他没有利益冲突，当然很好相处，现在成了周小山下属了，情况一下子就不同了。
　　另外一个同志，扶住了他肩膀！
　　“春华，你不觉得，六十六师这个特务营，除了不喊理想，没有信仰，没有标语和指导员，很像我们红军吗？他们不体罚战士，当官的不鱼肉士兵，训练时候虽然不是官兵一体，可是负责的主管，必须在训练场上监督！”
　　“他们跟我们红军比？”
　　这下子不仅郑春华，两三个年轻的同志都不满意了！
　　在这些人心中，红军才是中国最强大的军队！
　　常德胜憨憨的一笑！
　　“我们现在没有级别，待罪之身，不存在谁领导谁的问题，起初我是不愿意被救出来的，可是被你们砸晕我背出来，回不去了！现在就想做点工作，我的意思，想观察周小山的特务营，看他的训练，作战，有什么资格成为六十六师军官敢死营！至于发展我们组织，以后回到永州，有的是时间和机会，甚至我建议把最好能把冯天魁，周小山都发展了，同意的举手！”
　　是哦，周小山所谓的约法三章，都是讲的去平津一路来回的约定。
　　可并没有说回来限制他们。
　　周小山究竟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给他们留下的漏洞？
　　不管了，现在可以和这批兵王处好关系，打成一片，机会太难得了，至于其他，回来再说！
　　郑春华看见几位同志，稍微考虑以后，就把手举起来了，他也干脆的举手同意！
　　第二天早，郑春华的人，跟六十六师特务营的士兵，早早的被起床号惊醒，然后就日了狗了！
　　好好的汽车不让坐，特么的跟在永州一样，营座带队，早上起来就是十公里武装越野，只有炊事员伙夫，和楚天舒带着的其他司令部直属人员，处长，才能坐上汽车，在前头做饭！
　　郑春华八个人，硬着头皮，也跟着跑起来，他很庆幸，周小山没让他们背上二十公斤的负重！
　　这里面好几个同志，被关押久了，体力极差，没到十分钟就掉队了，加上这批兵王跑的飞快，赵子云带着直属排这些刘成火军的几个溃兵，没装备负重，也咬着牙拼命，没能赶上队伍！
　　掉队的跑了几来公里，就被周小山安排的收容汽车拉走！
　　他们这八个都是坐车赶到早餐地点的，只有郑春华和另外一个同志，跟着队伍吊车尾，顺利的跑到了终点！
　　郑春华有点郁闷，一天都阴沉着脸，打心眼觉得这是周小山跟他们的下马威！
　　谁知道到汉中的一路，天天这样，连楚天舒和六十六师的几个处长，参谋，也下了车跟着早上活动身体，让炊事兵把车开走，他们才发现，原来这个特务营，除了他们一些新来的，几乎人人会开车！
　　这个发现，经过郑春华的证实，吓了常德胜和几个同志一大跳！
　　这不是特务营独有的本事，警卫营和司令部直属炮兵营，也可以做到人人会开汽车！
　　周小山请示过后，司令部和一二二旅的大货车，几乎成了教练车！
　　光油钱都烧了好几千的大洋！
　　红军要是能这样就好了，岂不是缴获什么开走什么，根本不用把汽车炸掉或者烧掉了！
　　六十六师这个做法，值得红军学习，以后缴获汽车，就可以开汽车，没有油料扔了，也比烧了好！
　　更惊讶的在后面！
　　周小山对汉中到西安段的几个土匪窝，简直是蓄谋已久的，侦查的情况，非常清楚！
　　情报准确，打法五花八门！
　　特务营的士兵，根本不当成战斗，就是训练科目！
　　夜袭，分兵，攀岩，强攻，狙击！
　　这段地方，小而散乱的土匪，简直到了大霉了！
　　稍微有一点反抗迹象，就一枪爆头！
　　特务营这些基层军官，根本不需要周小山下令，自己就根据侦查绘制的简要地图，把作战方式拟定出来！
　　土匪甚至连枪声是哪里发出来的都不知道，都以为神兵下凡，趴的在地上颤抖！
　　三天之内，特务营就剿了二十多个在汉中到西安段，星罗棋布的土匪窝！
　　这里土匪，几十个，上百个不等，特务营一个连就敢强攻，毫发无损的把对手拿下，顺便把老巢给他们洗劫的一干二净！
　　除了黄金银元带着一路上供应特务营开销，连俘虏和收缴的杂乱枪支弹药，都送回去了！
　　更让常德胜几个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堂堂正规军，堂堂一二三旅的一个主力团！
　　屁颠屁颠的跟着特务团做后勤！
　　还乐的眉开眼笑的。
　　这特务营真是六十六师的心肝宝贝。


第六十五章 其实很失望
　　常德胜除了觉得特务营的打法，大开眼界之外，还偷偷的把郑春华叫过来！
　　“我看，你们不仅把那些土匪当成了俘虏，怎么人家抢上山的压寨夫人，一些个打杂的下人，也算弄做俘虏，没放人家回家？”
　　“嗨，这事情，还是周小山的主意，他这些女人，甄别起来太费事，还是交给永州的法院，秘密审判，说这些被强迫抢上山的闺女，能活下来的，大部分都是被土匪糟蹋过的。要是放回去，回家，弄不好被人鄙视，闲言碎语，能把人逼死！干脆弄回永州，背井离乡进食品罐头厂，他们没有人命，不作恶，法院最多判两年，这两年在食品罐头厂，可以拿到三分之一的薪水，养活自己没问题！两年以后，做的好的，食品罐头厂可以留用，也就有了生计，不靠男人都能活！六十六师的大头兵，光棍那么多，大家凑合，就可以成家！这次我们拿下了巴中和南江，很多农民都跟着四方面军走了，他甚至建议师座，要是服刑完了的女犯，可以跟流民一样，自愿离开的罐头厂的，去巴中南江分点土地！”
　　“还真是简单粗暴啊！他这是剥削无辜！”
　　算上郑春华，这个独立班八个人，最年轻的就是李峰和一个叫何平的家伙，两人跟郑春华，最瞧不起周小山！
　　“这个简单粗暴，也是很不简单的，至少，这批人犯，以后会很认同永州，也在帮永州建设繁荣出一份力！”
　　常德胜发现八个人的队伍，在对待周小山很多做法的问题上，居然分裂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为周小山的举措吵架了！
　　欣赏周小山的，比如曾经当过团长的李春，还有老成持重的苏勉，就非常欣赏，厌恶周小山的，比如何平，就非常厌恶！
　　一路都在争论不休！
　　“周小山其实很失望的，这小子是个财迷。”
　　郑春华来的话，一下子让几个人又看向了他。
　　二十多场战斗，都是主动进攻，一个人没伤，彻底大胜，连常德胜都不得不佩服这家伙因地制宜，用兵如神！
　　周小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郑春华继续说
　　“特务营，不是第一次出来剿匪了，他们之前叫警卫营，这次一连和二连没有出来！在永州到汉中路上，剿了十多个土匪窝，就得到了八万多大洋的收益，其中一个叫孙猴子的土匪，打掉他，还拿到九百多杆崭新的老套筒！”
　　别说常德胜听明白了，其他人也听明白，汉中到西安的土匪虽然多，但是穷，土匪规模又小，最大的才两三百人的聚集，远不如汉中到永州这段的！
　　形成这样的缘由，多半还是因为六十六师驻地永州比较富裕！
　　又靠近苏区，很多地主听说红军来了，都跑到那段山上躲起来了，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肥了挨得近的那些土匪王八蛋！
　　周小山这次打的，都是帮穷逼，能有两万大洋的缴获，就不错了！
　　“周小山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很多，我们四方面军拉出来任何一个营，都不是特务营的对手！”
　　李春这次的话，并没有被立刻反驳。
　　跟着特务营打了四天，光看着爆裂的头颅，不寒而栗的战术动作，这明白这批兵王的枪法，战术训练水平。
　　“那是因为特务营，是他六十六师选出来兵王，我们四方面军要照六十六师的标准，没准可以选出来两个团。”
　　常德胜有些无语，不想争论！
　　何平太年轻了，阅历不够，思维角度不对等，连想要反驳的李春也被他拉住了。
　　在他看来，六十六师的整体兵员素质，尤其是年龄结构，要比四方面军大部分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好太多了！
　　郑春华哪里能猜出周小山的心思。
　　这混蛋在上个月就派了个排，跟商会，镖局一起查探情报时候，就有心里准备的，连冯天魁下来看训练的时候也知道了！
　　周小山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在偷着乐，只是碍于部队的管理，不好表露出来！
　　如果说，春节后永州到汉中一路的剿匪，是练兵，这次，他就是在练将！
　　锻炼手下基层将领。
　　跟上次冯天魁的做法差不多。
　　每个山寨怎么打，你们说了算，但是方案报上来，我有一票否决的权利！
　　每一窝土匪都不大！
　　多如牛毛，正好分兵，一天给我突袭好几个，看看手下连排长迎战的基本战术水平！
　　每天攻击山寨的计划，他都只做监督，全部靠连排长自己做！
　　白天打，晚上总结，一边打仗，一边学习打仗！
　　一连长陈虎表现虽然不如人意，可是他的手下排长被他当成了参谋，这个当初警卫营二连的投掷高手，老兵罗亮，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出色，他们连之所以每次都被表扬，就是罗亮打仗用脑子，做事细致！
　　榜样有了，其他了两个连进步也很快！
　　他无意中发现，自己的婆婆嘴，长到了张震河，王长青，罗亮，罗家祥，等一干连排长身上的时候，差点没笑疯！
　　连班长和连队里士兵，都在进攻或者战术施展的时候，相互提醒！
　　为了吸取孙猴子的教训！
　　审讯和控制做的特别好！
　　他们搜身，无比细致，连女人都不放过！
　　女人敏感的部位触碰，在六十六师可是流氓罪，这些个混蛋，居然发明了一个办法，捉着女人自己的双手去触碰，凭借衣服凸现，心里就有把握有没有藏武器！
　　甚至张震河，还从俘虏营借了两个戴罪立功的女人，跟他们一起行动！
　　简直绝了！
　　周小山觉得，要是冯司令在这里，怕是当场就要把几个军官苗子立刻提拔起来，给予重用！
　　特务营一路打到西安，毛团长要压着四千多俘虏回去，曾处长要去拜会十九路军和东北军！
　　十六辆大货车，没有在西安停歇，补充好油料，装上了委托永丰商号运来的货物！
　　人货混装，就往太原去了！
　　临行前，曾处长，毛团长都严格再次传达师座电喻，此去路上，非土匪主动进攻特务营，不准再打土匪了！
　　并且要楚天舒团长和李副处长监督！
　　冯天魁也生怕周小山这小子耐不住寂寞又盯上了土匪的主意！


第六十六章 潼关怀古
　　没有土匪打到日子不是好日子，单调多了，除了早上起来的十公里武装越野和晚上的师部派来发报员进行收发报培训！
　　一路就剩下昏昏沉沉的坐车了！
　　国民政府真特么不给力，一点没有后世我大华夏基建狂魔的影子，堂堂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只有济南，郑州和兰州有三座大桥！
　　汽车渡黄河，要从桥上开过去，简直就是妄想。
　　郑州和济南的桥，都特么都是铁路桥，为了过一个桥，还得专门带着卡车乘火车，疯都疯掉！
　　好在这个不要周小山操心。
　　楚天舒早就打听清楚了。
　　潼关附近有车渡，阎老西专门修了条六百多公里的公路，把太原和风陵渡连接起来了。
　　这特么车渡也太袖珍了，虽说是轮船做动力，可是一次两台货车，花了大把银元，费了大半天时间。
　　川军十六台汽车，才完整的度过了黄河。
　　特务营的将士，都在河对岸，全部背诵默写完了那首张养浩的潼关怀古。
　　峰峦如聚，波浪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而周小山心里念叨的是，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
　　我的杨过，该在哪里？
　　呸，当兵久了，男女都出现了错觉，老子对基没兴趣！
　　到了六十六师，连心动的美女都没看见一个，人家封萍，沈虹，都是有主的，很快就心有所属！
　　何况这几个女人，都不是自己的菜！
　　山羊和王如烟那两个妖精，周小山监控永州时候见了好多次，婀娜的身段，想起来就吞了泡口水。
　　搞不定，和这种女人趟一张床上睡觉，做梦也得睁着一只眼睛。
　　青竹蛇儿口，黄尾蜂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还是师座有本事，一股脑娶回家。
　　真是人才！
　　不过周小山照了照随身的小镜子，认为自己还是蛮帅的。
　　尤其是衣领上的少校军衔！
　　酷毙了！
　　他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平津啊，大学云集，大把的学生妹等着自己。
　　年少有为的军官，如花似玉的妹子，绝配啊。
　　民国的校服，没有整容，连化妆都很罕见，好清纯的样子！
　　梦寐以求的场景。
　　不经意之间，一场跨越世纪的艳遇！
　　这沙雕二货，沐浴夕阳的余晖，还在流口水的时候，川军的卡车，全部度过了黄河！
　　郑春华，楚天舒，都在招呼这混蛋上车。
　　一连几声，这小子愣是没听到。
　　秦国梁，冯天魁已经率领六十六师三个主力旅，一个溃兵组成的巴中独立旅，占领巴中。
　　他们刚开完了军事会议，按照大帅的部署，黄玉民带着他的老部队一二二旅出东南，往万源方向进军，秦国梁带着巴中独立旅，驻防巴中，冯天魁带领剩下的两个旅返回永州！
　　刘大帅的命令很清楚，让六十六师拔得头筹，刘大帅已经尽力了，南京政府会有嘉奖。
　　湖北的地盘，即便收复了，也要移交给湖北方向过来的中央军，绥定的地盘人家杨森早就拿下了。
　　至于巴中，南江，几个穷地方，去年大旱颗粒无收，急需赈灾，委员长顺手就丢了给冯天魁，拉扯他的财力，连两个独立旅也暂时归由六十六师编制。
　　唯一的安慰就是，大帅把承诺的十万银元拨付了，另外委托几个商行，送来了好多种子！
　　南京政府除了一纸嘉奖令，一毛不拔。
　　气的罗家烈，秦国梁，黄玉民在军事会议上就开始骂娘！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冯天魁马上顺势而为，不管是自己进军和杨森对峙，还是罗家烈带人去汉源，他都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关键是以抓捕红军为理由，迁徙人口，填充巴中，南江，因为天灾，战乱引发的十室九空人口损失，以工代赈，在低洼地带挖掘池塘，在溪流筑坝蓄水，用大帅委托几个商行洋行送来的杂粮种子，恢复生产。
　　明天就要分兵了，留守巴中的秦国梁，把司令和罗家烈请到了自己办公室。
　　“司令，这些天，没看见周小山这小子在身边晃，我是一点不习惯啊，好多事情都想问他，可是电报上说不清楚！你说，他去平津招募大学生，会不会给你弄回一个大学来？”
　　“这世上的事就没这小子不敢干的，当初师座同意他去找刘成火报仇，哪知道他用一个连，就把人家刘成火窝在青龙沟的一个军给打垮了！红军简直捡了个大便宜，不仅灵鹫峰不担心刘成火反击，还挥师下山，和沟口埋伏的部队夹击溃兵，没什么伤亡不说，据说还抓了好多俘虏！”
　　听罗家烈说完，冯天魁，秦国梁都爆笑起来！
　　红军赶着进军，缴械以后，就放掉俘虏。
　　得，这下子周小山那个混球在青龙沟那阵吼叫，又发挥威力了。
　　不管是被红军逮住释放的俘虏，还是没有被逮住的溃兵，全都跑去了永州，哭着喊着要当六十六师的兵，留守处守着警卫营的训练器材，选了又选，不仅把永州保安团补满了编制，还是另外收了整整两个团的兵。
　　六十六师趴在刘成火身上，是吸够了血！
　　“周小山这小子建议师部增加直属部队的编制，警卫营扩充成警卫团，建立什么工兵营，通讯营，保障辎重营，司令还在为抽调那只部队犯愁，这下好了，留守处的人牛气的很，说别说两个直属营，就是直属团，他们也能办到！”
　　“这小子怕现在也不知道，他手下的两个保安团连长，都特么升职营长了！”
　　“我回去要见见这两个连长，万一没那个能力，还得撸下来，专门管街面上的事情，营长改由特务营调出的兵王去任职，这两人当兵时间不长，我担心带兵训练的水平不够，保安团虽说是保安团，可是周小山这混小子说过，名字不重要，关键是实力，战斗力要能和六十六师主力团掰手腕！”
　　罗家烈和秦国梁再次点头，他们和认同司令的说法！
　　“司令，你说，这小子，去平津和华北招商引资，能不能有收获？”
　　“难，难于上青天！”


第六十七章 话不投机
　　在冯天魁看来，无非六十六师和川军，为这个国家，民族，尽力而已，真的有有识之士意识到了平津的危险，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六十六师尽一份心里，是应该的。
　　“我看这小子做生意不难啊？”
　　“在春节的时候，有一次，我去参观你们那个日进斗金的玻璃作坊，小山给我聊了一个下午！他给我讲，工业，讲究上下游搭配！就是玻璃作坊的原料纯碱，也是天津产出以后，经上海，沿长江，水运而来，玻璃厂投产以后，大量收购，重庆纯碱价格都翻了一倍，纯碱还是一些生活必需品！单独的工业原料，就更难了，比如印染厂，他的坯布来源棉纺厂，棉纺厂的棉花来源，又是海路过来的，印染厂也好，棉纺厂也好，原料，染料和机器，说白了，都是进口的，你让一个印染厂搬迁到永州，坯布来源怎么办？染料怎么办？关键是大力气把原料运进来，又要大力气把成品运输出去，产生的高额运费，豆腐搬成了肉价，打入销售价格，别说价格比洋货高了一倍不止，甚至市场上能被人挤兑死。”
　　罗家烈和秦国梁做生意是外行，可是会算账啊。
　　“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把棉纺厂一起引进永州，甚至看看有么有可以生产染料的化工厂，和外国人合资建厂！”
　　冯天魁拿染厂一作比较，两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那得花多少钱？”
　　“小山说，厂子都是小钱，交通不变，以及这种不便产生的运输成本，那才要命，其实我们河南，AH，XJ都盛产棉花，论说直线距离，离四川很近，路太难走了，不走水运，根本进不来，他们从汉中到西安，翻越秦岭，说是官道，而且国民政府也在修筑公路，其实很多地方，汽车过起来非常困难，一路都在填坑，甚至几个陡坡地段，剿匪完了，都得把货卸下来，然后推着卡车爬坡。”
　　“我靠！”
　　“这特么是什么样的国家，什么样的四川啊。”
　　冯天魁嘴巴还没停下。
　　“实业本身的经营，有头脑卓越的民族实业家，很多困难都可以克服的，兵来将挡，天津是租界，外国人在哪里收不上税，可是周围的二十九军可以从产品运输销售等其他环节征税，当地未必愿意这些企业走，这才是小山之所以带这么多兵的根本原因！”
　　这件事复杂的程度，和困难的程度，远超秦国梁和罗家烈的想象。
　　脑子里嗡嗡作响，嘴巴还砸吧着感慨这混蛋小子！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小山这次去平津，他会拜访很多大学，不要他们迁川，来永州建设一个分校，我们出材料，人工，他们既可以派人来四川招生，也可以把一些用不着的资料，书籍备份迁徙过来！万一北平，天津有变，也有个去处！”
　　“哪得花多少钱？”
　　“建设花不了多少钱，水泥厂投产了，砖也是我们自己的，盖房子能花几个钱，这种大学养起来才花钱，其实养起来也花不了多少钱，著名的国立燕京大学，算是北平比较大的了，学生也只有千人左右！跟我们养两个旅也差不多！”
　　“那不和我们国立四川大学差不多？”
　　冯天魁望着窗外，他也很记挂这小子。
　　毕竟剿匪结束，他们就没有天天发电报了。
　　毛团长已经把汉中到西安沿线的土匪俘虏，都押着往回走了。
　　特务营现在该过黄河了吧。
　　北平的大学，说起来背景很杂，无非是三种背景，教会背景，国立背景，还有私立背景！
　　教会的大学，有教廷做后盾，让他们来永州建设分校，想都不要想，就是沦陷在倭寇手里，他们也不会搬迁。
　　剩下的两种，国立大学每年会有教育部下拨的经费，像是建立分校这么大的行政举措，需要上报南京，弄不好贺国光还得来自己的办公室咆哮一番，问自己要干什么！
　　想起周小山给自己的分析，冯天魁头就摆的跟拨浪鼓一样。
　　私立大学表面上可以有足够的自主权，可是人家是靠着招手学生吃饭的，北平的国立大学，一个月的学费，也特么比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还高，更别说私立了，人家学生花了这么多钱，不可能跑你这穷山僻壤的永州来读书。
　　北平，天津那个花花世界多好。
　　私立大学迁入永州，就是一条死路。
　　真要和平时期迁来，学校都被弄沉了！
　　冯天魁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周小山会怎么去说服那些实业家，校长，搬迁四川，或者在四川建设分校，分厂。
　　火没烧到眉毛，刀没切下肌肤，人，是不觉得疼的！
　　秦国梁，罗家烈，冯天魁三人这天，起初聊的还挺高兴，说起周小山这次平津的任务，越说越觉得郁闷，干脆各干各的事情了！
　　周小山更特么郁闷！
　　拿着刘湘亲笔信，送了一箱子高档玻璃用品，居然见不到阎老西那个狗日的！
　　白白接待室候了一上午！
　　直到下午，他们都回营地吃了午饭再次过来！
　　阎老西的副官，杨晋东才姗姗来迟，他完全不知道，这狗日的把他车队底细都查探清楚了，才在阎公馆设宴，代阎长官款待！
　　也不看看什么时间，都特么下午三点了，这时间节点，吃么子饭。
　　详细查阅了过去的记录，杨晋东发现晋绥军跟川军，根本没有什么交往。
　　这些晋绥军军官，打娘胎出来就会做生意！
　　这些泡菜，水果罐头，味道不错，从永州提货的价格非常便宜，不仅可以作为军需，甚至市面上的买的动，尤其是这个玻璃罐包装，简直给不要钱白送一样！
　　门房几个秘书找到他的时候，几个人就想合伙把这个食品罐头的事情代理下来，顺被帮阎长官讹百战军玻璃厂的一批货！
　　你是持刘湘亲笔信的临时副官，由我这个副官出面接待，不仅算是超过了对等标准，甚至是抬举你了。
　　菜都没上齐！
　　杨晋东急吼吼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高档玻璃器，由阎长官下属的商号代理，食品罐头厂的货，他们秘书处有个指定商行，另外代理！
　　他们不仅要山西，北平，天津的玻璃器代理权，连山东和河南的也要，甚至要求赊一批货物，作为铺货！


第六十八章 城门惊变
　　不仅他们不会到四川提货，四川向华北销售的货物，必须由川军运到山西！
　　罐头厂同样如此。
　　晋绥军可以派兵去风陵渡提货！
　　赊销铺货，岂不是肉包子打狗，你这种人品，还指望人家信任！
　　想起前世，抗战全面爆发，川军进入山西境内以后，一切的物资都要川军自己解决，抠门的阎锡山代表山西方面不会提供任何东西。
　　这很明显是欺负人，山高路远，川军的物资根本不可能从四川运过来。
　　一支失去补给，被逼急了的川军团！
　　他们开始自己想办法，一个字，抢！川军在山西境内干了一系列让人恼火的事情，这都是让逼的！
　　阎锡山亲自给蒋介石打电话。
　　请蒋介石必须把川军调走，否则出现什么火拼事件他不负责任。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阎锡山已经有了使用武力驱逐川军的想法。
　　出于稳定阎锡山的考虑，蒋介石同意调离川军。
　　阎锡山和程潜都曾经侮辱过川军，说：川军无用！
　　去他娘的狗日的！
　　要不是看在你坚持抗战有功，和日军血战八年，手下的晋绥军都不是酒囊饭袋，今天晚上就把你司令长官府邸给洗劫了，绑架了你家属送老子出山西！
　　周小山心里郁闷的吐血。
　　楚天舒，李副处长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人在屋檐下，打又不能打，再说自己没想过一个营，可以打人家整个晋绥军！
　　偏偏自己回来又要借道！
　　真是件麻烦事！
　　委婉拒绝了杨晋东的要求，他和李副处长对望一眼，就都觉晋绥军太贪婪，此地不能久留，赶紧去平津了，大不了老子回来时候，从平汉铁路或者津浦线回去，再或者海路南下，走上海回去！
　　可是那几条路，未必比山西更好走！
　　“我们大帅给阎长官的信件，请交给我们带回去，我们也会电报转达阎长官的意思！这次，就当我们没来过！”
　　话不投机，楚天舒和李处长，做梦都没想到周小山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好傲气的川军！
　　杨晋东强压心中的怒火，刘湘算什么东西，表面上跟阎大帅一样，是四川王，实际几个军阀在四川割据，刘湘直接占领的地盘，连四川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一个暴发户，拿自己跟经营几十年山西的阎大帅比，你配吗？
　　再说，老子早发现，你拿的军官证，川军六十六师师长副官，谁敢保证，你不是拉着刘湘的大旗做虎皮！
　　他不动声色的把信件退换给了周小山，觉得这样也好，要是阎长官问起，我就说从来没有收到任何信件，甚至可以说，怀疑远道的川军，伪造身份！
　　反正你人在太原，不管从那个方向，离开山西，还得走上几百里！
　　有的是时间收拾他们！
　　可是跟着杨晋东一起宴请川军的几个机要秘书，并不甘心，发财的机会，这样放过了太可惜了！
　　“杨副官，这个玻璃洋货，利润可是很高的，百战牌名气很大，有身份的人，都巴不得家里有一两件。要是阎长官知道因为我们的要求，投资的商行失去了生意，肯定会追究！”
　　“正因为这玻璃器贵重，拿到手上才是钱，我们得帮阎长官争取更大的利益啊！”
　　周小山并不知道，送川军几个将领出去的杨晋东，在周小山转身回公馆，拆开了自己给阎锡山的礼物，露出了一脸阴狠的颜色！
　　“敬酒不吃吃罚酒，通知太原警察署，警备旅，把这几个四川来的憨娃子，拦截在城门口，让警察局以涉嫌共党的名义，全部在抓起来！无论如何，把十六车的货物给我扣了！”
　　在杨晋东眼中，川军根本不算个东西，红军都抵挡不住，一路川北，一路川西，打的川军焦头烂额，四川几个军阀还矛盾重重，刘湘现在都自顾不暇，弄个不好，明天就下台了，他连阎长官都不用汇报！
　　人关进了太原城的监狱，还不是随便他来拿捏！
　　十五台大货车，还装了很多箱子，这么精美的玻璃，不得卖好几十万大洋！
　　周小山怪癖很多！
　　他车上带了很多帐篷，宁愿在溪边野营，睡行军床，也不愿意入住旅馆，这小子怕虱子，宁愿让火头兵买菜买肉自己做，也不喜欢下饭店，这小子嫌弃除了川味以外都是垃圾食品！
　　所以，除了去阎长官府邸拜访的那辆汽车，其他的车辆，全部都在太原城门口！
　　杨晋东是查明了他带来了十六辆卡车，还重兵把守，如此谨慎，等周小山在接待室呆够三小时了，才出来接待的！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周小山这个见风使舵，溜须拍马的家伙混久了！
　　何况这小子连为人事故，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好多例子都教给大头兵！
　　下面几个连排长多少也可以看出这家伙一些习惯来了！
　　看着周小山和李副处长，几个人灰头土脸的回来，他们就知道坏菜了，肯定没跟晋绥军谈妥！
　　一连那个罗亮简直是个极品！
　　看见周小山一脸郁闷的走下驾驶室有没有说话！
　　立刻就吼起来！
　　“全连开始，按战斗需求戒备，二号车，三号车打头，架设机枪，子弹上膛，开路！”
　　一阵枪栓拉动，特务一连的兵王们上上下下跳了起来！
　　周小山让副营长廖承兵去清点人数，查看采买饭菜的火头兵到齐了没有！
　　常德胜老远看见，特务营熟悉的火头兵，挑着几个半扇子猪肉回来，十几个人出去跑去迎接，汽车就开始启动了！
　　突然间！
　　无数晋绥军从城里冲了出来，把特务营里里外外的包围起来！
　　周小山都不用命令，机枪，步枪，一阵晃动，枪栓的声音无比清脆，子弹已经上膛！
　　卡车上下，两军立刻对峙起来！
　　“奉长官部命令，搜查车队，抓捕共党，请你们放下武器，全部去太原警察局调查清楚，希望川军兄弟识时务，不要擦枪走火！”
　　“我们是川军，奉命想北平二十九军押运军需物资，请晋绥军队兄弟，不要为难我们，我部有长官授权的，随时可以对靠进车队的任何危险开火！廖承兵，鸣枪示警！”
　　廖承兵没有拿手枪，而是端起了机枪，对着天空就扣动起来！
　　哒哒哒的子弹声，吓了晋绥军一跳！


第六十九章 送上门的白菜
　　紧挨着卡车的晋绥军士兵，连忙退后两步。
　　太原这个警备旅，原来就是保安团，欺负老百姓还可以。
　　打正规军，还是算了吧。
　　这帮川军一看就是老兵，训练有素，浑身上下都冒着杀气！
　　连车厢里的兵，都给自己找到了隐藏位置和射击孔。
　　十六台卡车，像是十六个刺猬，两三百挺机枪从舱板缝隙伸出来。
　　上膛的金属声音，仿佛是催命的音符。
　　一旦火并，怕是随时可以把这团人马打成筛子！
　　别说自己一个团开来，就是整个旅，打起来也占不了便宜。
　　都是老油子兵了，当兵无非吃个响，犯不着跟人玩命！
　　晋绥军看着如此训练有素的川军，怂了？
　　气的远处观望的杨晋东，暴跳如雷！
　　“曾旅长，马上，立刻，你亲自去，带着我们官邸冲锋枪队去，有机枪了不起啊！”
　　自己的兵，在阎长官副官面前丢了面子，曾旅长脸色很难看，看见太原的警察也过来了，硬着头皮，带着警察，还有阎长官的冲锋连，一起从街上，往城门走去。
　　“我不管你们是川军，还是中央军，来到我们太原，就得服从地方行政，你们其中有共党，山西几十万晋绥军，抵抗是没有出路的，我们不伤及无辜，你们川军不服，等我们阎司令长官回来，可以上诉，这官司，打到南京，我也不怕。”
　　佩戴少将军衔的曾旅长扯高气昂的走出城门。
　　周小山信都不信他的屁话。
　　仿佛后面跟着那个冲锋枪连，是他的胆气来源。
　　这可是不是一个好局面。
　　汤姆森冲锋枪啊，还是一个整连，这个冲锋枪连队补充进了晋绥军警备旅，火力不是翻一番的问题，极大的弥补了这个团的火力短板，这么近的距离，要是等对方先动手，怕是特务营要吃大亏！
　　先下手为强！
　　周小山在领口的取出一个挂着的口哨！
　　一长一短的哨声想起！
　　然后十五台卡车，响起了清脆的枪声，跟在曾旅长身后的冲锋枪连长，还没回过神来，头上中弹，一枪毙命。
　　晋绥军太原警备旅的人惊呆了。
　　杨晋东虽说是阎长官副官，可是在太原城，没有阎长官亲自的命令，谁他妈的敢开枪。
　　“川军护送物资，靠近者死，晋绥军的兄弟，想活命，立刻放下武器！”
　　周小山说完，几个狙击手再次点名一些试图上膛子弹的晋绥军。
　　怎么可能！
　　哪里冒出来的兵？
　　我一两千人包围你几百人，你居然敢率先开枪，敢当街杀人？
　　几十个川军士兵，纵身一跃，从车厢跳下来，片刻之间，就冲到了警备旅这个团长身边，用枪顶着他要放下武器！
　　曾旅长都没反应过来！
　　他这个方向，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
　　一把毛瑟步枪，一把捷克式，左右顶住了脑袋，被人劫持了！
　　连腰上的手枪落到了这股子川军手里！
　　“下命令，放武器！”
　　听着耳边带着四川口音的怒吼，尽管曾旅长没有下令，晋绥军靠近车辆的士兵，都把枪放到了地上！
　　好强悍的兵，好嗜血的兵，训练有素，号令如一，从汽车翻身下来，如猛虎下山，气势如虹，还整齐如一，这战术动作，简直完美！
　　川军冲出来一百多个兵，不停的在地上收缴武器！
　　城墙上杨晋东吓尿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来想着趁着阎长官不在，敲诈川军，没想到事情闹大了！
　　这群川军知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
　　这件事情传到南京，阎长官和刘湘都得吃排头！
　　司令长官的冲锋枪队都死了十几个，剩下的，没有命令，根本不敢开枪。
　　看见还有很多兵没放下枪，周小山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铁皮喇叭，在车厢里卖力的吼起来。
　　“晋绥军兄弟，你们已经威胁到我部运输的军用物资，我数三声，你们再不放下武器，退出三百米，我就命令扫射？”
　　“3”。
　　“2”。
　　哄的一声，有放下武器的，有转身逃跑的，跑的人越来越多了。
　　连那些放下武器都跑了！
　　只有阎长官的五十多人冲锋枪队，被完整缴械了。
　　突然，身后方向，张震河派人来报，打南边来了两辆卡车，打头是辆吉普，中间夹着一辆小车，好像大人物来了！
　　听见枪声，车队都停了！
　　周小山太惊喜了。
　　虽说出来当兵，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可是谁也不想死不是！
　　在这山西，他一个营，随便怎么折腾，也是强龙压不住地头蛇的局面，难不成他一个营还能打得过人家晋绥军！
　　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正琢磨，怎么把事情闹大，又在自己能够控制，谈判的范围，就有鱼儿上钩了。
　　“围了，缴械，把大人物请出来，送我们出山西！敢于持枪反抗的，格杀勿论！”
　　千载难逢的机会！
　　手上这个太原城旅长少将，要护送他们安全离开山西，根本不够秤！
　　常德胜今天这个变换的场景，看的目瞪口呆，他做梦都没想到，晋绥军这么菜，居然不敢开枪还击。
　　周小山临机应变，果断冷血，狠狠的震撼了他一把！
　　更没想到的是，公路上那头警戒的特务营二连，那么干净利落的战术动作，迂回包抄，中断截杀，阎长官的侍卫，都没反应过来，居然把阎锡山劫持了！
　　别说他们没想到，阎锡山自己也没想到，在太原城门口，还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自己卫队因为在卡车上举枪开保险上膛反抗，毫不犹豫就被击杀了几个。
　　好准的枪法，7.9口径的步枪一下子把头开花！
　　阎锡山卫队长和随行副官，眼睁睁看着二十多把机枪步枪，隔着汽车窗户玻璃，指向了小车里，司机动了一下，手上还挨了一枪！
　　真狠！
　　连忙下令部下把武器扔掉，千万不能连累长官。
　　“我是阎百川，你们是哪里部队，谁是带头首领，叫我过来见我！”
　　大树到了架子在！
　　发现这群人全副军装，虽然车里隔着玻璃，眼睛又不好，没看清楚胸脯上的号码布！
　　楚天歌和李副处长听到这吼声，吓的打了个寒颤！
　　两人在卡车上对望一眼，明白坏事了，特务营完了，敢冲撞山西最高行政长官！
　　他们两个还在发愣的时候，就看着周小山，从城门口往车队方向跑去！
　　阎锡山没有下车，哪怕被步枪，机枪，冲锋枪指着脑袋。
　　看着这伙人不像是土匪，都穿着整齐的军装，在这里坐着的阎锡山一时认不出是哪里的部队。


第七十章 劫持人质
　　反而是周小山老远听见了阎锡山自报家门的声音，惊喜万分，屁颠屁颠的就跑过来了。
　　对着小轿车就是标准的军礼。
　　“阎长官好，我营奉川军刘湘司令长官命令，前往北平二十九军慰问抗战部队，押送一批军火支持长城抗战的队伍，受刘大帅委托，途径太原，向阎长官问好，这是我们刘大帅给你的亲笔信！”
　　“你就这样送信？用枪指着我的脑袋？”
　　太原城有兵工厂试枪，有枪声在太原没什么大不了。
　　他的卫队大意了。
　　阎锡山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刚才一瞬间，他满脑子浮想联翩，他以为什么土匪装的正规军，以为中央军或者韩复榘，冯玉祥要对山西动手，根本没想到开枪的，居然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川军。
　　你们不好好的在四川呆着，跑我太原来撒野！
　　“阎长官，这是您自找的，我去您府邸拜访，本来准备把百战军玻璃制品授权你们代理山西和平津华北一带销售，结果你们非要我们垫货赊销，我没有答应，然后就说我们有共党。您的警卫旅要扣押我们车辆和士兵，我已经给我们大帅发报了，晚上他就通电全国，让全国人民评评理，知道阎锡山司令长官，在太原城是怎么做生意的！”
　　这话更气人，阎锡山气的鱼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我的人做生意不讲规矩？
　　那个狗日的王八蛋，坏我山西人的声誉！
　　这事传出去，还怎么做买卖。
　　“放屁，我太原那么大一个军工厂，我能看的上刘湘那个破厂生产的，支援抗战的那点军火？”
　　“您看不上，不代表你手下的人看不上！”
　　“你这是在侮辱晋绥军！”
　　“既然阎长官跟您的副官一样不讲理，我们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我小子贱命一条，拉着阎长官一起死，值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周小山脖子一歪！
　　张震河几个人就想要把阎锡山从车里拖出来，把阎锡山吓坏了！
　　这哪里是川军啊，土匪作风，就是帮亡命之徒。
　　话不投机，就开始动手！
　　脾气这么暴躁，你们刘湘大帅知道吗？
　　“你可知道，你对我动手，哪怕回到四川，也是死罪？这是国民政府的天！”
　　“死就死吧，反正有你阎长官陪着去找你那个同宗阎罗王，也不寂寞不是？”
　　你们家同宗才是阎罗王，谁告诉你阎罗王姓阎。
　　翻着白眼的阎长官终于知道，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要是为了几个小钱，真跟这几个四川兵油子同归于尽，怕的被全国的诸侯笑死。
　　“你总的给我时间去查，去了解情况，如果确实这样，我恕你无罪！”
　　好汉不吃眼前亏，阎长官大风浪大浪都过来了。
　　刚才听见城门口的枪声，还以为警备旅在训练或者兵工厂试验。
　　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这小子根本不照套路出牌。
　　“我们信不过阎长官和晋绥军的人品，我们营死光了是小事情，物资没送到北平，川军有军法，就是自戕也顶不下罪恶，这样，我们不逼您下车，麻烦您，在车里，送我们出山西！”
　　阎锡山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小山一手拉开驾驶室的车门，一把就把手臂受伤的司机拽了出来！
　　这是什么兵，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们怎么知道自己要秋收算账，心里刚才还盘算先稳住这帮兵，自己脱身后，给这几百个兵好看！
　　“往娘子关方向走！阎长官的卫队可以跟着，但是距离两百米，去缴了他们的械，警告他们，胆敢靠近两百米，立刻给我们瞄准了打，大不了玉石俱焚！”
　　恶狠狠的说完，周小山让一个兵上了阎锡山车，自己也坐了进去，吩咐车队开车。
　　其实周小山原来的计划，是走大同张家口方向的。
　　李副处长李勇军衔和楚天舒一样，都是中校，可是这次出来，要受这个少校指挥。
　　看着车队走上了去娘子关的路，两人忧心重重。
　　“楚营长，是不是去前面跟小山说一声，把阎长官放了！”
　　“没用，这种事情，周小山不会听我的，这小子表面上对你我都很尊重，这是在没有战斗发生的情况下，枪声一响，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油盐不进，独断专行！”
　　“要不，让秦烈给师座，或者刘大帅，发个电报？”
　　“周小山肯定会发，我们先等等，这小子威逼住了阎长官，说不定就是停车了，我们不能乱了他的套路，就算是现在放了阎锡山，你能保证阎锡山会放我们出山西？”
　　两个在大卡车上坐着聊天的中校很烦，周小山那个在阎锡山小车里坐着的少校同样烦！
　　司令给了那么多黄金，万一没买到机器或者价格不合适，他就准备让李副处长留在张家口和附近商户好好谈谈，买马匹。
　　现在，他只想早点离开山西！
　　“阎长官，还是仔细看看你手里的刘大帅给的信件，还有我们六十六师希望做生意的协议？”
　　阎锡山觉得见鬼了，他现在都不相信自己在太原城，自己家门口被川军几百个士兵劫持了。
　　理都没理身边的混蛋！
　　歪着脑袋望着窗外！
　　“喏，喏，喏！”
　　这个混账，看见自己不理人，拿把毛瑟手枪，顶了顶自己的肚子。
　　活了几十年了，见鬼了。
　　山西的地面上，谁特么敢。
　　气的阎锡山暴跳如雷，头都差点蹦到了小车车顶。
　　远远看着车队离开，阎锡山的副官杨晋东吓坏了，浑身发抖，在太原城城门上，撒丫子就开始跑路，他一边跑一边在盘算是自己该往那个方向跑路，阎长官要是知道自己，因为自己想弄点钱，逼得川军把他绑架了，八张嘴也说不清楚，不得剥了自己全家的皮！
　　阎锡山的卫队，虽然被王长青的三连缴了械，可是司令长官在前面，阎锡山随行副官，卫队长只能让警卫长官的大卡车跟着川军的车！
　　城里的警卫旅，早就被周小山吓散了，胆子大的，只是老远看见这帮川军劫持了一个汽车。
　　这下子好了，整个晋绥军将领，都不知道自己长官，几百个胆大妄为的川军劫持了。
　　刘湘，冯天魁都是在黄昏时候，特务营扎营，才接到了电报！
　　冯天魁，黄玉民听到副官封萍念的紧急电报，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阎锡山怎么养了这么个贪财混账的副官！
　　明目张胆在长官府邸要好处！


第七十一章 占领长官府邸
　　刘湘更不相信这是真的，当初冯天魁介绍周小山这小子胆大包天，能惹事，他就有不好的预感，连吐出去的中校军衔都收回了。
　　反复去电报问询，才知道这是真的，川军一个营，在太原城门口，堂而皇之的，把山西王作为人质，送他们出山西！
　　周小山电报的风格，跟这小子说话一样东拉西扯，刘湘才确定自己收的不是假电报。
　　又好气，又好笑。
　　真是个狗胆包天的混蛋！
　　想当初，在红云寺坑了康泽，揍的人家连贺国光都差点不认识了，就种做派。
　　拿国府要员，根本不当干粮。
　　刘湘权衡一下，特地委托秘书处，拟定了一封措辞诚恳的电报，跟阎锡山道歉！
　　命令周小山，立刻放人！
　　“阎长官，你自由了！”
　　固执的阎老头生气很可怕，居然不理人！
　　脸都朝着旁边山坡，也不知道那光秃秃的山有什么可看的。
　　有没有金银财宝。
　　周小山等到就是这封电报，双手递上了电报，阎锡山总算是低头看了看，表情都傻了！
　　“奉川军刘湘司令长官命令，我代表六十六师特务营道歉，也代表我们刘司令长官道歉，归还长官卫队武器，释放阎长官，恳请阎长官处罚！”
　　刘湘亲自在电报上道歉，说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已经处罚自己临时副官周小山了，希望阎长官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
　　其实一下午行车路上，阎锡山被周小山用手枪顶着，强迫看完刘湘亲笔信，又看了百战军玻璃厂，永州罐头厂送来的代理契约，加上周小山准确的说出杨晋东要求的那个商行名字，他就知道这群当兵没说谎！
　　可是他气不过啊，没想到自己冲锋枪配置的卫队，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这么不中用！
　　自己被劫持以后，又投鼠忌器！
　　跟着，跟着有个屁用。
　　“后生，要是老汉我今天不是正好回来，路过门口，你会怎么办？”
　　“占领阎长官府邸，通电全国，玉石俱焚，打到一兵一卒为止！”
　　周下山说的风轻云淡，面无表情，仿佛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阎锡山惊呆了，一路他都在懊恼，简直是倒了血霉，早不早，晚不晚，偏偏这时候回太原，正好被人家瓮中捉鳖，我怎么这么倒霉！
　　现在不这么想了，这帮凶恶的兵，做事根本不顾忌后果！
　　太原警备旅长都被他成功劫持了，占领自己长官府邸，还不是小菜一碟！
　　连山西王都敢劫持，还有什么不敢干的事情！
　　自己府邸不仅有无数电台，资料，还有家眷和孩子，晋绥军就是大部队赶到，也投鼠忌器，根本不敢进攻！
　　这时候再通电全国！
　　老汉我脸都丢尽了，还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弄个不好南京国民政府和整个华夏势力，都要看自己笑话！
　　只能被迫谈判解决，送他们平安出晋！
　　“你怕不是想打到一兵一卒哦，通电一发，别说晋绥军，整个山西人的脸都丢干净了，那个还敢进攻你，好狡猾的娃子，老汉栽的不冤枉！”
　　周小山怎么不知道这么评价这老头，他建铁路，开厂矿，按道理，是对山西经济有贡献的，可是他对山西农民非常刻薄，见识了工业化的日本，回来学习，模仿，却拿不出配套，适合的政策，办法！
　　不能立竿见影，不能凝聚社会力量，几十年布局都很模糊，只能缓慢的向大致的方向前进！
　　周小山最烦的就是这混蛋抗战胜利后，接收日伪，不分青红皂白扩充自己的实力，连臭名昭著的汉奸和日本人都一股脑整编，简直不可理喻！
　　但是晋绥军抗战，是有功的，山西军人，同川军一样，付出了惨烈的牺牲！
　　知道阎锡山听不进去也得说：
　　“兄弟萧墙，兵戎相见，没什么值得骄傲的。阎长官，实话给你说，刘大帅忧心平津局势，让我去协调学校，厂矿，在四川办理分厂分校，在倭寇进犯之时，准备一条后路！阎长官的山西，也好不到那里去，我们大帅也期盼山西居安思危，练兵扩充实力，有朝一日，可以和出川抗战的川军携手，抗击日军！”
　　年轻人，不居功自傲，沉稳有度，处变不惊，很难得，怪不得刘湘这么重视他们，这么小年纪，就派出来公干。
　　阎百川活了半辈子，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连委员长的措辞，都是客客气气的。
　　见鬼了，今天还被这小子用枪顶着。
　　他居然觉得这小子说的有些几分道理！
　　可惜山西咋见不到这么俊的后生。
　　这个营好强悍，不仅全套毛瑟德造1924步枪，捷克式机枪配比的数量非常吓人！
　　都说刘湘的嫡系，武装到了牙齿，这回还真是眼见为实。
　　这些士兵，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
　　怕是周小山下令狙杀自己或者同归于尽，这些士兵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特么的杨晋东眼瞎了，一看就是担负重要任务的精锐，惹他们干什么！
　　要是正面对敌，晋绥军主力半个团也未必是对手！
　　以往小看川军啦。
　　尤其是那几个用枪指着自己的士兵，只要卫队敢对他们动手，自己一定会冤枉死在太原城门口！
　　“老汉也不白被你绑架一回，给我笔和纸，我要写电报！虽然跟刘湘不熟，就凭借今天他处理事情的气度，也值得交往！四川和山西物产很像，你们刘大帅既不会买我的酒，又不会买我的军火，不过山西的票号银行在四川还是得到刘主席照顾的，我要专门感谢！”
　　来而不往非礼也，阎锡山一字一句的思考措辞，给刘湘回电报，周小山觉得一点不稀奇！
　　他很诧异的就是，阎锡山写了份手令，让晋绥军所有部队，不得拦阻川军兄弟部队公干！
　　荒山野岭，山西王片刻都不想在这里呆，趁着天还没黑完，趁早走！
　　阎锡山坐着他的小车走了，还带走了太原警备旅长和护卫队！
　　还让他的随行副官，亲自带着六十六师特务营离开娘子关，走出山西地界，也欢迎他们再次进入山西，不管任何时候再次进入山西，周小山手持这份手谕，都会收到晋绥军照顾！


第七十二章 汤姆森冲锋枪
　　回到太原城的阎锡山，暴跳如雷，不仅清理了自己秘书处的人，还把没及时逃走的杨晋东一家都抓了。
　　上上下下都在喊着对太原城门发生的事情封口。
　　楚天舒乐呵呵的跑到了周小山跟前。
　　“秦参座去了重庆几次，械修所就是不卖冲锋抢给我们，黑市上买了十支就不敢买了，这次可好了，我们阎老西赞助了一个加强连！”
　　“我的楚老哥，阎百川这老东西的产品，更他人一样，及其自私，他在山西，讲究的是不一样，不仅是他的铁路，用的是窄轨，连他的手枪，冲锋枪，也是11.4口径，这种子弹，全中国都独一份？”
　　“汤姆森1921冲锋枪，不是用的驳壳枪手枪弹吗？”
　　如果说太原兵工厂，是小改汤姆森，魔改盒子炮，刘湘在重庆造的冲锋枪，就是魔改汤姆森，用的是7.6的毛瑟手枪弹，装备潘文华的嫡系。
　　在土城，郭勋祺把红军坑的够惨，谁能想到，不止郭勋祺旅，连潘文华手下另外一个旅也是，1.4.7每三分之一的班川造步枪，2.5.8三分之一的班是冲锋枪，轮到剩下3.6.9三分之一的班，特娘的居然用迫击炮！
　　你这叫不讲理啊。
　　第一次用生命对撞这种装备的军阀，你可以想象，极度疲惫，缺乏装备的红军那种惨烈和震惊。
　　你那个手提机枪旅怎么不简称手枪旅，这样情报员都能被你坑哭。
　　其实原厂人家是11.2的口径的，跟阎锡山的更为接近，虽然可靠性一般，但是子弹可以相互通用。
　　“晋造的盒子炮，叫大盒子炮，也是11.4的，打起来跳弹太厉害，他的太原兵工厂，还专门做了个木手柄，装上去，虎的人一愣愣的，活像是冲锋枪，可靠性简直没法说！”
　　不仅楚天舒，在场几个特务营军官，都一副日了狗的表情。
　　缴获这么多冲锋枪，还说让特务营突击手换装，上哪里补充弹药，就城门口弄到这点，一小仗突袭一下，就打完球了！
　　全面抗战时候，晋绥军忻口一战，打的比中央军还好，全靠这个冲锋枪。
　　日军精锐的常设师团，经常伪装拼刺，冲上来就用的火焰喷射器。
　　装备低劣的川军和西北军部队，吃亏最大。
　　晋绥军的主力，每个班配备两把冲锋枪，应对日本人这个战术，简直爽的不要不要的。
　　太原沦陷，部分兵工厂设备迁出去化整为零以后，缺乏弹药补给，阎老西自己也用不起这个枪了，拿去到处送人。
　　连八路军总部的警卫也是用的汤姆森1921。
　　全靠阎锡山施舍弹药补充，可那是个老抠啊，自己的子弹都不够用。
　　你可以想像，拿手里跟烧火棍差不多。
　　“你说阎锡山这个枪和子弹卖吗？”
　　“他也卖，日本人用东北缴获的军火倾销，打击华北市场地上地下的军火市场，兵工厂日子不好过，他的枪价格都很低，偏偏这种枪配套的子弹，国内就他能生产，美国人限于跟日本人，英国人限制对华夏军火销售的协议，要通过第三方转卖，这家伙乘机提价，价格卖的比洋货还贵！”
　　“特么的，山西人打娘胎就会做生意。”
　　看着楚天舒开起了地图炮，周小山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
　　不仅他在笑，跟他们一起，听的津津有味的常德胜几个人也在笑。
　　六十六师底子太薄，距离抗战爆发的时间节点又太短了。
　　自己要努力的地方还多，要不以后抗战爆发，进入山西，还不知道吃这阎老头多大的亏。
　　离开山西的境内的六十六师李副处长，看见这份阎锡山亲笔所书的手谕，都有点后悔，跟着这个家伙出娘子关了！
　　周小山不仅要他和楚天歌带上一部电台，一个排，去济南见韩复榘，把平津的玻璃和食品罐头厂的经销权，给山东商家，如果平汉线铁路运输不顺利，还要用代理费贿赂韩复榘。
　　他还要楚天歌必要时候用周小山这个刘湘副官的名义，在他规定的时间，以电报为准，游说济南，青岛的实业家，迁往四川。
　　楚天舒和李副处长有些犹豫，觉得这样安排不妥，可是上报冯天魁以后，很快冯天魁发来了回电。
　　冯天魁和黄玉民自从接到特务营劫持阎锡山的电报，永州城防司令部就乱成了一团！
　　电报机片刻不停的在和刘湘，特务营联络。
　　直到事情平安解决，两人还觉得心绪不宁，这几天都住在司令部，命令通讯处二十四小时值班，有特务营的电报立刻送来。
　　得知楚天舒和周小山有分歧，冯天魁皱着眉头听完电报，就说了几个字作为回电！
　　照周小山说的办！
　　“楚团长，李处长，其实阎锡山给我们的这个手令，屁用没有，至少这次我们回来，绝对不能走山西！”
　　周小山真是害怕两人走的心不甘情不愿，到了山东不好好干活，耐着性子给他们解释！
　　“为什么？难道堂堂山西王的手谕，这么不值钱？”
　　“阎百川写下手谕的时候，肯定是真心的，他的副官带队送我们出晋，消息还没传出去，其他人也不会刁难我们！可是回去的时候，就未必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原城门口这么大动静，就算是阎锡山怕丢人封口，下面迟早会知道。你别忘了，我们在太原城门口开枪，绑架山西王，已经打了整个晋绥军的脸！”
　　能被冯天魁派出来的人，都不是傻子。
　　连手下这批兵王，听着周小山讲了几个月民国名人，其中掺杂大量的背景资料，对这个时代，也有自己的认知。
　　“明白了，小山说的对，下面的将领打着帮阎长官复仇的借口，借机吞并我们带回去的所有货物，官司打到南京政府或者刘大帅哪里，也未必有效果！”
　　李处长最先点头，楚天舒也听懂了，两人觉得周小山在太原，山西这场危机中，处置果断，得当，化解了特务营一场实实在在的危机。
　　真要被杨晋东那个混蛋弄去了警察局，他们车上还有红军衣服。
　　那才是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


第七十三章 去山东
　　周小山翘起嘴角，两人总算是明白了！
　　如果回城，他们用司令给的大洋买到物资，到时候晋绥军最多把人给放行，就像他们这次，阎长官根本没有要求他们还回城门口缴获的冲锋枪，步枪，手榴弹，甚至阎长官的卫队，枪还了，卡车上缴获的弹药都没还！
　　“我计划是在平津，能托人帮忙定平汉线的专列去郑州或者转潼关最好，山东的铁路线津浦线，作为后路，对我们也很重要，公路太难走了。”
　　几个人都心有余悸，公路路况糟糕，汽车容易坏不说，还一路都有人盘查。
　　好几次，都心惊肉跳，差点跟晋绥军火并。
　　从四川到山西，愣是走的恍如隔世。
　　走铁路少很多麻烦事，不会经过重兵把手的关口，连人带汽车，从德州就可以坐铁路到徐州，转乘秦海铁路经郑州到潼关！
　　“有道理，山东是退路，如果连山东军阀和铁路运输都没搞定，我们就只能走草原，借道宁夏青海或者西安回去，再或者从海上回去了！这两种方式，对于油料，生活用品的补给，都极为困难！”
　　冯天魁收到他们产生分歧的时候，就猜出来了周小山的用心，这狗日的，害得刘大帅都坐不住了，这次总算是聪明一回，回程再大摇大摆的走山西，不是打人家晋绥军的脸吗？
　　冯天魁拿着回电，正在发笑呢！
　　周小山这混球，胆子太大了，前几天揍了人家康泽不说，这次居然敢绑架阎百川，据说太原城门口还打死了人！
　　简直不把国民政府的高官，坐镇一方的诸侯放在眼里！
　　阎锡山自持身份，看在刘湘的面子上没有计较！
　　看似圆满解决，没有惊动太多人，也没有把状告到南京，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上将一怒，可伏尸千里啊！
　　不过大帅好像没有怪罪这小子，处置结束，电报都没给自己发一个。
　　好在这小子知道拉一个，打一个，得罪了晋绥军，从山东找后路。
　　居然想把玻璃代理权卖了凑钱贿赂韩复榘！
　　韩复榘和刘湘的关系要好很多。
　　希望楚天舒和李处长一路顺利吧！
　　冯天魁想起黄玉民听说周小山带人在太原城门口，把阎锡山劫持了，嘴巴张的可以吞下鸡蛋，绑架山西王不算搞事情，要怎么样才算？
　　第二天早上，就愿赌服输，昂首挺胸，带部队出操，他就差点笑出声来！
　　常德胜和郑春华做梦都没想到，在SJZ跟楚天舒，李副处长分手以后，周小山跟疯了一样。
　　SJZ雇佣了个向导，带着最好的两个驾驶员打头开了一夜的车！
　　所有人这时候才知道周小山取消所有日常训练的科目，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往平津，连汽车驾驶也是三班倒，歇人不歇机器！
　　这路烂的，晚上车里摇摆着，根本睡不着，一大早公路旁边生火做饭，一群人全部顶着熊猫眼！
　　常德胜好不容易，跟这郑春华几个人，单独凑到了周小山跟前！
　　“哎，我说周营座，捉了阎锡山这么条大鱼，就这么放了，你不觉得可惜？”
　　“切，特务营干这种活，又不是第一次了！红云寺我们抓到康泽，还不是揍一顿就放了！”
　　“康泽是谁？”
　　郑春华猛然想起，这混蛋上次设计自己，不仅让自己被康泽揍了一顿，还以此为借口，揍了康泽一顿，红着脸连忙跟常德胜几人解释。
　　周小山看着郑春华给他解释了半天，常德胜一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就知道几个人明白了康泽的身份背景！
　　好大的来头，跟戴笠，徐恩增平起平坐，连手里的特务，都以他的名字命名！
　　“走狗特务，人人得而诛之，你怎么没把康泽杀了？”
　　人一上百，千奇百怪，尤其是年轻人，还是那个爱冲动的何平，周小山觉得这几人里面，最稳沉的就是常德胜和李春，最浮躁的就是何平。
　　“杀了康泽，蒋委员长有的狗腿子，还有张泽，李泽，可是川军呢，怕是不仅郑副官，六十六师几个主管将领，都得给康泽偿命！”
　　“所以，军阀就是军阀，没有牺牲精神，没有信仰！”
　　“你个人理解所谓的牺牲精神，就是巴不得军阀，红军和中央军同归于尽，然后把中华民族大好河山和黎民百姓送到日寇的铁蹄下蹂躏！”
　　日军都兵临城下了，这小子还在说这种话，周小山有点窝火，怼人的话，顺口就说出去了，在六十六师，从来都只有自己气别人，轮不上别人来气自己！
　　在他印象中，红军都是很好相处的！
　　他们是真正一群为了理想和理想中的中国，敢于抛头颅洒热血的人！
　　正是这样一群人，把自己的理想付之于行动，用鲜血，为中华民族的统一和崛起，奠基！
　　也正是这群人，让这个民族，人人温饱，得以富裕，让整个世界都侧目，甚至他临到偷渡穿越的时候，西方的白人世界，也如临大敌！
　　周小山前世为自己是其中的一员，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也曾经在党旗下庄严宣誓！
　　也曾经为民族的崛起和百姓的富裕忙碌！
　　可是现在，还不暂时不会这么快回归组织的怀抱，他只想利用川军的身份，为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多做一些事情！
　　而这个，比他加入红军长征，更有意义！
　　“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小山叹了一口气，熄灭了跟他争论的心思！
　　“你们组织领导都是大才，在转战途中，不明白抗击日寇，是我们华夏人最主要的心愿，也是国内最主要的矛盾，是情有可原的，一旦他们停下来，收集到国内形势资料，就会认识到这个矛盾！会团结国内可以团结的力量，把工作重心，从建立苏维埃政府，转移到准备日寇全面入侵上来！到时候红军不仅要和我们这些军阀并肩作战，还有跟中央军并肩作战，甚至于接受国民政府的整编，成为国府统一编制下的一只部队！”
　　“怎么可能！”
　　不仅何平和郑春华不信，连常德胜也诧异的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切，你们还别嫌弃国民革命军，当初中山先生，看出了很多国外势力别用用心的支助，才定下了联俄，联共，扶助工农的政策，国民革命军，也是你们组织协助下建立的！”
　　血拼十年的国军，也是自己组织帮忙建立的，年轻的郑春华和何平一副日了狗的表情。


第七十四章 找资助
　　常德胜笑的阳光灿烂，其他几个人好像不太清楚这段党史，目瞪口呆的望着常德胜！
　　而常德胜的表情告诉他们，周小山没有说谎。
　　“你也别笑，你们中央，在湘江两岸的血水中，明白了一个道理，红军要想生存发展，只能结合中国实际国情，走独立自主的发展之路！
　　中央红军在贵州四渡赤水，打出一场旷世绝伦的经典之战，在ZY逗留的日子，在这场经典战役中，已经选择了自己的领导人。
　　可是两万多人的中央红军，会师八万的红四方面军，加上专横独断的张国焘，谁才是中央？究竟谁领导谁？就考验你们中央的智慧和红军团结的时候到了！”
　　周小山从四川到山西，一路的艰难，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的力量很苍白，即便自己预先知道未来作用也不大，就想脚下这条路，六十六师，还是整个川军，日军，对面国内这样的交通条件，也是束手无策的。
　　他叹了口气，这时代的人，怕是根本不会想象。
　　我大华夏以后的高铁，高速，四通八达，就天险变通途。
　　四川到山西，踩两天油门就到了，中途晚上还可以睡个安稳。
　　何平几个人，没有注意这小子叹息的表情，也没注意这家伙无力改变历史进程的那种沮丧。
　　反而觉得这小子心理阴暗，一转眼，看上了自己几个的笑话。
　　常德胜和李春，哪里还顾得上调侃这小子，一脸忧虑。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张国焘想取中央而代之的局面！
　　偏偏这段时间，他们已经从报纸上知道了中央红军湘江惨败的消息，甚至老常还从国民党的报纸和战报，大致估算除了中央红军的人数。
　　红军真是多灾多难啊！
　　几个人觉得伙夫精心做好的早饭都不香了，食之无味的嘴里刨，还是吃不下去。
　　周小山爬上货车，想在米口袋上睡一觉，昨天赶了一夜的路，生怕司机不熟悉路况把车开沟里了，别说士兵们没睡好，他自己也没睡好！
　　谁知道，货车上不仅来了自己副营长廖承兵，还有常德胜，李春和郑春华这几个家伙！
　　周小山有点无奈，干脆把让廖承兵带着车上其他几个人去后车，把何平几个换到自己卡车车厢上来。
　　汽车启动，公路两边的树木开始倒退，他们又开始自己的行程！
　　“不要担心，中央红军有的是人才，宏才大略，小小张国焘，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们在六十六师安心下来，了解六十六师的训练和作战方式，有合适的机会，我会给你们找一支队伍，带着返回红军！”
　　几个人仍然是一脸的迷茫，连常德胜，李春，郑春华，老苏几个，也不知道周小山说的雄才大略的领导人是谁。
　　“百炼成钢，你们组织会在这次军事史上空前绝后的长征中蜕变，成为真正代表中国绝大多数利益的代表者，那时候，中华民族的天，就亮了！”
　　“你小子，怎么对我们组织，比我还有信心？要不，我介绍你，加入我们组织？”
　　这小子绝对是个人才，常德胜和李春看家周小山，经常都在远处流水口，恨不得马上就拉去自己组织。
　　这小子对冯天魁影响极大，要是整个六十六师加入红军，那该多美。
　　难得碰见这样的机会，怎么回放过，连其他几个人，也是一脸渴望。
　　周小山摆了摆手。
　　“李先生，我这样给你说把，中日之战，一触即发，全面抗战，也就是未来三五年的事情，刘大帅必定请缨带川军出川抗战，根据冯师长的性格，六十六师一定是第一批出川抗战的部队，会在正面战场上阻击日军，到时候怎么打，根本不是六十六师自己能说了算的，面对日军的飞机大炮，我能不能从血肉磨坊里面爬出来，还在两可之间！”
　　“刘湘会带兵出川抗战？”
　　“别以为，军阀都是混吃等死，盘剥百姓的货，不仅刘湘，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杨森，程潜都会派兵抗战！这几位可都是枪林弹雨中打下来的一方诸侯，跟张学良那种二代刚继承没有经历过血火战阵的翩翩公子，不是一回事，就算是张学良，血与火之间，痛定思痛，也会成长的！”
　　常德胜陷入了沉思。
　　一方面，他觉得周小山说的话，没有足够的证据，一方面直觉告诉他，这是真的。
　　像孙殿英这样劣迹斑斑的东陵大盗，血战赤峰七个昼夜，也在对日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
　　如果日寇真的挥师南下，中央肯定会放弃和国民党的恩怨，携手杀敌。
　　恩怨深重的红军都能做到，军阀顾忌治下舆论民怨沸腾，也能做到！
　　另外一方面，毕竟这些军阀，占山为王，欺压百姓，劣迹斑斑，人品不堪入目，可是带着安身立命的家底部队和日寇血拼，为国家民族去死，这可能吗？
　　常德胜，立春几个人脑子有点木木。
　　周小山觉得自己剧透的已经够多了，直觉告诉自己，这几个人，是可以信赖的。
　　尤其是那个常德胜，他们剿匪期间，周小山发现他连笔记都记了一摞，他还生怕自己弄丢了，天天抱着背包，看着笔记睡觉。
　　干脆在大米口袋上闭着眼睛养起来精神！
　　过两天就进入北平和天津了，他在想，自己带的兵，都是四川口音的，常德胜几个又不能用！
　　算了，还是让刘川，刘陕两兄弟领头去，他们毕竟走南闯北有经验！
　　王克敏，王揖唐，齐燮元，殷汝耕几个七七事变之后的大名顶顶汉奸，伪政府的要员，他都还不知道这几个人住哪里。
　　有没有刺杀的机会！
　　反正冯师长，冯司令给自己的钱太少，最多付一个定金，剩下的钱还得回永州想办法，定了两三吨小型炼钢设备，就不够买子弹机，买了子弹设备，不够买化工设备，买了化工设备，又没法制作枪支。
　　要是有这几个汉奸居住的地址就好了，至少可以让他们“资助”“资助”穷困潦倒的川军六十六师！
　　好不容易苦心把楚天舒和李副处长支走了。
　　不搞点事情，岂不辜负天赐良机！
　　特务营都是自己的兵，郑春华根本拦不住自己，就算是想越级发报，也得考虑考虑，特务营混不下去，以后得去哪里混！
　　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带着“亲戚”，拖家带口不容易！


第七十五章 天津有三宝
　　至于廖承兵他们，都特么是帮死心塌地跟着自己搞事情的家伙。
　　胆大包天，唯恐天下不乱！
　　当初另外两个连，当初没能跟着自己去搞刘成火，一路那个哀怨的眼神，八丈远都能感觉跟个弃妇一样。
　　大闹太原城，抓阎锡山的时候，比谁都卖力。
　　周小山觉得，自己有必要让他们化身吉世五余部成立的除奸团，专门刺杀这些个现在就开始展露头角的汉奸。
　　特务营开到天津城郊，就没有进城。
　　城南郊区，一个风景秀丽的小渔村，给了当地人一些钱，特务营就驻扎在哪里，这些当兵的秋毫无犯，起初还有些害怕的当地人，很快的跟四川兵熟络起来了。
　　周小山只开了一台卡车进城。
　　留下了副营长廖承兵掌握部队和电台，虽然周小山把秦副师长家那个从没出过四川的土包子秦烈带去逛天津城了，可是特务营还有三个能跟六十六师联络的电讯兵。
　　不仅是秦烈，跟着去的是张震河，李春，常德胜，郑春华，赵子云，罗家祥。
　　到了天津，周小山要办的事情很多，当初在太原，他是拿着刘湘南江写的信去阎长官府邸的，他的军官证还在天津，他必须要拿到天津刘湘副官军官证，然后去拜访范旭东，才方便和刘大帅回报，这是冯天魁千叮万嘱的第一件头等大事。
　　这个时代的天津，在华夏经济中的地位曾经丝毫不逊于上海，天津的贸易额已经占全国贸易额的三分之一。这个年代是又是天津的鼎盛时期，是中国第二大商业城市和北方最大的金融商贸中心。
　　租界上建着小洋房，银行遍布，洋行林立，中西合璧、古今兼容的独特城市风貌好不繁华。
　　除了周小山，他带出来这群土包子，大卡车上看的目不暇接！
　　愉快的时间，只是短暂的，川军在天津驻扎的类似办事处的机构，是一家洋行，拿到了军官证，刘湘给范旭东的亲笔信，特务营的卡车，直挺挺的去了塘沽的永利碱厂。
　　天津有三宝，永利，南开和大公报，家有十亩地，不如一人在永利。
　　这时候的永利碱厂，在天津人的心中，地位是可想而知！
　　可是范旭东最近被日本人三天两头找上门谈合资，转让技术，逼疯了。
　　当年英国人跟他打价格战，用低价倾销精盐时候，范旭东不得已，利用了三菱商社在日本市场，借力打力，如今日本人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了上来，东三省沦陷以后，他从来就没去见过日本人。
　　不得不躲了起来，他躲到天津乡下去了。
　　他的技术团队，也痛恨日本人，永利没有重要的事情，他们都在南京，张罗硫酸厂的建设，一切对外都是一个叫陈宏的经理，对来访的各路客商进行招待会晤。
　　拿到周小山拜帖的陈宏有点生气，四川这军阀怎么跟日本的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范总吩咐多少次，不见，不见，就不见，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范总回到天津的消息，还在厚着脸皮往厂子里凑！
　　永利碱厂的候客室很多，毕竟要接待各路客商！
　　可是周小山也没想到，他们这群人，居然跟日本人放在一间屋里。
　　交个亲笔信而已，又没让范旭东做什么，他有点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跟常德胜，郑春华几个，老实的像个鹌鹑，就在候见室等着。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自从他们进入这个会客室，几个身穿和服的日本人，就开始交头接耳，嗡嗡作响，他们讲的日本话，包括周小山在内，一个都听不懂！
　　“八嘎，我们大日本帝国三菱商社，曾经是你们范总朋友，一起在商业上有过合作，岩崎小一郎先生，他的父亲，是范总的同学，岩崎先生是带着诚意来的，你们怎么能把我们和这些低贱的支那兵，安排在一个会客室！这不仅是对我们三菱商社的侮辱，也是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侮辱！”
　　几个东洋人终于忍不住了，他们的翻译，愤怒的在会客室对着两个上茶水的雇员嘶吼起来，仿佛真正的受到了侮辱！
　　永利碱厂都没人在这里接待，周小山跟看戏一样，看着这帮东洋人在房间里歇斯底里的吼叫。
　　“小山，什么情况？”
　　周小山冷笑！
　　“这不明摆着吗？混账军阀，强盗，日本人，他也是强盗，强盗跟强盗搁一块，没毛病！”
　　常德胜，郑春来脸都绿了。
　　天津这宝贝碱厂，可真能挖空心思的侮辱人！
　　这主意坏的没边了。
　　“有这么侮辱人的吗？”
　　李春，张震河都在愤愤不平，周小山一个脸色让他们强行按捺心里的不快！
　　可是旁边日本人不依了，翻译和一个懂中文的日本人，一直在跟其他人交头接耳，把周小山的话，翻译给别人听，为首的日本人，愤怒的把抢都掏了出来！
　　“八嘎！”
　　周小山手下一帮兵，彻底乐了，玩枪，我们才是专业的。
　　手枪，盒子炮，阎老西的汤姆森都掏出来了。
　　“你们这帮该死的支那猪，低贱的杂种，凭什么跟我们岩崎先生比！岩崎先生，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望族。”
　　“老子还觉得跟你们在一起觉得脏，这屋子比猪圈还恶心！”
　　二十多平米的会议室，穿着军服的川军，日本人泾渭分明的开始对峙！
　　日本人鸣枪示警！
　　特务营的兵唯恐天下不乱，也跟着对天开枪，房顶上打出了好些个窟窿，簌簌的掉落灰尘。
　　还是营座说的对。
　　不服就干，生逢乱世，只有不怕死的人，才配活着。
　　打房顶算什么，有本事对射。
　　一下子把永利碱厂的人，全部惊动了！
　　几个知客探头看了一眼，跑到比兔子还快，得到通知的陈宏有点傻，硬着头皮进来！
　　“鄙人永利碱厂客户经理陈宏，碱厂所有会客，都归鄙人负责接待，请问周副官，岩崎小一郎先生，既然在永利碱厂做客，为什么在这里开枪？”
　　周小山抬了抬嘴角，难得解释，范旭东架子够大，厂子里都响枪了，还没出来！
　　“喏，喏，喏，他们先惹的事！”
　　日本翻译，蹲在自家主子面前听了半天，才站到陈宏跟前！
　　“陈经理，我们岩崎先生想问你，三菱是诚意来寻求合作的，当初英国人低价倾销，我们曾经有过合作，你把我们三菱商社和这帮当兵的放在一起，比喻都是强盗，请你给个解释！”
　　“谁说的，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永利也绝对不会对远道而来的客人，用这种羞辱的方式接待。”


第七十六章 怼人
　　陈宏这个话，他自己都不信，当初卜内门公司来人参观永利，不是一样请人家去锅炉房。
　　解释等于掩饰，日本人更狐疑了！
　　不停地跟翻译说着什么，翻译只能把最紧要的说出来。
　　“是这个卑贱的支那兵军官说的！”
　　顺着日本翻译手指，陈宏转头望向了周小山。
　　“陈厂长，永利好歹是民族工业的骄傲，我只是奉命将我们刘大帅的亲笔信，亲手交予范先生，今天被日本人一口一个卑卑贱的支那兵这样侮辱，是你们的永利碱厂的待客之道还是天津人的待客之道？”
　　在周小山眼中，日本人就特么不算是人，被狗咬一口，咬回去太失身份，接力打力，不急不躁，话音一转，还在继续？
　　“或者说羞辱我们这些川军低层军官，永利很有成就感？”
　　陈宏吸了一口凉气。
　　日本人占了东三省，日本商社一天天趾高气昂，不好对付。
　　这是这个川军的副官，看样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范先生简直给了自己一个烫手山芋。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件事，都先把两边劝开！
　　“你们在一起都是等范总，是我安排的，因为你们和其他客商不一样，人家是要货，你们是要见人！永利碱厂没有其他的意思，既然你们觉得安排在一起不妥，分开就是。岩崎先生留步，周副官随我来！”
　　都是来办事的，看在钱的份上，特务营的人和日本人狠狠对视一眼，就跟着陈宏一起出去了！
　　会客室里，依旧可以听见日语发出的发狠的愤怒声！
　　都不知道冲着永利厂，还是周小山他们！
　　刚走出走廊，陈宏很认真的跟周小山说！
　　“周副官，实话给你说，上次你们来的参谋就知道我们范总的意思，他是不会见你们的人，也不会接这个亲笔信的，除非一天，刘湘能放弃军阀割据，将军队和行政权利，统统交还中央！”
　　“这不太现实，范先生想多了。”
　　“转告刘湘，范先生，是不会帮川军制造弹药，屠杀我们自己的同胞！”
　　“哼哼，你们不会帮川军屠杀自己的同胞，只会帮日本人制造炸药，弹药，屠杀自己同胞！”
　　周小山有点怒了，永利碱厂书生气太重了，刘湘好歹是国民党坐镇一方的大员，一点面子也不给，说的赤裸裸的。
　　何况这次自己和刘湘过来的意思，不是为了炸药，雷汞，是为了这些个民族实力的资产，不沦落日寇之手！
　　好心肝喂了驴。
　　“永利，是天津人，华夏同胞为之骄傲的民族实业，请不要往永利身上泼脏水，周副官请收回这句话！”
　　陈宏也怒了，在工厂高炉林立的中圈，对着周小山怒目而视！
　　“收回？九一八事变，日军挥兵占领了东三省，三三年挥兵南下，直指热河，平津危如累卵，不出三年，日军重兵南下，永利碱厂也好，久大精盐也好，统统成为日寇的战利品，你们不想在鬼子的铁蹄下当顺民，就得舍弃塘沽这里全国化工工业唯二的厂矿！”
　　“那也不关你们四川军阀的事情，你们四川军阀年年混战，民不聊生，别说商户没法做生意，就连百姓也饱受战乱之苦。用满清的话来说，你们就是乱臣贼子！”
　　“一个连丢了五个省都不敢开战的政府，你指望各路诸侯交出兵权效忠？军阀肯干，老百姓还不干呢？不错，四川军阀是混战多年，可是日本人来了，他们立刻开始熄灭了战火，逐步走向一个旗帜下，可是委员长的党国呢？少了这么大一片土地愣是装作没看见！我看你们永利也差不多，觉得地图都被啃瘸了，照样做生意！”
　　“狗屁！人家委员长都说了，攘外必先安内！”
　　“无能，懦弱的独裁借口你也信！”
　　陈宏被怼的一脸涨红，根本不认同周小山的观念，偏偏这小子伶牙俐齿，比笑迎八方客的自己还能说。
　　“我不想跟你争，没意义，刚才说你们两个厂危如累卵，是肺腑之言，还是那句话，我想永利不会没有气度到为难一个川军低层军官，连送封亲笔信的任务也不能完成，日本人可说了，范先生就在天津！”
　　陈宏觉得这家伙简直就是死皮赖脸的混账，把他跟日本人安排在一起，肠子都毁青了。
　　说话做事不择手段，连激将法都用出来了！
　　“没用的，范先生不会改变自己原则！”
　　“陈经理，你我二人没有恩怨，有的只是对时局看法不同！川军和永利也没有恩怨，我希望你把我们今天拜访的事情告诉范先生，尽量帮我争取，一封亲笔信而已，拜托了！”
　　看着周小山软下来，拿出了求人办事的态度，陈宏也叹了口气，平津的局势，一天比一天更难过，哪怕二十九军打赢了长城抗战，周小山的判断，正是厂子里所有人不敢说出来的担心！
　　“好，周副官，晚上给范先生打电话详细汇报今天的事情，结果不敢保证！”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川军同样痛恨这个军阀割据的世道，你们实业家的苦楚，我们感同身受，川军家属，也有做实业，做生意的，巴不得把自己货，卖到全中国！这里有份我们六十六师几个将领合伙生产的玻璃制品，罐头制品，刚才送那份，算是给陈经理的见面礼，这份麻烦帮我们转交范先生！”
　　这个世道，没有好处，不要指往别人帮你办事！
　　“厂子里有规定，礼物我不敢收！你们早上送来的礼物，我一定转交给范先生！”
　　“陈先生，实话给你说了，围绕在范先生身边的科学家团队，我们大帅和冯师长都很敬重，我们千里迢迢，带了一卡车，李蚀尘先生，陈调甫先生，侯德榜先生，王小徐先生，都准备的有，感谢他们对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以及华夏孱弱的化学工业做出的贡献。萍水相逢，送礼很冒昧，一共十份，都送给范先生身边的技术高人，麻烦陈经理了！”
　　这下子，陈宏对周小山有点刮目相看了。
　　人家千里迢迢从四川送来特产，也不求什么事情，怎么拒绝啊！
　　范先生真难。
　　“你们明天来，这一切，要范先生做主！”
　　周小山他们，把礼物卸到厂子里，然后转身离开。
　　陈宏看着卡车远去，想起刚才在会客室，当着日本人的面，说军阀和三菱商社都是强盗，就暗自好笑！
　　虽说自己当时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潜意识未尝没有这个想法！


第七十七章 雪上加霜
　　这个看起来这么年轻的军官，说话做事极为老道，怼人怼到肝疼，想起东洋人暴跳如雷的样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从碱厂出来，抢着开车是郑春华！
　　除了周小山，几个一起出来的都翻到了车厢里，站的高，看得远，看看大天津繁华的西洋景！
　　常德胜好奇的坐到了驾驶室，周小山身边，顺着周小山指引的方向，他们要去逛逛各国设立在天津租界的洋行，看看六十六师给的钱，可以买点什么！
　　“周营长，你今天跟永利的陈经理，有点不打不相识的味道，我看人家临走的时候，对您蛮尊重！我觉得明天应该可以见到范先生，听春华说起他的事迹，我个人对范先生非常仰慕！”
　　周小山苦笑着摇头，要是范旭东这么好见，刘大帅的人，不会守着天津城，都见不到了。
　　一定是人家吩咐了不见。
　　自从薛岳在贵州拿下了王家烈，杨永泰的一石三鸟计策，天下皆知。
　　都等着看薛岳入川以后，会拿下谁。
　　真相没有大白之前，范旭东犯不着趟川军这趟浑水。
　　刘湘说是让周小山送信，骨子里还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希望周小山用它三寸不烂之舌，影响到范旭东。
　　要是这件事情办不好，弄不好回去少校军衔都没了！
　　在六十六师脸就丢大了。
　　一个本来提拔上去，又被撸下来的兵，没什么前途的！
　　“像范旭东那种民族实业家，比任何人都要希望国家统一，民族自强，军阀割据造成的交通不畅，民生凋敝，物流断绝，是他们最痛恨的一种局面，据说他的硫酸厂，得到了南京国民政府的大力扶持和很多承诺，要见到他，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今天到了永利厂，得到他们永利宁硫酸厂开始调配设备的信息，我就做好了失败的可能性！”
　　还在开车郑春华一下子揪心起来，不由自主的发问！
　　“营座，你的意思，范先生和蒋介石搅在一起啦？”
　　“什么叫搅在一起，应该说绕不开，国民政府控制着国家机器，不要把重化工想的太简单！”
　　周小山白了郑春华一眼，自己讲民国名人，很多背景都是翻来覆去的说，还夹杂着好多企业经营的私货，这家伙对这些一点不上心，还是没弄明白！
　　“我跟你们说过，但凡工厂，就讲究上下游，其实他的盐，碱算是很简单的，基本上上游很少，但是下游就麻烦了，销售都在国府统治区，蒋介石随便使用点手段，禁止他的品牌上市，或者强行查封一线销售店铺商品，他这两个厂子都吃不了兜着走！至于永利宁厂的硫酸，硝酸，就更讲究下游了，不仅牵扯了江浙众多纺织，印染，机械，化工等各种相关行业，弄不好还要卖给蒋介石上海，金陵，巩县众多的兵工厂！”
　　常德胜看着周小山，实在看不透这小子，怎么懂得这么多，头头是道的！
　　“政治，军事，经济，工业，农业，民生，甚至教育，通讯，交通，治安从来都不是孤立的，合在一起才叫综合国力，蒋介石为什么不敢跟占了东三省的日本呲牙，还不是因为综合国力，太差，国府很多人根本没必胜的信心，还没开战，就认为自己打不过！”
　　看着郑春华似懂非懂的样子，周小山恨不得踹他两脚！
　　要是一般的大头兵，他还不跟他说这些！
　　连陈虎那个一连长也笨的要死，前天晚上也偷偷来跟自己说，说什么当特务连长太吃力，下面的兵太厉害，个个身怀绝技，希望回去让周小山帮忙，回永州调他去新组建的工兵连。
　　他最喜欢干活了，铺路架桥埋地雷也干！
　　指挥人干活也可以，可是特务营打仗，要求百战百胜不说，还得零伤亡。
　　陕西剿匪，太原城门冲突，手下的副连长，排长都比他有指挥能力，压力太大！
　　周小山能怎么说，人各有志，十根手指还不一样长，你总不能嫌弃人家没出息，他只能说可以把他的意愿转告师座，等这次回去，放去一般连队或者新组建的工兵连！
　　周小山在平津的一切都很不顺！
　　揣着几十万大洋，被英，美，德，一帮子大大小小的洋行鄙视。
　　自报家门川军六十六师，听都没听过，洋人都不会出面，全是专坑同胞的混账货接待他们。
　　一个军阀下面的杂牌师，还想自己造枪和子弹，你有个财力吗？
　　你以为一个厂子什么都能造出来，想什么美事呢？
　　人家张作霖，耗费十几年时间，也赶上了一战结束制裁德国，才从欧洲拉了好多旧货，建立起来的。
　　炼钢炉，轧钢设备，子弹机，步枪生产设备，化工生产设备，火药生产设备，随便你选，一个非常小规模的分系统，就是百万大洋以上起步的！
　　至于你这山里头出来乡巴佬，还想运去永州收尾款，订设备，必须要设备款三分之二以上的定金。
　　冯司令压家底的三十万，连定个设备都不够。
　　不仅常德胜，郑春华傻眼了，连平时风情云淡的周小山也黑着一张脸！
　　他甚至怀疑阎锡山跟川军八字不合，是个灾星！
　　本来顺风顺水。
　　自从绑架了他，卡车都在路上坏了两次，冯明亮一到天津，就跟蔡盛买了卡车配件回去接应坏在半路的那台车，楚天舒更惨，因为唯一的一台车坏了，现在还没出河北地界，也等着冯明亮跟蔡盛他们那个组去救援。
　　每次收到六十六师电报，冯师长总会在电报上面叮嘱，遇事先电报请示，太原城的事情不可再次发生。
　　看着电报就郁闷！
　　周小山这几天一直在收集报纸！
　　没想到大公报上的郑重声明，让他吐出一口老血！
　　山雨欲来风满楼。
　　樊哈儿在好多家报纸上登出了声明，还把两首小曲和调子都写上去了，说是冯天魁自己作曲的，与我无瓜。
　　这百分之百是贺国光和康泽的手笔！
　　嫉妒红云寺得到的好处，成全了六十六师收复四方面军苏区的首功！
　　甚至声明后面还刊了篇文章，专门介绍川军六十六师冯天魁的荒唐事！
　　登载了蒋夫人，对于冯天魁姨太太告状信的批复！
　　连楚天舒和警卫营也写上去了，专门说起晚上借学习张宗昌的诗集，诋毁民国名人，把周小山那些个金句，断章取义的抽出来用！
　　这几个孙子太狠了，川军这时候本来名声就不好，这不是跟自己平津招商引资，雪上加霜吗？
　　人总是健忘的，在永州时候，随便你们几个大爷怎么诋毁，一阵风就飘散了，这节骨眼上，太要命了！


第七十八章 礼物
　　冯司令跟刘大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得把六十六师的编制，清清楚楚的缝到川军衣服的胸口。
　　眼神好点的，根本不会看错。
　　现在特务营的人，走到天津城，恨不得把衣服脱了反着穿！
　　周小山硬着头皮走到永利碱厂的时候，陈宏看见他就遏制不足的诡异笑容。
　　“昨天你们来，我都没注意，你们是川军六十六师的部队，你说的冯师长，是冯天魁吧！”
　　这句话一出来，连常德胜，张震河都知道人家铁定看了报纸。
　　晓得这群人的底细了！
　　四川人好面子，尴尬的不得了，除了周小山，其他人都还是要脸的。
　　“你们师座这次可出了大名了，让士兵给自己带绿帽子，闻所未闻，怕是茶馆酒楼妓院，都会传唱冯师长的小曲，人家刘大帅都说了，张宗昌的诗，冯天魁的曲！”
　　“陈经理，没事，我们师座不会在意这些非议，本来就是别人有意嫁祸栽赃，再说了，南京政府让六十六师去剿共，我们全师三万多人，打了个胜仗却得不到军饷，奖励带绿帽，无非是讨要军饷的手段罢了！可惜，报纸舆论这些东西，都掌握在人家国民政府手里，杀人不见血的刀！”
　　陈宏一副了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
　　“可是我们范先生，还是不愿意见您，他倒还没看今天的报纸，只是让你，把这些礼物拉回去！”
　　周小山一副我猜就是这样的表情，让陈宏很诧异！
　　他倒是发现，周小山身边跟着的人一脸失望！
　　看着这小子很自己要了张纸，好奇的看着他书写！
　　过塘沽有感
　　显然，这是标题，陈宏好奇的看着他继续写。
　　前半段，看的他津津有味，觉得周小山在拍永利厂马匹，毕竟谁都希望别人认可他们的成就，作为经理之一，陈宏与有荣焉，可是笔锋一转，他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本是四川人，
　　偶作平津客，
　　笑看永利纯碱厂，
　　载誉四方贺！
　　强掳踏东北，
　　烽烟燃热河。
　　待到平津沦陷时，
　　怒骂民国错！
　　周小山用的陈宏的钢笔写的，字写的很大，别说郑春来他们看清楚了，陈宏和永利厂的很多人也看的清清楚楚！
　　这特么不是诅咒我们厂吗？
　　你们四川才沦陷了！
　　“平津的时局，真的危险到这个地步了吗？”
　　“怎么可能，我们长城抗战刚刚打赢，要知道，守天津可是张自忠将军！”
　　“危言耸听，吓唬我们罢了！”
　　“其心可诛！”
　　“就是，仗着地理，逼迫范先生的手段。”
　　周小山有点愤怒，强行按捺自己的情绪，在小诗后面多写了一句话。
　　刘大帅一片苦心，可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写完把纸递给了陈宏，他有很强烈的预感，此时此刻，范旭东就在永利厂里！
　　“陈经理，既然范先生不愿意收我们六十六师的特产，我现在就把包装拆了，麻烦您把玻璃制品，分配厂里的工人，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仍在厂门口，谁捡到算谁的。至于这首诗和这句话，麻烦您帮我转交范先生，我明天最后来一次，如果他不见，我就去北平和山东，下次回天津，怕也没脸来永利厂！”
　　陈宏发现周小山，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咄咄逼人，非要完成任务。
　　传出去说天津永利，为难远道拜会的送礼人。
　　他松了一口气，郑重的说。
　　“我一定把这张纸，转交给范先生！”
　　“这些礼物，既然范先生不愿意收，我也不强人所难，我让兄弟们拆了包装，如果陈经理愿意帮忙，就帮我送给永利厂的工人，如果不愿意，我就拆开包装仍在永利厂门口，谁捡到归谁！”
　　说干就干才是六十六师特务营的性格！
　　周小山重复了一遍态度，今天随着卡车来的几个弟兄就开始动手，手忙脚乱的把木箱拆开。
　　陈宏惊呆了，除了罐头食品，其他都是玻璃试管，量杯，酒精灯，发生器等化学试验器材。
　　试管上好像还印着洋码子！
　　“好漂亮。”
　　“我的天！”
　　“MADEINCHINA，百战军牌的成套化学试验器材，太漂亮了，支架都吃纯铜的工艺，烛龙抱柱，怎么可能？不是说产量很低，都是艺术品吗？”
　　“这就是艺术品啊，把试验器皿做成了艺术品！”
　　陈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大公报转载了巴蜀一篇文章，打击崇拜洋货的那些人，狠狠为民族工业挣了一口气，百战军的玻璃器，依旧在平津洛阳纸贵。
　　呆呆的望着周小山还是那张无悲无喜，有些诚恳和稚嫩的脸。
　　张震河咧嘴一边苦笑着干活拆箱子，一边摇头。
　　“陈经理，百战军最大股东，就在你面前，离开永州之前，百战军玻璃作坊，为了给永利送礼，可是煞费苦心，熬夜加班，以后给你们工人的孩子玩吧！”
　　木箱子拆开以后，一半是水果罐头，一半是试验器材，周小山看着陈宏没有让工人来分东西的打算，干脆的招呼常德胜他们一起上车走人。
　　在永利的厂子里发动汽车，周小山带着人默默的走了。
　　他非常清楚，军阀割据是无数实业家，爱国人士无比痛恨的一个时代怪胎！
　　川军就是其中典型的代表，常年混战，民不聊生。
　　别说这些有识之士看不起川军，就连普通百姓，在抗战全面爆发之前，又有几个人能看得起川军。
　　在他们眼里，军阀都是一帮拥兵自重，以多欺寡，草菅人命，祸国殃民，贪得无厌的乱世之徒。
　　特务营几个人沉默不语，就连常德胜几个，副营长的“亲戚”脸色也不好看，因为周小山做的这件事情，换成红军来做，难度一样很大，对于这些民族实业家，红军打土豪，分田地的评价恐怕更低！
　　甚至何平和另外一个思想偏激的，认为资本家就不是什么好人。
　　周小山在做无用功。
　　闭门羹吃多了，容易上瘾！
　　周小山一路跑到了天津另外一宝南开大学，候见室里白等半天，连个负责人都没见到。
　　北洋工学院倒是派个了副校长接待他们！
　　收下了六十六师的礼物，可是人家感兴趣的是，两首小曲，到底是谁做的。
　　冯天魁还是范绍增！
　　冯天魁在龙溪建设海军，真的还是假的？
　　周小山很无奈，我总不能告诉你，海军特么的是刘湘搞的，他不仅搞了海军，还搞了化学军，把鸭子和兔子都臭晕了。
　　想当初，搞了几艘船当军舰，船上架跑打起来不稳当，人家为了这艘“军舰”坚固一点，在船的周围装了好多沙袋，这样一来确实坚固了不少，就是浪大的时候容易翻船！
　　说白了就是不能太浪，太浪容易出事。
　　迫于无奈的刘湘，给沿江村镇发布告说：见到军舰的时候要停船，划桨的时候不要太大力搞出大浪，防止军舰被打翻。


第七十九章 西洋景
　　老百姓为此还编了一段顺口溜：布告沿江打渔船，浪沉军舰要赔钱。
　　刘湘活成了段子，正者无敌却给冯天魁背上了一口黑锅！
　　好不容易见到北洋工学院的李副校长，尽说些没有营养的话，没让周小山当场唱小曲，就已经很有涵养了！
　　至于局势说明，建分校留后路，这位校长笑吟吟的说可以给学校校长回报，全是虚以委实的话，无非感谢他们平白无故送上门的礼物罢了。
　　对于周小山的遭遇，常德胜，郑春华倒是同仇敌忾起来。
　　这帮读书人，满腹经纶，没几个好东西！
　　周小山对于学校吃闭门羹，是有心理准备的，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洋行吃的闭门羹。
　　拿出了中英文的药物资料报告！
　　详实的治愈疗程，对于细菌性发炎的疗效，甚至对梅毒和伤口感染的特效，都很清楚。
　　资料非常详实和细致，超越了这个时代！
　　周小山是仿制后世的药物测评做的报告，甚至提出可以在天津，找一所教会医院，重新测评。
　　那些经营医药用品的洋行，只看了一眼，果断认定是学术造假。
　　四个狗眼看人低的洋行，看见军装上六十六师的番号，说什么川军军阀只会吹牛，连周小山提出自费进行测评都没有耐心。
　　国外都搞不出细菌感染的特效药，你中国人，连一个化学药物实验室都没有，怎么可能研发出世界上最先进的感染药，还说什么取代磺胺，做梦。
　　不愧是会吹牛的川军出来的。
　　会英文的周小山，连洋鬼子都没见到，买办就让狗腿子把特务营一行人赶出了洋行。
　　气的周小山只差吐血了！
　　穿越的主角，不是自带光环吗？
　　老子这电视剧里活了快半年，愣是没收到一个小弟，特务营的兵，都特么是冯天魁的。
　　气的晚饭都吃的不香，白瞎火头兵照自己昨天介绍的方法，烹调的海鲜了！
　　晚上回到城外的村庄，在特务营扎起的军用帐篷里，常德胜倒是找来了。
　　“周营座，你这个药物临床的试验效果，是真的？”
　　看着周小山点头，常德胜激动的拉住了他的手，周小山有点不知所措，老子就算没女人，也不搞基！
　　“能不能提供一些给我们红军？”
　　“我在青草坝山洞弄的，光实验室器材，我就筹备了两个多月，青霉素菌培养和提炼很繁琐，我只给五个人分开教授了程序步骤，他们彼此之间都没有联络，连做出来干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是军需用品，全靠警卫营我以前的兵中转，产量非常有限，价格很昂贵，一旦平津的洋行以及医院认可，可以买成天价，一支小黄鱼，一支针剂不是梦想！”
　　“这么贵，红军怎么用得起，你们六十六师也用不起啊？我们不能让伤病员眼睁睁看着去死！”
　　一支针剂一条小黄鱼，你这是趴着伤兵身上，吸红军的血。
　　常德胜猛的站了起来，像是看着一个奸商！
　　这家伙有前科，百战军的玻璃虽然好，可也卖的是天价。
　　一把被周小山拽着坐在地上，还钻出了自己帐篷巡视了一圈，生怕惊动了其他人！
　　“坐下，我河对岸的山洞培养了一批盘尼西林，让人帮我照顾着，这次回去，至少就有几千份针剂的收获，我给春华一批，让他设法带给红军。”
　　虽然周小山声音压的非常低，常德胜听明白了，忍不住一阵狂喜，红军虽然缺医少药，可是周小山能力有限，不能狮子大开口。
　　这混蛋指望着用这个赚钱，换制造枪支弹药的设备呢？
　　一条小黄鱼一支针剂，天方夜谭一样的价格，他怎么卖出来呢？
　　常德胜觉得周小山在他的眼中，越来越像是一团迷雾，今天几个经销医药用品的洋行，只把他当疯子看了，他还是那么有信心！
　　你的信心，没有依据啊！
　　“你觉得，就凭借你那首小诗和你那句话，范先生明天会不会见你？我看他们那个陈经理，对你拿去玻璃器，蛮震撼的！”
　　“不好说，久大精盐的资本结构相对简单，可是永利的股本结构就麻烦了，这个从荒原上崛起的化工实业家，他身后不仅有一个科学家团队，还牵扯了一大批的政治要人。要是全靠他自己一手挣到的钱来发展，他根本做不了这么多大事，至于南京的永利宁厂，江浙财团下了重注，资本结构之复杂，有消息说连南京政府也掺杂其中。”
　　常德胜心里抓狂了，周小山就是个疯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图什么啊？
　　川军，一支军阀组建的部队，真的爱国到这种程度？
　　还是其中有着巨大的利益？
　　“您说，范旭东不接刘湘的亲笔信，未尝不是有做给其他人或者势力看的一个重要缘由？”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
　　周小山仰望帐篷外的星空，觉得在这个民族生死危亡的特殊时刻，哪怕自己已经预见到了悲剧，付出努力，依旧无力回天。
　　常德胜一股荒缪涌上心头，自己也算是身经百战，阅人无数了，居然看不透这个不到二十的小子！
　　“老常在这里啊？营座，明天我们怎么安排？照计划，明亮他们已经帮楚团座和李处长修好了汽车，开始返回了，可是照计划，我们要去北平了！”
　　郑春华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几个连长！
　　“先去永利厂看看，如果再失败了，我们就去北平，反正离这里不远，落脚以后，再派个车回来等明亮他们！”
　　“营座，我看这些个学校，油盐不进，难道他们真的看不出来，日寇的野心和未来的悲剧？”
　　听着廖承兵的发问，周小山总算得到些安慰！
　　起码，自己穿越到这部电视剧里，影响了冯天魁等好大一群真正的爱国者！
　　连特务营一些思维活泛的弟兄，也开始能看懂时局了！
　　“哎呀，这几天跟着营座，真是大开眼界，我现在才知道，要搞一个真正能自给自足的兵工厂，好难！”
　　“就是，打造一把枪好难，钢材要电炉钢的，像枪管，撞针一些关键材料，还要配合锰，铬等元素炼制合金钢！光炼出钢来还没用，一套微型轧钢设备，两百多万，接下来，要购置机床，对钢材进行切削加工，还有有发电机和锅炉作为动力，像老套筒这些枪械，还要购买人家的图纸，购买授权，聘请高水平的管理人员，对配件生产行进管理！两千万也未必可以砸的出来！”
　　“子弹厂更难了，处理人铜材的冲压设备，还得配套化工厂，就说铜材，四川都是从云南运来的，刘大帅在重庆生产铜板的设备都改造了，连铜钱材料都不够，价格高上天去了！”
　　“在永州，觉得营座背靠玻璃厂，日进斗金，就是大富豪，地道的有钱人，到了平津，进了洋行，才知道永州到底有多穷！火头兵说这里蔬菜都是永州价格的五倍，猪肉价格也是三倍还多！”
　　“想当初，张作霖搞的奉天兵工厂，真是捡了大便宜，正好一战结束，德国被迫拆解军工企业，无数军火设备被拉来远东，可惜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
　　“就算这种机会摆你面前，六十六师的几十万，够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没听说吗，张作霖的奉天兵工厂，前后十几年，陆续投资十几个亿，天文数字一样的钱！”


第八十章 十吨盐碱
　　这下面几个连长，也知道冯司令，把自己钱都给了特务营带到平津，可是周小山看上的东西，什么都买不起！
　　这几天的天津城，手下的兵都没有光顾着看西洋景。
　　行千里路，读万卷书，长途旅行果然是开阔眼界的好办法！
　　周小山一脸的欣慰，咧着嘴傻笑！
　　连一门心思想着当工兵连长的陈虎，也跟着廖承兵吐槽，能有这样的见识，这几个月上课没有白费，肯动脑筋了，未来都是人才！
　　常德胜和郑春华双眼冒光啊，六十六师这个特务营，太难得了！
　　能不能挖几个人去红军，然后学者周小山的样子，对选拔出来的兵王，进行培训！
　　想起周小山有言在先，禁止他们在特务营发展组织，心里不由得咒骂起来！
　　这就是个混蛋！
　　暮春的海风，吹在人身上很舒服，迎着朝阳，周小山的大卡车就开进了永利碱厂！
　　不管如何，咱也是三顾茅庐的人，至少对这个时代，对刘大帅有个交代！
　　永利碱厂客商经理陈宏，一脸如沐春风的笑容，看见特务营的卡车进来，连忙迎了出来！
　　“周副官，里面请，我们范先生，非常感谢您送的厚礼！”
　　跟着周小山来的常德胜，郑春华几个喜出望外，以为周小山守的云开见月明了！
　　这家伙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是不是还有但是，但是范先生仍然不能见我？”
　　这种伎俩，他在跟当初的警卫营摆龙门阵时候用多了！
　　跟着的几个兵都不悲不喜的，他们都习惯周小山这种方式了！
　　陈宏很尴尬，连忙伸手周小山一行招呼！
　　“里面请，等我给贵客上茶，仔细说！”
　　不愧是永利厂专门接待客商的，陈宏用心待人接物的时候，一种亲切的感觉铺面而来！
　　即便是范旭东拒绝了周小山的见面，特务营跟来的十多个人，还是被一起邀请到了永利会见贵宾的场所！
　　“周副官料事如神，我知道瞒不过您，昨天范先生就在厂子里，对于你们礼物，非常震惊，他差点就让我叫你回来。他也非常遗憾，你这次是以刘湘副官的身份递上的拜帖，要是用百战军玻璃厂东家的名义，他就见了！”
　　“有区别吗？”
　　“当然有，我们范先生非常喜欢您的玻璃实验器皿，不管是款式，质量，都匠心独具，尤其是英文MADEINCHINA，他赞不绝口，觉得您的产品，代表了华夏最高的玻璃工艺，可以行销全世界。来而不往非礼也，永利碱厂，久大精盐，将从上海库存里，运输五吨纯碱，三吨精盐到永州，表达谢意，另外两顿精盐到重庆，也请刘湘刘大帅，尝尝我们的海盐！”
　　周小山苦笑，范旭东算盘打的真精明，十吨盐碱就把自己打发了！
　　走到任何地方，说起来人家永利也仁至义尽。
　　偏偏他们知道自己要的不是这个！
　　常德胜和郑春华对视一眼，流露出一个意思，资本家的弯弯绕真多！
　　“我那首小诗和那句话，范先生看到了没有？”
　　说起这个，陈宏一改和蔼的笑容，长长的叹了口气！
　　“您是玻璃厂东家，您应该知道，一个厂搬迁有多难，不管是原料，交通，下游的市场！”
　　“就这样，和东北军的兵工厂，钢铁厂一样，地盘，设备，工人，一股脑拱手让给日本人？”
　　“这件事情太大，范先生只能负责日常事务的决策，做不了主啊！”
　　操蛋的搪塞，周小山一改风轻云淡，差点骂娘了！
　　陈宏看着周小山脸色都变了，连忙竖起了手掌，示意自己没说完！
　　“周副官，我要你一句实话，你们这次来，是盯着永利碱厂，永利宁硫酸厂来的，还是所有的工厂实业？”
　　“刘大帅忧心的不只是平津的工厂，实业，更忧心平津众多的大学！只要愿意去搬迁四川的实业家，大帅会制定相应的政策免税，如果实业家还不放心，大帅愿意注资银元，买下百分之五的股份，以后对待当地政府，军队的滋扰，可以以大帅合伙身份直接上门告状！”
　　“你们还游说学校，什么个方案？”
　　“我们永州愿意给有意愿危急时刻迁入四川大学，无偿建设分校，他们只需要派人主持建筑设计，备份书籍资料，甚至可以在四川以分校名义办学，钱都不要大学花一分！”
　　陈宏苦笑着摇头！
　　“哪怕是你们诚意满满还是不够，自从宋子文把平津的国立大学经费，改为天津海关支付以后，平津的国立大学，日子过的不要太惬意，迁到四川，谁敢给他们批复？谁给他提供办学经费！教会大学你们也没法游说，私立大学倒是有可能，毕竟你们提出的分校方案只是以备不时之需！”
　　“陈经理不愧是范先生看中的人，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我诚心请教？”
　　“学校的事情，我想有机会，我去帮你找找几位熟悉的校长，不仅天津，北平我也有关系！不过我有个朋友，是做船舶运输的，鬼子占了山海关，他的航线生存就艰难了，日本人还在试图收购他的船！”
　　“他想迁往四川？”
　　陈宏点了点头！
　　“说实话，张继先先生也跟您一样，忧心平津的局势，想把船卖了到四川或者云贵干别的，但是他从小在船上长大，别的又不会干，海运这东西，跟河运是两回事，他的船能不能开进重庆，他都没有把握，何况四川的水运把持在袍哥手上，行船又非常的专业，必须要老引水，老舵手掌船！”
　　“陈经理，谢谢您，麻烦您帮我介绍张先生认识，刘大帅的承诺对他依然有效，我们大帅从小嗨的是袍哥，江面上有的是兄弟，熟悉川江水情的舵手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他的船可以开进淡水，吨位不受川江航线限制，人的事情，我可以代表我们大帅打包票！就算是船开不进去，他也可以把船拉到上海去卖了，重新买！”
　　“太好了，我去打个电话，中午我做东？”
　　“陈经理，我们四川人，出了四川很难吃的惯别人做东西，能不能帮我们包个馆子，我让我们兵做，也让陈经理，张先生，尝尝天下一绝的川菜！”
　　“那感情好！别去其他地方了，我们有个小食堂，你把人叫来，里面有的是蔬菜肉食，我这就去打电话！”


第八十一章 江湖菜
　　陈宏乐呵呵的去打电话了，周小山也让郑春来回去，把炊事班手艺最好的李兵和张成龙带着调料给装来。
　　“人马上来，他公司就在码头旁边，经理已经去叫人去了。”
　　“陈经理，你帮我一大忙，敬我一尺，我也还你一个人情。”
　　没见到范旭东的周小山非常不甘心，既然你这么傲气，就别怪我这个挂逼作弊了。
　　老子非得让你主动来找我不可。
　　“周副官，人和人一见面，彼此看对方顺眼，这叫有缘，我看我们两个就有那么点意思，介绍张继先先生给您认识，不过是帮张先生大忙，谈不上欠我人情。”
　　周小山哪管那么多，顺手拽过会客厅里的笔和纸，就在茶几上写了起来。
　　“陈经理，拿着这个给侯先生和范先生，他们至少会给你两成永利的股份。”
　　怎么可能。
　　红口白牙，一张纸就是两成股份，还是日进斗金，被天津人誉为宝贝的永利碱厂。
　　别说陈宏瞪大了眼睛，连周小山带来的自己人，也不相信周小山说的话。
　　陈宏对化学一巧不通，他也能知道周小山写的是一个化学方程式，以及一个配套方程式的原理示意图。
　　他吃惊的看着周小山，他没想到，这个川军六十六师的副官，居然是一个化学高手。
　　侯德榜先生身在米国，他恨不得马上把厂里的总工程师，揪过来辨认。
　　“制碱法是以食盐、氨、二氧化碳作为原料，利用这些原料之间在一定条件下发生的化学反应生成纯碱的办法，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有氨碱法。氨碱法，又称索尔维制碱法，是由索尔维以食盐、氨、二氧化碳为原料，成功制得碳酸钠而命名。”
　　周小山笑吟吟的望着陈宏。
　　“我不知道永利厂用的什么技术，但是从氨塔，锅炉的陈设方式上来看，跟索尔维一脉相承。这个方法你们可以验证，保留了氨碱法的优点，消除了它的缺点，使食盐的利用率提高到96%；NH4Cl可做氮肥，可与合成氨厂联合，使合成氨的原料气CO转化成CO2，革除了CaCO3制CO2这一工序，减少可能造成的环境污染。”
　　可不仅仅是减少环境污染，食盐利用率，陈宏听懂了，这个方法，还可以产生副产品氮肥也听懂了。
　　这是要一样的原料，出产两样产品。
　　化肥可是华夏急需的东西，增加粮食产量，提升国力。
　　周小山写下的联合制碱法，又称侯氏制碱法，是侯德榜先生在氨碱法的基础上，通过不断的试验改良，依据离子反应发生的原理制造碳酸钠的技术，因为是侯德榜先生首先发现的，故以侯氏制碱法命名。
　　他觉得自己这个挂逼很不要脸，用人家侯德榜先生总结发明的技术，来砸人家担任总工的永利厂。
　　还作为礼物让陈宏转交范旭东和侯先生。
　　他无所谓，要是开挂可以帮华夏免受鬼子侵略，无数同胞不会无辜枉死，这个灾难深重的民族可以减轻一些痛楚，他情愿开挂，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而死。
　　何况这东西提前十年到了范旭东和侯德榜手中，不知道能产生多大的作用。
　　这玩意，也是昨晚上无意中才想起来，早想起来班门弄斧，就不会装神棍，留什么自己写的拙劣预言小诗了。
　　“哎呀，要是你昨天把这个公式写出来，一定可以见到范先生，可惜他今天早上，乘飞机去上海了。”
　　陈宏嘴上说无功不受禄，可是很仔细的把周小山写下的纸，折叠好，像是一件珍宝一样，放入自己怀中。
　　这个川军副官很神，他要去给范先生打电报，让人验证这个化学公式和制作步骤。
　　周小山摆了摆手，范旭东若不是书生病犯了，肯定就是利害冲突，才坚持不见刘湘的人。
　　犯得着这么快躲起来，还跑去上海，窝在永利碱厂，怕自己继续出招接不住吧。
　　哼，也不怕丢脸，大企业家也当逃兵。
　　老子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要是你就看见这个方程式，验证过后还能熬的住，不找我，我跟你姓。
　　“刚才你不说是缘分吗？我和范先生，也许有缘无份吧。”
　　开了挂的周小山，浑身上下都觉得舒坦，当然要装成一副世外高人，风轻云淡的样子。
　　可是他手下的兵，确定了营座不能完成大帅的任务，回去肯定降军衔，脸色跟死了爹娘一样。
　　“这份化学公式，要是真的对永利碱厂有用，我绝不会忘了周副官的贡献的。”
　　虽然陈宏收起来时候很郑重，可是还是将信将疑，毕竟范先生，侯先生的成就，可不是随便那个人都能够超越的，永利碱厂八年磨一剑，才把纯碱做的超越了洋碱。
　　这个周小山虽然很神奇，可以把百战军玻璃，做的比洋人还漂亮！
　　隔行如隔山。
　　陈宏之可以做到这样重视，还是处于昨天范先生对百战军玻璃的敬意。
　　如果不是怕周小山死缠烂打，他肯定不会离开天津。
　　陈宏每天要接待一堆的各地客商。
　　一个上午陪在周小山身边，非常难得，也非常好奇。
　　不是说川菜吗？
　　怎么做起了蛤蜊，鱿鱼，还有大虾？
　　不过四川人，好像天生就是厨子，连周小山也挽着袖子在帮忙。
　　丝毫没有君子远庖厨的觉悟。
　　张继先先生带着几个朋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做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大席。
　　陈宏好生佩服。
　　看起来就让人有胃口。
　　哪怕工厂粗陋的餐具，依旧掩盖不住精美的菜品。
　　宴开两桌，分坐两屋子，川军的兄弟们，陪着永利碱厂的管事。
　　周小山，郑春华，常德胜三人上了主桌。
　　他们万万没想到是，陪同张继先来的两个朋友，临到开席才来，看见川军的制服，和饭桌上几个川军军官，竟然拂袖而去。
　　看着陈宏和张继先追了出去。
　　特务营和永利碱厂的管事，有些不知所措。
　　周小山靠着小餐厅大门，嘴角翘了起来，老远看着陈宏，张继先，把人劝回来。
　　可是来人还是不依不饶的。
　　“据陈宏介绍，您是百战军玻璃的周东家，我想请问，百战军玻璃的创始人是谁？谁在玻璃上打的洋码子，你们六十六师是怎么掠夺人家产业的？”
　　这话从何说起？
　　周小山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这年头，军阀干的那些夺人产业的混账事情太多了。
　　穿上了军装，就像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怎么称呼先生您？”
　　“周东家，先回答我的问题？”
　　“好，我告诉你，我本来是四川师大的学生，四川军阀，刘成火占了我的家乡，逼着我父母带头缴纳二十年后的税赋，我父母都死了。当年读书的时候，我曾经资助过一个落魄的德国人，汉斯，他给我的方子，我和永州最大陶罐厂，最有名的铁匠作坊，一起耗费三个月，才把玻璃作坊搞起来，股份比较杂，我们几个创始人都有。”
　　“怎么可能，你这么年轻。”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先生不信，可以派人去四川永州查。百战军的玻璃，最早因为洋行翻译错误了那几个英文单词，我才顺手将错就错的把名字命名为百战军，玻璃作坊无人不晓。”


第八十二章 最清醒的人 最荒唐
　　来人不到五十，一副长衫打扮，给人的感觉，书生气非常重。
　　周小山肯定不会跟他计较。
　　耐心的解释。
　　“六十六师不屑于夺人资产，我们冯师长治理下的永州，是四川最有人情味的地方。我们除了这个百战军玻璃厂，下面的一二二旅，办起了罐头厂，一二三旅，办了包装木箱厂，一二四旅采购水泥设备，我们临出发前，跟天津水泥厂一样，用丹麦干窑法生产出了第一批水泥，刘大帅建议我们改为私人持股，所以大部分股份，转到我们师几个高级将领身上，但是收益除了一半划拨出来采购弹药训练，其中还要掏出一部分，抚恤伤亡的兄弟们。”
　　“可是，报纸上说，冯师长无比荒唐，两他作曲的淫词小曲都登出来，还用带绿帽子奖励士兵打内战？”
　　“清醒的人，最荒唐。”
　　周小山突然想起一句歌词，一手挥舞竖起的手指，用力的说出来了。
　　来人愣了，不止他愣了，连陈宏，张继先和另外一个四十多岁西装革履的人也愣了。
　　“有道理，清醒的人，最荒唐。”
　　“好。”
　　陈宏拍手叫好，其他人都跟着吼了起来。
　　“惭愧，鄙人天津火柴厂段永亨，误会冯师长，请周老弟多多恕罪。”
　　周小山叹了口气。
　　“做实业的，谁不恨军阀割据，想当初，要不是军阀反蒋，一团混战，张学良把他自己能调动的十万精锐一起带进关，给委员长助阵，一直没有调回去，也不至于东北老巢空虚，被一万多人的坂田师团趁虚而入，从背后捅了腚眼。丢了东三省不说，一个耗资十几个亿建成的奉天兵工厂，光留给日军的钱，就超过了七千万，更别说军火设备。”
　　当初三十万东北军，张学良调了十一万自己能控制最精锐的主力入关，剩下的分布在广袤的东三省和热河，大半是他老头的骄兵悍将，听调不听宣，连奉天也兵力空虚，这是九一八事变的诱因。
　　“怕是不止厂子吧，据说日本人占的奉天兵工厂，库存步枪超过十万，子弹七千万发，火炮好几千，连飞机都缴获了三百架。”
　　“张学良十万东北军精锐给老蒋助阵，那是出尽了风头，哪里知道，他的那帮叔叔伯伯靠不住，光汉奸张景惠一人，就帮日本人跟伪满拉去了七，八万东北军。张小六子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回不去了！”
　　“不要说这个了，说起来就一肚子气，这饭没法吃了。”
　　张继先也忍不住挥舞手腕，眉头都皱在一起。
　　“鄙人张继先，很高兴认识周东家这样的青年才俊。”
　　周小山抱拳答谢，另外一个人也做了自我介绍，他是段永亨的合伙人，陈绵远。
　　“今天这桌菜，是周副官，特意派遣随军的川菜厨子，用我们天津的海鲜做的，做法我见所未见，也是沾张先生的光，我才有这个口福，大家入席。”
　　“周副官，在下人云亦云，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几个坐下来，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啧啧称奇。
　　要知道，这可是二十一世纪，四川厨子发明的江湖菜。
　　不仅有好菜，连酒都是周小山从四川带来的五粮液。
　　周小山率先提起了酒杯。
　　“几位老哥，我年龄最小，先敬几位老哥一杯，陈经理，段先生，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一饮而尽的陈宏哈哈大笑，趁着说话的功夫，把他把川军和三菱商社的人安排在一起，气的东洋人哇哇大叫，把枪都掏出来的事情说了出来，在场一下子气氛就热烈了，他的几个朋友，看着周小山也顺眼起来。
　　“这几天，见识了周副官的风采，我算是明白了。刘湘在巴蜀小河，搞一个海军，无非是讥笑偌大个国民政府，没有寸点海防，冯师长拿绿帽奖励士兵，讥讽委座是上海滩上的老嫖客，动不动拿川军白使唤，爽完了也不掏钱。”
　　卧槽，这解读要是传到刘湘和冯天魁的耳朵里，睡着了也能笑醒，做梦都是甜的。
　　“千万不能这么说，这话说出去，陈经理就要害死我们师长和刘大帅。”
　　周小山连忙吩咐打住，你们生意人，胡说八道没人管，涉及他们川军将领，可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几人都没想到这小子如此谨慎，竖起耳朵听他继续说：
　　“当初吉世五倒是胆子大，渴饮美龄血，饥餐介石头。归来报命日，恢复我神州。这样的诗句他都敢写，可人家蒋夫人听完以后，愣是敢干啊，当即让她娘家人用公款贿赂法租界，从抓人到引渡一条龙服务，将军身死，壮志未酬，连他自己也遗憾没能死在抗日的战场上。”
　　虽说吉世五是在天津被抓的，可是天津人喜欢吉世五，尊敬吉世五，因为他在热河敢于跟鬼子硬仗的将军。
　　死的太憋屈了。
　　三人真没想到，远在巴蜀的川军，居然知道吉世五诗词作品，也有这份见识。
　　劲草潜伏于疾风，未必没有抱负和作为。
　　看着周小山和川军的目光，又多了一份敬意。
　　周小山示意郑春华，从包里掏出了刘湘亲笔写的手令。
　　递给他们传阅。
　　他原本想着把这个手令，刊登在大公报上，可是在这个嘲笑川军的节骨眼上，周小山哪怕是翻墙偷渡过来的人，也吃不准合不合适。
　　“我们是当局者迷，人家刘大帅是旁观者清啊，这份手令，简直就是为我们两家量身定做的。”
　　对于迁川工厂看中的城郊土地，按市场价格出让，敲诈勒索者重惩，对于迁川实业的税收，不按国民政府标准执行，而按照租界标准进行，要知道，在租界，这些个老外，根本收不上税。
　　重点是刘湘准备了八百万，只要你敢提要求，他就敢入股一成份子。
　　成为四川王的合伙人，随时可以提出面见刘湘。
　　“继先老哥，你那长海航运，总共四条轮船，其他都是没动力的木驳船，两条货船卖给了自己弟兄，还有两条船倒是可以一走了之，我这个厂搬迁起来，麻烦就多了。”
　　常德胜不善言辞，频频跟着举杯，他发现周小山一顿酒，一会一个笑话，在场几个人颇有些一见如故的味道。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两家肯定会跟着周小山回四川。
　　“段老哥，我觉得，至少未来一年，平津还是安全的，不仅国军和西北军，在这里驻扎了那么多部队。日军需要准备。我的建议，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们先派人，跟我回永州，回重庆看看，甚至见见冯师长，刘大帅，再做决定也不错。”
　　张继先表面上一直在喝酒，其实他一直留心观察周小山，这人给他的态度太诚恳了，有能说会道，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第八十三章 喝醉了
　　周小山仿佛化身为永州招商专员。
　　从永州的地理，交通，矿产，物产，气候，一直介绍到六十六师防区永州地接的赋税以及关于南迁或者西迁入川的实业家的优惠政策。
　　交杯换盏之间，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照周小山的说法，如果日军大兵压境，中日两国全面开战，永州就是一方世外桃源。
　　他转述六十六师的观点很明确。
　　实业家，是民国罕见的经营类人才，尤其是有气节的民族实业家，跟敢于向日寇开枪，以性命相搏杀的将士一样，是国之脊梁，民族瑰宝。
　　不能在泯灭在硝烟弥漫的战火中。
　　或者是委屈求全，试图向残暴的日军低头，保全工人的一个饭碗或者性命。
　　应该在后方去，安全的后方去，购买设备，克服交通，成本等一系列经营性困难。
　　不管生产的是什么民生用品，都是对抗战做出的最大贡献。
　　周小山逐步把永州的矿藏，开始像全四川拓展，介绍了点解铝，铝制品产业，川西高原的皮革原料，皮革制品产业，大量的煤矿，铝矿，磷矿，煤制品产业等一些列国计民生相关的投资产业。
　　四川的工业基础，几乎是一片空白，让他们不要局限于熟悉的行业，当然，他们的火柴产业，运输产业，也是四川的短板，听的张继先，陈绵远，段永亨三人频频点头。
　　好酒好菜。
　　不知不觉就喝高了。
　　陈宏他们对特务营厨子做的菜赞不绝口。
　　周小山嘴角翘了起来，那当然，冯司令为了保证这批兵王的伙食，火头兵都是各旅抽调的最好的，专门组织了一个加强排，分散到特务营各连，连军饷都照兵王标准发放。
　　再说了，自己前世的品味和厨艺，绝不是吹的。
　　酒喝多了，话题越聊越乱。
　　在这个年代，怎么都绕不开当下的时局。
　　日本国内叫嚣三个月灭亡中国，还有日军下克上，无数将领渴望为国家开疆拓土，建功立业，加上蒋百里先生中日必有一战的观点一出来，全场皆惊。
　　段永亨，张继先只是觉得生意做到头了。
　　这个国家，这个政府，没有给他们一点点希望。
　　长城抗战的胜利，更像是温水煮青蛙，满洲国的建立，就是日本人用的障眼法，在周小山层层抽丝剥茧下。
　　陈宏酒都惊醒了。
　　久大，永利，天津城，竟然这般危险，连远在南京的永利宁也处于同样的境地。
　　不出三年，中日之战就会全面爆发。
　　段永亨，张继先喝的满面红光，起初他们只是直觉平津的危险，生意太艰难，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根据中日双方的综合情况，进行系统的对比分析，在大量的佐证面前，他们觉得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有依据的，现在去四川，不仅可以保存全家财产性命，更可以打出一片新商业天地。
　　周小山甚至预言，全面抗战一爆发，山河沦丧之时，就是中华民族触底反弹之机遇，就如同红军，中央军进入四川一样，四川军阀的战乱立刻消失。
　　日本人小看了中国，小看了华夏人几千年的文明传承，也小看了这片多难兴邦的土地，更小瞧了中国人不屈的忍耐力。
　　不管是李宗仁，阎锡山，刘湘，杨森，邓锡候，陈潜，龙云，冯玉祥这些混战到民不聊生的军阀，甚至红军，各路诸侯，退无可退的国民政府，一定会携起手来，在民族危亡之际，用鲜血，用生命，谱写一首华夏民族不屈的悲歌，为华夏族打下一个大统的中国，为华夏人崛起于世界奠基。
　　川军六十六师，无时无刻，不期待这一刻，不为这一刻做准备。
　　冯司令和自己，已经做好了杀身成仁的打算，哪怕舍弃全副身家，哪怕流尽身上最后一滴血，也要为民族存亡绝续做出一个华夏人应该做的事情。
　　这顿午餐，一直从中午十二点喝到下午四点。
　　段永亨，张继先，都曾经对他的观念提出质疑，可是是都被他拿出详实的佐证说服了。
　　原本两人打算派人跟周小山去四川看看，现在段永亨，张继先都在酒桌上定了，等周小山回四川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处理好资产，跟着一路随行。
　　周小山要告辞了，他要去北平。
　　依依不舍的几个人，喝的在酒桌边，抱着他的拳头不放，一定让他从山东，北平回来，跟他们一起走。
　　陈宏甚至希望周小山再次回到天津时候，来永利碱厂。
　　“陈经理，我欢迎你随时到永州做客，哪怕你身无分文，我也能把我玻璃厂交给你全权经营，至于段旭东先生，永利碱厂，缘分到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大帅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言下之意很简单，我三顾茅庐，你比诸葛亮还拽，老子不伺候了。
　　反正永利也好，久大也罢，跟川军没什么关系。
　　上杆子帮忙，真以为川军图你几个臭钱。
　　陈宏有些无语，他决定亲自送周小山会他们驻地，然后立即给范先生拍发电报。
　　身边的常德胜，郑春华恍如上了一趟大课。
　　看着周小山喝的东倒西歪的身影，顿时高大了起来。
　　周小山是真喝醉了，上了卡车就睡着了。
　　陈宏他们几个人，开着小车，一直送到城外特务营驻地，发现他们对当地村民秋毫无犯，还给了钱找地方安营扎寨，啧啧称奇。
　　郑春华，秦烈回到村子驻地，就收到了冯司令的电报，让他们回报这次去永利碱厂的结果。
　　郑春华老老实实，把今天所见所闻和这几天去洋行询价的情况，写了封长电报，让秦烈拍发。
　　永州防区司令部，今天非常热闹。
　　两个新编旅长，还有留守处负责新兵招募的人，都按照冯天魁的吩咐，把新的一批兵王挑出来了。
　　几个旅长，秦国梁等参谋长亲自带着兵王回来的。
　　青草坝枪声响起，警卫营驻地，吼声震天。
　　作训处在进行复核。
　　刘成火的兵，素质比六十六师原来的，要差一些，照当初周小山的标准，六十六师差不多一个八千人的旅，挑出来一个一百八十人的加强连，而刘成火的兵，仅仅跳出来一百二。


第八十四章 什么把戏
　　冯天魁干脆从两个新编独立旅，挑了六十个年轻的连排长，凑齐一百八十。
　　在周小山没有回来之前，他亲自来带。
　　天天盯着这帮子兵王训练。
　　“师座，你说周小山那小子，祸祸了刘成火，祸祸了阎锡山，会不会去把二十九军宋哲元祸祸了。”
　　想起这小子胆大包天，老虎嘴里拔牙，在太原城门口把阎锡山绑架了。
　　阎老西怕丢脸，报纸都没披露。
　　据大帅说，阎老西理亏，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还下令太原你的知情者封口，贺国光，康泽全知道了，这事情肯定瞒不住南京的委员长，六十六师一帮高级将领，笑的前俯后仰。
　　最让他们爆笑的是，不仅贺国光和康泽在打听楚天舒的来历，连大帅说阎锡山也在打听楚天舒的来历。
　　他们哪里知道，始作俑者，这个混账。
　　怪不得司令用周小山自己话，给了他一个外号，作死小能手。
　　阎老西以为用手枪顶着自己的少校周小山，是那个川军中校推出来替死鬼，两个中校远远看着他都不敢靠近打招呼。
　　楚天舒再次成了背锅侠。
　　始作俑者，分明就是六十六师那个上蹿下跳的混账。
　　罗家烈也好，秦国梁也好，一回来就去看带兵出早操的黄玉民，好一番调侃。
　　冯天魁笑着没开口，他觉得秦国梁少说了一个人，没准康泽被打的鼻青脸肿也是周小山那混蛋的阴谋。
　　“师座，特务营回电了，是郑春华副官派发的，他说周营长喝醉了。”
　　递上电报的封萍穿着川军服装，都好些天还觉得有点别扭，六十六师一帮官兵，一副天老大，自己老二的德行，还哼着下流小曲，据说都是周小山带起来的，让她很不适应，不是说川军士兵都很淳朴吗？
　　她就没发现淳朴在哪里？
　　“喝醉了？”
　　将信将疑接过电报的冯天魁愣住了，周小山这小子在外面做事很谨慎，尤其是剿匪的时候，从不准手下军官饮酒，连自己想在天璇寨跟兄弟们庆功喝两杯，也被这小子阻挠了。
　　说曹操，曹操到。
　　六十六师几个高级将领，都盯着冯天魁手上的电报。
　　看着冯天魁粗粗的扫了一眼，咯咯的笑了起来，顺手扔了秦国梁念。
　　好长的电报，足足四页纸张，秦国梁念完，在场的将领脸上都是笑容。
　　“国梁改一下，把去洋行买东西的汇报省略掉，在永利碱厂的拜访经历，一字不漏，全部转发给大帅。”
　　秦国梁和封萍离开了。
　　罗家烈笑吟吟的望着自己司令。
　　“司令，大帅收到两顿精盐，算不算周小山完成了大帅交给的任务，少校军衔能不能保住？”
　　“不知道，这小子够拽啊，人家永利碱厂客商经理陈宏，邀请他离开前再去做客，这小子愣是给拒绝了，这事太大，需要大帅做主。”
　　冯天魁专注的看着刘成火军挑出来的兵王，和年轻军官的考核复核。
　　时间过的很快。
　　一会功夫，秦国梁就回来了，手上还拿着刘湘的回电。
　　“大帅怎么说？”
　　“大帅回电很简单，周小山办的好，天魁帮我奖励他。不过大帅的参谋部，在电报后面发了一段说明，说是大帅被永利送的两顿精盐气疯了，说自己不是吃泥巴长大的。”
　　冯天魁笑了起来，其他几个将领也都觉得好笑，刘湘表面上礼贤下士，骨子里，比谁都傲慢。
　　都说川军装备低劣，但是绝不是刘湘的嫡系部队。
　　周小山决绝陈宏的邀请，以牙还牙，怕是出了刘湘堵在心里的一口恶气。
　　川军五行，杨森，王陵基其他四个都很穷，装备可以抗衡中央军的，只有刘湘手上的潘文华，唐式遵嫡系部队。
　　六十六师地位比较微妙，冯天魁不愿意凑上去跟着刘湘什么仗都打，有自己的思路和考量，装备比刘文辉，邓锡候手中的部队装备要好，可是五十步笑百步，也好不到那里去。
　　“司令，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周小山这小子又在搞事情，你有没有注意到两个细节。”
　　冯天魁习惯性的装不识字，每次接到电报，都是匆匆扫一眼，哪里会注意到电报里的细节。
　　“说。”
　　“前段几天，天舒他们去山东，说是周小山让他们用大帅副官，自己的名义活动，这次跟永利厂的人喝酒，却又说自己去山东，他这出金蝉脱壳，玩的是什么把戏。”
　　最近忙着收编，消化刘成火的溃兵，秦国梁不说，冯天魁还真没注意到这些个细节。
　　回想起当初红云寺，这混蛋一步步提前布局，将计就计，硬是把康泽和贺国光，刘成火，刘湘全部装进去了。
　　听说自己收编了两个旅的溃兵。
　　贺国光连杯子都摔了，暴跳如雷，只差从坟头里挖出来骂刘成火这个饭桶了。
　　他们收到消息都在爆汗，怕是刘成火听了这些骂。
　　棺材板都压不住吧。
　　冯天魁想起周小山说起汉奸时候，那个痛恨的表情，怕是这小子会伪装不在现在的情况，锄奸。
　　再说，自己给他的钱不够，他想买的东西，连付个定金也不够，这小子肯定会脱身搞钱。
　　这小子太邪门了，可不仅会堂堂正正的赚钱。
　　川陕路上剿匪，红云寺的事情，说明他也搞些偷鸡摸狗的营生。
　　“这事，你们几个知道就行了，这小子有自己套路。提醒郑春华，以后关于周小山和特务营的行踪，用密电发。”
　　压低声音的冯天魁再次看了秦国梁一眼。
　　这是个定位在六十六师作为财务官的角色。
　　毕竟很多事情，他都跟罗家烈直接汇报的，自从周小山横空出世，秦国梁的才华也显露出来了。
　　这不仅有内政，财务的能力，对很多事情，也有自己的预判。
　　周小山说的很对，六十六师要想强大，必须要会搞钱，有了钱，可以让士兵吃的更好，训练强度更大，有了钱可以买子弹，炮弹进行实弹训练，可以扩充军械，甚至私下填充自己实力。
　　永州地面上的收入，已经到了瓶颈了。
　　只有扎扎实实发展实业，扩充永州产业，甚至参股一些赚钱的行业，才能进一步提升六十六师的收入。
　　这次自己把钱给周小山，让他自己决定买什么，未尝不是这样的心思。


第八十五章 没这小子不敢干的
　　秦国梁看着几个旅长看过来的疑惑眼神，也知道自己没注意场合。
　　索性闭口不说，眼睛看着正在四百米障碍上翻飞的士兵。
　　冯天魁知道这小子到了平津，肯定会不老实的拜访各路实业家和学校，这几天的报告，他还在纳闷，这小子转性子了？
　　要是真的循规蹈矩，冯天魁还真担心他这趟平津白跑了。
　　原来老早支开楚天舒和李勇，就开始布局了。
　　这小子该不会带着一个加强营的兵王，去热河和东北搞事情吧？
　　我的天，他要是跟红云寺和山西一样，干件出圈的大事，弄不好，把民国的天都得捅破。
　　冯玉祥，吉世五领导的察哈尔抗日同盟军虽然收复了多伦，打了很多好仗，最后面临中日双方的军队围剿，得不到国民政府的支持，吉世五干脆改旗易帜，称之为共党队伍，建立苏区，结局比谁都凄凉。
　　热河现在就是火药桶，一点就炸。
　　日本人经常借口热河治安不靖，试图在平津和华北，获得更大的利益，叫嚣着全面进攻平津。
　　一旦这小子把咄咄逼人的日本人激怒。
　　全军压向平津。
　　就真如他自己所说的，中日之战全面爆发了。
　　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的冯天魁浑身上下一个激灵，有点后悔把这混蛋派往平津了，偷偷的把训练场边的罗家烈，秦国梁，叫到自己办公室。
　　“国梁，家烈，你们说周小山那个小子，支开楚天舒和李勇，是不是想进军热河？”
　　到了办公室，冯天魁把封萍支去守着楼梯口。
　　拉着两人在沙发上低声迫不及待的把心里话说出来？
　　秦国梁忽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极有可能，这世界上的事，就没有这小子不干敢的。阎锡山都敢绑架作为人质，当初青龙沟一个连就敢打一个军，给他么一个军，这混蛋能扛着川军旗帜去收复东三省。”
　　红云寺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就能吓出一身冷汗，揍的康泽连话都说不清楚，怎么看，怎么像这混蛋的阴谋，更别说青龙沟那个石锤，一个连打垮一个军。
　　三人大眼瞪小眼，都把这个可怕的猜测吓到了。
　　“不会吧，就算是这小子这么干，他的副营长是郑春华啊，郑副官老练稳重，肯定会阻挠。”
　　对啊，虽然李勇，楚天舒没在了，冯天魁想起郑春华还跟在周小山身边，彻底松了一口气。
　　好歹郑春华跟自己多年，他了解这个副官的性格，加上这小子除了是红军的人，对自己还是言听计从的，办事也有分寸，肯定不会跟着周小山胡来。
　　“反正这小子现在喝醉了，单独给郑春华发个电报，让盯着周小山，寸步不离，一定不要他把特务营带去日占区和非军事区。”
　　秦国梁说完，冯天魁心有余悸，马上点头。
　　罗家烈拍了拍自己胸口，看着司令和秦参谋长担惊受怕的表情，爆笑起来。
　　冯天魁和秦国梁也觉得荒唐。
　　三个六十六师的大佬，为了一个临时少校担惊受怕，这特么叫什么事情。
　　宿醉的周小山，半夜就醒了。
　　他还不知道，自家副营长多了个任务，阻拦特务营去热河或者东北。
　　作为一个现代人，被这年代的公路，折磨了个够呛。
　　坑洼不说，晴天一身的土，雨天一身的泥。
　　天天尘土飞扬，轮胎还中了陷阱。
　　一路都在抱怨，宿营也找水源方便的地方，洗澡换衣服，被郑春华讥讽成少爷做派他也毫不介意。
　　只是有些感慨。
　　怪不得后来的侵华日军一出兵就抱怨，这坑爹的公路，毛驴比铁驴还好使。
　　睡不着的周小山，开始对自己报纸收集上来的北平学校记录起来。
　　国民政府坑爹的教育政策。
　　但凡大学，必须要三个学院，而每个学院，就要有三个学系。
　　没有达标的大学，他只能叫学院，最坑的是学生，同样是读三年，学院毕业的学生，薪资和就业硬生生比大学的矮了一截。
　　学院不甘心啊。
　　不够资质的咋办？
　　咱们联合在一起，只要咱们联合在一起，什么清华，燕大，统统踩在脚底。
　　最著名的就是北平大学，医学院，农学院，法商学院，工学院，女子学院，五个学院五个历史，五个地点还五个权利极大的院长。
　　周小山看着自己总结出来的拜访地址就眼晕。
　　太坑逼。
　　要不是能打望民国范的美女，龟儿子才去。
　　好不容易天亮了。
　　他却去不成北平，昨天在酒桌上答应了张继先和范永亨，今天去人家公司和厂子里看看。
　　顺便帮张继先瞧瞧，他的那两条三百多吨的深水型的蒸汽轮船，能不能开进川江。
　　张继先和范永亨两人非常重视这帮川军。
　　天刚亮，他们就开着小车来了。
　　除了昨天来喝酒的陈绵远，张继先还带来了自己的大儿子，张振华。
　　“振华，这是我跟你说的，昨天认识的周副官，别看他跟你一样年轻，年少有为，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青年才俊，这么年轻就代表一方诸侯的四川王刘湘，来拜会范旭东先生的。”
　　“张先生太客气了，我远没有你夸的那么好。”
　　“客气，我可不是客气，振华的同学我见了不少，见到我，跟耗子见到猫一样，说话都不敢抬头望着我，哪有小山老弟纵横时局，挥洒自如的气派。”
　　“那肯定是继先老哥嗓门大，脸黑，把人家吓到了。”
　　张继先是船上长大的，常年风吹日晒，一张脸晒的黝黑，周小山说完。
　　陈绵远和范永亨大笑起来。
　　郑春华凑了过来，低声告诉周小山，昨天他们送了三人一箱玻璃器，人家今天带了好多起士林的蛋糕，面包过来，还有狗不理包子，说是让四川的兵，也尝尝天津的名吃，他们带来的一个卡车，正在卸货。
　　“小山老弟，别不给哥哥面子，让远道而来的士兵都尝尝，我昨天就发现你们六十六师的兵，有规矩，懂礼貌，会说话。跟国民政府和北洋军阀的兵不一样，我是真想见见冯师长。”
　　三人看着周小山一副为难的表情，连忙解释。
　　“真是的，您你们三位太破费了。继先老哥，我们大帅昨天晚上发来一个电报，大致介绍了民生轮船公司在川江航运的一些慨况，他也买了两条船，委托民生卢作孚先生代为经营，他给您两个建议，第一，自己去经营永州到重庆的小汽轮，第二，将买来轮船，交给卢作孚先生安排船员领航并且代理经营一段时间，卢先生合川人，人品受到重庆各界广泛赞誉，绝对不会坑了您，哪怕代理期间，亏了算我们大帅的。”


第八十六章 区区两家
　　张继先笑呵呵的接过了刘湘电报。
　　都是跑航运的，这行业就没有秘密，何况是早就琢磨着去四川的张继先。
　　“我知道，卢先生的实力，人品，在长江航线上，说了算的。刘大帅这封电报，价值万金啊。”
　　“呵，永亨，刘大帅还欢迎你去四川建火柴厂，他说刘鸿生先生的大中华火柴联盟，在四川没有一个厂，本土的火柴厂，质量很差，不用油纸，石灰保护，两三天就受潮了，从下江来的上海火柴，运费又极贵。”
　　有四川王刘湘亲自发来电报罩着，厂子迁入四川，就更有保障了。
　　喜笑颜开的两人，说什么也要去津门最有特点的大华饭店，请一请周小山和他带来的六十六师的这帮军官。
　　客随主便，周小山被邀请进了他们带来的小车，先去挨着天津航运公会的码头。
　　在陈宏的帮助下，一下子拉到两个回四川的投资的商家，今天跟着周小山的几个军官，脸上都是洋洋得意的表情。
　　谁知道今天听完了段永亨介绍，脸都绿了。
　　北有天津，南有上海。
　　天津在经济上，绝对当之无愧是民国第二城市。
　　大大小小各类实业工厂，就达到了两千多家，连外国人投资的工厂，也有两百多家，这还没算张继先那种运输类实业。
　　段永亨，张继先这种小微老板，连号都排不上。
　　拉回去区区两家，九牛一毛的功劳还靠着人家陈宏帮忙，就高兴的吃了蜜蜂屎，传出去六十六师和川军，还要不要脸。
　　周小山和段永亨昨天吵了一架，也明白了自己身份。
　　哪怕身上挂着少校军衔。
　　在这些实业家眼中，仍然是个丘八，远不如他百战军玻璃作坊东家身份让人尊重。
　　可是百战军玻璃平津地区代理权，周小山计划让郑春华帮自己卖给济南的商家，万一人家要代理权，实在不好意思拿出来见人。
　　一会功夫，他们就到了张继先的船上。
　　张继先的海轮并不大，原来是准备跑保定内河的客货两用汽轮，可是航道淤积，原本可以在结冰前跑三季节的，变成了两个月，后来干脆用来跑天津到山海关。
　　周小山不敢肯定这个船能不能到重庆，毕竟三峡险峻，但是宜昌应该没问题。
　　“小山老弟，看到了船，你帮我参谋参谋，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这两条汽轮，干脆跟刘大帅一样，交给卢先生，全权经营，我就不管了，我另外去买两条小汽轮船，经营永州到重庆怎么样？”
　　“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周小山很意外，诧异的看着张继先。
　　“嗨，昨天你喝醉了，我们送你回营地，我们几个多长了个心眼，借口跟你带出来大厨请教海鲜做法，从当地物价，到风土人情，到永州商户，几个人从你们伙头兵嘴里分头套出好多话。”
　　张继先说完，他们几个都非常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果然，是精明的生意人，分开审问，从不同人嘴里打探信息，判断他们有没有说谎，周小山给他们竖起一个大拇指。
　　“我甚至有种预感，永州不仅是风景秀美的地方，在这战乱的年代，更像是一个世外桃源。”
　　张继先的笑容很灿烂，他已经定了，安家永州。
　　“继先老哥，你要知道，卢先生的民生公司，独霸长江航线，万一中日之战全面爆发，所有船只势必被政府征用，冒着小鬼子在长江航线上的狂轰烂炸，从上海启航，抢运涉及国计民生的东西。”
　　看着周小山一脸肯定，张继先一愣，调笑的脸色，严肃起来。
　　“那我更要交给卢先生经营了。不仅会让我的海韵号，海魂号参与抢运物资，我还亲自上船掌舵，这也许这是我们这些跑海淘江的，能为这个民族仅仅能做的事情，真要不幸船毁人亡，死而无憾。”
　　张继先顺手把手掌挥舞出去，一脸的坚定，周小山盯着他看了好久，觉得这句话，他是发自内心的。
　　“嗨，我现在发现我的计划，无比明智，到时候，内眷可以靠着永州到重庆船只经营度日，就小儿子和小女儿就安顿在永州，我完全可以去长江航道上搏一搏，也算是为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尽一份心意。”
　　抗战爆发后，民生公司沿长江的物资抢运，号称东方敦刻尔克撤退，要真是能帮卢作孚先生拉去两条船，周小山觉得自己已经不虚此行了。
　　“我说的真的，你别不信。”
　　周小山知道张继先被自己看毛了，黑脸都涨红了跟这小子解释。
　　连忙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笑了起来，孙永亨和陈绵远也跟着给张继先竖起了大拇指。
　　“我的船太小，抗不了太大的浪，所以在海里只跑短途，最赚钱的是到山海关的航线。”
　　张继先叹了一口气，带着些伤感继续说。
　　“日本人占了热河，几次三番刁难我，要低价收购我的船，我不同意，于是，他们派好些个浪人，跑到我船上捣乱。那是最后一次去山海关，我的船，晚上是住在哪里的，每天一早启航，好多逃难的难民，提前住上了船。可是狗日的小鬼子，不是人啊，十几个人喝了酒装醉，穿了个兜裆布，冲上了我的船，扑向我船舱里住的女孩子。我当时就急了，我船上也有十几条枪，提起就想蹦了这群狗日的。”
　　周小山和孙永亨都看出来，这件事情，怕是这个暴脾气船长的隐痛，陈绵远的表情也说明，他第一次听说这事情。
　　“水手，舵手还有兄弟们死死把我拉住。最后跟几个胆子大的乘客一起合伙把浪人架着下船，收起了跳板，没想到一会，不仅伪满警察来了，连日本兵都来了，看见我死活不放跳板，还把船开离海岸，快艇都开出来了，命令我连夜离开山海关，永远不得再来所谓的满洲国靠岸。”
　　“后来不到一个月，我就听说，不只是山海关，热河段海岸线附近的汽轮，驳船，全部都被日本人强行征用了。”
　　孙永亨破口大骂。
　　“这特么什么样的国家，什么样的政府啊。汤玉麟罪该万死，日本人一到，在平津组织二百多卡车去拉他的财产和家眷，一枪不放就把省会承德丢给了一百二十八个骑兵。”
　　“吉世五他们更惨，明明打下的多伦，从日满手中收复一个重要的节点县城，却因为是共党的队伍，被日本人围剿完了，走投无路回到北平，又被中央军，西北军围剿，这该死的内战。”


第八十七章 四川人好客
　　周小山猛的摇头，他也不想再听这几个人说时局，说起来都是一肚子气。
　　范永亨叹了口气。
　　“你的船，倒是可以跟你这搬家，我的厂就麻烦了，愿意收购的都是日本人。”
　　“日本人出价怎么样？”
　　周小山倒是觉得可以卖给日本人，当初天津八大棉纱厂，不管价格高低，七七事变之前都卖给日本人了，抗战胜利后，全部被国民政府收缴，最后便宜了四大家族，直到天津解放。
　　“他们想得到刘鸿生先生扩散的火柴技术，自然价格不错。”
　　“火柴大王的技术，当然不能卖，厂子我建议你卖给他，不仅厂房，设备，都卖给他，甚至可以把工人卖给他。”
　　“不可能，都跟着我多年的老兄弟，死我也要带去四川。再说，厂子宁可一把火烧了，也不愿意卖给日本人，不愿意给别人戳着脊梁骨骂汉奸。”
　　范永亨吼了起来，连陈绵远也怒目相视，仿佛周小山触碰了他们内心的底线。
　　“嗨，你拿到钱，去了四川，他们上哪里找你，再说了，工人对付鬼子两三个月，托个掌柜给他们买些火车票，夜里带上，统统南下，他还能吃了你。只不过千万不要把工人的事情写进协议，我怕国民政府助纣为虐，卖隐晦点。大不了说鬼子虐待工人，工人呆不住，自己南下投奔的你。”
　　周小山说完，张继先爆笑，这混球，不仅敢当面拿日本人比强盗，还敢设计坑日本人。
　　都是生意做老了的人，范永亨和陈绵远并不迂腐。
　　看见这小子没说完，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说实话，照东北的情况，天津一旦沦陷，不管是厂子，还是设备，轮船，日本人觉得有用的，都会用军队征用的名义强占，与其到时候白白便宜他们，还不如现在卖给他们，但是一定要坚持价格，起码够自己定一批设备，去四川复制你的厂子。至于卖掉的产业，万一我们那天打回来了呢？”
　　范永亨冷静下来了，觉得周小山说的有道理。
　　一个厂子，大部分投资下去，四五年都不能回本，那天我们打回来了，日本人就血本无归了。
　　“我建议二位，如果有志同道合的同僚，都觉得这个世道没法做生意了，干脆都高价卖给日本人，反正他们有那个野心，不卖最后也便宜他们，帮个忙，在商会多帮我动员一些实业家去四川。”
　　“很难，津门自古以来就是水陆码头，交通方便，不管是皮革厂，还是硝皮厂，肥皂厂，鞋厂，棉纱厂，染织厂，化工厂在这里形成了独特的上下游关系，这里既是原料集中地，又是货物集散地，到了四川，那个原料成本，运输成本就太吓人了。”
　　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周小山知道，让他们搬去四川重新创业，跟自己带一营兵来津门做说客一样的难。
　　“川西产牦牛，绵羊，皮革业虽然艰难，倒不是完全没有能力去开战业务，毕竟皮鞋做好，运到四川，也要产生运费不是，再说很多鞋厂都是德国料子，在那边一样可以通过长江航线进口皮革。高成本在西南也无非就是高价格销售。”
　　周小山说的是实话，有时候，货物也就是高成本，高卖价而已，虽然丢了沿海市场，可是还有内地啊。
　　这个时局，有什么比保住自己产业更重要的事情。
　　“小山老弟，既然我们两酒桌上厚着脸皮开始叫你一声老弟，你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我们两个会去同业商会帮你动员的，毕竟，抱团去四川，也不容易被欺负不是？”
　　“放心吧，四川人好客，不欺生，何况你们有大帅亲发电报作为护身符。”
　　三人哈哈大笑。
　　本来准备去北平的周小山没有走成。
　　一连三天，换上西装的周小山，都被范永亨，张继先带着，拜访，商会的实业同行。
　　游走于灯红酒绿之间。
　　常德胜，郑春华对面花花绿绿的大津门，很不适应。
　　倒是认识不少实业家，可惜没有一个答应跟他走，都说考虑考虑，也不知道是不是搪塞。
　　他专门去油漆厂拜访东家陈调浦，可人家在南京，忙着永利宁厂的事情。
　　深感挫败的家伙，觉得自己实在缺乏交际花的潜质，遗憾的跟三人说拜拜，没想到张继先让自己儿子张振华，陪他去北平。
　　周小山这才知道，他儿子居然是辅仁大学毕业的。
　　这可是北平学费最贵的教会大学！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枯燥，并且乏味。
　　不像特务营一帮丘八，每天跟着周小山出门的兵，晚上回来，还把弟兄们聚拢起来，摆摆今日见闻，分别说些玄龙门阵。
　　冯天魁在永州非常欣慰。
　　行千里路，读万卷书，才是这年代培养见识的正确打开方式。
　　特务营这些兵回来，从排长开始，当连长铁定没问题。
　　罗家烈，秦国梁也很意外。
　　这小子转性格了？
　　到了平津一个礼拜了，像一头驴一样，老老实实干活，没有搞事情？
　　“家烈，国梁，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放这小子全权负责平津的事情，连买什么都让他自己做主吗？”
　　“怕是师座被人盯的憋屈，最烦那种受人牵制的日子。”
　　冯天魁一脸的苦涩的叹气，罗家烈说的未尝不是原因之一，他很多时候，都是让部下放手去干，就是吃够了刘湘不信任自己的苦头。
　　“这只是原因之一，上次剿匪，你们没跟着去，这小子一到战场，整个人都变了。别看他在司令部大楼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哪怕规矩的时候，也让人发笑，可是到了战场上，判若两人。”
　　很多四川人都是这样性格，平时嘻嘻哈哈，嘴上没个把门的，干事绝不含糊。
　　周小山是这样的性格，罗家烈，秦国梁一点不意外。
　　“怎么说呢？冷静的可怕，思维缜密的吓人。连他手下的兵也变的很陌生，兵锋所指，号令如一，一夫当关的天璇寨，硬是被他轻描淡写的拿下，秦岭号称是山神转世，川陕公路上第一恶匪，手下几百人都背着人命，一场仗打下来，近一千恶匪，硬是没有捞到机会放一枪，特别是最后攻入山寨的时候，几百人对上一千多人，吓的人家瑟瑟发抖。直到打完了天璇寨，我把他总指挥的位置撸了。”
　　冯天魁一想起这小子当时生无可恋的表情，自己就笑起来。


第八十八章 陈虎
　　冯天魁看着秦国梁，罗家烈听到津津有味，才继续往下说。
　　“天璇寨山顶是个山谷，周小山第一时间就命令神枪手迅速潜伏，占领几个距离很微妙的地点，等他们到位，迅速的指挥手下三个连排按照他临时制定的方案，穿插，切割，土匪都没集结起来，就被分割了，稍有反抗，神枪手毫不犹豫的点名。头部中弹，弹着点后面，像是打碎的西瓜，又听不到枪声，土匪吓疯了，我记得整个山寨打下来，对手一枪都没放出，青龙沟刘成火的兵，多半就是被他这种作战方式震慑到了。”
　　周小山在天璇寨山谷的那个打法，全副武装的警卫营，三三分组，交替前进，默契配合，恍若神兵天降，冯天魁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觉得很震撼。
　　遗憾的是，这次汉中到西安段的剿匪，因为收复巴中战事，不能亲自前往。
　　“完胜啊，你把这小子的剿匪总指挥撸了，他没说什么？”
　　“屁。”
　　冯天魁眉毛一竖，就想起这混蛋阴阳怪气一路的抱怨。
　　“当时我就觉得，哪怕我们三个亲自上，也达不到这样的指挥水平，既然这小子搭台，干脆让天舒和春华还有郭家怀去试试。人家楚天舒当时建议立刻把秦岭的人头，立刻挂上川陕公路，给往来客商解气，为我六十六师立威。我一同意，那家伙就阴阳怪气的说我们脑子进水了。”
　　罗家烈和秦国梁爆笑，这就对了，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吃了豹子胆的周小山。
　　师座都敢嘲讽。
　　“据说你们打第一个是天璇寨，他是不是怕你们把其他土匪吓跑了？”
　　秦国梁再次引起了冯天魁的注意，罗家烈恍然大悟没反应过来，他却反应过来了。
　　“气的老子踹了楚天舒一脚。”
　　冬瓜没奈何，按着西瓜磨，罗家烈和秦国梁笑的前俯后仰。
　　“后来的一路，他片刻不停的阴阳怪气的骂人，那些个兵王，只要和训练有一点技术动作，战术上的变形。这混蛋要不讥讽人家练在狗身上去了，要不就说人家妈是不是生他的时候，是不是把人扔了，把胎盘留下了。我当时就奇了怪了，你们家胎盘能吃饭，长这么大？”
　　周小山骂人，在永州城和六十六师算是一景，不带脏字不说，还轮番变着花样。
　　傻逼，脑残，瓜货，小儿麻痹，无数的新词蹦出来。
　　听说玻璃厂的工人，管事，要是不照他的规程严格操作，骂的连爹妈都不认识，说宁愿挨顿板子，也不愿意周小山骂人的话传出去被人笑死。
　　“老子贼郁闷，当时就给他一下，让他不准这么羞辱老子的兵。”
　　这下子身边两个人，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读的师范，学的教书育人，满脑子想着怎么骂学生，还好家道中落，进了军营，要是谁家把孩子送给他教，那不得倒八辈子血霉。”
　　秦国梁听罗家烈说完，摇了摇头，他不认同这个说法。
　　“不是这样的，我前段时间，觉得特务营这批兵，在周小山手上这几个月，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就在想，是不是能抽调一些，去各连队做基层主官。”
　　“我觉得，特务营这批兵会识字，有见识，有本事，窝在一起太可惜，尤其是平津走了一遭，增广了见闻。至少训练的时候，应该发散出去，加强各旅的训练，有战事需要时候，再临时抽调回来。”
　　冯天魁瞳孔一缩，这事他也就临出发前，跟周小山说过，他没想到秦国梁，罗家烈和自己想到一起了。
　　“于是，我派了两个参谋，去周小山当时主管的三个连队挨个征求士兵意见，可是特务营没有一个士兵愿意走啊，哪怕越过班长一级，直接当排长都不干，他们说周小山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对士兵很好。天天晚上听龙门阵，识字，长见识，现在都能给家里写信了。”
　　这事麻烦了。
　　官都不当，非得做兵。
　　六十六师还没出现过这种怪事。
　　“五百多人，只有一个例外。就是现在的特务营一连长陈虎。”
　　“陈虎？”
　　冯天魁一下子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就是原来警卫三连那个，逢人就笑，笑起来特别憨的一排长，不管是刘大帅要吃鱼，还是自己要他做四百米障碍和配合障碍的训练器械，这人都做的很好，他耐心听秦国梁介绍。
　　“陈虎家是阆中的农民，当兵贼老实，因为六十六师呆的时间长，资历够，当的班长，后来帮前任三连长说了几句好话，才提拔的排长。他觉得自己年龄偏大，学东西慢，远不如干木匠活，铁匠活，石匠活这些痛快，以前的排，大家水平都不咋地，他觉得可以管下来，现在手下一百八十兵王，个个都身怀绝技，若不是周小山镇着，根本管不下来。”
　　明白了，罗家烈他们还以为陈虎跟周小山有什么矛盾。
　　“他觉得他手下罗亮和陈祖云，不论打仗还是训练，都能够心领神会的知道周小山的意思，都比自己更适合连长的位置。如果有可能，他还是不希望离开司令部，他说周小山觉得六十六师该建设一只专门修桥铺路，埋设，挖掘地雷的工兵，丰富自己的打法，他想去做工兵连长。”
　　“这是个好兵，识大局，会发觉人才，敢于让位。”
　　冯天魁站了起来，在办公室踱步，陈虎只是在兵王面前，对自己身手和文化学习进度缺乏自信。绝不是能力的问题，至少一连在战术组织，训练上，并不比二三连差。
　　想到这里，干脆下了个决定。
　　“特务营的连长调出来，怎么能做连长呢？等他们回来，我们组建师部直属工兵营，让陈虎好好请教小山，给我们带出一只能力出众的工兵队伍，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怎么丰富我们的打法。”
　　“可是其他不想走的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让周小山那混球去撵人，大不了答应他们，每年抽调一到两个月，回来集中轮训。”
　　说起周小山这个混球，司令部办公室总是传出笑声。
　　秦国梁发现，冯天魁不仅习惯了周小山坑人的方式，他也开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也许他们两个就是一类人。
　　可惜，他明天又要离开司令部去巴中了。
　　每天只能电报和师座联系。
　　贺国光盯上了巴中，要刘湘把地盘让中央军，最不济的底线，也是要给四川的军阀头子杨森，正在重庆和刘大帅算计和交换条件呢。


第八十九章 先礼后兵
　　周小山自从到了北平。
　　和穿着从红云寺特务身上扒下来的特务衣服的罗亮几个人汇合，他脸就阴沉下来。
　　特么的，王克敏在上海，王揖唐人在东北。
　　殷汝耕据说去了唐山。
　　齐燮元那狗日的居然去拜访阎锡山去了。
　　四大汉奸，知道你大爷大刀磨快了举着要你的小命，都躲起来了。
　　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其他的汉奸，周小山也不记得了啊。
　　周小山原计划杀了汉奸，夺了他藏匿的家产，来买设备，这下子傻眼了。
　　自己带的三十五万出来，分了五万给楚天舒，准备发电报让他查询青岛的设备价格，实在不行就买马。
　　来回的路费，花销，都是人家汉中到西安段的土匪赞助的。
　　现在还剩三十一万多，买个锤子。
　　多半是阎锡山那个倒霉蛋，突然出现解了山西的局，却带坏了自己的运程。
　　一埋头，干脆根据名气排了个顺序从小到大，逐一去拜访北平的大学。
　　北平的大学，比起天津那两所，好像对付军阀来访，更加有经验。
　　看见当兵的进了办公大楼就往外推，拜贴根本没用。
　　穿着军服，连校园里逛逛也被人撵走。
　　甚至有连校园都进不去的。
　　还是人家张继先儿子张振华，找了熟悉的教授一问，周小山才明白。
　　阎锡山，李宗仁都打过这里学生的主意。
　　国民政府每年也会借口款项拨付，提出要求，希望这些大学毕业后愿意从军的学生考黄埔。
　　这些大学怕的是军阀把在读学生拉走了。
　　这无疑是撅了学校的根基，抢了人家的饭碗。
　　一所大学，除了师资力量大小的比拼外，学生数量，质量的比拼，才是硬道理。
　　偏偏周小山觉得人家防的有道理，他这次还真是来弄学生的。
　　又耗费了两天，迎接他的是又双叒叕的失败，把特务营一群大头兵惹毛了。
　　晚上在北平城外的营地，义愤填膺，恨不得端着枪去把北平所有的大学给抢了。
　　川军觉得北平这座灰蒙蒙的古城，比天津更可恶，对他们特务营充满了恶意。
　　所谓大学和有学问的人，仗着自己读了点书就了不起，隔着门缝瞧他们这群川军丘八。
　　两个副营长，三个连长，看着充满暴虐气息的士兵，有点着急上火。
　　周小山啥也没说。
　　沉不住气的郑春华，去找到了老常常德胜。
　　“老常，你说周小山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像是这种打不还手的人吗？”
　　老常哈哈一笑。
　　“这还不明摆着吗？先礼后兵，至于他想用什么招，我也想知道啊。”
　　“先礼后兵，你说，这小子该不会去清华门口，堵着人家下课的时候，绑架学生，把人家绑到我们四川去？”
　　常德胜爆笑，连郑春华也被自己这种猜测吓坏了。
　　这小子可有前科，当初他在永州城筹建保安团，硬是抓了好几十个壮丁。
　　冯天魁说周小山身上的军阀作风，比他那个司令身上的味道还浓。
　　“嘿，还真有这种可能。照你的说法，这天下间，就没这小子不敢干的事情。”
　　“你说，我们两现在去问他，他能不能告诉我们？”
　　郑春华肩膀被常德胜拍了拍。
　　“沉住气，挫折不可怕，可怕的是面对挫折影响了自己的心态。我这点特别佩服周小山，你看他急不急？”
　　“他会用什么招对付这些个大学呢？你也看见了，今天我们跑了六所大学，人家把我们送的礼物都推出来了。”
　　“你联系到我们组织了吗？”
　　常德胜没有回答郑春华，反而在问他，看见他苦涩的摇头，再次叹气。
　　“我是真的猜不出这小子要干什么，要是联系上组织，还可以依托这里地下党帮他一把。不过，你要对他有信心，就凭借这几天他这么沉稳，这么耐心，我就敢断定，这小子演的是先礼后兵。反正明天还有中法，燕大，清华三所大学，我们拜访完了就知道了。”
　　郑传华想想也是，周小山这只小狐狸，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吃了亏往肚子里咽的性格。
　　“对了，老常，师座又来了封密电，让我盯着这小子，说楚天舒做替身都到青岛了，引而不发，很可能未来几天，会去热河，东北搞事情。”
　　“盯着，这时候的热河，跟个火药桶差不多，要知道，第一次世界大战，就是萨拉热窝的刺杀案作为导火索的，你们师座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到时候我们一起劝他。”
　　常德胜也很郁闷，别说郑春华看不懂这小子，他也看不懂啊。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年轻军官。
　　坚定，果决，足智多谋，老练的如同在血火中拼杀多年的老将。
　　两人还在聊天。
　　突然听见外面卡车回来了，张振华立功了。
　　今天下午，他通过自己教授的学生，知道了热河，东北籍的大学生集聚居住的好几个圈子。
　　周小山还在拜访学校，他干脆把廖承兵，张震河他们派了一组去游说这批学生。
　　来了二十个北平各院校的学生，他们想看看川军能不能像承诺的那样。
　　到四川带兵三年，苦练杀敌本领，三年后，若中日之战没有全面爆发，川军没有出川抗战，六十六师支助他们返回热河，东北，拉队伍抗战。
　　军人，首先要有的是热血。
　　看着二十多双热切的眼睛，周小山赶紧让士兵帮他们呈上水果罐头，坐下来听自己解释。
　　“各位同学，不瞒你们，我也是在读大学生，因为家道变故，被迫参军，对于能去抗日战场，大显身手，抛头颅，洒热血，非常期待。因为现在日本人对华北垂涎三尺，南京国民政府攘外必先安内的国策没有松动，几十万川军只能在四川按兵不动，我们不会给你们签订任何协议，有人过问起来，我们也是只能说是征兵用的小手段。”
　　这批学生，并没有定下来，跟川军走，哪怕廖承兵几个吹的天花乱坠。
　　毕竟二十九军就驻扎在北平，人家是长城抗战打出声望的队伍，参军很方便，加入川军，绕了大半个中国，两三年后还要打回来。
　　“那你们怎么能保证，不出尔反尔，骗我们。”
　　“这需要看你们的眼光了，在米国，英国，有规范的股票市场，但凡有眼光的投资者，都会把筹码下到有潜力的公司，乘着公司一飞冲天赚钱。我只能告诉你们一个事实，六十六师非常重视人才，大学生参军，都是少尉起步的，我们师长，从来不克扣军饷，伙食费用。在六十六师，军令如山，我们师长兼任永州防区司令，从来不会说话出尔反尔。”
　　“可是报纸上写你们六十六师很荒唐啊。”


第九十章 打嘴炮
　　周小山出门前，专门编撰了一份资料，里面是六十六师大学生参军的时间，和现阶段职务，以及军饷复杂的薪酬体系。
　　交给这些个学生传阅。
　　“四川不同于北平，哪里物价低，生活水平低，永州就更低，一个月一个大洋，当地师范的学生，已经可以生活的很好了。”
　　“周长官，是穷吧。”
　　周小山说话很诚恳，跟当初去找他们的几个军官感觉完全不一样。
　　先前那几个军官口中，到了六十六师，就会被人当作宝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永州是穷，我们师长也曾经说过，把你们这种有才学的大学生，放到战场，本身是国家和民族的损失，但是你们没发现，时局动荡，北平之大，已经无法安放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了吗？”
　　在周小山眼里，这些大学生，更像是家里的小弟，在国难的浪潮来临时候，有些惊慌失措。
　　听张振华说，他们已经回不了家了，家人也中断通讯联络了，即便家人到了北平，也非常窘迫，生活没有了来源，能坚持到现在，都是很多人在接济。
　　周小山这句模仿一二九运动宣言的话，顿时引来一片的唏嘘。
　　这年代的大学生，还是非常善于思考的，这句话对他们触动很大。
　　“如果你们愿意继续读书，我们六十六师愿意支助你们到川大，重大去读，永州也有师范，你们也可以去读。哪怕我们士兵穿着土布的军装，走路用的是草鞋，也会保证你们衣食无忧。”
　　“别看我们现在穿的是布鞋，到六十六师训练的时候，大家都穿草鞋。”
　　郑春华补充完毕。
　　二十多个学生，都很动容，带头的那个叫齐俊，招呼着自己的学弟，站起来给周小山鞠了一躬，回他们的是特务营士兵整齐的军礼。
　　“周长官，我想明白了，以前对于战场还很恐惧，今天谢谢您的提醒，中华民族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明天，我去投二十九军。”
　　周小山惋惜的摇了摇头。
　　“我们之所以，来北平募兵，就是阻止你们去投二十九军的。”
　　“周长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在这民族危亡之际，我愿意为国家牺牲。”
　　“反正今晚上有时间，你们听我把话说完，再做决策好不好？”
　　这话说的很诚恳，齐俊也意思到心急了，一群同学都笑起来。
　　“日本，和中国隔海相望，我们国家有很多去日本留学的学生，回来以后，得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观点。占绝大多数的论调的是，中国必败，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一个工业化国家，无数武器，装备，物资源源不断的从工厂产出，他们的军队，训练有素，他们国力强大。但是有一位人物不同，他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步科第三期毕业班毕业，轻松夺魁，在所有日本毕业生面前把代表第一名的日本天皇佩剑带走。”
　　“您说的是蒋百里先生吧？”
　　“蒋百里先生回国一直没有机会亲自带兵，可是他的水平，足以成为我们所有军中将领的师傅。”
　　“据我所之，刘湘也好，冯天魁也好，都是川军速成系的，而刘文辉，邓锡侯才是保定系的，你怎么这么推崇蒋百里先生。”
　　周小山差点翻了个白眼，他压根没想到，这个齐俊，跟一般的学生还不一样，他怕是早就想投军没有做决定吧。
　　我总不能告诉你，我同样推崇蒋百里先生的女婿钱学森和他的侄儿金庸吧。
　　“蒋先生说过，中日迟早必有一战，全面战争爆发，大半个中国都会沦陷，据我们分析，全面战争的爆发节点，就应该在平津沦陷时候，毕竟这里，曾今是多朝古都，在国民心中跟东三省不可同日而语，哪怕南京的委员长，也不能无动于衷。”
　　“有道理，我以我血荐轩辕，我更应该投奔二十九军。”
　　周小山足足用了一夜的事件，依照蒋百里先生的理论，在带来的一块黑板上，给这二十个同学展开了一副中日之战壮烈的画卷。
　　齐俊他们如饥似渴的听着，他们终于明白了，隔行如隔山。
　　要想打鬼子，就得苦练一身的本领。
　　参加二十九军，也就是抗战爆发的时候，军事部署早就落在日本人手里，所有的战斗，都会是被动挨打。
　　憋屈的想跟鬼子同归于尽都找不到机会。
　　退一步到四川带兵三年，苦练本领就不同了。
　　既可以跟着川军出川杀敌，一寸山河一寸血，又可以深入敌后，去带兵打击日本人的交通线，打击投敌汉奸，让日本人妄图学清廷入主中原，成为黄粱一梦。
　　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
　　这个灾难深重的民族，一万人也出不了一个大学生，二十九军不缺这样的炮灰。
　　随川军出川，却可能杀死更多的鬼子，没准百战余生，还可以亲眼见证对日之战反攻胜利那天。
　　郑春华和常德胜都听傻了。
　　民族统一战线形成，红军参与整编，各路军阀携手杀敌，这可能吗。
　　国民党杀了这么多自己人。
　　也是，常德胜跟苏勉还好一点，从平津的民众口中，他已经潜意识明白，国家目前最主要的矛盾，不是剥削，是对日战争，是民族存亡。
　　红军绝对会针对时事，有所作为。
　　其他郑春华的其他那些“亲戚”就惨了，脑子里嗡嗡的，仿佛上了一堂大课。
　　直到齐俊被周小山说服，他们二十个人，都愿意加入川军六十六师。
　　冯天魁自从得知这二十个学生去了特务营驻地，一直在司令部等电报，让秦烈半小时一报结果，齐俊一决定，他就立刻发来欢迎电报。
　　二十个学生感激涕零。
　　郑春华几人才恍然发现，打嘴炮，周小山是无敌的，总能为自己的理论东拉西扯找到很多佐证，甚至于往前大胆推测。
　　齐俊是一个有见识，有主见，意志坚定的学生，若不是口若悬河的周小山，其他人想要一夜功夫说服这家伙，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小子又代表冯天魁，得一员大将，众多人才。
　　这批个学生，得知周小山因为读书早，年龄比他们还小，吃惊的能吞下个鸡蛋。
　　当天晚上都没回去。
　　每人领到两套衣服，一把抢，抱着崭新的德国毛瑟枪就睡在帐篷里。
　　反正周小山缴了阎锡山冲锋枪连，警备旅的械，给自己冲锋手换装，还摸了人家卫队携带的弹药，有的是枪。


第九十一章 自己都骗不了
　　协助警卫营登记完所有同学信息的齐俊对周小山佩服的五体投地，恨不得晚上就睡在周小山的帐篷里。
　　他曾经怀疑，川军会不会出川打鬼子，这家伙一口答应他，若真是全面战争爆发，川军不出川，自己退伍，就陪着他们一起到华北平原打鬼子。
　　周小山也喜欢这比较爱思考的小子，看得出来，这家伙在这批同学里很有主见，流亡的同学很信任他。
　　他们有四五个人比较特殊，家属从热河，东北已经逃到北平，一家都失去了生活的来源，处境堪忧，周小山提出，让他们处理资产，明天开始到警卫营临时落脚的这个村子来住，到时候一起回四川。
　　第二天一早，赵子云迫不及待的，拉着新分到的这批兵，开始出操，出操完毕，特务营将派出卡车，去城里几处装人，这些新参军的学生兵，大部分是师大的学生，剩下几个也是北平大学的。
　　正迎合了北平城里那句俗话。
　　北大老，师大穷。
　　周小山也觉得这个年代的北平的大学很奇葩，收费最低的，是国立大学，一个月也要三块左右的大洋，例如北平大学，北师大，而私立大学里的中国大学，中法大学，收费则比这些个国立大学贵了一倍。
　　还有更贵的，比私立再翻一倍的学费，那就是教会大学，例如辅仁大学，燕京大学。
　　辅仁大学是周小山查阅资料以后，最好奇的一所大学！
　　背景是罗马教廷，抗战时期也没有搬迁，虽然并不是他这行的目标，可是好还是好奇的去看了看。
　　辅仁大学的教育学院，里面有个家政系。
　　一听名字，大家就容易想歪，别是教保姆的吧？俗话说，管家要用英国的。
　　其实不然，人家是教人做太太。
　　这里出来的女学生，能不能跟司令家的姨太太一较长短，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女子无才便是德还大行其道的时候，他们究竟教人干什么。
　　没想到自己穿着川军军服，连门都进不了。
　　穿着便装的张振华倒是进去了，可是带回来的消息是人家不见。
　　后来从北平大学转回来这边门口的时候，都放学了，仅仅看见的几个女学生，也不晓得是不是家政系的，反正觉得是真材实料，没有整容，没有化妆品，没有面膜，没有护肤霜，没有美颜，连自己都骗不了。
　　穿越电视剧半年了。
　　周小山也觉悟了。
　　民国有的是漂亮女孩，只是都藏起来了，尤其是这个时局动荡的北平。
　　漂亮女孩更不愿意抛头露脸，给家里惹麻烦。
　　齐俊在这群流亡学生里，不仅是年龄最大的，也是学识最好的，他读的是清华。
　　所以今天，周小山去拜访燕大，国立清华，身边又多了一个穿着川军军装的帅小伙。
　　这几天的拜访，郑春华他们简直被打击怕了，好不容易进入人家的办公大楼候见室，看见川军六十六师编制，都拿着可怜，嘲讽，异样，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们，前天洗衣服，还专门把胸脯上的印着川军编制的号码块颜色磨掉。
　　谁知道今天在清华园门口，周小山这混蛋竟然发现新洗的衣服上的秘密。
　　还拿出兜里的钢笔，让几个人把郑春华，常德胜摁住，他给他们填上去。
　　这下子，川军六十六师的号码布，看起来更清晰了。
　　常德胜也闹不懂周小山，这混蛋哪里来的自信，一副我是川军丘八我骄傲的表情，跟人家敬礼时候，也挺一挺胸脯上的号码布。
　　几个人还没走进清华园的办公楼。
　　突然间，周小山看见一个岔路汇合的美女，怎么那么眼熟。
　　他身边的齐俊喊了起来。
　　“清影，卓清影？”
　　卧槽，难道人真的有前世，或者说她也是穿越过来的。
　　渡黄河时候，自己还在念叨，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生。
　　居然见到活的了。
　　美女转头的时候，他嘴巴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这特么不是十七八岁的大幂幂吗？
　　就是她演神雕侠侣郭襄时候的神态。
　　她也穿越进来了？
　　不对，不对。
　　正脸转过来区别很大。
　　大幂幂没这么高，这女孩至少一米七。
　　这一回眸，惊艳了时空，空气都变得让人窒息。
　　眉毛也不一样，这女孩眉毛很直，比杨幂要浓一些，两道眉毛也要挨着紧一些，搭配完美的鹅蛋脸，皱眉看着一身军装的齐俊，透出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拍神雕侠侣的杨幂，只给人感觉清纯。
　　她和大幂幂只是回眸的时候像，发型，鹅卵的脸型区别还是很大的，尤其眉眼。
　　爱了，爱了。
　　周小山小心肝跳的噗噗的。
　　这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齐俊，你穿的那个部队的衣服？”
　　这个叫卓清影的女孩迎面靠近，周小山呼吸都凝固了，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川军，怎么会是川军？还是声名狼藉的六十六师？”
　　军服上的编号布太醒目了。
　　好尴尬，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齐俊有点傻，郑春华也盯着人家女孩看，可是听到这句，刷的一下，脸就红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囧态，把头都望着天。
　　“小姐姐，川军六十六师怎么啦，是欺男霸女了，还是打家劫舍了？”
　　美女而已，周小山前世见多了，你长的再漂亮，也不能侮辱我崇敬的川军。
　　你看人家齐俊，一副被人诓了的表情。
　　只差认命自己被人卖了。
　　十几个大小军阀在天府之国地盘上拼凑，散装出海的川军，靠着土布军装，靠着草鞋破枪，硬是在抗日的战场上杀出了赫赫威名，用血肉之躯，凝固了无川不成军几个大字。
　　哪怕这只是未来荣誉，周小山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报纸上不登了吗？你们冯师长下流无耻，把两首下流小曲，栽赃给范绍增作曲。”
　　“报纸，人云亦云的统治喉舌，为了打击各路军阀势力，无所不用其极，我们冯师长是收了稿费，还是接受了记者采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报纸上还造谣说人家红军共产共妻呢？”
　　周小山昨晚废了一晚上功夫，才把齐俊搞定。
　　这么惊艳一美女，自己不把她气焰压下去，也许一句话，就能让昨天的那批学生改变主意。
　　“那你们就能随意玷污人家徐先生的名声？”


第九十二章 嘴上积德
　　文艺女青年啊，居然为徐志摩抱不平。
　　你丫知不知道，文青是种病。
　　“我玷污他什么啦？当初我们警卫营，为了教士兵识字，了解局势，用民国名人摆龙门，我倒是奇了怪了，大头兵们开玩笑，讲几句荤话，怎么就跑到报纸上去了，还不是你们这帮有学问的闲得无聊？”
　　卓清影是清华校花，理学院众星捧月的人物，哪里被人这么怼过。
　　“可是人家徐志摩先生，已经故去了，你们嘴上积点口德。”
　　齐俊昨天晚上也反驳过周小山，觉得他说话很有风度，不急不躁的给人感觉儒雅，哪里像今天这么犀利。
　　“对不起，相对徐志摩，我个人更欣赏他的前妻张幼仪。一个因为媒妁之言，强加给不幸婚姻的女人，在怀上二胎的时候，丈夫移情别恋，公然创下了民国历史上第一庄离婚案。巨大的情伤可以摧毁很多人，但是她不一样，不仅从失去老公，失去一个儿子的痛苦中走出来，完成了学业，还掌管银行，开设店铺，创下实业成就，甚至抚养徐志摩的儿子。值得敬佩，也值得我一辈子为她叫屈。”
　　“好。”
　　郑春华，常德胜，甚至齐俊，也被周小山锐利的反击震撼到了。
　　“可是，徐先生和陆小曼结婚时候，梁启超先生已经骂的他抬不起头了，毕竟他的文学成就，连英国人都说好。”
　　特么的，又被人鄙视了，小丫头意思很明白，人家梁启超是老师，是大学问家，有身份去批评别人，你这群丘八什么身份。
　　不就是拍了康河，康桥的马屁吗？
　　后世的英国人还把诗句铭刻在石头上。
　　不过话说回来，徐志摩的诗，确实独到。
　　诗好，归诗好，渣男，老子一生黑，就欺负人家王庚是老实人，这年代没有保护军婚。
　　要是碰上杨森那种杀了两个老婆的军阀，还不给一枪蹦了。
　　再说了，渣的事情，偷偷渣不就好了，这家伙缺心眼，渣的这么惊天动地，光明正大，世人皆知。
　　周小山觉得跟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没意思，名声是打出来，迟早一天，她会知道自己错了。
　　“你怎么不说话？”
　　郑春华这混蛋，看热闹不嫌事大，看着周小山偃旗息鼓，不想说话，又挑事。
　　“还能怎么说，人家是天之骄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这群丘八，有说话的资格吗？”
　　周小山连认识美女的兴趣都没有了，偏偏齐俊在旁边郑重介绍。
　　“周小山，四川师范的学生，投笔从戎。现任职六十六师师长副官和特务营长，卓清影，我们清华数得着的校花，我最好的朋友陈浩然，发话非她不娶。”
　　原来是齐俊的朋友的追求者啊，好在不是这小子女朋友。
　　周小山表面上比较随和，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傲气，这次被一人女人鄙视，他只是觉得悲哀。
　　国家和民族的悲哀。
　　毕竟东北军的溃败，汤玉麟的逃跑，让国民对军阀部队，充满了憎恨。
　　“齐俊，不准备要毕业证了？你的成绩，考国外的大学进修，也是能拿到奖学金的。至于钱，就算是浩然不管，我们可以发动同学帮帮忙。”
　　“不啦，昨天我想通了，去四川，我建议你也去，北平不是久留之地，如果要留学，趁早出国。”
　　话不投机半句多，卓清影看着周小山招呼都没打一个，她自然也不愿意理喻。
　　她很震撼，张幼仪的离婚案，轰动了半个中国，她知道，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张幼仪这么了不起。
　　居然成了银行家。
　　简直是时代女性的楷模。
　　不习惯这种沉闷的气氛，赶紧问齐俊。
　　“浩然知道你去当兵吗？”
　　“我今天就是来给他说的，顺便把周营长，介绍给浩然认识。”
　　卓清影俊俏的面庞别了别嘴，那表情，这种坏人居然介绍给陈浩然，从刚才的争论不难看出，六十六师的怪话和下流小曲，跟这混蛋有很大关系。
　　她都闹不明白，齐俊这么自信，有主见的一个人，怎么会跟着这小子去四川。
　　直到齐俊告别，带着周小山去找校领导，她依旧回头在看这群川军的身影。
　　她准备晚上回家，要问问自己父母，张幼仪的事情。
　　在徐志摩，陆小曼，林徽因巨大的光芒掩盖下，这女人太不起眼了。
　　“周营长，不要跟清影一般见识，她也算是资助我读书的恩人之一，她父母都是教授，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孩。”
　　周小山听出来了，这家伙不愿意说人家娇小姐，被家人宠坏了，也不愿意川军，误会这个丫头。
　　他可不这么想，他只是觉得这女孩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段，气质也好。
　　连自己这个前世浪迹花丛的老司机，也见色起意了，我呸，这叫一见钟情。
　　这年代，好多孩子都有兄弟姐妹，比起后世被宠坏的独生子女，公主病，差远了，周小山才懒得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只是有点可惜，什么脑子，还端着个身份，这女孩白瞎那副倾国倾城的容貌身段了。
　　今天的报纸，让他很郁闷，胡恩溥、白逾桓二人居然被暗杀了。
　　回忆起来了很多细节。
　　这两人是亲日记者，日本人说是蓝衣社勾结天津青红帮暗杀的，孔祥熙说是日本人杀的。
　　而天津驻屯军参谋石井嘉穗则在战后透露称：“白逾桓之暗杀，实即出酒井隆之唆使。”
　　报纸上都是一片推诿，日本人跟蓝衣社各执一词。
　　这让他想起了张敬尧，当初板垣征四郎当特务机关长时候，为了拉拢这个汉奸，居然在他身上投入了七八百万，1933年，蓝衣社暗杀张敬尧成功，直接导致了板垣的下课。
　　这些个狗汉奸，还真不是一般的肥。
　　蓝衣社在张敬尧身上这笔算是发了大财，要是几百万给六十六师买设备，制造枪支弹药，该有多好。
　　至于亲日记者，这次刺杀，没准也是酒井隆觉得这汉奸利用价值不大了，想收回投资。
　　日本人够黑，够狠，够不要脸，白天拿钱收买你，等你办了事情，没有利用价值，一个暗杀就连本带利回来了。
　　这些人不知道脑残还是脑子被门夹了，好好的人不做，去做什么狗汉奸，一代代还前赴后继。
　　来平津这么久了，周小山终于确定了自己锄奸的第一个目标。
　　宋哲元的政讯处长，平津卫戍司令部高等顾问。
　　潘毓桂！


第九十三章 无耻之尤
　　这汉奸早年曾经毕业于早稻田大学。
　　七七事变中，死汉奸屡次向日寇出卖国民党二十九军作战计划，南苑失守。
　　不仅直接导致了佟麟阁、赵登禹两位将军的牺牲。
　　一千多名大中学生组成的学兵团，为祖国而战，用生命印证了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的中华民族宣言，身体都没长熟，居然端起刺刀和鬼子肉搏，十个学生都没换回一个日军的性命。
　　这些牺牲于肉搏战的学兵，都是北平各大、中学的学生，多是“一二九”运动的积极分子，为抗日来投笔从戎的。当时，日军扑向南苑的时候，他们领到抢支才几个小时，打仗的知识都没有，但是非常勇敢。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只知道1700人的学兵团，活着回到北平的不过600人而已。
　　一个燕大这时候才八九百个大学生。
　　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作孽有多深。
　　潘毓桂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汉奸，就出卖了整整一个集团军，还有这么多枉死的学生！
　　尤其是二十九军南撤以后，这混蛋理直气壮的召集了平津大小汉奸，开口便说：
　　“各位都是朋友，已往的事不必谈了，既往譬如昨日死，今日当如今日生。各位愿意当汉奸的，留在北平，我潘毓桂保护他，不愿当汉奸的，自己小心。”
　　此人直言不讳，甘为汉奸，“勇气”是有，但真是无耻之尤。
　　更让气愤的是，国民政府战后，居然因为他中途被日本人踢下野，法官收受了家属贿赂，没有判死刑。
　　活到了1961年，才在监狱病死。
　　可是就要拿下这样一个汉奸，周小山绞尽脑汁。
　　因为他的罪恶，并没有浮现出来，郑春华要是知道，一定会阻拦自己。
　　幸好罗亮和张震河对自己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他人在天津的时候，罗亮就在北平布置下了很多暗子。
　　跟踪，摸底，这些活，干的是一点不打折扣。
　　也按照周小山的吩咐，瞒的郑春华一群人死死的，反正这个郑副官，一脑门的心思，都放在这群刚进入特务营的学生兵身上了。
　　齐俊已经尽力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他已经给几个教授和主任通气了。
　　几位更惋惜的是齐俊当兵了，自己学校优秀学生转达的意见也很重视，可惜人家不相信川军的善意。
　　学校高层也不相信一个军阀，会为国为民。
　　在学校会见室神游天外半天，还是没能见到校长。
　　周小山拍了拍一脸歉意的齐俊。
　　“没事，我们碰壁已经习惯了，在六十六师，你只要问心无愧，该干的事情，放手去干。我们去帮你拿行礼，我有两箱子玻璃品，三箱子水果罐头，你拿去送送资助你的同学，记得以后有机会，还人家人情。”
　　“这可以吗？”
　　“嗨，真以为川军穷啊，其实穷的是邓锡候，杨森，刘文辉他们，中央军一个火炮营，十几门炮就标配了，你知道我们大帅的火炮营多少门炮？”
　　“多少？”
　　“六十门迫击炮。”
　　看着这混蛋那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那个样。
　　这事郑春华，常德胜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笑的前俯后仰，军阀编制比较随意，加上贺国光代表的南京政府，处处卡编制，就出现这种怪胎。
　　“玻璃厂，有我的份子，水果罐头厂，也是我们师几个将领自己搞起来的。出厂价很便宜，就是豆腐成了肉价。这些樱桃的罐头，北方很稀罕，送人也拿的出手，你小半个月的军饷，就可以买一箱？”
　　“我的天，四川物价这么便宜。”
　　“天府之国嘛。”
　　“早知道刚才送点给卓清影了。”
　　“稀罕她？”
　　齐俊一下子脸红了，连忙摆手。
　　“他是我死党铁哥们的青梅竹马，下不去手啊。”
　　“这丫头确实很耀眼，放在美女如云的四川，一样的光彩夺目。喜欢就去追，为朋友两肋插刀，为了妞插朋友两刀！”
　　郑春华，常德胜爆笑，连齐俊也意外的看着周小山，仿佛要重新认识。
　　我拿你当大哥，你居然是这样的周营座。
　　常德胜笑着调侃这小子。
　　“周营座，你这可是心口不一啊，你那么鄙视徐志摩挖王庚墙角，轮到自己和自己兄弟身上，什么道德，兄弟义气，就跟你就着饭吃啦？”
　　“切，青梅竹马和结婚了是两回事？没准只是一起长大的世交，齐俊，她们没订婚吧？”
　　齐俊摇头，周小山那混球得意的笑起来。
　　“这就对了，没结婚，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哪怕结了婚离婚，去接盘也不是丢人的事。但是人家名分定下，如胶似漆，你再去介入，就没有底线啦。”
　　齐俊觉得陈浩然每次都在尽力帮自己，有这份情义在，自己做不出那样的事情，何况他知道，卓清影只是单纯的同情他流亡学生的遭遇。
　　这混蛋的观点，常德胜，郑春华倒是很赞同，周小山这混球觉得齐俊那朋友，就是个心机boy，既没结婚，又没订婚，早早的宣誓主权，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周小山，你不会对人家女孩有什么想法吧？”
　　“我有什么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漂亮姑娘馋我的身子。你们没看出我骨骼清奇，浑身上下缠绕着祥瑞吗？”
　　郑春华一直觉得这混蛋自恋，可没想到自恋到这种程度，索性装出干呕的样子恶心他，一群跟在身后的尉官们开怀大笑。
　　齐俊太好奇了，他从来没想过，一只军阀的部队，无论官兵，亲如兄弟。
　　感觉他们之间的感情，比自己的同学更加要好。
　　帮齐俊在宿舍收拾完了行礼，齐俊还说去找陈浩然告别，没想到人家找上门来了。
　　“齐俊，你小子可以啊，我老爹闹五个月去四川，因为我不愿意走，我们家拖到现在，没想到，你先行一步，去怎么想起去四川当兵？”
　　“周小山，我的营长，郑春华，我的副营长，他们都是四川大学生，投的川军六十六师。”
　　“陈浩然，我的死党，铁哥们。”
　　齐俊看着陈浩然一脸惊奇的望着他的军装，还仔细的看上面的号码布。
　　“我爹给我说，刘湘此人，从草根到四川王，虽然没有能完全掌控四川，但是他利用逐步强大的政治，军事力量，总归是把四川各路军阀纠合到国民政府的同一面旗帜下，除了利益纠葛的内战，为人也没有太大的劣迹，在这个时代的军阀中，也算的上一号人物。你为他效力，不丢人。”


第九十四章 守护
　　总算听见表扬了，在平津受尽了白眼的一群人，莫名的对陈浩然也有了好感。
　　这家伙看着一副公子哥的模样，但是家庭底蕴，不可小觑。
　　闭门羹吃多了，周小山觉得自己智商有点下降，冷不防听了几句话，还有些小感动。
　　“我爹还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四川人不屈，抗蒙，抗元，抗清都为王朝更迭做出过守护，在守护我华夏文明上，有自己的坚持，他认为中日必有一战，四川人在抗日的战场上，一定会有所作为。我也想去四川，可惜，卓清影不去啊。”
　　三句话不离女人，见过美女的特务营兄弟都哄笑起来。
　　只是在笑容中，对陈家父子，多了几分莫名的好感。
　　特务营告别家乡，千里迢迢，远赴平津，接应的，就是这样的人。
　　“作为一个四川人，在下非常渴慕拜见令尊，亲口代川军，说一声谢谢。”
　　受尽了白眼的特务营一行，非常感动，眼角都有些温润，在千里之外，能听到别人对四川人的认同，太难得，太宝贵，这几句话，比真金还真。
　　陈浩然说话时候的语气，还真不是别有用心的讨好。
　　齐俊捏紧了拳头，暗自为昨天自己的决定叫好。
　　“好啊，我爹知道我把川军军官请到家里，还不知道怎么夸我呢。”
　　跟在周小山身边的秦烈，感慨万千，此时时刻，真的只想把这句话立刻发回给师座。
　　到平津快半个月，特务营不可谓不尽心不尽力，可是效果甚微。
　　今天可以听到这两句肯定四川人的话，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不愧是齐俊认定的死党了朋友，这为看起来有些公子哥柔弱的陈浩然，带了副金丝眼睛，显然家教非常好。
　　听说周小山崇敬自己父亲，毫不犹豫就邀请川军兄弟，跟他一起回陈家。
　　坐上了卡车驾驶位置，带着一帮川军，好好荡荡就往家里去了。
　　陈家在北平城庭院不小，建筑雅致，装饰精美，一帮巴蜀土豹子，甚至有种到了王府的感觉。
　　而且陈家的下人，并没有看见这么多当兵的到来，就惊慌失措。
　　给人习以为常的镇定。
　　陈虎，王长青跟几个排长，抬着几箱子玻璃器到了陈家堂屋，陈浩然才把他父亲，请了出来。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今天很难得啊，认识远道而来的川军才俊。”
　　“陈先生好，我们六十六师特务营，代表师座，在北平拜访高校，工厂实业，传达迁川的善意，广受白眼，今天闻您家公子几句认同，深表感谢。对陈先生远见卓识，无比敬佩，今日冒昧登门，陈先生拨冗相见，实乃荣幸之极。”
　　路上，齐俊已经低声介绍了，陈浩然的父亲，陈敬东是天津几家实业二股东和小股东，而他的祖父，又曾经是北洋政府的高级官员，陈浩然的母亲，还是北平大学的教授。
　　得，商贾之家，书香门第，官宦之后，他们家全部占齐了。
　　“你们是来动员北平大学，工厂迁川的？”
　　陈敬方一愣，哈哈大笑，整个院子，都能听到主人爽朗的笑声，可是川军特务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我没有别的意思，小友不要误会，只是想起这几天北平城都在传唱你们冯师长的小曲，你们吃了不少闭门羹吧？”
　　周小山脸都黑了，康泽和贺国光的那两个驴日的，老子好不容易干点保存国家民族元气的正事，这时候跟老子捣蛋。
　　“真没想到，刘湘，冯天魁，被报纸上说的荒唐不揖，还有这份见识，你们一心为国为民，请受老夫一拜。”
　　陈敬方觉得自己刚才的大笑太失态，双手合拢，给周小山一行敬了个汉礼。
　　他儿子也跟着自己父亲行礼。
　　“使不得。”
　　周小山连忙招呼众人，把主人扶起来。
　　“都坐，都坐，我们坐下说，你们川军并不富裕，怎么还带了礼物来？”
　　“里面是一些玻璃器，还有些水果罐头，都是我们永州的特产。”
　　“永州还产玻璃？”
　　“小作坊，当初是我起会建立的，比不上陈先生，实业大家。”
　　陈敬方是一个学识非常渊博的民国精英，身处平津，连四川的历史人文也有所涉猎，对未来的预见，比张继先，孙永亨更加清晰，对时局的判断，也更准确。
　　对这样的人，周小山饱含敬意。
　　他一挥手，陈虎几个人就开始拆木箱。
　　“我的天，百战军玻璃器皿，洋人都在收购的百战军玻璃，小友是发起东家？”
　　“陈先生见笑了，这个玻璃品牌，是当时恒发洋行掌柜一场误会。虽然被报纸宣扬，小有薄名，可是作坊实在太小，厂子规模比不得天津的玻璃厂。”
　　陈敬方难以置信的摇头。
　　“真是大开眼界啊，现在恒发洋行都捂着百战军玻璃的产地不说，任谁都没想到，是会作曲的冯师长麾下的杰作。”
　　“小姨下个月结婚，我妈看见报纸，还说去买套百战军的玻璃餐具送她做陪嫁，可惜平津缺货，我妈要是知道你们送的这礼物，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
　　陈浩然摸着玻璃花瓶上英文的洋码子，爱不释手。
　　“我外面车上还有多余的，本来是送给北平各大学校长的，可惜，门都摸不着，浩然兄弟要是喜欢，我让人再搬两套。”
　　“周小友太客气了，百战军玻璃，我很喜欢。浩然帮我去讨要两套，我的意思，刺刀没扎在身上，人不觉得疼。你不用去动员那些个校长了，我出钱，给他们建两所预备分校，到时候我来给他们做工作，争取把一些书籍和备用的教学设备，搬到永州。这样的话，他们就不用通报教育部门了。”
　　“好。”
　　周小山看着一腔豪情的陈敬方，不禁喊了起来。
　　郑春华，常德胜，陈虎，秦烈，齐俊和十几个川军军服的军官，激动的拍起来手掌。
　　陈家人非常好客。
　　管家和下人被陈敬方父子撵的鸡飞狗跳。
　　不仅去便宜坊买了鸭子，还去端了东来顺的羊肉，还有好多北平城的名吃。
　　他们并没有把川军这帮底层将领，当成丘八，反而对每个人，以礼相待。
　　陈敬方对周小山，一见如故，两人谈笑风生，一会就混的很熟了，周小山跟着浩然喊叔叔，他也把周小山当自家晚辈。
　　对六十六师来平津招商的活动，大为赞赏，还对齐俊加入川军也竖起了大拇指。
　　“生逢乱世，手上有权柄，手下有枪杆子，远比做个富家翁要强。男儿热血，当保家卫国，可惜陈家一脉单传，但凡自己和浩然，有个兄弟，早就去读黄埔军校了。”


第九十五章 陈家
　　陈敬方嫌弃的看了儿子一眼。
　　“浩然身体太差了，这次我跟你们去永州，我想把他放在六十六师，跟你们训练半年，看看身体能不能结实点。”
　　“没问题，陈先生去永州，我代表师座双手欢迎，不瞒您说，我在永州也有几套闲置宅子，虽然简陋，但是不至于没个住地方。至于浩然，他若愿意，可以跟着我们警卫营一起出操，一起打靶训练。”
　　陈浩然急了。
　　“爹，我们去了四川，清影怎么办？”
　　“浩然，你小子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你妈都上门三次提亲了，卓教授意见也很明确，要卓清影自己点头。你自己搞不定人家，我能有什么办法？”
　　陈敬方又望向了周小山。
　　“小山，你们什么时候回四川？”
　　“说不好，我们这次来，在天津遇见了张继先和孙永亨两位，已经定下来跟我们回去，他们要处理资产，我也干脆下山东招商。”
　　“怎么没去上海，我看哪里一样危险。”
　　陈敬方说完，拍了一下自己额头。
　　“你看，我在北平呆着，都呆傻了，上海是江浙财团的天下，他们跟国民政府关系那么近，你们是川军。”
　　周小山哈哈一笑。
　　还是和明白人说话省事，很多事情一提开头就心领神会。
　　原来特务营几个部下，还以为周小山北平结束，会去上海，现在才知道，他在上海但凡闹出点动静，南京政府一定会干预。
　　陈敬方看着儿子叹了口气。
　　“这两天，我跟你卓叔叔两口子好好聊聊，他们的水平，到了成都重庆，一样可以找到大学任教。借着周小山他们带着刘湘的承诺，以及四川人都能看到时局险恶的由头，看看能不能把他们全家带去四川。”
　　“谢父亲。”
　　“谢个屁，谁叫我生了你这么个宝贝儿子呢。”
　　周小山都看愣了，想起前世，自己也有个百依百顺的好爹，自己莫名其妙的到了这个电视剧里，也不知道俺爹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怎么，浩然这么好的儿子，你还嫌弃？”
　　陈浩然的妈妈，还有几分当年邓婕演的王熙凤的风采，先闻其声，再见其人。
　　郑春华几个都看傻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富态，这么高贵的女人，怕是司令家的几个妖精，面对这份文化和气质的沉淀，也黯然自愧不如。
　　慌忙站起来，整齐的敬了个军礼。
　　“见过陈夫人。”
　　慌忙的齐俊，也学着特务营的兵，跟着一起敬礼。
　　毕竟没有练过，很不自然。
　　陈夫人一眼就注意到了。
　　“怎么回事？齐俊，你怎么跑去当兵了，我都让浩然给你说了，你数学上天分那么好，就该出国留学，我们家支助了几十个大学生，也不差你这一个。”
　　“阿姨，谢谢您的好意。我会一辈子铭记您的恩情，参加川军，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
　　“凤翔，齐俊去参加川军，有他自己的考量和道理，男儿，当热血报国。”
　　“有什么道理，把这样卓越的人才，送上战场，才是国家和民族的悲哀。”
　　周小山原来以为，就四川的妹子辣，没想到平津也能看见这种丝毫不给老公面子的女人。
　　陈敬方尴尬的笑了笑。
　　“妈，家里还有客人呢。”
　　众人好不羡慕这家子，儿子看见了老爸的窘态，赶紧出来打圆场。
　　“妈，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周小山，不仅是六十六师冯天魁的副官，还是四川王刘湘，刘大帅的临时副官，他们这次来平津，是游说平津的工厂，学校南迁四川的。周副官还是百战军玻璃作坊的创始人。”
　　“百战军玻璃？”
　　高凤翔总算露出了笑容。
　　“哎，你们出产的玻璃盘子和碗，我见过一次，太漂亮了，据说是上海带过来的，北平根本买不到。哎，敬方，川军六十六师这个番号，我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这次尴尬的不是陈敬方了，是川军特务营一帮兄弟。
　　周小山才不管，他只认定一个道理，要是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们。
　　“陈夫人，我们师座是冯天魁，这几天国民政府的报纸，都在编排他。”
　　陈敬方强忍住笑脸，看着自己老婆脸色阴沉下来，连忙帮周小山化解。
　　“凤翔，你也知道，国民政府玩弄政治那种东西有多脏，就凭借他们能来平津，拉拢实业和学校去永州设立分校，免税，免费提供人力，冯师长就不是报纸上编排的那种人品，再说周小山也是大学生从军的和我们儿子一见如故，送我们三套百战军的玻璃器。你要不要去看看。”
　　“嗨，这是个什么样的政府啊，活活把好人往荒唐里逼。”
　　高风翔其实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她是北平大学的教授，对于学生，是出于内心的爱护。
　　她也发现刚才发火有些不对，但是并不后悔，仍然坚持齐俊这么好成绩的学生，不应该去当兵。
　　既然赞同丈夫搬迁重庆，脾气虽然直爽，到底也是有一些见识的，连忙招呼周小山一行坐下。
　　“凤翔，你也知道，我们做买卖，难免和日本人打交道，日本人有多坏，贪心有多大，商场上见多了，天津八大棉纺厂，活活被他们用下三滥的手段强买了六家，最后两家也他们也没有放弃收购，赵先生昨天还在跟我商量退路！”
　　“耳朵都听起茧子了，我也听说过蒋百里先生关于中日必有一战的说法，日军咄咄逼人，现在又在打华北的注意，我就怕狗屁的国民政府，还抱着攘外必先安内的裹脚布，把华北当成了第二个东北。”
　　晚餐还是很愉快的。
　　周小山跟后世招商专员一样，详细介绍了一二四旅水泥厂的情况，关于预备学校的建设，连水泥，砖瓦，都不用陈敬方掏钱，他和冯师长都认为，这些个临时的学校，能让后人见证这段历史，不能草率。
　　每个学校应该精心设计，而且必需要有大量钢筋混凝土的防空洞。
　　只有这样，才能万无一失的保证学生的安全。
　　周小山详细介绍了永州的民生，人口，风物特产的好多情况，还让他们开了几罐水果罐头。
　　两口子听说，龙溪上游，有很长一段石灰岩山峡地质的峡谷，当即认为，永州是个非常美的地方，哪里的水一定很漂亮。


第九十六章 通宵
　　不仅陈夫人没有再拉着齐俊要留学，两口子甚至筹划起来，把自己支助的学生一起带到四川。
　　不管转学川大，重大，还是永州师范，总的让孩子们完成学业。
　　因为有陈浩然的妈妈一起吃饭，特务营几个军官和常德胜，都比平素收敛了很多。
　　连周小山在酒桌上，也没讲什么笑话。
　　就这样，他还是得到了陈敬方两口子极大的好感，还让陈浩然多和他接触，甚至晚上要留宿他们。
　　周小山哪里肯在陈家住。
　　带着兵就回了营地，今天晚上，他还准备带着张震河，罗亮他们一些人，去把死汉奸做了。
　　看着周小山谢绝了自己的留宿，又把送人出门的陈浩然推回来，让他好好休息。
　　陈敬方别了别嘴，问自己老婆。
　　“你是搞教育的，跟后辈经常打交道，觉着这个川军少校怎么样？”
　　“很耀眼的一个孩子，我原来认为，我们家浩然已经够优秀了，天外有天。”
　　陈敬方哈哈大笑。
　　“我真的对冯天魁，刘湘很好奇，这么厉害的小子，他们怎么调教出来的？”
　　高凤翔很认同自己丈夫的说法，点了点头。
　　“大事难事看担当，逆境顺境看襟度。待到隆冬大雪后，枝头梅花暗香生。今天听他们在平津招商，处处碰壁，你很难想象，一个跟浩然年纪差不多的毛头小子，独自领军，闭门羹吃了十天半个月，百折不挠，甚至你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的抱怨。”
　　“你都没有注意到，我们两曾经讨论过蒋百里先生关于中日之战的走势，可是你我，根本不像这个小子，满怀一种必胜的信念，身临其中，不知不觉被他感染。一个几千年文化积淀的民族，一定可以再次崛起在世界之巅，中国人，一定行！”
　　陈敬方拿起一个刚洗干净的百战军玻璃高脚杯，倒了两杯红酒，递给自己夫人。
　　高凤翔接过红酒，和丈夫轻轻一碰。
　　“是啊，自从我们两决定搬家以来，这算是我们最高兴的一晚上了。世人都在嘲笑冯天魁荒唐，其实人家才是最清醒的。这么年轻的副官，据说跟浩然同年出身，刘湘就敢委以重任，让他带队到平津，游说，护送这些有志于迁川的企业，学校折返四川，有这样的战略眼光，有这样的用人气度，川军一定会在未来的抗日战场上，有所作为。”
　　陈敬方爆笑。
　　“夫人，你错了，据我所知，刘湘是个性情中人，有时候只管实用，做事天马行空，有个游方道士，说自己能制作化学武器，他就拨款，买地，给这家伙研制。你不知道，那家伙说武器试验成功了，把鸡和兔子扔进了化学武器的屋子，果然昏迷出来。刘湘那个高兴，一下子拨了几十万给这家伙。”
　　“后来呢？”
　　“后来打仗的时候，他那个化学武器专家，居然把装着牛羊粪便的瓦罐，扔到邓锡候的城墙上去了。冯天魁粪战刘成火，就是学的刘湘。”
　　“哎呀，四川这些个军阀，真有意思，我听说，他们谁要是打输了，通电下野，摆个讲茶服输，然后就不打了？”
　　看着自己老婆说起四川军阀，也一副也听说了解的样子，陈敬方特别高兴。
　　“我以前，有个生意上的朋友，他就是四川人，他给我说，中国军阀最多的地方，就是四川，而四川，又是军阀战乱最多的地方。一打起仗来，大军阀带着小军阀那叫一个热闹，尤其是那些小军阀，今天跟着刘文辉打李家钰，明天跟着邓锡候打王豹公，那叫一个热闹，北洋到民国期间，一共打了四百多场。”
　　高凤翔眼睛都瞪大了。
　　“四百多场，哪怕每次再小也会对经济影响很大，不是打的民不聊生？”
　　陈敬方连忙跟老婆摆手。
　　“远不是我们外省人想想的那么严重，四川军阀多，尤其是小军阀，今天依附杨森，明天依附邓锡候，所以打起仗来，根本不愿意下死手去血拼，个个都保存实力为主。尤其万一自己头顶上的军阀被战败，自己还要改换门庭，要下了黑手，以后怎么见人。”
　　高凤翔哈哈大笑起来。
　　“还有更好玩的，他们的兵，好多都是抓壮丁抓来的，尤其是新占了别人地盘，第一件事情，就是抓壮丁，这就造成了，一个大家族，也许哥哥是邓锡候的兵，弟弟我就是刘湘的兵，当撞在一起的时候，人家士兵就会喊。兄弟伙些，我哥老弯在对面，大家朝天放枪哦。”
　　这下，不仅高凤翔笑疯了，连陈敬方自己也在笑。
　　“我朋友李宗吾讲的更好玩，他是常年住成都，他说那年成都大战。开始城里的居民怕的不了的，后来发现，这枪声很稀疏，而且人家都只对军事价值目标动手，根本不伤及无辜，跟中原大战，那种兵过如篦的场景完全不一样。成都人胆子也大起来，跑街上看人家打仗。还不停的评论，你看看，那个兵，好瓜哦，脑壳都躲在巷子头，光把枪伸出来打，瞄都不瞄准，打个锤子。”
　　这下子，原本还有些犯困的高凤翔，彻底把瞌睡笑没了。
　　怪不得北方军阀，根本瞧不上四川军阀，不单是因为四川军阀地盘小，势力弱，更觉得四川军阀打仗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听说四川的军阀，都是袍哥，怎么回事，他们倒是像个一个帮派内斗。”
　　“嗨，这件事情，还得从当初四川督军尹昌衡说起。尹昌衡自幼在四川长大，后来进入四川武备学堂，再去日本留学，他在反清复明的时候，代表清廷在四川交出政权的赵尓丰在准备复辟，于是诱捕了赵尔丰，并且诛杀。因为自小在四川长大，发现四川有身份的人，都在嗨袍哥，这组织，又脱胎于反清复明的哥老会。他以为袍哥势力很大，加上他对自己全面接手大汉四川政府，掌控全川没有自信，不仅挂出了省政府的牌子，还挂出了大汉公，四川袍哥总把子的牌子。”
　　“这下子好玩了，四川的三教九流，全把袍哥的牌子挂出来了，走大街上，满眼望去，尽是袍哥，仁义礼智信的堂口旗帜插满了四川，那些个分舵头排，还托人问尹昌衡，能不能挂同时挂政府牌子。”


第九十七章 城墙好高
　　高凤翔笑疯了。
　　“后来怎么了！”
　　“尹昌衡居然同意了！”
　　“真的？”
　　“可不是真的，人家滇黔湘几省的革命政府不干了，你们那个叫江湖帮派，能叫政府吗？袍哥政府，说出去能笑死人，联名发报，不认他这个政府。”
　　两口子笑了半天。高凤翔很感慨。
　　“尹昌衡，当年英国人撺掇XZ暴乱，这可是派兵平定XZ暴乱的英雄，我都不知道，他还有这种糗事。不过这种事情，也像是他能做的出来的。”
　　“可不是，当年袁世凯为了称帝，怕各地的地方实力派反对，提前把尹昌衡，蔡锷，黎元洪几个能打的地方实力派诓到北平圈禁，蔡锷和小凤仙，尹昌衡跟楼良玉，简直成了北平街头巷尾传颂的一时佳话！”
　　尹昌衡和楼良玉的故事，比蔡锷和小凤仙的精彩多了。
　　在八大胡同，小凤仙出身云吉班，楼良玉出身金祥班，两人都是头牌。
　　平素也有来往，那时候叫手帕交，换成百年后，就是最好的闺蜜。
　　袁世凯的大公子，袁克定使的美人计，尹昌衡一口就吃饱了还不放碗。
　　人家蔡锷吃完美人，只身一人，从云吉班跑了，回云南带领义军发对袁世凯的复辟，感情上留下了一段悲剧！
　　尹昌衡可不一样，心疼美人，非得搂着楼良玉一起跑。
　　那么醒目的一个大美人，走哪里都被人发觉。
　　跑了四次，半路上都被袁世凯抓了回来，最后被人出卖诽谤皇帝，判了个九年。
　　“其实四川真正的第一个大军阀头子，谁也不能不说是尹昌衡，他跟阎老西还是留日的同学，只不过他虽然回到了四川，可是时隔多年，面目全非，自己真正信任的旧部，远不如刘文辉，刘湘，杨森的势力那么大，大汉政府，也变成了南京政府，自己干脆隐退了。其实四川的兵，军阀混战时候不做乱，跟尹昌衡通过袍哥组织传话约束，有很大关系。要袁世凯没把他从四川诓出来，四川也就不会分裂成大小军阀打混仗了！”
　　陈敬方两口子身在北平，聊了个通宵，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四川去，见一见刘湘这个据说打厌倦了内战的军阀头子，他们也想看看，驻防永州的六十六师，究竟是什么样一个战斗力。
　　陈敬方两口子在谈论六十六师和周小山的特务营。
　　而城外的周小山的特务营，何尝也不是在聊这两口子。
　　齐俊非常不明白，为什么每天晚上，这些跟着周小山出行的军官，都要把一天的见闻摆给大头兵们听，而周小山同时也要吩咐这些大头兵，轮番进城，看看在四川人眼中摩登的北平城，然而特务营第一条营规，就是心细如发，守口如瓶，晚上在营地，怎么讨论都行。
　　士兵们一旦走出这个临时的课堂，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常德胜还真是对周小山订立的二十多条营规，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觉得这批兵，在平津大开眼界以后，自信了好多。
　　面对陈敬方两口子的风度，也敢大胆评论了。
　　“春华，像周小山这种，把小股部队，用外派出差的方式，长途行军，简直是一种另类的训练，士兵成长很快。”
　　“我们中央红军长征，不是在干一样的事情。周小山说我们会涅槃重生。”
　　常德胜想想也是，他也很期待，周小山说红军长征结束以后，会有个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时候他就可以回去了。
　　“今天见了陈敬方夫妇，触动很大。这两人，真是有学问，有水平的高级人才。”
　　“是啊，冯师长说过，未来的中国，谁掌握了大量高水平人才的支持，就有有可能有更大的作为，这也是刘大帅吃亏以后，才总结出来的教训。”
　　“今天陈浩然说的那几句话，特别让人感动，我觉得特务营，不虚此行。”
　　“已经发报是师座和刘大帅了，都回了电报，明天我们会给陈府送去。”
　　“这也算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陈先生今天还答应周小山，去天津认识孙永亨，陈绵远，张继先几个人，帮助他们，一起鼓动天津的实业人士迁川。”
　　没跟去北平城拜访大学的特务营弟兄知道这个消息，高兴的都集体的蹦了起来，明天张振华就要留在陈府，跟着陈先生一起去天津处理资产。
　　周小山好不容易，等着特务营睡下了，才拉着张震河一起，跟着早上从特务营挑了二十几个人，换上了蓝衣社的衣服，陪着城里潜伏的一帮人去干活去了。
　　他很烦，北平城，晚上要关城门的。
　　偏偏这大汉奸，晚上还住在城里头。
　　攀岩不是自己的强项，这么高的城墙，他都怀疑自己顺着绳索攀登会不会恐高，这不是让自己出丑吗？
　　在城里罗亮，刘祖名，小剑阁，一帮内应丢下来的绳索帮忙，筋疲力尽，这家伙才爬上了高高的北平城墙。
　　爬到半路，他差点都没了力气，硬是被上面几个人给拽上去的。
　　他恨不得把这城墙给炸了。
　　摸了摸青砖条石，想想这也是文物，还是算了吧。
　　潘毓桂这臭汉奸，不知道搞什么名堂，这几天都在外面花天酒地，还跟石友三，白坚武一群西北军军官勾搭着流连于烟柳之地。
　　今天这狗汉奸终于回家了。
　　他们家够奢侈的，光下人，就有十多个。
　　周小山很头疼，这批下人，杀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跟忌惮川军的口音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这次跟他出来干活的，清一色的四川人，要是这些个下人，听见了他们的口音，并且有日本间谍存在，麻烦就大了。
　　尽管他已经给张震河和罗亮他们教授了一些北平话的发音，两人也很努力的该，可是乡音那东西，哪里那么容易。
　　到了潘家小院。
　　周小山心一横，生逢乱世，慈不掌兵，除了这个大汉奸，其他的用枪说话，这些人不能不死。
　　不能妇人之仁，被日本人，蓝衣社追查出来，川军会死更多的人。
　　何况潘毓桂作恶，这些人也许其中也有帮凶。
　　罗亮他们带着在北平潜伏的这个组，跟了潘毓桂好些天了，他们也在处处隐藏自己口音，也明白了没有必要，根本开口的重要性，周小山干脆让他们负责内院。
　　张震河带着狙击手，在房顶潜伏，有任何异常，都用套着消音器的枪说话。
　　冯明亮比较细心，让他去搜查，金银财宝，千万不能放过了。


第九十八章 军火
　　潘毓桂做梦都没想到，跟自家小妾睡的正香，突然间，穷凶极恶的蓝色中山装的人，就冲到了自己房间。
　　外面也有兵守着。
　　居然毫无所知。
　　周小山一挥手，几个人就拉着他小妾出去了。
　　“打，打，打，打个劫。”
　　潘毓桂这混蛋都傻了，打劫打到二十九军政训处长头上了，这土匪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他的父亲和宋哲元父亲是世交，宋哲元他爹当年也只是自己父亲身边的幕僚。
　　不得不说，这混蛋心理素质极好。
　　“你们怕不是土匪吧。”
　　蓝衣社的衣服，这汉奸当然认得，这个服装跟北平蓝衣社特务的还有些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哪路大神。
　　“少，少，少，少说废话，要，要，要钱，还是要，要，要命，自己选。”
　　周小山装口吃的表情，没把汉奸吓到，反而拖着被子包裹着的汉奸小妾的赵柱子，吓得差点一个踉跄。
　　跟在身边的几个兄弟，一脸搞怪的表情，忍的很辛苦。
　　“你们是戴老板的人？兄弟我跟戴老板和徐老板，都还有几分交情，千万别误伤了自己人。”
　　“黄，黄，黄金，银元，都，都，都交出来，留，留你一命。”
　　“兄弟我今天认栽了，你们几位好汉，真有胆色，敢来这里打劫，打劫到二十九军军官身上了，都不知道院子旁边住的是谁。枪声一响。你们不怕走不了？”
　　周小山觉得跟这混蛋多说一句话，他都恶心。
　　干脆的让小剑阁几个人，上去把他嘴巴，用臭袜子赌上。
　　恶心的这汉奸翻白眼。
　　干呕都没有机会，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匕首划过了他的大腿，鲜血顺着流下来，看着周小山比划着三和六，这汉奸终于慌了。
　　妈的，究竟是什么人，动不动就三刀六洞。
　　难道戴笠找到自己头上了？
　　他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赶紧拉着他们，走到自己另一个房间，路上又吓了一大跳，他发现他管家已经死在堂屋里了。
　　几个士兵，正在拉着外面院子的尸体，集中在花园附近。
　　这年代，有钱人都喜欢修个密室。
　　这家伙密室的开关，居然在花园里。
　　要转动一个磨盘。
　　密室在房子地下，要让冯明亮和周小山去找，还真找不到开密室的机关。
　　好大空间，好大的地下室。
　　几个兵端着枪，抄起汉奸家的手电筒，就在前面开路。
　　发财了。
　　周小山看着汉奸的身家财产在招手，忍不住窃喜，手势招呼几个跟着自己的兵，先进去探路。
　　可是周小山到了密室，打开了点灯，暗自叫了一声晦气。
　　这狗日的，居然喜欢收藏古董。
　　密室里好几个架子，全是价值连城的字画，花瓶，古玩。
　　黄金加上银元，目测最多能有个七八万块。
　　还有一张日本银行三十万的存单，特么还是记名的。
　　“你就这点现金啊？”
　　周小山看着密室里推挤如山的古董字画，怕这个年代，也值上百万的大洋，一股无名火就上来了。
　　一脚就踹向了死汉奸。
　　“你是猪啊！”
　　“不知道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有没有点财务常识？”
　　“什么，什么特么的爱好。”
　　“生逢乱世，还玩物丧志，也不知道买点黄金，军火堆家里！”
　　到了地下室，周小山难得不装口吃了，这凶恶眼神吓得汉奸浑身发抖。
　　连被脚踢到的痛楚，都感觉不到了。
　　不装了，意味着他的死期到了。
　　潘毓桂急了，双手拼命的比划着，朝着他手里的存单，示意他可以去取钱，希望饶他一命。
　　狗屁，老子又不傻，跟你去日本银行取钱。
　　看懂以后的周小山二话没说，干净利落的套着消音器的手枪给了他一枪，吩咐伙计们搬东西。
　　他们撤的很快，不仅把他家里所有人，都击毙了，连副官，下人，都没有放过，院子里血迹清理干净，尸体全部拉去了密室，把密室关好，这些混蛋怕臭味弥漫，还用土盖了一层。
　　宋哲元跟这汉奸是世交，很重视这个狗腿子，他隔壁就住了二十九军的一个旅长。
　　这种事情，终归于是越晚发现越好，这家伙的密室，他不带着开门，还真不好找。
　　特务营来的三十几个人，除了盯着隔壁院子和巷子的几个人，其余化身成土匪了，每人背了好大一包东西，才把东西送到街道外转角的汽车上。
　　连周小山都扛了一个箱子。
　　他发现了这家伙书房里好多军事资料，还有些日文的信件。
　　还真是，什么东西都往家里带，拿二十九军当自己地盘了。
　　他准备带到特务营驻地去，找来投军的两个学生帮忙翻译。
　　其中一个汪兆凯的，报名表上特长上写着精通日文以及日语。
　　流亡学生的身份，他该不会是汪兆铭的亲戚吧。
　　特务营的卡车，是驻扎在城里租用的房子的，一个汽车全部堆满了，沾布裹好，明天早上得一早开出城去，换辆车进来。
　　周小山怕郑春华发觉自己半夜干活去了，也顾不上恐高了，连夜带着人从城里翻墙出来。
　　第二天一早，周小山自己还在睡觉，张震河已经开着卡车出来了。
　　陈浩然开着家里小车，带着父亲过来拜访特务营。
　　周小山都还没起床。
　　“山哥好。”
　　陈浩然简直是个天生的交际家，对这些同龄的朋友，自来熟。
　　“陈叔叔好，浩然早上好。”
　　“小山，昨天晚上，我有个事情忘了给你说了，早上才想起来，怕时间耽搁了来不及。”
　　周小山礼貌的敬礼完毕，请他们父子到租下的小院喝茶。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是瑞典洋行的买办，手里有批德国的军火。但是他们洋行想撤回远东的办事处，所以会低价处理，好些个商家都想买，对方数量又比较大。这件事情很急，我怕这批军火价格低，被人抢先了。你老弟要是看的上，我买来送给冯师长！”
　　“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
　　听说军火，不仅周小山眼睛亮了，连郑春华，常德胜眼睛也亮了。
　　不买，去看看，开开眼界也好啊。
　　何况六十六师装备奇缺。
　　人家陈敬方还想作为礼物赠送。
　　周小山上了陈浩然开的小车，后面跟着特务营的两台卡车，一群人就浩浩荡荡杀向了东郊民巷附近的洋行。
　　平白无故，收了人家的玻璃器，高凤翔和陈敬方商量了一晚上。
　　一大早确定这批货，他们两口子才决定要去送礼。


第九十九章 这价格
　　看着他们兴奋的表情，手里拿着昨天特务营收到的刘湘和冯天魁亲自拟定欢迎的电报，他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陈叔叔，没有必要，其实我和师座，短时间根本不缺钱，也不缺军火。四川缺的是有经营头脑，有商业眼光的实业家，更缺设备。我这次来，也带了几十万出来，我们师座让我看着买，我计划是买设备的，我也建议，你们的钱留着买成套的设备，不管是纺织，印染，还是皮革，机械，化工，矿山这些产业，四川奇缺。”
　　“那你还去看？”
　　“说实话，我对军火行情完全不了解，我们需要几百只狙击枪，四川买不到。”
　　“狙击枪，是那种带瞄准镜的猎枪？”
　　陈敬方哈哈一笑。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去看看吧。”
　　这家洋行的中国买办彭化安，是陈敬方的朋友，一大早就迎在大门口了。
　　周小山没有注意到彭化安，他反而注意到了他身边那个洋鬼子。
　　胸前绣着一颗巨大六芒星，典型的鹰钩鼻长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犹太人。
　　“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好朋友，德尔洋行，彭化安，大卫。”
　　“川军刘湘司令特派副官周小山。”
　　这小子还是习惯性的先敬礼，然后伸出双手握手。
　　“两位先生好。”
　　“周副官好，陈先生已经说了你们来意，里面请。”
　　这个洋行租用的房子，身后有个小仓库，里面也住人，洋行的贵重物品，都放置在这个仓库里，这里挨着大使馆区，治安状况是北平城最好的，一看就属于租金不菲的地方。
　　“化安，周副官需要一批装备瞄准镜的猎枪？大前天你给我的清单，我都没看。”
　　“有，但是德国最新款的，据说德国人，准备作为国家制式装备使用，数量并不多，我记得一共一百多支，但是瞄准镜只有六十多个。当时陪着这批货过来，作为销售的礼物，你也知道，这种枪支，都是将领或者爱好者买来收藏的。”
　　德尔洋行这个仓库并不小，共上中下三层，而他的军火，全部在地下室的一层。
　　“周副官，不瞒你说，我们是听说蒋委员长很喜欢这种毛瑟1924，才从欧洲抢运过来的，谁知道，他们买了图纸，在金陵和巩县开始自己制作了，这批步枪就卖不上价钱了。”
　　周小山一下子明白了。
　　德国原产的中正式啊，特务营都有几百支。
　　其实他的特务营，最喜欢这种抢，他听秦国梁说过，当时好多洋行，投蒋介石的爱好，从欧洲运了很多来。
　　可是各地军阀并不买账。
　　加上金陵，上海，巩县可以自产，所以价格掉的很快
　　但是这种枪在四川还是非常受欢迎的。
　　毕竟比川造老套筒好太多，刘湘的军械所不怎么产步枪，满足整个四川军阀装备都不够，连华西机械所也盯着机枪生产，刘文辉那厂子倒是产步枪，用的那个铸铁枪管，多放几枪都怕炸膛了。
　　尤其是自己六十六师的冯司令，对中正式也情有独钟。
　　“你们是陈先生的朋友，我就不说虚的了，能装备两个团的步枪二千八百支，包括7.9口径的捷克式三十挺，配套十万发德国原产子弹，还有二十箱德国原产手榴弹，原价十五万大洋，你八万拿走，至于哪一百多支G98和几十只瞄准镜，我送你了。”
　　扣除了子弹钱和机枪钱，这批枪支平均每支不到二十块钱，比刘湘卖的川造步枪都便宜。
　　手榴弹和98K，还算是赠送。
　　这批军火，要是送到永州，别说八万，就是三十万以上，冯天魁砸锅卖铁都会买。
　　自己要不买下这批军火，发电报回去，肯定被那个脾气暴躁的长官骂死。
　　脚趾头猜都知道，这批德系，很对冯天魁的胃口。
　　秦国梁黑市上买的枪，是这个价格的五倍不止。
　　只不过周小山有点郁闷，昨天忙了一夜，特么的，白忙了。
　　这不是算着价格来的东西，差不多黄金加上银元，早上，张震河过来报告盘点的金银价值，就是这个价钱，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想起那些个古董，周小山就觉得是烫手山芋，现在卖了，乱世的古董卖不出价钱不说，还很容易流出海外。
　　尤其是里面有一套小型编钟和一个刻着铭文的鼎。
　　也不知道贼汉奸哪里弄的。
　　周小山自己也不怎么懂，还根本不敢出手换钱。
　　万一被圈里的收藏家，知道了古董的来源，再通过二十九军报告宋哲元。
　　北平的地盘上，地头蛇顺藤摸瓜上来，特务营吃不了兜着走。
　　陈敬方刚想说话，周小山手举起来了。
　　“相信陈先生的朋友，不会坑我们，八万就八万，我不讲价了。震河，付钱。”
　　无论这枪支还是弹药，都能和六十六师现有的装备通用，陈敬方看那些特务营军官，望着军火差点流口水了，就想买来作为给六十六师的见面礼。
　　“陈叔叔，这批货很对我们司令胃口，他要知道我不买，会骂死我的。”
　　陈敬方想想也是，来日方长，自己有的是机会到四川还了冯天魁人情。
　　“化安老弟，德尔洋行关闭了，我要去四川常住，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我们哥两携手，在那边找条财路？”
　　“大卫不想回欧洲，看看敬方老哥哪里，能不能讨口饭吃。”
　　彭化安自己可不愁工作，他想帮忙这个对自己有恩的洋人！
　　洋人，还是个犹太人，陈敬方有点犹豫。
　　“大卫人品很好，如果不是他帮我，我早就在这里混不下去了，完全可以信得过，现在整个欧洲都在排犹，他已经申请了美国国籍，可是美国现在经济危机，他过去又人生地不熟！”
　　“大卫先生拿到美国国籍没有？”
　　这个洋人身材并不是很高，点起头还是比较憨厚的，完全没有当初兰登爵士那种不可一世的霸道。
　　再说，一个中国同事帮忙背书，这个人人品应该可以信得过。
　　“你希望的薪水是多少？愿不愿意跟我们去四川？”
　　大卫比了个二，可是这个人看起来不二啊，周小山没有看懂。
　　旁边的彭化安笑了起来。
　　“大卫先生是跟着这公司老东家，老德尔先生过来的，老德尔先生故去以后，他儿子从欧洲派了个蠢货过来，远东分埠，亏的一塌糊涂，大卫先生的薪水，也从八十个大洋，降到了每月二十个大洋。偶尔我们根据市场浮动，投机赚点小钱，也无非多几块奖金。”


第一百章 不介意穿洋布的
　　陈敬方笑起来，这洋鬼子并不贪婪，这个价格，差不多也是华人中，精英买办的工资。
　　还比不上知名文人投稿的收入。
　　“你们这个洋行，卖不卖？”
　　“是这样的，我们手里还有批货，当初日本人，在天津为了打击民族工业，低于成本价倾销布匹，我和大卫看着便宜，就屯了十万块钱。可是天津棉纺，剩下两家，包括陈先生参股哪家，根本不买，日本人还在加大倾销的力度。现在这批货要脱手，我们才能跳槽。现在日本人并没有放过天津剩下的两家棉纺厂，布价依然很低，不过我们已经找到了卖家，他要六万大洋的货。你要这个空壳洋行，只需要把剩下四万多货买了就好了。”
　　“你买个空壳干嘛，我哪里好几个商贸公司随便拿去用，买这个，你还要买四万的货。”
　　陈敬方真闹不懂这家伙要干嘛。
　　“我的陈叔叔，川军也要穿衣服啊，虽然我们穿的是土布军装，但是我们不介意有两套洋布的。”
　　什么年代，不管是中国还是外国产的，手工织布叫土布，机器织布，才叫洋布。
　　陈敬方哈哈大笑，连洋人和彭化安也笑的很灿烂。
　　看着周小山的手势，陈敬方跟着他就到了仓库门口，张震河张开双臂，示意其他人不要跟。
　　远远的看着两人在角落里嘀咕。
　　“陈叔叔，你我一见如故。你觉得我们百战军玻璃，在重庆玩的哪手怎么样？”
　　“漂亮，耍了大半个重庆的人，还顺便利用报纸，把名声打出来了。商品没有名气，东西再好，都卖不上价钱。”
　　看着周小山给他竖起的大拇指，陈敬方嘿嘿的笑起来，突然间，觉得这小子，不仅像是至亲的晚辈，更像是多年的好友。
　　“我还有个项目，也想利用德尔洋行的壳，依照原来的思路，再耍一次，你要不要掺一脚？”
　　陈敬方一愣，笑的非常豪爽。
　　“你这是给你老哥哥送钱啊。你们高阿姨知道，肯定要笑死，这股风我参定了。”
　　“你都不问问什么项目，就这么肯定我会成功？”
　　“什么项目？”
　　周小山看见陈敬方好敷衍的顺着嘴巴问，差点没气死，你就这么信任自己，连项目都不问？
　　还装成一副很认真的表情。
　　谁知道人家根本不是这么想的，他在想，要是再弄出什么国货，坑了那些个重洋媚外的混蛋，哪怕亏上一二十万，他也觉得舒爽，反正兵荒马乱，自己和儿子都有一身的本事，钱算个什么东西。
　　有本事耍了全国的人，咱也算是青史留名了。
　　反正自己马上要躲到四川去了，你们也找不着我，再说人家大卫是美国人，有使领馆庇护。
　　周小山的东西，放在随行的卡车上，他过去拿了过来。
　　递给了陈敬方。
　　“盘尼西林，抗生素，这是什么东西？”
　　隔行如隔山，陈敬方好多地方看不明白，甚至后面的临床病例也不太明白，反正知道是种药物。
　　“嗨，我上次跟一个德国人在一起，看见成都一个郎中，用霉菌给发炎的病人治病，那个德国人汉斯，非得认为这是巫术，和郎中争执起来，郎中掏了本古籍，说是唐朝就有了医疗方式，让我给汉斯解释。”
　　周小山无奈啊，只能搬出万能的德国人汉斯。
　　反正自己编故事，也不是一两回了，熟的很，说自己把郎中古籍上的意思，翻译给外国人听，德国人听完以后，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片论文。
　　英国人也在实验类似手段。
　　于是开始跟自己一起，弄了个实验室，埋头提取青霉素，他取名叫盘尼西林。
　　陈敬方瞪大了眼睛听着他说完，像是在听天方夜谈。
　　他也明白了，永州医院已经用盘尼西林治好了一百多细菌类感染的病患，仅仅一例因为皮试过敏无法用药。
　　连梅毒这样恶心的恶心病，依然药到病除。
　　天津那帮子做医药的洋行，一副鼻孔朝天的态度，差点没把陈敬方气死。
　　“那个德国人汉斯怎么样了？”
　　“心脏病发作。”
　　“可惜了，你的玻璃技术也是他教授的？”
　　看着周小山点头，陈敬方简直觉得这混蛋福分大的没边了，果然是善有善报。
　　这种好事也能碰的到。
　　“我们现在，拿到德尔洋行，你准备怎么做？”
　　“首先，在米国本土，注册一家到两家公司，控股德尔洋行的中国公司。然后用这两家公司名义，在米国定制设备，回永州大规模生产盘尼西林，并且在米国，注册专利也进行临床实验。但是中日之战，一触即发，我们等不了这么长的米国药物临床程序。所以我们借口，这个药物，是瑞典人发明的，被米国的公司买了专利和技术，准备大规模投产。在国内打广告，是欧洲最新的在研药物，已经通过了国内临床测试。只是价格高昂。”
　　出口转内销的手段，这年代，听起来不要太新鲜。
　　陈敬方眉角都开始飞舞。
　　“你准备卖多高？”
　　“两条小黄鱼，一支针剂。”
　　“我的天啊，你是在熬病人的油。”
　　这话不是一个人在骂了，周小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短时间必须这样做，六十六师在永州，需要战备，急需无缝钢管，TNT各种军用物资，炼钢炉，轧钢厂，要化工厂，甚至我想要发动机生产厂，最好枪支弹药除了小规模可以生产之外，还可以支援其他川军部队，这些设备，价值好几个亿。中日全面战争一爆发，钱对我们来说，用处就没有现在这么大了。我们换来的设备，源源不断的生产药物，到时候可以救多少士兵的性命。”
　　都是生意做老了的人，陈敬方一下子听明白了，拼命的点头。
　　“几个亿，怕是国内的市场容量，远没有这么大，你要设法往南洋，往欧州，米国卖！两三年内，根本做不到！”
　　“尽力而为吧！多一点军火，武器，确保送到抗日武装手里，未来的中华民族，就少死很多人！”
　　按照蒋百里先生的预测，武汉广州都会丢，国内最大的军火产业基地，上海，太原，武汉，金陵都会丢，国民政府最大的三个兵工厂也会丢。


第一百零一章 买洋行
　　刘湘在重庆的川康绥靖公署械修所太小了，他钢厂规模小不说，除了枪管跟木材和部分钢材可以自产，武器的很多原料，还依赖长江航线的进口。
　　永州能形成全军工产业链条，哪怕规模很小，一年可以支撑一两个军的战斗消耗，对全面爆发的中日之战，有多大的意义，这是不言而喻的。
　　尽管能力有限，财力有限，哪怕是做梦，都得往那个方向去做，战备增强一分，国土就减少一分的沦丧。
　　反攻也会提前到来。
　　“凤翔的哥哥人在米国，发个电报就可以完成公司注册，我看你的临床报告是三份，我把药物和报告分一份也立刻派人给他送去一份，药物也送一部分过去，也就是你从山东回来的时候，弄不好就可以登报进行国内销售了。”
　　“太好了，时间，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周小山松了一口气，跟陈敬方合作，是逼于无奈的一种妥协，时间紧，手下这帮人不熟悉平津的商场，打开局面，把青霉素换成钱才是真的。
　　起初他还想是不是挖陈宏，等范先生找上自己，再来做交易。
　　不过见到了陈敬方两口子，周小山认为这个人更合适。
　　一个一见面就要送几万大洋军火给六十六师的人，不会坑自己，这个钱不是小数，周小山信奉的原则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何况青霉素的生产环节都在自己手上，培养工艺复杂，到了永州陈敬方也闹不明白过程。
　　“我出二十万大洋，只占两成份子，我有个要求，就是全面抗战一爆发，我投资的股份盈利，全部购买药物和枪支弹药捐出去。”
　　“你不给你们家浩然留点？”
　　“国有危难，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留给他的钱，做个花花公子也够了。我相信浩然大学毕业，也会做出一番成就，也不至于养不活自己。”
　　他在不管周小山的调侃，如获至宝的看着手上的资料，恨不得马上带回家去给老婆看。
　　“你小子心眼真多，大卫和化安一出现，你就马上想出这样一个销售方案，简直是天才。如果弄成我们民族自己产业，还不知道国民政府会冲上去扒多少层皮呢。”
　　披着米国资产的皮，控制一家老牌洋行，用米国人做经理，万一遇上国民政府官员的敲诈，还可以去让米国大使馆出面抗议，亏他想的出来。
　　少了几分民族企业的自豪感，多了几分实惠，在很长一段时间，完全可以迷惑国民政府。
　　这世间就没有秘密，等真相大白的一天，更能振奋华夏的人心。
　　这个思路解决了他的大问题，他也可以迁两个入股的厂子去四川，为了避免受到军阀和地方政府的骚扰，也可以扛着米国公司的旗帜。
　　“谈不上天才，对了，他们两人真要做这个销售，二十个大洋的薪水，也就太少了。”
　　“先谈成三十吧，一开始不能给他们起点或者期望太高，做好了再奖励，也显得我们有人味不是？”
　　陈敬方别看这人对国家民族一片赤诚，做生意还是有心眼的。
　　周小山点了点头。
　　“我要带兵，打仗才是我的正事，你虽然只占两成份子，但是盘尼西林的销售，你要盯着大卫承担起来，必要时候，还要用你的商行协助。到时候盈利所扩张的其他设备，企业，我另外给你算酬劳。”
　　陈敬方摆了摆手。
　　“不必了，就是两成份子，我也是考虑帮你经营起来，名正言顺。国家都这样子了，这生意做起来，不是滋味啊！”
　　国破山河在，东北已别离。
　　这个该死的年代，每逢说起时局总能让人刻骨的惆怅。
　　“这批布，你把你们六十六师的标准色给我，我让人运去天津染，争取染完一起带走。还让人赶工给你做点军装，平津这地方，狗眼看人低的多了去了，你说的对，六十六师该有两套洋布衣服，你就不要给我争了，四万的货，已经打折了，我算是给你们六十六师的见面礼。”
　　陈敬方生意做这么大，是有道理的，有气度的。
　　他没看错人。
　　周小山也不跟他争了。
　　这下子，陈敬方高兴了，攀着他的肩膀，勾肩搭背的走进了仓库，掉了陈浩然一地的眼睛。
　　他印象中，父亲总是彬彬有礼，温文儒雅的，就算是跟朋友高兴时候得意忘形，也仅限于熟悉的朋友，何曾跟一个晚辈这么亲密。
　　他哪里知道，在他妈眼里，自己丈夫就是个没长大的的公子哥。
　　“大卫，化安，给你们欧洲的总部发电报，这批布料归我了，但是你们的远东分部，也归我和小山了。”
　　彭化安笑的阳光灿烂。
　　“真的？”
　　“真的，我出二十万大洋，小山跟他身后的公司出技术，我们合资在米国注册一家公司，对德尔中国进行控股。你小子等着大展拳脚吧。马上，把你们所有雇员给我叫回来，把雇员名录，以及薪酬发放的表格给我，另外还有这房子租赁的契约，和瑞典总行的切割购买协议！”
　　“好啊。跟着老哥你干，不仅收入有保证，做事也带劲。”
　　德尔洋行，除了大卫和彭化安，现在还有雇员七个人。
　　因为公司经营不善，欧洲那边急于抽回资金。
　　整个善后都是大卫在进行负责，大卫是跟着老德尔先生来远东了，欧洲那边只信得过他。
　　大卫确实不负信任，在努力站好最后一班岗。
　　这些员工就不一样了，都在找工作。
　　听说陈先生收购了德尔洋行，从仓库搬运口中知道，原来的员工都喜气洋洋的过来工作了。
　　周小山调出了十台卡车，帮忙运送布匹去天津染布。
　　彭化安本来也在张罗这个事情，没想到周小山和陈敬方，把他叫到了大卫所在的经理办公室。
　　“大卫，化安，给你们两位说句实话，我出二十万大洋，还不算是买布的钱，你们猜，我占多少股份？”
　　“猜不出，五成以上吧？”
　　“两成，小山和他身后的米国公司，占八成股份。”
　　贸易公司，都是空壳，流动资金一半也就是二三十万顶天了，很多时候需要大宗交易，用货物抵押银行进行短期贷款。
　　一百多万的股本，在北平贸易公司里面，也算是顶尖一流了。
　　大卫和彭化安一脸的惊喜。
　　“以后德尔洋行，主要在华夏国内，经营米国最新研制的一种药物，这些药物已经通过国内的临床验证了，我明天就派人去上海带着保镖，坐最快的轮船把中国临床的结果，送去米国，同时把控股公司的资料，带回来。”
　　周小山挺佩服陈敬方的，怕大卫和彭化安太老实，做生意的时候露出马脚被人看破了，连自己人都骗。
　　“我可以看看中国临床验证的资料吗？”
　　“当然。”
　　陈敬方顺手就把盘尼西林的资料递给了大卫。
　　周小山暗自庆幸，当初他在天津拜访洋行的时候，是用的青霉素的名字，这些个资料，除了那些接待室的伙计，就没人认真看过。
　　“我的天。”
　　“神奇的药物。”
　　“太不可思议了？”


第一百零二章 不能错过的老干妈
　　这是个前途无限的项目，接过资料的大卫和彭华安，一边看，一边惊叹。
　　两人脸上压抑不住惊喜的表情。
　　有这样的药物，独家代理，他们根本不用担心在洋行的饭碗。
　　“你们两位，最好保密，不要暴露你们在这里帮川军和六十六师的卖军火的事情，你们只能借口帮我的永嘉商行问，明白吗？”
　　看着两人点头，周小山开始补充了。
　　“大卫先生，彭化安先生，我这里刚写了份设备清单，你们留心一下价格，我们会利用这药物赚到的钱，购置一些小型设备，你们最好在十天内，帮我查清所有上海，天津可能发售的机械切削设备和车床，要现货，价格却不能高于订货货比三家，至于米国那边的手续，我们会去办。这批设备到了，我们会用陈先生的公司，进行二次转手！”
　　这单子陈敬方都没看过，他第一时间接了过来。
　　“主要是子弹生产设备，和枪械维修设备？没有炼钢轧钢的？”
　　“没办法，永州虽然产铁，钢厂是下一步的事情，我们青霉素赚到钱，看是弄钢厂还是买成品的无缝钢管。”
　　“国民政府不是说买了中正式的图纸吗？你怎么又要授权？”
　　大卫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嗨，川造老套筒，质量太差，我换成其他型号的枪支，弹药找不到补充。到时候我到了战场，拿着6.5毫米口径的枪，手上全是7.9的子弹，我只能抱着枪哭，我倒是想要G98猎枪的授权，人家德国人肯定不愿意卖。”
　　周小山其实更担心自己会跟国民政府生产的中正式一样，质量不可靠，甚至部分枪支放枪以后，不能立马拉栓。
　　所以他的单子上，让大卫他们收罗军工以及机械人才。
　　“周先生不用在意授权的，山西兵工厂，还有重庆，仿制别人的，从来没要过授权，这不是欧洲，我让人去帮你弄中正式的图纸和详细参数要求，在中国只要有钱，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我晕。”
　　他这是为川军出川抗战做准备，四川到中原，华北，路途遥远，等着远距离补充子弹，根本不现实，7.9毫米口径，才是山西，巩县两个兵工厂的主流装备，陈敬方一下子明白了。
　　“周先生，我们瑞典有个洋行，作为第三国公司代理米国公司一批M2的大口径勃朗宁重机枪，我觉得你们真要是忙着备战，绝对不能错过这几十只武器，这个重机枪非常适合你们装备低劣的川军。”
　　大卫对于新东家，还是很讨好的，沉思着，把一个消息说了出来。
　　这可把周小山惊的跳了起来。
　　M2的勃朗宁重机枪，老干妈？卧槽，这枪美军可用到了二十一世纪？
　　真正的百年服役的名枪。
　　在越南战场，米军还跟他装了个十倍瞄准镜，隔着两千米多一枪狙杀目标。
　　这种枪当重狙击手，
　　画面太美！
　　周小山自己都没想到，来北平一个不起眼的洋行，居然能碰见这玩意。
　　“有没有图形说明和参数？”
　　“有的？”
　　当枪支的图形说明和参数浮现在周小山面前的时候，他差点蹦了起来。
　　居然是气冷的，陆军装备的对空型号的。
　　天啊，就算是刘湘再次被蒋委员长骗了，出川前，川军将领把精良装备都留在重庆，留一条后路，这批防空机枪，也能给遭遇大轰炸的重庆人，护佑一分安全，至少日本飞机不会肆无忌惮的在重庆上空俯冲轰炸。
　　周小山看了看价格，一下子冷静了。
　　一台82迫击炮，也才一千多大洋。
　　一台对空型老干妈重机枪，加子弹，居然要二千多美元，按照一比二块五的银元比例，六千多大洋。
　　一条小黄鱼才五十多大洋，一百多小黄鱼，换一条枪。
　　大口径子弹还贼贵，一发子弹相当于马克沁十发的价格，射速还快。
　　这不是难为我吗？
　　面对这样一批好枪，周小山跟很多军迷一样，心痒痒，跟猫抓捞一样。
　　六十六师出川，带着三十挺M2，对着飞机，坦克，地堡一阵突突。
　　什么薄皮坦克，什么木质飞机，什么土木地堡，统统魂飞魄散，简直不要太美。
　　一定要买，可是现在不是时候，这批货四处找买家，六十六师上手的事情，全世界都会知道。
　　刘湘会知道，南京政府会知道，花了钱，能不能保得住还是未知数。
　　关键是这次不要这批货，下去主动凑上去，不知道被宰成什么价格。
　　大卫，彭化安，陈敬方看着周小山一脸复杂的表情，都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周小山也回过味来了，看着他们望向自己眼神，开始说话。
　　“这批枪支，是准备给菲律宾驻扎的美军运去的，因为是厂家负责运输，转道上海就委托几个第三方国家的销售洋行进行试探，尝试下有没有可能销售，如果没人要，他们就给美军送去，如果能卖，他们另外给菲律宾准备武器。米国人说了，初次和中国军队合作，可以赠送一挺双联装水冷的M2。”
　　大卫还挺细心的一个人，对军火也比较了解，说的算是比较准确了。
　　双联装水冷，那是米国人用在军舰上防空的。
　　“国民政府跟德国人合作紧密，这种重机枪的装备，肯定会跟德国人购买，据说德国人还准备给马克贷款？米国人受到英米日，三国武器条约，没法直接介入中国市场，只能委托第三国商行进行销售。”
　　不管是川军也好，抗战期间的整个中国军队也好，最缺的是重武器。
　　一个战区的火炮，重军械，还没人家一个师团多。
　　更别说罕见的防空武器。
　　周小山觉得跟他一外行解释不清楚，干脆仔细问了。
　　“他们配多少子弹，子弹少了，这枪不划算了，还有枪管的配件？”
　　“不知道，我得仔细去问。”
　　“大卫先生，麻烦帮我问清楚，我会把这个信息，发给我们刘湘，刘大帅，他手里也有个兵工厂。”
　　周小山不管了，一进抗日战场，命就不是自己说了算了，打一仗算一仗，火力越猛，越适合不要命的川军，到时候，一定提醒刘湘，不要上了蒋介石的大当，把武器留在四川，一定把重武器，冲锋枪还有大量弹药都带上。
　　要是饶国华，郭勋琪这样的虎将，带上冲锋枪旅，这样的重机枪，打起日本人来，那个画面。
　　周小山亲自拟定了一份电报，等着大卫把消息打听确凿，回来就开始拍发。
　　特务营听说神枪手全面换枪。
　　全部在城外的营地呆不住了。
　　一百多神枪手全部赶来了，仓库里乌压压都是人。
　　不停的拆卸着洋行拿来的枪支。
　　大卫和彭化安甚至允许他们带的城外试枪。
　　终于看见传说中的瞄准镜了，营座真是神人，有了瞄准镜上标尺，不是指哪里打哪里吗？


第一百零三章 拿你山哥当讨饭的
　　在重庆的刘湘也坐不住了。
　　他还在开会，就被人喊了出来。
　　“大帅，北平特急急电。”
　　刘湘看完电报就笑弯了眉毛。
　　“周小山这个混账，老子人大面大，会看得上你六十六师的东西。”
　　大卫是跑着回来的，这批军火，三天后就会启程运往南洋。
　　他们可以提供销售的时间不多了。
　　价格压的很低，第三方的瑞典商行，不能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只赚一点代理费，现在二十一万都要出手。
　　周小山觉得这就对了，在米国参战之前，国内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高射机枪。
　　拍发电报的秦烈，也笑的合不拢嘴。
　　廖承兵做主，把电报原文，拍了一封给冯天魁。
　　电报很长，冯天魁在永州笑疯了。
　　周小山除了在电报里，详细描述了这批货的性能，运来的历史，还把现在处境，详细价格，对比马克沁重机枪的数据，做了个详细的比照
　　周小山甚至建议刘湘，开动重庆械修所和华西兴业公司之华西机械厂，对零部件进行仿制。
　　尤其是川康绥靖公署子弹厂。
　　一定要仿制这种子弹。
　　因为这批货，照美军标准，还随行了大批的配件。
　　三十二挺高射机枪，六十六师是能一口吃下的。
　　可是师座要考虑大帅的感受啊。
　　看着武装到牙齿的六十六师，万一那天大帅眼红，给六十六师小鞋穿，我们师座会吃不了兜着走。
　　咱不能害了救命恩人的冯师长。
　　一盘上等美味的水煮鱼。
　　现在特意电报问询，是给大帅吃，还是师座吃。
　　华西机械厂，现在主要在仿制法国的启拉利轻机枪，更换川军的捷克式和汤姆森冲锋枪，属于民办公司，刘湘支持他们干的，重庆修理所，虽然也是根据配件组装，但是自己对配件的生产能力要比华西要强一些，刘湘觉得仿制勃朗宁的M2大口径重机枪，从技术实力上说，根本不太现实。
　　他沉吟了半天才吩咐副官回电。
　　“周小山说的很对！二十一万的价格，三十挺高射机枪来说，已经非常便宜了，崭新的川造步枪都要卖二十块银元一把，我们自己生产成本也要八块多，马克沁成本三百多大洋要卖六百以上，这个枪据说成本都要一千五百米金，卖我们只赚了很少的钱，像这种市场上的硬通货，这个利润，在军火行业很罕见。这可是名牌，勃朗宁的手枪都几百个大洋，更别说大口径重机枪，十万发子弹和随行的配件，我们也可以打个够，甚至可以用在守卫重庆和成都的机场！”
　　看着副官开始记录，刘湘才继续说。
　　“三十二挺枪支全部要了，随行的配件，弹药，一样都不能少。天津的兴隆洋行有交通银行的存单，川军存放在哪里的十万左右的大洋，余款周小山负责跟对方斡旋，货运到重庆，钱会一分不少。”
　　看着参谋出去给周小山回电。
　　刘湘又把人叫回来。
　　“给周小山那个龟儿子专门拍发一封电报，武器平安运回来，给六十六师特务营和警卫营划拨一支高射机枪，一个营的汤姆森配发弹药，让这小子干活时候不要撂挑子。有类似的信息，及时发电报回来。”
　　周小山收到电报，嘴角都在抽抽。
　　六十六师果然不是刘大帅的亲儿子，要不是刘大帅只有一个老婆，他都以为六十六师是小妈生的，这怎么还整出庶出的待遇了。
　　三十二挺枪，就给一支。
　　打发叫花子呢？
　　真把你山哥当讨饭的了。
　　转眼看见六十六师发来的电报，整个人都傻了。
　　冯师长把我的重机枪扣了不说，连冲锋枪扣下两个连给警卫团，打劫啊，岂有此理。
　　从来只有老子抢人，只占便宜不吃亏，今天还被人抢了。
　　老子看在你是抗日英雄，不跟你一般见识。
　　气呼呼的周小山，嘴里虽然不停的吐槽，可不能不办正事。
　　这批货，并没有在北平，而是在上海，既然刘大帅决定了，剩下的事情，陈敬方决定，让自己一个心腹和彭化安一起，马上去上海平津办理交接手续，德尔洋行只是作为牵线搭桥。
　　他不知道刘湘准备拿去防卫机场，周小山突然担心起来，这批货要走快了，能赶上百丈关大战。
　　四方面军南下要吃大亏。
　　潘文华的装备对红军，已经算是武装到牙齿了。
　　本来就够惨了，不能雪上加霜。
　　最近频临洪水期，水路逆行很慢，从上海到重庆，磨磨蹭蹭要两个月，到了重庆也就是七月以后了，在派发下去，送到成都，十月份正好赶上。
　　他干脆吩咐彭化安，让外国洋行，除了两挺给刘大帅试用，把撞针抽出来，等刘大帅付了尾款，然后发货。
　　拖，也要把时间拖到十月以后，借口就是对方商行需要从南洋运货。
　　弹药，配件和图纸，一定要详实，借口是川军素质太低，他还是期待刘湘手上的人，可以仿制这个枪。
　　新东家的吩咐，彭化安不敢不从。
　　周小山拉着他和大卫，陈敬方又到了办公室里面。
　　“化安老哥，你给对方问问，如果再要第二批货，可不可以，秘密交易，保密运输到上海！”
　　陈敬方听懂了，六十六师想秘密装备。
　　这批四处兜售的军火，太打眼了。
　　尽管他不明白什么意思，可是陈敬方给了他一个眼色，让他不要问为什么。
　　陈敬方看着周小山像一只小狐狸，挖空了心思算计，根本搞不懂为什么，觉得这个人简直是一团迷雾。
　　他本来请特务营去他家做客。
　　被周小山谢绝了，他们特务营，要熟悉一百多只带瞄准镜的98K。
　　洋行的伙计，连台式虎钳和攻丝口的工具都帮他们买来了。
　　这批兵王里，有两三个会铁匠的，当初在王铁匠的铺子，都一起帮忙干活。
　　熟门熟路。
　　他们要第一时间回去改枪，熟悉瞄准镜的设计。
　　消音器，加上98K，加上瞄准镜，据说98K的口碑比不上莫辛-纳甘M91-30狙击步枪，可是7.9的弹药补充方便啊，今晚吃鸡的装备到手了。
　　这小子已经乐傻了，几个月训练，矮子里拔高个的好多射手，拿到德国产中正式，打两百米都够呛。
　　这下子好了，终于可以把射击距离推进到三百米到四百米了。
　　再说了，阎老西的汤姆森冲锋枪，他们在太原城门口抢了两百多支。
　　子弹也够一两场战斗的消耗。
　　和捷克式一起带上。
　　这次他们还在仓库里弄到一批德国原产的手榴弹。
　　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去热河混水摸鱼了。


第一百零四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周小山有点遗憾，他在北平城摸鱼这么多天，都没把几个大汉奸等回来。
　　不过他也是庆幸的。
　　庆幸的自己都有点傻。
　　张震河已经让两个会日语的学生，把从潘毓桂书房抄出的日文信件翻译出来了。
　　配合着他家里的军事函件。
　　知情的几个人家伙觉得大快人心。
　　营座就是营座，一出手就弄死个汉奸。
　　原来这混账汉奸，这时候也在为非作歹，居然勾结石友三他们，准备华北自治。
　　那张日本银行的记名存单，就是日本人给的。
　　密室里面还有几件古董，也是日本人给的。
　　家里还有个被周小山干掉的下人，也是日本人派的。
　　二十九军今天好像并没有发现这个人消失了，他还是决定立刻去天津，万一有地方露出马脚，毕竟从天津城撤退，要比北平这边容易很多。
　　宋哲元跟很多民国的将领一个毛病，注重手下的身家渊源，尤其是潘宋两家世交，何况这汉奸很会拍马屁，又是留日的学生，深得宋哲元信任。
　　身边这么重要的一个人物凭空消失，二十九军不查个底朝天才怪！
　　周小山车上装着的一批古董，端在手里就是烫手山芋。
　　古董要是被二十九军人赃并获，乐子就大了。
　　做贼心虚的周小山让人通报陈敬方，他们去天津的事情，转身带着队伍就走了。
　　一路上，他百般无聊的看着这汉奸书房里搜出来一麻袋军报。
　　突然间，一封信件让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等的就是这东西。
　　都说北平城是摩登城市，可是靠着天津，周小山就没觉得北平摩登在哪里？
　　呸，公路不好走，海鲜运过来的都不鲜了。
　　天津多好，大家至少可以买咸鱼，牡蛎，虾爬子，这里咸鱼多好吃，比四川的咸菜都便宜。
　　陈敬方两口子昨天聊了个通宵没睡，今天依旧不觉得困，受盘尼西林的刺激，反而更亢奋。
　　他们还把世交好友，卓敏之一家，请到了家里，劝说他们一同前往四川。
　　谁让自己那个宝贝儿子，喜欢上人家的大姑娘了呢。
　　卓清影跟陈浩然非常熟，一起长大，陈家他也经常被邀请做客，至于陈浩然，她看着就想从小就像身边多了个弟弟，她父母对高凤翔和陈敬方，非常敬重。
　　带着她正在读中学的妹妹，礼貌的给两位长辈敬礼，就拉着陈浩然在一边问。
　　“齐俊，去参加川军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周小山还来我家拜访，我爸今天请你们过来，就是跟齐俊，一起到四川常住。”
　　“去四川？”
　　卓清影吐了个舌头。
　　“就算是去四川，齐俊也不该去四川军阀当兵啊，他完全可以考黄埔嘛？不过他的学习成绩，还是出国才是最好的。”
　　“我妈也建议他出国，都说赞助他的学费，路费，生活费了，可是齐俊坚持去四川当兵，我爸也赞同他这个选择？”
　　“怎么可能，你爸爸会让他去当军阀的兵？”
　　陈浩然不知道她跟周小山见过。
　　“你都不知道，川军来了个刘湘和六十六师冯师长的副官，是四川师大的学生参军的，我爸说他非常有水平，连我妈妈今天也改主意了，觉得齐俊跟着周小山，肯定会有一番作为。”
　　“凤翔阿姨，怎么会？”
　　“你见过百战军的玻璃器没有？”
　　“报纸上说的可热闹了，耍了大半个重庆的人，我真没见过。”
　　陈浩然急吼吼的从厨房，拿出了晚上准备款待卓敏之夫妻的玻璃器，还顺了一罐樱桃罐头，给她品尝。
　　“周小山，就是百战军玻璃的创始人。”
　　“怎么可能，我好像见过周小山，齐俊给我介绍过，说他是四川师大的学生从军，那么年轻。报纸上，把川军六十六师说的那么坏，他们师长那么下流？”
　　看着玻璃器的卓清影，俏脸上诱人的红唇，可爱的惊呼起来。
　　“这玻璃好漂亮，像是纯净的水晶。天津玻璃厂那个瓶子，连人家包装用的罐头瓶都不如。”
　　“据说，还有更漂亮的，他们送给永利碱厂的几套试验器皿，连支架都烛龙款式铸铜的，回到大清朝，绝对是贡品。”
　　说曹操，曹操到。
　　齐俊来了，他和陈虎一到，受周小山委托，给陈敬方说他们去天津的事情，大卡车在门外，他们说完也要去天津。
　　陈敬方收下了陈虎转交的八百份盘尼西林。
　　齐俊转告他们，周小山天津只呆两天，然后直接去山东，快则十天，慢则二十天，到时候就到平津接上张继先三家以及陈先生一家，会返回四川。
　　他们一家都很惊讶，知道周小山一路都不急不躁的，突然间，提速了。
　　也许是事情都办完了吧。
　　“告诉小山，明天一早我就去天津，刘大帅要他亲自去交通银行取钱，我也会去哪里，让他下午在银行等我。”
　　齐俊谢绝了晚餐的邀请，跟着陈虎，开车就走了。
　　陈浩然和卓清影送这位老同学离去，突然间，陈浩然觉得，齐俊敬礼，转身离开的身影，高大了很多。
　　“齐俊，还真是个有主见的人，我都没想到，他穿上川军军装，整个人都变的非常有精神了。”
　　“有同感，我第一次觉得，川军军衣还是挺好看的。”
　　要周小山这混蛋在这里听着，肯定会吐槽。
　　你要是把头发剪短，嘴唇上的绒毛剃干净，学着时刻抬头挺胸，站的笔直，你也精神。
　　陈敬方发现周小山提速了，今天晚上的宴请，也开门见山了。
　　“敏之，你我兄弟一场，我对平津的前景，实在不乐观，万一日本人占了平津，那可都是畜生啊。”
　　“老弟，你到了四川，还可以经商，我到了四川，除了教书，能做什么，会做什么？再说了，四川人生地不熟，万一没有学校收留。”
　　“嗨，你老弟担心这个？”
　　陈敬方有点无语了。
　　卓敏之虽然是文弱书生，但是一身傲骨，绝对不愿意自己家接济。
　　“要不，我托周小山给刘大帅发个电报，在川大给你找个职务？”
　　“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们两口子，一个燕大教授，一个清华教授，去川大教书，是川大的福气。我有没让你们去国外。人家冯司令听说了凤翔的情况，当时就发来电报，问她愿不愿意屈就永州师范，如果喜欢成都，就去川大。”
　　“卓叔叔，川大也是国立的大学，弄不好日本人打过来，北平的大学会大规模迁川，到时候你不去也得去。”


第一百零五章 顶牛
　　陈浩然看着自己老爸劝的很窝火，也跟着附和。
　　“卓大哥，从这几天，川军周小山跟我们接触，以及他对四川军阀，政局的描述。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哪里会是一片世外桃源。进，可以帮助国民政府抵御外辱，退，可以得全家安宁。”
　　“你们两位给我说这个事情，不是第一次了，我走了，我的学生怎么办？”
　　“你也知道，我们敬方和浩然都心善，我们家资助了几十个学生，其中二十多是女生，根本不放心留在平津，干脆一起带走，这事人家说了，可以在永州师范继续读书，毕业后，发重大的毕业证，刘湘现在还兼职重大的校长。我的建议，你还是问问你的学生，如果愿意走，我让老陈豁出面子，去求刘湘，转学重大。”
　　“好，我这事先征求学生意见，然后权衡一下。”
　　陈敬方急的，差点把周小山口头禅卧槽说出来了。
　　“卓大哥，你是看不起人家军阀吧？”
　　请将不如激将，陈敬方一下子想起今天周小山给刘湘发的电报。
　　要不是六十六师抢着要买，刘湘肯定不注意到，那批军火是稍纵即逝的机会，弄不好还真的以为，人家说要运去南洋，是洋行奸商的障眼法，故意抬价。
　　想起这小子设计的盘尼西林销售方案，他就暗自好笑。
　　“刘湘不同于三姓家奴张宗昌，又不同于胡乱断案，草菅人命的韩复榘，跟马步芳生那种我者，我生者外无不奸的人渣更不能混为一谈，为人没有太大的劣迹，内战也无非是实力扩充，不亏欠民族大义，不嗜杀，统一四川，他还是有功劳的。”
　　“人家都派副官来请了，还请不动你卓教授？”
　　“这话从何说起？”
　　“周小山代表刘湘和冯天魁为了给平津各所大学，各实业家，留一条入川的后路，屡屡碰壁，在校园门口就被驱逐。清华也好，燕大也好，谁给过他好脸色？十多天前到了天津，连人家北洋工学院，也派副校长接待，我们北平的大学，连天津都不如。闭门羹吃了个饱，我说，就是你们这帮教授惯的。”
　　卓敏之急了，兵匪一家，要正在校园横行无忌，那成什么样子了！
　　北平的大学要不要开课了。
　　“校园乃求学神圣之地，本来就不该有当兵的出现，刘湘要是真有诚意，不会派遣政府官员前来拜访？”
　　周小山哪里想到，陈敬方为了跟自己迁川，两个生平好友，在陈家顶牛了。
　　到了天津，特务营下发通知，晚上的龙门阵取消，排以上的军官开会起来。
　　常德胜和李春也接到通知，被邀请列席。
　　他们两个还在和郑春华低声商量，晚上一定要阻止周小山带兵前往热河，东北。
　　谁知道这混蛋还没开会，就先找上门来了。
　　“常老哥，李老哥，郑副官，你们都在啊，我想给你们说个事。”
　　“你小子，想带兵去热河吧？”
　　“我们不同意。”
　　周小山笑的赤牙咧嘴的，他一猜就是这样。
　　弄不好自己把楚天舒弄去山东当替身的事情，原来永州冯天魁都想明白了。
　　“小山老弟，论见识，学问，我们几个没一个比得上你，一战是怎么爆发的，你不可能不知道把，现在华北，热河，察哈尔太敏感了。别说南京的委员长没准备好，我们红军照样没准备好！”
　　常德胜这话，老成持重，发自肺腑。
　　“就是，能成功把这几个实业家，流亡参军的学生，还有这批军械送回家，到六十六师就是大功一件。对国家民族的贡献不可估量。”
　　看着这三人，仿佛商量好了一样的，口风一致，招呼他们坐下，从手里拿出两份潘毓桂家里搜出来的军事函件递给他们。
　　惊呆了！
　　三人看完这些个军事函件，不可思议的对望。
　　“这是真的？”
　　“怎么可能？”
　　“周小山，你个混账，居然在这里等着我。”
　　“你还真是，冯师长没说错，你就是个作死小能手。”
　　郑春华勃然大怒，他觉得无比憋屈，师座让他看好周小山，让他千万不要去热河，东北，可如今的情况，是自己组织的抗日救国军，被何应钦指派遵化县长，用支援春装和补给的方式设计。
　　在中国人自己的地盘上，中国人自己的抗日武装，被日军，伪满军用分三路压迫，国民党遵化县和附近的保安团，军警一起绞杀。
　　“孙永勤是热河兴隆县人，自幼习武，有几分侠气。日本人占据热河，他就拉起来二十多个兄弟，歃血结盟。树起了‘天下第一军，均富又济贫’的大旗，正式宣告成立民众军。制定了‘不贪财、不扰民、不奸淫、不投降’的四大军规。民众军很快发展到五百余人，并进行了整编，孙永勤任民众军团长，在长城以北的深山大川里与日伪，展开了殊死斗争。”
　　周小山又拿出了一张小报和一叠军事函，这里介绍了一些孙永勤的抗日救国军的情况。
　　“五千多人的队伍，在热河抗日的战场上，打伏击，拔据点，潜于深山，打的有声有色，热血沸腾。这才是我们党的打法，这绝对是我们党的队伍。”
　　“你们联系上当地组织没有？”
　　周小山这个问题，让三人眼神暗淡下来，他也叹了口气。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地形不熟，敌情不明。”
　　李春举起了手。
　　“小山，要是信得过我，给我个报务员，一个遵化籍贯的大学生，我去情报上指向的山区进行核实。如果有可能，我会去找救国军，争取把情报送到，那一带地形复杂，他们应该可以跳出敌人包围圈。”
　　常德胜望向了周小山。
　　“你的想法是怎么样的？想怎么打？怎么救人？”
　　“目标承德附近，能把日军打痛的地方，围魏救赵。不管日本人从什么方向用兵，依照他们骄狂的性格，一定会在附近调动部队，孙永勤是五千多人的队伍，而热河只有一个第十一混成旅团，承德必然空虚，我们潜伏到承德，进一步侦查敌情，然后决定打与不打。”


第一百零六章 轮到别人着急了
　　常德胜点了点头，周小山是对的，打仗最忌讳的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才是正确的打法，要不然五百多人的特务营，正面去营救抗日救国军，给人家一万多日伪军塞牙缝都不够。
　　他还是担心。
　　“小山老弟，承德，可是热河省会，就算是日军把防御都集中到了北方，东方，对国民政府不屑一顾，可是，我们只有几百人啦？”
　　看着周小山掏出了一张地图，几个人都看着沉思。
　　如果按照事发地茅山地区的比对，而承德，正好位于QHD，赤峰等几个地区的中心，日军在山海关，在赤峰，驻军都不多，面对广袤的土地，有着大量的空子可以钻。
　　“万一日本人不上当怎么办？”
　　周小山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给你们说，我的原则，有战机，我才打，要是没有战机，或者不能保证特务营全身而退的仗，我绝对不打，逼迫救国军的是五千精锐重装备武装到牙齿的第十一混成旅团，一万伪军警察，个大，特务营几百个兵，惹不起。”
　　“那不行，你得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乘着救国军和日军打的火热，你去承德摘桃子，你这算什么救援。”
　　郑春华急了，常德胜不同意郑春华这个观点，赶紧拉着他坐下。
　　“川军身份很特殊，你别忘了，现在的热河，就是一个火药桶！”
　　“可是，他们是六十六师的兵王啊，打起仗来，只要组织有序，战术不吃亏，不说以一当十，以一当五总能做到吧！”
　　李春也急，帮着郑春华说话了。
　　“你们也太看的起我们特务营了，说实话，日军跟刘成火的兵，天壤之别，别看我们都是一个师挑出来的兵王，又苦练了几个月，可是比起训练有素的日军精锐野战部队，真的强不到哪里去，对方对于骑兵，掷弹筒，火炮的军械使用，配合组织，炉火纯青，特务营只能扬长避短，主动打一些偷袭的仗。我就这么把兄弟们赔了，回家我们师长不把我杀了才怪。”
　　“那你的答应李春，给他一个班，还有个对遵化一带很熟悉的当地人，去联络救国军。”
　　周小山双手举起来，示意他们听自己说。
　　“给人可以，不仅可以一个班，两个班都没问题，我们先开会，究竟去不去，还得看大多数兄弟意见，我只是征求你们的意见。决定了要进军热河，再商量军事部署。”
　　说完的周小山突然想起，拍了拍郑春华胸脯说。
　　“听说，你跟秦烈，关系不一般，就交给你搞定了，我跟他不熟！”
　　郑春华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姥姥的混蛋，现在拽起来了。
　　秦烈啊，可是参谋长儿子，关系虽然好，可是我吃不准他啊！
　　没准师座还在特务营留下什么限制这家伙的底牌，师座怪罪，阻拦，自己也不能置身事外。
　　看着周小山说完就跑了，常德胜和李春呼啦一下，就追了出去。
　　“小山，你怎么拿到这两份函件的？”
　　“待会我们会上会给大家通报。”
　　“不要上会，有些事情，必须烂在肚子里。”
　　周小山想想也是，万一连排长这些个大嘴巴，喝醉一高兴把杀汉奸的事情说出去了，自己在二十九军的地盘上，吃不了兜着走。
　　“前几天，罗亮的兵，发现一个二十九军高级将领，跟日本人一起吃饭，跟踪了几天，发现他是二十九军的政训处长，昨天晚上，我们就去他家，把人控制住搜查。果然，他在联络石汉三几个西北军将领，准备谋取华北自治或者平津自治。”
　　“你们把人做了？”
　　常德胜没好气的看着这混蛋，居然背着自己和郑春华一行人去锄奸。
　　“汉奸，不做掉，留给你们当祖宗供着？”
　　这混蛋，专怼熟人，跟他混熟简直是场噩梦。
　　两人气的翻白眼，还在想怎么处理营里的战斗动员的郑春华也追出来了。
　　疯了都疯了！
　　这混蛋昨夜居然出去打了野食，还把自己三人蒙在鼓里。
　　郑春华简直恨的压根痒，他这个副营长，就没被这混蛋当成自己人。
　　“说，除了潘毓桂，你还做掉了什么汉奸？”
　　“切，我倒是想做，殷汝耕，王克敏，王揖唐几个狗杂碎，跟约好了一样，躲起来了，你总不能让我这打老虎的大刀，去拍苍蝇吧。”
　　常德胜笑的阳光灿烂。
　　“你小子，瞧不上人家苍蝇，是不是苍蝇太穷，昨天弄了多少钱？”
　　周小山一下子扔给他一张记名存单。
　　二十万大洋的，吓了两人一大跳。
　　“妈的，那个死汉奸，居然没把日本人给的钱，提出来，老子总不能押着他去吧。”
　　押着汉奸去日本银行取钱，这画面太美，几个人都笑起来。
　　二十万，好让人心动的数目，也亏得这小子忍得住。
　　“再说，这混蛋，居然有收藏古董的恶习，黄金大洋几万，都买枪了，剩下的一车半的古董，全在车上呢，卖也不是，毁了也不是，只能拉回四川藏起来。被人家找到，就是铁证如山，特么的都有点后悔从他家里搬出来了。”
　　得了便宜卖乖。
　　常德胜发现这家伙如此谨慎，不由的觉得好笑。
　　李春和郑春华张大了嘴巴。
　　原来今天在洋行买的德械，居然是白捡的，没花带出来的一分钱。
　　“我说小山，你那个带瞄准镜的G98还是98K，能不能给我们两支，我跟曹阳，枪法都不错。”
　　“扯淡吧，特务营自己人都不够用呢。再说，师座又弄了两个连的人，他亲自兼任连长，下批，我已经让大卫去再订一批。”
　　“你不怕不给我枪，我把你锄奸的事情，去告诉师座？”
　　“去，去，去，没准你一发电报，师座就会命令我们立刻返回永州。”
　　这混球太不要脸，一转身，就把去热河的黑锅，结结实实的扣自己背上了。
　　他倒是悠闲了。
　　成了去不去无所谓了。
　　周小山回自己住的帐篷，准备晚上的动员了。
　　他明天还要去洋行拿存单，要去交通银行取钱，帮刘湘完成交易。
　　在永州的冯天魁，和副师长罗家烈，在司令部弄上一盘盘龙黄鳝，一盘子石头泥鳅，倒是对酌上了。
　　“司令，小山这批M2重机枪，白白让给大帅，你不觉得可惜？就这小子身上带的钱，也有能力一口吃下。我看了这枪的数据，甩了马克沁好几条街，完全是为了打日本人准备的。”


第一百零七章 我们吃不下
　　冯天魁哈哈大笑。
　　“家烈，没这么简单。这个M2说是枪，12.7口径的子弹，其实完全当炮用了，三十二支在上海兜售，各路人马都知情，怕是江南所有势力都差不多知道的存在，大摇大摆的进长江，打眼的很，可以吃的下，我吃不下。就算到了重庆，也要过那关，跟川江水运行业，民生公司关系简直不要太好。”
　　“”
　　“国梁就不会从你这个角度想，谁不巴望自己兵强马壮，军械精良，首先，这批枪支，我们用不起。”
　　高射平射的重机枪，12.7口径子弹，哪怕训练也是水泼一样的子弹，打完了，还必须依靠洋行补充。
　　六十六师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会把军械藏着掖着，只等打仗时候，才拿出来用。
　　士兵们必需要枪打准了，才有资格上战场去瞄准敌人。
　　罗家烈恍然大悟，大帅有兵工厂，川康绥靖公署子弹厂可以自己生产同型号的子弹，要是觉得军械好，甚至可以自己生产，六十六师就不一样了。
　　“再说，我真要把这批军械装备了，弄不好连六十六师都保不住。但是大帅装备过后，就不一样了！”
　　是哦，树大招风，这批枪械，真要跟周小山说的那样好，二十多万算什么，他的几个厂子运转起来，完全可以再弄一批。
　　敢比大帅的嫡系人马和中央军装备好。
　　大帅睡不着不说，蒋介石立马当成眼中钉。
　　实在好用，眼红，要弄也只能偷偷的弄，把运输等所有环节搞机密。
　　“这小子非常聪明，这件事情，大帅肯定会夸他办得好，而且连带对我，也多了几分亲切，他还亲自给我发了封电报，说这批军械对川军大局很重要。”
　　冯天魁收到电报就在笑，刘大帅还真怕自己跟他抢这批货。
　　其实周小山更担心，怕刘湘不要这批货。
　　一旦M2装备了川军，六十六师再装备，就不一样了。
　　好货不便宜，毕竟这种军械，不可能像他们那两个团的军火一样，买到便宜货的。
　　“也是，就他拿到两个团的原产德国毛瑟，就帮我们省了大钱。”
　　罗家烈又突然间提起。
　　“平津的军械，怎么会这么便宜？”
　　“嗨，还不是日本人搞得，他们瞧不上奉天兵工厂的产品，缴获仓库的大量储备，靖安军都是原来东北军，有枪支装别的，他们不放心，还把枪支收缴了换成木棍，战斗时候才发放，军械都是拿来收买汉奸的！还弄了好多跟内地兵工厂差不多的产品，去平津低价倾销，试图打击这些贩运军火到中国的商人，以及阎锡山的太原兵工厂，还有国民政府上海，金陵和巩县的兵工厂。华北军火价格太低，阎老西都想把兵工厂卖给蒋委员长，可惜蒋委员长嫌弃太原兵工厂设备破，价格高。”
　　罗家烈目瞪口呆。
　　日本人不怕我们拿着这些装备，去打日军？
　　说白了，日本人根本没有把中国军人，放在眼里。
　　根本觉得你没有资格做对手。
　　“卖给反蒋势力的，价格更低，差不多半买半送了。要不是国内部队，都不愿意装备东北军那个辽十三，华北军火市场的价格，怕是低的掉了坑里。”
　　叹了一口气的冯天魁不愿说这个话茬，转移了话题。
　　“不晓得这混球哪里知道的消息，委员长还真把这枪命名中正式了。那天听他说中正式，我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枪。”
　　两人再次哄笑。
　　“我现在就担心，这小子要去热河啊。我太后悔了，当初不是厌烦大帅的不信任和牵制，绝对不会放这小子全权做主。”
　　“怎么会，郑副官阻止不了他，肯定会给我们发电报了，我留心了郑副官那些个亲戚，好几个都是老红军。”
　　冯天魁左右顾盼，一挥手，示意罗家烈不要说下去了。
　　那怕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毕竟司令部人来人往。
　　他压低了声音，坐到了罗家烈身边。
　　“热河现在并不像我们知道的那样平静，有支共党的队伍在抗日，我怀疑这小子去帮帮场子。”
　　这样一来，让郑春华牵制周小山，就成了一个笑话。
　　“可是，他的电讯官，是国梁的儿子秦烈啊？”
　　“秦烈，这小子原来就喜欢跟郑春华混在一起，听了当初警卫营的龙门阵，又崇拜上了周小山，他老子说他是嗨袍哥的料，最崇拜义薄云天的关二爷，根本不会拦他们！”
　　“我的天，都料到了，还让他在平津晃悠，他说什么去山东，那就是个幌子。”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发封电报，让他立刻回军，人家那几位处理资产的实业家怎么办？再说了，这种事情，你给了他一个紧箍咒，他一样去犯，回来你怎么处罚他？给撸了还是给毙了？”
　　舍得枪毙才怪了，周小山这小子，又好玩又能干，一心扑在六十六师的强大身上了，满脑子以后跟着师座打日军。
　　又会弄钱，又会练兵。
　　罗家烈抓狂了，用双手挠抓了两把头发，相当无语。
　　这小子平津的活干的漂亮，不仅高兴，连刘大帅也让他领五百大洋的赏。
　　偏偏憋着这种主意。
　　“就这么让这小子糊弄过去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这小子去，让特务营的兵，见识见识残暴的日军，就算是打光了，老子也算是为国战做出点贡献，不是什么坏事。这小子胆大心细，只要把这批血战日军的兵王，给老子带回来一半，就是巨大的胜利，没准还有什么惊喜等着我们。”
　　“你就不怕是惊吓？”
　　冯天魁脸色很难看，在永州守着个糊弄自己的电报机，他心里也没底啊。
　　要是周小山都不能带着兵王组成的特务营，全身而退，这个未来的对手，也就太恐怖啦。
　　“，你既然知道他要去热河搞事情，还让他全权做主？”
　　“你以为老子想啊，我也是国梁提醒，楚天舒跟李勇去了山东，才意识到自己被那个混账给装了。然后让封萍查找热河平津的全部资料，愣是在成都的报馆，找到了几个消息，说热河有个孙永勤，在那边拉起了一只五千人的抗日队伍，跟日本人打了快一年半了。”
　　“你觉得那小子会怎么干？”
　　“还能怎么干，老套路，伪装红军，突袭日军呗。”
　　罗家烈忽然想起，这混球，居然把六十六师在红云寺伪装红军衣服，康泽别动队的衣服，都给带走了，这家伙，就是蓄谋已久的。


第一百零八章 下命令吧
　　他那来的情报？
　　怪不得这小子，在太原城门口，听说人家搜查，立刻开枪。
　　他得到消息时候，还在纳闷，这小子怎么不用缴获康泽别动队的证件过关。
　　“现在怎么办？让他们回报作战计划？”
　　“狗屁，帮共党打仗，这事见不得光，我们只能装不知道。”
　　这特么也太憋屈了。
　　六十六师的师长，副师长，拿这个破营长，一点办法都没有。
　　罗家烈猛的站起来，又松开了双手捏紧的拳头，已经不知所措了。
　　周小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露出的蛛丝马迹，被各方消息汇集的冯天魁猜了个七七八八。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有点担心，手里这帮兵，会不会跟自己去打小日本。
　　会不会混进去一两个间谍和告密者。
　　至少四连是在青龙沟一起打过来的人，应该不至于。
　　管他的，但凡认真做点事情，不能瞻前顾后。
　　他准备先把军官工作作通，不愿意去的，都可以留在平津做接应，何况从刘成火哪里挖来的几个汽车兵，修车都是一把好手，不能带去热河，这么多大学生，除了一个承德籍贯的，一个遵化籍贯的，加上齐俊，其他人他也不准备带。
　　“各位，我们这次到了平津，截获了一份情报。”
　　看着特务营的军官都到齐了，周小山干脆的宣布。
　　“何应钦准备联合日本人，在遵化县设局，利用遵化给抗日救国军补给的机会，派出军警，保安团，配合日军的三面合围，准备在国统区的遵化县，把抗日救国军灭了。”
　　“怎么，营座，想帮帮场子？”
　　廖承兵笑的非常灿烂。
　　手下都是在六十六师狂的没边的一群兵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闲闷憋屈，就连司令都认为他们是六十六师的骄傲。
　　这混家伙一个个跃跃欲试的表情，周小山很满意，都是群闲不住，闷坏了，想搞事情的混账，恨不得自己把天捅破了。
　　动员他们，周小山还是很有把握的，要不根本不会开这个会，直接拉走。
　　张震河几个跟着这家伙去锄奸的，回来都觉得锄奸没太大意思，要打日军才好。
　　“有这个想法，就看看兄弟们同意不？”
　　“我双手同意，中国人打中国人有什么意思。”
　　“营座，下命令吧。”
　　“营座，来平津，不去会会日军，不是白来了。”
　　看着自己的帐篷里，喧嚣，热闹起来。
　　周小山立马举双手示意他们安静。
　　“做个统计，我们排长以上的军官，不愿意去热河帮场子，可以举手？”
　　刘祖名和手下排长在交头接耳议论他们负责的红军的军装没有白带，没注意，以为是同意的举起，毫不犹豫的第一时间把双手举起来，忽然看见周围的白眼，一下子懵逼了。
　　“不是去的举手吗？”
　　“错了，错了，营座，我是报名参加。”
　　在场的军官们，哄笑起来。
　　“我再说一遍，这次是去的举手，你们两个不要捣乱，我们很严肃的。”
　　这次所有人都在举手。
　　“此去不同于我们打土匪，打刘成火，日军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我们加强了阎锡山的冲锋枪，加强了G98带瞄准镜的步枪，在陌生的地形下，也未必是武装到牙齿的一个两个野战中队日军的对手，也许我们这次出去，永远就回不来了。”
　　“怕个锤子，打死当睡着。国战中战死，死的光荣。”
　　张震河率先吼了起来。
　　“就是，我倒要看看，日军是不是三头六臂。”
　　“可惜我们人太少，要是把六十六师开来，看能不能把日军撵出热河。”
　　都是连排长，七嘴八舌的好不热闹，周小山再次举起双手，让大家安静。
　　“这样，你们立刻回去，把不愿意跟我们冒险的兵挑出来，家里是独生子女的挑出来，把家里有未成年子女的挑出来，我们需要人留在平津接应。”
　　“卑职遵命。”
　　“明白。”
　　“散会，记得强调特务营第一条营规，心细如发，守口如瓶。”
　　周小山松了口气，至少目前开始，特务营的兵和基层军官，没有反对自己的。
　　哪怕他们隐约知道，师座不愿意自己去热河。
　　不甘心的常德胜，跟郑春华，李春三个人，是跟着周小山一路到了他宿营的帐篷。
　　“小山，究竟怎么打？”
　　“我也不知道，一没有详细的情报，二不熟悉地形，线路，只有把部队，运动到承德附近来看。我只是直觉那一带有战机！”
　　周小山面对郑春华的疑问，他也有几分迷茫。
　　“不过，明天我会去找张继先借人，看看他们有没有靠得住，熟悉遵化，承德一带的向导。”
　　“是啊，齐俊带来几个大学生，都是公子哥，对于探路，地形，还是算了吧。”
　　“他们也要带上，有时候大学生的大局观，跟负责探路的人，不一样，兼听则明。我还想把齐俊带上，这小子性格性格稳重，有主见，身体也不错，可以锻炼下。”
　　“你准备让谁留下？”
　　“陈虎。”
　　“行，这个人够忠够勇。”
　　周小山压力山大，剿匪，打刘成火，阎锡山，他真的不在意，可是这次是日军。
　　他反而能感觉，常德胜，李春都是身经百战的红军指挥员。
　　想到这里，干脆问常德胜。
　　“老常，你也见过张继先，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我看能不能用他的轮船，帮我们绕过长城防线？从海上接应我们进出？”
　　“这人应该靠得住，可以问一问，这样比从二十九军防守的平津防线进出要好。海面这么宽，送我们过去的，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到关外，只不过你就不能带汽车去了？你的弹药，辎重可不少？”
　　“嗨，这些车本来就不准备带去，那边路况不熟悉，带去了太打眼。再说了，四川道路艰难，六十六师好不容易攒了这点家当。”
　　“这些招收的学生怎么办？”
　　“留守的一个排，兵分两路，汽车兵和学生，先去保定，我们根据情况，联系他们，去山东还是在保定附近等候，不过他们在保定，不仅不能进城，还在在附近躲藏起来。”


第一百零九章 准备
　　一到天津，周小山就把张振华放回家去了。
　　本来张继先准备连夜找周小山的。
　　怕周小山有其他的事情，第二天一早，还是忍不住来了。
　　“小山老弟，我可是想死你们川味海鲜了。可惜我们天津的厨子，做不出这个味，去了你们四川，又没得吃。”
　　吃海鲜是假吧，看着张继先一脸阳光灿烂，多半有喜事。
　　“张大哥，你怕是无事不得三宝殿吧，特务营扎营的这个小渔村，不值当大哥一大清早来，我的兵，还刚去买鱼呢。”
　　“好消息。”
　　周小山拉着张继先，在租住的农家小院，就坐下来了。
　　“我原来买我船的那帮兄弟，决定跟我去四川，他们两条旧蒸汽轮船海螺，海风号，二十多条没动力的内河木驳船。全部决定跟我们一起走。”
　　“好啊，欢迎。”
　　“还有更好的，我一个同行，黄文远，看过刘大帅的亲笔电报，也准备走，他也有两条蒸汽轮，比我的还小，都交给卢先生经营。有时间，晚上我介绍你们认识。”
　　“太好了。晚上不行，你看看，能不能请他中午过来。”
　　“这么急，你要去山东。济南还是青岛，去青岛的话，还不如坐我的船去。”
　　周小山手指一挥，命令身边的赵柱子带人警戒，连张振华也被冯明亮勾肩搭背的挽出去了。
　　“张大哥，实话给你说，我去热河。”
　　“你去日占区干什么？”
　　“给孙永勤帮帮场子。”
　　张继先瞪圆了眼睛，天津水路码头呆了这么多年，消息灵通，要是连孙永勤是干嘛的都不知道，也就太逊了。
　　“那可是老共。”
　　川军好歹属于国军序列，在四川还跟红军打生打死。
　　周小山把从汉奸家里起获的那份军事函件递给了他。
　　“他妈的，什么样的政府啊，日本人占了东三省，占了热河，察哈尔，自己不打日本人不说，还帮着日本人一起打抗日的队伍。”
　　看着张继先暴跳如雷，周小山立刻拉了他下来。
　　“继先老哥，未来中国的抗战，不单纯是政府的抗战，是全民族的抗战，当所有人，无论是那些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公子哥，驾驶飞机和敌机同归于尽，是刚放下锄头，抱着手榴弹冲向敌人的农民，都为这个国家，民族，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的时候，那时候，日本必败。”
　　“有哪一天吗？”
　　“一定有，有你我这样有良知，有血性的中国人在，就一定有。”
　　“所以，你准备去帮帮场子，既然你放心告诉我，怕是我也没法置身事外吧。需要什么，说，尽管开口。”
　　大起大落，激荡情绪以后的张继先也很快冷静下来了。
　　“老哥，我要几个熟悉遵化，熟悉承德，熟悉唐山一带的伙计，要敢死信得过的。”
　　“有，虽然数量少，可是派十几个信得过，又熟悉遵化，热河的人老哥我还是能办到的。”
　　“还有，老哥船能不能夜航，我们想从海上过长城防线，而且，希望老哥的船，唐山一带的近海驻留，必要时候，接应我们撤离。”
　　“可以，日本人的海军，在这带活动并不频繁，他们有水警，白天我不能靠海岸线太近，只能在唐山一带国统区外海游弋，你有没有电报员，要是有多余的，留一个在船上，一个电报，需要的时候，我随时可以开过来接应。”
　　“没事，我建议老哥带条小船过去，我们到时候，从小船夜里登陆。至于，我们回来时候，是过长城防线，还是从海上，我没有决定，我会留人在船上，需要时候电报联系。”
　　这办法好，张继先点了点头。
　　“继先老哥，还有，到时候在船上，怕是我的特务营，会一对一的盯着你们所有的船员。”
　　“没事，应该的，我带去的人不多，也尽量挑跟随多年的心腹，也就是十几个。你们在热河流血卖命，我们这点小委屈，不值一提。甚至你们可以把振华作为人质。”
　　周小山笑了起来。
　　“没那个必要，要是连你老哥都信不过，打个屁啊。主要担心您手下的人有贪财的，我这人，不熟悉的人，难免多个心眼。”
　　“什么时候走？”
　　“今夜。”
　　“我的天。今天全天，我都跟你的人在一起。对了。”
　　张继先也发现，这混小子心眼太多了，他的意思很明白，自己的船，出了海，他们没有准确消息以前，就得在海上呆着。
　　一个人也不准放下岸。
　　这是，他也吃不住自己的兄弟，万一真有一两个觊觎日本人给的花红，赏钱，把自己卖了，弄不好全家都出不了天津。
　　他也暗自决定，让海魂号去，海魂号船最新，跑完这趟，不回天津靠岸，然后用海韵号帮船员运输家属，在远海补充物资，就直接去经上海转去长江。
　　两人对这地图，商量了半天细节，张继先要去安排，他主动申请，让周小山带人跟着，周小山毫不犹豫的把三连长王长青和他的一排派出去了。
　　派走了王长青，周小山又把一连长陈虎叫了进来。
　　“虎子，我想让你带一个排留守，负责在长城防线，给我们做内应。”
　　“这怎么能行。”
　　陈虎一下子急了，想当初，在青龙沟，当时的警卫四连，也就是现在的特务营二连，在周小山的带领下，一个连打了一个军。
　　他的一连，还没有拿的出手的战绩。
　　“营座，我当初在南江，参座征求意见的时候，我是真心觉得罗亮和刘祖名比我更适合这个连长，我绝对没有想离开特务营的意思。我永远都是你的兵。”
　　周小山举起手掌，示意他平静。
　　“不是这样的，陈虎，你听我说。”
　　“还能那样？出发前就跟秦副师座说的很清楚，就算去工兵连，也希望在你麾下任职。”
　　“我知道，我了解。那天晚上你说过。但是，留守的人，责任很重，必须要把平津的实业家，学生，还有这么多汽车，家当，都带回家。甚至必要的时候，要帮我们在二十九军的防线上，打出一个缺口，接应我们回家。”
　　“刘祖名比我合适，再说了，这小子性子急，昨天举错手了。正好让他留在平津磨一磨。”


第一百一十章 一分为四
　　看着陈虎急了，周小山还在耐心的劝说。
　　“你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去，说实话，我们这次去热河，跟剿匪，打刘成火不一样，没有熟悉的地形，情报不准确，加上对手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性情残暴的日军，我没有把握把兄弟们都带回来？”
　　“营座，我记得你说过，人活一辈子，总有无数的坎，闯过去，吹一辈子，没闯过去，吹三天。”
　　周小山哑然失笑，这么老实的陈虎，会有一天，用自己教的段子，来怼自己。
　　“营座，我是真心的，刘祖名到了警卫营，他婆娘才接到永州，这次回去，怕是头胎娃儿刚刚出世。我家三兄弟，老二陈豹已经在一二二旅了。”
　　这理由够强大，周小山在特务营，一向说一不二，这次还真的被陈虎说服了。
　　是啊，人家连未出世的儿子都没见到，万一牺牲在了热河。
　　太遗憾了。
　　再说刘祖名原来在一二二旅就是排长，到特务营做事也很勤恳，能力不错。
　　他都没想到，他家是这么个情况，老婆还怀着孕就跟着自己来了平津。
　　“像刘祖名这种，孩子没出世就跟着我们来平津的，还有几个？”
　　“晓不得。特务营没统计过这种情况。”
　　“这样，既然这件事你推的，你先给刘祖名通个气，然后让他来见我。然后陪廖营座去查一下，特务营还有几个他这种情况的。”
　　捞着去热河了，陈虎乐的赤牙咧嘴的，给周小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就跑了，生怕这家伙改变主意，把自己留在平津了。
　　刘祖名没有什么意见，他服从命令惯了，对于周小山的好意，还是感激，虽然他非常想去热河，可他也想见自己未曾谋面的孩子。
　　看着所有兄弟，把遗书写好，交给了蔡盛和火头兵们，眼泪都下来了。
　　一上午时间，家中独子的，还有一个跟刘祖名一样，家里老婆怀孕的，全部挑出来了。
　　单独的编成了一个排。
　　尽管再不情愿，也要服从命令。
　　刘成火哪里来的汽车兵，东北流亡学生的学生兵，跟着三个新任命的班长，去保定。
　　张继先给他介绍了个住在保定城外的兄弟，他们去他家藏起来。
　　刘祖名带着其他特务营兵王，去长城防线。
　　秦烈有些忐忑，他既想跟着周小他们去日占区，又有点害怕，郑春华给他说了接应部队的重要性，还是留在了船上。
　　周小山一共从刘成火军里弄来了三个报务员，其中一个去了山东，周小山想了半天，还是担心刘成火的兵不熟悉，让电报技术最好的特务营六十六师老兵汪云啸，还有张继先找的三个向导，跟着李春去接应孙永勤，自己带两个走。
　　短距离的电台倒是够用，他们这次出来，一共带了五部，到了热河也可以分兵。
　　特务营好些个兵，一路学习，虽然会用，只能发送一些事情约定好的预案，用简单字符表示，万一有突发情况，就说不清楚，汪云啸之比他们好一点点。
　　书到用时方恨少。
　　兵也一样。
　　周小山很郁闷，这批兵，距离后世解放兵的特种部队，还是差的老远。
　　缺的不仅是素质，还有数量。
　　近六百人的特务营，楚天舒带走了两个组，把炊事兵这些刨开，他给李春十二个，给刘祖名三十多个，留一个组两个班去跟着蔡盛，剩下就只有五百人还差几个。
　　不过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去了刘湘在天津的洋行，拿着大帅电报和亲笔信，带着存单，在交通银行，见到了陈敬方。
　　其实，陈敬方以前听说过孙永亨，张继先的名字，这三人差不多也是这种情况，只是双方属于不同的圈子，没有什么来往。
　　这次倒是因为周小山的关系，一见如故。
　　彭化安，大卫陪着周小山在交通银行里等钱，他们三就开起了玩笑。
　　百年修的同船渡，他们这次去四川，可是千里同行。
　　到永州以后没准还成为邻居。
　　以后双方家属可以相互有个照应。
　　看着周小山认真的收着陈敬方和孙永亨几人递过来的山东商家名帖，满口答应一定去拜访。
　　张继先不由的好笑。
　　这小子，还真是苦了他了。
　　假计脱身，连自己人都骗，要不是希望自己帮忙送他们从海上绕过长城防线。
　　这次说不得自己也被蒙在鼓里。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成害。
　　这么大的事情，告诉几个人，只是让他们多了几分危险和担惊受怕罢了。
　　办理好银行汇票的彭化安，晚上就要动身前往上海。
　　几人一路的谈笑风生，还在特务营临时驻地，吃了一顿川味的海鲜。
　　他们哪里能想到，这混蛋四点对开饭，目的就想早点结束。
　　送走几个人以后，特务营一分为四。
　　在夜色的掩映下。
　　李春带着冯明亮，刘川，刘陕的一个排，加上张继先船运公司给的两个向导，李奎和刘林，还有流亡的大学生赵一鸣，匆匆上路了。
　　跟着他们同一个方向的是刘祖名。
　　他带着特务营二十多个独生子，跟着三个向导，也沿着长城方向进发，寻找突破长城防线的道路。
　　必要的时候，拿下防守薄弱的关隘，协助周小山进入长城防线。
　　周小山当初在汽车上勾搭的蔡盛，因为修车有功，升官了，是特务营直属汽车排排长，另外一个排长是原来特务营的炊事排老陈，他们带着十几个大学生，将跟随张震河的老兄弟杜战，去保定老家，进行为期十五天的新兵训练。
　　随便把在天津买的汽车配件，把汽车进行保养修理。
　　这年代，轮船出港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锅炉预热都需要一个半小时。
　　张继先这艘海魂号，风吹日晒在渤海漂泊，看起来半新半旧的，据他说，才买回来不到五年。
　　本来想跑大连，青岛，天津的环线，买的时候，好像吨位买小了点，在大海上不抗浪。
　　也亏得买小了。
　　刚把船买了，日本人占领了东三省，天津往东北的客货运，萎缩了七成。
　　占了热河，生意都没得做了。
　　跑附近海岸又不赚钱。
　　周小山倒是不嫌弃小，特务营的川军士兵，还第一次坐上这么大的海船。


第一百一十一章 根本不用等三年
　　海魂号在天津港里并不起眼，这种蒸汽轮船已经是最小的个子了。
　　张继先非常谨慎，帮抗日队伍打仗，还是生平第一次，这次出海，除了带上了自己大儿子张振华，其余十几个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
　　士兵们很兴奋，毕竟是第一次出海。
　　一直在叽叽喳喳的看着海上的夜色。
　　刚拿到98K的神枪手们，抱着自己的武器，通过瞄准镜，看天上的星星，远处的海水。
　　偶尔还扣个空枪，调整呼吸，脑海里想着后座力的感觉。
　　周小山无聊的靠在驾驶室，跟张继先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
　　最早周小山的想法，送他们到几个小时航程的唐山地界就可以了。
　　根据张继先的建议，常德胜赞同，他们才改变了登陆地点，放在山海关附近。
　　到时候轮船停在远处浅海抛锚，等夜晚换成小船靠岸。
　　齐俊都傻了。
　　他上了船才知道，周小山那个混账，根本不用等三年，现在要去热河打日本人！
　　还说什么要等自己苦练本领。
　　那就是个骗子，我昨儿个才第一次打实弹。
　　今儿个就要跟他们去热河打日本人。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
　　当兵前，在学校，内心呐喊着要去打日本，可真正临到要上战场，他觉得绑着绑腿的脚，都在颤抖。
　　突然间发现，他的那个承德籍贯的同学朱云，比他也好不到那里去。
　　拿着特务营发的烟，靠着船舱外的走廊，一支接着一支抽。
　　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
　　“朱云，齐俊，怕不怕？”
　　看着周小山欠揍的脸，他恨不得给他一拳，这混蛋这次出来就带了他们四个流亡学生。
　　唐山籍的那个曹毅，还跟着李春去了遵化。
　　剩下的两个，加上不远处，紧张的要死的那个汪兆凯，都在这里了。
　　“朱云，有没有近乡情更怯？”
　　“怯什么怯，我们一家在日本人占领的承德过不下去了，举家前往北平，半路又被土匪抢了，全家的生死都不知道，就我家一个小斯逃到了北平，给我带消息。我恨汤玉麟，更恨日本人和土匪。”
　　朱云握了握手里步枪，咬牙切齿的说。
　　“如果我们一切顺利，联系上了救国军，你把家人在哪里被土匪抢的说清楚，让他们去帮你找！他们地头熟悉，在那段影响力大！”
　　“真的？”
　　“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时间这么长了。你要做最坏的设想，但是只要我们顺利，肯定人家会尽力的！”
　　朱云咬着牙，用力的点了点头。
　　周小山才询问起了想知道的东西。
　　“日本人占领以后，你回去过没有？”
　　“我是日本人占领后，才从中学毕业的，举家搬迁，出来的读的大学。”
　　“这么说，你对日本的军营，驻防地点，还是比较熟悉的？”
　　“日军刚进承德时候，住在东宫，都过了一年多了，我都不知道会不会有变化。”
　　周小山在船上和两个学生胡说八道。
　　在青岛的楚天舒，拿着电报懵逼呢，他望着身边的李勇，李副处长。
　　“周小山这混蛋，说他去张家口买马，你信不信？”
　　“不信。”
　　“给我这么大一串的名单，让我去拜访，还要用他的名义。”
　　“要不，发个电报给师座吧。”
　　两人很快就收到了回电。
　　周小山这混蛋，居然也给师座发了封电报，说张家口那边局势复杂，不管是晋绥军，西北军，还是日军，势力犬牙交错，他们需要化妆前往。
　　师座同意了。
　　“说实话，我还真没见师座这样宠着一个年轻的军官。”
　　李勇虽然有三十多岁，也算是六十六师的少壮派。
　　“周小山那混账，虽然嘴巴破，可是干活，确实漂亮。这小子行事天马行空，有急智，文化底蕴又好，我自愧不如。”
　　“楚大团长服气过谁？也在喊自愧不如？”
　　楚天舒想起，周小山还在罗家烈，秦国梁面前，帮自己说过几次好话。
　　加上红云寺，这混蛋收编的两个旅，六十六师系统膨胀，警卫营升格，要不自己要升职团长，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再说，在六十六师，警卫团长，可比一般的加强团长还牛！
　　“我真是自愧不如，那天太原城门口，你也看到了，换我们两人指挥，肯定不敢去劫持阎锡山。”
　　李勇笑的浑身发抖。
　　“确实是，我当时知道车里是阎锡山，整个人都是懵的，晚上讨论打法的时候，我还听开车的司机说，这小子还用手枪，去顶人家山西王的肚子，逼着人家看信件。”
　　“确实有胆色，司令让他主导这次平津招商，是有道理的。”
　　“你猜他这次会不会去张家口？”
　　楚天舒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从司令电报的字里行间，已经猜到司令也怀疑这小子不会去张家口，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我们两个别瞎猜了，到青岛也七八天了，后天，就该干活了。明天我们好好打听下名单上的实业家。”
　　海魂号，根据张继先的建议，开去山海关，送周小山下船以后，秦烈带着特务营两个组，开回唐山附近的浅海等待，长时间的行船，他无聊的在海上呆了一个整天。
　　特务营的兄弟，凑一起尽吹牛了。
　　这家伙把人家齐俊和朱云两人推出来，给大家讲述承德和奉天的一些情况。
　　知道汤玉麟，把热河的税，都收到七十年后了，一群人都惊呆了。
　　冯天魁可比老汤差远了。
　　汤玉麟家的公子，不仅两个人，兼任了十几个局的局长，还居然把乾隆亲笔书写的烟雨楼铜鎏金牌匾，偷到奉天开饭店，被群情激奋的人抗议，不得不抬了回去，一群官兵都笑傻了。
　　原来荒唐的不止是四川的军阀。
　　军阀混账，没有最烂，只有更烂。
　　汤玉麟对手下的刻薄，简直比刘成火还过分。
　　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给士兵们发的军饷，居然是奉天当局废币，数量还少，就比纸张多值几个钱。
　　东北军有那个士气帮他卖命才怪。
　　虽然最后不愿意背负汉奸的罪名，被张学良，南京政府逼着还是去抗日了，可是他主政热河期间，做下的孽，罄竹难书。
　　还不如东陵大盗孙殿英，好歹人家还干掉了几百日军。
　　齐俊和朱云一边说，张继先，还有他派给周小山的几个向导，一边补充。
　　大家对承德，唐山，山海关这带的风物地貌。
　　开始逐步熟悉起来。
　　到了天擦黑的时候，周小山通知检查打绑腿。
　　常德胜和郑春华才发现，周小山如此谨慎，考虑再三，临行前，这次他们连阎老西哪里缴获的冲锋枪都没带。
　　突击手全部是用的是大路货的捷克式。
　　98K带标准的倒是带出来了，但是要求每一只都必须清点登记，以后每次大小战役打完就要再次清点，哪怕同归于尽，也不准把枪和瞄准镜留在热河。


第一百一十二章 花
　　张继先船队的几个伙计向导，三个大学生都没有跑掉，这帮子兵王自己打好以后，在周小山的吩咐下，帮他们也打好了。
　　特务营紧张起来，他们都知道，营座一定是要连夜急行军了。
　　海魂号，靠山海关外的地方，乘着夜色放了周小山下船，他们这次不想穿越长城防线，只能从关外走。
　　换乘的小船上岸。
　　张继先亲自把周小山送上岸。
　　“平安归来，如果事情不可为，及时撤回来。我等着你。”
　　“谢谢继先老哥，等着我，胜利的消息。”
　　说完的周小山，永力的捏紧了拳头，举起来，头也不回，跟着向着，一头扎进了夜色里。
　　今天的月亮很大。
　　趁着月光，周小山一直赶路到凌晨一点多，到一个山坳，才让他们休息。
　　周小山一向唯火力论，所以，剿匪那种小战役，都准备了大把的弹药，备用的枪支。
　　不管是投掷手，还是突击手，清一色的捷克式。
　　全靠自己供弹或者相互供弹。
　　就算是把冲锋枪留在了船上，光子弹就带了上百箱，平均两人就得轮流抗个箱子。
　　赵子云那个混蛋，还不嫌弃辎重太多，把迫击炮都背来了。
　　几个刘成火哪里投奔过来的炮兵，没一个例外，夯吃夯吃的扛着炮弹。
　　要不是周小山临时在船上，把阎老西的冲锋枪放哪里了，弄不好自己也得背上一个弹药箱。
　　他估算了一下，这里距离承德，直线距离两百公里，关外这段平原，公路也笔直，倒是比较好走，前面就难了。
　　这两百公里，全靠人背负，这么多弹药，装备，还有补给，四天都怕到不了承德。
　　和齐俊他们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明天换成便装。
　　找沿途村子买马车，化妆天津的商队，前往承德。
　　五月的关外，风沙漫天。
　　连风景秀丽的原生态民国，都不美了。
　　周小山时不时都在吐着嘴里的沙子，看来后世的环境恶劣，还真不能把锅全部背在我大华夏工业化身上。
　　换了便装的特务营，一下子懒散起来。
　　昂首挺胸的样子都不见了，周小山还躺在装着货物的马车上。
　　牛车，马车，一路路过的村子都在买，买了好几十辆，还买了些破单被，把枪支弹药放上面堆好，覆盖隐藏，拐进山海关到承德大路，浩浩荡荡的往承德赶去。
　　日战区的经济很萧条，道路上马匹很少，车队，非常的少，行人更少。
　　几百人的商队，在萧索的关外，算是非常大股的，小土匪也不敢来招惹他们。
　　小商队跟行人更躲的老远，生怕碰见黑吃黑的商队。
　　就连扛着枪去买马车，也吓了人家一个半死，只差半买买送了。
　　几个向导介绍，在日本人来之前，以前山海关到承德一路很繁华，天津很多工业产品，顺着这里会到承德，然后扩散去草原。
　　这一路上，周小山还真是看了西洋景。
　　这里风沙很大，建筑的窗户，门都很小，跟四川的建筑风格是天壤之别。
　　看的咬牙切齿。
　　土地里种的最多的，不是粮食。
　　是罂粟。
　　正式开花好时节，漫天遍野那个妖艳的色泽在风中摇弋，看的周小山满腔怒火。
　　恨不得马上下令，让士兵都全部铲了。
　　真不愧是鸦片汤留下的地盘，日本人顺着鸦片产业，变本加厉的经营。
　　在张海鹏任职伪满热河高官期间，更是下令遍植鸦片，各县还规定了种植指标。
　　可惜日本鬼子虽然是四处收买实力派汉奸，还是信不过汉奸，从洮南调任热河，等于高升，然后再用虚职高升，最后冷板凳，一连串的骚操作，你就莫名其妙的下课了。
　　可惜张作霖这个把兄弟，看不穿日本人的计量，觉得日本人把东北划成了九个省，热河察哈尔的省主席也变小了，去年就高高兴兴的去新京赴任了。
　　热河现在都没有中国人担任的省主席。
　　行政权力都是十一旅团派出的参谋长兼任次长在主管热河行政。
　　著名的板垣师团，从东三省开始，就是经营鸦片产业的高手，以毒养战，堂而皇之的成为关东军的发展策略。
　　伪满统治期间，整个东北都充斥这鸦片。
　　所谓的《鸦片法》，鸦片专营，残暴的日军，赤裸裸的手段，趴在华人身上，吸血吸髓。
　　巴不得中国人，人人吸食鸦片，拿不起抢，杀不了人，甘愿为他们奴役。
　　鸦片产业，居然成了伪满洲国的支柱产业，充斥在东南亚的市场上。
　　据说后来苏军杀过来，关东军手中的日元成为废纸，没有鸦片当货币，居然寸步难行。
　　可以想像，华夏民族受鸦片毒害之深，之惨。
　　从山海关到承德一路，地里能引起特务营注意的除了罂粟，还是罂粟。
　　距离承德还有三十多公里，周小山没有连夜去，而是通知宿营。
　　几个向导给他说很清楚。
　　承德在民国时期，国内所有城市，都是非常特别的地方。
　　因为他建筑多，人口少。
　　这里曾经是伪满的避暑山庄。
　　大清亡了，就衰败了。
　　皇家不用，光靠这热河的农牧业，支撑不了一个繁华的避暑山庄，更养活不了众多维护寺庙的僧侣和工匠。
　　大量的满清建筑，寺庙，统统都处于无人维护的状况。
　　不管是外八庙，还是其他避暑山庄之外的寺庙，都没有人照应，反而成了来往蒙汉地区，客商马队落脚的地方。
　　日军倒是会享受，就驻扎在满清几代皇帝，避暑时候居住的承德避暑山庄的东宫之内。
　　晚上他们扎营倒是离公路有段距离，而且在视线很好的一个山丘上。
　　安排好了双重的巡哨，潜伏哨位。
　　一群人燃起篝火，装成了马队商人，摆起龙门阵。
　　周小山今天倒是跟前几天闭口不言不一样。
　　反而从林则徐禁烟开始讲，一直讲到四川的烟土。
　　其实1930年以前，四川军阀混战，也有不少的军阀，把主意打到了鸦片上，
　　由于四川人民的觉醒，军阀对相互征伐的厌倦。
　　民国政府，迫于舆论压力，成立了禁烟委员会。
　　当时四川的新文化运动，影响了川人社会生活的许多方面，其中抽鸦片，不再视作有身份地位的象征。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小四
　　周小山今天聊的人物，是四川名人蒲湘澄
　　他爸爸蒲松荣，长期热衷慈善济贫，曾任洋溪慈善医社社长，川东北灾区救济会主任，苦力医院会长等职。
　　蒲湘澄深受父亲影响，学医，始终怀揣救世济人，不图回报之心。他有感于鸦片烟之毒害，1932年，他为此还专门去到重庆，向戒烟有经验的屈相臣学习戒烟方法。
　　他倾尽家财，在各地开设戒烟馆，印发了《戒烟章程说明书》，详细列举吸食鸦片的危害，对四川禁烟贡献非常大。
　　当然，目前四川各地，还是烟馆林立，可是种鸦片的，一下子少了很多。
　　所以，不管是川军，还是四川人，抽鸦片的少了很多。
　　六十六师以后的官兵，不管是谁，遇见这两爷子，一定要敬礼，要恭谨。
　　朱云做梦都没想到，投奔川军，跟家乡南辕北辙，自己这么快，回到沦陷的故乡。
　　进乡情更切的他，顾不上百感交集，看着远处熟悉的街道，牌坊，他都一一指点，在详细的给各位特务营的兄弟，讲解承德。
　　外八庙，魁星楼，万木园，避暑山庄，普乐寺。
　　郑春华，周小山，常德胜几位连长都来了。
　　这土丘一览众山小，他们才发现，承德城的规模，要比永州大了好多。
　　周小山一挥手，干脆让大家赶两个马车，进城去看。
　　纵目湖山千载留，白云枕涧报清秋。巉岩自有争佳处，未若此峰景最幽。
　　周小山可没有心思看风景。
　　哪怕是汤玉麟在承德好几年，后来也投入了抗日的队伍，可是承德人，对他评价极低。
　　甚至当年128个骑兵进城的时候，当地间谍，日本商人，还组织很多商家来欢迎日军。
　　这是个懈怠的城市。
　　比四川人的慵懒，有过之，而无不及！
　　城门口查的很松，周小山让人塞了两块银元给驻扎的警察，他们就没有仔细检查这群人的车。
　　毕竟热河不是安全的地方，带枪的商队多了去了。
　　警察也不想去惹这些有钱人。
　　周小山进城才发现。
　　街道上日军非常少，可是日本人多的吓人。
　　最繁华的街道店铺，一半以上，都插着膏药旗。
　　不是说三六年日本才通过了百万人口移植东北的计划，开拓团才成规模的在东北扎根，这时候热河就这么多日本人？
　　他望着满街的膏药旗，背皮都麻了。
　　剩下的好多用的是五色旗帜，有的是北洋政府的颜色，有的是伪满的颜色。
　　这种商铺，就麻烦了，也不知道是真汉奸，还是被日本人给逼的。
　　“少东家，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回承德？”
　　突然间，夹在人群中的朱云，被人冲进人群鞠了一躬，吓得周小山几个差点把藏裤裆里的手枪都掏出来了。
　　“小四，你还活着，太好了。”
　　朱云吐了口长气，拍了怕惊魂未定胸脯。
　　“这里不是说话地方，你给我们找个地方。”
　　来人点了点头，朱云一路询问，才知道小四的母亲和弟弟都活着，他没让带去他家，而是带着他们去了一个非常破旧的院子。
　　“山哥，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们家三代都是我们家的雇工。一家子都擅长养马，骑马是把好手，我们把他带走？”
　　“这是我的山哥，小四，看在我两一起长大，你们一家这次干脆跟我入关，你也跟我叫山哥？”
　　“山哥好。”
　　周小山点了点头，这小子看起来还是很规矩的，何况朱云并没有告诉他，自己是干什么的。
　　“小四，我发现承德街上的日本人，怎么会这么少？”
　　“嗨，打西南边出了个孙永勤，带着人抗日呢？这里驻军，全部调去围剿孙永勤去了，出去十来天了。”
　　“孙永勤很厉害吗？”
　　周小山看着这家伙偷偷竖起一个大拇指，几个人都觉得好笑。
　　果然如同周小山算计的一样，热河日军驻扎的非常少，第十一混成旅团，是把孙永勤作为劲敌，日军跟伪满警察，差不多都调出去围剿了。
　　“有没有熟悉的朋友，或者是知情的熟人，是孙永勤队伍的？”
　　看着朱小四摇头，周小山暗自担忧，因为昨天晚上，按规定时间，李春带的那个组会和周小山电报联络。
　　开了一夜的电报机，他们失联了。
　　冯明亮，赵柱子，都在那个组里。
　　“日军在这里留了多少人？”
　　“你们是胡子？”
　　卧槽，老子当兵被人当土匪在平津鄙视也就算了，跑东北来还被人鄙视，你们全家才是胡子。
　　“你觉得你的少东家，会是胡子吗？”
　　小四摇了摇头，看见周小山不明白，继续说。
　　“我不知道日本兵有多少，他们都在东宫，我们没法进去，也没法打听。”
　　“城里的警察，靖安军，保安团有多少人？”
　　“都走了，反正东宫门口的执哨少了一半，不知道剩下多少，也没人敢议论，连警察也走光了，剩下的不到二十人，其他都说去剿山耗子孙永勤。”
　　周小山，让朱小四带着他的少东家，去把家人接到他们城外临时住的寺庙去。
　　朱小四和周小山带着几个连长，还有郑春华一行人，就在承德转悠起来。
　　他很烦，到了承德城里转的那一圈，一瞬间，他有种想马上回天津的冲动。
　　东宫那地方，原来是避暑山庄的一部分，有自己的围墙，非常高，城里的几处制高点，也全是挂的日本旗，有满铁的，有日本各种商会，有伪满热河政府的，有银行的。
　　这里的日本兵不多，可是日本人，太特么多了。
　　这座城太大，特务营五百人，控制起来非常难，不好打。
　　他甚至怀疑，这里的日本商人，武装起来都不止是五百人，这还没加上大名鼎鼎的南满铁路警察。
　　就算是承德再空虚，也不是他几百号人正面啃的动的。
　　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叶公好龙了。
　　说到的来打鬼子，真是心怀激荡，可是到了承德，自己先怂了。
　　就好像那啥，花了大钱，耗尽心计，甜言蜜语，好不容易，把女神剥光了，自己他么的不举了！
　　周小山心跳的嘭嘭的。
　　二战中残暴的日军飞机坦克，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日军驻地，南满铁路警察驻地，日本商铺，伪政府，这么多军事目标，要分批次，逐步一起拿下，而且不被日军察觉。
　　那得需要多大的运气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情报
　　一行人越走越严肃，一直到晚上，回到了城外的破庙里。
　　“常先生，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没有，你看啊，日军在东宫，不仅门口放着警卫，有沙包工事，连城墙上，也有人巡逻。这种攻坚战，即便有消音器，要不被日军把消息传出去，也太难打了。”
　　“有没有排水道，下水口之类的，毕竟日军占领的是大清朝的地盘，不是他们自己修的。”
　　“找小四和朱朝云问问。”
　　情报啊，情报，最关键的还是情报。
　　人生地不熟的客军，要想在这里占了便宜还顺利跑路。
　　岂能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们伪装的商队，在破庙做饭吃了，小四的母亲和弟弟，也被接来了，跟着几个大学生一起。
　　“清廷退位以后，当世我们家在承德还可以，我也进去过，后来日本占领承德，这狗日的跟疯了一样，四处点火庆祝，就把东宫烧塌了部分。我记得，下水口在护城河的下面，没有裸露出来。”
　　“明天我们住到承德城里去，晚上去看看。”
　　周小山，常德胜，两天没收到李春一组的电报了，忧心忡忡，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小四，最近城里有没有什么消息，吸引人积聚的？”
　　“我想想，好像没有。”
　　这就麻烦了，周小山觉得承德简直是个无处下口的刺猬。
　　真要是任务单纯是进攻承德，那倒是很简单，可是打下来，日军发觉以后，该怎么退啊！
　　一旦被日军飞机缠上，从海上离开，就是找死！
　　看着朱小四离开，周小山一脸的失望，常德胜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着急，我们看看能不能在城外想办法，现在的关键，还是联络不上孙永勤啊。”
　　“老常，不对，这不对，打仗和经商一样，赢在信息不对称，我们现在获取的情报太少了。小四哪里，根本没得到有用的信息情报。”
　　就算在宏观上，周小山知道历史走势，是放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样没有鸟用。
　　常德胜也觉察了周小山的烦躁，这家伙昨夜根本没怎么睡。
　　没有足够的情报，没有发现对手的破绽，特务营只能伪装商队，像一条毒蛇，潜伏在草丛里。
　　日军在山海关正在修建机场，而奉天的机场，离这里也非常近。
　　要是被飞机盯上，这带又是草原。
　　万一承德弄上点什么好东西，根本带不走。
　　疯都疯了，一旦被日军察觉，就算是不明白他们是哪里的队伍，一样追击的他们屁滚尿流跳进长城防线。
　　“你想怎么做？”
　　“抓人，去抓伪满警察。”
　　“在把人叫回来，再问问？”
　　张继先给的几个人，对QHD到承德路线很熟悉，不管大路小路，都知道，可是就承德城而言，朱云和朱小四，更熟悉。
　　说了半天，朱云终于明白了两人的意思，要去抓几个舌头，要熟悉日军的伪满警察。
　　好人，坏人都要！
　　朱云和朱小四商量了一下，发现只有两个人，符合周小山要求。
　　承德的警察，八成都去围剿孙永勤去了，最大的一个，是热河省警察厅长张飞远的儿子张超。
　　可是这家伙极懒，又抽大烟，干事情的，都是他手下一个科长张浩图。
　　这个张浩图，做警察，倒是为人和善，从不做恶，不止帮助过十个以上被张超父子盯上的中国人，有时候日军欺压百姓时候，他在侧面帮忙过关，要不是懂日语，干事又能干，早被开了。
　　李春一组的失联，对特务营打击很大。
　　周小山制定计划时候，都很细致，要求李春行军时候至少分成两队，电台都是吊在后面的，失联的情况太意外了。
　　冯明亮，赵柱子，可是跟着周小山最亲近的兵。
　　肯定会坚定的执行周小山的既定策略，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不管是现在的特务营，还是以前的警卫营，兵王凑在一起，打的都顺风仗，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几个连长都有点沉不住气了。
　　周小山心里暗自揣测，他们找到了孙永勤所部。
　　只是因为，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彼此不信任，对方需要时间验证身份，和他们带去情报的准确性。
　　那就是一群惊弓之鸟啊。
　　何况郑春华并没有联系上北平的地下党组织。
　　特务营本来就是冒充的红军。
　　李春他们的身份又很神秘，核实起来，更难。
　　“要不，给刘祖名发个电报问问？”
　　郑春华也沉不住起了。
　　“问了，他们第一天就分开了，李老哥走到很急，差不多日夜行军的。刘祖名一直沿着二十九军的防线在走，狗日的何应钦，为了掩护日军作战，二十九军的防线，在全面换防！”
　　更沉不住气的是在永州的罗家烈。
　　“司令，小山他们东拉西扯的电报已经发了四天了？”
　　“是的，李勇和楚天舒，已经顶着刘湘副官的身份，在青岛开始拜访陈敬方和范永亨给他们介绍的各路客商了。”
　　“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至少他们每天在回报张家口一路的情况，说明他们没有出现意外。”
　　“就让这小子，这么糊弄我们？”
　　“没事，我真是羡慕他们啊，以前只是纸上谈兵，跟日本人过招，这小子居然捞着真枪实弹的机会了。”
　　“司令，等他们回来，问问不就清楚了吗？”
　　罗家烈是看懂了，周小山满身的坏毛病，都是冯天魁给惯出来。
　　不过他也高兴啊，这小子春节在川陕公路剿匪，弄到了好多地契，都是巴中，南江的。
　　两个旅和杨森对峙保驾，师座让刘成火的溃兵，去绥州附近家乡拉了一帮子佃户过来。
　　连原来六十六师部分家境较差的兵，也回去招募家人，给六十六师耕种，这帮兵嘴都乐歪了。
　　拖家带口的就来了，拿着大帅支援的种植，资材，夯吃夯吃的在地里日夜忙碌。
　　不知不觉之间，整个六十六师的高级军官，就成了这带最大的地主了。
　　虽然周小山和冯天魁商量的地租很低，耐不住地多啊，秦国梁还准备把一些个无主的土地，先让人种上，然后登报公告半年，半年后准备卖给那些从平津过来没有好的投资项目的商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张浩图
　　忙了差不多一个多月了，缴获的地契上全部种上了辣椒，蔬菜，秦国梁干劲十足。
　　他们都商量好了，这些地，现在挂在各军官名下，收益也归军官们，等那天率军出川，全部是都阵亡将士的抚恤。
　　“你给你说，那天大帅过来看我们整编部队，看见这小子正在练兵，扯着嗓子训人，就拉着我走过去，你知道他怎么骂人家刘成火的溃兵吗？”
　　“不知道。”
　　“他叉着腰，对着人家几个犯错的士兵吼。弄鸡儿大的太阳，还要顶着列队，还要端抢瞄准，还要跑障碍，整的筋疲力尽，汗水长流。是理想吗？是责任吗？是穷，穷的批爆。”
　　罗家烈一口就喷了。
　　“大帅怎么说？”
　　“大帅笑疯了，他问我，这小子是不是都这样练兵的？”
　　罗家烈好奇的看着，冯天魁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才继续说。
　　“我当时光顾着笑，照习惯拍马屁的话，顺嘴就说出来了，大帅教的好。”
　　两人半夜都不回家，在司令部笑疯了。
　　说干就干才是周小山的性格。
　　承德避暑山庄的城墙很高，防御也很严密，但是承德城的城墙上到处都是豁口，没有巡逻的警卫，难不倒周小山和他的特务营。
　　一会功夫，他们就翻了进去。
　　溜到了警察厅长，张飞远的家里。
　　这家伙以前不姓张，叫秦飞远，跟着张海鹏做了铁杆小弟，把姓都改了。
　　在承德两年，经常抓着附近的漂亮姑娘，往日本人的军营里送，但凡对日军有几分抱怨被他听见，就当成反日份子抓起来，搜刮人家家产，他还伙同日本人，在承德开了七八家吸食鸦片的烟馆，可以说是坏事做绝。
　　人憎鬼厌的这两爷子也吸鸦片。
　　警察厅长张飞远就一个独子张超，十五岁就开始抽，十来年下来，抽的人不人鬼不鬼，按汤玉麟当初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逻辑，还被他任命成了警察厅督查科长。
　　这两爷子原本都还有几个小妾，可是日本人来了，小妾不知道是送乡下了，还是送日本人。
　　连家里的仆人，只有几个老妈子和几个穿着伪满警察皮的打手了。
　　对付这样的汉奸，周小山肯定毫不留情。
　　锄奸这种事情，特务营的兵也干的熟门熟路。
　　突袭张家小院，一枪没放，不仅把张超抓了，连他们一帮子狗腿子，一起抓了。
　　还弄到了承德山庄里面一个僻静的地方审问。
　　太晦气了，狗汉奸张家查抄到的大洋，黄金，居然比起他家仓库的鸦片价值，不足一成。
　　分了几个趟次，用他家开着浑身都在响的破吉普车，把这狗日的弄到了僻静地方，周小山就开始分开审问。
　　显然，从这几个狗腿子口中，得到的情报，远比朱小四知道的多得多。
　　防守热河的是日本关东军十一混成旅团全部。
　　四个步兵大队，旅团炮兵队（下辖两个炮兵中队）、旅团工兵队、旅团通信队等单位构成，总兵力约5000人左右，以前在热河，纯粹是以静态守备任务为主。
　　这次围剿孙永勤，他们也没有动用其他部队，就是单纯的第十一混成旅团集体出动，加上热河，QHD，赤峰一带的伪满警察和靖安军。
　　承德留守的，是一个完整中队，加上仓库守备有两个小队，总人数约三百。
　　重点是张海鹏那个大汉奸离开以后，热河省政府，就是一个空壳。
　　全是十一混成旅团一个副参谋长兼任次长，带着留守的参谋，每天去晃晃。
　　这个数量的鬼子，可太诱人了，仿佛承德城的大门，对特务营敞开了怀抱。
　　可是最麻烦的还是南满州铁道商社。
　　说是一家商社，可是人人带枪，有独立的警察卫队，仿照日军，有装备三八大盖完整的军械，马匹编制。
　　驻扎的是当初避暑山庄的正宫
　　日本人修筑铁路的速度很猛，多路段，同时开工，一方面为了加强热河的矿产资源掠夺，一方面剑指华北，打通古北口，迅速的运兵到华北平津一带。
　　他们在为全面侵华做准备。
　　满铁正在全力修筑承德到平泉的铁路，把承德和东北连接起来，除了承德城外在修建火车站以外，另外通往北平一头也没有停下，日本人已经开始修建承德到古北口的铁路。
　　伪满警察在没有征缴孙永勤以前，到处抓人修筑铁路。
　　建筑进度非常快。
　　据几个狗腿子说，明年就可以完工。
　　说是给钱或者给鸦片，最后都特么是骗人，工地上铁路地基两旁，不知道填埋了多少尸骨。
　　满铁光看守这些个筑路华工，差不多都有两个大队的武装数量，洒落在古北口到平泉漫长的铁路工地。
　　周小山在北平就知道了，现任的第十一旅团长，是大名鼎鼎，在山西战场，率二十师团，突破娘子关防线的川岸文一郎。
　　这老鬼子并没有在前线指挥战斗，也没有在承德。
　　而是在北平。
　　多半也是勾结何应钦和国民党政府的亲日势力，为日军顺利进入国统区的长城防线开路吧。
　　连他的参谋长，跟热河一批重要的汉奸，都在关内，指挥围剿救国军。
　　今天几个分开审理的汉奸，他已经清楚了。
　　他也相信，打掉这窝子汉奸，敌人不会特别警觉。
　　他倒是盼望，张震河带的二连一个排，会有点什么收获。
　　热河省委地下党员张浩图，这几天疯了。
　　第十一旅团，三面压迫，逼抗日救国军所有部队入关，已经派出去十几天了。
　　五千日军，加上上万的警察，伪满部队。
　　也不知道抗日救国军怎么样了。
　　他恨不得自己跟着张飞远一起去前线，掌握日军全部部署，把所有伪满警察，日军的详细情报一一给救国军送出去。
　　偏偏自己被留了下来，他的下线又断了，很多基本的情报都送不出去了。
　　自己还得留在承德，替张飞远那个混账儿子卖命。
　　他老是觉得，自己被留在承德，不是偶然的，走到哪里，感觉都有人盯着自己，好像已经暴露了，日本人在拿自己钓鱼。
　　这个猜测，吓的他几天都没有睡好。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们家亲戚
　　果然，今天深夜刚睡一会，十几个人就冲进了自己家里。
　　一家三口，全部被劫持了，到了避暑山庄山后的一个废墟旁边。
　　他已经做好了就义的打算，只是对不起自己老婆和孩子。
　　跟着自己一起死。
　　怕死汉奸，瞎咧咧说话不靠谱，周小山问小四要了个为人没有劣迹，在伪满警察中比较善良的人，朱小四就推荐了他。
　　他们劫持的张超一群汉奸，倒是开着张家的破吉普车来的。
　　张震河一路，却是被撸子一路顶着，走路到的避暑山庄后山。
　　张浩图很纳闷，这群人跟鬼子不一样，怎么回事，既没把自己送往日本人在东宫的监狱，也没送去警察署监狱。
　　而是压着一家三口，来到这个破庙。
　　“你叫张浩图？我们听说了，你虽然在伪满警察厅里讨饭吃，可是为人，并没有劣迹，我们是红军，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我希望你实话实说。”
　　一路，张震河都严格按照周小山的命令，把张浩图一家三口劫持了，没有审问，也没有抄家。
　　听见周小山的发问，张浩图一下子明白了。
　　狗日的日本鬼子，怕自己宁死不屈，用这种拙劣的计谋来骗人。
　　红军，你扎不说你是苏军。
　　红军主力还在长征，斜穿了整个中国的四川，距离最近的红二十五军也在几千里之外，骗三岁小孩呢。
　　看见张浩图没有搭话，周小山继续发问。
　　“我现在几个问题问你，希望你老实回答，距离这里最近的满铁火车站工地，驻扎了多少日本人？”
　　“不知道？”
　　张浩图确定这是个阴谋，当然不会上当。
　　自己要是透露一丝的信息，一家的性命就没了。
　　“到临泉的铁路，和古北口铁路，距离承德最近的驻扎地在哪里？沿线现在多少个工地聚集点，分别有多少人？”
　　“不知道，我只管承德治安？”
　　“那好，承德县内，日军第十一混成旅团，和南满铁路，热河分埠的人有多少？我问的是现在留守的。”
　　“不知道。”
　　“城内伪满警察，除了你，还有谁可以负责？”
　　“不知道。”
　　“城内有没有通往东宫的暗道？”
　　“不知道！”
　　“伪满热河政府，现在负责的中国人是谁？”
　　“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
　　周小山有点发蒙，不是说这人在承德，是向着中国人的好警察吗？
　　这么不配合？
　　你就这么当中国人的？
　　朱云跟朱小四，是不是搞错了。
　　几个汉奸都是分头审问的，吐了那么多情报，老子只是要个佐证而已，你老婆儿子都在我手里，居然还这么不配合。
　　没听说过汉奸也有硬骨头啊。
　　一股熟悉而荒缪的感觉，涌上了脑海。
　　老子难道随随便便，一出手，就绑回来一个地下党？
　　天下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当伪满警察，无非是乱世道混口饭吃。
　　老婆儿子都在自己手上，还死心塌地的当汉奸，这不合情理啊。
　　“你是共党？”
　　张浩图差点打了个激灵，连忙矢口否认。
　　“不是。”
　　殊不知，就是身体微微晃动，落在周小山眼里。
　　这种事情，证据确凿，也不能承认，何况老婆儿子都在，总得一丝侥幸。
　　得，人家不承认，自己那他们也没办法。
　　这一瞬间，肯定自己想法的周小山，果断的不问了。
　　周小山一出审讯的小屋子，就叫上外面的郑春华。
　　“村花，来，你们家亲戚。”
　　“老子不叫村花，再给你说一遍。郑春华是老子大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混球在平津一路，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外号，现在特务营这帮兵倒是不敢叫，只是每次听到周小山那混蛋叫起来就在笑，回去不得被六十六师的人笑死。
　　“您好同志，我是四川地下党组织郑春华，他们是我们得知孙将军有危险，特地请来，营救抗日救国军的。我们初来乍到，缺乏对承德情报，还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装，你们继续装。
　　同志都叫出来了，这戏演的真像，还四川的地下党，要真是的，北平地下党组织怎么没有人跟来。
　　张浩图信都不信，反正自从走上这条道路，生死置之度外了。
　　你们爱咋咋地。
　　他理都没有理郑春华，把脸歪在一边。
　　郑春华也没办法啊，这时代，又不能给自己弄个组织证件，辨明真伪。
　　心情大好的周小山正准备出去，一下子被郑春华拉了回来。
　　“你个混账，你怎么知道，他是我们组织的人？”
　　“你不觉得，他现在的态度，跟你当初在红云寺挨打时候，一模一样吗？”
　　郑春华气的吐血。
　　这种事也能凑一起比较。
　　这混蛋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你是非得等老子挨了一顿，被打个半死才找到理由出手的。
　　不过说真的，宁死不屈，还真的很像。
　　“就凭着这个，你就判断他是我们自己人？”
　　“要不，你找老常，老苏两个看看，保证结论给我一样，他在承德，为人没有劣迹，是个偏帮中国人的好警察，之所以不配合，怕我们是日本人设的局。”
　　张浩图听的好心动，他巴不得这是真的，做梦都希望，四川的地下党，带着部队来救抗日救国军来了。
　　可惜，一场骗局而已，目的还是诱骗自己。
　　周小山让张震河，把他老婆，儿子都带到一起，把身上的绳索都解开了，让他们不准轻举妄动。
　　张震河越来越觉得狐疑了，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
　　开局一张图，剩下的全靠编。
　　你们这台本，文案，能不能写的用心点。
　　这不是把我智商摁在地上摩擦吗？
　　又开始装好人了，我呸，这样的手法，我见多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张浩图，看了看自己儿子和老婆被解除了捆绑，带到这间屋子来，有强忍着泪水，把头扭向了墙壁。
　　听说捉了个自己人。
　　郑春华的一帮子亲戚都来了，围着张浩图一家，一个个挨个全部都在敬军礼。
　　“你好，同志，四方面军，常德胜。”
　　“你好，同志，四方面军，苏勉。”
　　“你好，同志，四方面军，曹阳。”
　　“你好，同志，四方面军，何平。”


第一百一十七章 怕伤亡
　　张浩图觉得这日本人演的也太好了，各地口音都有，还有最多的还是四川话。
　　为了挖自己的上下线，还真是费劲了心思。
　　自己恍惚间都有些感动。
　　差点自己也跟着入戏了。
　　看着张浩图把脸扭到一边，没有理人，他老婆孩子都怯怯的，拉扯着他的衣角。
　　场面极度尴尬。
　　“小山，你怎么判断，他是我们的人。”
　　周小山对于常德胜，非常尊重，倒是收起了调笑的面孔。
　　“我们司令拼命抗日，靠家国情怀。你们的组织，是拯救全世界无产者的，是有信仰的。你能想象，一个没有信仰的人，当了汉奸，老婆孩子都被抓了，居然敢直面审讯者，一问三不知？”
　　张浩图以为自己不说话，就没有破绽。
　　听见周小山的语言，心里凉了半截。
　　自己不经意间，完全暴露了，哪里钻出来的一个混账，这么了解我们组织，好好的人不做，偏偏去做汉奸。
　　他根本不敢转头，生怕这精明的家伙，看出来自己脸上的表情。
　　郑春华，常德胜和苏勉，对周小山的话，深信不疑，他们从这个人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哪怕周小山没有证据，只是说的一种直觉。
　　但是这种血与火，生与死的局面，没有什么，比直觉更加靠谱的东西了。
　　“小山，怎么让他信任我们呢？”
　　“简单的很，打一仗，让他亲眼见证，我们是打鬼子的队伍。耳朵里听得的未必是真实，眼睛有时候也能骗人，可是鲜血和生命不会骗人。”
　　常德胜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小子这么高兴，他一点都不担心被自己人误会。
　　周小山当然高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和抗日救国军的联系。
　　打承德，最缺的是关键性的地形，日军驻扎巡逻的情报，如果自己没有猜错，这个人身上，两种信息都有。
　　特务营一切难题，迎刃而解。
　　党组织，才是六十六师的福星。
　　“小山，你说，打哪里，我们几个当先锋。”
　　“村花，你们几位，把张先生照顾好，老常跟我看看商量下。”
　　常德胜和周小山看了半夜的地图，又把张超几个混账警察弄出来审问一番。
　　这几个混蛋鸦片烟瘾犯了，嘴巴被堵住，鼻涕，眼泪都在一起往下流，基本上问什么答什么，答的飞快，用枪顶着，松开嘴巴塞着的袜子，还不敢叫。
　　只差拿脑袋撞墙了。
　　“打吧，越早约好，至少让张浩图归心，最好能去通知孙永勤，小山，明天晚上就夜袭，从两边的城外打起，把靠的最近的承德火车站工地，以及两个十五里外的工地，一起跟他端了，把鬼子捉拿的上万中国人，都给他放了。”
　　常先生看着周小山犹豫不决，拉着他出了庙外。
　　“周营长，我发现你很不正常。”
　　“有吗？”
　　说实话，周小山面对诱人的承德，他是想立马拿下的。
　　可是他怕伤亡，怕特务营伤亡太大。
　　这帮兄弟，可是自己从整个六十六师精挑细选，跟着自己没日没夜训练，锻炼出来的。
　　冯天魁还等着他，把人带回去，分散到整个师的基层连队里面去做主官。
　　自己还想留二十来个最好的，进一步进行训练。
　　万一战场打成焦灼，到了白天，日军派飞机助战，弄不好就是一场被迫化整为零突围的大溃败。
　　川军不是八路军，没接受过化整为零的训练，多少弟兄能活着回到关内，周小山一点没底。
　　占领承德，无非是弄点钱财。
　　可是为了一点钱财，让特务营全部弟兄们拿命去换。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有点接受不了，再说，抗战的历史他太熟悉，对日军战力强悍，刻印在骨子里了。
　　而常德胜早就主意到这家伙的情绪变化。
　　发现他到了承德以后，很多事情反而优柔寡断了。
　　经常一个人望着远处的承德城发呆。
　　周小山这句回话，让常德胜坚持了心里的直觉。
　　这小子怂了。
　　当了目的地，怂了。
　　他怕伤亡。
　　虽然这家伙在特务营说一不二，在六十六师也威望很高。
　　可是毕竟是个不满二十的年轻人，没有经历过恶仗。
　　“你觉得，拿下承德，会有多少收入？”
　　老常这个话，赤裸裸的诱惑啊。
　　“不知道，折算起来，怕是不低于二百万银元吧？”
　　“我觉得不止。光是城里的马匹，弄到四川，就是天价，这里的蒙古马，可比四川的矮种马用处大太多了。矮种马做骑兵，劈刺威力小了一倍都不止。”
　　周小山笑了笑，老常眼光锐利，仗打老了的家伙，说的是事实。
　　“不止我们红军缺马匹，你们六十六师一样缺的厉害，拿下承德，多两千匹马一点问题也没有，不仅可以组成一个骑兵团，哪怕以后马匹作为驮马，扛着重装备，弹药出川抗战，起码也能给六十六师多一成的战力。”
　　六十六师想驮马化，这个建议，自己曾经给冯天魁指出过方向，殊途同归，他没想到，老常也有这样的见识。
　　汽车出川，根本不好用，现在的汽车，载重量低不说，还极容易坏。
　　起初特务营这帮兵，还瞧不上蔡盛他们，直到汽车坏了。
　　他们恍然发现，自己要学的，还太多。
　　周小山甚至怀疑，一趟四川到平津的往返，可以把刘成火的十六台新车，整掉一半的寿命。
　　“要是有两百万，你在平津，想买什么设备。”
　　“两百万够个屁，我要定个小目标，赚他一个亿！”
　　常德胜笑疯了，这小子真敢说啊，赚他一个亿，还小目标。
　　“你说的伪满币吧，我怀疑承德城里所有的钱，折算成伪满币，也到不了一个亿！”
　　“我觉得不止，这里日本人太多了，不仅有中央银行，还有伪满银行！”
　　周小山笑的很灿烂。
　　“我想买的东西很多，生产火药的化工设备，我都眼红，不管是TNT线路的，还是苦味酸线路，都想要，两年内，我要囤积两百万的枪管和配件，还要定一部分切削机床配套生产。至少囤积五千万发子弹，还要生产地雷，榴弹，手榴弹，别说两百万，两千万也不够我花。”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被察觉
　　这话说的是真心话，要论国内抗战，最缺什么，不是希特勒电锯，不是AK47，其实是质量可靠的步枪和子弹。
　　未来的全面抗战，对普通的枪支弹药数量的要求，多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三八年到四零年三年不到，八路军从四万人，变成四十万人。
　　川军光四川出川抗战的将士，就是三百万。
　　枪从哪里来？
　　扛着大刀长矛上战场？
　　还是光靠性命，从敌人手里缴获！
　　那得死多少人。
　　而退守重庆的国民政府，所有兵工厂开动起来，年产能达到二十万支各类枪支就不错了。
　　“所以啊，喏，承德城，给特务营敞开了怀抱，伪满洲的中央银行在承德那么大一个楼，说不定有金库，南满铁路的正宫，还有日本的银行，我相信打下他，你就可以完成你两百万的基础目标。”
　　“可是，你想没想过，这么大一个城，要是我们分段，乘着夜色，在敌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连续作战，万一运气爆棚，所有的目标都没能传出消息，最后能得到的更多！”
　　常德胜惊呆了，这混蛋真是敢想。
　　他是想不声不响的拿下承德！
　　就凭借你特务营几百号人，你难不成还想搬空承德。
　　这简直太诱人了，哪怕到了承德，常德胜立刻点燃攻打的欲望，可是都没有想过，拿下承德，不被其他的日军察觉。
　　正宫，东宫，到处是日军的电台天线。
　　更别说日资商铺众多，极可能潜伏着短程，低功率的电台，而这，只需要轻轻一封电报就露陷了。
　　“如果张浩图，对承德足够熟悉，也足够专业，我们是有可能的！”
　　看着周小山再次强调，常德胜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种事情，就怕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所以我很纠结！这家伙很不配合，我都不知道他究竟对承德的敌人情况，了解多少，你们组织又联系不上！”
　　常德胜走了出去，围绕了破庙旁边的大门转了几圈，又回来了！
　　“你说的对，张浩图这个人，我去给他再做一次工作，晚上带着他打，要是他真是承德党组织的人，对承德足够了解，我们是能做到的！万一他真的不中用，我们在打完承德外围的时候，立刻做第二个方案，打掉日军，抢了钱就走！”
　　“捅了日军的菊花，能走的掉吗？”
　　“你怎么了，你忘了，你在剿匪的时候，可对士兵们动员过，你们特务营，就是黑夜的幽灵，是夜战的王。几场剿匪战，硬生生被你改成了夜袭！无非是连续作战而已，你要相信你的兵，他们擅长这个！万一张浩图不够熟悉，针对日本商铺，宁可错杀，也不要放过！”
　　他对特务营夜间无火把行军的视力非常好奇，专门问过郑春华，说特务营没有专门针对夜盲症进行挑选。
　　可是特务营夜盲的仅有两个，都被这小子留在了张继先的船上，这次回去就准备分散到下面连队淘汰了。
　　“日军不一样，比起我们以前面对的敌人，不知道强悍多少！”
　　“你对日本人这么忌惮？”
　　“当然，训练有素，枪法准，纪律性强，战术素养好，不仅有飞机坦克毒气弹等重装备，而且他们的武士道精神拼命起来，不亚于你们红军的坚韧。”
　　常德胜哈哈大笑，看来这小子，还是缺乏战斗经验。
　　作为一个决策的指挥员，这都什么时候，还下不了决心。
　　既想着完整的拿下承德，又担心暴露以后突不出去。
　　要知道，无论什么仗，都不可能百分之百的把握，有个百分之六七十的可能，就足够赌了。
　　承德这么少的日军，天赐良机，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押上一个特务营赌了，怎么都不会输光，大不了把财货分散埋在城外，撤回去以后设法过来取。
　　“我跟你说，不管是中国人，日本人，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谁怕谁啊，别把日本人看的太高了，我看你打土匪，打阎锡山，时候那么果断。”
　　“战斗力不一样。三八大盖稳定性好，非常适合新兵提升射击技术，日军经过几年的系统训练，不仅枪法厉害，战术组织，战场反应也是一流的。就连那些个南满铁路的警察，也是退役的日军！”
　　土匪也好，晋绥军也好，训练和实战都非常有限，对敌反应，跟日军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日军很多普通士兵的枪法，到了中央军，川军，随随便便就可以当个神枪手。
　　甚至培养成为狙击手。
　　“没什么不一样，人疲惫，睡觉时候，战力都非常弱，哪怕是中央军身经百战的精锐部队，也害怕突袭，夜袭。承德这座城市，日本人收复时候，不费吹灰之力，当地根本没遇见过反抗。可以说，他们戒备之心，弱的已经不能再弱了，而你手里的特务营，夜袭，突袭，是最擅长的，我们和日军兵力比例，可以达到二比一，再加上突袭，绝对不会有太大的伤亡，前提是必须要搞定这个张浩图。”
　　常德胜看着周小山这家伙，有想法，有注意，缺的只是临敌时候的冷静和勇气，这些，都需要战火中磨砺。
　　指挥员，不是学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你的消音器，部队攀爬城墙的装备，包括经常性的夜间训练，都是为夜袭准备的，这么犹豫，你不怕郑春华他们知道笑话你？”
　　“怕什么笑话，活着，把部队训练好，等全面抗战爆发，才能最大能力的打击鬼子。”
　　“有道理。”
　　“要不，这仗，我帮你指挥？”
　　周小山抬头看了一眼，他分明看出老常眼中，浓浓的战意。
　　“好。”
　　“好个屁，我跟你说，我只能帮你这次，以后下次，你退无可退，必须要自己扛起军事主官的责任，不管是再强大的敌人，也要拿出以死相搏的勇气，部队打光了也在所不惜。没有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训练的再好也只配当俘虏，记住，这是国战，这是抗日战场，不是我们兄弟萧墙的内战，更不是酒桌上谈笑风生做买卖权衡利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再侦查
　　这句话，如一口洪钟，敲打的周小山如梦初醒，他都没有发现，自己习惯性的把带兵打仗，当成了一种经营，而忘记了自己前来热河打鬼子的初衷！
　　战场本来就是以命相搏的血肉场，哪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事情，他猛的站起来，对着常德胜一鞠躬。
　　“谢谢常先生，受教了。”
　　一点就透，常德胜恨不得这小子，现在就加入红军，这家伙智勇双全，假以时日，绝对是一员大将。
　　两人回到破庙，再次回忆了提审张超几个伪满警察的记录，南满铁路警察，虽然是退役日军，但是这帮人并没有装备重火力。
　　无非也就是轻机枪和三八大盖。
　　“明天我带人，去进一步摸清楚敌情，你再去城里转转，我怕伪警察两个头头消失了，日本人会有所察觉。”
　　“好，我让震河跟罗亮带人跟你一起去。”
　　常德胜身经百战的指挥员气度，在此时暴露无遗，周小山甚至有种错觉，这人在对战场掌控和应变力，远在他之上。
　　他对周小山和盘托出了攻打承德的战术构想。
　　周小山除了补充一些细节，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甚至通过剿匪，太原城门事件，他也把特务营战术风格，了解了个底朝天。
　　郑春华几个人连夜，把张超和他家里住的几个伪警察一起，带给了张浩图看。
　　他们看得出来，张浩图很震撼。
　　可是这个人，依旧非常谨慎。
　　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油盐不进，差点没让几个年轻人吐血。
　　甚至何平还提出怀疑，周小山是不是判断错了，这不是我们的同志。
　　周小山觉得很奇怪，张超一家被端了，第二天城里感觉是啥事都没发生。
　　那些个警察居然自己组织起来了，还是在城外执勤。
　　毕竟伪满警察大部分被抽调，只剩下的守城门，是件有油水的活。
　　还是有警察，去了张超和张浩图家里。
　　但是周小山他们做的很干净，人是顶着枪弄到偏僻处杀的，家里一点血迹都没有，门从里面反锁，空空然的，像是举家离开的样子。
　　好像他们并没有觉得奇怪，连日本人都没有通知。
　　周小山干脆去找常德胜去了。
　　日本人正在修建的承德火车站，虽然在承德城外，可是并不远。
　　说是修车站，他们也没去修建大楼，主要还是平场地，修轨道地基。
　　连晚上也驱赶民工，住在城外的庙里。
　　这里一动枪，没准城里的日军都能听见。
　　所以，满铁在这里驻扎的警察跟管理并不多，也就是一百来人。
　　但是这个数字非常尴尬，要想在一个半废墟的破庙建筑内，把一百多人无声无息，或者几发枪声解决掉，还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有拙劣的消音器，哪怕他们的98K不会惊动城里的人。
　　常德胜好像是有意露一手。
　　一边拿着望远镜侦查，一边给特务营军官们讨论夜袭摸爬，白天强攻的各种方案，怎么分组，行进几条线路，对方如果有暗哨，哨位可能出现在什么地方，怎么杀敌，怎么救人，打成焦灼该怎么办，偷袭被发觉，什么位置去伏击对方的援军。
　　连对方响枪了，也做好了预案，伏击出城援救的日军，趁机占领承德。
　　这战役战术水平，连周小山也听的津津有味。
　　夜袭是唯一的方案，虽然这帮满铁的兵，没有重装备，可是这里挨着内蒙草原。
　　人家有的是马匹。
　　白天一打，四散逃窜，川军的想追也追不上，想保密，做梦去吧。
　　巡视工人干活，都是穿着满铁警察的制服，骑着马匹。
　　连他们拿着望远镜远距离不同角度的观察，都必须小心翼翼。
　　生怕对方骑兵冲出来。
　　特务营几个连排长也频频点头，怪不得营座这么看中老常，人家是真有水平。
　　留下几个人盯着火车站的哨位，他们几个军官远远的从火车站工地离开，周小山和常德胜兵分两路，一南，一北，去了靠近承德铁路规划线两头。
　　郑春华非常郁闷。
　　自己好歹也是特务营营长，带着报务员，十二个人的一个分队，盯着另外一个城门以防万一，这算是什么事啊。
　　周小山那个家伙，居然说的光面堂皇的，万一自己光荣了，他就代理特务营长，带着兄弟们入关，回家。
　　同样是副营长的廖承兵暗自偷笑，今天晚上，他带突击组。
　　周小山那混蛋有洁癖，不喜欢亲自抹人脖子，甚至抵近了用手枪枪决敌人他也嫌弃血腥，那天在北平杀汉奸，眉毛都皱在一起了，脏活都得自己来干。
　　连带一帮子神枪手，也一个比一个矫情，也让突击手去手刃敌军或者用手枪抵近射击。
　　飞溅一身的鲜血。
　　常德胜下午时候侦查结束，一直在错揉双手。
　　周小山理所当然的，把他当成手痒了。
　　有钱不用是憨憨，手里有高手不用，当然也是哈儿。
　　说老实话，自从到了热河地面，周小山心都揪着的，还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没心没肺，作死小能手。
　　自从发现了老常的指挥才华，他更倚重这位爱动脑筋的老红军，通常都会把自己设计的方案，全盘托出，让他寻错。
　　不管有没有用，三个臭皮匠，当个诸葛亮，心里终究安稳了好多。
　　手痒就让你试试，反正特务营的很多打法，在剿匪的时候，他都非常留心，听说还做了笔记。
　　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对特务营打法，看懂多少？
　　放手让常德胜来布置，指挥整个特务营，自己亲自带着三个大学生观摩，还有个未经核实身份的“同志。”
　　捞着仗打了，麾下是川军六十六师精心选拔训练出来的兵王，对手还是日军，这下子乐疯了这个老红军。
　　理所当然，当仁不让，就在连排长会议上，开始安排部署起来。
　　老常比喻的很生动。
　　目标太多，承德这里就是锅夹生饭，特务营人手不够，怎么办呢，每次动手，吃一个，夹一个，看一个！
　　听着常德胜的部署。
　　周小山目瞪口呆，这语言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承德城而已，你当成某大战战役来打。
　　究竟你是穿越的，还是我是穿越的。


第一百二十章 终于承认了
　　张继先派出的一个遵化籍贯的船工伙计，居然好几个堂兄，都是抗日救国军的。
　　沿着周小山给他们指定的大致方向，向导带领的小路。
　　他们很快在茅山以北。
　　在向导几个亲戚帮忙下，一头撞进了抗日救国军的怀抱。
　　欣喜若狂的李春，有点得意忘行了。
　　面对自己人，把一个组十二个人，一一给对方介绍，只是隐瞒了川军身份，说是红四方面军别动队的。
　　连吊在后面没有一起的报务员，和赵柱子几个，也一起撞了进去。
　　这件事情，孙将军并不知道。
　　而是他手下的一个分队长在处理。
　　他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
　　孙将军刚说要入关去找红军，红军就找上门来了。
　　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难道是救国军内部出了奸细？
　　李春一行，被作为严密的监视对象，枪被卸了不说，连电台都被收缴了。
　　人家说，北平地下党，没有向四川省委核实消息之前，他们都得这个待遇。
　　他们提供的遵化县设局的情报，人家之说了一句。
　　知道了，我们需要核实，在核实之前，你们不准联络外面，不准随意走动，也不会归还枪支武器。
　　这一下，把冯明亮，赵柱子十二个兵王给憋疯了。
　　缴械时候，差点跟对方动手了。
　　你这算是怎么回事，既不信任，又不放人？
　　还派了一百多人，轮流陪自己十几个人，你们倒是明说监视啊。
　　老子好心来帮场子，你就这样对待友军。
　　你也不看看，吃的什么伙食。
　　他们哪里知道，这已经是人家救国军拿出最好的饭菜了。
　　他们政委，从南北两个方向，都派出了情报员，核实日军和遵化县的动向，同时还向北平地下党组织，派出了联络员核实这几个人的真实身份信息。
　　救国军在忙碌，周小山的特务营也没有闲着。
　　整个承德外围的战役，分为两个部分。
　　周小山和常德胜商量了半天，还是决定，能不惊动承德城里的人，就不惊动他们。
　　第一部分，就是突袭承德城外的火车站工地，解救当地建筑工人。
　　如果一切顺利，拿下两百多个铁路警察。
　　他们兵分两路，前往东西两端的铁路工地，同样是消灭南满铁路警察，解救哪里的建筑工人。
　　常德胜部署完毕，各连排负责人都在做记录，周小山还是忍不住在强调。
　　“大家千万不要轻敌，这些人表面上是南满铁路的职员，其实很多是参加过日俄战争，甚至有参加过九一八事变的退役老兵。日军训练有素，杀人如麻，身经百战，警觉性，反应都非常强。刘成火，阎锡山，甚至那些土匪，单兵素质比起这些南满铁路职员，差了很长的一截，你们一定相互配合，兄弟的性命，都交在你们每个人的手上了。”
　　“明白。”
　　“切记，我们是先发制人，一次性搞定对手，才不会有牺牲，要是被这帮日本人组织起来，加上城内日军，带重火力增援，也许可以打赢，但是我们中大部分人，会长眠在这里，告别思念的故乡，我不希望这样的局面发生。”
　　“遵命，营座。”
　　“记住，这次到承德，无论大小任务，一定把对手作为生平最大的劲敌来对待，一丝一毫都不得松懈，任务完成了以后，至少要检查三遍以上！”
　　“明白！”
　　“我们这次是在鬼子窝里面，一个小小的疏忽，都可能造成飞机赶来侦查，轰炸，河北的鬼子，跟东北的鬼子，四面包围我们，宁可错杀，不要放过一个可疑的日本人！”
　　周小山从来没有这么严肃的跟他们叮嘱过，在场的士兵，军官们，听到可能回不了家，脸色都变的严肃起来。
　　话说三遍淡如水，干脆手一挥，就让他们分头准备，预计十一点二十分，开始突袭。
　　伪满警察比想象中的，警卫要松懈很多，承德毕竟承平太久，这是驻防着实力强劲的关东军第十一混成旅团。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人在这里拔虎须。
　　火车站建筑工人的营地，是一所破庙。
　　处于职业军人的习惯，伪满铁路的警察，晚上还是在门口子安排了两个哨位。
　　草原的夜色很亮。
　　亮的完全可以看清楚寺内的情况。
　　两个哨位被抵近以后，几声放屁的声音一枪致命，扑上去的兄弟，还担心出现意外，连忙去堵嘴，周小山跟在廖承兵身后，就摸进了寺庙。
　　不得不说，日本人干活还是很卖力的。
　　不仅逼的中国人耗尽了体力，连他们自己，晚上也鼾声大作。
　　周小山非常庆幸。
　　半个小时过去了，除了一地的血迹和尸体，没有惊动任何人。
　　甚至连关押在最里面的劳工，也睡的无比香甜。
　　这么顺利。
　　他不断的提醒几个连排长。
　　反复检查十几次，破庙都用缴获日本人的电筒把犄角旮旯检查遍了，再次确认，除了关押在后面破庙的一群劳工，连看守在内，没有一个活着的日本人了。
　　周小山还是不放心，又在庙外几个路口，布置了神枪手潜伏。
　　本来准备在外面阻击城里出来援军的常德胜，得到这边得手的消息，激动的挥舞着手臂。
　　“首战告捷？”
　　更惊讶的是张浩图。
　　跟着周小山冲进庙里以后，也没有拿自己当外人，不断的发声提醒，各地方可能驻扎的鬼子，甚至开始主动带路。
　　尤其对特务营的枪，只发出放屁的声音，特别感兴趣。
　　这么多日本人，就在他的指点下，就这么死了，这么快就把这个工地集中休息点拿下啦？
　　他们难道真的是红军请来的救兵？
　　错不了了，肯定是组织上得知救国军陷入困境，过来帮忙的。
　　“张先生，怎么样，这下子相信我们是真的组织派来帮忙打鬼子的了吧。”
　　看着张浩图一脸的欣喜的点头，周小山也安奈不住心里的惊喜。
　　这家伙刚才的指点，太重要了，特务营之所以这么顺利。
　　这么大的破庙，没有漏掉一处鬼子休息的地方，他功不可没。
　　“怎么样，老张，知道我们是自己人了吧？其实外围这仗，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打，更容易暴露特务营打承德的目标，今天晚上这两仗，是为打给您看的。”
　　“我的天，你们真要打承德？”


第一百二十一章 劳工
　　周小山嘿嘿一笑，承德现在这点兵，在他的眼里，就是敞开衣服，躺在床上的美人，刺激的特务营这帮兵已经精虫上脑了，要打下来，并不是件难事，难的是微弱伤亡，难的是打下承德，不暴露，可以有机会劫掠。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四川挑选，磨练出来的弟兄们，在日军飞机轰炸，扫射下白白去死。
　　张浩图太惊讶了。
　　“我们没有能力，和第十一旅团硬拼，可是围魏救赵，还是可以做到的，再说了，当年一百二十八个骑兵，不放一枪一弹，就把这个城市占领了，你不觉得这个城市，铭记着中国军人的耻辱吗？”
　　这个话，得了张浩图的共鸣。
　　“不仅是中国军人的耻辱，也是所有热河人的耻辱，虽然刘汝明干掉了带队的骑兵联队长和骑兵，可是耻辱，还铭记在城墙上。要是你们真的可以雪耻，作为中国人，我向你们致敬！”
　　“张先生，我们派出了一个组，带着电台，在遵化北一带，寻找孙永勤将军，可是失联了。我猜，也遇到了你我这样的情况。自己人，不认自己人！”
　　“这是肯定的，如果随便跑个人来，对着自己说，自己是红军，提供情报，你是孙将军，你也不会信。”
　　看着这位张先生，终于承认了自己和孙永勤有关系，熬了一个通宵的周小山，脸上露出了笑容。
　　“介绍一下，我是四方面军别动队队长周山，在平津公干的时候，得知了遵化县委给孙将军设局，带人来帮助孙将军。”
　　张浩图嘿嘿一笑。
　　“你们怕不是四方面军的人吧？能不能介绍你的政委，或者指导员给我认识？”
　　周小山也笑了起来，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张浩图是旁听了他们的会议的，对特务营组织架构很了解。
　　“张先生好眼力，我们确实不是四方面军的兵，现在的局势，你也知道，要帮组织打仗，不得不隐姓埋名。”
　　“那几位真的是四方面军和四川省委的人？”
　　“是的。”
　　“太好了，我给你说，你立刻命令士兵，打扫这里的血迹，换穿南满铁路警察的制服，城里每天上午，会不定期的派人巡视这几处工地。你要马上着手准备伏击。”
　　“没事，罗亮带着一个排，埋伏在承德出城到这里的必经之路上。”
　　“既然要承德，你要完全准备，千万不能让日军今天察觉了，那你干脆穿上满铁的衣服，把承德外围，都警戒了，一只鸟，也别放出去。”
　　“好。”
　　“另外，我带你们去，有个地方，配合你们的枪支，伏击过来视察的警察，简直绝了，只要注意补枪，城里绝对不会察觉！”
　　“好！”
　　“还有，把劳工赶出去，放在工地上，伪装干活！”
　　周小山吩咐王长青，押解部分劳工，打扫破庙，把这些扒光的尸体都拉去埋了。
　　东北的天跟四川不一样，亮的很早。
　　沐浴着晨辉。
　　张震河，常德胜，是押着两头的劳工，还有三百多马匹回来的。
　　马匹上全是三八大盖，驮着子弹，日本的野鸡脖子机枪。
　　这批劳工很杂，据说有东北逃难的难民，有从草原抓来的牧民，还有热河当地被抓去的人。
　　为了防止走漏消息，目前都根本不敢放，还得从他们中抽调人手，将就南满铁路警察留在破庙的粮食，把特务营路上买来的牛宰了，让他们自己做饭给他们吃。
　　这批劳工，老实的出人意料，不仅没有反抗的，连逃跑的也没有。
　　怕是被日本人残暴的手段，把胆子都吓破了。
　　对于张浩图来说，还有好消息，在南边的劳工里面，找到了自己的下线情报员李少林跟闵勋援，两家伙在送信的时候，都被南满铁路的警察堵了个结实，抓去修铁路。
　　张浩图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他以为下线暴露了，这样看来，完全不是自己预计的恶劣情况，很坦诚把下线从劳工里指认出来。
　　常德胜一群人高兴的抱做了一团。
　　没什么比在敌后，遇见自己同志更加亲切的事情了。
　　他立刻找周小山要了十几匹马，然后派李少林，带着特务营几个人，去抄小路去遵化，找救国军，找孙将军。
　　顺便便要找到消失的李春他们联络组。
　　常德胜更惊喜的是，张浩图应该叫承德的张地图。
　　不仅对承德所有的建筑都非常清晰，他甚至在日军进驻承德以后，去过东宫很多次，他甚至在夜里，经常观察日军巡哨的线路，位置。
　　包括满铁热河分埠所驻扎的正宫。
　　对比他自己绘制的地图，提出了七八条可以进攻十一旅团驻地和南满铁路的驻地，日资银行的线路，方案！
　　周小山跟常德胜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有承德十几个熟悉的地形的组织党员帮忙。
　　不动声色的拿下承德，根本不是梦想。
　　剩下的考验，就是特务营细致，连续作战的作风，还有运气了。
　　就连十一旅团开拔以后，他也习惯性的晚上围着东宫和正宫附近转圈。
　　他亲手把张超几个汉奸警察毙了，然后带着几千劳工，一起转移到了避暑山庄身后的一个大型寺庙。
　　特务营也没闲着，一场突袭，把南满铁路的巡视警察，全部干掉了。
　　此时的承德城日军，依旧一无所知。
　　甄别劳工，是一件非常烦闷的事情，张浩图委托给了苏勉他们去做，周小山这混球，还去看热闹，偷偷的把苏勉拉倒一边。
　　“你们光费口舌这么讲，怎么有代入感，劳工不会听你们的，民族大义，国家责任，说不动这帮人！”
　　“那怎么说？”
　　“诉苦，诉不识字的苦，诉被军阀，国民党压迫的苦，诉没有土地，没有稳定收入，家人吃糠咽菜的苦，反正你们现身说法，怎么苦怎么来，调动劳工情绪以后，让他们自己上来说，引入劳工的共鸣以后，再说日本人侵略，国家正在遭受苦难，匹夫有责之类的，他们才会恍然大悟，跟着你走！”
　　“你说的这个是政治工作的一条很好的思路，有没有具体措施！”
　　“自己尝试，归纳总结！”
　　出个主意还可以，周小山哪里搞过诉苦运动，自己上辈子出身时候，就离这玩意十万八千里。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他强任他强
　　打承德一堆的活要干，哪有功夫管这个。
　　在旁边听着的常德胜惊呆了，卧槽，这小子进入红军，岂不是政工两面人才。
　　他这个设想若是成功，对于俘虏的转化，是政治工作的一大创举！
　　几个人组成的指挥团，确认警察厅现在的局面，日军是否知晓张浩图失踪，张浩图也要进城，联络城里的其他党员，稳住警察厅的人，假传张超奉命去找他父亲去了。
　　承德外围的活，干的那么漂亮，
　　别特么被伪满警察，报告了日军。
　　引起了日军警觉，弄不好加派警卫，整上几个潜伏哨，一旦枪响，日军把承德被攻击的消息传出去，功亏一篑。
　　不仅如此，他一路在详细对着地形，给周小山一行人介绍里面日军的驻防情况，满铁商社的驻防情况。
　　原本一团迷雾的日军，已经清晰的展现在他们眼前。
　　东宫里不仅有一个小队的留守部队，一个小队的仓库守卫，留守的日军参谋部，直接管辖留守的那个山田日军中队。
　　满铁那边，相对人数较少，他们打掉了外面的三个工地，里面驻扎的日本人，差不多也就是几十个人，日本银行还有几十个人，也住在正宫。
　　只不过日本人的店铺，在承德城里极多。
　　超过十个日本雇员的店铺，张浩图都一一对着给周小山，常德胜做了介绍。
　　然后又带了两个人出来，看着苏勉已经把一部分劳工动员起来，一头扎进了劳工的甄别跟救国军招募里。
　　看着张浩图忙的不亦乐乎。
　　周小山拉上了老常。
　　“老常，我们已经把承德外围的工地清扫了，这个事情，瞒不了多长时间，两头在建的工地，漫长的铁路线上，一个意外就被人发现了，今天晚上，我们必须要进攻承德。”
　　“可是老张说，承德日本商铺非常多，他光是怀疑日本人的情报机构的店铺，就超过八个，加上伪满省政府，中央银行，伪满警察厅，十几处军事目标。”
　　“一起拿下。能保密就是保密，不能保密，今天晚上也要拿下。时间，才是保密最大的敌人。万一敌人发现了，我们打完就走，设法进关去。即便是日本特务用电报传出了消息，这里没有通铁路，交通并不便利，山海关驻军又很少，不管是从第十一旅团回援，还是从奉天调兵，至少需要两到三天时间。”
　　“可是，你说日本人的飞机，只要两个小时不到。”
　　“飞机好办，他强任他强，春风拂山岗，我们化妆老百姓，商队，化整为零，分散突围进关就好。”
　　也是，在日本人眼中，几个中国人还没他们炸弹值钱，飞行员炸几个人，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常德胜偷笑，这混蛋算盘打的很精明，日军没有发现承德被攻陷，他就劫掠，一旦暴露，就撒丫子跑路。
　　“好主意，这样即便有伤亡，也不是很大。我先做个预备方案，你待会你看看。”
　　“好。”
　　看着常先生，兴致冲冲的走了。
　　周小山带着张震河去看望了那帮子劳工。
　　这批人非常杂乱。
　　让周小山失望的是，这批人，差不多都登记出来历了，也有几百人在苏勉的动员下，愿意参加救国军，可几乎都是赤峰，山海关，承德一带的农牧民。
　　没有一个是东北抗联的，连义勇军，东北军都没有一个。
　　“有没有曾经当过兵的？”
　　张浩图遗憾的给周小山说，近两年的东北抵抗军，日本人抓到就杀，连头颅都要割下来示众，根本不可能成为劳工。
　　九一八事变的东北军局部反抗或者不同意改编靖安军，鬼子倒是俘虏了不少，也充当劳工。
　　可是这么高强度的修筑铁路，衣服，食物供给，连喂养牲口的都不如。
　　身体好的，能坚持一年，但是大部分，七八个月，就要换掉一茬。
　　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对于华夏劳工，鬼子就像是抓牲口，割韭菜，反正没了可以再抓，再割。
　　甚至有当地的伪满警察，用工薪食物为借口。
　　帮忙诱骗。
　　这里好些人，就是诱骗来的。
　　周小山走到了热河，才发现，这个时代，远比他想象中的更残酷。
　　望着好几千连枪都不会放的农牧民，才动员了几百人。
　　放也不能放，至少现在不能放，他怕惊动了承德城里的日军，虽然巴中，南江，永州，严重缺人，可是带走也没什么用。
　　这么多人，进关就是大麻烦。
　　弄不好在天津上船，认出他们，还暴露川军在热河干活的信息。
　　算了吧，养几天，等拿下承德，苏勉他们能动员参加救国军，就动员，不能动员的，打下承德都放了。
　　管他的，这几天战斗强度很大，先吃饱了再说。
　　在永州，冯天魁不准宰牛。
　　这里就不一样了，在三处工地，缴获了差不多四百多匹马匹，有了多余的马匹，路上村子里买的几头牛和附近工地上的牛，都被这小子宰了。
　　简单的牛肉汤，牛杂汤，吃的一帮劳工千恩万谢。
　　苏勉他们缺认为周小山的办法很有效果，激情澎湃的，乘机在外面假装干活的工地上，鼓动劳工，参加抗日救国军。
　　特务营这帮重口味最不爽的是，他们的营座，怕饮食习惯暴露川军的籍贯，辣椒都不准火头兵放。
　　难道日本人还翻着屎去检查？
　　都一群重口味，好不容易吃了顿棒子骨大肉，这叫一个没滋没味啊！
　　周小山这顿饭吃完，就开始军事会议部署。
　　一路上，大家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特务营来承德，无非是用微小的代价，刷个小副本。
　　到了承德才发现，这个副本难度，超出了想象。
　　鬼子表面上驻军并不多，可是人家驻守的是当初满清留下的避暑皇宫。
　　东宫周围全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晚上还有巡夜的值哨。
　　城里的南满铁路，日本商铺，好几百的日本人，都是可以随时拿起武装和特务营死斗的敌人。
　　这家伙又无比眼馋十一混成旅团，在东宫内的仓库。
　　甚至承德城内日本银行，伪满银行的金银财物。
　　抗日救国军，急需补给，再说了，张继先的船，就在渤海上，十几个小时的汽车就可以把东西送上船。
　　分散的敌人，张浩图怀疑除开南满和日军驻扎的东宫，城内至少有八部电台。
　　要把这里占领了，物资顺利的运出去。
　　这副本难度就高了。
　　周小山真的很佩服常德胜。
　　仅仅依靠看着特务营剿匪的几仗，就完全领悟了特务营作战的特点和精髓。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能放进来了
　　承德的城日军留守部队很少。
　　在张浩图这个本地人眼中，依靠特务营昨夜的偷袭方式，难免就出现十七八个防卫漏洞。
　　甚至东宫靠近避暑山庄方向的好几个地方，可以依托地形，偷偷摸到东宫城墙下，依托特务营爬城墙的装备，上面兵都没有一个。
　　而日军的巡逻和岗哨，稀疏到遍地都是漏洞。
　　张浩图提供了十几个攻击方案和地点，这么繁复的一个地图，被他剥丝抽茧，全部把部队，按照十二人一组，逐步交代攻击次序。
　　周小山跟常德胜达成了共识，都在反复强调，每次偷袭，都无比谨慎，承德组织党员，跟他们几个红军都要负责检查战果，拿着张浩图几个人提供的名单，确认击毙了所有日军和特务！
　　尤其是身体疲惫的状况下，一定谨慎，再谨慎，仔细再仔细，对手万一出现起夜，失眠，就容易发现偷袭，一个目标打下来不出意外不算是本事。
　　所有的目标完成，万无一失，才是特务营这次战役的目的。
　　别说周小山，特务营一群校尉，把老常惊为天人。
　　这种战术安排，指挥能力，绝对可以跟营座媲美！
　　正当他们准备晚上动手的时候，北面驻守的何平一个组，电报员，突然传来情报。
　　这是常德胜安排的，曹阳，何平，还有个不爱说话的四方面军同志，一南一北一东，三面撒出去二十公里，盯着三面的公路。
　　十二台卡车，满载物资，至少一个加强小队的日军护送，车队还加强了重机枪，正往承德方向开来。
　　“我晕，这个小队，不能再放进城里了，就这样我们兵力都过于单薄了。”
　　常德胜立马起身，让周小山下命令！
　　周小山也有同样的认同。
　　“走，带上张超那混蛋的汽车，穿上南满铁路制服，扛上三八打盖，我们去伏击日军。”
　　何平和曹阳呆了一个班的人，一南一北，守在昨天晚上他们打下的工地，他们怕铁路修筑线两头，会有南满铁路的人巡查工地线路发觉。
　　机枪，弹药，都放在了张超家里带出来的这破吉普上。
　　拉着几百匹马匹，他们就出去迎敌了。
　　何平潜伏的地方，离承德只有二十多公里。
　　周小山生怕去慢了，万一发生枪战，惊动了承德城里的日军。
　　特务营一帮兵，以前学的骑马并不熟练，硬着头皮，跟着周小山的汽车，就冲了出去。
　　承德往平泉方向的公路，全是浅丘陵和平原，连个埋伏的地方都没有。
　　不管是周小山，还是常德胜，越开越心急，双眼不停的四处张望。
　　直到两人眼睛对望一起。
　　终于柳暗花明了。
　　就是这里。
　　两人不约而同的喊停。
　　公路两边，不远错落了两个浅丘，浅丘后背好像是一个凹地，正好藏下埋伏的人马，不显眼不说，还在射程范围之内。
　　这里伏击，比山谷更不容易让敌人警觉。
　　吉普车跟着部分马匹，把鬼子堵在这里，后面再出现一支队伍，那就圆满了。
　　“常先生，你跟虎子继续往前走，看见车队到达后，假装从后背过来看热闹，你们率先开枪，敌人惊动以后，我们三面再开枪，第一枪就交给你了。”
　　“张震河，王长青带人一边埋伏两个排，我和浩图在这里堵住公路。假装车坏了求助。”
　　天色近黄昏，这个位置，开战起来，承德城也听不到太大的动静了。
　　何况他们背后的三八式，只是做做样子。
　　担当主力的98K和盒子炮，捷克式，都套上了消音器，还用布单包裹着，顺着马匹方向藏着。
　　打开车盖子的周小山，一下拔掉了吉普车的油管子，取了出来。
　　他准备等日军车队靠近时候，挥舞着油管求救。
　　他身边围着一群身着南满铁路的警察，旁边还有几十匹马匹，把这段公路，堵了个结结实实。
　　承德这座在满清时候重要的避暑山庄，热河省的省会，是日军没有放一枪就得到的。
　　在日本间谍，商人的帮助下，日军觉得这里人，都是良民，随便他们欺压也不敢反抗的。
　　车队好不容易到了承德城外，押运的士兵，都松懈下来。
　　晚上到了承德，就可以狂欢了。
　　日军到承德负责运送补给的，是两个小队长带的一个运输，一个护送小队，没有满编出来。
　　他们途径承德的，明天还要把物资，送到长城内的十一混成旅团去。
　　看别人倒霉，总是开心的。
　　老远看见，南满铁路的警察，车坏了，一群日本兵，看着脸上油污，挥舞着断油管的司机，跟旁边的南满铁路警察，暗自好笑。
　　张浩图，汪兆凯老远的用日语跟他们打招呼，向他们求救零件。
　　十二台日军卡车，是给十一旅团送补给的，车队今晚的宿营地是热河省会承德，明天还会在承德加强一个小队，继续出发，本来间隔老远的车距，被公路上的吉普，马匹这么一堵，纷纷停车，挤在了一起，很多士兵和驾驶员，都下来看热闹。
　　陈虎麾下的一连，在缴获马匹的时候，就想去骑马。
　　永州司令部的马匹，都让他们骑过。
　　一群半挂子，看见高了一头的蒙古马，跃跃欲试。
　　偏偏这些马，要驮东西，甚至到了破庙，朱云和周小四都让他们小心，不要被马踢到。
　　终于，有机会骑马了，还是骑马作战。
　　陈虎一声号令，一个加强排的兵，就上了马。
　　跟着常德胜，就冲向了被周小山他们堵住的日军车队。
　　常德胜已经很压制马队的速度了。
　　可是这帮人，就没有学过在马上开枪。
　　牵着马匹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营座的话！
　　做男人，作为特务营的兵，应该骑最快的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杀最狠的人，玩最靓的妞。
　　当剩下的马匹驰骋。
　　刘奎强和程明月两人，都是从一二三旅选调上来的，当初在连队里，仗着身体好，从来不吃亏。
　　后来被选调上了警卫团，天天晚上听故事，学习写字。
　　知道了这个时代，也了解了中国的地理。
　　最重要的是，他们从周小山口中明白了华夏版图，了解这个特殊的时代。
　　也明白了什么是中华民族。
　　一个五千年历史的民族，有过从未间断的文明，曾经高喊出，范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领先于世界。
　　泱泱大国，万邦来朝。
　　可是因为历代的统治者为了巩固传承，使用权谋，蒙昧百姓，没有有效的建立，教育，经济，国防体系，让中国人不在领先于世界，落后就要挨打！
　　被强盗一样的洋人百般劫掠羞辱，甚至于残暴的小日本崛起以后，变本加厉的吞噬中国，奴役中国人。
　　六十六师跟中国很多军人，既然穿上了这身军装，就意味着保家卫国的责任。
　　将会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维护国家独立，领土完整，为华夏崛起夯实根基。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四面包围
　　昨天他们都参与了夜袭，为东北被奴役的百姓复仇，为铁路下埋藏的阴魂深渊。
　　今天这仗，更让他们兴奋。
　　这么神骏的马匹，在自己胯下。
　　纵横驰骋。
　　一定毙敌于马下，扬我川军雄威。
　　心怀激荡的掏枪。
　　还没瞄准，就被马儿甩下马来。
　　好痛，脸都擦烂了，还吃了个狗啃屎。
　　不过大多数士兵，还是跟着常德胜，强行控制住马匹，停止站立，把带着消音器的枪打响了。
　　命中率，就有点可怜了。
　　连机枪子弹都打飞了。
　　日军注意力都没在身后，十几个都下车，还在跟周小山，张浩图他们打招呼，身后响起了一阵放屁的声音。
　　还是回望了过去。
　　他们自己也没想到，从车后面逼近的南满铁路警察马队，居然是乔装打扮的。
　　周小山正对的方向，倒是看见了后面一塌糊涂的突袭。
　　差点用手捂住脸。
　　特娘的，特务营这点骑术水平，配上马，也是骑着马的步兵。
　　掏枪瞄准时候，落马的至少七八个。
　　万幸，没指望他们做主力打敌人，他们只是吸引鬼子注意力的佯攻，也是打响此战的第一枪！
　　后军枪响了。
　　埋伏两个山丘的左右两翼迫不及待的喷射出子弹。
　　看着鬼子转身观望身后，身边的张浩图，汪兆凯，跟特务营士兵，全部把藏在吉普车和马上的武器掏出来，子弹如同复仇的情绪，在燃烧！
　　车队到吉普车看热闹的日军，在这复仇的怒火中倒下。
　　扯面两个山丘埋伏的神枪手立功了。
　　日军是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哪怕是运输车辆的一个加强小队。
　　并没有因为看热闹，所有人都下来了。
　　至少有三分之二还在车上，或者车辆附近张望，瞭望。
　　可是后面逼近的队伍，还是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子弹上膛，利用车队，寻找有利位置。
　　但是这是徒劳的。
　　左右两翼依托山丘隐藏的突袭比身后更突然，在密集，抵近的子弹中，纷纷倒下。
　　山丘后潜伏的突击手，端着机枪开始冲锋。
　　后面的常德胜，陈虎翻身下马，几个神枪手学的有模有样，在地上解决了最后一台卡车上护送的日军士兵，后面的突袭从一塌糊涂中一下子扭转过来。
　　四面突袭，在承平已久的承德城外，日军一下子被打蒙了。
　　虽然鬼子两个小队长都死了，可是军曹反应过来了，招呼反击。
　　中枪的日本兵，纷纷用日语呼喊着什么。
　　太突然了，日军在这带见了太多的铁路警察，真是以为是南满铁路的警察过来了，根本没有一丝的戒备，真没想到被打的这么惨。
　　下车找他们看热闹的十几个日军，两个小队长都解决掉了。
　　周小山一边给地上的伤兵补枪，一边带着队伍向车队浅浅的纵深猛插。
　　身边的几十个人，也跟着端枪出发。
　　对着少了四分之三的车队日军，开始射杀。
　　“补枪，补枪，补枪！神枪手远距离补枪！”
　　周小山一边吼，一边端起98K，瞄准镜套住一个试图上车日军的头颅，一枪击爆，继续在瞄准镜中寻找附近的目标，正好看见一个躲在汽车下的鬼子，一枪，打了靶子。
　　身边的士兵，学的有样，跟着搜索前进，解决残敌，四面的兵，也都纷纷压上来了。
　　四面包围的特务营，足足来了四百多人。
　　一个小队，八十左右日军，一场一边到的屠杀。
　　除了中间有一辆车，驾驶员和车厢上机枪手没有下来，不仅在车厢上负隅顽抗开枪。
　　司机还想从公路边上的坑突草原，逃逸出去没有成功。
　　其他的车辆，司机，护送士兵，都是第一时间解决掉的。
　　日军总共捞着机会放了七八枪，机枪手放了一梭子，其他的大部分，保险都没打开，就全部倒下了。
　　“补枪，不要活口，立刻补枪，注意鬼子伤员会引爆手雷，快补枪！”
　　周小山根本不想知道这支日军从哪里来，到那里去！
　　他的眼中，只有承德。
　　死的梆硬的鬼子，才是好鬼子。
　　这个加强小队的日军，若是进了承德，晚上的突袭，难度加倍。
　　特务营士兵，根本没有管郑春华诧异的眼神，全部在冷血的补枪，倒是常德胜，张浩图两人，把郑春华拉着，把脸扭到一边。
　　一场完胜，可以确定的是，这场伏击战，打的很漂亮，
　　三八打盖发出勾扒的声音，都没有传到承德，只有一台车上的野鸡脖子，刚开枪就被公路边上埋伏的射手爆头，甚至两台汽车上夹着的九二式重机枪，都因为士兵下车看热闹一枪没放。
　　让周小山晦气的是，从身后攻击车队的一连，从奔驰的马匹上栽下来的七八个，伤了三个。
　　特务营骑术太差，马上打枪射杀敌人就是个幻想。
　　别说特务营，整个六十六师也是这样。
　　周小山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承德抢也好，平津买也好，都要搞点马匹回去。
　　今天太丢人了，陈虎的一连，后面突袭的兵，在马上开枪，给人一种非常不自信的感觉，姿势也无比怪异。
　　其中一个，本来没事，结果没躲开，被后面的马踩了一脚，怕是肋骨断了。
　　还有个肩膀中弹的从马上摔下来的，叫刘树林，要立刻取子弹，周小山让曾经学习过外科手术几个人帮忙动手。
　　一连负责清理公路和车辆上的痕迹，二连负责挖坑，把这些个日本兵衣服扒了，用马匹驮远店，弄去埋了。
　　最多一个小时，太阳要落山了
　　十二辆汽车，除了车上多了些抢眼，轮胎打爆几个。
　　完完整整的车队，落入了周小山手里！
　　周小山正在组织人手，给车辆更换轮胎，这些活他们在路上已经在蔡盛的带领下，很熟练了。
　　一边修理车胎，检查车辆，一边还要掩埋日军尸体。
　　“周营座，你发财了。”
　　一连罗亮的兵，跟着老常一起，逐车搜索，没有发现活着的日本兵以后，还饶有兴趣的开了几个箱子，过来跟周小山报喜。
　　“车上装的什么？”
　　“两车大米，十车手雷等弹药，还有两车的罐头，两车炮弹。”
　　“我靠，这算发哪门子财，日本三八式，野鸡脖子，口径跟我们都不一样，弹药都没用！”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两门炮
　　亏死了，打了这么多7.9的子弹，老子还从北平带了几箱子德国原产的。
　　日军装备三八式步枪，对远在四川的六十六师，真的没什么用，运回去很不容易，连海运转长江航运也危险重重。
　　特别是那个歪把子，周小山这混蛋，嫌弃的都不像多看一眼。
　　有这么奇葩的设计吗？
　　仿照人家成熟设计的兵器，改进出一身的毛病。
　　瞄准在侧面，打枪时候歪着个头，也不怕后座力磕缺了牙齿，抱着冲锋时候，后座力也是歪的，副射手每次装弹，还得带上油壶，生怕卡壳。
　　九二重也很奇葩，据说对送弹手要求很高，既不能往枪里送快了，子弹又不能送的太慢，人又不是机器，能每分钟四百发的送，他一定要带两挺回去试试，看看资料上说的是真是假。
　　从后世过来的周小山，用的八一杠，九五式，半自动步枪起步的，对于装备，首先讲究的就是可靠性！
　　歪把子，不愧是中日两军都共同嫌弃的武器！
　　再说，日军在整个二战，对比欧洲战场，武器真是渣的有一比，就欺负中国人没武器，日军常规联队，最能让看的上眼的，就是两种装备。
　　九二式步兵炮，还有个81步兵曲射炮（就是迫击炮），可惜这个81步兵曲射炮，要39年以后，才装备。
　　至于飞机，重炮，那还是算了，送周小山也运不回去。
　　他正在想着，常德胜在继续说。
　　“我好像看见那个装炮弹的车，车上有两门炮。两门跑都不小，拆散了，没组合起来的。炮架子，四个轮子，轴，都在车上。”
　　“真的？”
　　这下子不仅周小山来了兴趣，赵子云，廖承兵，张震河几个都来了兴趣。
　　纷纷跳上了汽车。
　　说曹操，曹操到。
　　周小山还在想承德能不能搞上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这时候整个日军都装备不多，居然在这个车队里弄到两门。
　　还有一车的炮弹，运回去，冯天魁还不得乐疯。
　　“大家注意警戒，通知何平那个组，哪怕一人一骑，往我们这边来了，也马上发报汇报，等夜色下来，我们开去破庙，争取晚上给他把两车运走。”
　　“周营长，要不这样，你肯定拿着这些大米，罐头，没什么用。帮我把补给运到这个位置。”
　　张浩图过来了，手里拿着张刚缴获的热河地图。
　　“这个位置，有我们的一个物资储备点，这些大米，日本罐头，算是支援我们，怎么样？”
　　“这里可以直接开过去吗？”
　　“当然，而且我保证，你们晚上突袭之前，可以赶回来。”
　　“好，大米，罐头，都送你们了，这个小队缴获的机枪，除了那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子弹，其他都归你们，再把他们背上伪装南满警察的步枪机枪给你装上，子弹，我要检查一下。如果七九的，就归我，三八式步枪跟歪把子通用，子弹给你们留着怎么样？”
　　带不走的，或者带回去没什么大用的，留给人家抗日武装，才是最正确的。
　　张浩图不开口，周小山也会给。
　　“太好了。”
　　张宏图激动的脸色发红，抗日救国军最缺的，不是大米和罐头，子弹和枪械，才是他们最紧缺的物资。
　　说干就干，周小山优先更换几个装着粮食和张浩图点名物资的车胎，一连，二连，留下来清扫战场，掩埋痕迹，王长青带着一连，跟着廖承兵，一起把车开到张宏图指定的哪片山脉去了
　　十二台卡车，一分为二，其中八台，都作为支援抗日救国军的物资，张浩图让一个伪满警察的手下，带着一连，就去了他们的物资点。
　　只轻伤三人，一场突袭，一场大胜。
　　特务营上下都洋溢着笑脸。
　　趁着夜幕完全落下，他们带着这八台卡车，就藏到了承德城避暑山庄后的丘陵地带。
　　周小山还真是觉得发财了。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拆借成各种零件，装在木箱里。
　　一车的炮弹，全是供应这个火炮的。
　　拉回去，拿一半训练，到时候，还可以弄店汽车匹马，装着出川抗战。
　　还有两挺九二式的重机枪，竖在车队顶上，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捞到，好奇的日本兵下车在马路上看热闹，就被放倒了。
　　最多的还是弹药。
　　三八式，歪把子，都是通用的6.6弹药。
　　送了张宏图三车，都还剩下三车，他居然不好意思要了。
　　车上还有几箱子三八步枪和野鸡脖子。
　　日制的手雷，都整整一卡车，掷弹筒的榴弹一卡车，虽然这年代的卡车，载重才三吨多。
　　那也不少了。
　　更让周小山惊喜的是十二台汽车里，有八台，是新的福特汽车，反正还在还没定怎么进关，带着车队开进关，换个颜色，神不知鬼不觉。
　　甚至可以弄回四川去。
　　一台卡车都是五六千大洋，八台就是四万多，发了小财的周小山有点纠结，回去该怎么走呢？
　　不过，这批车还是要先到山海关外，把车上的物资，弹药跟火炮比汽车值钱，弄到张继先的海魂号上去。
　　十二台汽车的一个运输队就有如此搞头，他对承德城内的日军仓库，期待起来。
　　对了，还得找日本银行跟日本商人弄钱。
　　承德如此空虚，不捞一笔肯定要后悔一辈子。
　　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才是万万不能的，穷的批爆的苦日子，真是受够了。
　　在天津的洋行里，都遭人白眼。
　　再说了，军火哪里买不到，要不是让六十六师熟悉日军装备，他都不愿意拉回去。
　　带着钱走，多方便。
　　“营座，今天晚上怎么跟师座发报，说我们到哪里了？”
　　周小山这几天收到冯天魁的回复电报，都是叮嘱小心谨慎，三思而行。
　　冯天魁他明白猜到自己在热河了。
　　“口外，我们碰见马匪了，遭遇战，我军轻伤三人，击毙暴徒八十七，缴获上等蒙古战马四百，问师座是卖钱还是带回去。”
　　战果可以不报，伤亡肯定要报的，周小山担心冯天魁怕自己出纰漏，可以把山东的楚天舒调天津，也可以再从永州派人。
　　“你就作吧，难怪师座叫你作死小能手。”
　　廖承兵听着郑春华抱怨，这小子心眼真小，马上还周小山一个外号。


第一百二十六章 蛇吞象
　　他们哪里能想到，永州的冯天魁，听到封萍念的电报，差点被口水呛死。
　　这混球，瞎话编的有模有样，还轻伤三人，缴获四百战马？
　　这种好事，我怎么碰不上。
　　你当人家马匪是傻子，鸡蛋碰石头，这么不开眼来打你精锐正规军。
　　就算脱下军装，化妆商队，你特么带的机枪，卡车，都武装成了刺猬，人家马匪是瞎子！
　　特娘的，小兔崽子，成天发个莫须有的电报糊弄老子。
　　冯天魁正在一边想一边吐槽。
　　脑子一转。
　　不对，这混球，是不是故意给我发的报？
　　他知道我猜出来他去热河了，故意这样说的？
　　战报？
　　狗日的肯定打了个小胜仗。
　　报捷的。
　　冯天魁挥手，让封萍坐车去叫罗家烈，他在司令部等人，拿起办公室电报，又看了起来。
　　再读了两遍，独自在办公室的冯天魁，越发肯定自己判断。
　　这小子打了日本人，轻伤三人。
　　还有缴获。
　　看样子是发了一笔小财了。
　　哪里是八十七个马匪啊，肯定他娘的是八十七个日本兵。
　　只不过冯天魁哪怕叫来了罗家烈，在办公室分析了半天，确认是一场对日军的小胜！
　　急忙让封萍叫炊事连给他们准备好菜，两人喜气洋洋的喝上了！
　　做梦都没想到，这混蛋胆子大的没边了，晚上居然要打热河省会承德，他要是知道这混蛋晚上打承德，别说酒，连饭都吃不下去。
　　三连回来的很快。
　　承德地下党闵勋援带他们去的，救国军提供的那个山谷，山洞很隐蔽。
　　距离承德也只有二十几公里。
　　晚上九点多，三连全体就回来了，去的八台汽车，全部开回来了，据说那个山洞很大，他们装卸完毕，还用石头，树枝，掩盖住了洞口。
　　抗日救国军的东西，使他们自己保存的，这个用不着他操心了。
　　只是招呼王长青带着三连人，立刻吃东西，抓紧时间休息。
　　周小山看着八台福特，全部回来了，脑子里想的怎么把这些汽车，苍蝇蚊子都是肉，加上承德城里的，二十台车就是十几万大洋，丢了多可惜，弄进关去。
　　特务营的兵，昨天晚上就没睡好，今天早上轮流睡了一会，今天又是一夜的硬仗。
　　抓紧时间休息，十二点半，我们准时开战。
　　常德胜和张浩图已经带着人进城了，他们今晚上要把城门打开，放马队驮着装备进城。
　　打仗要从最坏处准备，还是担心打成焦灼，弹药不够。
　　今天晚上的战斗，虽然说日军只有几百人，可是分布在东宫三处。
　　外面除了南满铁路，热河分埠以外。
　　还有九处日本商行，作为目标。
　　看着地图，到处都是秘密麻麻的黑点，今晚的军事目标，周小山头皮发麻。
　　全部拿下，不惊动十一旅团和东北的日军，除了特务营严谨，细致，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谨慎完成任务。
　　还得靠运气。
　　万一张浩图漏了一个间谍窝点，万一动手时候，意外出现，惊动了日军。
　　只能卷款跑路了，弄不好城外那仗缴获的汽车都要藏起来。
　　他暗自庆幸，常德胜干的非常漂亮，并没有因为日军的强大，有点点的压力，也没有因为目标过多，就松懈，反而不断的跟着自己一起告诫下面的连排长，不到战役最后一刻，都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力。
　　除了张浩图，闵勋援，还有承德城里，十来个地下党员，全部出动了，都一个目标，给特务营带路，盘点战果，清理现场，检查，核查战果，跟预计目标情况进行对比。
　　因为今晚的军事行动，实在太多了。
　　一连二连，分别从东宫侧后，日军两个侧后方防卫漏洞，进入东宫。
　　三连分成了三个排。
　　一个排要盯住正门的守卫和巡哨。
　　另外两个排，一个监视满铁，另外一个，监视承德主要接到，尤其是那些个有间谍嫌疑的日本商户，伪满警察厅的驻地。
　　对于特务营来说。
　　偌大的承德城，就是蛇吞象。
　　趁着夜色，一点点咬进去，一点点消化，尤其是第一战对日军，中途不得有任何疏漏。
　　一旦攻击意图暴露。
　　立刻改为强攻，争取天亮前解决所有战斗，搜刮能搜刮的物资钱财跑路。
　　常德胜甚至把分散突围的设想，都告诉了这帮子连排长，让他们传达下去。
　　目的是让每一个士兵，全部给我紧张起来。
　　若是被日军情报部门，把承德陷落的消息发出去，飞机明天上午就能在承德上空盯着，周小山只能跑到飞快。
　　第一时间把车和人分散弄走。
　　弄不好他连所有的大宗物资，汽车，辎重都不敢要了，连滚带爬的进关。
　　这么重大的军事行动。
　　周小山平素那些个带着洁癖的毛病，全部不见了，亲自带了一个排，监视着东宫大门驻守值哨的日军。
　　日军自从占领承德以后，基本上这里一片祥和，草原上的马匪都躲的老远，守备的日军表面上戒备森严。
　　其实不管是巡哨的士兵，还是门口值哨的士兵。
　　都是懈怠的。
　　在他们眼中，值哨无非是消磨时间。
　　有心算无心，两个特别熟悉承德向导带队。
　　常德胜一路下来，顺利的他几乎无法想想。
　　不管是仓库守卫，参谋部守卫，甚至第十一旅团留守的中队。
　　睡觉时候，门口哨位都没有。
　　在梦中，就被几百个士兵冲进去抹了脖子，或者用消音器的手枪抵着脑袋解决了问题。
　　门口值哨的士兵和城墙上巡哨的士兵，居然打起了瞌睡。
　　这还没到下半夜呢？
　　守在大门口的周小山受不了了。
　　这特么不是赤裸裸的侮辱自己吗？
　　留下几个人，盯着其他方向。
　　周小山带着三连一排，穿着伪满警察制服，干起了摸哨的活，抵近手枪射击，顺利的解决了门口的日军，从正面大摇大摆的走上城墙，拿下了东宫的大门。
　　拖拽尸体，到附近营暗处。
　　然后潜伏在东宫附近，神枪手对准了城墙内外。
　　梦幻一般的战绩。
　　张浩图对日军驻扎的地点，了如指掌。
　　就连他手下另外一个地下党员，伪满警察陈峰也很熟悉日军的驻防。
　　一个伤亡都没有，就拿下了一个中队，两个小队留守驻扎的东宫，除了十来个哨兵，其他都是死在了床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赶紧运走
　　常德胜他们两组人汇合的时候，都不太敢相信这个结果。
　　事前准备的诸多预算方案，完全没用。
　　他们留下了两个排，清理痕迹，伪装日军守卫。
　　其他人在张浩图的带领下。
　　又攻进了位于正宫的满铁分埠，在分埠旁边，还有一家日资的银行。
　　哪里的职员并不多，毕竟大部分，都在外面工地上，但是仓库里物资很多，甚至有个秘密金库，陈虎挖空心思也打不开，最后决定拿下承德全城，再炸开。
　　三十多人的银行职员，五十多人的南满铁路警察，员工，都被周小山他们一网打尽了。
　　大局已定，只要张浩图没有漏掉间谍窝点，他们就有时间搬空承德。
　　承德城算是基本上拿下了，不管日军什么时候发现承德被占领，现在第一任务，都是抢运物资，周小山毫不犹豫的，转回了日军东宫的仓库。
　　那批在劳工中间，动员参加救国军的新兵，已经到位。
　　等着周小山清点物资，开始装卸。
　　几个日本商社，伪满警察厅，伪满政府，伪满中央银行的分行，常先生去搞，都是杀鸡用牛刀了。
　　看着常先生依旧是如临大敌，不断叮嘱特务营一帮士兵谨慎，细致！
　　张浩图甚至拉着两个信任的警察，一一比对日本商铺的所有人员尸体，确认有无遗漏。
　　周小山终于放心了。
　　承德大局已定，这么多目标，特务营连续作战，一夜之间拿下，一个都没有出意外，真是万幸！
　　要是再联系不上李春他们那个组，周小山就准备撤了。
　　当他走进第十一混成旅团仓库的时候。
　　郑春华带着齐俊，汪兆凯，朱云已经清点了半个小时的物资了。
　　“你小子发财了，这么多军火，怎么运回去啊。”
　　“这么多枪支，弹药，炮弹，火炮，还真是发大财了！”
　　“都有些什么啊？”
　　“辽十三，差不多七千支，足够装备四个团。三八大盖，一千八百支没开封的。歪把子，左右歪的都有，差不多两百支，山炮，九门，奉天造的迫击炮三门，大量的炮弹，子弹。”
　　垃圾啊，天津城里什么买不到。
　　这些装备，还不如黄金银元管用，日元也可以啊，至少可以少量分批次用了。
　　周小山惊呆了，废了这么大功夫，满心欢喜的攻克了日军的仓库，他万万没想到这种结果。
　　辽十三这个枪虽然不错，7.9口径的也可以跟川军装备通用，比川造步枪好很多，可是川军不能装备啊，国内军阀都很嫌弃这个枪，觉得沾上东北军的边，触霉头。
　　他们实力孱弱，万一被日本人缴了回去，亏大了。
　　三八大盖，一千多支没开封的新枪，倒是可以带回去，连同那个日产和奉天产的左右歪脖子一起带二十把和一些子弹回去，让师座玩玩，至于装备就算了。
　　剩下这些奉天兵工厂的炮。
　　周小山更是嫌弃的不行，运输难不说，口径跟内地的不一样，打完了炮弹都没地方补充。
　　总不能这么大老远，冒着生命危险，顶着重重关卡，拉一批训练装备回去吧。
　　“有掷弹筒没有？”
　　下午那场战斗，缴获了一车的榴弹。
　　“有，除去几箱子没开封的，差不多二十多支，数量很少。不过下午伏击完了，我看了装榴弹那个弹药车，好像看见榴弹里压着几箱掷弹筒。”
　　“我看仓库外面还有七八辆卡车？”
　　“你的意思，连夜运走？”
　　“是的，连夜走，把这四个团的辽十三留一半给抗日救国军，还有三八式全部弄上车，那二十几挺奉天造的捷克式带上，掷弹筒也弄上去，两把没开封的九二式重机枪也弄上去，歪把子轻机枪，弄奉天的和日本的都上十把就够了，包括昨天，今天几场战斗，缴获的三八打盖，其他的轻重机枪都送给抗日救国军。”
　　“你的意思，要撤了？”
　　“是的，占了日本人这么大便宜，岂能安生，立刻撤。”
　　“可是救国军怎么办？”
　　说起救国军，周小山特别火大，时局是不是自己派的人说的那样，不会侦查核实，自己总不能让日本人去传递消息吧，到时候弄不好不是十一旅团回援承德，而是四面的日军压过来，头顶上也跟着飞机。
　　分散突围说的简单，可真正干起这个活，才知道损失有多大。
　　“没法子，不是联络不上吗？我现在还担心冯明亮，赵柱子几个人安危，我都后悔死了，不该派他们去。”
　　“我去叫老常，你想让人上货，给汽车加油。”
　　一连的罗亮跟陈虎都在仓库，听说以后，就开始检查仓库门口停着的四五辆卡车，通知救国军新兵，夯吃夯吃的开始扛起了军火。
　　他们倒是很庆幸。
　　这仓库里辽十三子弹很多，都是7.9的，自己带出来打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子弹，全部补充上了。
　　廖承兵跑了过来。
　　从日军十一混成旅团的办公室，财务部，还有参谋部。
　　一共搜出来黄金，大洋，差不多五十万的样子，还收集了几十个麻袋的日元。
　　汪兆凯大致清点了下，说日元换算下来，比黄金，大洋更多。
　　还有一批古董，日军很宝贝的样子，专门放在司令部大楼的铁门上锁的小仓库，他要拉着周小山去看。
　　等周小山看见古董，那个汪兆凯还在翻译日文，告诉周小山这些东西的价值，听完人都惊呆了。
　　这哪里是古董？
　　特别精美的周铜器十件，是康熙皇帝亲自挑选的，还有康熙，乾隆年间的铜板画，记载着康乾年间征战四方的大小功绩，这可都是国宝啊。
　　还有满清宫廷的物品清单以及日文的资料介绍。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承德？
　　特么的，就是后世放在国家博物馆，也够一次专项展览的。
　　这是华夏五千年文明的证据。
　　这不坑人吗？
　　好大一批烫手山芋。
　　周小山仿佛触了个大霉头，要说打仗弄钱怕什么，就怕的是碰上古董和国宝，丢不能丢，卖不能卖，带着还是累赘！
　　这些东西得带回去好好藏起来，不到战争结束，根本不敢曝光。
　　这些东西，坚定了他必须马上出发的想法。


第一百二十八章 闲着也是闲着
　　太危险了，哪怕运到张继先的船上，也要立刻送回天津。
　　“赶紧让人装，装外面小汽车上，他们这边楼下那台卡车，也开出来，专门装油料。我怕城外的车油料不够他们从山海关返回。”
　　“好。”
　　没一会，张震河也跑过来了。
　　“营座，南满那边把缴获清点出来了，两千三八式步骑枪都是旧的，子弹倒是不少，也有些歪把子，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全是旧货。日本银行的金库是正宫一个地下室改建的，陈虎把金库打开了！”
　　“有钱没有？”
　　“有，大量的日元，差不多十多万的黄金，奉天银元，还有些好些个伪满币。对了，还有三大两小五辆车。”
　　“伪满币留给救国军，把日元，黄金，银元立刻拉过来装上，至于军火，派人问问张先生怎么处理。”
　　“好，我马上去。”
　　东宫里在热热闹闹装车。
　　周小山忽然发现，缴获最多的，居然是电台，十七台短波的，两台长波的，居然还有配套的发电机。
　　设备优先，这混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东宫和正宫还有伪满政府照明配套的发电机，都全部装车，一起运走。
　　“小山，你不能马上走。日军一旦发现，承德已经撤空了，11混成旅团，肯定不会回援，反而加速了进剿孙将军的步伐。”
　　“就是，周营长，算我求你帮忙了。”
　　周小山也很像帮救国军解围，可是联系不上，他有什么办法。
　　连承德这边派去的李少林，也音讯全无。
　　再说了，攻陷承德，这么大的消息，万一刺激了咄咄逼人的日军，那是给国民政府添乱。
　　“常先生，张先生，你们跟我来看，这是什么东西。”
　　周小山干脆的带他们去了正在装卸周铜十件的车。
　　“这是当年，康熙还是乾隆皇帝，亲自从无数的商周铜器挑选出来的，祭祀用的国宝。铭记着我们华夏族几千年的历史传承。这些个国宝，你们两说，怎么办？留下来跟我们一起死？让华夏的瑰宝泯灭在战争之中？”
　　“我的天。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落在日本人手里。”
　　常德胜觉得自己要疯了，光打下的军械库，日本银行那么多的日元，就够吓人了，还有这东西。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张浩图也奇怪，自己对日军算是了如指掌了，在承德潜伏这么多年，这些东西，一点消息都没有！
　　“周营长，这东西，必须要马上运进关去。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
　　周小山翻白眼，兵荒马乱，他怎么敢保证万无一失。
　　“要不这样，让廖承兵或者你，先带一个连走。去山海关找张先生？”
　　“不仅这些东西要带走，城外的几车货我也要带走，还有东宫，正宫缴获的五百马匹和城外的马匹也要走，六十六师太缺马匹了。”
　　六十六师缺乏一只专业的骑兵，常德胜想起下午的突袭，心有余悸的点头，张浩图也点点头。
　　“你的兵骑术太烂，我们在城外动员的参加救国军的劳工，反正在装卸货物，善于骑马的你全部带上，他们一人双马或者三马都没有问题，跟你一起去运马，还可以帮你最快速度装船。”
　　这主意不错，周小山又继续说。
　　“我最多这里等一到两天，如果发现天上侦察机光临承德，我必须马上走，你看怎么样？”
　　“太谢谢了。”
　　张浩图在跟他们坦白身份时候就看明白了，周小山他们一个加强营的人，都是郑春华和常德胜请来帮忙的。
　　打下了承德，已经是大快人心了，何况还送了这么多物资给自己。
　　光是伪满的货币，折算成大洋，就是上百万。
　　仁至义尽，再提要求，已经不合适了。
　　让龙承兵和二连长张震河过来，周小山让他们带上一个报务员，在临近山海关的时候，联系张继先。
　　一路让那个会日语的学生汪兆凯，以及会半挂子日语的闵勋援坐头车，伪装日军，尽快把这二十多车货，运到张先生船上，廖承兵也不用回来了，让人把汽车开回来就行。
　　张震河说他带一个加强排的兵，争取把车开回来。
　　周小山没有多说什么，挥手让他们尽快出发。
　　陈虎把十来个有间谍嫌疑的日本商铺都端了。
　　连尸体都用小车拉出去分散掩埋了。
　　整个承德城，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还是笼罩在安静的夜色里。
　　钱财也收拢过来，日本商人哪里差不多四十多万，带着日本商人的一台卡车，一起跟着廖承兵出发了。
　　一场扎扎实实的大胜。
　　光复承德，洗刷了当年汤玉麟逃跑的耻辱。
　　尽管他片刻都不想在承德呆，可是不得不留下。
　　“张先生，常先生，既然答应你们暂时留在承德，我觉得闲着也是闲着，我想这样干。”
　　常德胜，郑春华嘿嘿的笑起来。
　　只有这时候的周小山，才是他们熟悉的，爱搞事情周小山。
　　“11旅团把能带的装备都拉走了，仓库里，他们不能用的各种口径的炮很多，炮弹还有当初汤玉麟留下的。甚至有炸药，我的想法是这样，明天，把承德所有人，赶出承德，全部去外面铲烟苗。另外，你们尽可能发动劳工参加救国军，有点意向的，都塞他一支枪，帮忙赶人，顽固不化的，也明天帮忙查抄全程的鸦片！”
　　“卧槽，你跑承德来禁烟了？”
　　永州都没禁烟，还有好几个鸦片馆子，这孙子跑承德禁烟，常德胜一脸懵逼。
　　几百人的特务营，一夜没睡，还准备分批次休息。
　　要敢一万多常住承德的中国人，日本人出城，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是啊，城里的烟馆，全部查抄，收缴的钱财，留给抗日救国军，鸦片找个池塘，然后准备生石灰一起销毁。”
　　张浩图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举双手赞成，鸦片可把热河人坑苦了。你闻闻这味儿，我都觉得整个承德城，不管日夜，都弥漫着一股子鸦片味。这东西，坑害身体不说，还消磨斗志。”
　　“张先生，你手下哪位，和苏先生一起，不是说服了一批劳工参加抗日救国军？”
　　“是的，热河人还是有血性的，差不多四百人同意参加了，何平带了三百善于骑马的，已经去城外牵马匹去了，等他们回来，穿上日军衣服，跟你们车队昼行日伏，去山海关装船，运送马匹。”
　　“剩下的人，明天，跟三连一起，把全城人，赶到城外，不管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都让他们分地段，开始铲烟苗。”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这事不能问我
　　周小山再次举起手来。
　　示意激动的两人听自己说。
　　周小山又指着仓库里的旧炮弹跟他们说。
　　“日本人胆子太大了，旁边一个仓库，里不仅囤积着很多东北军以前的火炮，甚至有汤玉麟留下的旧炮弹。加上日军仓库还有很多炸药，我想废物利用一番。”
　　“怎么利用？”
　　周小山嘴角翘了起来。
　　“我们逛遍了承德，也没有发现，比东宫和正宫，更适合军队驻扎的地方了。你们信不信，我们走了以后，日本人还是会驻扎在这里？”
　　“那是当然。”
　　不仅常德胜点头，连张全图也点头。
　　“那我们就干脆把这些炸药，炮弹，全部埋在这下面，等着日本人来，等他一个旅团的人，都回来了，找个机会给起爆了，一个人就可以干掉全部日军。”
　　“你简直是个天才，好主意，太棒了。”
　　“你的意思，明天把城里人赶出去，让外地的劳工进来挖坑？”
　　周小山翘起了嘴角，几人一起笑的意味深长。
　　“周先生，能不能城里其他的马匹留一些给我，我想转运枪支弹药。而且这仓库有好多日军军装，夏天马上来了，我们救国军还穿着冬装棉衣呢。”
　　周小山才不想穿那些个带着屁帘的日本军服。
　　怕的就是你那不够，这里的军服，被褥，你就能拿多少拿多少，甚至周小山想把剩下的都给送了或者一把火烧了。
　　仓库里的7.9口径的子弹，榴弹，手雷都被自己拉完了，剩下点，都是老常给张浩图求情留下的。
　　看着马背上都空着，周小山连城外的马都弄进来了。
　　什么都往上装，甚至养马的大豆，都装了几十个筐，他都怀疑张继先看见这些货物，会被郁闷死。
　　送什么不是送人情。
　　这么多军服，几十个营也穿不完。
　　“反正这次我的身份暴露了，我明天还想动员承德的人，参加抗日救国军。”
　　“可以。”
　　“何平，苏勉，曹阳，他们想留下来，参加抗日救国军，就在这里打鬼子不会去了。”
　　“这事不能问我，问我也没用，你得问你们组织的人。”
　　常德胜哈哈大笑，虽然两晚没怎么睡了，依旧精神很好。
　　“常先生，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你差不多两天没合眼了。”
　　“光复承德，光复被日本人占领的第一座省会城市，你小子，一点不激动？”
　　这哪里是睡觉的时候。
　　周小山叹了口气。
　　“这算是哪门子光复啊，投机取巧，马上又要拱手还给日本人而已。等我们真正打败日本那天，复我河山，才值得庆贺。”
　　张浩图从来没听过周小山的言论，低声轻语。
　　“会有那天吗？”
　　“会，一定会。有这么多不甘心为日本人奴役的同胞，甘愿用生命，鲜血抗争，我们一定会。”
　　“这次我们至少出了一口恶气，让这个铭记着一百二十八个骑兵，不放一枪一弹，代表着中国军人屈辱的城市，得到洗刷。”
　　周小山笑的露出了两颗牙齿。
　　今天晚上，这场胜利，确实很梦幻。
　　他现在都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这么大一个承德，虽说防卫空虚，毕竟常住这么多日本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落入了川军加强营手里。
　　在常先生不厌其烦的讲解，安排下，叮嘱下，张浩图带领几个地下党员全力配合，这么多军事目标，居然没有伤亡一人，就拿下了承德。
　　看来特务营的夜袭，在这个时代，威力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连特务营的兵，也自信了好多，说自己是黑夜的幽灵了。
　　“小山，你先休息下，今天要赶人出城，城里两万多人，我怕汉奸，日本人还会反抗，我来盯着，等他们出城了，你换我。”
　　“记得叮嘱士兵和那些暴怒的中国人，不要滥杀无故，尤其是没有反抗的日本人。”
　　说起日本人在中国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日本浪人欺负中国百姓，周小山恨得牙根痒，恨不得全部突突了。
　　可是这事，不能意气用事，日军非常残暴，根本不讲理。
　　敌强我弱，人家报复中国人的机会，不要太多。
　　在日寇的铁蹄下，成为手无寸铁的平民，就是一种灾难。
　　当初因为通州事件，殷汝耕手下的伪军反正，杀了很多日本商人，之后的南京大屠杀，被日军第六师团强辩为通州事件的报复。
　　几十个日本商人和家属，三十万中国人，特么的，一点没有可比性。
　　这民族太无耻了。
　　直到近百年后，仍然在寻找各种记录，伪造各种证据狡辩。
　　“好，我们组织也有优待俘虏的记录。”
　　“可是也不要做烂好人，有反抗的苗头，立刻开枪，宁可错杀。尤其是一些个有劣迹的浪人，不要去跟他们讲道理，讲人性。您也知道，这些兵是我们师座的心头肉。”
　　“好，我让我们警察以集合的名义着急，反正你们现在也穿上了日军服装！”
　　承德已经开始天亮了，早起的人和商家，都有了动静。
　　几天都没怎么合眼，周小山确实困了，打掉了承德东宫的留守日军，打掉了南满铁路警察，打掉了有间谍嫌疑日本商人，还查抄出了他们的电台，他觉得睡意一下子涌上来了。
　　找了日军的办公室，就趟下去睡觉了。
　　战争期间的瞌睡，总是珍贵的，哪怕三个多小时，周小山也觉得睡的很香甜。
　　当他起来的时候，熬红了双眼的常德胜，还在跟陈虎一起，指挥着那批抓来的外地劳工，在东宫和正宫，挖掘地面。
　　郑春华和张浩图，找了个避暑山庄的池塘，把烟馆，商铺，日军，南满铁路，城内各处储存的鸦片，统统跟着生石灰一起，倒进了池塘。
　　“常先生，你们轮换去睡觉，一定要保持休息，我们虽然东，南，北，三面都放出了警戒，西面也派了人，万一有突发情况，弄不好几天都睡不成。”
　　敌占区的战斗，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常德胜点了点头。
　　周小山起来了，他就放心了。
　　昨天他也眯了不到一个小时，这几天高强度的突袭，高强度的用脑，自己也嗡嗡的，没什么精神了。
　　看着常先生走远，周小山又问陈虎。
　　“承德头顶有飞机过没有？”
　　陈虎笑的憨憨的回答。
　　“目前没有。”
　　“我先去看看城外的情况，等我回来，我换你去睡觉。”
　　“谢营座，我不困。”


第一百三十章 争执
　　周小山手下的兵和连排长，确实比他们睡到好，昨天白天轮换着也睡了大半天。
　　说完他就到城外去了。
　　张浩图和苏勉很细心，派来的劳工，几乎都是外地很远的。
　　挖掘完毕，特务营离开承德，怕是都要带去很远的方向放了。
　　再说，这帮人也不知道挖这个坑是干嘛的，安放炸药，炮弹，起爆装置，回填土都是周小山亲自带着一连去干。
　　真被日军发现了，让他们躲过一劫，也谈不上什么损失。
　　“张先生，去休息会吧，这两天你一直没睡好。”
　　“睡什么觉啊，我觉得现在就是牺牲了，都值了。”
　　周小山顺着特务营街上值哨的几个士兵指点，找到了正在销毁鸦片的张浩图和郑春华。
　　“保存自己，才能打击敌人，别动不动就拼命，你赶紧睡，晚上你要带着我送给救国军的装备去长城方向的山区，一路把前哨放远点，别路上出什么意外。”
　　“这倒是。”
　　“村花，你也去休息。还没收到冯明亮他们一组的电报？”
　　郑春华刚准备蹦起来，说起李春他们那组失联的兄弟，眼神又暗淡下来。
　　“周营长，你也别担心，李少林是老情报员了，他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今天就能到遵化，你放心吧。”
　　把这两人弄去睡觉，让一个排长，帮他们顶了顶，盯着他们的十几个日满的反正警察和一批愿意参加抗日救国军的市民，劳工，从承德城各地，把鸦片运来，扔到池塘里。
　　周小山干脆出城转转。
　　承德城的民众，做梦都没想到，抗日救国军，光复了承德。
　　可是对于这些商家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大部分商户，要不是跟伪满有联系，要不跟日本人有联系，日军占领承德时候，还被日伪商铺强迫着出城迎接。
　　生怕自己被当成汉奸做掉了。
　　而且民众的反应，也远没有周小山想象的那样惊喜。
　　早上反抗的日本人，汉奸，都被打死了。
　　连尸体都被扒光拖出去掩埋在了铁路工地。
　　两万多人，被几百人用枪盯着，浩浩荡荡。
　　都错落的在田里干活。
　　很麻木，麻木的拖家带口，跟着日本商人，本地商户一起，在城外用力的拉扯着土地里的罂粟花。
　　苏勉虽然在城外的地边，支起了一个摊子招兵。
　　真正报名的，寥寥无几，二万人的承德居民，跟几千劳工的参军数量差不多，也只有几百人参加救国军，还有部分是城里的客栈跟城外部分寺庙住着的商队。
　　周小山甩了甩脑袋，恍然发现。
　　只有唤醒民众，放手发动群众，才是这个时代，最艰难，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这些被日军用鸦片麻木的城里人，有家国情怀的已经逃走了，远没有农村生活窘迫的农牧民那样可靠。
　　该死的日本人。
　　现在东条英机，开始执行在东三省的拆村并屯的计划了吧。
　　“长青，你让人去挑一些会做饭的，把日军仓库里的大米拉出来煮熟了，让这帮人吃饱了继续拉扯。”
　　周小山要让这里有人有错觉，他们不会走，守着他们铲除所有的鸦片。
　　王长青老远看见营座出城，屁颠屁颠的就跑来了。
　　“营座，我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周围寺庙暂时驻扎的商队一扫而空，把所有来往承德商队马匹扣押，把人赶去毁鸦片田了。”
　　“干得好，给他们说，三天，三天时间，把承德城外，原来属于汤玉麟，现在是日军的地，全部毁了，就可以放他们离开，至于那些贩运鸦片去草原或者去山海关的马匹，一律不还了。”
　　“该，这帮为虎作伥的狗汉奸，不知道用鸦片害了多少人。留他们一条小命，已经是我们仁慈了。”
　　“把这件事情办好，让弟兄们分成两批，靠着城墙轮流休息，我们不知道日本人什么时候能发现承德被占领了，得保持体力，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好。”
　　承德城外，不管是居民还是商铺，听说救国军一夜之间，光复了承德，都有些错愕，一些不死心的日本人，还试图拿起武器，纷纷被射杀！
　　大批物资运走，常德胜也不怕人跑丢了，在城里赶人的时候，十几个试图反抗，逃跑的日本人，被冷血的击毙以后。
　　整个场面就被控制住了。
　　纷纷按照自己分配的范围，开始卖力的拔起田地里的罂粟。
　　好些个汉奸老板暗自庆幸，城外附近的地，都被汤玉麟那狗日的占了，又送给了日军，他们种的鸦片，离承德还距离老远。
　　周小山也知道，整个热河，种满了这东西。
　　承德以及周围各城里甚至有用鸦片作为货币，以物易物。
　　他恨不得都拔了，都销毁了，可是人力终究有限啊。
　　常德胜和张浩图希望他们留三天，周小山并没有答应，特务营绝对不是守城的队伍，用在正面抗日日军的战场上，是对六十六师的犯罪。
　　常德胜也理解，要是他们这个营折了，六十六师会受到很大的打击，哪怕一天都是巨大的冒险。
　　满铁一直在进行沿线的铁路建设，一个长官视察，一个领取材料，就可能暴露。
　　虽然远远的放着警戒哨，周小山还是觉得不安全。
　　突然，征兵点争执了起来。
　　二十几个来承德商队汉子，跟苏勉他们不知道争论什么？
　　“怎么回事？”
　　苏勉怕什么来什么。
　　苏勉费了好大半天口舌，一直在说服他们参军，最担心这二十多个人被周小山发现了！
　　结果还是被那个混蛋注意到了。
　　“是这样的，他们说是要参军，但是，要跟你们编组一起？还有其他条件！”
　　周小山一下子愣了，今天早上驱赶民众，除了制高点潜伏的特级射手，城墙上神枪手老常连98K的瞄准镜，消音器都通知取下来放在包里了，就是不想让人注意到，没想到还是有有心人。
　　“长官，我是原来东北军，张海鹏麾下的骑兵连长苏海，可是张海鹏那个狗日的，做了汉奸，老子就不愿意再跟了，拉起不愿意做汉奸的兄弟们，脱离了队伍，搞起了商队！”
　　“现在怎么想起当兵了？”
　　“我们几个，都是奉天附近三个屯，九一八以后，我们哪里离奉天太近，日军横行无忌，不能呆了，又来了热河，结果热河也被人占了，乡亲们还被逼着种鸦片，我们没钱继续迁徙了，只能跑商队，争取再弄点钱，然后迁徙关内！”
　　“你们乡亲有多少人？”
　　“都是我们二十几个的家属，三百多人！”
　　“怎么不愿意参加救国军？”
　　“孙永勤是好汉，可是他是山耗子，我们可是骑兵！”
　　“人家救国军就不能有骑兵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五百大洋
　　苏海还是摇头。
　　“长官，看的出来，你麾下的士兵，个顶个都是好样的，打日本人那个枪法准啊，轻而易举拿下承德，东北军想都不敢想的战绩，要当兵，就得当这样的兵，再说了，救国军太穷了，没有军饷，家里人要吃饭，要读书！”
　　“你觉得你配得上做我的兵？”
　　“长官不要小看我，虽然你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我也不是吃干饭的，可以给我匹马，给我支枪吗？”
　　这些马队的马匹，马车，全部被张浩图的人，临时征用了。
　　周小山在司令部倒是发现几匹关东军的日本马，也送上船了，他干脆挥手，让人送来一匹蒙古马，扔给他一只三八大盖骑步枪。
　　苏海熟练的子弹上膛，翻身上马，就开始狂奔，只见他的几个兄弟，不停的往天上扔石头。
　　五颗石头，抛洒在半空，被下面奔驰马上的苏海命中！
　　“好！”
　　“好枪法！”
　　“好骑术！”
　　特务营城墙上下的兄弟，全部在叫好。
　　动态状态打动态靶子，哪怕这么近的距离，周小山自认办不到。
　　别说周小山，苏勉也睁大了眼睛，这家伙这么厉害。
　　周小山倒是觉得在承德多驻留这一天，太值了，这个兵，哪怕放在他兵王之中，也是兵王中的兵王，值得他冒险，把人带回去。
　　何况六十六师有了马匹，急需马术教官。
　　这样的兵，在训练有素的日军中也是宝贝，不太可能是奸细！
　　“长官，他们几个，在马上打移动靶要差一些，但是固定靶子，马上劈刺，绝对是兵王的水平！”
　　周小山顿时来了兴趣，让人继续牵马匹过来，并且安放日军的标靶。
　　二十多人，马术都很好。
　　马上开枪的成绩也不错，高速移动中，也能上靶。
　　不准备在承德征兵的周小山，不等于放着川军奇缺的骑兵人才不招揽，再说，这么多乡亲带着，肯定不是日军间谍，日军骑兵，要有骑术，枪法这么好的兵，还不得弄来当宝贝，舍得拿出来做间谍。
　　“你们二十几个，配得上当我的兵！”
　　苏海敬了一个军礼。
　　“长官，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说？”
　　“每人五百大洋的安家费，我们卖给长官，以后可以不要军饷，我只要黄金大洋，不收日元和伪满卷！留下一半兄弟，跟着你，其余一半等我们护送他们出关，到达平津，就来投奔您！”
　　这条件一出来，苏勉知道，这二十多个兵，没法跟着他们参加救国军了，只能便宜周小山那混账！
　　“以你们的身手，搞五百大洋，并不难啊？”
　　“怎么不难，中国人我爸妈不让我打，日本人又不是那么好打的，我们本来四十几个兄弟，奉天搞了一伙鬼子弄武器，被日军围剿，折了二十几个弟兄！回家差点没被骂死，屯里老人说我们学坏了，成了胡子！我这个兄弟苏长河，就是家里人派来，专门盯着我们不作恶的！”
　　周小山，苏勉都笑了起来。
　　“家眷在哪里？多少人？”
　　“不远，五十里，老棒子沟！就是人有点多，老老少少三百多，包括我们折损的兄弟的家属！钱少了，他们在平津活不下去，孩儿们连书都读不起！”
　　“钱没问题，可是我们要入关的？”
　　“那太好了！能不能带我的乡亲们入关，我们熟悉长城一带地形，你们这么多机枪，冲进关，还不是小菜一碟！有你们护送，我们都不担心胡子！”
　　周小山本来亲自要带一个排去接人，可是被郑春华跟苏勉阻拦了。
　　怕是个陷进，干脆只放了对方商队两带路，包括苏海全部扣在了承德！
　　承德严重缺人，苏海二十多人，马上就分配了任务，带着全副的骑兵装备，开始在大烟田里巡视。
　　刘川，刘陕两兄弟带了一个排，带着二十几架马车跟着那个叫苏长河的去接人。
　　周小山还让他们带了台电台，临时约定了简单的暗语，定时联络。
　　承德必须要他坐镇。
　　承德城里这么多人，赶出去干活，但凡跑掉一个，消息就会走漏。
　　察觉有飞机侦查，就要立刻采取行动。
　　甚至十一混成旅团和关东军总部，有可能和留守部队联系，也可能暴露承德被他们攻陷的消息。
　　吃了午饭的他，看着田里的人也凑在几个城墙边上吃饭。
　　他像条懒狗一样，躺在哪里养精神，脑子里却停不住胡思乱想。
　　廖承兵他们伪装日军，去山海关了，现在都没有消息，预计今天晚上，他们就可以登船了。
　　但愿顺利吧。
　　回到东宫的周小山，自己也没有想到，这帮子劳工，怕周小山他们不放人，这么卖力。
　　居然在原来日军驻扎的地方，挖出了这么大一个坑。
　　你要填死我的一连啊。
　　等劳工出去拔罂粟了，周小山带着陈虎他们的一连，开始干活了。
　　无数的炮弹，搬下去固定好，炸药为了防止受潮，用生石灰，油纸包好，插上满铁哪里搜来的电雷管，二十多个引线，顺着挖出来的沟渠，一直在附近的两所废弃的旧房子，后山的树林。
　　张宏图强迫自己睡了三个小时，过来看见这个场景，惊呆了。
　　你们埋这么多炸药，炮弹，不怕把承德城炸飞了。
　　“怎么样，我们送你的这份礼物，还满意吗？电起爆，关键位置都用油纸和石灰包裹好了，到时候我们肯定没人来引爆这个东西，我也建议你们，半年内不要去动他。最好等日军大军云集承德的时候，给他放个大烟花。”
　　“你小子，不怕伤及无辜吗？”
　　“嗨，打仗嘛。要是束缚手脚，就没法打了，万一日军，压着咱们中国的老百姓开路，要是光妇人之仁，全国都得被他们这个方法占领。”
　　“可是这些个炮弹，也埋太多了。承德东宫正宫，可是古迹。”
　　周小山才不管什么古迹不古迹，好像这地方，经历了战火，也没保存到后世。
　　“我有什么办法，你都没注意这些个炮弹，弄不好还是汤玉麟留下的，不知道是五年还是十年前生产的，我都找不到配套口径的炮，装炮里能不能打响还两说。日军真不要命，还放在仓库里没有销毁。”
　　张浩图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你混球挖完了坑，倒是跑了，到时候救国军引爆，伤及无辜的帐，就得记在救国军身上。


第一百三十二章 哪有你这样抱怨的
　　他暗自决定，不到日本人大兵压境，坚决不动用这个底牌。
　　“这些东北奉天厂产的火炮，我们带进关没用，没法补充，还有四五辆日本破卡车，你晚上组织人，用马车拉进山里藏起来。他们机动性是差了点，打游击很多时候是个累赘，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没有用。”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我还要要马车！”
　　“行，我再挑五百可以作为骑兵用的马匹，其他都给你！”
　　敌后坚持本身就特别难，全面战争没有爆发之前的热河，就更难了。
　　没有民族统一战线，任何方面的支助都没有。
　　对日军以战养战，真不是这么好打的。
　　能活下来就是奇迹。
　　承德日军的仓库，弹药枪支虽然不多，但是食品，衣服，鞋，军需用品，鸦片堆积如山。
　　周小山对救国军还真没得说，除了昨天缴获日本间谍商人，南满铁路，日军的日元，大洋，黄金都运走了。
　　今天城里查抄的汉奸资产，他就只要了黄金，连日元和奉天银元都留给苏勉他们几个准备留下的人了，更别说伪满发行的钞票了。
　　不仅如此，有了苏勉几个老军事指挥员，老政工，老地下党员作为骨干，这么多军火，这么多粮食，昨天又从劳工里动员的一百多人，加上城里报名的四百人，还有去运输物资的三百人，一定可以拉起一只崭新的队伍。
　　陈虎真还是个干工兵的料，效率很高。
　　电起爆的引线埋在外面，只用几条又深又窄的地沟，引出去，连穿墙都特别巧妙的掏了几个洞！
　　这家伙干活真是没的说的，很快指导一连的士兵清运多余的泥土。
　　弄了几个石头碾子，回填挖出来的条石，一路都在恢复痕迹，差不多就把埋着炮弹，炸药的东宫，正宫挖开的地面，恢复了一个八，九成。
　　尤其是几个引线位置的狭窄沟壕，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有人动过。
　　这样的结果，看的张浩图，常德胜啧啧称奇。
　　整个一整天，承德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别说连飞机都没有一架，就是鸟也没几只从承德上空飞过。
　　周小山提醒吊胆一天，终于随着夜幕落下了。
　　趁着夜色的笼罩，苏勉，张浩图，带着昨天，今天新招募的近五百人，赶着一千牛马，驮着军装，还有几台被周小山那个混球嫌弃的卡车，小车，装着粮食浩浩荡荡的往南去了。
　　“常老哥，我有种预感，我要是在承德再坚持两天，就是死路一条。”
　　看着张浩图走远，周小山心情莫名的烦闷起来。
　　他跟老常两人，靠在东宫的城墙上，聊起了天。
　　“嗨，关内的人，要是知道，川军收复了承德，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
　　周小山目瞪口呆的把常德胜望着，眼里就一个意思。
　　老哥，你别坑我。
　　我是不会通电全国的，哪怕用救国军名义收复承德。
　　这电报一出，四面八方都是日军。
　　好不容易打成这样，都是运气，老子可不像被日军当成兔子撵。
　　突城门的兵派人回报，刘川，刘陕两兄弟回来了，他们的的马车，足足装了三百多老幼。
　　“营座，我们回来了！我让他们把垃圾全扔了，几个老头非要跟我急！带家当耽搁了太多时间！”
　　刘川，刘陕，苏长河几个人，带了一串的马车，装着老老少少，还有少数青壮年赶着马车，一起进来。
　　常德胜差点笑出声来了。
　　跟着周小山，一起去看苏海的父亲，还有他们几个屯的人。
　　“苏前辈，你儿子，把他卖给我了，你担心不？”
　　一见面，苏海就在帮周小山引荐几个屯里很有威望的老人。
　　“不担心，你们是打鬼子的队伍，承德都光复，是大英雄！”
　　“跟我们进关好不好，他可把自己买了一万多大洋呢？进关以后，给孩子们上学校，给你们置办土地，你说可以吗？”
　　“当然好！”
　　“可是日本鬼子，跟狗汉奸把持了关口，我们进关很危险，你们要全部乔装日本人，所以，这些家当，会暴露你们的身份，都要扔了！”
　　“原来这样，那两个小子没说清楚，口音跟我们还不一样，好，我们听长官的，扔！”
　　周小山果断的命令，他们去找满铁和日本银行，间谍商铺的一些和服，常德胜还支招，有个间谍商铺，是卖成衣的，都是鬼子和服，给苏海的乡亲们换上，伪装日本商人，跟着特务营一起进关。
　　汪兆凯，苏海都在教授他们穿衣服。
　　周小山走出来，对着常德胜说。
　　“明天天明之前，张浩图跟苏勉先生会带日军电台，跟我们联络，我想给他发暗号，离开承德。”
　　“还有这么多大米，这么多物资，就便宜日军了？”
　　“今天晚上，廖承兵他们就该装船了。知足了，不能让财货蒙蔽了我们的双眼。”
　　“有道理，今天你怎么阻止我开仓放粮食？”
　　“老哥，你没发现吗？这里的城市，已经是日本人的天下了。城里好多人都抽大烟，干活有劲的，是外地商队，或者是店铺伙计，还不如鬼子抓去修铁路的民工和城外贩运的那些个商队马队。”
　　“你的意思，明天送给这些人？”
　　“可以啊，反正不送也便宜日军。”
　　“我也知道，让你坚守承德很为难，干脆下半夜收拢部队，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和张震河他们派过来的人汇合。”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冯明亮他们出事，没有碰到救国军，反而碰见了日军。”
　　一想起李春，冯明亮那个组。周小山就莫名其妙的烦躁。
　　“不太可能，因为你叮嘱过，赵柱子他们背着电台走后面。一旦前面被日军困住，一定第一时间发电报，船上的电报机，可是二十四小时开机。”
　　常德胜拍了拍周小山肩膀。
　　“战争，就意味着牺牲，别想太多了，我们这次干掉了这么多鬼子，死了也划算了。”
　　“哎，常老哥。你说，都特么是中国人，他们能不能少些套路，多一些真诚？我给你说，他们这样，只会告诉我们，好人做不得。”
　　常德胜爆笑，那样你这样抱怨的。
　　救国军抗日，你我不明的局面，在生死之间游走。
　　你死我活的局面，多如牛毛的汉奸，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
　　有戒备是件非常正常，正确的事情。
　　你小子聪明绝顶，明明猜到了他们遇见了救国军，就算是自己遇见这么群人突如其来出现，提供情报，肯定也不敢轻易让他们动电台。


第一百三十三章 放粮
　　笑完以后，他也听懂了，承德不能呆了。
　　周围的乡镇，情况都不熟悉，万一回来几个汉奸，察觉承德异样，跑去告诉附近县城的日军。
　　后果不堪设想。
　　周小山让李春，冯明亮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送情报，如果救国军再跳不出日军包围圈，他也没有其他办法。
　　这个决定，不会再改了。
　　郑春华，张震河，王长青几个连排长都被叫了过来。
　　“收拢部队，抓紧时间休息，下半夜，把劳工叫醒，我们沿着山海关方向撤退。”
　　“干嘛不现在撤退，至少可以夜行军，找到更安全的地方宿营。你别忘了，白天还得躲飞机。”
　　周小山没想到，常德胜比自己还果断。
　　他们这出围魏救赵，算是彻底失败了。
　　救人和承德弄到的物资，还有保全川军六十六师的骨干，连常德胜也选择了后者。
　　“常先生，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打算？”
　　“立刻通知劳工，马队，来仓库领粮食，让他们自己维持秩序，我们准备马匹，趁着他们离开，我们也趁着夜色离开。”
　　可以，立刻分头去办，给南北东三个方向潜伏的组发报，让他们撤回，长青带着人，快马去西边，找到西面潜伏的那个组。
　　今天给收拢在正宫的五千劳工，做梦都没想到。
　　让他们拿粮食，拿棉被衣服，能拿多少拿多少，然后回家团聚。
　　乐疯了。
　　几个蒙古的马队，不仅归还了马车和一半的马匹，其他的用伪满货币强行收购，另外抗日救国军也发放粮食，被褥，日军军用品作为补偿，让他们能拉走多少，拉多少。
　　虽然承德的街上，车水马龙。
　　夜幕下的承德城，依旧是宵禁的状态，不管是中日，所有商家，住户，都在城外的破庙里，统一被可枪实弹的伪装日军，关押在一起，等着明天早上干活了。
　　在烟田里累疯了的承德人，吃饱了就躺下呼呼大睡了！
　　哪怕一些睡不着的孩子，也不敢胡乱走动，这里的兵，都是用抢说话。
　　陈虎拉着人，再次把日军驻地，仓库的地面，做了次修复。
　　周小山很满意，怕是日本人，很长时间，都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即便注意到了，怕也是安稳到麻痹了。
　　他收到了二连张震河以及船上的秦烈的电报。
　　二十辆车上的货物，设备，军火正在装船，国宝，伤员已经回到了船上。
　　张震河等装卸完毕，依旧伪装日军部队，把汽车开去和周小山汇合。
　　周小山命令二连一百八十人，除了留下三十人开车，载着劳工中动员的抗日救国军返回承德方向，其余全部护送国宝，海魂号，立刻起航返回天津。
　　这次他们要从唐山或者遵化附近入关。
　　张继先看见周小山没有回来，着急的不行。
　　廖承兵什么都不给他说，只差在船上跳脚了。
　　除了二十辆车的军火，跟在车上的还有八百多马匹。
　　船上船下的人，一起疯忙。
　　马匹，弹药，都要搬运上船。
　　海魂号怕是要半夜才能装完，装完以后，再也装不下东西，这些马匹又不能在海上呆太久。
　　张继先干的热火朝天，干脆给周小山发报，把海魂号送回天津，船员一律不准下船，不准跟其他人接触。
　　把马匹交给他带几个兵跟着朱小四在天津附近喂养，廖承兵带去保定和其他人回合，他让人启动海韵号，到时候自己的人海上换乘，依旧在唐山附近，等着接应特务营。
　　老船长的热情，廖承兵和秦烈，都没法拒绝他的好意。
　　这办法还是很谨慎的，周小山回电报，干脆的同意了。
　　一切准备就绪，当承德城里人还蒙在鼓里的时候，特务营撤了，他们沿着山海关和承德之间，寻找地方入关。
　　城里最好的两台新款福特小车，他带上了，另外还带上了两台吉普车，里面装满了汽油筒。
　　他最担心就是，从山海关外返回的车队，油料不够。
　　苏海还组织了三十多个马车，再次装了很多油桶。
　　刘祖名已经打听到了准确情报，根据塘沽协定，冀东二十二县为非武装区，中国军队不得进入。
　　驻守长城防线的，都是伪满警察。
　　而日军进入长城防线，如入无人之境。
　　为了防止二十九军策应抗日救国军，平津到冀东一带的关隘，都在进行轮换，临时给了当地保安团和警察驻守。
　　周小山的特务营，给张浩图发报，用约定的暗语，告诉他们，自己已经离开了承德。
　　让他们也不要回去了。
　　这可让接到电报的他们有些难过了。
　　承德还有这么多救国军急需的物资，他们本来还准备明天晚上再去转运一趟。
　　张浩图也好，苏勉也好，曹阳也好，几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赶路都顾不上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苏海的向导下，一切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承德城开出的两辆崭新的福特轿车，两台吉普，三十多马车，载着苏海的亲戚，三百多马匹，全副日军武装的精锐。
　　马上还驮着各种枪支，弹药。
　　赶了一夜的路，找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山坳，两天没什么睡觉的特务营，好好休息了一整天。
　　终于在第二天在半夜的时候，跟张震河带的二十二辆汽车，汇合在了山海关到承德的公路上。
　　他们准备把这二十二台卡车，两台吉普车，两台新的小轿车，都带进关去，在天津附近，更改喷涂颜色，利用火车或者他们去四川的轮船，送往四川去。
　　周小山还在苏海的父亲，苏照清他们这帮老人攀谈，熟悉。
　　郑春华负责的报务员，送来紧急电报。
　　李春他们终于联系上了。
　　李少林，带着特务营一个班，赶到了遵化，在茅山附近，找到了抗日救国军。
　　救国军正在为难，连北平地下党组织，也不知道李春他们的准确身份。
　　这下子有佐证了。
　　得知李春是四方面军干部的准确的身份，以及红四方面军别动队用抗日救国军身份占领承德消息，整个抗日救国军都振奋了。
　　四方面军的同志，打下了承德，还准他们必要时候，发布光复承德的消息。
　　这可是九一八事变以后，对日抗战的最重大胜利。
　　不仅仅绝境中的救国军在欢呼。
　　李春，冯明亮，一群人，更是兴奋的发狂，在山林里嗷嗷直叫。
　　迫不及待的把电报员请出来，跟周小山一行人联系。


第一百三十四章 拜拜咯
　　周小山更加兴奋。
　　自从踏入热河土地，川军士兵，连辣椒都不敢随意吃，生怕吃饭拉屎的地方留下痕迹，被人判断除了川军士兵。
　　毕竟他在平津晃悠，招商的动静很大，很难保密。
　　一切辛苦没有白费。
　　孙将军受伤了，亲自见了李春，李春还在天津给他们带去一些药物。
　　得知了李春他们四方面军和中央红军的处境，决定不进关找红军，也不去遵化了。
　　就在冀东和热河以及长城山区，坚持抗战。
　　第二天凌晨，当他们再次跟抗日救国军联络的时候，抗日救国军已经决定，分四路突围。
　　主力分东北两路，绕道山区，去寻找苏勉，张浩图一部。
　　冯明亮回合了跟李少林过去那组人，也亲自带了一路，沿着南面南下，在唐山附近，寻找机会，上张继先的船。
　　周小山很诧异。
　　他们派去李春组的报务员，是个半挂子。只能发一些事先约定的密语言说不清楚整个事情。
　　老常却猜出来了。
　　肯定是抗日救国军，希望留下些种子，让周小山的川军，带进关，找红军。
　　茅山一点，地形非常复杂。
　　日军，伪满军，伪满警察，包围圈没有完全扎紧，抗日救国军在山区回旋余地还是很大，承德一战，只剩下进关突围了，终于可以圆满的划上句号了。
　　郑春华拍了拍周小山的肩膀。
　　“谢谢你。”
　　“嗨，都是中国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鬼子杀我们的同胞。再说，我们川军也是抗日的队伍！”
　　周小山一改初入热河的保守，第二天白天，带着车队，马队，浩浩荡荡的从潘家口，铁门关一带大摇大摆的进关。
　　守关的伪满警察，被汪兆凯用日语喷的一脸口水不算，当官的还被周小山几个耳光扇的直冒金星。
　　郑春华和常德胜非常诧异，就这么进关了？
　　这也太容易了吧。
　　车队，马队，都加快了速度。
　　向着天津方向进发。
　　我们要回家，承德拜拜，回四川咯。
　　这可是回家的路，特务营二连，大部分已经上船，早上起来时候，也到了天津。
　　他们现在这四百多人，把车开到天津，就脱离危险了。
　　甚至刘祖名他们，都在天津附近的二十九军防线，等着接应他们。
　　谁也没想到，他们刚进入遵化县地界不久。
　　大山对面，就响起了枪声。
　　常德胜，周小山几个纷纷下车，特务营成战斗队形，往前面山口观察。
　　一头撞上了被日本骑兵，车队追击的抗日救国军。
　　赵四川，是孙永勤手下的一个支队长。
　　这次突围战，他带着八百多人的一个支队，沿着东南方向突围。
　　谁知道，明明没有看见日军。
　　刚钻出大山，不到两公里的一段河谷，眼看要进入长城山区，就被远处游弋的鬼子的骑兵和车队发觉了。
　　老远看着黄皮豆子的衣服，他就下令往铁门关方向的山区里跑。
　　日军这样的小部队很多，就是放着救国军分散突围的，各方向都有，眼看着鱼儿上钩！
　　不仅骑兵追了上来，连汽车，也往铁门关方向去堵截。
　　这里的地形很奇怪，两处山脉之间，有很长的一段低矮丘陵，山上俯览下去，总的来说都是河谷平原。
　　尽管他们都是在丘陵地带撺躲。
　　两条腿哪里可以跑得赢四条腿的马匹。
　　连日军的汽车，也顾不得在公路上行事，开上了野地，卖力的进行追逐。
　　不到半个小时，眼看要进入长城山区了，赵四川带的八百人，就剩下了不到三百。
　　光是刚才那股侧翼迂回追上来的骑兵，就让他的支队少了两百多人。
　　更让他绝望的是，这段不长的平原山谷，眼看着要进山了，迎面又撞过来一股子日军。
　　端着精良武器，呈战队队形，从山里转悠出来。
　　还在往制高点攀爬。
　　周小山这混蛋，还是靠谱的，虽然缴获了两辆崭新的福特小轿车带进关，可他兵没有坐，反而是跟常先生一起，坐的第一辆开路的卡车上。
　　老远就听见了枪声，兄弟们子弹上膛。
　　留下苏海保护乡亲，其余全部下车的。
　　伪装成日军，战斗队形，慢慢的摸向枪声穿来的方向。
　　张震河已经跟着常德胜，周小山一起上前查看情况了。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打啊。”
　　冀东的这个山谷中，尽管敌情不明，但是两军狭路相逢，退无可退，何况救国军的兄弟，在不停的倒下。
　　“抗日救国军的兄弟，这边来，快跑，进山去。”
　　周小山同意了打，常德胜熟练的拿着周小山练兵的铁皮喇叭，吼了起来。
　　“开枪，救人！”
　　周小山下令完了，自己端上98K，瞄准镜套这一个日军骑兵，就扣动了扳机！
　　本来后面的日军，因为地形的关系，车辆被卡住，马匹也在绕路，看着对面山里来了自己人，正在高兴两面夹击的时候。
　　谁知道对方日军说起了中文。
　　还用铁皮喇叭吼了起来。
　　逃窜的救国军，简直都不相信这是真的，全傻傻的站着或者趴着。
　　后面的日军，好不容易靶子固定了，肆无忌惮的开枪。
　　一瞬间，倒下好几个救国军。
　　常德胜眼里的怒火狂喷！
　　特务营的兵也很恼火，看着中国弟兄，在眼前倒下，涨红的双眼，机枪手甚至从爬着的草地上，站了起来。
　　车上的士兵纷纷冲公路两边现身，后面一个连的士兵也冲了上来，端着98K就开始点名。
　　追击在最前面的日军骑兵，纷纷从马上跌落下来。
　　“好多鬼子，怕有一个中队还多。”
　　张震河手里的机枪就吼了起来，赵子云带着他的炮兵班，匆忙在一个视野开阔的缓坡，就开始架炮
　　周小山，常德胜，郑春华也各自端抢。
　　占领公路两边各处制高点。
　　赵四川带领的支队，都蒙了。
　　怎么这股日军用中国话喊话，还跟身后的日军干起来了，把自己夹在中间。
　　“抗日救国军的兄弟，埋头，趴下，往我们这边爬。”
　　“何平，苏海，带着新兵上马，给我左右迂回，包抄日军！”
　　常德胜看见他们又倒下两个人，心里那个急啊，拿着铁皮喇叭，再次吼起来。
　　遭遇战，鬼子不算太多！
　　一路憋疯了的特务营，机枪开始怒吼，仿佛枪声可以发泄心里的憋屈。
　　王长青，陈虎，张震河几个特务营的军官，都觉得好过瘾。


第一百三十五章 救国军
　　特务营组建以来，从来都是偷袭，偷袭，偷袭。
　　哪里像今天，面对面硬碰日军。
　　端着机枪，三人一组，交替冲锋。
　　神枪手们，机枪手，找好掩体，趴在地上，敞开了放枪点名。
　　何平听到常德胜的吼叫，毫不犹豫组织人手，带着帮忙运输马匹的那批新兵，骑着马，端着机枪，敌人往左右两翼迂回。
　　他自己也顾不上了，狭路相逢，日我双方人数旗鼓相当。
　　救国军里的支队长赵四川看懂了。
　　感情对面来的是自己人，不是日军，电报里的那支拿下承德，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四方面军野战部队。
　　“同志们，报仇的时候到了，反攻，杀了狗日的日军。”
　　救国军从绝望，到惊喜，眼泪都在眼角挂着。
　　回头就开始射击。
　　他们也不是被日军打的不还手的废物。
　　日军卡车上掷弹筒，炮击炮都响起来了。
　　这下子，几声炮响，给拖在后面的山腰上构筑炮阵地的赵云龙，亲自带人修正了火炮标尺，毫不犹豫的瞄准还击。
　　“六发急促射装填，预备，放，前沿立刻观测炸点！”
　　三门奉天造的迫击炮，三门刘成火军的迫击炮，第一轮齐射，就炸掉了对手的一辆架着炮击炮的卡车，引发了殉爆连周围两辆卡车也未能幸免。
　　赵子云跟一群炮兵，兴奋的捏着拳头挥舞，又在目测下一个目标。
　　救国军居然有炮。
　　还把自己炮打掉了。
　　日军疯都疯了，不仅炮被打掉了，连指挥系统，电讯系统，一起也收到了打击，怕是救援的电报还没发吧。
　　前面骑兵几个指挥的尉官，哇哇乱叫。
　　他们刚才光顾着追击救国军，哪里注意到通讯器材的卡车，跟曲射炮卡车，陷在一起了。
　　可惜电台也在那部车上，一下子被打熄火了。
　　前面的下马的掷弹筒兵，刚发出第一轮的榴弹，就被神枪手点了名，吓得日军两个小队长七窍冒烟。
　　关键他们一直在追杀救国军，因为汽车陷落，马匹绕道，七零八落的。
　　根本没有办法构筑有效的阵地阻击。
　　这场遭遇战，终归是先听到枪声警觉的特务营，抢占了有利地形，有准备的出击，占得了先手。
　　日军三百多四百人，和特务营现在的人数相当，可是特务营，带着三百人送他们进关的新兵，还有三百多抗日救国军的队伍。
　　这下子，兵力打成了三比一。
　　虽然日军乱，可是特务营也好不到那里去。
　　周小山看人都跑乱了，陈虎跟王长青都嗷嗷的冲上去了，难得指挥了，专心瞄准鬼子打。
　　人多还是占便宜的。
　　更让人庆幸的，这是一伙子孤立的日军，规定路线进行拉网搜索的时候，发现的救国身影！
　　尽管日军在依托地形趴着，或者依靠车辆躲避这射击。
　　可是救国军的兄弟太勇敢了，捡起日军的枪支，马匹，都是冲在最前面。
　　何平带的新兵，也骑着马匹，挥舞着马刀冲向趴着或者躲着的日军。
　　在敌占区，全身紧绷的特务营，随时都在准备战斗。
　　一出手就占得了先机，尤其是几个丘陵制高点，都被常德胜指挥神枪手占据。
　　冲锋的几个连长，依靠大量的机枪火力，完胜对手。
　　日军的抵抗越来越弱，响起的响声在逐步减少。
　　周小山手里的98K。
　　起初瞄准的还是机枪手，掷弹兵，发现自己抢不过营里冲前面的龟儿子，干脆对准四处躲避，负隅顽抗的日军！
　　不管是三三配合的冲锋，还是地上捡起武器开始对日军还击的救国军，打出一个团的气势。
　　鬼子骑兵打光了，连马匹在机枪扫射下，都死了四分之三。
　　几辆没有被炸掉的日军汽车，车上的日军，还在依托车辆，负隅顽抗。
　　还有部分四散奔逃的，碰上了苏海，何平左右迂回的带领的骑兵新兵。
　　才不到四十分钟，这股追击的日军，全部被解决。
　　周小山不停的招呼张震河，王长青去盯着补枪。
　　常德胜也见到了抗日救国军的赵队长。
　　他们这仗全部冲在前面，伤亡很大，本来逃到这里三百多人的队伍，能站起来，不超过两百人。
　　“你们是四方面军的同志？”
　　看着破烂衣服的救国军过来，老常看了一眼周小山，这小子不愿意出面。
　　“是的，报纸上介绍过你们衣服，是草木灰染的颜色，我一猜就是你们救国军。”
　　常先生端正的敬了个军礼。
　　“抗日救国军，赵四川，万分感谢四方面军的同志援手，我代表我们全部抗日救国军，给你致敬。”
　　“别扯了，赶紧打扫战场，这说不定是日军的向头部队。让何平带着他们在承德招收的新兵，向救国军归建。”
　　周小山有点急，怕自己闯进鬼子窝里了。
　　“放心，这是一伙孤军，我也没想到，这么短的一段山谷，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只要日本飞机没来，打扫战场的时间没有问题！不过，你们不能留这里，赶紧检查可以开走的汽车，拉着跟你们车队一起走，这些汽车决不能仍在这个战场上，飞机会发现。”
　　一下子，常德胜，周小山都松了好大一口子。
　　孤立的日军就好，就怕是整装联队，这一仗，可把川军打回了原型。
　　特务营先发制人，对手还没有形成防御态势，就这样，特务营也有一些伤亡。
　　救国军伤亡更大。
　　双方都担心飞机来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他们也不知道，伪装日军，可不可以伪装的下去。
　　“何平牺牲了？”
　　郑春华带的新兵，还在特务营指导下，跟鬼子补刀，他也过来了。
　　“我们营伤亡多少人，我要准确数字？”
　　“特务营伤亡也很大，鬼子枪法很准，轻重伤至少二十个，牺牲肯定上两位数了。”
　　“我曹他日本人祖宗。”
　　周小山破口大骂，他刚才虽然也注意到自己的兵，倒在日本人的枪口下，可是重心都放在日军身上了，没想到数量这么大。
　　“陈虎，张震河，王长青，把我们所有弟兄遗体，一个不少，全部给我搬上汽车。”
　　看着马背上背回来的何平遗体，经历生死的老常，也落下了眼泪。
　　这小子虽然一路都很不服气自己和周小山很多共识，可是打鬼子，好样的。
　　这么年轻，就长眠在这里，太可惜。
　　为了敌我识别，周小山伪装的日军，都有块毛巾缠在手臂上。
　　他们还害怕遗漏，把每个死去的日军，都过脸来，生怕漏掉了一个兄弟。
　　最后，清点人数，一共抬了十四具遗体，还有十七个伤员上车。
　　好在伤员大部分都是轻伤，特务营的兵，本来就跟永州的外科医生学过急救，一番清理伤口，包扎以后，都可以回去养伤。
　　连陈虎也被三八大盖在大腿上留了个眼。
　　一瘸一拐的走到周小山面前，咧着嘴跟周小山说，不会只吹三天。


第一百三十六章 打蒙了
　　这场遭遇战，把周小山打蒙了。
　　特务营首先发现敌人，打成这样的伤亡，他发现自己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首先地形的不熟悉，敌情不明，战争没有照着自己情愿的方向去打。
　　从开战到现在，他一直提心吊胆，怕有更大股的敌人，尤其他们还带着这么多苏海的乡亲。
　　虽然敢于开枪，救人是对的，结果也不是很差。
　　整个过程就是这帮兵王凭借个人能力在逞强，组织体系非常混乱。
　　特务营最大的问题在于连排部队，从来没有针对进攻，防御等正规战手段有效的组织这方面的配合训练。
　　这场仗，从自己开始，连排一级就没有建立有效的火力支撑，连人家日军都在用重机枪在神枪手干扰下间断射击。
　　好险，如果不是赵子云侥幸主动打掉对方的指挥联络系统和火炮，如果不是救国军勇敢的反冲锋加上新兵骑兵近七十人伤亡，吸引了对手，特务营伤亡还要大的多。
　　班自为战，人自为战，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在六十六师出川抗战以后出现了。
　　郑春华，常德胜还陪着赵四川，找到了好多抗日救国军的遗体，他们从车上拿起铁铲，很快把日军尸体和救国军尸体，都掩埋了。
　　“我看你们，是往正东方向去？”
　　“是的。”
　　“不要去，穿过前面那座山脉，那边有大股鬼子，还有伪警察，我们昨夜从山里绕过的时候，正好发现他们在搜山，你们往唐山方向走，从这边这个山口子，就折道向南。”
　　“你们也换上日军军装，刚才我让他们帮你们扒下来不少，沿着公路出关，伪满警察不敢拦你们。就算是强行突击，也多一分胜算，尽快跟张先生一路汇合，他哪里有承德城运出的大量补给，急需人手保护。”
　　苏海主动吩咐，车队里的乡亲开出来帮忙。
　　“不行，你们马上走，鬼子有飞机在战场盘旋，没准什么时候就到！”
　　赵四川和救国军几个头头看见常德胜没动，急了。
　　“那些个汽车，能开走的全部开走，剩下的，我们都用树枝跟土隐藏起来，把铲子，锄头给我一些，日军的尸体也利用山沟要掩埋。你们赶紧开着车走。”
　　赵四川再次吼了起来，还推着周小山跟常德胜上车，郑春华急急忙忙的把何平牺牲后，在承德招募的新兵给他，又把这个战场收拢的部分马匹给他装载战利品。
　　“走啊，小长城给你们当向导，快往南走，你们绕过包围圈，要带着汽车，乡亲从那个方向突围，就太难了，别管我们，我们地头熟悉，前面就是山，没有日军封锁线了。”
　　常德胜点了点头，
　　周小山一狠心，通知整队上车。
　　连救国军都不敢保证这是不是一伙孤立的日军。
　　万一真的闯入了五千鬼子怀里，乐子大了。
　　激动的救国军，没有时间感谢自己救命恩人。
　　不过特务营的士兵，都能从他们脸上看到感谢的神情。
　　他们几个将领都没有时间换日军衣服，一身破烂冬装，被山上的树枝挂的稀巴烂，棉花扯出来就没有扯干净，却坚持在敌后抗战。
　　这次突围，赵四川这个支队，仅仅遭遇了最外围包围圈的敌人，就伤亡过半，死了这么多同志，救国军只是默默的摸着眼泪，就地掩埋牺牲同志的遗体。
　　依旧坚定的拿着枪，眼神里透出血战到底的神情。
　　这让让所有的中国军人，肃然起敬。
　　周小山车队，后面的马队缓缓离开，车上的川军士兵，对这些还在干活的救国军，敬礼致敬。
　　赵四川没有过多的跟常德胜寒暄，敬礼，目送特务营的队伍离开。
　　周小山他们，开着汽车，带着马匹，折向南边，向着唐山方向前进。
　　常德胜穿着日军少尉军服。
　　一边坐在汽车上，一边感慨。
　　“这次遭遇日军，日军战力真的是太强悍了，一个中队的骑兵，因为追击，面对我们并没有地形之利，态势也很不利。第一时间就还击了。你看，我们是突然袭击的突袭方，日军的骑兵，车辆，都洒落在公路两边的山丘上，形不成有效的防御体系。特务营差不多亮出了一百挺轻机枪，对方居然死战不退，还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大的伤亡，连伤兵也趁我们不注意，拉响手雷同归于尽，今天死这里的兄弟，好可惜。”
　　“常老哥，这只是日军第十一混成旅团，一只普通的骑兵中队，加上一两个汽车小队，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忌惮日军了吧。”
　　“你培养的那些个神枪手，干的真的太漂亮了，对手掷弹兵仅仅一轮就被打掉，赵子云一炮居然还打掉人家临时假设在车上的迫击炮。要不，我们的伤亡会更大。没准鬼子就围上来了！”
　　是挺险的，周小山也没想到，这伙鬼子还有电台，看到炸毁的汽车残骸才后怕，赵四川还把对方指挥官的军刀和炸坏的通讯电台，也带走了！
　　“没法子，让日军这个掷弹筒打起来，我们还不得吃大亏。赶紧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上车前我把枪给苏海的乡亲们发下去，下面的路怕是不好走，也不知道日军把情报发出去没有！”
　　“回去给我几十个掷弹筒怎么样？”
　　赵四川除了要了鬼子骑兵留下的部分马匹，还有全部枪支弹药，什么都没要。
　　周小山把鬼子车队能开的车都开走了。
　　连鬼子骑兵的马匹也只要了十匹，其他的让救国军拿去背日军车上缴获轻重机枪和弹药了。
　　要不他们根本带不走。
　　抗日救国军，趁着他们检查汽车，甚至把日军死掉的马腿砍了，给了部分给特务营，自己带了部分，路上吃。
　　“伤亡近三十个人，回去我还不知道怎么跟师座交差呢。”
　　周小山叹了口气，特务营，用在战场正面，就是对六十六师犯罪，可是今天这个仗，不得不打。
　　“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实话说呗。再说了，今天我们这仗，可是大胜仗，当初孙殿英和日本人鏖战七天七夜，战果也比我们今天，大不了多少。”
　　近乡情更怯，周小山一行，折到唐山方向，沿途碰见几只围剿救国军的热河，冀东警察！
　　稀稀落落的，规模不大，人数也不多，看见车队日军军装全副武装戒备，还在打敬礼。
　　过防线的时候更夸张。
　　伪装为天津的日本驻屯军补给，还有日本商队，临时顶替二十九军的冀东保安团，连看都没看车上，就放行了。
　　特务营做梦都没想到。
　　伪装驻屯日军，跨国二十九军的防线，刚进入天津地界，他们正在准备找一个村子，暂时驻留。
　　迎面就有来找他们的人。
　　北平地下党组织，居然派人，买好了油漆，等着六十六师特务营，这让他们有点感动。
　　周小山没有出面，让郑春华开车。
　　常先生和来的两人，坐着小车，很快带他们带附近的一个村子。
　　这村子居然是空的，没有人。
　　这可太好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打回原型
　　川军的汽车涂装是灰色的，而日军是恶心的黄色。
　　自己牺牲那么多兄弟，这帮人厌恶的把日军军装脱下来，换成了六十六师自己的土布军服。
　　苏海有整个人都是懵的。
　　连他的弟兄接过川军军服，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川军，怎么会是川军，不说川军都是分散的大小军阀，比东北军差老远，还穷的叮当响。
　　“担心我赖账？王长青，给钱！”
　　周小山没有给他们大洋，直接给的黄金，二十五个人，一万二千五！
　　苏海的父亲苏照清，接下这么多小黄鱼的时候，手都在抖。
　　“苏海，既然跟了我们六十六师的特务营，我们就是兄弟了，我有个想法，苏前辈，干脆带着乡亲们，跟我去四川，不过到时候要兵分两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重视，你们二十多人，跟我们陆路回去，苏前辈，带着乡亲们，从海上，过长江回去怎么样？”
　　“可是，长官，我想让我儿子打鬼子，虽说，你们昨天也打鬼子，可是四川太远！”
　　“放心吧，老人家，日本人绝对不会只占了东北和热河就放筷子！一旦入侵华北，中日两国，就是旷世大战，川军绝不会置身事外，三年，三年时间，川军没有出川抗战，苏海又给我们训练出一支骑兵，我就拉着他来东北打鬼子！”
　　“好，周长官为人说一不二，我信得过！”
　　“苏先生，还给你说一个情况，你们从东北过来的事情，包括我们打仗，都是要保密的，万一被南京的卖国贼知道，会掉脑袋，很多人都会，包括川军的高级将领，到时候你们一定要说是靠着自己来平津的。”
　　“好，我给他们打招呼，谁要说出去，全家陪葬！”
　　“还有，到了四川，我会把你们安置在南江，肯定是单独的村子，到时候你们愿意买土地也可以，租种土地也可以，就是孩子们也可以读书，但是怎么来四川的事情，哪怕小孩子，也要做到必须要守口如瓶！”
　　“老头子办事，你放心！”
　　苏海也点点头。
　　“周长官放心，我们几个屯的人，一起迁徙的时候，发过誓言的，同甘共苦，最团结！”
　　他们从热河带的二十二辆卡车，路上趴窝了两辆，其中一辆是装备油料的，另外一辆也把上面的货物卸在其他车上。
　　打了那仗，能动的汽车又开出了七辆，在唐山坏了一辆搬空物资舍弃了，现在他们总共是二十六台卡车，两台吉普，两台小汽车，全部抵达了天津。
　　有十二台是日本造的五十铃卡车，周小山越看越怪异，觉得这车哪怕是涂装了川军的灰色，也容易暴露。
　　真恶心，秦烈说收到陈敬方电报，一些寓公想跟着特务营回四川，里面弄不好会混进日军间谍额，这车都到了天津了，扔了怪可惜，看看能不能送到张继先的船上去。
　　“周营长，我们两人要去北平，你的小轿车借我们？”
　　常先生，郑春华一行，八个人从南江出发，阵亡了何平。还有五个留在了热河，就剩下了这两位跟自己回四川了。
　　“你们要是需要，送你们都可以。”
　　“我们组织用这个太招摇，还是算了，你们永州也缺车，春华说冯司令那台福特，比这两台轿车，差远了。万一以后红军稳定了，送台吉普车给我！卡车，万一我需要，你也要送两台！”
　　常德胜知道周小山这两台车，都是承德城最好的新车。
　　脚趾母都能猜到，他带回去，是送给冯天魁的。
　　不过大家同生共死一场，彼此之间也有了好感，周小山送车，他倒是并不意外。
　　“我已经给北平的同志打了招呼，严格保密你们去热河的消息，现在仅有二个人，知道你们的情况。”
　　常先生，比周小山更谨慎。
　　这小子很感动，立刻给他敬了个军礼。
　　“太谢谢了。”
　　“对了，孙将军前几天跟北平市委领导权衡，为了不刺激日军有进一步侵华的动作，他们决定，不公开光复承德的消息。”
　　这样做，也有几分道理，周小山也怕过度刺激日本人，改变了历史进程。
　　看来人家也考虑到对川军特务营的保护了。
　　“营座，秦烈电报，冯明亮他们带着八百救国军，已经登船海韵号，明天早上，就可以到达天津。”
　　郑春华这封电报，周小山有点懵逼。
　　赵柱子，冯明亮，胆子够肥啊，居然敢善做主张，把这么多救国军带去四川。
　　他两人也不怕路上出什么意外，暴露了身份。
　　也不怕师座知道，皮给他们扒了。
　　“怎么给师座交代？你要好好想一下，等我去北平回来。”
　　“返回时候，别来这里了，天气热，这车新刷的油漆，今天就可以干，我们还是去上次天津驻留的那个渔村。”
　　敌后抗战的活，还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紧张的情绪一旦松懈下来，扎起帐篷，一会就睡着了。
　　倒是一群军官，跟齐俊三个大学生，在等着张震河他们，从天津买油料回来。
　　“齐俊，这次相信我们是打鬼子的队伍了吧。”
　　眼见为实，齐俊，朱云，冯兆凯三人，拼命的点着头。
　　“这次看着我们和日军交手，什么感觉。”
　　“怎么说，气势如虹，打的日本人丢盔卸甲。”
　　“记住特务营第一条军规，心细如发，守口如瓶。热河事情，没有另外的军令通知解密，只能带进坟头。”
　　多高兴的事情啊，占领了承德，杀了这么多鬼子，简直可以让全国人民振奋的消息。
　　被周小山这么一说，三人像是被扎爆的气球，偃旗息鼓。
　　尽管三人心里有想法，可是周营座郑重其事的话，就是军令。
　　“你们同学之间感情很好，一定要记得，不能说的，一句话都不准说。这趟热河之行，所有见闻，都必须吃进去捂住了。”
　　“卑职明白。”
　　看着齐俊敬礼，朱云和冯兆凯也把手举起来。
　　周小山昨夜没有开战斗讨论会，这次把特务营都集合起来了！
　　“你们说，昨天那场遭遇战，我们打的怎么样？”
　　“挺过瘾的？”
　　一个叫杜衡的兵，抢答完毕，整个营都在哄笑。
　　“你们不觉得很多伤亡是可以避免的吗？我首先检讨，这半年的训练，基本上都属于战术小组的配合，连排一级的战术训练，一片空白，对于正面战场的遭遇，没有准备，号令一下，整个战场是乱的，明明对手没有组织好防御，可我们也没有组织好攻击啊！”
　　面对周小山这问题，好多士兵都底下了头。
　　“是打的太烂了，营座，我有责任，我没有组织好我们的一连！”
　　陈虎还知道自己打的不好啊，周小山罚他坐船回去其实是让他船上去养伤。
　　“我也有责任，我们三连光顾着嗷嗷叫的杀敌人，除了三人一组的战斗队形基本没乱，其他全部乱了！”
　　有了这两个连长跟周小山开头，下面的排长也开始畅所欲言起来。
　　“日军真的好强，打枪很准，死战不退，伤兵都很恐怖？”
　　“日军拼刺也很强，两个我看见五个救国军冲到三个日军面前，居然没打过，幸亏我身边朱杨及时用枪打掉两个。”
　　“营座，我以为特务营在六十六师，在川军中已经够强了，可是跟日军普通连队的交手，最多也只能算是打个半斤八两，回去已经要加大训练强度，最好针对连排一级的进攻，防御，火力配置，进行战术训练。”
　　这场遭遇战，来的正好，给这帮老子天下第一的特务营上下，浇了盆凉水。
　　也给他提了一个醒。
　　周小山觉得这趟热河，去的太值了。
　　“好，所有参战的排长以上军官，回忆战场经过，写个说明，把自己表现，以及下次出现类似情况的表现，做个总结，我们有时间，会再讨论，到时候，我们一起讨论一些连排为单位的攻防训练预案。”
　　周小山给几个军官敲完了警钟，也吐了口气，说实话，别说他不满意几个连排长，他连自己的表现也不满意！
　　张震河去了趟天津城，回来了。
　　他不仅带着一卡车的油料。
　　还带着十几个木头盒子。
　　一些白布。
　　特务营前两天还活生生的十四个兄弟。
　　被特务营士兵们，换上了川军的军装，装殓好了妆容，躺柴火堆积在木架上。
　　周小山要把兄弟们火化了，带回四川，他不愿意自己的兄弟，长眠在这里。
　　鸣枪，敬礼，点火。
　　当周小山心里，默默的为兄弟送行的时候。
　　陈虎那个破锣嗓子响起来。
　　“东边的山坡盯上两头牛，公牛对母牛说……”
　　这鸭子叫一样的歌声，太煞风景。
　　“停，停，停。”
　　周小山愤怒的望着陈虎，给兄弟送行，不吹唢呐也就算了，居然还唱这个歌。
　　“营座，我们也希望兄弟们一路走好，他们死在国战的战场上，死的光荣。”
　　“就是，我记得乔勇牺牲前最后的一口气，跟我说的不是家事。而是，为国而战，川军不负国。”
　　“他们都是怀着笑容走的，我们干掉了这么多日本兵。够本了。”
　　这场遭遇战打的不好，可是不能说弟兄们死的不值，他叹了口气。
　　看着中间冲天的火光。
　　“日军忘我中国之心不死，这些兄弟只是先走一步，以后我们还要跟日军血拼，为死在这群畜生手里的中国人报仇，我教大家唱一首歌，以后给用这个歌，给我们兄弟送行，壮行！”
　　周小山没有教授送战友，他觉得那个歌凝聚那个时代人的感情，而是带着他们端起酒杯，教他们唱了毛不易的消愁。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
　　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三巡酒过你在角落
　　固执的唱着苦涩的歌
　　听它在喧嚣里被淹没
　　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向往温柔了寒窗
　　于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
　　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躁动不安的座上客
　　自以为是地表演着
　　伪装着舞蹈着疲惫着
　　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向往温柔了寒窗
　　于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
　　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支撑我的身体厚重了肩膀
　　虽然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
　　清醒的人最荒唐
　　清醒的人最荒唐


第一百三十八章 怎么打的
　　周小山默默的看着火堆，带着特务营在场四百多个兵唱了起来，四十多分钟，士兵们越唱越整齐，唱着唱着，眼泪就流了一地。
　　甚至苏海二十多个汉子，也在默默流泪，他们非常庆幸，这不仅是一群骄兵悍将，更是亲如手足的队伍。
　　当篝火燃尽。
　　泪流满面的各连排长，捧着木盒，去认领自己的士兵。
　　小心翼翼的把骨灰装进了木盒，然后用白布把木盒包裹好。
　　照周小山的吩咐放在一台卡车上，反光镜上，系好白布条。
　　“营座，师座来电，问我们什么时候抵达天津。”
　　“回电，告诉师座，我们已经返回天津境内，途中遇见马匪袭村，为保护平民，特务营和马匪血战，伤十七人，十四人牺牲，现在特务营已经到达天津，正在火化战友。”
　　周小山说完，如释重负。
　　冯天魁熟悉特务营每一个兵的姓名面孔，这次牺牲的十四人，全是兵王，神枪手都有三个，他喜欢跟特务营每个兵打招呼，说笑话。
　　瞒肯定是瞒不住的，还不如现在就让他知道。
　　“师座再次来电，确认我们是否到达天津，他已经命令在抵达保定的楚团长，立刻来和我们汇合。”
　　“给师座复电，让他们来，保定的汽车排蔡盛知道路，还是那个渔村。”
　　冯天魁把封萍支去看着楼梯口。
　　看着罗家烈，叹了一口气。
　　“他们应该回天津了，怕是回程时候跟日军打了一场遭遇战，死了十四个。”
　　“还有没其他伤亡数字？”
　　“还有十七个轻伤的，电报上说，只要伤口没有感染，都不用退伍，不幸中的万幸了。周小山到达渔村以后，就会委托张继先先生，帮他们去请大夫。”
　　罗家烈也知道，特务营曾经有个训练科目，是练习战场急救的。
　　十七个轻伤员，应该没有问题。
　　“他们有没有报战果？”
　　“没有，怕是周小山这混账怕我生气，不敢报。”
　　虽然死了十四个兵王，但是这个数字，是冯天魁可以接受的。
　　如果对手是凶残的日军。
　　特务营曾经和日军交手，对于以后必然开往抗日前线的六十六师来说，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经验。
　　“再次发电报给楚天舒，让他即刻出发，给周小山回合。回合以后，跟李勇，联名电报，把特务营全部盘点一次。人，资产，钱，什么数字都要报上来，就说我的命令。”
　　听说伤亡了这么多兄弟，冯天魁脸色也不好看！他生怕周小山没有说实话，还没有脱离日占区！
　　“司令，你不催他回来？”
　　“这事催不了，一切还要看人家张继先，孙永亨还有两位陈先生。”
　　“也是，我们在这里等着，等着楚天舒的电报。对了，让这小子发伤亡名单。”
　　冯天魁拍了拍自己脑袋，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一会功夫。
　　封萍再次捧着电报进来了。
　　“师座，周小山这仗怎么打的，马匪而已，折了十四个兵王。”
　　想起周小山牛气哄哄的劲，封萍就不服气，当初一个连打一个军，灭了个战五渣的刘成火，狂的没边了，这下子跟斗栽大了吧，带着这么多机关枪，一下子折损十四个兵王啊，相当于十四个连排长，还伤了十七个。
　　等这小子回来，看冯天魁怎么收拾他。
　　“封萍，你不了解情况，不要下判断。是不是指挥有误，只有等特务营回来，我们才知道来龙去脉。”
　　封萍瞪大了眼睛，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冯天魁不是赏罚分明的司令吗？
　　六十六师这漂亮的女副官，翘起了嘴角，看着冯天魁情绪不好，又赶紧收敛起来。
　　用土覆盖，清除了所有油漆的痕迹。
　　把焚烧兄弟的火场打扫干净。
　　周小山趁着夜色，带着特务营，坐着二十多辆油漆崭新的灰色大卡车，回到了天津城外的渔村。
　　他们回到渔村的时候，保定的汽车排，大学生兵，张继先的轮船，全部都没有回来。
　　倒是白天睡醒的特务营一帮士兵，拉着周小山，决定再次对遵化遭遇战总结。
　　张震河，陈虎，王长青三个连跟一帮排长为交总结的事情挠头。
　　自觉把兵凑在一起，再次讨论起来。
　　周小山也没有别的事情，看着这帮连排长，逼着士兵们认认真真的总结。
　　尤其是这次遭遇日军，各自把自己作战的经过，全部复述，回放了一边，配合的小组，相互在提醒其中的不足。
　　苏海知道这批兵，人人都会识字，眼睛瞪的像个铃铛。
　　他以为就他二十多个兵，能写会算呢。
　　周小山特别欣慰。
　　仿佛一夜之间，自己的孩子长大了。
　　“营座，我特别佩服苏勉先生，李先生，还有曹阳他们，敢于留在热河，跟日军以死相拼，可是我想不出来，如果我换成他们，该怎么样在那种恶劣的局面下，生存，发展，打击敌人。”
　　特务营晚上的讨论会，是畅所欲言的。
　　会上什么都赶说，会下什么都不能说。
　　罗亮这个问题，问出了好多人的心声，一起都把周小山望着。
　　“因为李春先生，苏先生，曹阳他们，比你们多一个本领，叫做放手发动群众，只有唤醒民众，把群众发动起来，参加抗日救国军，让自己的周围的中国人，都成为帮手，帮自己潜于深山，成为游击队击杀平原的眼睛，耳朵，保护伞，他们就能有效的保存自己，打击敌人。”
　　“怎么放手发动群众呢？”
　　这小子打破砂锅问到底，一下子把周小山问愣了。
　　反而陈虎，张震河，齐俊一帮人，一脸热切的把周小山望着。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对你们来说现阶段来说，难度很大，比如我们在承德营救的这么多劳工，城里那么多人，他们才不管谁在统治热河，每天只管有饭吃，有衣服穿，娃儿可以长大留个后代，就什么都不管了。”
　　“是啊，我都怀疑，这帮人是不是冷血，就这么心甘情愿，当亡国奴？”
　　这话一出来，几百人的场子，叽叽喳喳的顿时就议论起来。
　　周小山连忙举起双手。
　　“这事不能完全怪他们，首先，他们生活很苦，注定了，哪怕吃饱饭，穿暖衣服也不容易，尤其是很多人，连离家百里都没有走过，没见识，其次，当初治理他们的省主席，是汤玉麟，这混蛋土匪出身，水平有限，不仅不懂得治理热河，利欲熏心，还干了很多荒缪的事情，导致与热河百姓有错觉，日本人和国民政府也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搜刮民脂民膏的烂货。”


第一百三十九章 忍不下这口气
　　士兵们听完这个话，触动很大。
　　苏海他们，更像是被周小山，推开了一扇大门。
　　“也是，当初没有来特务营，我们不是一样浑浑噩噩，大字不认识一个，要不是司令和营座给我们讲了那么多故事，还念了那么多报纸，学习认识那么多字，怕我们也比热河人好不了多少。”
　　“营座，你的意思，放手发动群众，就拉拢老乡们谈心，摆龙门阵，说心里话，告诉他们时局的危险，激发他们的爱国热情，是把陌生人，同胞，变成自己的兄弟吧。”
　　罗亮这小子好聪明，一点就透。
　　周小山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突然间，他灵机一动。
　　“你们想不想学一学，放手发动群众？”
　　“怎么学？”
　　这下子，不仅罗亮，特务营好多的士兵和连排长，都来了兴趣。
　　有仇不报非君子，周小山从来不教授他们做个有气量的人。
　　纵观未来的抗日战场，老蒋不是欺负川军跟四川人太顾全大局了吗？
　　“上次我们去北平，你们不是认为那些个大学瞧不起我们川军这群丘八吗？”
　　“就是，营座，你说，扎个弄他们。”
　　“我们切他们学校门口抓壮丁，把人套麻袋头，敲昏了绑走。”
　　“不但抢他们的学生，晚上我们摸进那些教授家头，连屋头人一起绑去四川。”
　　越说越离谱了，周小山哭笑不得。
　　你就这样放手发动群众啊。
　　周小山干脆的教授了他们几首歌曲，让他们排练熟练，准备去辅仁大学，几所当初拒绝自己拜访的大学，去学校门口征兵。
　　顺便吩咐明天找孙永亨先生，找个夜总会的乐队，雇佣他们帮这帮人伴奏，顺便熟悉曲子。
　　为了不影响人家渔村人睡觉。
　　特务营被拉倒海滩上，唱了半夜的歌。
　　一群大头兵，才兴致勃勃的回来睡觉。
　　周小山这混球还在睡觉。
　　人家张继先就找来了。
　　张继先这几天都没睡好，生怕这混球折损在热河，一闭眼，脑子里全是他的影子，觉都没法睡。
　　“太好，你小子活着回来了。老哥我可是几天都没闭眼！”
　　一见面，黑脸大汉跟周小山就来了个拥抱。
　　“老哥，帮个忙，十几台日本卡车，虽然染成了灰色，但是不伦不类的，还是弄你船上去，水运到四川。另外，我在承德收了二十几个骑兵，他们有三百多家眷，一起上船，最好跟冯明亮他们带来的人，分成两条船安置！”
　　“没问题，我这次带了两条无动力的驳船。”
　　“还有啊，老哥，你出动两条船，接应我们还帮我们运物资去四川，多少钱，我这里让廖承兵给你。”
　　“那不行，我反正都要去四川，哪能收你的钱。”
　　看着周小山还想说，张继先一把把他摁住。
　　“你再说钱，我不帮你运货到四川了。你的兵都是打鬼子的英雄！”
　　周小山看他是认真的，干脆这样说。
　　“老哥，这样，我在永州送你两套房子怎么样？”
　　“那怎么可以。”
　　“要不，外面这台轿车，你回永州拿去用。”
　　“你寒颤老哥，我天天跑船的人，拿汽车干嘛。”
　　“要不，我这次弄到日本人的轻重机枪，给你几挺。”
　　“扯淡，你们是军队，更需要这个。”
　　“不是，日军的装备，打完了子弹没地方补充，我带回去也就是给我们司令玩，随便让六十六师熟悉日军的火力，哪能用的上那么多枪，再说，日本人那个歪把子，正面硬仗时候，真不好用。”
　　“好，轻机枪我收五挺意思一下，永州的房子我也收了，重机枪就算了。”
　　张继先想了一下，自己要是再推辞，这混蛋卸货的时候，怕是连古董跟汽车，也留在自己船上。
　　至于枪支，留在船上看看长江航运的局面，若是他们出川抗战，到时候捐给川军也无所谓。
　　两人趁着天刚亮，码头人不多，匆匆忙忙的把十几台五十铃吊装到了张继先的船上，用沾布包裹好。
　　到了码头他才发现，冯明亮带着八百抗日救国军，根本没有下船，也没法下船。
　　张继先当初看见这帮人，背皮都发麻。
　　全是十岁到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男的女的都有。
　　缺乏营养，面黄肌瘦，个个长的跟小萝卜头一样。
　　就是一双双渴望的眼神，让人心里看着酸酸的。
　　这哪里是派兵参加红军啊，分明是抗日救国军在托孤。
　　怪不得冯明亮没有拒绝，换成自己也没法开口，跟赵柱子他们十二个人，把人都带到了船上。
　　张继先撞了撞周小山肩膀。
　　“你看这些个孩子，要都一堆的下船，不明白的天津人一看，以为我老张改行了，改拐卖人口。”
　　周小山也无语，救国军这么干，还真没有后顾之忧，他的事情就多了。
　　收了就收了吧，相信师座也不会说什么的。
　　多个人，多碗饭的事情。
　　又不是养不起。
　　既然救国军这么交代，带会永州安置到定马山寨或者天璇寨，合适的机会，一起送到延安去就好了。
　　冯明亮，赵柱子，听说周小山来了，专程从船舱里出来。
　　“营座，救国军把后代都托付给我们了，说红军要是转移到了稳定的地方，可以交给红军。孩子们都很听话，孙将军亲自交代了，他们都听您安排。”
　　“我看出来了。你们两做的好。”
　　“他们还救出了十几个，当初奉天兵工厂的师傅，本来帮他们修理枪械，可是孙将军觉得，大才小用了，让你带去四川。”
　　周小山点了点头，这是人家救国军送的人情。
　　这十几个人，以后可以帮着六十六师修造枪械。
　　救国军也需要这类人才。
　　“救国军那边有没有电报联系方式，发个电报，替我们道谢。”
　　“有，但是现在不可能，他们肯定没有完全突围。还有七八个人，是他们人，主要还是照顾这批孩子，当初怕我们十二个人太少。”
　　包围救国军的足有一个整装第十一混成旅团五千日军，还有一万的伪军，警察部队。
　　周小山从唐山出来都暗自庆幸，当初追击赵四川的日本人并不多，要是正面撞上鬼子一个联队，能不能或者回来还两说。
　　他转向唐山路上，碰见了一些警察，保安团，看着他们日军服装，车辆，屁都不敢放一个。
　　甚至还有低眉顺眼鞠躬敬礼的。
　　“继先老哥，我今天给这些孩子去买批成衣，你能不能让这两条汽轮跟两条驳船先走，我觉得天津多呆一天，多一份危险。”
　　“可以这么办，我扔几十个兵押船，我看我船上的船员，好些个还挺怕你那个兵。我也干脆随船去吧。”
　　“你不行，你得跟我走，陆路虽然不好走，但是快很多。”
　　“那我安排一下，我让我亲弟弟随船，家眷干脆也跟着船走，我和振华跟你走陆路。”


第一百四十章 睁着眼睛说瞎话
　　两人说着，看着船员把吊装的汽车，全部覆盖了，苏海他们的亲属们，也全部上船，干脆乘车到了天津城。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热河这十多天，连陈敬方都搬到天津来等他了。
　　洞中方几日，世上已千年。
　　陈敬方不仅自己要走，还带了家参股的棉纺厂的股东一起走。
　　机器已经委托黄文远运输，现在都在拆卸，准备装船。
　　不仅如此，一家皮革厂，一家制鞋厂，也跟着他们要去四川。
　　周小山跟着孙永亨，到了孙家在天津的洋房，哪里一大堆人，好不热闹。
　　“嗨呀，小山老弟，你可回来了，我们范先生，都去山东找你了。”
　　周小山眼冒金星，他没想到，第一个冲上来，给他拥抱的，居然是永利厂的陈宏。
　　“陈宏老哥，怎么样，你跟我去四川，保证比你在天津收入高。家人带去后方，还安全。”
　　陈宏也没想到，这混蛋一句话开始，就挖自己了。
　　他不是代表刘湘来游说永利厂迁川的吗？
　　难道四川那边有变化？
　　“我倒是很想去啊，可惜范先生不会放人，而且永利对我有恩，照你所说，平津时局不稳，在这种时刻走了，那就是忘恩负义。”
　　陈宏刚想问周小山，他都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一群人。
　　“小山老弟，来给您介绍一下。这几位我们津门名人。”
　　虽然围过来的一群人，大半周小山在天津驻留的几天都见过，面对孙永亨的好意，周小山跟陈宏抱歉的笑了笑。
　　陈宏无奈，在一边静静的听着这小子，给这群实业家，讲述成都，重庆，永州的的一些风土人情，风物特产。
　　甚至国民政府怎么收拢军阀割据的行政权利的情况。
　　这时候，大家才恍然明白，刘湘的电报和承诺，有多么可贵。
　　楚天舒在保定，就见了廖承兵。
　　人家廖承兵要不是专程等他，昨天晚上连夜就去天津了。
　　十六个大学生，据说周小山手上，还有四个。
　　李勇和楚天舒暗叫这混账干的漂亮，在此之前，六十六师一共都没有两位数的大学生。
　　两人急吼吼的就要去天津，这混蛋，太过分了，居然把他们扔去了山东。
　　青岛虽然漂亮，济南也不错，据说比繁华的天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还好师座英明，要不两人就跟华北最大两座城市，失之交臂了。
　　十六个大学生，十多天的训练，坐立，站姿，瞄准，射击也有模有样的。
　　这帮学生还有带着父母家眷的，很意外六十六师还是人才济济的，来了个中校，也是川大学生从军的。
　　等着他们到了天津渔村的时候。
　　李勇和楚天舒惊呆了。
　　这混账，哪里弄的卡车，刘成火哪里缴获了十六辆，师座都高兴的发了大财，除了自己带去山东那辆，保定修整的时候，蔡盛用买来的配件，油漆，把车保养的跟新的一样，他们都是坐着汽车来的，这里又弄了十四辆灰色的川军涂装。
　　还有两辆吉普车。
　　周小山那抠货，不是说拿钱一分都不准乱花，的用在刀刃上，用来买子弹制造设备或者马匹吗？
　　陈虎，张震河，王长青，一个都不在，下面的排长支支吾吾不肯说，廖承兵干脆抬头望着天。
　　谁知道一声马匹的嘶吼，让他们注意到了村外山坡的树林里，密密麻麻全部拴的是马匹。
　　还有二十几个生面孔的兵，穿着六十六师的新军装，在照料马匹。
　　“这都是我们的？”
　　“我们不是去张家口了吗？总的弄点马匹回去啊。”
　　“这倒是，周小山那混球，一路都在说，铁驴没有毛驴好使，他肯定会买马匹的，他让我在山东问价，觉得十二块大洋的价格比平津还高，就没让我买。”
　　楚天舒和李勇，兴冲冲的冲进了树林，看着马匹。
　　朱云得了命令，给他们详细介绍这些马匹的品类，周小山不仅弄到了蒙古马，连日本关东军的马匹，也弄到了二十多匹。
　　这些马，下船以后，本来是要跟廖承兵去保定的，可是张继先觉得太折腾，就让个十几兄弟在天津附近养着，昨天今天早上才送过来的。
　　“好漂亮的马，这些马，可比山东的漂亮多了，神骏多了，回四川，让司令送我一匹。”
　　李勇看着这些个蒙古马，爱不释手，比六十六师几匹矮种马可漂亮太多了。
　　据说刘大帅在成都重庆，都养着蒙古马，这马儿贩运到四川，可不便宜，十个大洋的买价能卖上五十。
　　四川马，大部分是甘孜阿坝高原过来的马，少量云南，青海过来的。
　　那些马匹普遍很矮，耐力好，驮货物没的说，可是作为骑兵，就太逊了。
　　“可我们怎么运回去啊，难道让这一千多马儿，跟着我们赶路回四川？”
　　“陈先生，在帮我们联系保定到潼关的专列。”
　　“那太好了。”
　　关于折损兄弟的事情，廖承兵是真的不知情，李勇审问了一路，他都说是他离开大部队，自己分手到了保定以后，大部队出的事情，楚天舒悄悄拉着一连副刘祖名。
　　“听说，你们去张家口折损了兄弟？”
　　“我负责接应的，我没去，十四个兄弟没了，两次作战，一共伤了二十个。”
　　“伤员请大夫没有？”
　　“来了，张继先先生帮忙找的，大夫说我们伤口处理的很专业，没有发炎，正在恢复，最少的一个礼拜，最多的二十天，这些个伤员就可以活蹦乱跳了。”
　　“带我去看看。”
　　廖承兵，刘祖名知道周小山给司令发了伤亡数字的事情，也就没有保密。
　　带着两人去看了伤员。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伤的？”
　　“终日大雁，被老鹰啄了眼睛，我们光顾着救人，没想到被马匪包围了。”
　　“狗屁，你们火力那么猛，机枪比步枪还多，马匪能包围你们。把我们两个当三岁孩子呢。”
　　李勇看着这帮伤兵，睁着眼说瞎话，立马就毛了。
　　特务营的兵，干脆不说话了，埋着头，现场沉默的可怕。
　　据说他们要马上上船，水运回到四川。
　　楚天舒干脆的拉着他在一边。
　　“李处，别忘了，师座没让问缘由。”
　　李勇恍然大悟，没准是司令的下达的秘密任务，自己操这份心干嘛。
　　正在这时候，王长青回来了。
　　“两位长官，营座在孙永亨先生公馆，问你们两去不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牺牲了
　　两人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找周小山问个清楚，哪有不去的道理。
　　周小山本来是去孙永亨家里找陈敬方的，可是这家伙早上刚出去，其他人也不知道他忙忙叨叨的在干嘛，这年代又没个手机，他只能委托孙永亨，帮自己采办几千件半大孩子的成衣，给船上那帮子孩子们穿。
　　谁知道，迁川的这伙子天津实业家，居然窝着个成衣厂老板。
　　叫李茂才。
　　他正委托黄老板和张老板，把自己仓库里的库存成衣，运到四川销售。
　　听完是孩子们要的，他只有一千来件半大孩子，可是成人的不少，干脆让工人连夜改，反正设备和工人，都没上船。
　　他财力不大，却开口要送。
　　周小山死活不要，要不给他钱，要不给他在永州或者重庆成都采买宅子，派了一大一小两个车，让他带着裁缝们，去看看孩子尺寸再说。
　　一些有救国军标志的衣服，已经被张继先送去的旧衣服和川军士兵的军服替换扔锅炉焚烧了。
　　周小山倒是不怕他们看，也没张继先那份被人误会人贩子的担心。
　　说是自己在天津收拢的热河，唐山难民的孩子。
　　不管什么衣服，每人两套，老百姓的更好，从长江进四川，一路靠岸补给时候，也不怕人看见。
　　这小子正准备找机会脱身。
　　这下子好了，楚天舒和李勇来了。
　　本来两人军衔就比自己高，周小山谎称六十六师和川军重视津门实业家迁川，特地派两位老成持重的军官主持。
　　毫不犹豫的把他们架上去。
　　一下子，把这群实业家的热情，吸引过去了。
　　楚天舒和李勇也在山东体会了一番碰壁的心酸。
　　当初拜访山东实业家，遇到的全是敷衍，有一个老板实意迁川，也激动的两人感激涕零。
　　这下子好了，一窝的实业家去四川。
　　大帅跟司令，还不得高兴死。
　　他们两个哪里知道，这混球打主意是让自己两人，负责应酬这里的实业家。
　　看着这家伙偷偷的准备开溜。
　　陈宏快步跟到了门口。
　　“小山老弟，什么时候离开天津，我们范先生想请你吃饭，还望拨冗。”
　　“也就是陈先生您，其他人我真不敢说，实话给您说吧，我们大帅取消了我动员久大，永利迁川的任务，他应该是有其他的想法吧。我也不方便接触范先生了。”
　　刘湘对两顿精盐生气的消息，冯天魁特意发给了周小山，就怕他犯迷糊，还去永利厂受气。
　　周小山没明说，可天天跟客商打交道的陈宏，精的跟猴一样，哪里能听不懂。
　　现在的问题，在刘湘哪里了。
　　“老弟，哥哥就不说谢谢了，你接下来的日程，怎么安排。”
　　“去北平招兵，然后联系专列，护送他们回四川。”
　　“好，我会给范先生回报的。”
　　周小山刚准备上楚天舒他们开来的卡车。
　　陈绵远跟出来了。
　　“小山老弟，他们怕你天津不熟，你要有军务，我就不跟去了。”
　　“没事，来吧，我本来想找敬方老哥帮忙，找到你也一样。”
　　周小山干脆拉他上了驾驶室，让罗亮开车。
　　“是这样的，我想去北平大学门口征兵，想搞点气势出来，想找个乐队。”
　　“那你不忙走，等我，我给你拉个人出来。”
　　很快，陈绵远拉了个西装革履的人出来。
　　这人好像不爱往人堆里钻，刚才孙永亨介绍，他都没凑上前来。
　　“赵德海，津门极乐门股东，常年经营表演性质的夜总会，他这次跟我们去四川，考察四川的夜总会，娱乐市场，如果有可能，他会在重庆搞一个，也定居四川。”
　　“周小山，刘湘，刘大帅副官。”
　　娱乐业，大部分跟混江湖的关系很大，周小山没有敬军礼，而是觉得双手抱拳更亲切。
　　“赵先生好。”
　　看着赵德海也抱拳回礼，周小山居然发现他抱拳之中，竖起了一个拇指出来，猛的笑了起来。
　　连忙抱拳，竖起拇指回礼。
　　“赵先生嗨过袍哥？不知道是那个堂口的兄弟？”
　　“嗨，我是青帮的，这是跟个四川的兄弟学的，他说四川的兄弟，都得用这个敬礼。”
　　原来是学的啊，他还真以为这家伙跟袍哥有渊源。
　　“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原来是一家，袍哥起源于哥老会，修我戈矛，与子同袍，都是反清的自己人。”
　　江湖是个大杂烩，两人经这一茬，彼此都看着对方顺眼起来。
　　旁边的陈绵远，还学着赵德海的手势，琢磨着到四川，得用这个敬礼。
　　人家不愧是专业的，周小山要的手风琴，小号，架子鼓，钢琴等等一些乐手，包括音响设备，大卡车一趟就连人带设备就拉倒了城外渔村。
　　常德胜，郑春华，两人从北平赶回来的时候，发现小小的渔村好不热闹。
　　吹吹打打的。
　　赵德海甚至当起了歌曲表演的编排指导。
　　特务营在整齐的唱歌，这歌，怎么听到人心潮澎湃。
　　郑春华拽着周小山，就出了人群。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脸色这么难看。”
　　“孙将军牺牲了。”
　　卧槽，周小山整个人都懵逼了，自己苦心积虑，打下承德，又派出了情报员，让他们早了七八天知道被三面围困的消息，孙永勤还是牺牲了。
　　李春和常德胜都根据几分情报，报道，研究过他的打法，依托有利地形，灵活机动，除了补给非常困难，他们在长城一带活动，日本人围剿起来，哪怕大军压境，都很困难。
　　自己这趟承德之战，真的打的那么失败。
　　他好自责。
　　不仅在承德城下，犹豫不决，甚至因为怕被日军包围，车辆带不进关，一直没有敢公布光复承德消息。
　　“小山，不要难过，孙将军发现，李春和他们三个支队长率领的北路突围的主力，行军时候被日军咬上了，他为了吸引日军，带着不多的东路突围部队。集中火力，主动攻击日军。正巧日军飞机赶来。他们正东方向的六百人，突围出来的，不到二十人，其他的全部牺牲了，连伤员也引爆了手榴弹，跟鬼子同归于尽了。”
　　“救国军好样的，李春他们怎么样？”


第一百四十二章 分我一半怎么样
　　说起李春他们，常德胜倒是露出了笑容。
　　“日本人妄图一举消灭救国军，痴人说梦，北线两支队伍都突围出去了，损失过半，已经和张浩图，赵四川汇合了，现在张浩图，苏勉，全面负责抗日救国军，他们根据你的意见，不打大仗，防备日军报复，等十一混成旅团撤离，再次潜伏回长城山区，抓紧训练部队，放手发动群众，等着抗战全面爆发。”
　　周小山脑海浮现出李春外面憨厚，其实胸有沟壑的形象。
　　但愿他们能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活下来。
　　“孙将军走了，抗日救亡的旗帜，我们会帮他扛起来。中国太需要一个统一的抗日战线了，把各路军阀，所有的武装力量，全部整合起来，跟忘我之心不死的日军血拼。”
　　常德胜心里也很憋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中国的情况，军阀混战，红军长征，内耗太严重了，日军又那么强悍，对这样对手，必须要凝聚国力。
　　“常先生，我是不是很没用？精心策划一场，到头来还是这个结果。”
　　“怎么说呢？你们师长跟大帅非常有眼光，把你摁在这个位置上，我给你说，团长是个需要沉淀的位置，也非常锻炼人，你现在掌管的这个加强营，又是兵王组成，配合部分其他武装，相当于一个团了。不仅这些士兵，需要阅历，锻炼，你也一样。占领承德，我们洗刷了中国军队的耻辱，我非常的看好你。”
　　“我觉得我指挥能力很一般，临场应变太差劲。”
　　这次承德出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指挥上，比起经验非常的常德胜，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很多时候，人家都在主动查漏补缺。
　　尤其是那场遭遇战，他觉得自己兵，跟脱缰的野马一样，除了习惯性的三三配合还可圈可点，其他的，乱的没边了。
　　“你那个还叫一般？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连什么是指挥都不知道。”
　　常德胜看了一眼村口被战士们歌声吸引的郑春华，眼神还带着几分嫌弃。
　　周小山猛地爆笑起来。
　　这家伙也太憨直了吧，好歹是人家村花带他到的六十六师。
　　常德胜嘴巴边竖起了一个手指，周小山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人家拿郑春华鼓励自己呢。
　　“小山，我给你说，你是抗命，瞒着你们司令到的承德，这仗跟我们红军死拼敌人不一样。哪怕稍微有些大的伤亡，你也无法接受的。这种仗，我打起来没顾虑，你就不一样了，你不是对日本人胆怯，你是怕回家没法交代，不要畏手畏脚，不要丢了你的自信，只有自信起来，你才像是你。”
　　周小山一下子醒悟了，他现在还为自己在承德城下的犹豫后悔，也为自己飞快撤离承德恼火，是不是自己面对日军，胆怯了！
　　身在局中不自知！
　　“明白了，谢谢常先生。对了，常先生，有没有什么军事类书籍推荐？”
　　和平年代当义务兵的经历，周小山发现并不能弥补自己指挥上的缺陷。
　　而且这个年代的战术，不一样。
　　“我还准备找你要书，你居然找上我了！”
　　常德胜气的七窍生烟。
　　“在承德，你把司令部的日军步兵操典搬了几十套，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日本陆军大学、日军后方勤务要员养成所全套教材汪兆凯帮你收集了好两三套，都装在七八个空箱子里。你当时跟宝贝一样。随同那些个国宝一起上车的，现在应该在船上。”
　　还有这种事，周小山哭笑不得。
　　“我只是让汪兆凯收集书籍资料，物理，化工，医药，经济，地理，军事都要。我不知道有步兵操典跟日军军校的教材。”
　　“我还只是好奇，问了汪兆凯，你当成宝贝的东西是啥玩意，才知道的，你还有，你打掉的那个汉奸，也翻译了部分日军步兵操典，你不知道？”
　　“丢脸了，我不懂日文，只是让汪兆凯帮我整理，没有进一步询问细节。”
　　“记得，有多余的，给我一套原版的，你组织翻译的我也要。”
　　看着周小山捂脸，常德胜很无语。
　　“承德之战，特务营利剑出鞘，打的日军丢盔弃甲，已经很出彩了，何况我们缴获这么钱，这么多物资，带这么多兄弟回来，不要对自己太苛求。”
　　周小山猛的点点头，常德胜一把挽住周小山肩膀。
　　“你承德运回来的辽十三，分我一半怎么样？”
　　本来还有几分感激的周小山乐了，常德胜最会抓机会要东西，要是东西可以还人情，再好不过！
　　“好眼光，那个枪不错，防尘盖设计仿照的三八，不比中正式差，7.9口径通用红军的武器，老哥有眼光，等平安运到永州，我留点给师座玩，其他都归你。川军装备那个枪不合适。我还让陈敬方去市面上买点三八式，歪脖子，掷弹筒，要不拿到永州，都不敢拿出来给其他士兵介绍。”
　　“这话我喜欢听，就这样说定了，掷弹筒呢？”
　　得寸进尺了，周小山目瞪口呆的把常德胜望着，这家伙一脸阴笑。
　　“我没清点总数字，打日军车队缴获一批，打承德又缴获一批，后来遭遇战也有，数量都不是很多，到时候给你们点，你们以后也会拉上战场打鬼子，早点熟悉这种装备，也不是坏事。歪把子也给你，野鸡脖子要不要？”
　　“要，怎么不要，你把九十二步兵炮给我，我都要。可惜九二式比马克沁差远了，而且弹药没法补充。”
　　想什么美事，自己都没想到会碰见日本人的九二式步兵炮，肯定不会给你的。
　　郑春华听歌听迷了。
　　还在跟着士兵唱，突然扭头问周小山。
　　“小山，这几首歌是我们师座作曲的？怎么没听过？”
　　“哎，不一定，你把歌词发给我们师座问问，是谁做的。”
　　“好咧。”
　　特务营带去电报员，炮兵都保护的很好，都在村子里跟着士兵们一起唱歌呢。
　　永州城，六十六师师部，收到了一封奇怪的电文。
　　封萍拿着电报就进了冯天魁办公室。
　　“司令，特务营郑副营长，发来电报，是四首歌的歌词，请示你，谁做的曲。”
　　冯天魁一副日了狗的表情。
　　都不相信自己耳朵。
　　居然有这样的电报，不扯淡吗？
　　老子好不容易装成大字不识一个，周小山那个混账，非要把自己整成作曲家。
　　“还要给周小山那个混球说几遍，是范绍增，范绍增，老子只是跟范绍增学的。”
　　“可是这几首歌词写的很好，其中一首，是用梁启超先生的少年中国说改编的。”
　　“那就对了，肯定是范绍增做的。”
　　“司令，这歌词很美，你能不能教我唱一次？”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同类人
　　冯天魁看着封萍漂亮的脸庞，顿时觉得不美丽了，老子哪里会唱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歌。
　　“老子五音不全，唱出来让司令部的人笑话，你让周小山给你发曲谱。”
　　看着封萍离开，冯天魁望着窗外爆笑。
　　看来这小子是到了天津了，既然有心情唱歌，肯定损失不大。
　　去热河鬼子占领区混了一圈，至少在鬼子窝里打了两仗，才损失十几个人，这小子不愧是善打算盘的主，不亏。
　　他倒是笑高兴了。
　　接到电报的郑春华傻了，这么好听的歌，怎么能是范绍增那个哈儿作的。
　　周小山看着郑春华，拿着电报，所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啦，是不是我们师座说是范绍增做的？”
　　“你怎么知道？”
　　“他跟我们师座同类人，千万别小看此人。”
　　郑春华眼睛都瞪出来了，范绍增算什么，凭什么跟我们师座比，比老婆多啊，他范绍增四十个老婆，跟种猪一样。
　　周小山叹了一口气，此时的川军军阀，怕是没人想到，范绍增以后，会很了不起吧。
　　一九三七年，全面抗战一爆发，他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川军嫡系，就被刘湘划出去，第一时间，就在淞沪战场上打光了。
　　除了坑刘湘，硬是靠着夫人外交，耗尽家产，拉拢，贿赂何应钦，陈诚的家眷，还把蒋介石两口子请到自己在重庆的府邸玩，就是为了出川抗战。
　　终于得偿所愿，拿着国民政府的命令，在家乡招募了一个军。
　　奔赴抗日前线。
　　这个靠着贿赂起家的川军军长，到了战场，没有将领看得起他。
　　一起开会都嫌弃。
　　谁知道人家一出手，他的兵就用地雷炸死了第十五师团长酒井直次中将，在日军中引起很大震动，日本人楞没敢吱声，埋地雷的兵也不知道。
　　他的战果，就这样被日本人吞了，若不是三十三年后，日军解密，怕谁也不知道第一个死在中国抗日战场的在任的师团长，是他范绍增带着兵干的。
　　于是范绍增稀里糊涂的接着打。
　　没几天，1942年5月29日，他率领的八十八军又击伤日军四十师团的少将旅团长河野。
　　虽在前线打了胜仗，却被蒋介石调任为没有实权的第十集团军副总司令，顿时觉得自己的巴结贿赂都喂了狗，也看清楚了蒋某人的真面目，一气之下，回到重庆。
　　这真是川军中的一员福将。
　　范绍增不会给这几首歌丢人的。
　　郑春华将信将疑，周小山爱信不信。
　　两人顾不上顶牛。
　　因为陈敬方来了。
　　这家伙是有心人，知道周小山从山东回来要住回小渔村，就花钱让村民给他报讯。
　　开着卡车来的，还带了几千套洋布做成的川军军装，连颜色也跟六十六师的没有出入。
　　“老弟，德尔洋行囤积的布，染出来以后，我让人连夜做的，穿上试试！”
　　“谢谢老哥了！”
　　跟来的还有裁缝，挑了一件周小山身材的尺码就递过了。
　　周小山一挥手，让特务营士兵都换装。
　　人靠衣装，换上新衣服的川军，气质都变了。
　　可不比二十九军的士兵看着窘迫，比中央军的宪兵都不差。
　　所有人，包括新加入的大学生，还有负责养马的朱小四一家两位六十六师急需的马夫，每人一百大洋，让他们去穿上新衣服，开着卡车，逛天津城，顺便给家里的父老带点天津的土特产。
　　苏海二十几个人例外，特娘的，五百块大洋一个人的安家费，花了一万多大洋，够贵的。
　　洋洋大中华，两条腿的人还不好找。
　　要不是川军实在找不出骑兵人才，龟儿子才给这么多。
　　每人一百大洋，不仅郑春华，常德胜有，连李勇，楚天舒带出来的二十多人也有。
　　渔村里一片欢腾，士兵们恨不得把周小山抱起来，高高抛起。
　　两人惊呆了，司令总共才给了这混账三十万，这一发，就是好几万啊。
　　“周小山，你小子发财了吧？”
　　“发个屁的财，老子打了两次马匪，还死了十几个弟兄，他们的一百大洋也造册留着，给他们家人送去。”
　　楚天舒信都不信，这小子满嘴就没一句实话。
　　不信归不信，钱还是要拿的，他们一路都在想着跟老婆孩子带点什么礼物。
　　这下子好了。
　　“你哪里来这么多车，还有这么多钱，这两台小车，都是我们的？”
　　“送师座的，你都没注意，他车上沙发，翻修过都破成啥样了，外面还能见人，壳子一打开里面根本不能看，开出去也丢我们六十六师的脸。”
　　“司令电报，让我盘点你的资产，包括钱财。”
　　周小山看着楚天舒拿出来的电报，有点傻眼。
　　李勇在旁边哈哈大笑。
　　“找村花，找虎子，找张震河，找老廖，他们各自管着一部分钱，我都不知道现在多少钱。”
　　“廖承兵给我装傻。”
　　周小山顺手把廖承兵几个叫了过来，老常在身边也想知道，这趟承德，除了给救国军的，究竟弄了多少钱。
　　几人合计的很快，各自拿出了钱财清单。
　　楚天舒吸了一口凉气，他觉得自己被大洋砸的满眼星星。
　　李勇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这帮人，当初特务营花了几万，买军火的事情，他电报里已经知道了。
　　论说现在只剩下二十来万了，如果加上汽车马匹价值，该一分钱都没了。
　　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多钱。
　　这么多卡车，马匹，怕是宁夏的马鸿逵也没这么肥，他是打劫了那个资本家？
　　他们两个哪里知道，周小山这小子，说不知道只是装样子，早就留着心眼瞄着钱，包括廖承兵，每人手里都有账单，也别想在数字上玩花样，他还把日元亲自让刘川掌管，生怕数量众多的日元曝光，暴露了他们的去处。
　　那些个日元，怕是比清点出来大洋黄金的数量，折算下来还要多四十来万。
　　当初常德胜在承德城外的估算的两百万，估计少了，光大洋，黄金就够这个数字了，更别说还送了一些奉洋跟天量的伪满洲卷给救国军。
　　“你们几个，今天分头去米国，英国，还有国内各大银行，把钱存了。我要去买，买，买。”
　　“明白。”
　　楚天舒跟李勇，把周小山拉一边。
　　“师座那边？”
　　“既然他问，实话实说，你们看着汇报。”
　　两人点头，分头发报，存钱，逛津门去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家是回不去了
　　在永州的冯天魁眼睛都瞪出来了。
　　连封萍都觉得，肯定收了封假电报。
　　卧槽，这狗日的，不会把汤玉麟家眷打劫了吧。
　　汤玉麟成了丧家之犬，也没这么肥啊。
　　多了十四辆卡车，还有两台小轿车，两台吉普车，一千二的蒙古好马。
　　总共带了三十万出去，花了近两个月，还买了八万的军火，多了二十来万的资产，现在余额，黄金银元，折算两百四十万的大洋。
　　他不会偷鸡摸狗，把人家满清在天津当遗老遗少的那帮子寓公劫了吧。
　　“赶紧去，帮我把家烈叫来。”
　　陈敬方看着周小山一直在忙营里的军务，干脆在帮着工人，裁缝，给特务营士兵发衣服。
　　好不容易，看见周小山得空了。
　　鬼鬼祟祟的，塞给他一张大公报。
　　周小山以为什么消息，陈敬方给他指点。
　　“喏，最后一版，我们盘尼西林的广告。”
　　周小山一低头。
　　大红的粗体字标题，太醒目了。
　　神奇的药物，盘尼西林，梅毒大疮的克星，伤口感染的良药，不仅可以放你放心的嫖，还能从伤病中站起来日。
　　周小山目瞪口呆的把陈敬方望着。
　　人类医学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就被你这么羞辱？
　　抗击疫病历史上的里程碑式的发现，药物发展史上巨大的荣耀，被你摁在地上摩擦？
　　你比后世某头条的标题还牛，这么快领悟了新媒体文博眼球的精髓。
　　“我这不是，跟你们冯司令致敬嘛？”
　　陈敬方还在继续。
　　“你都不知道，浩然电话说，我老婆昨天看见大公报，第一时间操了根棍子，从北平追到了天津，天津的家是回不去了，这几天你让我在渔村躲躲。”
　　周小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陈先生看起来儒雅有度，风度偏偏，怎么也干这种荒唐事。
　　“这广告，效果可好了。下面登着天津教会医院，洋鬼子医生对着圣经发誓的证明照片。五百针剂，一天就卖光了。满世界都是要货的，大卫守在电话前，根本脱不了身。”
　　周小山不知所措，他有点后悔，跟这家伙合作了。
　　电视剧这个世界，怕是被自己改写完了。
　　以后沾上盘尼西林这几个字，人们肯定会想起他的广告。
　　不过周小山蛮欣赏高凤翔的，有几分刘大帅夫人的风采。
　　怕刘大帅想纳妾的时候，跟这家伙现在的状态，一模一样。
　　“其实当时我和大卫，把广告词写出来，也很纠结该不该登，后来听孙永亨先生，说起你们不打不相识的过程，你有句话说的好。清醒的人，最荒唐。”
　　合着你又把这件事的黑锅，扣在我头上了。
　　我浑身上下，器宇轩昂，浩气凛然，诚恳担当，哪有一点荒唐的样子。
　　你什么眼光啊。
　　陈敬方这次看着周小山目瞪口呆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他觉得认识周小山这帮川军，简直太好玩了。
　　比他在北平城里跟一群狐朋狗友喝酒捞肉愉快多了。
　　秦国梁在南江没有回来。
　　罗家烈还在忙着六十六师一摊子杂务。
　　听说司令有请，赶紧跑了过来。
　　“喏，你看看，我们的特务营，发大财了，每个士兵发一百大洋，让他们在天津给家里人买东西。”
　　“周小山他疯了？”
　　“继续看，人家把国梁，玉民我们两个的名字，都造到了表上，楚天舒还发了个电报回来问，我们四个的钱，是委托他们砸天津城买东西，还是跟阵亡将士一样，回永州补发。”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罗家烈顿时懵逼了。
　　谁他妈干着，这事怎么会这个逻辑，跟阵亡将士一块补发，这不是骂人吗？
　　他好不容易看完电报，才发现师座在逗他。
　　“他们怎么会弄了这么多钱？还给司令弄了两台车？吉普车也两台！”
　　“你问我，我问谁？”
　　“这么多车，弄不好这小子要全师推广开汽车，油费就是天文数字，他周小山养啊。”
　　“四川的交通状况，令人堪忧，就算是汽车，也跑的极慢，我都搞不懂，这小子在干什么，换成大洋，拿回来买子弹不好吗！”
　　“我们现在多了巴中，南江两个防区，车多了不是坏事，物资供应需要车辆。”
　　冯天魁又点了点电报。
　　“到时候，小车回来，你拿一台去开。你发个电报给国梁，看他想买什么东西，玉民哪里也打个招呼，我们几个还是照特务营的标准来，每人一百个大洋，周小山那个混账，倒是一路逍遥，日子过的精彩纷呈，有滋有味，害老子几个在办公室担惊受怕。”
　　“好的司令，我这就去发电报。”
　　周小山带着陈敬方，跑去找大卫去了。
　　他要定机器，让大卫四处询价，但是一定不要暴露是六十六师买的，另外周小山弄了两麻袋日元，大约折算二十来万的大洋，让他们帮忙分散秘密淘换或者支付出去。
　　大卫干脆委托了几个犹太人，跟欧洲商行，在上海和天津四处找货询价。
　　周小山在承德，缴获了很多手表，都在路上就发给士兵了，干脆吩咐几个连长，让他们先统一收缴，宁可到处问时间，也不要露出什么马脚，鬼知道这些个手表，有没有限量版，特殊标记，日本人在天津可以认出来的。
　　把伤兵送上去码头，周小山亲自去给第一批的船队送行。
　　他又去看了眼船上那些个孩子，营里两个炊事兵，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周小山派他们跟着冯明亮，赵柱子他们一道出发，还给赵柱子一万大洋的现金，让他们路上别饿着这帮孩子，到上海和长江沿线的城市，如果有时间下船，还可以买些奶粉，靠岸补给的时候，也多买些肉。
　　船上有闲暇的地方，也学者站站军姿，端端枪，放放空枪感受下放枪的感觉。
　　晚上给孩子们上上课，教他们认些字。
　　他点了三十个比较漂亮，伶俐的孩子出来，男的女的都有，让他们跟着走陆路，以后回去，可以相互交流，也涨涨见识。
　　这些个孩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开。
　　不仅这帮孩子要坐船走，遭遇战的伤员要带着药物走，苏海家的乡亲们也要坐船走。


第一百四十五章 贿赂
　　苏照清带着一帮老人，孩子，女人，也在船上，密密叮嘱苏海，一定要听周长官的话。
　　“周长官，苏海听说了，川军安家费，哪怕是兵王，也没那么高的标准，老夫干脆再给你十个后生，虽然枪法不行，马术还可以，就不要安家费了，以后军饷照你们六十六师的标准发放！”
　　“欢迎啊，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反正我们这么多马匹，都要人照料，他们今天来，还可以领到我们这次特务营的特别军饷！每人可有一百大洋呢？”
　　“好，好，好，那些钱，就留给这三十多个孩子，他们也不容易，听说有军饷，一分钱都没给自己留！”
　　分别的场景，倒是看的久经别离场面的张继先热泪盈眶。
　　海魂号和海韵号，没有耽搁。
　　张继先把家属，还有第一批确定跟自己走的船工的家属，纷纷安排上船。
　　等特务营士兵回来，周小山又从一连抽调了两个排上去保护物资，轻伤员也全部上船，连赵子云的直属排炮兵，派出两个组，也分散在两条船上，当天晚上，就启程去上海了。
　　秦烈要跟自己从陆路回去，他还派了两个报务员在船上，随时保持联络，遇到不能处理的事情，及时发报回来了。
　　张继先的船队，率先离开，给孙永亨家里集中的一帮子准备迁川的人一记重拳。
　　确定了，日期确定了。
　　这件事情，从谋划，变成了事实。
　　很多犹豫不觉的商人，也开始了日夜商量，准备做出抉择。
　　很快，黄先生的船队，和张继先兄弟的船队，也定下了出发日期，五天后，五月二十四日，第二批四条蒸汽轮绑着三十多只无动力驳船，一起全体南下。
　　周小山手里的车辆太多。
　　这时候的蒸汽火车，运力有限。
　　虽然汽车也比较小，六十六师三十多台车，天津商人十几台车，一个火车专列居然装不下。
　　何况周小山吩咐他一定要留有余地，有合适的现成设备，他会买买买。
　　陈敬方联系了两趟专列，一次性的把车，和准备迁川的人和车辆一起从保定经平汉线，转陇海铁路，装往宝鸡。
　　酒香不怕巷子深。
　　离天津城外，不远处的这个小渔村。
　　已经是天津实业家的联络点了，一到晚上非常热闹。
　　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开着小车，赶着马车来的都有。
　　没跟去热河刘祖名，一肚子憋屈，还在外围警戒，活埋了一些探头探脑的各方面特务。
　　甚至还有拉着人力车来的，双方会面接洽以后，周小山还用卡车，吉普车把人送回去了。
　　孙永亨，张继先，陈敬方，陈绵远几个最先决定迁川的人，没机会离开渔村。
　　很多事情，人家希望单独跟特务营军官交流，要一个准话。
　　周小山作为刘湘副官，根本忙不过来。
　　他们帮着特务营这帮军官，一起接待来自津门的各行业人士。
　　而特务营的士兵和这小子从船上带回来的孩子，还在远处跟乐队，排练着节目。
　　好不容易，这些来访的客商走了。
　　“小山，我听你们在唱什么歌，你要搞什么名堂？”
　　听到几个实业家在问，楚天舒哈哈大笑。
　　“这小子报复心非常重，他不是在北平各大学，吃了闭门羹吗？这小子准备上门去砸场子？”
　　“那可是教育部直属单位，不仅后台硬，影响力还大？怎么砸？”
　　陈敬方眼睛都在发光，他最喜欢这种热闹了，自己可不能错过了。
　　“我明天准备去北平，明天中午，就开始在燕大和辅仁门口表演节目，征兵，顺便支助学生团体，前往全国各地串联游学，鼓励他们唤醒民众，做抗战准备。”
　　周小山每当想起承德光复时候，那群被赶到城外铲鸦片的中国人，麻木的表情，他就恨的牙根痒。
　　时不我待，早一天唤醒国人，早一天凝聚力量，这工作片刻都不能等，片刻都不能松懈，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
　　“啊？”
　　这下子，不仅陈敬方他们惊呆了，连常德胜和郑春华也惊呆了。
　　这种事，不是该自己组织做的吗？
　　这小子要干什么？
　　“他们不是瞧不起我们丘八吗？川军穿着土布衣裳，草鞋，也要供这帮爱国学生，唤醒民众的抗日热情。”
　　“这想法有意思，刚才那么多实业人士在，你怎么不说？我们也可以让他们慷慨解囊啊？”
　　陈敬方一挥手。
　　“路费才几个钱，不用他们，我们几个每人出个几百一千，也就够了。”
　　“这主意好，我这边，也改为由百战军玻璃赞助，到时候登台表扬，楚团座你这个股东，穿便装。”
　　常德胜和郑春华悄悄的走一边，他们要赶紧通知北平的地下党组织。
　　这可是唤醒民众抗日热情的好机会。
　　配合周小山，干脆把这件事情弄大。
　　“明天，我中午开始，你们几个，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商家，品牌，竖起几个牌子做广告，在我舞台边上赞助登记，游学团体。”
　　“小山，你准备拿辅仁和燕大开刀？”
　　“是的，先试试水，要是水温合适，我巴不得去北平每所大学门口演出。但是我怀疑我演不了几场，就会收到大帅的电报。”
　　绑着镣铐跳舞。
　　明知道会挨骂也去做。
　　也只有这胆大包天的小子，干的出来。
　　陈敬方，张继先几个人都爆笑起来。
　　周小山选择这两所，不单是因为他们有教会背景，而且全面抗战爆发，一个没有南迁，另外一个，南迁时候，太平洋战争已经爆发，为时晚矣，学生教授损失非常大。
　　他闹这出，弄得不好，国民政府都要被抗议。
　　周小山才不管。
　　在承德憋屈惨了，打下来也不敢发个通电，眼看着都过长城了，到了名义上的国统区，还特么牺牲十几个弟兄，到了北平，老子要闹个够。
　　第二天一早，这家伙把布置舞台的事情，交给了张继先父子和郑春华，常德胜负责。
　　一大清早，一溜烟，把汽车开到南苑机场，二十九军驻地去了。
　　陈敬方得知这小子去代表六十六师，支持长城抗战的队伍，笑的差点弯了腰。
　　这小子公然贿赂平津的地头蛇。
　　还是害怕二十九军出动部队镇压他们在燕大门口招收士兵，跑去示好去了。
　　宋哲元，张自忠，佟麟阁三位将军都没在。
　　这小子以为自己扑空了。
　　谁知道峰回路转。


第一百四十六章 舞台
　　得知川军六十六师冯天魁副官，受川军总司令刘湘指派，过来支援武器，感谢二十九军长城抗战做出的贡献。
　　赵登禹将军，居然亲自出来，接见川军六十六师的代表。
　　周小山有点懵逼，132师这时候应该驻守在张北吗？
　　赵登禹怎么会在南苑二十九军驻地。
　　还代表二十九军来接见自己。
　　没见到佟麟阁，赵登禹也是一样的，人家一个师长出面，还是抗日名将，你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周小山一路都在送礼，百战军的玻璃器，在天津都送完了。
　　留在身边的，就是二十多箱子玻璃罐头了，里面还有泡菜和豆腐乳，这家伙一块都拉来了。
　　不过了，反正都要回家了。
　　回永州吃个够。
　　挥手不打笑脸人，二十九军长城抗战结束两年以后，这样的馈赠和支助已经很少见到了。
　　赵将军看着送来的玻璃咸菜罐头，水果罐头，还是很高兴的。
　　只是看着汤姆森冲锋枪，还有子弹箱子上太原兵工厂的标记，特别的诧异。
　　“周副官，你们川军送礼，怎么是太原的枪？”
　　重庆械修所也产汤姆森，口径不一样，赵登禹是知道的。
　　“嗨，这事别提了，当初我们是准备送川造步枪的，可是路过山西，去拜访阎长官时候，阎长官非得说，川造步枪配不上抗战队伍。于是，把他卫队的枪，给我们，让我们代表他，感谢二十九军抵御日寇，为中国民族存亡绝续做出的贡献，他还说，以后你们缺子弹，给他言语一声。”
　　对面可是长城抗战的英雄，赵登禹将军。
　　这混球瞎话张口就来。
　　李勇和楚天舒恨不得堵住自己耳朵，我什么都没听见。
　　赵登禹就更迷糊了。
　　阎锡山都抠成那样？
　　居然舍得把冲锋枪，还有这么多步枪，手枪一起，捐给二十九军。
　　重点是，长城抗战都打了这么久了，人情还是你川军的。
　　“周副官，感谢你们六十六师对二十九军的支持和厚爱，我会亲自让佟长官或者张长官，给你们师座电报表示感谢，同时报告宋长官，给四川的刘总司令，山西阎长官发电表示感谢。”
　　“谢谢赵将军。我们师座说了，平津一旦再次对日开战，川军必将出川抗战，希望有朝一日，大家可以抗击日寇的战场上，携手杀敌，希望二十九军各英雄将领，保重身体。”
　　赵登禹正色的站起来，给川军六十六师几个校尉敬了一个军礼，周小山一边认真的还礼，一边满脑子恶趣味，如果阎锡山收到这封感谢电报，该有什么反应。
　　看着周小山一行告辞，赵登禹马上叫住了他们。
　　“周副官，稍等一下，我给你打个收条，另外，需不需要，把报纸记者叫上。”
　　“赵将军，收条可以帮我打，记者，报纸就算了，我们师座可是出了名的荒唐，你可不能让他多年努力，功亏一篑。”
　　两百多挺汤姆森手提机枪啊，还这么多配套晋造步枪，手枪，子弹。
　　装备警卫部队，都够了。
　　还有这么多四川的水果罐头。
　　好大的手笔。
　　看着川军的卡车开走，赵登禹立刻拿起电话，给几位长官汇报。
　　“武器，就这么送了？你不给师座说一声？”
　　“没必要，这批枪，找阎老西买子弹，太恶心，你知道吗？他那个子弹，不是黄铜的，枪管受不了。我们刘大帅让人送了一个营的汤姆森来，司令决定装备警卫团，就给我留了一个连的装备。”
　　“真的？”
　　楚天舒嘴都乐歪了。
　　周小山笑了笑，他在想，如果赵登禹，佟麟阁两位将军，身边的卫队，都换发成这种火力，不知道能不能在南苑保卫战中冲出鬼子埋伏圈，幸免殉国。
　　李勇是军械处副处长，哪里知道他那么多花花心思，只以为这小子为了搞事情，居然贿赂二十九军。
　　回去一定给师座发电报。
　　两百多支手提机枪，可不是小数字，还有这么多晋造的步枪，子弹，这小子太作死了，挣了点钱就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周小山他们，在燕京，辅仁门口摆摊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了。
　　其实他昨天就想唱，可是负责舞台和排量的人，都说来不及，这小子从善如流，推迟了一天。
　　这下子热闹了。
　　不仅张继先，陈敬方来了，连这次跟着他们去四川的好多津门的商家拉帮结伙的都来了。
　　海魂号，海韵号第一批迁川出发，四天后，海螺，海风，黄先生的香河，香云带着大量驳船，紧随其后。
　　平汉线保定车站，三个专列，已经联络妥当，等着川军和平津实业家的车队前往集结，装卸物资了。
　　川军派兵一路护送入川。
　　在天津商界，实业界卷起了一场风暴。
　　让周小山措手不及的是。
　　他只是在燕京和辅仁门口搭台。
　　可是北平地下党组织，发动了整个北平大中学校的师生，提前下课，前来看他们的抗日救亡演出。
　　辅仁，燕大大学中午还没有放学，门口高高的舞台，已经围到了水榭不通。
　　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最开始还是学生，后来好多百姓也来了。
　　舞台很高。
　　赵德海搞演出，不愧是专业的，不仅精通舞台表演，甚至在北平，也知道该在哪里准备这些东西。
　　用了一些个法币，乐队，舞台，全部都搞定。
　　甚至还亲自兼任指挥。
　　常德胜跟着几个北平的人，对他的工作，也赞不绝口。
　　演出还没开始，他们已经被高高挂起的各种标语震撼到了。
　　东三省丢了，我们退往热河。
　　热河丢了，我们退往平津。
　　平津丢了，华北丢了，我们将退向哪里？
　　中华民族，已经退无可退。
　　平津之大，已经放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
　　华夏子孙，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从今天开始，我以我血荐轩辕，将最美的青春年华，将最炙热的爱国热情，投身最悲壮的抗日救亡。
　　特务营的排练，一共分成了两个组，两个学校门口，都是一模一样的节目。
　　郑春华，李勇，廖承兵去辅仁那边。
　　周小山，楚天舒，常德胜在燕京大学门口负责。


第一百四十七章 记者
　　之所以选这两个大学，周小山就想起七七事变，平津沦陷，北平城里一大半大学里的老师，同学，手挽手，肩并肩，脚跟脚，翻秦岭，走江南。
　　千里迢迢，带着书籍教具，奔赴大后方继续办学。
　　大家都跋山涉水，丈量祖国，用铁脚板支撑着南下迁徙办学。
　　凭什么你们两所大学不去，你们长的又没比别人好看！
　　陈虎他们一连跟船上带下来的几十个小孩，组成配合周小山演出队伍，昨天整整排练了一整天。
　　特务营也剔除了一帮五音不全没有节奏的家伙，全营几百人虽然都爱唱歌，可经过赵德海那么一裁汰，才挑选出七十多人的演出队。
　　这帮跟日军血拼都不怕的汉子。
　　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腿都吓软了。
　　军令如山，周小山一挥手，特务营一组的合唱队哪怕脚在打颤，还是站上了高台上。
　　当小号，手风琴音乐响起的时候，赵德海镇定自若的走上台指挥。
　　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特务营出生入死的兵王，立刻镇定下来。
　　台下的人不同了，等了好一会，演出才开始，听到手风琴，小号激荡的旋律，背皮的都麻了。
　　可当合唱的声音起来的时候，如洪钟大吕，撞击脑海，心灵，一股浓浓的使命感，热血青年身上涌起。
　　如果祖国遭受到侵犯，
　　热血男儿当自强。
　　喝干这碗家乡的酒，
　　壮士一去不复返。
　　滚滚黄河，滔滔长江，给我生命，给我力量。
　　就让鲜血染红最美的花，
　　洒在我的胸膛上。
　　红旗飘飘，军号响，剑已出鞘，雷鸣电闪，
　　从来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向前进，向前进，向前进，向前进，
　　红旗飘飘，军号响，
　　剑已出鞘，雷鸣电闪，从来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向前进，向前进，
　　向前进，向前进，向前进，中国军魂！
　　这首亮剑的主题曲本来就短，计划是小合唱队，连续唱两遍的。
　　可是当第一遍完成了的时候，台下好多观众，眼泪都挂在脸上。
　　好多人就挤到舞台边，挤到了被陈敬方，张继先，孙永亨几人围绕的周小山身边。
　　美女总是最醒目的。
　　尤其是身边有几个抠脚大汉存托的时候。
　　美若天仙。
　　更何况本身这就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女人，一身紫色旗袍，凹凸有致，肌肤白皙，满头波浪的卷发装扮这精致的面容。
　　“您好，我是大公报记者刘紫曼，请问这首激荡人心的军歌，是谁创作的，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过。”
　　“你好，我是世界日报的记者陈涵，请问，你们是川军六十六师冯天魁师长的队伍吗？”
　　“您好，我是实报的记者沙百里，请问你们演出的曲目都是新歌吗？”
　　记者啊。
　　他还第一次看见这年代的记者。
　　还来了不少，哪里得到这么灵通的消息，肯定是村花家亲戚搞的鬼。
　　老常肯定还当了内奸，要不记者绝对搞不清楚，自己几个才是主事的。
　　整了整衣领的周小山刚准备接受采访。
　　“你好，我想请问，现在天津人心惶惶，很多实业家，商业家，都在筹划迁川事宜，这件事情，是不是你们造谣鼓动的。”
　　猛然来了个打脸的，周小山觉得他的衣领都白整理了。
　　听着这问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脸上有个痦子不说，还居然梳了个中分的汉奸头。
　　“川军六十六师，冯天魁师长所部，少校副官周小山，可以代表川军以及六十六师回答各位几个问题。”
　　长的不好看就算了，你还发表汉奸言论，你当你小山大爷是善男信女吗？
　　“你是什么人？那个报纸的记者，连自爆家门的礼貌都没有，天津的实业家迁川，是川军鼓动的吗？是特么被日本兵跟日本商人的给逼的，天津那么多纺织厂，在中国人自己的土地上，被日本人低于成本价倾销，逼的走投无路，被迫把厂子卖给日本人，你们不去关心一下，不去报道一下，不去敦促国民政府监管市场，不去问责地方，来责问我，你他妈还是不是中国人。把他给我拉走。”
　　这搅局的记者一下子急了，可是现场的平津实业家，掌声如雷。
　　特务营的兵，才不管他们这么多，罗家祥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带着几个兵就把他拖到了后面小巷子里。
　　“你不离开，我今天就捆你在大树上，给你挂块汉奸的牌子。”
　　“活够了吧，好好的人不做，去做狗，要不要大爷今天教你，怎么做人？”
　　“跟他废什么话，这种人品都自我阉割的人，我们也帮他把身体阉了送给日本人当太监！”
　　几个兵把匕首都掏出来了，还想修理汉奸，常德胜亲自跟去把他们拉住了。
　　舞台旁边，周小山面对记者，侃侃而谈。
　　“这首歌，这下面几首歌，都是我们川军六十六师，冯天魁师长教给我们的，他说是川军范绍增将军作曲作词的。”
　　提问的记者，围观的民众，一下子想起范绍增前段时间在大公报和其他几家报纸上登载的声明，还有在北平广为传唱的那两首小曲，哄堂大笑。
　　川军将领之间这个官司，打的可以，全国民众都可以吃瓜。
　　几个记者飞快的拿着笔记录下来，眉飞色舞。
　　“天津的实业家迁川，请问你们刘湘司令官，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欢迎举措。”
　　“有的。”
　　周小山拿出了刘湘的亲笔信，让楚天舒朗读完毕，交给记者们传阅。
　　有记者被特务营收拾了，剩下的记者都礼貌的举起手来。
　　“最后回答你们一个问题？”
　　这就结束了？
　　记者们一下子懵了，还是哪位大公报的刘紫曼抢了第一。
　　“您好，我想作为记者，跟随迁川的实业家，一路随行采访，前往四川，请问你们川军护送的军队欢迎吗？”
　　“我川军光明磊落，言出必行，不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会全力保证迁川人士身家性命安全，记者随行监督，我们当然欢迎。可是我们名额有限，你们需要找我们郑春华副官申报，我们全程管吃住，保证在四川的随行车马。”
　　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的周小山，就要转身，谁知道被几个满肚子问题的记者，一把把他拉住。
　　“喏，喏，喏，你们把我拉住，是不是准备上台，帮我唱歌？”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亲自演唱
　　哄堂大笑，看着周小山指点的舞台楼梯，几个着急的记者，面红耳赤。
　　连忙抬手躬身，示意请便。
　　周小山整理了一下被记者扯歪的军装，又让士兵帮他检查了一下，昂首走上了舞台。
　　齐俊一到天津，陈浩然就知道了。
　　两人还带着一群参军大学生，拿着周小山他们缴获的相机。
　　在天津各处，跟六十六师特务营的士兵，照相留念。
　　陈浩然昨天知道齐俊跟着六十六师的队伍，会到北平征兵，会做救亡演出，就拉着妈妈，一起到了北平。
　　今天一早，把卓清影一家，还有自己妈妈，一起拉倒了燕大门口。
　　等着这场演出。
　　高凤翔老远看见自己老公跟周小山混在一起，公共场合，这么多人，还是要给老公几分面子。
　　没去问他广告的事情。
　　干脆就在远处，陪着卓清影一家，看着特务营表演。
　　“清影，这歌好好听，我从没有听过这么动人心魄的军歌，好感动，我都想参加川军了。”
　　陈浩然还没说完，他妈妈手里拿到书，顺手就拍下来。
　　“你们陈家三代，一脉单传，想当兵，门都没有，人家歌唱的好，你好好听着就行了！”
　　卓清影也很意外，这军歌确实唱的很好。
　　激昂的曲调，仿佛渗透进了心里。
　　他看着自己父亲，母亲，听着歌声，脸上也有几分动容，身边的两个同学，更是脸上还有泪珠。
　　自己几个人被后面的人群推着，都在往舞台下面挤。
　　她和陈浩然，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比戏子比作最低贱，下等人的年代。
　　六十六师特务营营长，刘总司令的副官，那个在陈先生和高阿姨口中非常厉害的周小山带着一群的小同学，居然亲自上台表演了。
　　怎么可能？
　　周小山对着刚搬过来的麦克风，试了试音，就开始讲话了。
　　“今天非常荣幸，能够来到北平这个美丽的城市，借燕大校园外这块宝地，做个表演，我们六十六师两个目的，第一，欢迎各位热血青年，参加川军，参加我们六十六师，成为我们的手足弟兄。第二，受天津运输和纺织商会委托，如果有志于去全国，宣传，巡演，启发民众了解抗日紧迫局势，投身抗日救亡宣传的同学，你们拿出宣讲内容和行程计划，他们负责你们路费盘缠。”
　　嗡的一声，围观的人群炸了。
　　不管老师，同学都惊呆了。
　　有这样的好事，去全国宣传抗日，你们还发钱，发路费？
　　台下看演出的一些学校校长，主任们脸都黑了。
　　你拉不走学生参军，还发钱鼓动他们去全国。
　　你这舞台一搭，学生们怎么可能还在校园里坐的住，这不是给平津的大学捣蛋吗？
　　怕是从下午开始，北平的大学都得乱。
　　川军怎么胡来，国民政府也不管一管。
　　几个学校的领导，忍不住都想冲上去抗议了。
　　只看见这家伙从容的在台上给刚才负责指挥的赵德海示意。
　　赵德海摆动着手臂指挥起来。
　　周小山身边十多个小朋友，整齐的队列，整齐的响起了悦耳的童声。
　　少年智则国智
　　少年富则国富
　　少年强则国强
　　少年自由则国自由
　　少年智则国智
　　少年富则国富
　　少年强则国强
　　少年自由则国自由
　　梁先生少年中国说，这时候并没有编入课文，可是平津的师生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少年中国说，他们这么无头无尾的朗诵，是要干什么？”
　　卓敏之，算是梁启超先生的学生，在他心里，梁先生永远是最崇敬的老师。
　　在学者，教授这些个圈子里，梁先生威望极高。
　　可周小山跟着音乐的歌声一起来，他整个人惊呆了，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河出伏流一泻汪洋
　　潜龙腾渊鳞爪飞扬
　　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少年自有少年狂
　　身似山河挺脊梁
　　敢将日月再丈量
　　今朝唯我少年郎
　　敢问天地试锋芒
　　披荆斩棘谁能挡
　　世人笑我我自强
　　不负年少！
　　周小山唱歌的声音，非常好听，虽然他自认比张杰差了一点点，但是在这个年代，这种注入感情的唱法，耳目一新。
　　几乎打动了场下每一个人，当歌声响起的时候，围观的上万人，雅雀无声。
　　卓清影完全被台上这个声音所吸引。
　　好大胆，借用梁先生少年中国说的意境，大胆改编，用歌手和朗诵，把少年中国说搭配着唱了出来。
　　让人心怀激荡。
　　中国之少年，少年之中国。
　　这才是中华民族应该有的自信。
　　第二段当孩子们还在朗诵的时候，下面的学生，老师都一起跟着呐喊的方式朗诵。
　　燃爆了整个燕大门口。
　　更多的是观众，市民，超过几千人的现场，掌声雷动。
　　“浩然，清影，赶紧去，去请梁先生，林先生，告诉他们，川军把老师的少年中国说，谱写出来传唱了。非常好听。”
　　“好。”
　　周小山的演唱的第二段，卓清影听的头皮发麻，跟陈浩然根本舍不得走！
　　场下全部在高喊，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这声音，放佛要把北平城掀了。
　　尽管舍不得离开，还是跟着陈浩然一起走了。
　　高凤翔看着陈浩然和卓清影，一路小跑。
　　天仙一样的女孩，未来做儿媳妇，倒是有几分当初自己和陈敬方的风采，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一曲唱完，下面的观众喊着没有听够。
　　这混蛋才不管，老子不是歌手，再说，你们又没付钱，帅气的挥挥手，走下了搭建的舞台。
　　好意外，舞台下堵着的，不仅有记者，还有一个人比记者还堵的近，永利厂的陈宏。
　　他怎么跑来北平了。
　　“哎呦喂，小山老弟，你这里堵的水泄不通，汽车都开不过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范先生。”
　　被他拽着，周小山到了舞台侧面的转角。
　　“小山老弟，你好，前段时间，多有失礼，还希望老弟海涵！”
　　周小山这才注意到，他身边陈敬方他们簇拥着一个带着眼镜，非常有气质的中年人。
　　他正在沉吟，该怎么拒绝。
　　要不要用百战军东家的身份来接触。
　　秦烈跑了过来。
　　“大帅急电。”
　　“念。”
　　“不得对范先生无礼，要作揖，不要跟猴子一样耍性子，失了我们四川人的礼度。”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我同学一场
　　陈敬方，张继先，孙永亨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实业家，哄堂大笑。
　　连几个记者，也好奇的把这几个人望着，把采访的事情都丢到了九霄云外。
　　周小山才不管，反正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范先生好。”
　　“周副官，非常高兴认识你这样的少年俊杰，今天不来北平，不听你亲自演出，简直是人生一大遗事。梁先生生前跟我多有交集，对永利厂恩重如山，他若泉下有知，你把少年中国说唱的激荡人心，一定会很欣慰。”
　　“范先生过誉了，少年人做事冲动，不计后果，还希望范先生海涵。”
　　“没一点朝气，还算的上是少年人？你的歌可唱的很豪气！”
　　范旭东给周小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舞台暂时交给常德胜和陈绵远他们了，一边是征兵的桌子，摆着整齐军装，军械，报名就套上，一边是赞助学生团体桌子，好多学生，上前报名，询问。
　　几个进步学生，在常德胜帮忙下，还在借着川军的舞台，做抗日救亡的演讲。
　　范先生不仅在天津城里，是一呼百应的名人，他在曾经在几所大学教授化学，在北平城也有很高声望。
　　很多教授，学生，远远看见也在对着他礼貌的敬礼。
　　连高凤翔，也带着陈敏之夫妇，一起凑了上来。
　　看见周小山让开身体，让常德胜他们的人上舞台，范旭东连忙开口。
　　“听说，小友中午在城外，用川菜，宴请我们平津的实业家，教育界人士，老朽能不能凑个热闹，讨杯酒喝。”
　　这里人太多，根本不是说话的地方，周小山又关注舞台上招兵的事情。
　　范先生这是给周小山面子。
　　“荣幸之至，秦烈，给城外留守的炊事排发电报，午餐准备双份，把昨天备下的两天肉菜全部做了，拿出最好的手艺来，款待贵客。”
　　征兵效果这么好，周小山自己也没想到。
　　不仅场下掌声如雷，征兵的舞台一搬出来，常先生他们组织的学生，青年老师就跳上舞台了。
　　纷纷询问川军的待遇跟四川的教师待遇。
　　这首少年中国说，得了平津师生一致的认同。
　　不仅大量的学生报名，当场穿上了崭新的六十六师军装，还有一些老师，也在询问永州师范以及川大，重大的教书的事情。
　　高凤翔在教育界的呼喊，常先生委托地下党组织动员，凸显了最大的作用，周小山甚至认为，地下党组织在带头参军。
　　要不根本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舞台背后的巷子里，就是两部电台。
　　一边连着永州城防司令部，一边连着刘湘的秘书处。
　　六十六师的电台，电讯处，都搬到了司令的办公室，他们在用电文，盯着现场直播。
　　“司令，好消息，北平各大高校的大学生，报名参加六十六师的，超过了两百人了。”
　　“我的天。”
　　罗家烈，秦国梁，黄玉民只觉得，这时候封萍的声音，有如天籁。
　　“太好了。”
　　“好个屁，赶紧跟周小山那混账发电报，见好就收。”
　　冯天魁知道这小子在北平撒疯，是既盼望又提心吊胆，他天天守着电报机，也一肚子憋屈找不到地方发泄，可是又生怕这些大学，学生被拉狠了，学校让教育部，一下子捅到南京去，六十六师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他们准备的四首歌，才唱了一半。原计划重头，在第四首唱完，还进行一轮的征兵。”
　　冯天魁刚想说什么，电报又来了。
　　“司令，范旭东先生到燕大门口了。刘大帅命令周小山，要作揖，不要跟猴子一样耍性子，丢了我们四川人的气度。”
　　笑疯了，不仅六十六师四个大佬笑疯了，连电讯处的人，也笑成了一团。
　　“大帅怎么这么快改主意了？”
　　秦国梁刚回来，觉得错过了好多好戏。
　　“这次永利，会派陈宏跟随周小山入川，昨天，永利委托重庆的商行，给大帅送了范先生道歉的电报，说是愿意支持大帅，购买化工设备，派出研究团队，转行制造火药，下个月初，范旭东先生，陈调浦先生，专程去重庆，拜会大帅，感谢大帅照拂。”
　　“周小山那小子不知道，被大帅蒙在鼓里。”
　　刚落下来的笑声，又起来了。
　　封萍也笑容满面，六十六师的荣誉，隔着几千公里的电报，也感同身受，自己没能去北平亲眼见证这一幕，太遗憾。
　　刘湘本来也在他重庆府邸偷着乐。
　　跟一群副官，秘书在一边喝茶，一边调侃周小山。
　　可是卫兵传讯，贺国光，康泽来访。
　　不用猜，刘湘都知道，这两人是兴师问罪来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在花园过道的贺国光，就吼了起来。
　　“六十六师搞什么名堂，在平津散布谣言，说什么日本人马上打来，还鼓动天津的实业界人士，教育界人士迁川。现在天津的实业界，人心惶惶，连寓公也在动议迁川，日本人也发出照会抗议，说我们在整军备战。”
　　贺国光，康泽走到刘湘的会客室，听到这话的刘湘就觉得生气，刚起身又坐下来了，不该整军备战吗，国民政府不是在购买德械备战吗？
　　贺国光看着会客厅里坐着的刘湘，冷冷的眼神望着自己两人。
　　手指慢慢的敲击着沙发。
　　仿佛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刘总司令，北平的事情，你怎么说？”
　　康泽收到电报时候，就沉不住气了，你六十六师作死，就别怪我辣手。
　　刘湘理都没理他。
　　“国光，你我同学一场，你怎么看，平津局势？”
　　日本人步步紧逼，鼓动华北自治，贺国光也不是没有耳闻，只是现在他的任务，是削弱川军，围剿红军，一石三鸟。
　　攘外必先安内才是委座定下来的国策。
　　哪怕自己对这件事有看法，有意见，也必须按照委座定下的战略去做事，也不可能对着刘湘表态。
　　看着贺国光没有说话。
　　康泽急了，六十六师无法无天，刘湘不仅不管，反而有撑腰的意思。
　　“何总长要你立刻约束楚天舒，周小山。”
　　“凭什么？”


第一百五十章 花拳绣腿
　　刘湘毛了，贺国光一个劲给康泽使眼色，这家伙还在继续说。
　　“如果你不答应，他亲自给军统北平站发电报，要逮捕楚天舒，周小山。”
　　“周小山率六十六师特务营出川，接应迁川实业家，是我同意的，你们军统北平站，有那个能耐，就去拿下周小山。别忘了，阎锡山的卫队，都在这小子手里吃了大亏。”
　　太原城门口的事情，刘湘早就听说他们两人知道了。
　　康泽认为，太原城门口子，特务营是投机取巧无非是偷袭阎锡山，就算他们捉了，也没敢拿阎锡山怎么样。
　　北平城可不一样。
　　“北平可驻扎着二十九军。”
　　刘湘很烦别动队这帮子特务，听见康兆名的威胁，冷笑起来。
　　“玉石俱焚而已，拿下我川军在北平的一个营，他二十九军不伤亡一个团以上我跟你姓，让天下人看看，南京国民政府，怎么对待川军的。怎么对待忧国忧民的爱国人士的！”
　　贺国光跟刘湘是速成系同学，入川前后，专门对刘湘以往今日的一些列决策做了研究，可以说吃透了刘湘的性格。
　　虽然优柔寡断，性子软，不属于足智多谋的人，可是他敢于放手用人，一旦首肯，或者同意的事情，绝对会支持到底。
　　加上这个人，非常好面子，好不容易有件全国长脸的事情，你想拉也拉不回来。
　　“借大帅府邸电报一用，把刘大帅的意思，回禀何总长。”
　　康泽看着贺国光这样吩咐副官，无奈的摇头。
　　在身后一言不发。
　　“大帅，北平出事了。”
　　电讯秘书，很快拿了封电报进来。
　　刘湘顺手就抢过来仔细看起来。
　　“我就说，我就说楚天舒他们这么闹，肯定要出大事。”
　　康泽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急吼吼的叫起来。
　　“刘总司令不约束部下，委座怪罪起来，川军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刘湘咧嘴笑了起来，贺国光沉住气，把康泽拦了一下，让他也冷静。
　　刘湘白了康泽一眼，又坐下去。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日本人挑衅而已，去电报问清楚，让他们五分钟内，必须汇报一次。”
　　“华北局势这么紧张，这时候去刺激日本人，楚天舒脑子里装的是屎啊？”
　　说完的刘湘，也没理睬在旁边抱怨的康泽，把电报递给了贺国光，两个脑袋凑过来看起来。
　　原来周小山的几个士兵，镖局出身，自幼习武，跟峨眉派又有些渊源，套路拳法打的不错，周小山就命令他们在合唱万里长城永不倒，精忠报国的时候，做拳法套路表演。
　　这些士兵的拳，被擅长舞台表现的极乐门一干舞台专业人士，按照周小山指导的方式。
　　练了两天。
　　耍个套路，在歌声中耍的张扬四溢，荡气回肠。
　　叫好一片。
　　北平的民众，跟着六十六师特务营的兵吼叫川军雄起。
　　偏偏这时候，日军奉天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和日军第十一混成旅团，旅团长川岸文三郎出现了。
　　带着一群日本兵，就闯上了舞台。
　　“难听死了的歌，粗俗，卑贱！北平的民众应该提高修养，听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歌。”
　　随行的日军士兵，还唱起了日本人的歌。
　　舞台上群魔乱舞。
　　台下围观的群众怒火心烧，不停的喊着日本人滚下来。
　　连范旭东，陈敬方也在招呼旁边人沉住气。
　　周小山这混蛋，习惯了以退为进，拉着六十六师躁动的兵，让出了半边舞台，看这帮日本耍个什么名堂。
　　在舞台上的川岸文三郎，径直的走到川军面前，把拇指倒竖着往下
　　“川军的，耍花拳绣腿，中国人，东亚病夫！”
　　在重庆，再次接到描述详情电报的刘湘怒了，杯子都摔了。
　　贺国光捏紧了拳头，康泽也咬牙切齿。
　　“楚天舒，周小山怎么说？”
　　传令秘书，又跑步送来第三份电报。
　　“周小山，对上了川岸文三郎，代表川军六十六师，向日军华北驻屯军，约战，今日下午，北平城外，刺刀对决，三百人对三百人，直至一方所有人，战死为止。”
　　“好，好，好，六十六师特务营好样的，不愧我川军的兵，有勇气以死相拼，扬我川军雄威。”
　　刘大帅用力的拍打着木沙发的靠背，想要把兴奋的情绪，宣泄出来。
　　贺国光，康泽松了一口大气。
　　“日本人答应没有？”
　　电报又没及时接上失态发展，贺国光，康泽急的他团团转。
　　这时候电讯秘书又来了。
　　“对方同意了，周小山又扔出了两百万大洋存单，要跟川岸文三郎，土肥圆赌个彩头。”
　　刘湘爆笑。
　　“狗日的冯天魁，给楚天舒和周小山带了这么多钱，怪不得。”
　　两百万，对于四川军师一级的小军阀来说，绝大部分全副身价都没这么多钱。
　　康泽心里暗骂，狗日的冯天魁好有钱。
　　“日本人提出，加注到五百万银元。”
　　这刚斗完了狠，又斗富，刘湘傻眼了，他的钱，都在重庆。
　　想帮忙押注，都不可能。
　　电报又跟不上了，三人急的团团转。
　　刘湘在重庆公馆的电报室，二十几个电讯官不停的译电，秘书来来往往，匆匆的送来电报。
　　“范旭东，陈敬方几十位平津实业界人士出手了，燕大门口人潮涌动，咬着牙的爱国实业家，用身家财产押注，汇丰银行的一个经理照单全收，押注超过八百万，合计超过一千万以上。”
　　卧槽，一千万的大赌注，三百名士兵用性命刺刀对决，平津实业界人士参与进来了！
　　康泽目瞪口呆，刚坐下的贺国光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土肥圆贤二提出，要用在成都设立领事馆为赌注。周小山还以颜色，让他们同意退出热河为赌注。对方说赌注不对等。”
　　刘湘沉吟了一下。
　　“立刻，给周小山发电，如果对方愿意废除塘沽条约为赌注，二十九军恢复长城防线驻防，我就同意他们在成都设立领事馆。”
　　“甫公，冯天魁六十六师的特务营战力怎么样？你对楚天舒这么有信心？华北驻屯军那可是精锐日军？擅长拼刺。”
　　贺国光不由的担心起了特务营战力。
　　这一战，不仅关乎一千万大洋，众所实业家的身家财产，更关乎中国军人的荣誉。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对等
　　刘湘是知道冯天魁抽调兵王集训的事情的，甚至特务营的来历，冯天魁在南江也没有对他保密。
　　要是这样的部队，都拼不过日军，怕是川军那个营拉上去也不行。
　　他哪里知道，冯天魁在司令部，兴奋的嗷嗷直叫，恨不得自己就在燕大门口。
　　要周小山这波天天拼刺训练，三对一团队配合刺杀的兵王，都打不过鬼子，那才见鬼了。
　　“对方不答应，还是说不对等。周小山又提出，就以千万为赌注，自己和楚天舒参战，邀请对方两位少将参战，亲自搏杀。可是对方提出，军衔不对等。”
　　听见副官这么说，刘湘想都没想就吼了出去。
　　“给他们和楚天舒发报，老子这就给他们两个升官。”
　　刘湘副官匆忙亲自跑到电讯室。
　　康泽和贺国光两人对望，彼此无语。
　　不到三分钟，电报回来了。
　　“周小山说自己可以申请军衔。可是两个日本将领说这不算，北平民众都在吼叫日本人怂了，偏偏这时候，军统北平站的宪兵和特务来了。要逮捕川军特务营军官，双方正在对峙。”
　　浓浓的几声叹息，连刘湘的参谋部秘书们都觉得憋屈，刘湘望着贺国光和康泽。
　　“你们说，这叫什么事。”
　　康泽和贺国光，也无比憋屈。
　　电报仿佛越来越多。
　　不停有机要秘书前来汇报。
　　“大帅，冯天魁急电，请示大帅，北平招商团效果很好，是不是再向上海，南京派出两支招商团。”
　　“大帅，李家钰将军急电，风头不能让六十六师一家出了，请示大帅，是否同意他们部向上海，南京派出招商团？”
　　“大帅，饶国华将军急电，愿意亲自带人去上海，苏州，杭州招商！”
　　“大帅，潘文华将军急电，他想去北平，接应川军六十六师特务营，护送平津实业界，教育界人士回川！”
　　瞌睡了来枕头，刘湘正在想怎么对付面前的两个家伙，正大光明的保周小山和他的特务营。
　　冯天魁也撸起袖子，跟着一帮川军将领亲自上阵了，刘湘嘿嘿大笑。
　　转头望着贺国光，康泽。
　　“你们两人觉得呢？”
　　贺国光看了眼康泽，对着刘湘说。
　　“算了，我亲自去向南京打电话。”
　　贺国光一出刘湘的会客厅，立马驻足，抬头望向康泽。
　　“你怎么看？”
　　“拘捕楚天舒，周小山，得不偿失，川军扬我中国军威，燕大门口，天津这么多实业界人士裹挟进来，还有范旭东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还在提出跟日本兵刺刀见红的对决。”
　　“我也是这么看的，我们两个把川中将领跟刘湘的意思转告南京，也给军委会，附带我们两人的意见。”
　　“可惜了，就这么放过楚天舒那个混账。”
　　在康泽眼里，二十岁的周小山，毛都没长全，做事张扬，挣钱是一把好手，就是被楚天舒推出来的幌子。
　　贺国光一下子想起康泽被揍的场景，又不好意思当面发笑，表情忍的很复杂。
　　“放心，拿下冯天魁，楚天舒的事情，迎刃而解！”
　　燕大门口，人越聚越多。
　　半个北平城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三教九流，什么行业的都有。
　　周小山看着军统穿着宪兵的制服，他还没有说话，他在沉思。
　　川岸文三郎这老鬼子现在还是十一旅团的少将旅团长，怎么承德被攻陷，还没回去。
　　土肥圆那个老鬼子，怕是刚在察哈尔搞完阴谋诡计，真要把两老鬼子拉下场，刺刀见红杀了，特务营牺牲多少人都值得。
　　他哪里知道，川岸文几次准备回去，都有事情牵拌了，消灭孙永勤，大本营说他功过相抵。
　　不过他们不敢像历史上那样，把孙永勤人头砍了示众，而是厚葬了这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十一旅团回承德了，先头部队发来电报说承德损失很大，他今天本来也要回去的，正好土肥圆也要回东北，两人结伴是恰好路过燕大门口。
　　周小山还想着怎么诱骗老个老鬼子下场刺刀拼刺，怎么刺激他们。
　　面对咄咄逼人的宪兵。
　　身着便装的楚天舒，先沉不住气了。
　　“老子就是楚天舒，老子是川军军官，从来没拿过南京一分钱的军饷，能管我的，只有我们冯师长，刘大帅，什么特么的军统，老子不认，你们再敢靠前，特务营给我拿下！”
　　“反抗是徒劳的，中国之军队，要服从中国之政府，服从军委会统一之指挥！给我拿下！”
　　军统北平站宪兵，蛮横成风，抓人抓惯了，在跟日军一样，在拥挤的人群里横冲直撞，在北平奈何不了日军，还奈何不了你们这帮千里跋涉的土包子，几百个川军就想在北平耀武扬威，你们敢造反不成。
　　几十个宪兵，端着枪，就往楚天舒，周小山身边冲。
　　王长青沉不住气了。
　　刚准备看周小山眼神，楚天舒的声音再次出来了。
　　“给我拿下这帮狗日的宪兵，老子不归他们管！”
　　特务营一帮子兵王，等得就是这句话。
　　周小山不说话，楚天舒的态度是一样的。
　　卧槽，周围的人，都吓了一大跳，特务营在这里的两百多人，一下子扑上去，宪兵还试图反抗。
　　十分混乱的场面，没过几分钟，就平津下来。
　　特务营的兵太猛了，三下五除二，就把几十号宪兵，全部缴械，反手摁在地上，疼的嚎啕大叫！
　　一个试图拉动枪栓的宪兵，还有一个开手枪保险的军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几把带瞄准镜的98K，准确的打中的手腕。
　　疼的丢了枪，满地打滚。
　　两声枪响，现场喧闹，混乱的场景，雅雀无声。
　　围观的民众，都退出去好远。
　　日军士兵，紧紧靠拢，子弹上膛，在舞台上把川岸文三郎，土肥圆贤二跟其他日军特务头子保护起来。
　　“二十九军来人了！”
　　“赵登禹将军来了。”
　　远处的街角，二十九军的队伍出现了，围观的群众吼了一声，人群分出一条道路。
　　周小山老远就看见了，带头的，正是昨天会晤的赵登禹。
　　“小山老弟，天舒老弟，昨天你都没给我说，你要在燕大门口来这出，来晚了，错过了，太可惜！”
　　“赵将军，给您添麻烦了，让您见笑了！”
　　楚天舒，周小山连忙迎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军委会令谕
　　地上的宪兵，也看见二十九军来人了，开始还喜出望外，现在全部傻了，赵登禹不是来救自己的？
　　看着军统北平站吃亏，也不帮忙？
　　你们站那边的？
　　几个军官更想不明白了。
　　川军这个营，什么来历，连赵师长也跟他们称兄道弟，二十九军怕是主动赶来的，他们抓捕受挫的事情，肯定还没汇报上去。
　　刘湘还在收电报。
　　“大帅，二十九军赵登禹将军赶去了，他好像没有帮着军统北平站，而是在做和事佬，建议川军放了扣押动手的宪兵，同时建议军统把这次事件，转大帅您处理。”
　　“赵将军还问日本人，愿不愿意跟二十九军大刀队较量一场。如果两位认准川军，觉得军衔不对等，他这个中将亲自下场和川军并肩作战，他不在乎军衔不对等，两日军少将算一个中将？”
　　“日本人呢怎么说？”
　　电报还没来，刘湘无奈的叹着气，这胃口吊的很不爽。
　　冷静下来的刘湘再次笑起来，周小山这小狐狸，只占便宜不吃亏，我说他怎么那么好心，把缴获阎锡山的冲锋枪，全送给了二十九军，还说什么支援长城抗战的队伍。
　　干的好，川军不缺阎老西造的那些个破枪，宋哲元还让人给重庆拍了封电报表示感谢，他送多少，老子给他补多少。
　　赵登禹人不错，收了枪，也出来办事了，有机会还他一个人情。
　　“大帅，教育部转发了北平十多所大学的抗议电报，说川军拐骗北平学生和教授。”
　　这事越闹越大，刘湘笑着命令参谋部，把这份电报，转给冯天魁。
　　可是，电报直播，还在继续。
　　“大帅，日本人走了，燕大门口，欢声雷动。无数学生，民众都在吼着川军，川军。”
　　刘湘长长的舒了口气，站起来伸了伸腰，他没想到，自己打了大半辈子内战，川军还有被平津人敬重的今天。
　　日本人怕是害怕二十九军跟川军联合起来作弊吧。
　　毕竟一个集团军选出来的兵王，未必是他们驻扎北平人数所选出来的能比的。
　　再说二十九军赵登禹，精通武术，麾下大刀队声名远播。
　　拳怕少壮，这两个老鬼子，年龄都不小了。
　　康泽，贺国光，带着他们随行的副官，秘书，特务，在刘湘府邸的电讯部门忙了半天。
　　心情大好的刘湘，干脆让厨子上了几个菜，小酌起来。
　　电报，电话一直来来往往。
　　一个小时以后，拿到正式的命令，才回到会客厅，面见刘湘。
　　“军委会令谕，六十六师之特务营，即日起，离开北平，五天内，离开平津。六十六师及川军，不得再次向任何之地方，派遣类似之招商团。楚天舒，两个月内，返回永州禁足，但凡军务所需离开永州，必须提前报备重庆行营参谋处，周小山以及他在北平所招募的大学生兵，三年内，由我和康泽挑选百人，您推荐，进入中央军校学习。”
　　刘湘还在挥手招呼两人坐下一起喝，听到这命令，酒都喷了。
　　这狗日的周小山惹事，人家楚天舒背锅。
　　楚天舒是罗家烈点去看着那个爱搞事的混蛋，这件事刘湘一清二楚。
　　笑的贺国光，康泽一脸的莫名其妙。
　　刘湘命令副官。
　　“把军委会令谕转给六十六师，给楚天舒，周小山发电报，带着平津迁川的人士，立刻给我滚四川。”
　　燕大门口，日本人走了，特务走了，欢声雷动。
　　好多学生，刚穿上军装的新兵，激动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半空中都抛洒着帽子和手上的书，包包。
　　“周副官，大帅电报，让你保护好平津迁川人士，滚回四川。”
　　“喳。”
　　秦烈还拿了刘湘转发国防部的令谕。
　　看完电报的周小山嘴角翘了起来。
　　这命令有点意思，知道我定的专列在一个礼拜以后保定开车，限五天离开平津，还算给了些时间照顾迁川人士。
　　一挥手，命令手下的人拆台子，让人电报通知郑春华辅仁大学那边一起撤，特务营在城外回合。
　　如果有意参加川军，或者去四川的各界人士，可以搭乘旁边的卡车前往城外。
　　他已经奉命立刻离开北平城。
　　冯天魁收完了电报，得知北平的电台关机了，松了了一口大气。
　　“老子今天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我就说，周小山那副不吃亏的性格，他能老老实实在平津吃闭门羹。师座，你看大帅转来的天津两所大学电报，感激我们未雨绸缪，并且答应，派遣副校长和重要人员，来永州筹建预备分校，未来一年，陆续备份转移学校的书籍资料。”
　　罗家烈看着冯天魁爆汗的表情，笑的前俯后仰。
　　天津两所大学，也知道这个命令了，怕这混蛋趁着几天在平津的功夫，又上门去捣蛋。
　　“司令，这小子现在手里有两百多万啊，你不规定他买什么东西吗？”
　　“我不通工业，对军火市场也谈不上精通，也不知道该买什么，随这小子去，反正老子扔出去三十万，拿到那两个团的德械，这么多汽车，马匹，已经赚了。”
　　罗家烈还在反复看电报，又拿着电报调侃。
　　“哎，你们说，楚天舒看到军委会这份令谕，什么表情。”
　　好不容易在办公室熄灭的笑声，又如雷一般的响起来。
　　楚天舒拿着转发的电报，正在懵逼啦，为什么干坏事每次都是周小山，而背锅的就是老子。
　　刚从辅仁门口赶过来的李勇和廖承兵，在他身边，笑的前俯后仰的。
　　“笑个屁，反正老子这次出来，见识了平津，青岛，济南，太原，走了大半个中国，也该回去陪陪老婆孩子了，老子带的是警卫团，不出去就不出去，万一有战事，他重庆行营参谋团还能把我圈禁在永州。”
　　“老子最郁闷的是，凭什么他闯祸的周小山，就能去中央军校。”
　　一群还在拆台子的特务营士兵，笑的差点把手上的东西扔了。
　　周小山已经顾不上楚天舒的脸色了。
　　他身边围了好大一堆的人。
　　好多人都争着给他介绍身边的人。
　　他只注意到高凤翔带着儿子，走到陈敬方身边，一张俏脸咬着牙，拧着陈敬方的手臂，三百六十度旋转，陈敬方疼的呲牙也没敢吱声。


第一百五十三章 送枪
　　今天在场的学生，民众都很振奋，军统的百十个宪兵，冲上来抓人，六十六师那帮还在维护秩序的兵，一下子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凶悍的把人扑倒，一招制敌！
　　疼的这些个宪兵嗷嗷叫唤，受伤的满地打滚，弄不好好几个都骨折了，兵王的气质，展露无遗，吓得特务头子，根本不敢轻举妄动，连日本人也变得不自信起来，两声枪响一下子靠做一团。
　　尤其是两个老鬼子，自从赵登禹约战，两人都没有做正面的回应。
　　一直在低声商量，他们生怕川军就是个幌子，中了二十九军什么计谋。
　　围观的众人，早就受够的北平警察无故抓人的苦楚。
　　这些宪兵也不是好东西，特务营缴了他们的械都没还。
　　全场整齐的发出叫好的声音。
　　来者都是客。
　　陈先生，范先生，周小山的小轿车，都拿去接待贵宾了。
　　连赵登禹的车，也跟着卡车车队，浩浩荡荡的往城郊开去。
　　周小山没有上小车，而是被陈敬方拉上了一辆卡车。
　　一上车，他就被两个熟悉的面孔，吸引注了，眼睛就没看别的地方。
　　上辈子没见过活的，可是照片熟悉啊。
　　连忙鞠躬。
　　“小山见过梁先生，林先生，刚才太过于混乱，施礼之处，多多海涵。”
　　“你认识啊？”
　　“郎才女貌，神仙眷侣一样的人物，我们永州城防司令部，无人不知。”
　　也是，报纸上都说了，六十六师拿着民国名人趣闻，给士兵们开眼界，陈敬方看见特务营的兵，也知道这是真的。
　　说完的周小山，赶紧把腰带上两把勃朗宁解开。
　　“出川之前，师座吩咐过我，若是有机会见到二位先生，当送百战军玻璃器一套，我一直以为没有机会了，所以玻璃器都送完了，两把手枪，您二位可以留在身边，用于游历考察时候防身，希望二位先生，不要嫌弃。”
　　梁思成夫妇，挨着卓敏之夫妇在一起，看着两把漂亮的小手枪，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卓清影和陈浩然，倒是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我们只是听说，你们川军，把少年中国说写成了曲子，刚才老师和学生们都说好。想亲耳听一下，当不得如此大礼。到了城外，还希望周副官，满足我们的愿望。”
　　梁思成抱拳，谦和的跟周小山解释。
　　“你们要是不收，下车我就发布命令，川军六十六师特务营，谁也不准再唱了。”
　　早就习惯了周小山这种说话方式的陈敬方夫妇哈哈大笑。
　　卡车的后车厢也顿时欢乐起来。
　　“你们收下吧，小山也是一片心意。如果实在觉得为难，干脆答应我，去四川主持设计，修建大学分校怎么样？”
　　陈敬方两口子把连同枪套的手枪接过来，塞进林梁二人的怀里，继续给周小山介绍几个平津著名的教授。
　　周小山一边敬礼，一边摸了摸刚才取下枪套的地方。
　　表示枪送完了，以后补。
　　汽车里再次哄笑起来！
　　几位教授纷纷邀请他坐到身边来。
　　刚准备发动，赵登禹又派人来请，周小山无奈的伸伸手，陈敬方让他去陪赵登禹，这帮教授学者有他照顾，于是跳下了车。
　　“到了特务营驻地的村子，我亲自给几位先生敬酒。”
　　周小山独自上了赵登禹的吉普车，刘川，苏海跟着王长青还有点不放心，一台吉普，一台卡车紧随其后，生怕出现意外。
　　“小山老弟，听说你们在燕大门口，唱了几首很好听的歌，老哥跟着你去，有没有耳福啊。”
　　“没问题，只是军队害怕扰民，住在郊区，没电，喇叭音响用不上了。”
　　“那没关系。”
　　“今天谢谢将军援手了。”
　　“我哪里称得上援手，你们有刘大帅给你撑腰，当然不怕那帮不干人事的。”
　　“其实他们也干了些事，只不过就吃那碗饭的，目前这个国策这样定的，他们也没办法。”
　　赵登禹在历史上留下的个人性格资料并不多，周小山可不敢在他面前胡言乱语，再说，自己手无寸铁的还在人家车上。
　　“你小子，算盘打的真精，昨天给我送东西，今天就是搞事情。”
　　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不仅周小山疯笑，连赵登禹给他的副官，还有司机也笑起来。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们大帅跟师长也是在表明态度，不愿意跟二十九军为敌，更希望携手！”
　　“你们大概今天招了多少兵？”
　　“不知道，我一直忙着接待各界名人，不过赵将军要是关心，到了驻地，我就去统计。”
　　“没事，你们这样招兵，我们二十九军肯定也有人来投。只不过国府不情愿而已。”
　　人家这句话是大实话，周小山这样干，热血学生，从军的意愿肯定高涨。
　　“没法子，其实把大学生送到战场，我们司令也不情愿，可是川军素质太低，不得已需要些文化人，帮着提高素质，贯彻指挥意图。”
　　“你不要多心，收到你的礼物，我们查了你在平津的作为。张将军，佟将军都发话了，对川军这种招商活动，要尽可能的支持，其实我们巴不得所有的学校，工业迁往四川，在平津繁华之地开战，顾虑太多。而且，日本人狼子野心。”
　　周小山能看得出来，他这句话是真心的，他也相信，二十九军高级将领，对时局也有紧迫感。
　　“可是人家日本人不愿意啊。”
　　今天宪兵出动，周小山更怀疑是日本人给南京施压搞出来的。
　　“那你们更应该做。”
　　周小山哑然失笑，可惜限五天内离开平津，要不倒是可以跟这位爱国将领，好好畅谈。
　　“由衷的希望，日后一天，川军和二十九军，可以并肩作战，守护，或者光复我们的国土。”
　　“我不期待守护，只期待光复。”
　　周小山说话很谨慎，可是人家赵登禹性格豪爽啊。
　　吉普车传出爽朗的笑声。
　　这年代，没有堵车，车队行进速度并不慢，浩浩荡荡的就到了北平东郊第一个村子。
　　当然，应大家的要求，他们又把舞台搭建在这个村子里。
　　不过炊事班已经把饭做好了。
　　周小山索性招呼四方来客，边吃边聊，边吃边看。
　　看着周小山四处敬酒，陈宏怕他跟当初在永利厂一样，喝醉了。
　　一把把他楼了过来。
　　“范先生时间很紧，找你是有急事。”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喝醉了还是我喝醉了
　　燕大门口这一闹，周小山出了堵在心里一个多月的一口子恶气，真准备不醉不休。
　　可是不能耽误正事。
　　陈宏郑重其事的拉着，范先生要找合适的地方。
　　一下子酒醒了，吩咐廖承兵选了一个清净的农家小院。
　　还让王长青安排了警戒。
　　周小山亲自切上蒙顶云雾，双手递给了范先生。
　　“小山，陈宏说是罕见的青年俊杰，而且百战军玻璃的成功，也说明你才学过人。老朽做实业多年，托大当一回前辈，考你个问题可以吗？”
　　“范先生，您本来就是实业界前辈，有话直说，晚辈接受拷问，情理之中。”
　　“通常而言，一个国家的发达标志，在于钢铁产量，我们中国地大物博，有铁矿的地方很多，为什么钢铁产量上不来。”
　　这家伙脑袋嗡嗡的，你一个化工专家，考我一个玻璃作坊老板，钢铁问题。
　　怎么这么不正常。
　　这酒席才上菜，村口还在唱歌，是你喝醉了，还是我喝醉了？
　　民国时期，国民党登台的二七年，钢铁产量三万吨，就今年，一九三五年，钢铁产量，才四万吨多一点。
　　有人说一九二七到一九三七，是民国经济发展的黄金十年，二七到三五年，是黄金八年，全特么放屁。
　　五千年的历史证明，中国人吃苦耐劳，但凡聚居的地方，只要风调雨顺，无为而治，自然都会繁华起来。
　　可看看国民政府搞的民不聊生。
　　民国的工业比起清末和北洋政府，都是严重的倒退！
　　要知道光汉阳钢铁厂在北洋军阀时期年钢产量就达到五万吨，但于1925年停止炼钢。
　　国民党接管后，经过十年的统治，竟然没有使该厂恢复炼钢。
　　到1938年10月21日武汉失守前夕，只将汉阳钢铁厂30吨马丁炉2座，35吨及50吨高架起重机2部及铸锭用模等附属品拆走，运入四川。
　　把高炉拆到了四川，可惜一直没有办法组织好生产，最后四零年迁钢会才成立，整合了四川，以及上海，武汉各地搬迁过来的人才，设备，四一年才复产。
　　周小山突然想起，后世那些个论坛上的果粉喷子，居然说中国钢铁产量，在一九三五年，超越了日本，还弄出了一个资料作为证据，我放他姥姥的屁。
　　不知道国党造假成风吗？
　　你的数据，是加入了伪满洲的钢铁厂，还是从弯弯抄来的。
　　连陈诚也承认，在三七年考察日本时候，专门注意到了钢铁数据，日本三六年工业总产值一百六十亿米元，国民政府十四亿米元，日本的炼钢产量是一百五十八万吨，中国仅四万吨。
　　国内的钢铁企业都是有数的。
　　看着期待的目光。
　　周小山顾不上吐槽了，老实回答范旭东的问题！
　　“全国的，不是晚辈能揣测的，我说说我对四川钢铁方面的看法，一孔之见，先生勿笑！”
　　四川的更好，范先生乐呵呵的示意他继续说。
　　“至少有两个问题，制约了四川钢铁产量，第一是交通，第二是下游。就那四川来说，四川号称千水之省，四川盆地小丘陵密布，河谷纵横，别说出川的蜀道难，就是盆地内，铁路一片空白，公路崎岖难行。遇到河流湖泊，更是绕到没边。小铁矿集中到一个地方炼钢，运输成本高。
　　第二就是钢铁业的下游不发达制约了上游，四川大致和国内其他地方情况差不多，钢铁生产出来，除了造刀枪，农具，类似机械，建筑，汽车，造船等等钢铁需求大户，下游应用产业，几乎是一片空白。”
　　当初汉阳钢铁厂的产品，主要是造铁轨，平汉铁路，汉粤铁路，汉阳钢铁厂可出了大力气，国民政府不修建铁路了，钢厂停了民众也没什么太大感觉！
　　范旭东赞许的点了点头！
　　“小友大才，陈宏说，这个公式和原理，是你随手写出来的，我现在相信了！我有个朋友，他进口了一套，差不多跟跟重庆钢厂类似的设备，也是3吨电钢炉加上蒸汽锤一系列轧钢设备，生产能力更强，电炉设计也更为先进，还有一百辆卡车捆绑订单，设备倒是运回来了，可是大股东，重要的合伙人去世了，几个儿子不成器把家分了。合伙也散了，现在设备连定金都要不回来！”
　　起初周小山觉得这老头有点不正常，我写的化学公式，你考我宏观的钢铁问题。
　　有你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验证方式吗？
　　现在终于明白了。
　　可是更迷糊了，不算是平炉，光是能冶炼枪炮需要的电钢炉的钢铁企业，总共才四个，其中两个在上海。
　　民营的是上海大鑫钢铁厂，化铁炉3座，1吨转炉1座，1吨电炉2座。
　　官办的是江南制造总局炼钢厂（上海炼钢厂）生产设备3吨平炉1座，15吨平炉1座，1.5吨电炉1座。
　　另外一个是阎老西的育才钢铁厂，生产设备，1.5吨电炉1座。
　　可是这三所钢铁厂，电炉钢的规模都比不上重庆3吨的炼钢炉。
　　这个厂子哪里钻出来的，怎么历史上没有听说过？
　　北平的SJS铁厂他倒是知道，抗战爆发也没投产，可是沦陷到了日本人手里，很快就投产了。
　　至于国民政府规划的湘潭炼钢厂，两座7.5吨电炉，仅仅是规划而已。
　　“是不是大帅不愿意接手？”
　　“是的，重庆的电炉钢厂虽然没有这套设备好，可是作用重叠，何况四川铁矿少，规模小，分布凌乱，交通不便，他自己钢厂产能都没有吃饱，他只愿意接汽车！米国洋行必须要汽车，设备一起交付。”
　　“你那个朋友，有技术人才吗？”
　　“朱鸿志本身就是学这个的，在国外挖了一个冶金的专家团队！”
　　历史上没听说过这个人啊，为了给特务营讲课，他从报纸上收罗了好多资料，还专门注意到了大鑫钢铁厂的余铭钰。
　　1916年毕业于BJ大学采矿冶金系，1917年赴美就读于加里福尼亚州大学研究生院冶金专业，次年获冶金硕士学位。
　　在米国钢铁企业从业多年，归国以后，跟一群志同道合的商人，
　　立志实业报国，创办了大鑫。
　　抗战爆发以后，大鑫还侥幸迁都到了重庆，成为渝鑫。
　　照范旭东的介绍，这朱鸿志又是一个类似余铭钰的人物。
　　“需要多少钱？”
　　“不算汽车，整个设备，近九百万，他们之前已经付了三百多万的定金，加上他自己可以补充一些，还有五百万的缺口！要是凑不够这五百万，便宜洋行，也太可惜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两条线路
　　五百万，周小山郁闷的可以吐血，你们这群人，比我这个穿越者还未卜先知。
　　“我看你刚才押注的两百万，拿一百五十万出来，百战军玻璃作坊以及你接受的这套设备抵押，我去帮你贷款三百五十万，应该可以拿下！甚至这三百五十万的利息，我帮你垫付，你两年内，必须还我本金！”
　　这下子轮到周小山目瞪口呆了，这钢厂的事情，你挑头，扔我身上，你就不管啦？
　　想什么美事情！
　　你倒是会算，我辛辛苦苦从承德弄到的大洋，加日元，就差不多五百万，一下子都给我装回去了。
　　我又回到了解放前。
　　我呸，这就是解放前。
　　老子承德一趟，倒下十几个弟兄，这笔钱有大用途。
　　这事情不能这么干。
　　这可不是那批军火，几万块钱，根本无所谓，想让我买就买。
　　军火也不是无所谓，是六十六师急需的东西。
　　“可是，大帅的化工厂怎么办，他还让我垫钱？还有这百辆的汽车尾款，好几十万啊！”
　　周小山整个人都是嗡嗡的，他当然做梦都想要一套炼钢，轧钢设备，但是从六十六师的角度跟他的财力战备计划，买上千吨的无缝钢管，都比买炼钢设备划算。
　　穿越又没带个系统。
　　花大价钱，买了这套设备，要是请不到足够的人材，没有钢铁的配方，弄不好跟汉阳钢铁厂一样的结局。
　　枪用的特种钢都炼不出来。
　　自己只能抱着设备去哭。
　　他在承德，差不多缴获了二百四十万，有冯天魁的三十万，手里的日元也有二百八十多万，论说付钱是绰绰有余，可是这些个日元现金，两年能还完就不错了，最多可以淘换四五十万出来用，才不会让人疑心。
　　“范先生，你这么有把握，我可以有条件出资一百五十万元，你的三百五十万，转股份怎么样？”
　　周小山还是觉得办炼钢厂太坑，远没有买钢管划算。
　　六十六师出川抗战，再好的设备在永州或者南江放着，抗战一爆发，都得便宜老蒋！
　　没准给你打个白条，就要派人接管。
　　股份在范旭东手里，远比在六十六师自己手里要好！
　　“这么多人，跟你去四川，你不会化缘吗？”
　　说起钱就不亲了，光迁川这点实业家，都不知道周小山费了多少口舌，你还给加上地狱难度。
　　化缘，开口求人的事情，您老人家德高望重，周小山自认为比不上，弄不好影响自己鼓动实业迁川的效果。
　　太烦了，周小山还在发愁，范先生的问题又来了！
　　“我发了个电报，问你们刘大帅，他的黄色炸药，究竟是想走苦味酸线路，还是TNT线路。可是刘大帅现在还没有明确的一句话。只是说，黄色炸药的事情，他不太懂，如果我看上什么设备，我可以做主，你哪里的两百万，可以作为定金垫付！”
　　周小山目瞪口呆。
　　这两百万，可是六十六师的钱，刘湘这么坑？
　　他有点后悔在燕大门口想算计日本人了，偷鸡不吃蚀把米。
　　都给你垫支了，我拿什么买买买！
　　旁边还有更可怕的，炼钢厂那个五百万的天坑。
　　真要是盘尼西林打开了销路，生产多少卖多少，他倒是不怕，可现在，第二批货都还在四川。
　　自己都在和时间赛跑，穷的批爆。
　　“我现在就是这个问题，你们川军的炸药，是学日军，一条苦味酸线路走到底，还是跟德国人，英国人一样，走TNT线路！”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周小山有点发蒙，其实这个问题，即便是范旭东不问。
　　他也一直在思考！
　　两种炸药，是两颗科技树。
　　苦味酸，是一战时期，主流的炸药，在二战时候，表现更好的当然是TNT。
　　TNT表面上成本比苦味酸低，其中的重要原料甲苯比苦味酸的苯酚便宜，而且好制造很多！
　　可是甲苯那东西，是提炼石油的附产品，中国没有石油。
　　整个欧洲都作为战略物资，紧缺到了极点，据说法国人都买不到甲苯。
　　大卫还说，买几吨TNT都比买几吨甲苯更加简单！
　　日本人都用不起，不敢用，除非川军有自己的石油，可是四川天然气多，石油少。
　　周小山依稀记得的几个地方有油，两个在巴中，其中一个靠近仪陇的地方，还被秦国梁派兵保护起来，没有打井成功以前，他都不敢确定，这个地方能不能产油，毕竟电视剧跟历史，有出入。
　　“苦味酸吧，两条线路的很多化工设备，其实很多是通用的！”
　　看着周小山叹气，范旭东也在叹息，谁让中国是个贫油国呢！
　　没有原料，光是合成炸药的设备到了四川，就是一堆废铁。
　　“苦味酸这个东西，非常不稳定，日军为此，还沉了一艘军舰，他们不断的研发，据我所知，不管是炮弹，还是复核炸药，苦味酸含量已经比较低了，而且苦味酸在他们手中，也升级了，是苦味酸甲酯。这个技术，日本人的应用，是最先进的，我们哪怕从欧美引进了技术，也需要几年时间消化，追赶！”
　　“范先生，不求先进，能用就行，拜托您培养支助那些在欧美留学的人才，利用欧美的经济危机，多聘请，雇佣这方面的化工专家回来，TNT的我们也要，哪怕是比欧美高五倍，十倍的薪水，也要真正有水平，掌握各个环节的专家，时间是最大的敌人，日军随时可能全面侵华，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拿来就能用，才是最合适四川，也最合适中国的！”
　　范先生猛的点头，明白了！
　　苦味酸，这东西原来是染料，当初因为盖子生锈，被欧洲一家染坊开盖子时候，一锤子下去，放了个大烟花！
　　染坊都炸飞了。
　　生产成本都是被这帮子军火贩子炒起来了。
　　后来有了成本更低的TNT，大家当然愿意用TNT，谁知道TNT的甲苯又炒成了天价。
　　说实话，不管是甲苯也好，苯酚也好，这些炸药原料，不仅性能不稳定，易爆，也都是高致癌物，没有防护服装，防护设备的年代，他是真的对这年代的军工化学家，肃然起敬。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从长计议
　　苦味酸作为炸弹，威力是没的说。
　　甲午海战，日俄海战，日本人打赢清朝和俄国，就靠的是苦味酸炸药。
　　那东西，不仅晃动以后性能不稳定，遇到铁也会发生反应，水都浇不灭火焰。
　　打在军舰上，那叫一个猛！
　　川军刘文辉也在生产枪支，子弹，可是根据后世的记载，他的子弹很容易受潮，周小山就怀疑他用的硝化棉，这玩意更不稳定，天气热了自己炸，湿度高了受潮打不响。
　　要上带着这样的子弹出川抗战，跟找死差不多！
　　周小山掏出了胸口上的笔，在包里拿出一张纸，不停的在上面写写画画！
　　一会功夫，看的范旭东目瞪口呆。
　　磺化法生产苯酚，主要原料是硫酸，碱和盐。
　　疯都疯了！
　　原料全是自己的产品。
　　四川投资的化工厂，产能不得给我包掉大半？
　　刘湘这个黄色炸药厂，是赖上自己了。
　　“我也提要求了，我去买设备，我帮你们派出管理人员管理化工生产，我不参股，请刘大帅给我找几口盐井，我要给永利和久大，留一条后路。你给陈宏方子，我把你们六十六师两成份子，折合成为产品给你。”
　　周小山叹了口气。
　　“永利宁呢？”
　　“南京可是国都，不至于吧？”
　　周小山有点发毛，特么的，南京政府里面那帮蠢货说的你也能信。
　　“范先生，蒋百里先生，跟你可以说是留日学生前辈，一军，一民，堪称双壁，你怎么能光是埋头做学问，不看看时局呢。全面战争一爆发，日本人根本不会从华北打下去，而是从上海登陆。”
　　“可是，有人说他一辈子没带兵，纸上谈兵。”
　　“战略跟做实业需要即时商业信息不一样，往往是赋闲的人，不在局中，判断更准确，眼光更为精准。您老好歹在日本呆过，应该明白，日本人把中国当成泱泱大国的日子，一去不返了，现在的日本上下，军方把持了话语权，都把中国当成了一块肥肉，生怕自己下手晚了，就被列强瓜分完了。”
　　“我也很多年没再去日本了。”
　　周小山看着他在沉吟，不由自主的替他着急。
　　抗战爆发以后，不管是永利，久大，都被日军强占，南京的永利宁硫酸厂，一开战就遭遇了狂轰滥炸，范旭东固执的冒着炮火生产硫酸，硝酸等战略物资。
　　日军占领南京后，永利宁的设备，当成了战利品，把拆解运回了日本。
　　到了四川的范旭东，好不容易，从美国购买了一套化工物资，可是刚到越南，日军攻入越南，又成了日军的战利品。
　　滇缅公路运力不足，他又去进口两百台汽车，准备运输永利川在缅甸的设备，没想到汽车一到香港，香港沦陷。
　　自从全面抗战一爆发，他一身上下，全是悲剧。
　　好不容易熬到抗战胜利，天津的久大，永利，被日本人超负荷使用多年，设备几近报废，而他提出索要南京永利宁厂的设备，以及越南，香港被日军掠夺的资产，又被蒋介石驳回。
　　周小山实在不忍心为民族化工做出这么大贡献的一个大实业家，遭遇如此残酷的命运。
　　可以说，范先生是被日军一步步逼迫，蒋介石政府的腐败无能给气死的。
　　“永利宁，太复杂，要从长计议，我也需要时间思考。”
　　面对如此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死的时候，都在报纸上题写了挽联。
　　周小山不能骂他思考个屁。
　　相当无语。
　　他自己还一堆的烂事。
　　时局太紧迫，从抗战备战的经济帐和时间层面上说，买轧钢设备不划算，同样的钱，还不如进口几千上万吨无缝钢管。
　　其实就连买化工设备，买子弹制作机器，都不如成批量的跟国外洋行订购子弹划算。
　　这时候的子弹，基本上都是铜做的，中国严重缺铜。
　　分批买原料被洋行盘剥，加上技术能力有限，自己的工厂不一定比太原，重庆的效益好，弄不好成本超过了售价，还不如直接进口成品子弹划算。
　　分散未来的抗日战场敌前敌后，找些个山寨一藏，然后弄个作坊就可以造枪。
　　可是从长远看，中国更需要轧钢设备。
　　便宜，也不能让洋行占了，买周小山是应该买，可是买完以后，六十六师背上这么大一股子负债，财力就枯竭了。
　　周小山真怕自己胀死求了。
　　只恨穿越时候，没带个系统，万一炼钢不成功，自己要哭死。
　　“炼钢的设备，我可以接手，但是我也有条件！”
　　“你说？”
　　“从现在开始，范先生开始做准备，按照两到三年内，日军全面侵华时间计算后路。不仅你的久大，永利，永利宁要考虑一旦时局变化，我给你电报示警，你要立刻带着关键设备迁川，这只是我为你着想的准备，不算条件，我的条件是要利用你自身的影响力，带动平津，华北，江南的民族资本，今年开始，投资四川，开发大西南。这样才能最大可能的进行战备！”
　　“可你们四川交通那么恶劣，有什么值得开发的。投资是要回报的，这种事情，不是以一句战事需要或者保全资产就可以打发人家投资的！”
　　“值得的地方多了去了，四川有石油，其他地方有吗？”
　　“真有石油？”
　　“不仅有石油，四川有石墨，铅笔厂已经跟着我们去了一家，电池厂也可以进来，四川有铝土，铅，锑等金属矿产，日用消费品什么不能做，哪怕拿去包装罐头，运输上的损耗小，也比我玻璃做的好。四川还有大量的散落的煤，铁，天然气矿，哪里不能发财。再说了，你不觉得，让这些资本，进入四川避险，比放在平津，上海这种鬼子屠刀底下，更安全！”
　　石墨啊，那可是惰性材料，范旭东比谁都清楚，他硫酸厂的很多化工设备密封件和耐腐蚀设备，就是石墨做的。
　　“可是，两股红军在四川西北草地合流，人家对四川的安全有顾虑！”
　　“让他们考察，又不是立刻投资，怕什么啊，到了今年底，你就知道，川军和中央军，不会让红军进入繁华之地的，红军受挫以后，也在反思他们的政策，倒时候局面也就明朗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急智
　　范旭东在沉思，今年南京政府在刘湘请求下，往四川派出了一个专家组成的地质矿物勘探队，可是因为交通原因，只走了长江沿线的部分地区，也查明一些矿藏储量。
　　这小子自信满满，哪里来的底气。
　　“四川的石油，储量很小，但是开发出来，西南自给自足还是没有问题。四川的汽油，煤油，全靠进口，你给大帅弄去了这么多车，要是日本人占领了长江，油从哪里来？”
　　“你们没和国外石油化工实业联系？”
　　“联系了，人家说中国贫油，四川不可能有石油，去了也是白去，给钱都不去。”
　　“我跟他们有点交情，可以给标准石油联系，让他们跟你派勘探钻井的专业队伍设备！”
　　周小山点了点头，这洋鬼子公司太高傲了，大卫和陈敬方居然没请动。
　　对方居然说老陈跟大卫是外行。
　　提出对赌和预付定金也不行，他们认定了四川不可能有石油，去了也是白费力气，犯不着为几个盘缠的费用跑一趟。
　　大卫联系的其他公司，得从国外运输钻探设备，要价更高。
　　“要秘密前来！”
　　“我尽量，但是米国人在中国的使馆，跟南京政府关系太好。怕是瞒不住！再说，这帮洋鬼子，要让他们保密，到时候合资开发矿藏，炼化厂，我们得付出很大代价！”
　　“大不了你再让陈敬方的洋行，找两家欧洲的石油公司做幌子压价格，至于保密，四川气矿很多，让他们扛着钻探天然气的名义来，我们可以在天然气上补偿他们。”
　　天津城南的小渔村热闹非凡，外门歌声，喊声，喝彩声，连绵不断。
　　警卫一守门，小院里恍然两重世界。
　　今天这两人一接触，一浪接着一浪的信息交流，观点碰撞，别说周小山头都炸了。
　　范旭东也觉得脑子不够用，也在不停的在院子里踱步。
　　“你的黄海研究所，也要搬到四川来，这次就去考察设立分支机构，还得负责永州师范的化工系设立，最好你的化工企业，非关键设备，可以在四川投资工厂自产，另外大量招募四川的学生，培养化工人才，要不钢厂我不接！”
　　“对了，还有，汽车不能全部给了大帅，想办法，给我扣十到二十辆，我到时候再拨十辆过去，永州两个铁矿离城区不远，可以建设在矿区附近，钢厂三十辆用起来也够呛！”
　　周小山还准备继续提条件，范旭东疯了都疯了。
　　他不知道自己再考虑下去，这小子滴溜着眼睛乱转，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陈宏可说他有急智！
　　匆忙答应周小山，自己给刘湘发报，推迟行程，厚着脸皮去找老朋友们，把上海，江浙的民族资本，尽量往四川带。
　　具体还需要刘湘配合。
　　到时候，他还是担心周小山很多事情做不了主，见了刘湘再提条件。
　　看着小院门口不停的有人头晃动，范旭东干脆把这家伙赶出去了，刚才他踱步这功夫，这小子，在一张四川地图上，用各种符号标注了好多矿点，他也回想起来了，就像石墨，二十年前就有报道，说南江有大型石墨矿藏，可惜地处川陕交界，在平津人眼里，就是穷山恶水的犄角旮旯，他当时都没注意在哪里！
　　这东西，不仅可以做铅笔，电池，还是很多化工设备原料，甚至炼钢的添加剂。
　　看着地图上星星点点的各种符号。
　　范旭东恨不得现在就跟这特务营去四川。
　　陈宏已经开车去天津接人，也拉着周小山出去，看着村头的特务营在唱歌。
　　周小山出来以后，他才发现，这次平津之行的收获，那么大。
　　除开部分需要给家里去信询问的，三百多大学生报名参军，还有些教授带的学生，随他们入川继续修学，特务营派了二十台汽车，让他们回去拿行礼，还有些本身是平津附近的，另外派齐俊陪着他们去接家人前往四川。
　　梁思成夫妇，卓敏之夫妇，高凤翔等二十多个专家教授，决定前往四川，到时候选择入职重大或者川大，或者北洋大学在永州的分校。
　　天津两千多大小实业，跟他们一块搬家离开的，就是五十多家，还有两百多家，老板亲随或者派人跟去四川考察决定。
　　连迁川船队，也多了一个三条汽轮的小老板。
　　原本四条船拖拽三十多条无动力驳船还犯愁要不要雇佣几条汽轮，这下子好了。
　　冯天魁，刘湘，乐在办公室，嗷嗷直叫。
　　四川工业一片空白，连牙刷肥皂都不能自产。
　　这次周小山专门带着这些东西的生产设备跟实业家回来。
　　周小山也乐呵呵的看着一群人在村里吃饭，毕竟六十六师一下子，多了几十个妹子，川上六十六师的军装，英姿飒爽。
　　还有好多养眼的妹子，跟着这些教授去四川，就读永州的学校。
　　坝坝宴会在继续，卓清影低声问了下身边陪他们的齐俊。
　　“齐俊，你们周营长，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好后悔，学校初次见面，说了那么多浅薄的话。”
　　“他啊，太复杂，根本不像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能力超出我们太多，在我心里，他肯定是个大英雄，可是特务营这帮军官都说他小心眼，嘴巴刁毒。他这个缺点，只能我们六十六师的人说，要是外人说，我们肯定不依，光特务营的兵，就可以跟他们拼命，今天宪兵来抓周小山，你也看到见了，特务营的兵有多凶。”
　　“我爸说，周营长心怀天下，在六十六师眼中，川军是保家卫国的军队。”
　　高凤翔也听见儿子这个话了，赞许的看了眼自己老公，在她眼中，儿子少年老成，更像个气度沉稳的学者，老公就是个没长大的公子哥。
　　她万万没有想到，周小山也是这样认为的。
　　这家伙还在敬酒，就看见卓清影带着两个保镖，扭扭咧咧的过来敬酒。
　　“周营长，那天初次见面，对川军很不了解，得罪之处，多多保函。”
　　习惯了，世人不待见军阀，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民国，真要有德高望重有能力顾民生的军阀，他蒋某人怕是很难入主南京了。
　　周小山在平津这一路，除了陈敬方，交往的几乎都是不打不相识的人。
　　周小山哪里会跟一个人间绝色计较这么多，就算脑子一团浆糊，带回去当花瓶，还是养眼的。
　　何况人家父母都是教授，永州最缺的，就是人才。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连累你了
　　再说了，他现在脑子里全是钱，他是真想去平津的日本商社，日资银行抢一波，可是狗日的宪兵特务，就守在村子外面等着他们执行军委会的命令等着他们限期离开。
　　不管十个，二十个兵出去，他们都要派人跟随。
　　他还不敢跟之前一样，把窥探的特务统统给做了。
　　早上他才知道，狗日的殷汝耕，这时候大摇大摆的跑到北平了，还跟两个日本人在一起，想想起就让人生气。
　　要不是狗日的那场遭遇战，还有那么多日军车辆要送回来，他进入天津以后，真想折返去唐山，把这狗汉奸做了。
　　“人生短短何必计较太多，成败得失不用放在心头，今宵对月高歌，明朝海空天空，真心真意去四川！”
　　对付文青小妞，周小山也跟着学念歌词。
　　“好！”
　　“说的好！”
　　周小山一饮而尽，抬头看见高凤翔和卓敏之他们这桌，他们一直都盯着这齐俊，陈浩然，卓敏之三个学生。
　　听见这话全部在鼓掌。
　　领着他们三人，走到陈敬方，梁思成一桌。
　　历史上，抗战全面爆发的时候，梁思成，林徽因还在山西，据说还是考察古建筑，后来一路南迁，带着他们的营造学社，跟同济大学，还有发掘殷墟的傅斯年混在了一起。
　　一路到了昆明，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直到四川宜宾的李庄镇长罗南垓发出了一封电报。
　　同大迁川，李庄欢迎，所需物资，地方供应。
　　倾一镇之力，养一所国家一流大学，这就是抗战时候，四川人的气魄。
　　林徽因在昆明到宜宾途中，染上肺病，弟弟在空战中牺牲，到了李庄，一病不起。
　　百无一用是书生，梁思成先生分无分文，连给老婆治病的钱，都筹集不到。
　　连同二人一起吃饭看演出的这些教授，历史，经济，生物，物理，化工的专家都有，可都是国宝啊，比特么承德弄到的周铜十件香多了，周小山恨不得一股脑拉去永州，好吃好喝供奉起来。
　　为了尽快熟悉他们，周小山一一敬酒。
　　“周营长，我们决定去永州了，答应帮陈先生，给平津各大学校，建设分校。很遗憾的是，不能随行你们特务营，我们答应了几位同事，一起去山西，到时候我们从山西前往永州，到时候还麻烦您！”
　　“两位先生，我们师座对二位神仙眷侣非常敬重，如果确定入川日期，可以拍个电报过来，六十六师肯定派兵接应。”
　　林梁两位都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跟周小山一饮而尽。
　　“来，我们两兄弟喝一杯，还是你小子厉害，我都请不动的人，你一出手，人家就主动去四川了。”
　　陈敬方也不管老婆的白眼了，他自己也觉得有乱，有时候把周小山当兄弟，当着老婆儿子的时候，又要装长辈样子，趁着酒性，端起酒杯，就揽上了周小山肩膀。
　　周小山刚喝下去，陈敬方又在耳边低声说。
　　“广告的事情，老弟帮我背锅，我都跟老婆说了，盘尼西林，你写的广告词。”
　　终日打雁被大雁啄了眼睛，这是不是报应。
　　一口酒喷出去老远，差点喷到隔壁桌上的学生，周小山目瞪口呆。
　　直到高凤翔，卓敏之他们也站起身，端起酒杯。
　　周小山觉得很失礼，连忙道歉，又灌了一肚子酒。
　　刚忙完这边，人家赵登禹那桌子吃完了要走。
　　周小山连忙去送行。
　　“那首中国军魂，可唱的真好，后面的歌也来劲，我让赵德海，给了我词曲，回去让二十九军也跟着唱，拳法套路虽然是表演性质的，也能看出你的兵武艺底子不错，川军好样的。你们在天津驻扎在哪里？我让张将军帮我照应。”
　　“谢谢赵将军！我们在天津呆不了两天，如果张将军太忙，就不用麻烦了。今天真是失礼了，招呼不周！”
　　“你太客气了，你今天宴请这么多人，这么忙。”
　　当初在机场，赵登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会来事的川军少校副官，要是他是二十九军的人，肯定会想方设法调到自己身边来。
　　登上了吉普车，还在翘首回望，挥手给他们打着招呼。
　　周小山敬礼谢过了赵将军，跟李勇，楚天舒一起，目送他们的吉普，一路远走。
　　“团座，这次连累你了。”
　　周小山刚开口，李勇就在旁边爆笑起来，军委会那个命令，实在太好笑了，特务营一想起这件事情，脸上的笑容都隐藏不住。
　　“你小子也知道连累我了，我都特么成了专门帮你背黑锅的了。不过我不后悔，你小子这次干的真漂亮。虽然背锅，真的不委屈，很值得。对了，你弄了那么多照相机，手表，勃朗宁，是不是给我点，要不回永州你小子到处送人，人家或者家人问起我，我都没法见人。”
　　“勃朗宁不多，一共才七支，本来准备给司令部几位长官，下午见面一激动，送了两只给梁思成夫妇。剩下的，你都拿去，你给几位长官见礼！”
　　“你小子干的好，我都听说了，林梁二人的家，都快成了这些个学者，教授圈子的中心了，送的很值！”
　　楚天舒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还剩下五支，这个数字，李勇和楚天舒都很失望，周小山自己都没留，根本轮不上他们。
　　“这样，我托人去再去买几只？”
　　“算了。留着钱买98K和瞄准镜，这枪太漂亮了，到时候给我几只装备警卫营的神枪手？我给你说，趁着在天津没走，多买些瞄准镜。”
　　楚天舒和李勇都知道军火价格，这年代的步枪就是零售，也才十多二十大洋一只，可是一只德国毛瑟手枪，就要近两百大洋，勃朗宁这样的枪，五百还未必有货。
　　太不划算了，自从周小山这小子不喜欢用手枪，司令部也带拐了，好多参谋出门办事都跟他学着背上了步枪。
　　“手枪还有其他牌子的，虽然没勃朗宁小巧漂亮，可是比盒子炮方便。至于瞄准镜，陈先生在平津各大洋行高价收罗，适合98K的瞄准镜，收罗到了六十多具，这东西太少了，他儿子是学的是物理，又对光学特别感兴趣，我看看回永州，我们玻璃厂可以自己生产不。”
　　“真的？”
　　“是真的，这几天陈浩然突然对瞄准镜感兴趣了，连苏联产的水连珠也收了几支带瞄准镜的，他主动在收集类似的中英文资料，他舅舅也在米国帮他找。”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这马脚漏的
　　李勇也对着周小山挤眉弄眼。
　　“小山，我跟你说，这次跟我们回四川，有几个学生妹儿，长的那个水灵，想不想一块弄回家。”
　　“别，别，别，你别把人吓跑了，别忘了我们六十六师的军规。”
　　“明媒正娶就好了，大不了我帮你说媒拉纤。”
　　“李长官，有什么要求，直接说，不要拿女人说事，俗！”
　　楚天舒爆笑，周小山这混蛋，把六十六师的风气都带歪了，现在说话都是拐弯抹角的。
　　“我老婆，喜欢那个相机，你也知道，我们六十六师两部相机都被你弄到保安团去了。”
　　“廖承兵在统计战利品的时候，扣下了三部，怕我要送人，这个可以有。”
　　“我呢？”
　　“当然要给，你就是问司令，他也会给，你这次出来，可比窦娥还冤。”
　　“老子当然冤。”
　　楚天舒一把把周小山揽住，单独拉出距离，在耳边轻声说。
　　“你狗日的，肯定背着我们去偷偷打了鬼子，以后再有种事情，一定把我叫上。”
　　看着周小山甩着脑袋不认账，继续在他耳边低吼。
　　“骗谁呢，西铁城这牌子，老子在青岛洋行里见过，你看看你的兵，特么的全带的是日本牌子的破手表。”
　　就怕有心人啦，这马脚漏的！
　　当初承德捣毁一个日本间谍商铺就是卖手表的，缴了两百多块新表，烧包的周小山，发现各处缴获的手表数量足够，就和日军军营，南满铁路，银行和间谍商铺缴获手表，一起发下去了，还被苏勉讨了十几只去。
　　只不过这两天，平津闲逛，出任务，临时命令暂时他们藏起来，还是被楚天舒发现了，肯定是在保定发现的。
　　心照不宣的两人哈哈大笑。
　　“手表有，瑞士产的不多，留给长官们，到时候，给你们二位做人情，还有二十来个女款的，不嫌弃是日本货，就带一个给你老婆？”
　　“那好啊，男款女款我都要，我和李勇一人两个，我们下面的兵就算了。”
　　李勇也追上来了，正好听见这句话，三人笑成了一团。
　　“我给你们说，我还缴获了些古董和字画，我一人给你们一副，去找几个行家请教怎么保存藏起来，万一以后家道中落，子孙后代可以拿去换钱，都说是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这破年代，千万别卖了，留给子孙后代。”
　　周铜十件不敢送人，那汉奸家搬出那么多的古董，周小山还是敢做主的。
　　“你小子，够意思。”
　　“其他的古董字画，我回去肯定和师座商量集中处理，一旦六十六师上战场，跟我们那些厂子的股份一起，弄个基金会，以后作为我们伤亡战士抚恤，万一后代们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只要是我们六十六师服役的兵员家属，都可以去申请。”
　　楚天舒，李勇连忙点头，当兵都是在刀口上游走，没准那天就倒下了，最放不下的，就是家人。
　　“这想法好，我们师的兵，死了家里照样有人养，卖命也没有后顾之忧。”
　　周小山还真担心楚天舒有什么想法，这个人有城府，很精明，也很细致。
　　远不像郑春华，李勇好糊弄，平时不爱说话，语言也简洁，有事也憋在心里，脸上不太能看的出来，看见他满意了，心里一块石头放下来了。
　　三人迎面就撞上了常德胜和郑春华，楚天舒跟李勇看见两人有事找周小山商量，识相的离开了。
　　“小山，你们那个赞助学生去全国宣讲抗日救亡的基金，才花出去一千多大洋，怎么样，移交给我们管理。”
　　什么事啊，刚打发两个打劫的，又来两个，我就长的这么像土财主？
　　周小山非常无语。
　　“这件事情，让陈先生的商行在负责，我跟陈先生说一声。”
　　“我要求不高，再帮我存一万大洋进去。”
　　确实要求不高，人家老常没吼着进山打猎，见者有份，就不错了。
　　承德时候，张浩图的人，发现特务营在抢着归纳战利品，还主动谦让。
　　“可以。但是存对等日元！你们用的时候，分散去淘换，给你们多一千作为损耗！”
　　常德胜大喜，他才不怕地下党用日元，承德本来就是伪装自己人打的！
　　“日元，就多给五千？一千太寒颤，我们刚才去清点汽车上的货，你不是缴获了些奉天产的毛瑟手枪，还有路上缴获的南部手枪，这两个枪你也看不上。”
　　看着周小山点头，他知道五千大洋的日元到手了，这家伙太细心了，自己从没说过看不上他也知道。
　　“要多少枪？”
　　“奉天造盒子炮三十支，每只配套两百发子弹。”
　　“可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在我这里拿的。南部手枪我装在船上的够了，车上的都给你！”
　　手枪很贵，周小山从承德日本商行，南满铁路，弄到了太多，其实日本人对自己的南部14也很不感冒，什么牌子的手枪都有，子弹补充很麻烦，周小山说回去也只能当个玩具，周小山只让廖承兵把勃朗宁跟鲁格P08藏了起来，以后他可以拿去送人。
　　盒子炮不一样，军队，地下党，都可以用。
　　常德胜和郑春华生怕这守财奴一口拒绝了，脸上不好看。
　　北平地下党组织提出要求的时候，他们都很为难，没想到这小子一口答应了。
　　南部手枪很破，周小山根本看不上，扔了十多把在船上带回去收藏，其他一股脑都送给救国军了，人家张浩图可不嫌弃这个枪，照单全收。
　　常德胜有点闹不明白，南部14跟鲁格P08挺像的，在周小山眼中，待遇差别那么大。
　　毛瑟盒子炮，枪口跳的比鲁格P08还要厉害，反手平射在不熟悉的枪手手里，就是浪费子弹。
　　毛瑟盒子炮练枪法，周小山想想那个子弹消耗，就打了个哆嗦。
　　他一向认为，揣着手枪跟两把匕首在身边差不多，只能近距离格斗。
　　还不如随身背一只老套筒多揣点子弹。
　　再说，这些枪质量又不好容易炸膛，当初送了好多给救国军，剩下的又不愿意留给日本人，周小山巴不得他们拿去，即便带回四川，他也想跟辽十三一起送给红军，六十六师根本不能装备奉天厂的枪。


第一百六十章 你有什么要跟家乡父老说
　　奉天厂的兵器，少量作为收藏，开眼界无所谓，哪怕是便宜买来装备，也遭人白眼，弄不好还被康泽告给刘湘听。
　　可是盒子炮的子弹口径，可跟川造的汤姆森一样，回去正好用刘大帅的枪，再说，换个包装箱，鬼才知道子弹是奉天产的。
　　7.9口径的子弹，船上可装了三个卡车的货，就这个盒子炮的子弹，回去只能给刘湘的子弹厂买。
　　承德一夜一天，特务营哪有时间仔细盘点战利品，子弹跟钱不一样，具体数量，别说周小山不知道，特务营没人清点过。
　　陈宏很快把人接来了。
　　周小山干脆的把轧钢厂的数据，全部一股脑报给冯天魁，后来想了想，还是把范先生的委托，转告刘湘，说六十六师接下了那个钢厂，本来永州附近就有好些个小铁矿，矿石运到重庆不经济，正好安置钢厂，看看大帅没有兴趣参股。
　　刘湘是个好面子的，今天周小山在北平给他涨了脸，好心情找不到地方发泄，一向不喜欢参加社会名流活动的，一高兴，居然鬼使神差的把四川人称为刘甫婆的夫人带去了一个手下搞的什么慈善晚会。
　　根本就没在府邸。
　　刘湘带着夫人，跟着贺国光，康泽以及一群四川要员和家属，还在大厅里吹牛。
　　没想到范绍增也带着夫人来了。
　　老远好多记者，看见范绍增就围了上去。
　　远处还架着相机，闪关灯。
　　“范将军，请问你是不是讲梁启超先生的少年中国说，谱写成曲？”
　　“范先生，北平有消息说，你的中国军魂，长我川军将士雄威，能不能现场帮我们唱一遍。”
　　“范将军，你的歌曲传遍华夏，激荡军心，民心，为四川人争光，你有什么想对家乡父老说的。”
　　门口动静很大，记者声音也很大，里面全听见了，大厅里的人，都涌向门口，刘湘，贺国光，康泽一下子站起来了。
　　眼睛也都望向了门口子。
　　同样盯着大门的，还有四川各界名流。
　　范绍增副官还在帮他带来的几个太太开车门，突如其来被记者包围，一群人全部懵逼了。
　　好半天，范绍增才从记者口中，明白怎么回事。
　　吼得今天动地。
　　“我日你冯天魁的先人，龟儿子又栽赃老子，不是老子作曲的。老子不会。”
　　外面一群记者笑疯了。
　　里面看热闹的也笑疯了，大厅里的贺国光，刘湘，康泽一干四川党政要员，爆发的笑声，仿佛要把房顶掀了。
　　康泽，贺国光也把眼泪笑出来了。
　　刘湘前俯后仰笑完以后，给自己随行副官打招呼。
　　“去给六十六师发报，把范绍增这声明，发给冯天魁，让他派会唱歌的兵，来重庆，我要听歌。”
　　大厅里好不容易熄火的笑声，又爆了。
　　今天这里人太多，副官一直压着周小山的电报没有报，直到刘湘捐了一万大洋，离开了晚会。
　　他的随行副官，才把周小山的电报，交给刘湘。
　　都是钱的事。
　　电报很详细，六十六师希望引进这套炼钢和轧钢设备，一方面保全国内实业家的资产，一方面给四川钢铁的农业，交通，做一些贡献，周小山还诚恳的邀请刘湘入股。
　　关于那批车辆，作为小股东付出的定金部分，也希望大帅在计算车辆价值的时候，也按照比例返还。
　　刘湘看见电报，想都没想。
　　“这套设备跟我的钢厂重叠，我不想参与？他们六十六师不是有钱吗？自己去弄。另外，这设备，给炼钢厂的两位博士，看过没有？”
　　“看过了，几位专家都说好，比我们重庆的这套更加先进，尤其是配套了一个收集废气的装置，据说可以产硫酸。只是需要引进人才，如果六十六师设备运进来，他们也很有兴趣去考察设备。”
　　他巴不得挪用冯天魁的钱，这样六十六师不能在平津买军火，得回来找他的重庆械修所。
　　卖给冯天魁的子弹，虽然价格低，可是数量不少，周小山百战军玻璃的一半利润，都送到了子弹厂。
　　这个电报一到北平，周小山坐蜡了。
　　这套设备，刘湘一分钱都不愿意出，平津的实业家很多人眼里也只有刘湘的，帮刘湘垫款倒是纷纷慷慨解囊，帮刘湘拿下了拿一百辆汽车，六十六师怎么办？
　　冯天魁发来的电报，一切由周小山做主。
　　他倒是对这个钢铁厂跟轧钢厂充满了兴趣，如果周小山认可，他就同意六十六师背上两百五十万的债务。
　　周小山熬了个通宵。
　　范先生的朋友朱鸿志是个留学生，从欧洲带了一些外籍专家回来。
　　人家要求很低，眼里都是渴望，周小山都不好意思看他的眼睛压价。
　　他只需要维持原由的股份数量，另外筹集的几万块，可以主导整个钢厂的建设，甚至可以考虑照现在扣除大股东的损失计算股份。
　　既然铁了心办钢厂了，隔行如隔山，周小山不懂炼钢。
　　连忙通知大卫，立刻在欧洲跟中国沿海把他收罗钢铁人才，老子用钱砸，去各地钢厂挖人，厚着脸皮去求刘湘找重庆钢厂的杨吉辉把手下两个博士接来，也非得把好钢练出来。
　　就这么定了。
　　可是陈宏跟陈敬方的化缘，很不顺利，答应迁川的这帮子寓公，实业家，都不太敢碰钢铁行业。
　　毕竟这东西，市场狭窄，产品下游的势力又很强大。
　　最后人家陈敬方找陈浩然商量，把留给儿子的三十多万也扔进来了，陈宏也出了三万，总共才募集五十五万大洋的股本。
　　加上朱鸿志的钱，也才六十来万。
　　得知募集资金不顺利的范旭东脸色也很难看！
　　刘湘想起今天被冯天魁整毛了的范绍增，心情大好。
　　周小山心情一点不好，穷的批爆。
　　既然刘湘把卡车，设备的事情交给自己，他就有点忙了，再说了，三天多时间，必须离开平津，任务是南京军委会下的。
　　平津的特务都盯着呢。
　　中统北平，天津站人手不够，还跟二十九军借了人，人家二十军来人还专门过来解释。
　　这叫什么事啊？
　　别以为老子回了四川就可以不在天津搞事情了。
　　想定了的周小山，埋头做事，算账。


第一百六十一章 钱不够用啊
　　这时候的卡车，差不多价格在五千大洋左右，一百辆汽车，付了三成定金，尾款都是五十多万，孙永亨，陈绵远纠结一伙实业家代表平津的实业界人士垫付了。
　　自己的一百五十万，陈敬方，孙永亨他们发动迁川的实业家，给他凑了五十五万，一共二百零五万，加上范旭东的一百万入股，还欠人家一百九十五万。
　　周小山起初还以为这帮实业家抠门。
　　他这才知道，昨天跟日军对赌，这些爱国的实业家，可是拿出了全副身家。
　　其实他们真正规划之外，能动的资金，非常少。
　　可惜，日本人没有上钩，这样也好，至少特务营能多回去好些个弟兄。
　　为了这破钢厂。
　　特务营也的垫进去整整一百五十万。
　　把周小山坑苦了。
　　他还跟范先生，预定了一套化工设备，又去了八十万的定金，陈敬方手里两个商行，陈绵远跟张继先也在用几个渠道，都在帮周小山淘换日元。
　　人家范先生也帮忙给刘湘垫付了八十万定金。
　　这混蛋在平津什么都买，机械设备，大米，面粉，布匹，油料，这混蛋连食用油都买了好多。
　　三十多万的黄金，大洋，还有满洲银行哪里弄到的国民政府法币，花了个精光。
　　不过几个迁川的船队高兴了，满载卡车和设备离开，刘湘还承诺，到了重庆，运费加倍。
　　楚天舒也看出来，周小山差不多日夜都在忙，几天时间根本不够。
　　天津陈敬方参股的那个棉纺厂一边跟日本商人谈判买卖，一边趁夜里把设备秘密拆借上船迁川，日本人以为会卖给他们，还在拼命的低于成本价格倾销，企图打垮这家厂子，让他们放弃最后的挣扎。
　　周小山顺手依托几个洋行，兑换了部分日元，整整买了两个驳船的坯布，连同迁川的一个染厂的设备，一起运到四川给六十六师做军服。
　　这笔生意，做的常德胜，楚天舒几个人，莫名其妙的。
　　既然有了棉纺厂，人家还在上海采购了棉花入川，还用的着买这么多坯布吗？
　　他们哪里知道，抗战爆发的时候，出川士兵，面对十一二月的冬天。
　　六十六师在川军里不算是最穷的兵。
　　甫系川军，出川时候配发的标配，是草鞋两双，单被子一条，单衣两身。
　　在整个川军团中，这已经是豪华配置了。
　　邓锡候的兵更惨，他的部队，只能用一个词形容，花枝招展。
　　旧军装好几个颜色，绿的，蓝的，黄的，甚至还有穿着夏装短裤出川的，脚上用绑腿把光脚杆跟短裤一起扎起来，就看不出是短裤了。
　　路上走冷了，就裹上了被单。
　　一路望去，跟秦岭的枫林一样，色彩缤纷。
　　手里还拿着双枪。
　　被人跟王家烈的双枪兵，划上了等号，其实完全不是一回事，王家烈那些烟枪，是抽鸦片的，邓锡候麾下的烟枪兵，是抽旱烟的。
　　大雪寒冬啊，光山西的西北风，就特么够川军受的。
　　到了山西，连吃喝都没人供给，更别说取暖的木材，煤炭。
　　周小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悲剧，再次在自己眼前，六十六师的身上重演。
　　卖惨绝不是好面子的四川人的风格，至少六十六师不能这么干，如果有余力，他还想支援下川军其他部队。
　　更别说，还有更穷的八路军。
　　这些布匹，真到了寒冬腊月那个季节，完全可以救命，再说了，现在他鼓励永州和南江，巴中饲养鸭鹅，禽类，就为了御寒，没有布，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低价买了二十多万的布。
　　把日本商人倾销的布匹差不多买空了不说，差不多让天津的布价格都买涨了两成。
　　听说日本商人把杯子都摔了，派人打听了缘由，居然是四川这帮土财主，跑来把整个天津的物价都买涨了。
　　坏了他们打击中国棉纺实业的大事。
　　日本人要是知道，有德棉纺厂，在天津买的棉花，棉纱，不是准备拼死抵抗再生产，而是去四川生产，纺织设备在特务营的警卫下，趁着夜色都上船了，肯定肠子都要悔青。
　　周小山把本来只准备兑换二十万的日元，发现没什么事情，干脆又让德尔洋行出面，兑换了十万。
　　除了欠人家范先生的一百九十五万，周小山担心自己看上其他东西，还忍不住买买买，明年初，化工设备到了以后，能不能付清尾款。
　　远在永州的冯天魁也吓了一大跳。
　　欠了这么多钱，玻璃厂，加上食品厂，几个厂子股份卖了也不够还钱，何况这些厂子支撑着六十六师训练，哪里敢卖，听说特务营启程回家，本来可以安心睡觉的。
　　特么的失眠了两晚上了。
　　疯狂买买买的周小山终于想通了，欠人钱的，他么的才是大爷，这年代能欠人钱，可是本事。
　　范先生人品没得说，难道他还想逼债不成？
　　再说了，侯氏制碱法，根本不是侯德榜先生的人生巅峰。
　　碳化法制取碳酸氢铵才是，正因为有了这个技术。
　　中国人自己的这片土地，才冒出星罗棋布的小化肥厂。
　　粮食产量猛增，中国的人口，在那个没有完全开放，没有外汇买粮食的年代，才能顺利突破十亿而没有发生粮荒，有人拿他跟袁隆平老爷子的贡献比较，没有一点问题。
　　大不了我等候先生回国，配合他把这技术鼓捣出来，把这技术转股份，抵押给银行，卖给永利抵债。
　　对于支持前方抗战的四川，有百利而无一害。
　　平津几天，范先生除了赶回厂里，应付一些事情，一到晚上，就赶到渔村。
　　跟周小山，陈敬方一群人畅谈四川的矿产资源利用，经济发展，以及商机。
　　不仅旁听的常德胜，郑春华大开眼界，连特务营这帮官兵，拿起了笔和纸，详细的做着记录。
　　四川产石油的地方，非常少，但是天然气极多。
　　标准公司已经答应周小山，三个月以后，从上海到四川，去永州，跟他们去钻探天然气，石油。
　　这几天，周小山觉得精力完全不够用，白天晚上都在忙。
　　钱花光的周小山，欠了一屁股债，打着哈切，依依不舍的走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太不要脸了
　　天津还真是个好地方。
　　什么都能买的到。
　　周小山觉得这里一点都不比上海差。
　　狗日的宪兵，连北平站，天津站的特务一起派出来了，还跟二十九军借了汽车，连特务营小股班排为单位出去，也盯着，除了买东西，想做点什么，一点不方便。
　　尤其是帮着有德棉纺厂搬运设备，警戒特务，三十多个士兵，愣是在船队演了一出换人换衣服的好戏。
　　本来还想跟瑞典那家商行，再定一批M2大口径重机枪，可惜没钱。
　　就钢厂三百多万负债，冯天魁收了电报，第二天才发过来表示同意，要是再欠上个几十一百万的大洋，冯天魁绝对可以从永州撵到天津来。
　　他连三八式，歪脖子，野鸡脖子都买了一个营的军械装样子，他还想买掷弹筒，九二式步兵炮，日本人根本不敢卖，第三方商行，跟看个怪物一样，看着大卫。
　　掷弹筒，就特么是个小孩玩具，还不如德国，意大利那个小型迫击炮好用，你要这破玩意干嘛。
　　反而囤积在青岛运来天津，以及天津本地囤积的一批德国原产的中正式突然涨价了，他以为几个洋行是受了国民政府蛊惑，欺负他们马上要离开，联手抬价。
　　本质上是不想卖给他们。
　　弄得大卫也一头雾水，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这小子怀疑，不是国民政府的阴谋，就是日本人的阴谋，一生气，干脆不买了。
　　利用淘换出来的日元，大肆收购马匹。
　　朱云，朱小四，苏海兄弟，除了负责养马，全部去盯着办，只要适合骑兵的，哪怕价格高于两成之内，统统拿下。
　　连缴获的日元，都被这小子又倒腾了一部分出去，买了马匹。
　　除了三十多辆卡车，加上承德带回来的，一共最后统计下来，共计两千七百多匹马。
　　苏海都在喊着不能再买了，再买路上怕照顾不过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都快到保定的时候，那帮子洋人开着汽车又找上门来了。
　　六千德国产的中正式，子弹少点，只有二十万发，含三十挺捷克式，送部分手榴弹，二十五万的价格，问他要不要？
　　如果要的话，他们立刻发货，保定火车站验货，保证质量，保证能赶上火车。
　　傻眼的周小山哪里有钱。
　　大洋，黄金全部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有也不敢动，兑换那些个日元，差点德尔洋行跟陈敬方的商行都暴露了。
　　万一这是日本人设的一个局，等着自己用日元。
　　自己定化工设备，炼钢厂，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这些钱至少要用一年时间，通过上海，江浙，广东几个渠道，才能兑换完毕。
　　最后陈敬方把德尔洋行卖盘尼西林的钱剩下的十五万以及自己投资的备用金，全部挪用了，人家卓敏之教授，带着人找天津迁川的寓公给他借钱，总算是把这批军火装上了火车。
　　天津很多寓公也跟着迁川的实业家来了，陈敬方在渔村看着这么多人马，不得不发电报又增加了一个专列，特务营带着新兵老兵，浩浩荡荡的，像保定开去。
　　周小山唯一庆幸的是，平汉铁路没有为难他们，反而好像是上面有人授意，让他们尽快从华北滚蛋。
　　三个专列，一起出发。只有周小山负责那趟，是客货混编的。
　　周小山很奇怪，看着刘紫曼在队伍中忙碌着采访，拉着常德胜过来。
　　“常老哥，不是说村花批准了三个记者随行吗？”
　　“嗨，有两个回去了，南京政府打了招呼，两家平津的报纸就算是采访完毕，也不敢登载！”
　　这时候就在管控新闻了？
　　不是说民国的报纸很大胆，什么都敢说吗？
　　“大公报还不错，连红军长征的事情都敢报道，他们老板给刘记者打了招呼，只要她写出来，就保证登载，肯定会有人看的！”
　　“漂亮姐姐啊，年纪大了，不好骗！”
　　常德胜看着这混蛋盯着人家美女记者感慨，一下子笑喷了！
　　更见鬼的是，刘紫曼看着两人笑谈，风姿卓越的走了过来。
　　“周营长，我能给你单独做个专访吗？”
　　“美女记者，郑春华没给您说我们的原则吗？基层任何军官，不接受单独采访，报道时候，都是隐藏番号代以川军某师，某营，我们只是奉刘大帅的命令行事的！”
　　刘紫曼银铃一样的笑声，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要求，在申请随行的时候，郑春华还专门给他列举了一张纸的报道方向，原则。
　　“美女姐姐，你这么迷人，你丈夫舍得放你出来，跟一帮大头兵去四川吗？”
　　“人家还没结婚呢？怎么，你要给我介绍一个对象？”
　　“您看我合适不？都说当兵三年，母猪胜貂蝉，您这种人间绝色，美艳尤物，这么在我们川军行伍中那么一走，就能走进我们的梦里！”
　　这下子，不仅常德胜爆笑，周围几个平津的实业界人士，也笑疯了。
　　“可以考虑啊，看你面相很嫩，姐姐可要好好考虑怎么去老牛吃嫩草！”
　　不愧是平津游走各界的名记者！
　　这种玩笑见多了，巾帼不让须眉，丝毫没有一点做作。
　　好些个旁边吃瓜的都在叫好，鼓掌。
　　哪里想到，一句回应，这混蛋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我这个四川过来的单纯崽儿可当真了，我给你透露个秘密，我会做饭，会暖床！”
　　太不要脸了。
　　刘紫曼以往见过的少年军官，总是一脸正派的样子，怎么会有这种沙雕品种，吃惊的捂住嘴巴。
　　周围刚熄灭的爆笑声，又响起来了。
　　保定车站装卸的事情本身就很多，又在等着天津的军械过来。
　　周小山专门上车，给她安排了一个包厢，方便她采访写作。
　　刘紫曼很意外，这小子除了爱开玩笑，听说能力非凡。
　　做事非常认真，待人有礼有节，下面的兵号令如一，如臂使指。
　　好高级的车厢，整整四个这样的卧铺，周小山上去都觉得出现了幻觉，比后世绿皮车，普通硬卧，软卧包厢也好太多了，铁道部分局局长的办公专列也没这么好。


第一百六十三章 开香堂
　　别说部分实业家混到一个包厢，周小山跟陈敬方他们一些教授，也混上了包厢。
　　李勇，楚天舒，廖承兵几个人忙疯了。
　　分车，分人，验货，抽查，还在火车站打了几百枪实弹。
　　这家伙跟没事人一样，跟着一帮实业家，说起了四川的袍哥。
　　“之所以，让你们几位，先跟着我们从专列过去，主要还是因为袍哥。刘大帅在永州等着你们，等你们到了开香堂！”
　　说起袍哥，不仅几个实业家来了精神，连一些教授，学者，也围绕在这个车厢。
　　纷纷竖起耳朵，大公报的记者刘紫曼，更是拿出了笔记本记录起来。
　　“四川的袍哥，在水路码头起源，势力太大，码头上碰见基层的下九流，不拜码头说明不是自己人，是下江来的船，那么你的船靠岸，装卸费用，也比袍哥高三成，更别说，川江行船遇到困难之间的互助了，这点，在清水袍哥，特别明显。”
　　关乎自己利益，人家刘湘考虑的那么周到，张继先，黄文远。刘淮钟三人一脸那个认真，旁观的也纷纷点头。
　　“袍哥脱身于哥老会，拜的是关二爷，信奉仁义礼智信，大部分堂口，分支机构，也用仁义礼智信来命名。刘大帅早年混迹袍哥，可是控制四川以后，不仅他，就连杨森，也没有担任袍哥任何的职务。我们师座冯天魁，原来是永州分舵头排，刘大帅觉得袍哥不是治理四川的正道，所以六十六师跟甫系将领，不再以袍哥自居，不担任任何职务，但是归属大帅的很多四川的小军阀，依旧迷信袍哥，但是这次你们去重庆，第一件事，就是加入袍哥，刘大帅会亲自带人，给你们做后盾，永州堂口，也会以你们天津过来的海船工为主。至于谁是永州堂口头排，冯师长让你们几个自己商量！”
　　周小山一边说，旁边的郑春华一边补充。
　　说起四川的袍哥，话就多了。
　　什么头排，三排，在袍哥中什么地位，一群川军好一番解释，甚至包括关于关二爷，赵子龙，杨八妹他们的典故。
　　袍哥行礼，抱拳中伸出拇指，一群人学的津津有味。
　　他们才发现，四川的袍哥，居然如此有意思。
　　甚至影响到了川军打仗，打仗还得挑日子，有著名的三不打。
　　农忙时候不打，逢年过节不打，遇到婚丧嫁娶也不打。
　　关键打赢以后，也有三必做。
　　看望失败者父母，安顿好对手家人。然后打电报承诺不追杀，还要进城施恩百姓。
　　袍哥是一种文化，渗透在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街面上的人，以身为袍哥为荣。
　　连茶馆里，也说的是袍哥的江湖传说。
　　十八条罪行，如不孝父母罪、不敬长上罪、殴打亲属罪、调戏妇女罪等等，犯了居然要三刀六洞。
　　川江航线，险滩众多，行船风险比渤海湾大的多，因此，江面上的袍哥，更讲究义薄云天，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谁的船出事，只要是袍哥的船只看见，救人，救货，就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在四川，搞实业，有大帅罩着，看个人兴趣，未必加入袍哥，但是做运输跑码头，一定要成为袍哥，还必须要在袍哥中有身份地位。
　　江面上出事，哪怕分属于不同的分舵，照旧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张继先他们到了永州，冯天魁会第一时间带着他们去重庆，根据到达日期，选定良成吉日，在关二爷雕像面前，开堂重振永州分舵。
　　到时候，从天津出发，朔江而上的船，到了重庆，就是我们四川自己船回来了。
　　在场几个特务营的兵，也没有闲着，帮忙补充，给平津人，说说袍哥的黑话。
　　出门找门路称为“摇线子”
　　抢劫财物称“看财喜”或“打启发”
　　绑票叫“拉肥猪”
　　价讲成了叫“上盘子”
　　未说成而把人杀了叫“撕票”
　　被官兵包围叫“水涨了”
　　报仇叫“拿梁子”
　　暗杀叫“写台口”；
　　招出口供叫“拉稀”；
　　被捕叫“落马”
　　周小山笑着看着特务营的官兵，不急不躁，彬彬有礼，在这群实业家，大学者跟前，侃侃而谈，非常欣慰，至少半年多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也发现撕票，点水，好多袍哥的行话，成了后世常用的语言。
　　像落马官员，谁能想得到，这个词，跟袍哥行话一脉相承。
　　卓清影带着妹妹，跟着父母，在桌边双手托住下巴，眨巴着眼睛，听着特务营官兵讲故事。
　　这丫头对这支来自四川的军队，就更感兴趣了。
　　尤其是那天早上，他们听着这批官兵，在一个挂着车队打头的汽车跟前，整齐的唱着一首非常忧伤歌。
　　那么好听，歌词那么美，唱的人心里酸酸的。
　　跟着从北平到天津到保定，他们几乎每天早上都会自发的去车前列队唱。
　　可是他后来问齐俊，齐俊摇了摇头，苦笑着说，这歌没有命令，不能教。
　　好神秘啊。
　　其实觉得神秘的，不仅是卓清影。
　　当初跟着他们一起来的，那么多学者，实业家，也听见这首歌了。
　　连大公报的记者，刘紫曼，也当着很多人面问过这首歌，特务营的官兵，都是清一色的摇头装傻。
　　被记者逼急了的周小山当时非常忙，皮鞋坏了在找人修，一身西装打扮系着领带，可是下面穿了双草鞋。
　　差点没把两人笑死。
　　这小子注意力都在分配三个专列的货物跟人手，给两美人说这是六十六师期待一路平安的一种仪式，周围的士兵表情都是怪怪的。
　　逼急了说她们两个出现了幻觉
　　早上时候，从来没有唱歌。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听见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你们全家才出现幻觉了。
　　你士兵的笑声已经出卖你了。
　　刘紫曼最郁闷的是，这些兵都是在低声的吟唱，远了不太听的清楚。
　　靠近又有人阻拦。
　　花了三天时间，自己好像都快偷偷记录下一半的歌词曲谱了，这混蛋，把那台车，安排在打头那个专列上了，跟迁川人士不再一起，这帮兵不唱了。
　　她还注意到，同样是偷偷在做记录的卓清影。两人交换情报才发现，都记下的上半首。
　　下半首两人唯一能记得的是一杯敬远方，一杯敬故乡，还有什么清醒的人，最荒唐。
　　于是两人准备分工合作，争取把下半首早日给他记录下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很解气
　　人在江湖，很多时候身不由己，让刘紫曼无比郁闷的是，常德胜作为这次迁川活动，党组织的负责人，代表组织，提醒过她，人家不愿意回到的问题不要追问，六十六师这个特务营非常特殊。
　　所有报道特务营的文字，都要经过组织审核，最好提都不要提。
　　包括一路下来，她的采访重点，都是迁川的实业家，以及四川的刘湘。
　　平汉铁路，从保定到郑州，只有五百多公里。
　　可是这年代坑爹的火车，每小时，不到三十公里。
　　周小山觉得铁路边骑一匹蒙古马，都比火车跑的快。
　　加上路上车站等候让行，预计一天一夜能到郑州转陇海线就不错了。
　　无风的时候，火车窗户都不敢打开，空气中弥漫这煤灰。
　　郑州到潼关，还有三百多公里，专列的火车司机告诉他们，全程两天两夜，差不多就可以到站下车了。
　　这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交通方式了。
　　这可把这帮子少爷兵熬疯了。
　　因为要守着汽车，货物，分散警卫，火车货箱门都是半开，尽吃煤灰。
　　周小山那个天天在河边烧水洗澡，宿营的毛病，传染了几百人。
　　大热的天气，一天不洗澡，就觉得晚上闷罐车里睡觉都不香甜了。
　　又不是打仗，还不能洗澡，一身的煤灰味道，连常德胜也耸着肩膀喊不爽。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后，小站加水，顺便巡视货物，他也从后面货厢，摸到了卧铺车厢里来。
　　他跟郑春华来的正巧，正好这帮客商，教授都困了，周小山也回床上睡觉。
　　“这次平津，征兵这么顺利，真的很谢谢你们两位。”
　　看着老常和郑春华进来，打开门的周小山无奈的笑了笑。
　　“现在知道我们的力量啦？”
　　难得，周小山那个混球，狗嘴里居然吐出象牙了，郑春华还不得抓紧机会挤兑。
　　“说吧，你们的力量，有多少跟我们特务营来了？”
　　常德胜哈哈大笑，完全没有吃瘪的觉悟。
　　特务营的兵，精的跟猴一样，哪里看不出组织放了人进六十六师，不过这是组织的秘密，凭什么告诉你啊。
　　“村花，南京政府，很不放心川军，在川军中，已经开始设立政训处了，他们派遣的这些人，跟蓝衣社特务组织，跟重庆行营，跟康泽别动队有很大关系。形势变了，千万小心。”
　　“六十六师也要派？”
　　“肯定，别说川军，湘军，西北军，桂军，东北军，都在派遣。六十六师在川军中，目标很大，川军其他队伍，也许还能让大帅派人充数。我们不一样，康兆明跟贺国光，肯定会重点盯着六十六师。”
　　“我的天。”
　　周小山掐指一算，郑冲该来了。
　　康泽，贺国光被冯天魁耍的够呛，本以为派了个有杀父之仇的委座亲卫来。
　　谁知道，他娘的，郑冲是冯天魁亲生儿子。
　　“常老哥，现在不是在六十六师发展你们组织的时候，有重庆行营的眼线盯着，容易造成无谓的牺牲。国家目前最重要的是统一战线，康泽此人，绝不是善男信女。通常听说康泽别动队，都以为是一只营连规模的小部队，我跟你们说，错大了。他专门收拢失业的黄埔军官，跟各地军校的失业学员，地痞流氓，在江西，大别山一带，势力非常大，别动队在南京可以跟军统，中统抗衡，规模超过一万五千人。”
　　抗战中期，国民政府组织远征军，出征缅甸，康泽把麾下人马一集合。
　　他长期控制的别动总队，改编为新28师、新29师，浩浩荡荡两个师，只不过被人嫌弃没有战争经验，丢了军长的位置。
　　常德胜，郑春华吸了一口子凉气，周小山知道康泽这时候在四川势力并不大，复兴社就是他提出来了名字，效仿党卫军，可是被贺忠寒控制了复兴社，发展到了军队，引起了老蒋的忌惮！
　　康泽还是三民主义青年团的创始人之一，是老蒋用来牵制贺衷寒的人物，周小山没敢继续跟他们说康泽的恶行了，怕两人忍不住去找康泽报仇。
　　川军跟南京政府局面很微妙，这个节骨眼上，康泽要是死在四川肯定会连累很多人。
　　常德胜想了一下。
　　“不瞒你说，你征兵的人里，有二十多个进步学生在靠拢我们组织，另外我们的人，进来了二十六个。”
　　不算齐俊那批，男女一共三百一十多个大学生，他们的亲戚就占了快五分之一。
　　有真本事。
　　“陈启东等几个青年讲师，和学生家属，也混着我们的人。”
　　常德胜忽然想起，又接着继续。
　　“小山，这次我们可把平津的大学生挖的够呛，参军男女一共三百六十多，跟我们去永州继续读书的学生四百二十多，加上一千多人，接受我们赞助去全国各地宣传抗日主张，差不多走空了两所一流大学，最惨的就是辅仁跟燕大，据说两所学校，损失了三分之一以上的师生！”
　　包厢里，三人顿时爆笑起来。
　　“身处危局而不自知，活该，跟我们迁川建立分校多好，敬酒不吃吃罚酒。”
　　都觉得很解气，谁让他们给特务营那么多闭门羹吃。
　　常先生没有理会郑春华的眼光，既然决定去草地，他不能不担心救国军那批孩子，很诚恳的把实话给周小山说了。
　　目的很简单，这几个青年教师，就是他们留在六十六师照顾那批孩子的人。
　　“你准备怎么安置救国军托孤的八百孩子？人家这可是救国军储备的后续抗战力量。”
　　郑春华反而误会了，他以为周小山游离在组织之外，可是老常还是把他看成了自己人。
　　“主要是看你们的意思，如果你们想送去红军，我就安排在定马山寨去，如果是想把孩子留在四川读书，那就在永州安置。”
　　“一分为二吧，十五岁以上的，等红军定下来，就送走，我们组织安排人教授文化，你帮我负责训练。十五岁以下的，我建议还是留在永州附近，金阳或者南江县，这帮孩子也得学习打仗。”
　　“可以。”
　　“你的枪，什么时候给我？”
　　“水运那批货，到永州，差不多两个多月以后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可当真了
　　还要这么久，常德胜恨不得明天就拿到，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的给周小山说。
　　“车上的，两千多的三八大盖，日本军械，能不能分我点？”
　　“这么着急？”
　　“我想用永州以后，你借给些兵，借我一个商队，我护送郑春华去川北草地。”
　　“老常，你不能去，你去了火上浇油，红军现在最需要是团结。”
　　郑春华急了，听到这里，忍不住一下子出声了。
　　一声浓浓的叹息，常德胜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伪装成川军，护送你去，我带着川军接应你。”
　　遭遇战回天津的路上，常德胜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中向周小山透露出他在黄埔军校的经历，根据这个线索，熟悉解放军历史的周小山好像有点明白他的身份了，也大概猜出他应该是谁。
　　也赞同他不要出面会晤红军。
　　周小山拍了拍郑春华的肩膀。
　　“我帮你们，村花，你不是嘲笑我，大热天，做了批冬天穿的羽绒服出来吗？我让你都带去草地。”
　　“哪里用的着？”
　　“当然，不仅如此，我们在天津买的鞋，我也给你拨一批，连同药物，我在天津买的几百三八式步枪，子弹一起，你给红军送去，记住，只给中央红军。”
　　“这没问题，老常知道，论说渊源，我跟中央红军更近。可是，怎么跟师座开口啊？”
　　“自己去说，实话实说。”
　　郑春华有点懵逼，叹了口气，还是决定照做。
　　周小山笑的阳光灿烂。
　　他的笑容很感染人，常德胜也笑了起来，拍了拍周小山和郑春华的肩膀。
　　“你们也别回去了，都困了，在这里休息一会，这一带的铁路，还算是比较太平的。”
　　“对了，你小子对人家刘记者客气点，别动不动就把流氓劲拿出来，现在几个专列都在看你们的笑话，人家还没嫁人，家里有背景，不跟你一般见识而已！”
　　这话是实话，周小山也感激老常的好心，刘紫曼举止谈吐，非常有魅力，周小山同样觉得背景不凡，这样的女人，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可以培养出来的。
　　“我的常老哥，你想多了，人家刘记者格局大，有雅量，游走于达官贵人之间，什么没见过，怎么会跟我一般见识！”
　　“开玩笑可以，注意分寸就可以，我们去看看其他车厢的情况。”
　　周小山抽掉了两个排的人，去海韵，海魂两条船，又抽调了两个加强排，去护送第二批的船队。
　　留守火车的，还剩下半个营的人马。
　　兵力再平分三个专列，有些捉襟见肘。
　　马匹都是朱云，朱小四，苏海一帮熟悉马匹的兵，在车厢里照看，喂养。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火车上这么多物资。”
　　“也是，火车就这两天时间，别到了这时候出事，就麻烦大了。”
　　说完以后，三人走出了车厢。
　　卓清影自从那天在北平，听见周小山在台上唱歌，脑子里总浮现出那段场景。
　　六十六师的特务营，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些兵，表面彬彬有礼，训练有素，服从号令，其实好神秘。
　　周小山更神秘了，范先生，赵登禹将军，在平津声望那么高，跟他称兄道弟。
　　连一向不夸学生的父亲，也认为周小山是万里挑一，非常罕见的青年俊杰，他自认为平津没有人，可以教出这样的学生。
　　那么漂亮的刘紫曼姐姐，那天在保定车站，也在跟自己打听认识这家伙的过程。
　　刚出舱门的周小山意外的发现，卓清影这美人，呆呆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在走廊上想什么。
　　“卓小姐，没到四川呢？这么快想家了？”
　　说曹操，曹操到，卓清影正在想起这个家伙。
　　居然就出来了！
　　她觉得脸上更火烫一样。
　　“周营长好，那天在学校，第一次见面，我真是对不起了，我真不知道，你们六十六师是这么爱国的队伍！”
　　这女孩还在道歉，周小山跟郑春华那天都在场，笑了起来。
　　和漂亮女孩聊天，总是让人愉快的，老常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到车厢尽头可以瞭望全专列的位置去了。
　　他觉得卓清影的皮肤很白，肌肤细腻，要不是这么高的个子，根本不像是北方女孩，哪怕隔着衣服，也能感觉手感很好。
　　“还在想呢？是非恩怨随风付诸一笑，聚散离合本事人生难免，千年修的同船渡，我们一路回四川，得前世多大缘分，别那我们当外人！”
　　跟文青说话，周小山不自觉的故意卖弄。
　　“嗯，我可当真啦？”
　　这女孩笑容好美，郑春华觉得心跳的噗噗的。
　　“袍哥人家，从不拉稀拐带！”
　　“你们川军，怎么在收女兵啊？”
　　“黄埔军校都收过女兵，我们六十六师收女兵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我们师座副官，就是一个美女，号称永州第一美人！”
　　“真的吗？她只是单纯的副官吗？”
　　周小山，郑春华都笑起来。
　　“你也把我们川军想的太坏了，我们的军阀要是喜欢，就干脆明媒正娶弄家里去，要是家里母老虎太厉害，就外面买房子养起来，那叫外室。大学生女兵，进入六十六师，就是兄弟姐妹，可以担任电讯官，也可以领导医护队，毕竟女孩比男人细心。”
　　“你们还是歧视女孩，我们不能拿枪打仗吗？”
　　周小山嘿嘿一笑，不想解释，他更冯天魁有分歧，他不愿意把女人送上战场，这个问题就不方便回答，刚准备跟郑春华离开。
　　突然被她叫住。
　　“周营长，齐俊说，那首歌，只有你命令，他才敢教。”
　　周小山再次笑了笑。
　　“女孩子，不应该太好奇。没听说过吗？好奇害死猫。”
　　一旁没有说话的郑春华脸色古怪起来，我也没听说过，好奇害死猫。
　　漂亮女孩谁都愿意多看两眼，只有老常忍得住，一个人跑去前面了，郑春华暗自叹息，这女孩太漂亮了，可惜，陈先生对六十六师一片至诚，抢他未来的儿媳妇，道义上说不过去。
　　世上哪有什么一见钟情，有的都只不过是见色起意。
　　这丫头无论盘子，腰肢，身段，笔直的腿，在这个灰色年代，绝对是一眼就能走进心里的人。
　　“到了永州，我们熟悉了，我让封副官教你。”
　　“真的吗？说好一定哦。”
　　美人的笑容，沁人心脾。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二杆子劲
　　郑春华在一边翻白眼，你小子又哄人，人家封萍哪里会唱这个，不过他还是很佩服封萍的，发回去的曲谱，居然找永州师范的老师教会了，然后带着人唱给刘湘听。
　　难道这小子真的对封萍有意思？
　　回去教人家唱歌？
　　色鬼啊，见一个，爱一个？
　　还听说他在保定车站，给人家刘记者自荐枕席。
　　这花花肠子多的，面相上根本看不出来啊？
　　火车开的慢，车顶上相对就比较安全。
　　周小山这趟，都是带棚的货车车厢，常德胜和郑春华，一前一后，在每个车厢顶上，敲击暗号，得到回应以后，他们才回来。
　　周小山又去了秦烈哪里，目前为止，上火车以后，没有收到六十六师和刘大帅任何电报。
　　李勇，楚天舒各负责一个专列，十分钟前，电报联系过，没有任何异常。
　　既然都没事了，周小山这几天就没怎么睡觉，干脆回到车厢里，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早上醒来的时候，正巧，三个专列停在一起，躲避对面来车，车辆要加水，加煤，要购置早餐和补给。
　　至少要停车一小时。
　　特务营的伙夫们，跟着几个厂子转移到四川的伙计，干脆在火车站站台旁边，架起柴火蒸包子。
　　吓了周小山一大跳，这时候的铁路，还真特娘的随意。
　　陈敬方正在和老婆，儿子，一堆的教授聊天，老远看见周小山下车，连忙招呼他过来。
　　“你小子可以啊，早上我来找你，郑春华说你还在打鼾流口水。火车一路这哐当的声音，我是一夜没谁睡好，你居然睡这么香，你不管你的宝贝物资啦？”
　　在天津这几天，真是高强度的算计，用脑，神经紧绷，周小山很疲惫，昨夜睡的太好了，刚洗了脸，抱拳给他们行礼，看见六十六师的人找过来了，歉意的指了指方向，笑了笑。
　　李勇，楚天舒也在站台上，他们的兵，早就知道会在这个小站停靠一个小时，大清早就开始和面，生火了。
　　看着周小山出来了，两人带着一帮特务营军官也跑过来了。
　　“早上盘点物资没有？”
　　“看了，昨夜分段值哨的，早上停车，我们两人亲自巡视了三遍了，没有任何缺失。”
　　李勇那个专列最简单，除了一个带棚的火车厢，全是平板车，汽车从站台上开上火车车厢，就固定在车厢上，除了六十六师自己车，人家天津的好多实业家，也把买的小车，卡车装上了火车，趁着专列，带到四川。
　　“早餐给火车司机们送一份，另外再给他们每人一包烟。”
　　“昨天才给了一人一条。”
　　“不一样，他们熟悉列车，熟悉路况，我们人手不足，有他们帮忙照应，提醒，一路上会省很多力气，万一有事还得专程感谢人家。”
　　郑春华刚过来，这小子又指手画脚上了。
　　无奈的跑了。
　　楚天舒刚才看见陈敬方招呼他们，连忙把周小山押着，向平津学者，实业家那些人走去。
　　“昨晚上睡得好吗？嗨，我说陈叔叔，你做善事挺挑人，眼光还不错，你支助的学生，全是女孩子，都还挺漂亮。”
　　“你放屁，支助学生的事情，全是你高阿姨在办。男的都领了军装，进了你六十六师了。”
　　“对不住，对不住，高阿姨，我胡说八道了。”
　　高凤翔白了周小山一眼。
　　“我说你们六十六师，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们，做事倒是挺漂亮，可是那个二杆子劲一上来，连人家刘大记者都敢调戏，怕是评书都没你们玩的精彩。”
　　“高阿姨，我跟你说，没办法，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们刘大帅，多高的声望，可是他们家河东狮，虎躯一震，刘大帅只能拉着川军兄弟，有多远，滚多远。”
　　这混蛋，自己大帅也敢编排，不仅平津的人士爆笑，连楚天舒，李勇几个，也指着他无语了。
　　你真以为大帅夸你几句，你就跟可以跟大帅身边那几个将领一样，敢拿纳妾的事情恶搞大帅。
　　“你小子，趁机讥讽我是吗？我给你说，我真欣赏刘大帅夫人敢做敢为的性格，这次，可专门给大帅夫人，带着礼物，你小子就不怕我趁机给你们大帅夫人上眼药。”
　　卧槽，还有这事，周小山连忙双手抱拳，跟高凤翔讨饶，在场的人哈哈大笑。
　　“我听说四川军阀都是妻妾成群的，冯天魁，杨森，刘文辉都好几个老婆，怎么刘湘只有一个？”
　　“我们大帅夫人，比大帅大三岁，是青梅竹马的糟糠之妻，大帅几次被手下鼓捣着纳妾，都被大帅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吓住了，大帅记情，舍不得老婆难过，也就算了。”
　　“那是人家两口子感情好，哪像你们师长，居然拿绿帽赏士兵。”
　　“那说明，我们家师长跟姨太太感情不好。”
　　“不好也不能这样啊，还有没有纲常伦理。”
　　“这是做给人看的，为弟兄们讨要军费，没法子啊。你看我们刘大帅，知道以后，马上送来了五万大洋，还把我们师座贴的布告撕了。”
　　“哎呀，你们冯师长，要不是刘大帅管着，不知道还要闹多少荒唐事呢？尤其是手下还有你这样的荒唐兵。”
　　周小山无语了，盘尼西林的事情，肯定被陈敬方在床上，把黑锅给自己扣严实了。
　　加上调侃刘紫曼的事情，她肯定也知道了。
　　高凤翔看自己眼神都不对。
　　“陈夫人，小山做事，不拘一格，你们都不知道，他第一次拜访永利，陈宏把他们和日本人一起放在会客厅，他怎么说吗？”
　　“他怎么说？”
　　这下不止高凤翔，卓敏之一帮教授也顿时来了兴趣。
　　张继先看周小山太囧，暗自叹息，这小子在热河做了这么多事情，还伤了好些兵，廖承兵让专门让自己把一批货放到底舱，说是被日本人缴获的国宝，怕平津的人看见，偷偷用他的船，运回四川，可惜不能对任何人说，连忙把陈宏推出来解围。
　　被人当做主角调侃，总是很窘迫的，陈宏绘声绘色，把他三次拜访永利，一一说完，听的在场的各位，啧啧称奇，周小山更窘迫的是，那个大公报美女记者刘紫曼，特娘的，居然在做记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怎么不去
　　迁川的学生，女生比男生多很多，一堆女学生，眼睛眨巴起来。
　　看着周小山样子，都来了兴趣，尤其是一些当初没有在燕大门口，没看见这家伙舞台上的风采的，纷纷注意起这个特务营的少校了。
　　聊天来了兴趣，时间就过的很短暂了。
　　火车鸣哨了，司机拿了特务营的礼物，亲自过来打招呼要开车了。
　　郑春华，楚天舒，李勇纷纷开始清点人数，各自忙去了。
　　大家手里拿着特务营做的包子，端着水瓶，赶紧上了车厢。
　　齐俊，汪兆凯，这批当初先到六十六师的大学生，在火头兵的帮助下，也开始有模有样的照顾人。
　　后来参军的新兵，分成两组，加上部分去四川就读的大学生，都归他们照料。
　　一路上，几个人都在给卓清影，陈浩然，他们讲一些六十六师和特务营的奇闻轶事。
　　特务营的兵，都是六十六师挑选出来的兵王，个个有绝活，有见识，人人会识字，枪法打得准，战术纪律更没的说，听到陈浩然他们啧啧称奇。
　　若不是齐俊提醒，朱云差点顺嘴说了跟日本人干的事情。
　　去过热河的几个学生兵，都觉得很憋屈，特务营干了这么提劲的事情，偏偏不能对人说。
　　火车走走停停。
　　周小山除了每次停车，下车检查，开车时候，跟着一帮子教授，实业界人士，在车厢里吹了一天牛。
　　临到晚上，人家刘紫曼回包厢。
　　陈敬方用胳膊撞了撞他肩膀。
　　“你不是要给美女记者暖床吗？怎么不去？”
　　刘紫曼也听见了，顺势给周小山勾了勾指姆，周小山囧的一笔，抱拳讨饶。
　　还没离开的实业家，哄堂大笑，都觉得这趟气氛好，旅途一点也不寂寞。
　　到达潼关是深夜的凌晨四点。
　　周小山带着特务营，开始准备卸车。
　　虽然车站有搬运队，可是很多贵重物品和车辆，他还是自己来觉得比较放心。
　　卧铺车上的贵客，除了部分带着设备，货物的实业家，不放心手下人安排货物，在下车忙碌。
　　车厢里的学者们，周小山都安排他们继续睡觉。
　　可是整个特务营的新兵，老兵，忙翻了。
　　当初火车要求把汽车上无法固定的货物清空。
　　这次又得装上去。
　　平津这帮贵客，早上起来洗漱完毕，有些已经在清点货物了。
　　没想到车站外面，开进来一大一小的车，后面还跟了一队的兵。
　　老远看见熟悉的小汽车进来，以及六十六师熟悉的军服，特务营的兵，就吼起来。
　　周小山，楚天舒，李勇，郑春华纷纷迎了上去，小车顺势停下，走下来两人佩戴少将，中将军衔的军官。
　　特务营的兵都错揉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潼关，不是永州。
　　“师座，参座，你们怎么来了？”
　　罗家烈虽然升任副师长，好多老兵还是习惯的叫参座。
　　郑春华跑到冯天魁面前，委屈的像个孩子。
　　“师座，都是我的错，没能完成你给我的任务，损失了这么多弟兄，请师座责罚。”
　　“这事回去再说。”
　　冯天魁叹了口气，把单膝在地的郑春华扶了起来！
　　看着周小山那混蛋若无其事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出来。
　　可是当把脚抬起来，看见车厢里下来的人，全部往这个方向走过来了，又憋屈的靠回去了。
　　“帮我介绍下，平津过来的名人，尤其是陈敬方先生和范先生的特使，陈宏先生。”
　　周小山别了别嘴。
　　把冯天魁，罗家烈，介绍给平津过来的迁川人士认识，大公报的刘紫曼，早就架起了相机，在旁边拍照了。
　　“师座，我来给您介绍，陈敬方，高凤翔夫妇，您电报上应该知道，他们对我们的帮助有多大了。”
　　“陈宏先生，作为范先生的派遣的特使，前往永州，拜会您。”
　　“张继先先生，他是我们六十六师特务营的恩人。”
　　今天早上还真把平津各位惊到了！
　　特务营不知道，谁都没想到，永州司令长官，迎出了八百里，跑到潼关来接他们来了。
　　好长的名单，周小山一一介绍完毕，差不多用了十几分钟。
　　大家鼓掌让冯天魁说话。
　　“兄弟我，没什么好说的，欢迎大家去永州，在我的地盘上，一句话，拿我当兄弟，当亲戚，把永州和四川，当家，你们能平静，安稳的在四川生活，能在四川赚钱，阖家幸福，儿孙满堂，就是兄弟我最大的成就，要是谁特么不同意，兄弟我是炮筒子里爬出来的，第一个跟他没完。”
　　如传言一样，冯天魁的讲话很有风格。
　　在场哄堂大笑。
　　简单的两句话说完，冯天魁就跟陈敬方攀谈起来。
　　平津一帮远道而来的实业界，教育界人士，对传闻中荒诞不拘的这位冯师长充满了好感。
　　特务营的兵，也开始忙碌起来，帮忙编组汽车，分配座位。
　　周小山还想闪人，一下子被冯天魁拎了过来。
　　“你就没什么，跟老子解释的？”
　　“没有。”
　　特务营的兵，都以为这家伙擅自带兵去热河，东窗事发，谁知道冯天魁不是问的这个。
　　“狗屁，我让你去天津接爱国的实业，教育界人士，你特么给我接了三个洋鬼子回来，这算怎么回事，不知道我们永州人最恨洋鬼子吗？”
　　“人家洋人也怕日军啊，他们要去四川避难，我们不能不出手吧？”
　　“你放屁，人家洋人在租界耀武扬威，日本人都不敢惹，用的着到我四川避难。”
　　陈敬方，高凤翔夫妇一个要看看设备，货物，一个要照顾跟他们来的学生。还没走远，突然听见冯天魁这抖音，猛的大笑起来，前俯后仰，连周围的人，也觉得莫名其妙。
　　“周小山，这件事也把他们师座瞒着啊，胆子真大。”
　　“也许是电报上说不清楚吧。”
　　“真好玩，楚天舒说周小山很皮，经常在六十六师主动找揍，我还不信。”
　　三个洋鬼子，都是大卫的熟人，也都是犹太人，只不过按要求，被大卫贿赂领事馆，弄成了米国国籍，抗着他们在米国开设的冰山洋行的招牌，来的四川。
　　说白了，就是周小山和陈敬方雇佣的洋鬼子，其中两个，中国话都说不遛。
　　这混蛋害怕部分资本被国民政府觊觎，扛着外资洋行的大旗做虎皮。
　　必要时候，还可以贿赂米国领事馆，去国民政府抗议两嗓子。
　　陈敬方和高凤翔一致都认为，这是神来之笔。


第一百六十八章 狗屁不是
　　看着冯天魁抬起脚，周小山转身就开跑，在场的平津人士，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李勇跟楚天舒，在天津给他们介绍这小子皮的很，经常挨揍，没人相信，这次总算见识了。
　　“给老子捉住他，等车队出发，让他开车，回了永州再来收拾他。”
　　冯天魁也觉得太失态，憨态可掬，双手抱拳给天津各位鞠躬，带着一身疲惫的旅客，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更尴尬看见了旁边的刘紫曼，还拿起了相机。
　　几个专列的货物，装车都用了一天多，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清点，装卸完成的。
　　尤其是众多的马匹，周小山都觉得不能闲着，跟天津到保定路上一样，分出了八百给实业家们驮家当。
　　冯天魁带来的兵，全部被派去牵马照看物资去了。
　　看着神骏蒙古马从火车货箱里被牵出来，冯天魁都有点恍惚，这小子春节时候，给自己说，部队驮马化，自己还骂他痴人说梦，要这么弄几趟，给六十六师弄上上万的马匹，六十六师还真可能实现驮马化！
　　要知道，驮马化的军队，不仅机枪，迫击炮的单组人手可以大幅度降低，装运的弹药基数，也不可同日而语。
　　特别是这家伙给大帅买的那个M2。
　　一挺机枪就是一百多斤，加上几个基数的弹药，九个人一个编组的重机枪班，扛着长途行军都困难。
　　有了驮马就不一样了。
　　罗家烈看着这么多东西，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周小山他们买回来上万支枪，都是德国原产的，要是运到四川，哪怕从黑市上卖出去三分之一，也能把剩下的枪和子弹钱弄回来。
　　马匹就更不用说了，一匹好的蒙古马，在四川，碰上川军那帮爱骑马的将领，富家翁，可以换五到十匹矮小川马。
　　他还在眼花缭乱的时候，耳边楚天舒轻轻的跟他说。
　　“罗师座，小山哪里，不仅给你准备了支勃朗宁手枪，还有一部相机，一块瑞士手表。”
　　看着楚天舒献宝，罗家烈眉头都皱起来。
　　“真的？”
　　“真的，不仅你有，秦参座，司令也有。对了你们家眷也有，还有几块女表！”
　　“他狗日怎么乱花钱。”
　　“我晕，你都不知道他去张家口是干嘛了？我怀疑那些东西，还有十四辆卡车，一千马匹，都不是买的。”
　　罗家烈早就在冯天魁口中得知了情况，猜测出了真相，连忙叮嘱楚天舒，李勇。
　　“知道就行了，这件事情，就着午饭一起吃了，谁也不准说，就当不知道。”
　　“那上百个箱子里，装的什么东西，特务营的兵神神秘秘，谁都不让碰。”
　　“我也不知道，你去问周小山，他肯定老实给你说。”
　　“算了，我才不好奇，这种事情，有时候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
　　两人正在鬼鬼祟祟的勾搭，周小山把齐俊他们一帮参加六十六师的大学生，带给罗家烈认识。
　　“关于你们这批大学生，我们师座是这样安排的，先佩戴少尉军衔，军饷跟我们六十六师其他少尉一样，具体能不能升职，全看你们的能力，暂时归属秦参谋长手下的参谋部，随着司令警卫团一起进行新兵训练。”
　　“罗师座，我建议，齐俊，朱云他们四个，起步挂中尉军衔，暂时编成四个加强排，由他们负责。等回去以后，再详细考察。”
　　“同意了，你们先去帮忙装卸货物，女兵们去帮一下天津过来的朋友。盯着看看需不需要六十六师的兵帮忙。”
　　这四个，都是跟着周小山他们去热河，遵化的，也猜出这次军衔的晋升是封口的，几个大学生笑的阳光灿烂。
　　带的设备太多，车辆不够用，很多平津来客，都被士兵们扶着，骑到马上了。
　　部队从火车站出来，浩浩荡荡的走的很慢。
　　看见天津的寓公，实业家好多小车随着火车过来，根本不用他们操心。
　　六十六师把自己的小车，吉普，都给了北平过来的大学教授坐。
　　周小山被冯天魁嫌弃了，扔在卡车上亲自给他和罗家烈开车。
　　他把郑春华和廖承兵，张震河，王长青，罗家烈，秦烈一起叫到了货车上，听他们讲故事。
　　这几个家伙，哪里禁得住冯天魁审问。
　　竹筒倒豆子，把占领承德事情，说的一清二楚。
　　惊的冯天魁，罗家烈从坐着变成站着，在货车车厢，吹着冷风，瞪大眼睛，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车站上看见的几十个孩子，还是小意思，船上还拉着七百多，满满的装了一船的军火，连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也弄了两门回来过瘾。
　　看着几个军官被自己反应吓到了，冯天魁哈哈大笑。
　　“打的好，打的过瘾啊，打出我六十六师的军威，老子六十六师的兵，实打实的跟日本人交过手了。而且还正面打了场遭遇战。”
　　“可是，师座，我们也牺牲了十几个弟兄。”
　　“他们是好样的，死的光荣，值得。你们以微小的代价，光复了承德，重创了日军后勤，还救出了部分同胞，干的漂亮。”
　　罗家烈挥舞着拳头，接下来又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特么的政府啊，我们川军扬眉吐气一回，在沦陷的国土上，光复了省会城市，连续作战，全歼了差不多三个中队的鬼子，这么大两场胜仗，居然不敢声张。”
　　“国民政府狗屁不是，可是我川军六十六师特务营的兄弟，是好样的，敢于虎口拔牙，我为你们骄傲。”
　　有了冯天魁的肯定，车厢里欢腾起来了。
　　弄得前后的兵，莫名其妙的把这个车望着。
　　连开车的周小山也摸不着头脑。
　　好不容晚上到了营地，火头兵们都在忙着做饭。
　　开了一下午汽车的周小山，看着冯天魁笑吟吟的脸，心里发毛。
　　“算了，老子不踹你了，你小子，干的漂亮。”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好久没听到这自大狂自我表扬了，冯天魁赏了他一个白眼。
　　“就你这个菜鸟，委托人家指挥，也值得骄傲？带我去见常先生，要谢谢人家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金木水火土
　　这也太没义气了吧，几个坏蛋，把老子卖的这么彻底，周小山傻眼了。
　　这几仗，不能单纯的说是老常指挥的吧。
　　这帮家伙，狗肚子存不住二两油，城府到那里去了？
　　以后还想不想帮自己干活了。
　　他把冯天魁带去见了常先生，趁着中午休息，都在做饭，走出去老远，周小山也不知道两人说什么，反正他就当了个哨兵，在旁边傻站半天。
　　老远看着楚天舒陪着罗家烈来了。
　　他赶紧迎了上去。
　　罗家烈晃了晃手里的刚拿到的勃朗宁手枪，上来就锤了周小山肩膀一下。
　　“简直服了你了，不仅敢想，而且敢干，还干的漂亮”
　　分脏总是很愉快的，不仅是得到东西的人，周小山也哈哈大笑。
　　“刚才秦烈接到电报，大帅已经从重庆出发了，他带着部分川军将领从重庆出发了，要我们每日汇报行军路程，他要带着人到永州四川跟陕西交界地方，欢迎平津的实业界人士。”
　　“大帅英明。”
　　“封萍给国梁出了一个注意，在川陕公路附近的三个旅，都会来。”
　　罗家烈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那边，他要给冯天魁汇报，周小山摇了摇头。
　　不过冯天魁跟常德胜也看见他们来了，好像谈的差不多了。
　　干脆的走过来。
　　冯天魁在，周小山压力小了好多，至少很多平津迁川的实业家，都把他围着了。
　　自从冯天魁来了，常德胜刻意装成了小透明，没有往郑春华和周小山身边凑，假装路过的常先生在周小山耳边轻声说。
　　“我需要的东西，给你们司令说了，他也同意你的处置方式，夸你考虑周详。”
　　山坡边就是马队。
　　罗家烈，冯天魁爱不释手的摸了摸马匹。
　　四下张望，听说又来一个百发百中的骑兵神射手，忍不住吼了起来。
　　“那个是苏海，给我叫过来，我见见！”
　　周小山看见苏海，还在指挥着兄弟们饲养马匹，发现他朝向了自己，连忙挥了挥手。
　　苏海会意的跑了过来立正，敬礼。
　　“以前干骑兵的啊？”
　　苏海没有说话，给冯天魁，罗家烈，常德胜敬礼完毕，望着周小山。
　　都是老兵了，肯定知道领上两颗将星意味着什么，苏海还是给面子的，周小山有点欣慰。
　　“苏海，这是我们师座，永州城防司令冯天魁，我是他的副官，也是铁杆心腹！这位是我们副师长罗家烈！”
　　“司令好，罗师座好！卑职原东北军32骑兵师，中尉连长苏海。自从张海鹏跟着鬼子，我就没干了！”
　　“骑兵师连长啊，他们说你枪法可以跟周小山媲美了！”
　　看着苏海再次望过来，周小山恨不得踹他一脚。
　　“实话给师座实说，我们师座从来都是量才适用的。”
　　冯天魁拍了拍苏海结实的肩膀，就看他端直了身体。
　　“报告司令，在地上，我比周营座略逊一筹，在马上，就他的骑术，甩他几十条街！”
　　几个人都笑喷了。
　　周小山一瞬间大起大落，只恨自己眼瞎了，花了一万多大洋，买了个这么个傻兵。
　　你夸自己有必要踩老子吗！
　　“我就说，周小山那小子，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这安家费付的，我看很值。苏海好样的，我要是给你拨两千马匹，让你手下兄弟教授基础骑术和拼刺，你看谁可以撑起来？”
　　“两千马匹的加强团啊，苏长河，苏长庚，张得亮，张茂山得带着我们那批兵一起上！”
　　“那好，回去我组建骑兵团，让他们四个作为中尉马术教官，你跟着小山先到司令部熟悉一下，挂上尉军衔，暂时在司令部负责马术以及骑射训练！至于你们以后能在骑兵团担任什么职务，就看你们的能力了！”
　　“谢司令！”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个话不是白说的。
　　华北平原，从保定到潼关的火车，只用了两天两夜。
　　而潼关到四川，翻越秦岭。
　　特务营，警卫团的一个连，加上天津迁川的车辆，马匹，大量的工人没有跟随船队，挤不下汽车，轮流徒步，根本走不快。
　　周小山除了没事跟一群教授，实业家调侃，大部分精力都要放在这么长的行进队列里。
　　不过路上露营的一个早上，倒是出了件惊喜的事情。
　　一只熊猫跑到他们宿营地附近了，拿着周小山扔过去的馒头就啃起来。
　　刘紫曼一边不让那些女孩子尖叫，一边拍照。
　　这家伙也不怕人，若无其事的坐着吃东西，一个不够又来一个。
　　平津来的一帮人都围着在看西洋景。
　　周小山带来四十多个兵，好不容易腾了个大木箱子做笼子，想拿着馒头诱骗进去带到永州。
　　人家熊猫也不是傻的，吃了两个馒头就跑了。
　　一帮当兵的费了老鼻子劲都没追上，冯天魁在山坡上还摔了一跤，嘴里不停的埋怨就是周小山那个混账，说什么熊猫是国宝，下令不准所有人开枪。
　　周小山也懊恼，早知道一场空，还不如尝尝熊猫什么味道。
　　陈敬方，高凤翔看着六十六师十几个官兵相互抱怨中午的加菜没有了，望着熊猫流口水，笑的肚子疼！
　　川军六十六师，就是一群吃货。
　　这一路吃的真是太好了！特务营的火头兵，总揽了整个迁川队伍的伙食。
　　保定买了不少粮食蔬菜上车，中午又去买了次。
　　手艺杠杠的，吃的舍不得丢筷子。
　　好些同行的平津人士都说要是一路走下来，人都得走胖。
　　途经西安时候，还提前让六十六师派驻西安的人，去羊肉泡馍哪里包下了馆子，杀了几十只羊，敞开了让所以有人吃个够，就连羊杂也带着一路熬汤，鲜美绝伦，连一帮跟着来的工人也咧着嘴听笑话，根本不觉得旅途艰苦。
　　从潼关下火车，到进入四川的地界，长长的迁川队伍，整整用了九天，总算是踏上了四川的土地。
　　平津来的客人惊呆了。
　　在四川地界的界碑旁边。
　　密密麻麻的站着一群衣领上挂着将星的川军高级将领。
　　跟着迎客的刘湘身后，敬着军礼，自报家门，各自做着自我介绍。
　　不仅刘湘来了，金木水火土，川军五行，大军阀头头没有一个缺席。
　　他们手下所有有头有脸的军阀，将领们，都来了。
　　寒暄完毕，陈敬方还被请上了刘湘的汽车。


第一百七十章 祸福相依
　　夏日的川陕公路，林木葱茏，六十六师的三个旅士兵，沿着川陕公路，整齐的站在公路两边，随着山路蜿蜒。
　　站的笔直，挺拔，注视着车队缓缓启动。
　　当车队整体开始前进的时候。
　　封萍一声令下。
　　中国军魂的歌声，响彻了川陕公路。
　　延绵十几公里。
　　放佛整个四川，都回响起震撼人心的声音。
　　这一幕，不仅让平津的记者，实业家，教育界认识热泪盈眶，连车上的川军将领，也狠狠被六十六师这排场震撼了一把。
　　在道路两边，整齐的歌声中。
　　冯天魁和罗家烈跟一些川军将领一起，站在卡车上，连相互调侃的语言都停止了，纷纷举起手臂，回敬军礼。
　　刘湘在打头的小轿车里，看着这幕，眼角完全湿润了。
　　冯天魁，罗家烈在卡车上站的笔直，回礼的手根本没有放下，默默的留着眼泪。
　　周小山倒是没敢去张望，毕竟还握着方向盘。
　　六十六师派了三个旅，沿着川陕公路，站了几十里。
　　四首歌轮番唱，吼声带着山谷的回向，唱的大家泪如雨下。
　　川军尚且如此，平津的学者，实业家们，面对此情此景，感慨万千。
　　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
　　卓清影陪着父母，坐在六十六师的轿车里，觉得脸上都哭花了，莫名的喜欢上了四川人和四川这个地方。
　　刘紫曼载着满满的感动，在卡车上，不停的对着蜿蜒公路，各种场景的士兵拍照片。
　　她就没想过这一路会发生这么多事情，要不是冯天魁拽着周小山专门为自荐枕席的事情，找她道歉，送了她好多相机底片，怕她储备的底片都坚持不到现在。
　　刚参加六十六师的新兵，挺直了胸脯，涌起一股荣耀。
　　为自己是六十六师的人骄傲。
　　秦国梁坐到了周小山开车的驾驶室。
　　“怎么样，是封萍的主意，这阵仗，大帅可非常满意的，还让人赏了封萍五百大洋。”
　　周小山嘴角翘了起来，什么封萍的主意，老子不想出位，让村花给封萍拍的电报。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周小山当世看着川陕公路的阵仗，也吓了一大跳，特务营紧急集合列队，手忙脚乱。
　　“还不是为了袍哥堂口的事情，大帅怕那些个军阀头头，做事没有深浅，为难这批平津过来的实业家，尤其还有三四个跑河运的，是用军事命令让他们来永州集合开会的。他虽然没在袍哥任职，可是手下全是袍哥分舵把头！”
　　“大帅签发了晋升令，给楚天舒和李勇，晋级军衔了，连你手下的兵也人均一级，你小子没份。”
　　“我晕，大帅这么不待见我？”
　　“切，刚才在四川界碑，大帅跟其他人，都是敬礼握手，唯独你小子，大帅差点主动给你敬了一个礼，好在你小子识相，没等大帅把手举起来，把双臂张开，笑着跟大帅抱了抱。”
　　周小山笑了起来。
　　刘湘要是把你看成了嫡系，六十六师的日子，就好过了。
　　在川军中，军衔和职务不是绝对的，人家潘文华还是师长的时候，就统筹指挥了十几个旅围剿共军。
　　“为怎么没看见柱子和明亮呢？陈虎也没看见！”
　　特务营，在永州司令部，是长官们的心尖子，别说冯天魁熟悉，秦国梁，罗家烈也很熟悉特务营的兵。
　　“四个排，分两批，押运两个船队，返回四川。”
　　“这次你买这么多布料，还进来了棉纺厂，你不怕把人家吓到重庆去，你是怎么想的？”
　　“四川的布匹紧缺，老百姓穷，买不起布，棉纺厂，要从下江进货棉花，是我建议他们去重庆的，永州太不方便了，棉花运到永州，织布以后，还要染，染过了才能去做衣服，被褥，最后还要运出去销售，守着川江航线，他们的运输成本压力，会低很多，市场价格也低很多！”
　　其实周小山也不敢确定这个决策是否正确，毕竟国民政府迁都重庆以后，很多东西都用军事手段管控。
　　棉布涉及军需，怕也逃不掉。
　　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
　　福祸相依，让他们早点认清国民政府的腐败，未必不是好事，反正从抗战全面爆发开始，就不是民族资本家挣钱的年代了。
　　秦国梁叹了口气。
　　“不过，在火车上，那个皮革厂，皮鞋厂，肥皂厂，牙刷厂，印刷厂，造纸厂，牙膏厂好些个厂子，品类独特，倒是希望在永州。你放心，永州至少会多十五个厂子以上。”
　　“真的？”
　　看着周小山一边开车，一边点头，秦国梁忍不住笑起来。
　　“这次，本来贺国光和康泽也要来，不过听说是袍哥开堂整舵，两人怕丢脸，没来。”
　　“范绍增也没来，大帅说他生气的很，怕到了永州，跟师座打起来。”
　　这下子轮到周小山哈哈大笑了。
　　重庆行营一直告诫刘湘他们四川军阀，说袍哥不是正道，可是老蒋的手下的特务，实实在在的青帮无赖作风。
　　几个特务机构，除了搞点暗杀，他们还会做什么？
　　不让川军和袍哥纠葛太深，是怕浑水袍哥，也跑去南京玩暗杀吧。
　　“不过，一向比较傲气的潘军长和郭旅长来了。”
　　“刚才看见了，两人自报家门，现在郭旅长人家是郭师长了，有人夸奖他，是中国将领里罕见的善于学习，头脑开明的爱国将领。”
　　“谁说的？我怎么没听过。”
　　周小山又懵逼，历史和现实，自己老是分不清楚。
　　这话好像是史沫特莱采访郭勋祺留下的，原话记得不太清楚了。
　　“我听说，潘军长的晋升命令，跟郭师长一起报的，可是南京，只批了郭师长的晋升命令，要他以他的旅做班底，组建川军的模范师！”
　　“潘军长能文能武，他的命令，迟早的事情，刘大帅铁了心用他制衡，最多明年初，南京的命令肯定下来！”
　　大清早进入的四川地界，六十六师跟川军还派了好多车装着徒步骑马的平津客人加速前进。
　　到永州已经是晚上了。
　　看着城门地方，花枝招展的几个姨太太在那里跟永州民众一起等候迎接，身边居然站着贺国光和郑冲，不是说不来吗？周小山莫名的想笑。
　　今天刘大帅在永州最大的酒楼，定了几十桌子川菜。
　　给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
　　周小山车上全是军火，有几台见不得光的汽车，跟大量马匹，在路上就转去了震川陕的天马山寨暂时安顿，连朱小四，苏长庚，苏长河二十个东北军老兵，也跟着转道天马山寨。


第一百七十一章 代酒
　　川陕公路林木葱茏的到路边，刘湘跟一帮川军将领，只见到七百多匹蒙古马，就在吼着要打冯天魁的土豪。
　　常德胜提前带着部分物资，没进入四川地界的时候，就转去了天马山寨，要后天才会开到城外的王场。把秦家烈放下车，他毫不犹豫的开进了永州城防司令部。
　　军械库这个地方太熟悉。
　　不仅他看着很有感情，楚天舒，李勇，也带着警卫团的士兵，开始搬运物资。
　　才刚下完一车。
　　老王载着封萍，就赶过来了。
　　“刘大帅刚才问起你，司令让你马上过去。还有被禁足的楚团长。”
　　警卫团的兵，还从来没听过长官的乐子，哄堂大笑。
　　还在清点物资的楚天舒，愁眉苦脸的跟着周小山上车去了明月楼。
　　一路上，他都惊呆了。
　　刚才在城门口还没注意，永州全城的百姓，都涌到了几条在主要的街道上，灯火通明，家家户户做了好多好菜，在街上摆起了长龙宴。
　　欢迎迁川的平津客人。
　　封萍骄傲的像只孔雀在前面带路，这一看就是这个妞的手笔。
　　家家户户跟过年过节一样，把最好吃的东西，跟最拿手的饭菜拿出来了，全部在街道上一桌挨着一桌。
　　甚至欢迎这些迁川的工人。
　　周小山还在酒楼坝子里，就听见冯天魁那个鸭子一样的声音在哪里吼，怎么样？
　　“我的兵，在平津买了那么多军火，你也派人去上海玩一次？我给你说，那枪真便宜，蒋委员长喜欢的那个中正式，德国原产，不超过二十五个大洋。”
　　“玩个屁，就是你这个狗日的，害死我们大家了，贺国光代表重庆行营，已经通知所有川军旅以上单位了，任何川军将士，连以上成建制出省公干，必须报备重庆行营。”
　　“那可不行，兵荒马乱，我们四川那么多物资出省，他们中央军给我们免费派兵护送？”
　　“人家说是备案，又不是说不批。”
　　刘湘怕手下的将领吓到平津来客，除了川军五行几个大头头，连冯天魁这个地主也赶到明月楼门口的街面上，就留了比较温和的秦国梁陪他一起在酒楼，给平津来客里的贵宾接风。
　　周小山和楚天舒，跟冯天魁指了指，他点了点头，就直径上明月楼去了。
　　冯天魁还是很高兴的，他喜欢跟这些个川军将领凑一起。
　　再说，自己手下的几个副官，封萍，周小山，秦国梁，都被刘湘调去陪客了，他正好跟着这帮川军各地的兄弟一起胡说八道。
　　这次这小子在北平闹腾，自己还跟着欠上了人情，今天可在酒桌上送出去好多礼物。
　　刘湘身边不仅是六十六师的人。
　　连恒发洋行，永丰商行的人也在，两个高级经理，带着现金和银行的支票，把那些在天津帮他垫支设备，汽车款的，他全部当场给钱了。
　　几个迁川的实业家，看周小山买了很多坯布，他们也跟着买了些，全部要送给刘湘。
　　刘湘开始死活不收。
　　场面一度比较尴尬，后来还是周小山建议他收下，反正货物都在长江上，大不了到了四川，用川中的美酒，玻璃，房产，地契作为还礼。
　　他们迁川的人也定下来接下来的日程了。
　　在永州参观玻璃厂，食品厂，还有水泥厂，然后去成都，看看都江堰，乐山大佛，最后到重庆，他们自己决定到什么地方投资。
　　至于带来的伙计，可以想安顿在永州，六十六师包吃包住，等他们安顿下来，决定投资地点，然后六十六师派车送他们去。
　　封萍安排的这个长龙宴跟入川那个仪式配合起来效果极好，周小山都不的不佩服。
　　这帮迁川的实业家，寓公们。
　　对四川人，川军的印象，好的无以复加。
　　原本一路上不说话，没表态投资的，也纷纷在刘湘面前拍着胸脯要办厂。
　　他们也相信这些个当地军阀，都在这里拍着胸脯保证他们人身财产安全。
　　刘湘这个气度，连北平来的教授，都在叫好。
　　刘紫曼连饭都没吃完，找到封萍，马上就要借用六十六师的电报机，给大公报发稿子。
　　其实周小山不喜欢这种人太多的场合，都带上虚伪的面孔，别想干什么实事。
　　做梦都没想到，刘湘让他代酒，靠在他身边一一去敬。
　　我的天，平津实业界，四川军政长官，这么多人，这下子好了，才敬到一半的一半，就被人抬去了司令部去了。
　　这小子这么不中用，冯天魁在门口都惊呆了。
　　六十六师跟着一群天津客商，哄堂大笑。
　　周小山在永州忙了三天，开袍哥香堂，重建永州分舵，拜关二爷，各路堂口头排过来见礼，一堆的烂事！
　　给迁川实业家准备的桂花别院别墅群还没完全建好，不仅把自己以前买的宅子送了好多出去，还带着人去了玻璃厂，水泥厂，以及永州本来就有的厂子一起参观。
　　别说来的客商比较满意，连川军的将领也很满意。
　　他们有的人，还提出依托这些个企业家，各地的军阀也参股部分商业。
　　这事让刘湘回绝了。
　　这些个将领好多仍然是小军阀，满肚子花花肠子，刘大帅怕的就是这帮狗日的打人家生意上的主意。
　　全部跑来找冯天魁。
　　冯天魁有什么办法，找到了周小山，周小山让他先把人家天津的客商，安顿下来再说。
　　各将领知道这批只是个开头，来考察的实业家，只有四分之三能做主，答应立马安排迁川，后面范先生有个更大的投资团，要对全川的矿藏资源进行挖掘开发，有的是机会合作，这帮川军将领也很给面子，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绝对让人家第一批的实业家满意。
　　刘湘本来以为，让这帮寓公，实业家，教育界人士，去四川转一圈，旅游，是个非常漂亮的主意。
　　连周小山也被点名进入陪同的队伍。
　　谁知道人家并不买账。
　　去的只有三分之一。
　　以陈敬方为代表的，已经开始配合北洋大学，驻留永州，勘察分校校址了。
　　很多寓公，催着刘湘拿出一个政策，对巴中南江的无主土地进行拍卖，他们要去南江，想把手里的钱，换成土地。
　　皮革厂，制鞋厂，甚至一边开始确定厂址，一边开始委托四川商行预定原料。
　　有这么好的营商环境，实业家们摩拳擦掌。
　　北平和天津被六十六师一个营狠狠震撼了一把，就认定冯天魁带兵有方，川军也好，国民政府的军阀也好，没有比永州的六十六师更加可靠的队伍了。
　　刘湘看见大部分人都留在了永州，棉纺厂和染厂，成衣厂跟着张继先几位担心自己的船队，又要直接前往重庆。
　　干脆免了周小山的任务，让副官带着愿意去成都转一圈的人去忙，自己带着实业家，和几位船主一起，返回重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生无可恋
　　冯天魁不放心张继先他们在重庆没人保护。
　　他让封萍带着特务营两个排，跟他们一起去。
　　特务营回来的兵王们，喜气洋洋的，他们都升官了。
　　刘湘还亲自让冯天魁搞了个仪式，当面宣读了一些连排长的晋升命令，为了恶心那个官迷，还专门抓他过来端军衔的盘子。
　　看着这官迷生无可恋的表情，刘湘跟冯天魁也觉得是一种乐子。
　　列兵提少尉，少尉升中尉，连郑春华这个少校，衣领上也多了颗星。
　　更别说楚天舒和李勇升任上校的。
　　大帅又坑人，分明看自己笑话。
　　郁闷的周小山找不到地方说理。
　　等着刘湘一离开，干脆带着几个特务营的老兵，去对照牺牲将士的地址，一一送遗书，送钱送骨灰。
　　牺牲家属的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周小山很难过，哪怕捧着银元，单膝跪在别人父母面前，也无法减轻人家失去亲人的痛。
　　更憋屈的是，周小山不能给人家解释牺牲缘由。
　　嘴里不停的呢喃，你儿子好样的，是我们六十六师的骄傲。
　　只能默默的送钱，除了六十六师的抚恤，一百银元的特务营出勤津贴，还有他身上准备的五十个银元，一份六十六师对家属帮扶的承诺，他什么也不能做。
　　常德胜和秦国梁，是开车追来的。
　　看着周小山哭红的眼睛，无言以对。
　　连跟在身边的苏海，也跟着红肿着眼睛。
　　拿着师座的命令，但凡牺牲将士的直系亲属愿意当兵的，六十六师都收。
　　三天转下来，他没有料到，送出去十四份的骨灰，几百斤大洋，带回来二十二个新兵。
　　还有个牺牲的士兵王清林家，大姐外嫁，小弟年幼，家属把十七岁的三妹推出来给周小山跪下，他一狠心，干脆收了这个叫王娟的女兵。
　　回到永州的周小山，还没有从这种情绪中走出来。
　　他已经定了，这批新兵，警卫团训练，单独编成直属自己，反正实验室要扩建，对面再挖上几个山洞，全部给我在对面负责青霉素的事情，没什么人比他们更让人放心的了。
　　哪怕看见卓清影一家从身边经过，也木木的没有打招呼。
　　而是径直走进了司令部大楼。
　　陈敬方拿了盘尼西林的第二批货，对周小山佩服的五体投地，天津缺货都缺疯了，这次大卫放出消息，半个月内，天津到达一万针剂的数量。
　　这一万的针剂要是都卖掉，平均每支两条小黄鱼，折算一百一十个左右大洋，扣除销售奖励也有百余万大洋的收入。
　　水路太慢了，国民政府的民航，根本没有四川的航线，除非动用刘湘的专机。
　　他的两个伙计，跟着特务营一个组，带着枪，背着十几个包，跟着两个苏海的骑兵，骑着马匹就往潼关去了。
　　冯天魁对陈敬方夫妇，卓敏之夫妇，特别亲切，他差点把自己房子腾出来给人家，奈何人家死活不住，临时住的周小山购买的闲置房屋，等着桂花别院的别墅。
　　包括张继先几家，冯天魁都下达命令，以后可以自由出入司令部，还让警卫团的人，注意把人认清楚，把名单背下来。
　　他们的学校没有建成之前，就让迁川的同学，还有周小山带回来的孩子，在司令部里面的一个仓库里先负责教学，而这些个同学，孩子，也住在六十六师警卫团多余的房舍。
　　反正照周小山这混蛋的要求，军械库已经在重修，河对岸的青草坝山后，全是工地。
　　这里离永州城居住区太近，万一发生爆炸，容易伤及无辜。
　　齐俊成了秦国梁的副官。
　　他蛮感谢周小山的，要不是周小山推荐，这份差事，肯定不属于他。
　　特务营归建警卫团，冯天魁没有取名军官敢死营，而是悄悄的提拔了每个兵王的军衔，鬼使神差的给周小山收拾出来一间办公室，就在封萍办公室的隔壁。
　　周小山不知道哪里出来一股歪风，六十六师的司令部都盛传，冯天魁收周小山做了干儿子。
　　你们才是干儿子，你们全家都是干儿子。
　　要不是这家伙，及时用手表，钢笔之类的东西堵住大家的嘴巴。
　　怕是全永州都知道了。
　　村花终于抓住机会调笑这个家伙了，知道他回来，还专门从二楼的参谋部跑到他的办公室。
　　跟在后面的秦国梁和常德胜一个劲的跟他使眼色，这混蛋今天心情很不好。
　　封萍带着王长青他们那个残缺的连，护送张继先他们这批跑船的去重庆选地址，购买房屋，组建公司，熟悉码头去了。
　　冯天魁有点不习惯身边没有副官。
　　听说这混蛋回来了，第一时间就把他叫到办公室。
　　“你小子行，老子还说把十几个牺牲将士的家属都请来，把他们骨灰找个风水宝地集体安葬，竖块无名碑，有朝一日，把他们的抗日功绩写上去，逢年过节去祭拜一下，你倒好，一不留神，全部给我送人家家里去了。”
　　冯天魁看着这小子眼睛红红的，没心情调笑，叹了口气。
　　“有什么办法，谁愿意打仗啊，鬼子欺负到我们中国人头上了，打不不行啊，不牺牲我们这些军人，难道去牺牲老百姓？”
　　周小山脑海里的观念，终究是个现代人的，和平已久，还是没有适应战争的残酷。
　　都是亲手带的手足兄弟，半年时间，朝夕相处！
　　当初到了承德，他脑子里就莫名其妙的浮现，特务营意图被日军察觉，空中轰炸，地面包围，特务营走投无路，分散突围的场景。
　　“其实这些道理，你比我明白，见惯生死这个词，对于你这个年龄来说，太残酷。”
　　看着这家伙任然没有说话，他一下子明白了，经历平津，热河的大风浪，他短时间对很多事情，提不起兴趣，现在的毛病，是闲的。
　　“你看看，我从刘成火哪里投奔过来的兵，选了两个连，你去带？”
　　周小山摆了摆手。
　　“师座，不是这样的，其实我们在遵化那场遭遇战，打的非常烂。好几个弟兄死的也很冤枉，暴露了六十六师训练的很多问题，回来以后，汪兆凯带着四个会日语的学生，一直在翻译日军步兵操典！船上还有三个日军军校的教材，也等着回来翻译！”
　　“那可是精锐日军，会不会是你要求太高？”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复盘
　　周小山发现冯天魁太乐观了，根本不认同。
　　“不是这样的，我们连排军官，没有训练过战斗队形，不知道火力支撑点，在阵地战中，不知道怎么进行进攻掩护，连排为单位的攻击也不知道改怎么配合，连排为单位的防御也不知道该怎么打，这个事情不解决，全面抗战一爆发，我们六十六师的兄弟，如果没有确凿的命令，面对日军，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打，嗷嗷叫的往上冲，一上去建制就打乱了，还要吃大亏。”
　　冯天魁吐了一口长气，六十六师基层军官素质，急需增强，他已经在想办法了。
　　把特务营跟警卫营打散下去担任主管，迫在眉睫。
　　可是六十六师跟其他的川军结构差不多，都是靠着兄弟义气一层层的控制军官。
　　就秦国梁的轮换构想，阻力都很大。
　　照周小山的说法，连排长的素质，至少需要黄埔军校生的水平。
　　麻爪了。
　　当初在卡车上，几个兵光说了周小山对这仗打的不满意，也都认为打得不好，罗家烈还觉得周小山矫情，故意邀功。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他想知道更多的细节。
　　“你不是会做沙盘吗？调几个熟悉的兵过来帮忙，我去请常先生过来，一起复盘！”
　　周小山吐了口长气，开始回忆地形，在司令部会议室，开始堆积起来。
　　一会时间，不仅赵子云带着几个特务营的兵过来帮忙。
　　罗家烈，秦国梁，楚天舒，常德胜全来了。
　　“特务营一开始，定位在小股部队作战，所以，武器配置，都是朝着轻便，火力强化方面考虑，训练也主要针对奇袭，突袭，士兵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连队规模的攻防训练，就算他们去连队担任主官，仅仅可以抓起士兵的个人能力训练！”
　　负责解说的是常德胜，这个战斗，从发现敌人，到开始救人，进攻，他自己代替周小山下达的命令，还有他带着几个兵占领的一个制高点，不仅特务营的突击说的很详细，还在沙盘上把敌人几个依靠重机枪，依托地形或者汽车还击的火力，十几个骑兵堆积在一起相互掩护的火力点，也标注的很清楚。
　　冯天魁皱起了眉头。
　　楚天舒和秦国梁也在沉思，这仗换成自己，会怎么打，罗家烈无可奈何看着这帮吹毛求疵的家伙。
　　“小山，如果现在你重新打，你会怎么安排？”
　　周小山拿了一根棍子。
　　“其实我们车上啥都有，如果重新打，我会合理分配用兵，让张震河的二连四十多人，分成三组，带着日军的重机枪，在这三个地方设立火力点，配合神枪手，居高临下，压制日军的火力点。一连和三连，迅速占领这两条丘陵，从侧翼，交叉集火扫射日军，另外新兵骑兵进行迂回！必要时候，苏海他们从侧面开始对这两个敌兵聚集点开始冲击。三连也可以从这个位置，开始向敌人分割的地方突进两百米，一线驻防，和骑兵部队，一连，二连火力点，组成无死角的火网。”
　　一千个读者眼中，一千个哈姆雷特。
　　指挥打仗也一样。
　　这混小子一路都在反思，如果再来一次，自己绝不会牺牲这么多弟兄。
　　连常德胜，冯天魁都非常意外，这小子这个打法，把火力至上跟侧射打法相结合，充分利用地形有效攻击距离，灵活运用在运动战中，跟他们想法不一样。
　　更懵逼的是楚天舒跟罗家烈，他们自认为到了战场，可能跟周小山实际的反应差不多。
　　会议室安静的可怕，在场的人完全陷入了沉思。
　　当时真要是这么打，至少特务营的伤亡能少一半，甚至更少。
　　救国军和新兵也不需要付出这么大伤亡。
　　更重要的是，即便赵子云当初没有第一轮干掉日军的指挥所在几台车辆，也能很快的打垮他们。
　　日军再怎么能，也翻不起小浪花，而不是这样，打完一身冷汗。
　　“现在看来，你小子确实运气很好。”
　　冯天魁说完，还疼爱的拍了拍赵子云的后背，遵化之战，人家是立了大功的，整个会议室都爆笑起来。
　　复盘下来，六十六师几个将领，都是一身的冷汗。
　　当初要是被日军把战斗消息发出去，弄不好附近的日军都会赶来。
　　别说车辆带不回来了，特务营加上苏海的乡亲，人能回来多少，还两说。
　　“把汪兆凯叫来，我看看他翻译了多少日军资料。我们要分步骤，在一两年内，从单兵素质开始抓，然后班组战术，连排战术，一直到团旅规模，进行战术训练，根据我们建设的兵工情况，装备情况，在战术中融入对火力的理解。”
　　汪兆凯，带着四五个会日语的大学生，进来以后，秦国梁，罗家烈，楚天舒，迫不及待的拿着翻译过来的资料看了起来。
　　冯天魁要装不识字，只能拉着周小山，让他晚上把汪兆凯叫上，给自己做解释。
　　“兆凯，你干脆在周小山那个办公室跟这家伙一起办公，这小子一天到晚到处乱跑，我有时候要用人都找不到，家烈给他一本军官证，也兼任我的副官！”
　　汪兆凯笑了笑，给冯天魁，罗家烈敬了个军礼。
　　“这步兵操典，我看翻译出来的也不少了？”
　　“报告师座，日军步兵操典，我们拿到了两个版本，全部翻译完了，周副官交给我一些资料，其中第一个版本是1918年的，全部翻译完成了，1930年那个版本，也翻译了近三分之二了，很多地方，里面还有详细的注解。我们读完了原版和翻译，才敢开动，分段做的，但是这个操典，意思很笼统，专业术语需要详细注解，我们的能力真的有限，不太明白，翻译也不太准确，还没有我们在北平得到那部分翻译的好，我本来准备让周副官帮忙请人校对，可是他说教材还在船上，我们几个准备把教材学习完毕，再来校对。”
　　周小山笑的很灿烂，潘汉奸那个狗东西，日本留学回来还是做了些事情，幸亏老子把他书房抄了，他要真是一点本事都没有，也得不到宋哲元的信任了。
　　冯天魁也好像明白周小山的意思了。
　　光是把警卫营，特务营的兵，打散到各旅做连排长还不够，还得进一步培训。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光发月例钱
　　遵化一战，特务营付出了血教训。
　　六十六师不仅要有单兵能力的训练大纲，还要结合日军教材，针对性的拿出自己的战术训练大纲。
　　常德胜跟楚天舒也懂了，一人眼睛发亮的看着汪兆凯。
　　一个把周小山望着，言下之意，老子要一份。
　　“可是，司令，我们六十六师，官兵都是兄弟义气组成的，刘成火投奔两个旅的新建部队还好，我们那些个老兄弟，就麻烦了，听说连排一级军官轮换，好多团长都有意见，杜旅长也跑来找我了。”
　　“家烈，小山他们在遵化差点吃亏，这个教训还不够？我们未来这个对手，空前强悍啊，常先生可说了，他们单兵射击技术，不逊色于我们兵王，战术组织，比我们强上很多，要是到了旅团，师团一级的装备，更是强的没边了。就六十六师现在这个水平，拉上去面对飞机大炮助阵的日军，十个兄弟也未必能换回来日军一条人命啊！”
　　“是啊，罗师长，当初我们六十六师在川军中打内战，一样是从战争中学习战争，那些个不学无术的军官，还抵触新的训练方式，担心基层军官调整影响了他们对部队的控制力，还抱着军阀思维，干脆让他们回家算了。反正六十六师的兵，都只认师座一个人！”
　　看着罗家烈沉闷没有说话，秦国梁这个补刀，简直绝了。
　　川军郭勋祺，饶国华，潘文华他们几个刘湘嫡系的兵，跟冯天魁的六十六师类似，师长在基层官兵中威望很高，哪怕团长，旅长造反，也拉不走六十六师的兵。
　　“家烈，时局变了，对手也变强了，我们不变，等着被拉上战场，被日军消灭？”
　　“司令，我没有不同意你说法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是不是开个会，给团职以上的军官通气？”
　　“为了最大减少这种训练改革的阻力，你说这个会议，很有必要！”
　　在办公室，几个高级将领学习了半天的日军操典，安排好了各自一对一找旅长，团长沟通。
　　冯天魁把周小山单独留了下来，他对日军装备，也来了兴趣，廖承兵给他送过来的清单，他也过目以后，让廖承兵念给他听，吩咐这家伙，除了自己以外，司令部要不让人知道。
　　冯天魁把月例钱摆到办公桌，周小山就知道他要干嘛了。
　　“司令，我给你说，我的事情，真的很多。”
　　“整个六十六师都在大练兵，一二四旅现在成了一二六旅，特娘的，南京编撰委员为登录的时候，给我把番号将错就错了，都抽调回来住在陈家坪附近，一二二旅去了巴中，现在永州城住的是巴中独立旅，上午训练，下午还负责几个工厂建设的材料搬运，地基构筑，国梁后天又要去巴中，大家都忙的冒烟，就你小子把手揣着兜里玩，去帮我给几个姨太太发月例钱，封萍正好走了。”
　　“光发月例钱，不干。”
　　冯天魁汗毛都竖起来了，我特么拿老婆赏士兵，是做样子给刘湘跟贺国光看的，你小子不会当真了吧。
　　“那是老子的姨太太，你还想干嘛？给老子带绿帽子，你给你说，北平过来这么多女学生，有几个虽然没有卓清影，封萍漂亮，可是也不差，知书达理，模样还不错，喜欢上了，老子去帮你提亲。以后成亲，老子也跟你当高堂！”
　　周小山两眼盯着冯天魁，你特娘的又占我便宜。
　　欺负我父母死的早。
　　算了，懒得给你计较，周小山没继续跟他瞪眼睛。
　　“过阵，化工设备会到，地址选好了，在永州城南三十公里的乔家凹，把慈云寺里的大夫人借我，管化工生产的账务。你的二夫人沈虹，也借我。这次随我们到的有一批车床，等船上的人下来，我就想做点手榴弹，地雷。另外定了批铸造子弹的机器，钢厂她只负责协调，尽量交给平津的专业人才，走上正规就脱手，机械厂才是沈虹的战场。”
　　看着冯天魁目瞪口呆，你知道沈虹是大帅的耳目，六十六师真的不对大帅保密，这件事这样办究竟是福是祸。
　　“师座，王茹烟和春妮，你觉得，他们两个适合干点啥？总不能弄去管水泥厂吧？”
　　冯天魁好像有点明白了，给这几个女人找点事情做，分散他们的精力，还可以以贴身警卫的方式，监督他们。
　　“你小子，够能算计的啊。这几个女人，都特么是独挡一面的人才，慈云寺的我请不动，你自己去请，别怪我不提醒你，他侄儿到四川了，你更不容易请动了。至于沈虹，你就这么信任她？”
　　“大帅那么粗一根大腿，你不抱结实了？”
　　冯天魁没好气的看着这混蛋，怎么满脑子钻营取巧。
　　大帅的大腿，可不是那么好抱的，他手下的哼哈二将，掌管着甫公的整个嫡系，明天给你弄个副师长，后天把你旅长换了，你干不干？
　　饶国华在大帅心目中够忠够勇，一样得捏着鼻子认账。
　　六十六师这些年跟大帅若即若离，不远不近，冯天魁反复权衡才出来的结果。
　　突然想起这家伙，利用特务营，给自己挖掘，培养出了一大批人才，接着又在平津招募这么多大学生，说白了，给六十六师两年时间，基层军官这块，不见得比中央军差。
　　人才，才是强军之本。
　　商业角度也一样。
　　他立刻明白他打的什么算盘了，一箭双雕啊。
　　“你小子，是瞧上人家沈虹的能力了吧？”
　　“慈云寺哪位，难道没有能力？”
　　“滚，你小子去慈云寺请人，注意分寸，那是老子的糟糠。”
　　“糟糠之妻不下堂，你还送慈云寺去？”
　　冯天魁郁闷的要死，总不能说老子要不是怕几个间谍对自己老婆下手，龟儿子才送慈云寺。
　　他太后悔了，这小子不见他时候，想见到他，一见面就能气的人牙痒痒的，实在不想跟这混蛋瞎扯淡，把三位姨太太的月例钱扔给他，干脆把他撵走了。
　　封萍没在，训练女兵的任务，就落在齐俊和秦烈身上了。
　　还在司令部下的操场里，练着队列呢。
　　看见周小山从楼里出来，朝这边走过来，齐俊和秦烈跑过来敬礼。
　　“给我点给我五个女兵，我要去冯司令家，给他几个姨太太送月例钱。”


第一百七十五章 规矩
　　周小山弄回来两台小车，最好的那辆，冯天魁拿去了，另外一辆，被大帅借去装张继先去重庆了。
　　连两台吉普车，也被冯天魁借给张继先，黄文远他们用了。
　　冯天魁原来的那台，载着罗家烈去金阳了。
　　“周营长，齐俊，刘曦，陈倩，赵莉莉，王雪娟，李晨，向你报道。”
　　“没什么大事，冯司令家有几个妖精，我要去发月例，我怕她们出什么幺蛾子，你们女孩子在比较方便，给我做个见证。”
　　齐俊显然听秦家烈说过，六十六师那个禁忌，当时就笑的几个女兵一头雾水。
　　周小山启动了一辆卡车，挥舞着手势，让她们上车。
　　好久没看见顺子了，这狗日的臭小子，居然升职副团长了。
　　手里一帮子胯子兵，人五人六的。
　　老远看着这小子，彬彬有礼的跟人家平津过来的实业家交涉户籍，照片的事情，周小山莫名的就想笑。
　　看来，自己让人给他送去的相机，胶卷，让他有了不少底气。
　　周小山干脆刹了一脚，跑到司令部外面的保安团部去了。
　　“顺子，把相机给我拿两台过来，我回来时候，给你放保安团办公室。”
　　“要的。”
　　顺子跑到飞快，一会就把两台相机，送到了车上，齐俊在天津时候，就被陈浩然教会了，几个女兵原本家境也不错，陈晨也会用。
　　冯府门口有卫兵。
　　都是警卫团的兄弟，在轮换。
　　“营座好？”
　　周小山跟着齐俊她们，军礼回礼。
　　他们这声营座好，里面几个妖精都惊动了，纷纷聚在了会客厅。
　　“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好。”
　　周小山望着几个熟悉的面孔，笑容满面。
　　“呦，呦，呦，这不是周副官吗？早就听说司令多了个副官，可是人家鼻孔朝天，愣是看不上冯府这块地方。”
　　“六十六师还有女兵啊？怎么着，你们司令又动什么花花肠子啦？”
　　春妮还想接着王茹烟和沈虹的话往下说，周小山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子。
　　“都说司令家的姨太太，女中豪杰，钱都不在乎了？我下个月让封萍扣一个三块五块的，还是可以做到。”
　　“哪能呢？”
　　春妮上个月就被扣的心疼。
　　又来。
　　这几个副官比起郑春华，一点都不可爱，早知道当初就不给上面回报郑春华有共党嫌疑了。
　　“封萍去重庆公干去了，她没有回来之前，三位夫人，有什么事情，可以通过卫兵，第一时间来找我。”
　　冯天魁给三个太太家用历来都是法币，月例早就用信封装好，周小山开始发钱。
　　王茹烟和春妮，刚准备接钱袋子，周小山又收回来了。
　　“我在永州城防司令部可是听说了，司令家三个姨太太，没大没小，论说，大夫人去了慈云寺为司令祈福，就该二夫人管家，可是两位夫人，好像不服啊？”
　　周小山干脆把剩下的两份月例钱给了沈虹，沈虹一愣，笑的眉毛都弯起来。
　　“人家杨森，用军法管姨太太，专门派出副官，指导早操，每日家务，都按军法方式分配，司令对三位姨太太疼爱有加，你们也不能丢了司令面子啊？”
　　剩下两个没拿到钱的姨太太，一下子毛了。
　　“我呸，他拿我们奖赏士兵，也算是疼爱有加？”
　　“司令虽说那么写，那么贴，那么说，可是没有那么做啊。”
　　“人家蒋夫人可批示了，他要真的这么做了，号召所有妇女同胞，讨伐他。”
　　“三夫人既然觉得蒋夫人可以给你撑腰，你找蒋夫人要月例钱好了。”
　　王茹烟才不在乎那几个狗屁月例钱，可是又怕漏了馅，只能装成在乎。
　　说完的周小山才不管，转身吩咐齐俊和四个女兵。
　　“你们记住，司令家事，找到司令部，司令在就是司令处理，要是我和司令都不在，你们直接让二太太做主。明白吗？”
　　“明白。”
　　说完周小山就走了。
　　他没想到，两位姨太太一把上前，把他拉住。
　　突然，陈晨和刘曦，举起了相机，周小山对着那个方向，努了努嘴，两人都愣了。
　　“男女授受不亲，二位夫人，起码的规矩都不遵守，还指望司令尊重你，二夫人，你说该怎么办？”
　　在冯府，沈虹真还压不住狼狈为奸的王茹烟和春妮。
　　猛的来了外援，好不习惯。
　　钱还在沈虹手里，哪怕装，王茹烟和春妮，也装做放手。
　　笑的沈虹阳光灿烂，连忙拍打着手里的钱袋子。
　　“我说司令怎么平白无故，把家烈的副官据为己有，周副官，真是人才。”
　　“二夫人尽管处理，如果他们不服，可以随时给司令部打电话，我在平津，可收了四十多女兵。不用避讳男女有别，二夫人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调兵，帮司令军法治家。”
　　周小山说完，立刻走了。
　　反正冯天魁只是让他来发钱，至于沈虹的事情，只能单独有机会再说。
　　永州就这么大，让保安团盯着，他要想找人的机会不要太多。
　　他带着齐俊，和四个女兵，就去了慈云寺。
　　“齐俊，私下秘密给北平过来的学生军官叮嘱一下，司令的三个姨太太，都代表了身后的一方势力，你们不要直接介入和他们的交往，只能借力打力，以后她们内斗，或者找你们麻烦，推给二夫人解决。司令真正的夫人只有一个，就是慈云寺这位。冯府这些烂事，反不要拿去骚扰她！”
　　几个女兵在车上，看着齐俊上了副驾驶，周小山干脆提醒他，都是在热河出生入死的兄弟，肯定信得过。
　　这些女兵，以后都会编入电讯营，带着他们从日军哪里带回来一堆的电台，分散到各旅各团去。
　　原则上说，还是归属秦参谋长和他儿子在管。
　　齐俊明白这点，他这个副官，碰到类似的事情，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大夫人好。”
　　周小山没有让其他人进门，而是独自在慈云寺，面见郑竹梅。
　　“老身已经是皈依佛门的修士，当不起你们六十六师的大夫人。”
　　心口不一，还拽上了。
　　周小山笑吟吟的看着郑竹梅，一身居士装扮的郑竹梅也在打量他。
　　“哪能呢，都说我们司令如花似玉四个太太，其实知情人都晓得，其他三个，现在还在挖空心思，想把司令睡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讹上了
　　这话一下子这么陡，风轻云淡的郑竹梅差点手里的念珠都掉了。
　　冯天魁说这个兵很皮，今天总算是见识了。
　　司令家的隐私也敢拿来打趣。
　　“你是周小山吧？”
　　“夫人目光如炬。”
　　“我就说，永州城百姓都怕知道你的名字，在六十六师，除了你，就是没有这么没大没小的兵。”
　　周小山咧嘴笑的阳光灿烂。
　　装什么皈依我佛，身在慈云寺，心在川军。
　　你照样不关心着六十六师的大小事务。
　　“你笑什么笑，难道我说错了？”
　　“夫人敲打晚辈，理所应当，不过，晚辈，也不是给夫人白敲打的。”
　　郑竹梅瞪大眼睛，长见识了，冯天魁说了这小子好多胆大妄为的事情，没想到连自己也不放在眼里。
　　敲打还要付出代价。
　　你还敢讹上我？
　　“你小子牛气，我倒要听听，你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司令原来把夫人安置在这里，是处于安全的考虑，可是现在，不合时宜了，夫人要跟我下山。”
　　“下山？”
　　郑竹梅可在这里住了十年，冯天魁都没敢吭声，你一个副官，轻飘飘一句话，就跟你下山，她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慈云寺不安全了，警卫营已经升格为警卫团，如果真要保障夫人的安全，这里起码要放一个营。”
　　冯天魁，在慈云寺外围放了一个排，这件事情肯定瞒不过郑竹梅。
　　可是一个营，也太夸张了。
　　她一副你小子吓唬我的表情。周小山觉得特别好玩。
　　“老身青灯古佛为伴，早已经是方外之人，每天看着永州百姓上香，我很满足，生死，已经不在乎了。”
　　“可是，夫人，有人在乎。”
　　“冯天魁？”
　　郑竹梅冷笑。
　　“自从他的几个姨太太进门，怕已经不在乎了。”
　　看着郑竹梅睁着眼睛说瞎话，周小山贼郁闷，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装傻的。
　　两口子感情如胶似漆。
　　非要把全世界都当成傻子。
　　“不止司令吧？我听说，夫人外甥郑冲，已经从委座身边，调到重庆行营。我进永州那天，还跟着贺国光卫队到了永州。”
　　周小山这话，太猛。
　　郑竹梅一下子站起来了，眉毛都皱在了一起。
　　郑冲是自己和冯天魁亲生儿子的事情，六十六师只有罗家烈知道。
　　偏偏这小子是罗家烈副官出身。
　　罗家烈守口如瓶，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任何人知道郑冲身世的秘密？
　　怎么会告诉他，冯天魁说过，整个六十六师，只有他和罗家烈知道，连司机老王头也不知道郑冲的身世秘密。
　　“外甥又怎么样？不去，回去转告冯天魁，我在这里很好，哪里都不想去。”
　　“根本不是好与不好的问题，实话给您说了吧，夫人，我从平津搞到了两套化工设备，以后会定制子弹冲压的设备，六十六师训练的枪支，子弹，耗费太大，再多的钱，也填不上这个窟窿，再说，日军全面侵华不远，六十六师总要战备，真到了那一刻，每个兵揣上几发子弹上战场送死，你忍心？你说，这么大个摊子，师座交给谁负责？”
　　“你六十六师人才济济，刚从平津弄了帮大学生回来，秦国梁，罗家烈，黄玉民，都是独当一面的人才，还有你这个小财神周小山驭下有术，练兵有方，更不是省油的灯。你少拿这些破事烦我。”
　　卧槽，图穷匕见了？
　　司令的太太，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从排行老大就开始走了邪路。
　　“夫人，你就欺负我老实。”
　　“你老实？”
　　郑竹梅好像听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拿自己当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了，这么好骗。
　　“你想啊，你要是被日本间谍抓了，司令和您侄儿，不得担心死，万一他们拿你的性命，威胁司令，做出什么他不情愿的事情，或者是司令孤身相救，你们双双遭遇不测？”
　　“那是你们这些警卫部队失职。”
　　周小山被呕到了，自己明明剧透了她的结局，可人家不信。
　　“对牛弹琴，我一片好心喂了驴，你老公儿子死活，干我屁事。”
　　话不投机，不可理喻，周小山一挥手，干脆转身走了。
　　跟这不讲理的老女人，说不清楚，就是个自以为聪明的作死货，她都不明白，比宫斗更残忍的是六十六师的结局。
　　老子一场辛苦，也不知道为了谁。
　　“嘿，你小子还敢骂人，给我回来，你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周小山才不管，径直往外走，还没出慈云寺，郑竹梅就伸开了双臂，拦在门口？
　　“你刚才说什么老公儿子的？”
　　“听不懂啊，广东媳妇把自家男人叫老公，湖广填四川，好多四川人也知道，这话是字面上的意思。”
　　郑竹梅老远的，看见齐俊带着几个女兵，在慈云寺门口警戒，旁边还停着一辆大货车
　　顺手推了这小子一把。
　　把周小山往庙里推。
　　“你小子给我滚进去。”
　　齐俊老远看见周小山，不情不愿的，被司令大夫人推进了佛堂，在外面差点没笑出声来。
　　“听说，有人说你是司令干儿子，你小子，还怪话连篇的？”
　　什么他么的干儿子，司令部听到人问，周小山开始没当回事。
　　现在，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件事看来真不是空穴来风，周小山可算是明白了，郑冲快回来了，这两口子想拿老子当目标，掩护他亲儿子呢。
　　“司令不能这么坑我？合着我还有个做狼狗的大哥？”
　　突然想起被姨太太整死的狼狗豆豆，也被冯天魁认作了儿子，郑竹梅爆笑，差点没回过气。
　　周小山也很郁闷，冯天魁那个狼狗儿子，知道的不仅是六十六师的人，怕是川军里好多人都知道，没准消息都飞去了南京，老子要是帮你掩护了儿子，得成为全四川的笑话。
　　“再说了，四川军阀的干儿子，那个看着像是好人，刘文辉那个干儿子石肇武，愣是被刘大帅下令，一枪给蹦了。论辈分，人家可是大帅的弟弟。”
　　刘湘管刘文辉叫幺爹，刘文辉的干儿子，可不是刘湘弟弟。
　　郑竹梅再次笑的前俯后仰。
　　怪不得冯天魁说起周小山时候，一脸怪异的表情，她总算是知道这混账小子很奇葩了。
　　“石肇武欺男霸女，在成都人憎鬼厌，成都女子中学，甚至全校罢课抗议，你拿自己跟他比？”
　　“所以啊，这事不能怪我。司令想养儿子，明天我就给他找一窝的土狗来，他要觉得品种不好，我去找川东犬！”
　　“合着就你能坑你司令，还扣他一顶做淫词小曲的黑锅？”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有条件
　　虽然看过电视剧，对人物也很熟悉，初次接触下来，周小山这下明白了，这庙里哪里住着的是慈眉善目的居士啊，分明就是个护夫保子狂魔。
　　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这心眼小的，犯得着吗？
　　跟我横眉竖眼。
　　“司令不是甩锅了吗？”
　　“甩的掉吗，人家范绍增的声明，都写到报纸上去了。”
　　“我们司令，为了糟蹋自己，都把绿帽子拿来奖励士兵了，他要名声干什么？”
　　郑竹梅无语了，咬牙切齿的。
　　她这时候，恨不得化身冯天魁，踹这小子几脚。
　　“你小子想请我下山干嘛？真为了弹药？老实交代，你找日军麻烦的事情，我都知道的。”
　　轮到周小山目瞪口呆了。
　　这两口子感情够好啊，难道师座也住庙里？
　　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六十六师在郑竹梅跟前，就没有秘密。
　　佛祖跟前，彻夜相伴，深情相拥，画面太美，周小山不敢脑补了。
　　“日本，是一个全面工业化的国家，对方有着很强悍的工业能力，这种能力，能够支撑他们用飞机，坦克，大炮，肆虐我们领土。这都是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我们连足够的抵御侵略的枪械，子弹都不够。”
　　郑竹梅明白了，永州的工业基础，短时间要造飞机大炮汽车，根本不现实，这小子挣钱不少，要补齐枪支弹药的短板，还是有可能的。
　　“所以，你小子，想造子弹？”
　　“是啊，炸药，子弹，手榴弹，地雷，都是我们急需的，如果明年还没全面开战，有条件允许，我甚至想造炮弹。”
　　“别说四川缺铜，整个中国的都缺铜，造铜板都不够。从云南转宜宾水运过来的，都是有数的，刘大帅的川康子弹厂在重庆截胡，你拿什么造？就算你能从洋行弄到铜，你能保证运到永州？”
　　周小山吐了一口长气，一身的憋屈都不见了，可算是找对人了，早听说郑竹梅出声商贾大户，早年自己经营了一个商行，把钱都补贴给冯天魁养兵，还给儿子存下了一份家底，直到二姨太进门，才上了慈云寺！
　　“想办法吧，困难都是人解决的。”
　　“我们两个在这里空谈，没有意义，我除了给你们盯着统筹协调，其他帮不上忙，你把设备运来，有了原材料，有足够的技术工人，专家技师。你可以上山来找我。”
　　郑竹梅没有辜负周小山的期待，这女人，并不简单，一瞬间就进入状态了，冯天魁把她放在慈云寺，就是浪费粮食。
　　“那我们说定了？”
　　“我还有个条件？”
　　“不会吧，夫人，我干活可不是为自己，说白了都在为你男人打工。”
　　“那也不行。”
　　看着周小山伸出手臂，让他开条件，郑竹梅笑着说。
　　“冲儿来了，你不准欺负他。”
　　周小山无语了，郑冲是司令的亲儿子，我不被他欺负就烧高香了。
　　我还去欺负他。
　　周小山给郑竹梅做了个OK的手势，居然瞎子点灯白费蜡。
　　又被拽了回来。
　　“我答应了，等郑冲到了，我去让他多关照我，两年后我还去中央军校混呢？他可是学长。”
　　郑竹梅笑盈盈的看着这家伙跑路的背影。
　　又回头看了看佛祖雕像，叹了口气。
　　这混蛋小子，荒诞不拘，却句句说的是实话，确实有见识，有能力，怪不得冯天魁提起这小子一脸的笑容。
　　王茹烟的身份，冯天魁已经告诉她了。
　　这女人不止一次来过慈云寺。
　　自己被日本间谍注意到，还真不如去这小子的兵工厂去住，至少警卫团少了很多牵绊，也能侧面帮帮冯天魁父子。
　　周小山哪里知道，沈虹是个给点阳光，她就灿烂的角色。
　　让她做主冯府的事情，管理两个姨太太，她根本认为是冯天魁授意的。
　　好不容易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花枝招展，腰弋着腰肢，就去了永州城防司令部。
　　冯天魁得知了沈虹的来意，看着他时候那个含情脉脉的眼神。
　　他都傻了。
　　这就是个混账啊。
　　老子让他给三个姨太太发月例钱，谁让他去抬着沈虹压其他两个。
　　要知道，南京的特务“山羊”可在里面，还不知道是一只，还是两只。
　　家里的平衡一旦被打破，也不知道会迎来什么样的后果。
　　只有这小子敢这么干啊。
　　最让人气愤的是，明明是这小子想让人家沈虹出来做事，偏偏提都没提？
　　难道让老子来说。
　　切，自己的拉的屎自己吃，老子才不管。
　　不过让沈虹管家，倒是个好主意，至少对付山羊，不由自己直接出手。
　　拉一波，打一波，这混蛋算盘打的好精明。
　　“恩，让你管家，是周小山提出来的，你们也太不像话了，那个高仰止，前阵写的好多文章，不就是拿我们家说事吗？以后再出现类似事情，我可要找你沈虹？”
　　“那司令也不能那我当假姨太太。”
　　冯天魁整个人脑子嗡嗡的，沈虹可不是省油的灯，漂亮女人也会借坡上驴。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姨太太，谁敢说是假的，老子一枪蹦了他。”
　　“司令也不能糊弄人啊？我们两人都没圆房。”
　　“这个事情，要从长计议，我这不是学委座啊，委座和蒋夫人，相敬如宾，弄不出娃儿来，万一我们之间有了，多不合适？”
　　又是这个借口。
　　沈虹都要疯了，你特么就不怕山羊把这句话，给将某人和宋某人送去，吉世五可有前车之鉴。
　　冯天魁这烂账，真的不担心自己，连个儿子都没有吗？
　　还是他根本没那个能力？
　　“司令，要不今晚，我伺候您？”
　　“别，别，别，今晚上我要宴请陈敬方先生他们，这样，你也参加，好像是周小山，跟陈敬方他们弄的什么生意，希望我入股，你去代我处理。”
　　看着幽怨的小眼神，冯天魁心里，连周小山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完了。
　　还得帮他干活，说服沈虹出来做事。
　　心里那个恶心。
　　“真的？”
　　“真的，他们要学大帅，搞个什么械修所，准备修理我们六十六师实弹训练打报废的枪管，听说还找人弄了中正式的图纸和制造工艺，想问问大帅要不要。”
　　沈虹很狐疑的把冯天魁望着。
　　这混账转性子了？
　　以前这种事情，都是遮遮掩掩的，难道我身份暴露了？
　　主动给我说这个，是不是让我转告大帅？
　　要是真的暴露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见鬼了
　　要是身份正的暴露了，沈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进冯家这么多年，虽然没有夫妻之实，可是自己真把冯天魁当丈夫看待。
　　再说了，冯天魁需要人盯着，刘大帅肯定也不会支持自己撤离。
　　一双水汪汪的双眸，望的冯天魁心里发毛。
　　冯天魁好不容易从窗户里看见罗家烈从楼外进来，借口有事，一溜烟，跑了。
　　留下沈虹一个人，独自在永州城防司令部办公室望着窗外潺潺远流的龙溪水发呆。
　　冯天魁满肚子憋屈的下楼。
　　刚到司令部大楼下，就是看着。
　　周小山这混蛋，居然大摇大摆，开着从大门口汽车回来了。
　　车上还装了五个女兵。
　　看着就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刚停好车，周小山在驾驶室就被冯天魁拽着到了罗家烈的办公室。
　　“你当年怎么眼瞎，成都那么大，那么多人，招了这么个兵，老子的家事也敢管。”
　　特务营的老兵十个排，四个排在长江上飘着，两个排跟着封萍去了重庆，还有两个排，也得带着新挑选的一个排兵王，一起去草原做护送一趟商队。
　　蔡盛现在汽车营副营长，暂代营长，在教授汽车兵拆卸修理汽车。
　　无奈的罗家烈，冯天魁和秦国梁商量，把原来警卫营那批骨干，打散派下去担任排长把单兵训练先抓起来。
　　这不，正在进行位置挑选，轮换。
　　“你让他自己说，老子让他去家里几个姨太太发月例，他到了我家，就宣布，冯府大太太没回来之前，以后但凡大小事，二太太做主，连月例也统一交给沈虹派发，授权沈虹制定家规克扣。”
　　冯天魁嚷嚷着把周小山拽进来，罗家烈顿时爆笑起来。
　　这混账小子，他没在司令部的时候，大家想他，可他一回来，就惹的鸡飞狗跳的。
　　司令家的几个妖精也敢去惹。
　　好久没看见司令这么生气了。
　　“我没错啊？这不是跟司令分忧吗？”
　　“分忧个屁，你没看，沈虹跟发了春一样，一脸红润，跑我办公室来了？”
　　罗家烈再次爆笑起来，周小山也咧着嘴在旁边傻乐。
　　看着冯天魁还想说，罗家烈凑到他跟前。
　　“司令，这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姨太太，干脆睡了了事。”
　　“这可不行，原则问题。”
　　周小山也别了别嘴。
　　“哪有什么原则，人家慈云寺哪位，都不坚持原则，同意下山了。”
　　“你小子，今天还去了慈云寺？”
　　“啊？”
　　怎么可能，罗家烈瞪大了眼睛，着小子居然把慈云寺哪位，请下山了。
　　“你怎么跟郑竹梅说的？”
　　“我说她要不跟我下山，我回头就去收拾郑冲。”
　　冯天魁眼睛都瞪大了，你敢收拾老子儿子？
　　“你小子？”
　　突然，他有觉得不对，指着周小山，问罗家烈。
　　“你告诉他的？”
　　“你少冤枉参座，那天你跟我喝醉了，亲自告诉我的。”
　　“狗屁，就你那个酒量，你醉了八回，老子都没醉。”
　　“司令，真不是我说的。”
　　冯天魁觉得见鬼了，军阀混战，他自己朝不保夕，才有了把亲生儿子托给他舅舅的计划，此事绝密，除了罗家烈，六十六师没人知道，罗家烈守口如瓶十几年，对当时的副官周小山很一般，差点打发到基层连队去，绝不对在这小子面前出卖自己。
　　难道真是自己说的？
　　这可能吗？
　　这件事，自己可是准备烂在肚子里。
　　“沈虹在我办公室，你去找她，说清楚要她出来负责军械所的事情，晚上宴请陈先生，你小子得去做鱼。”
　　“人家北方人，靠着海港吃海鲜，龙溪里的淡水鱼，没滋没味的，还吃不惯辣椒。你推荐什么全鱼宴啊。”
　　“老子就喜欢吃你做的鱼，怎么啦。你敢不去？”
　　“去，去，去，谁让我在你手下讨饭吃。”
　　看见冯天魁暴怒的样子，周小山很开心。
　　一溜烟，就跑到了他的办公室，沈虹还在望着外面的龙溪发愣。
　　“二夫人好。”
　　“周副官，你实话告诉我，让我管家，是冯天魁的主意，还是你自作主张？”
　　沈虹也不是省油的灯。
　　司令部和冯天魁接触下来，也明白了，肯定是这小子自作主张的。
　　害自己白高兴了。
　　“我做主的。我只是觉得，二夫人看着很亲切，又很有能力，闲置在冯府，非常可惜？”
　　“冯府有能力的，怕不止我一个人吧？”
　　“但是冯府让我看着亲切，顺眼的，就只有你一个。”
　　沈虹冷笑，老娘要你一个副官，看的顺眼，亲切？
　　永州城里说冯天魁这个副官，满肚子花花肠子，连平津的记者都敢调侃，好色之说，绝对不是空穴来风，难道对老娘起了心思。
　　“不瞒您说，我和司令，还有天津的陈先生，从平津拉了一批设备，想回来做点事。司令部人手不够，派不出得力的代表，我推荐了你。”
　　“老娘不去。”
　　“二夫人，别后悔哦？”
　　“我，后悔？”
　　“司令很在意这些设备的，六十六师，加上两个独立旅，每月训练，弹药，枪管，手榴弹消耗都是笔天文数字。”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二夫人不是四川人吧，四川的婆娘，要管住男人，要么管住他的胃，要么，管住他的钱袋子？”
　　“你不去慈云寺找郑竹梅，来找我算什么？我算什么牌面？”
　　周小山不赖烦的摆了摆手，难得跟她们说了。
　　“行，行，行，为好不得好，反而被狗咬，当我没说。二夫人自便。”
　　他非常郁闷，怎么冯天魁的老婆，都特么一个德行，敬酒不吃吃罚酒。
　　上赶着就根本就不是买卖。
　　正准备离开，突然，冯天魁陪着陈敬方夫妇，卓敏之夫妇走进来了。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下，我二夫人沈虹。”
　　“沈虹，陈先生，卓先生夫妇，可是学问大家，晚上一起吃饭？”
　　沈虹刚准备说话。
　　周小山阴阳怪气的声音冒出来了。
　　“司令，二夫人说身体不适。”
　　“魁哥，没有的事，晚上我一定做好东道主，陪好几位女眷，那天我们在明月楼，已经见过了，高教授风趣幽默，女中英豪，我一见面就非常欣赏。”


第一百七十九章 肝疼
　　冯天魁看着周小山无奈的摊手，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你小子也有搞不定的事？
　　你还真别拿沈虹当傻子，这女人精明的很。
　　在沈虹哪里碰了个钉子的周小山，把头转向了陈敬方。
　　“陈叔叔，高阿姨，卓叔叔，永州龙溪河往上走，那片滴翠峡谷，漂亮吧？”
　　今天四个人，带着一帮教授，都被六十六师安排去游龙溪，作为天津两所大学的分校预备选址，也在那片峡谷附近。
　　未来为了防御日本飞机轰炸，永州的工厂，学校，和城区，决不能建设在一起。
　　哪里风景秀丽，又有天然溶洞，可以躲避敌人飞机。
　　是周小山认定的械修所或者化工厂最佳位置。
　　早在收复巴中开始，就置换当地的土地了。
　　这几位一商量，就拍板学校定在哪里了，周小山想起另外几个备用作为机械厂，子弹厂的地方，肝疼。
　　“真的很漂亮，青山绿水，翠竹环绕，要一辈子在哪里教书，简直幸福死了，那里几个溶洞也好大。好几个洞口，里面每一个大厅都可以轻松容纳好几千人，出入很方便，天然的防空洞。”
　　不仅女人都是感性的，高凤翔一眼就喜欢上了哪里，陈敬方和卓敏之，都觉得可以把几个大学的分校，一起建设在附近。
　　“既然你们满意，就是高桥镇滴翠峡了，其实小山本来准备拿去做械修所的地方，干脆让你们了。”
　　这帮教授挺挑剔的，冯天魁选了五个点，他们都希望再看看，周小山迫不得已，拿出了备用地点。
　　选择满意了，冯天魁就是开始雇佣建筑队了，反正当初刘成火过来的溃兵，六十六师挑剩下的也没有驱散，保安团组织起来，在城里干一些建筑活混饭吃。
　　先弄几个教学楼和宿舍，派一个连的警卫。
　　陈敬方他们赞助的个大学校的学生，以及这些教授带来的学生，就跟着天津派来的校长办理学籍，然后转为北洋大学就读。
　　“小山，我给你说，大公报那个记者刘紫曼，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怎么了？”
　　“天津全乱了，很多实业家，寓公，看见大公报，把永州形容成了世外桃源，都想迁川，一些犹豫了半天，没有跟来的，肠子都悔青了，津门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议论这个事情，你不是让我去北洋机械厂跟几个机械类工厂挖人吗？这下子好了，一下弄了两百多人，等联系好火车票，跟你送货的那个组一起回来。”
　　“那太好了。”
　　“人家刘紫曼还跟我打听过你，后来听说你没满二十，人家就没兴趣了。”
　　陈敬方跟人混熟了，少爷做派也就显露无遗，他喜欢拿周围的人开玩笑。
　　哄堂大笑。
　　周小山很囧，刘紫曼很会打扮，衣着得体，气质出尘，游走在新闻场上，独有一番魅力。
　　一路回来，虽然没有单独接触，但是双方玩笑过后，都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当初他还怕人家人亲日间谍，托陈敬方，大卫查了她好多文章，发现她居然有亲共的倾向，多半是常德胜他们请来的，才不动声色的同意她一路随行。
　　人家单身，还比自己大了五岁多。
　　两人一路相处，除了几次当众调侃，都没有太亲密的接触。
　　“小山，到时候人家离开四川，你得送份厚礼过去。”
　　听着冯天魁吩咐，周小山连忙答复应该的。
　　“别说津门，就是上海，江浙，也有人跟大帅联系，能不能同样的免税和保全的政策，投资实业矿产，甚至迁川。”
　　冯天魁乐呵呵的笑着，比他更高兴的是刘湘，刘湘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成为工商实业中全国瞩目的人物。
　　自从回到重庆，宾客盈门，高朋满座，都说的迁川实业的事情。
　　甚至贺国光也吩咐康泽，最近不要刺激川军，大公报记者随行迁川团，刘紫曼几乎给金木水火土五行军阀，都做了个人专访，几乎所有大小军阀都在报纸上承诺，把迁川的实业家，当兄弟伙，否则执行袍哥家法。
　　大公报更是整版报道了刘湘和他手下潘文华的精锐川军。
　　贺国光生怕这些人，把重庆行营整编川军的阴私手段，喷到大公报上了。
　　晚餐很热闹。
　　虽然陈宏，黄文远，张继先他们去了重庆。
　　棉纺厂，印染厂，成衣厂分散也在重庆的郊区嘉陵江畔落户。
　　但是永州还是有很多实业家落户的。
　　孙永亨坚持在永州落户带动了一批的小实业，皮革厂，鞋厂，陈调甫先生的油漆厂，津门的一家电线厂，也派人来这里设置分厂，据说看上这里的铝矿了，准备联合六十六师开采。
　　津门水泥厂，甚至全面考察了六十六师的水泥厂，提出注资入股，说一二四旅管理粗放，浪费严重，质量一般，派专业技术人员协助六十六师管理。
　　其他的厂子无一例外的就是，规模很小，或者产品品类独特。
　　产品市场，需要面对全西南乃至湖北湖南的，全部去了重庆。
　　让周小山非常高兴的是，范先生发来了电报，南昌一个电池厂，派人入川，已经到达重庆了，准备来永州看看，南江和永州在二者之间，挑选一个地方建厂。
　　天津那个寓公，有的，在这里投资了小型厂矿，有的跟着黄副参谋长去了巴中，哪里有些无主的土地，公告完成以后，准备拍卖，他们可以买一些做地主，但是要严格照六十六师收租的标准执行，因为佃户全是六十六师迁过去的军属。
　　周小山下厨，不管是陈敬方还是冯天魁，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反而是沈虹，觉得新鲜，听说以后，特意跟冯天魁请示，还跑去厨房帮忙。
　　冯天魁几个姨太太，身怀绝技，要论厨艺最差的，怕就是沈虹了。
　　“周副官，你给我说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姐姐自己做不了主。”
　　刚才在办公室还在跟自己呲牙的沈虹，软了下来，说起了实话，还在烤兔子腿的周小山有些不习惯，浓浓的叹了口气。
　　“慢则十天，快则一个礼拜，姐姐给你个准话？”
　　“好，二夫人，既然你自称姐姐，我现在无亲无故，以后可真把你当姐姐啦？”


第一百八十章 一身的臭毛病
　　周小山这个永州第一土财主乐善好施，在永州城根本不是秘密，六十六师哪怕一个大头兵也跟着沾光，伙食提升水准，士兵们有子弹打，有新衣服穿。
　　连永州城几个门牙靠上了周小山，也草鸡变成了凤凰。
　　保安团的军官当着，人五人六的。
　　哪怕对自己容颜很有信心的沈虹在冯天魁哪里碰壁太多，她还是不信，周小山这小子会那她当亲姐姐，这副官在六十六师威望可以跟几个旅长一较长短了。
　　“都说你表面一说一个笑，心里比谁都傲，你怕是嫌弃姐姐出身低微，被卖给人家当姨太太吧。”
　　“怎么会，姐姐谈吐优雅，说话风趣，知书达理，书香门第出身，浑身上下除了动人魅力，哪有低微的样子，气质出尘才是真的。”
　　说完的周小山，还把自己拌的酸辣木耳，用筷子夹起来，让沈虹尝尝味道。
　　六十六师的人，可没谁这么跟她亲密过。
　　沈虹一下子惊了。
　　这感觉不错，张嘴尝了一筷子凉菜的沈虹跟周小山攀谈起来。
　　司令家的大美人陪着，周小山今天做菜时候，灵感爆棚，想起好多清淡的川菜美味来。
　　六十六师口味太重，他们从平津刚过来，根本接受不了。
　　当然，也不能全惯着他们，要不自己人没法吃了。
　　司令部一帮火头兵，被这家伙弄的上蹿下跳。
　　鱼是清蒸的江团，油炸小酥肉放进了绵州一带的土火锅。
　　再搭配白菜百味的川菜，沈虹觉得司令部大厨们的手艺，比成都重庆最好的馆子还好。
　　“周小山这小子，出身地主家，碰上了战乱，家道虽然中落了，一身的臭毛病，少爷做派却改不了，这小子最大的毛病就是挑食，现在把我们司令部一窝子人，全传染了，出门碰见不合适菜，连筷子都不想动。听说他更过分，四川到平津，一路上就没下过馆子，全是市集上买材料自己做。”
　　高凤翔，陈敬方，卓敏之他们，一路都吃的是周小山特务营伙夫做的菜，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冯司令，别说他把六十六师口味养叼了，我们现在也吃不惯其他馆子做的菜。我夫人昨天还在说，能不能让我们家厨子，到你的司令部，学习一段时间的厨艺。”
　　“没有一点问题。”
　　陈敬方对六十六师真是没的说，周小山去热河十几天，光从坯布，到洋布衣裳，就做了几千套。
　　剩下没做完的布匹，一股脑拉倒永州，永州也有很多裁缝铺，他第二天就去登门问价，冯天魁说什么也不让陈敬方再掏钱了，都在帮川军赶制军装，算下来，六十六师大半个师都可以穿上一套新衣裳。
　　加上坯布的钱，陈敬方大洋花了六万以上。
　　现在司令部上下，都是穿的人家陈先生支助的夏装衣裳。
　　加上船上运载的布。
　　重庆染了回来，六十六师今年的冬装夏装，都能穿上两套洋布新衣裳。
　　刘大帅都眼红，摸着六十六师军服的质地，要强买周小山已经经过上海到重庆的两船洋布的其中一船，让自己嫡系，也跟着换换装。
　　周小山挨着陈浩然，低声问了问他。
　　“永州还习惯吧？这里不仅信息比较闭塞，现在进入夏天，可比平津热很多。”
　　“习惯，你给我们临时住的那个院子，花园出去就是龙溪，天热了，正好下水游泳？”
　　“不是旱鸭子啊？”
　　“我们家在天津有房子，夏天住的时候，也下河下海。”
　　“你看了玻璃厂的铸具，拆借了我给你的瞄准镜，有没有信心，把瞄准镜，给我复制出来？”
　　陈浩然一愣，沉思了半天。
　　“屈光技术专业性很强，需要大量的试验，技术积累，单纯的望远镜可以试试，标准镜标尺跟枪械配合，我是真没有把握，我需要人帮忙。”
　　“你把需要的人，物资，设备清单拉出来，这事别人没法替你主持，你得扛起来。”
　　“晚上我和爸商量下，再给舅舅发个电报，询问下需要的技术储备，给你准信。”
　　冯天魁耳朵都竖起来了，要说特务营最让人羡慕的装备是什么，就是这个98K的瞄准镜了，收购的几个批次加起来，不算水连珠那些子弹不通用的，才两百多套，选出来的神枪手一人一套都不够，特务营原来的几个连也在喊着不能乱分了，还别说自己亲手训练的两个连。
　　据说陈敬方的商行，还在帮他在上海收罗，已经有几十具的眉目了。
　　“来，敬方老弟，我敬你们一家子，你算是帮六十六师大忙了，不仅你的送的衣服，让一帮子川军将领，口水都流出来了，连你帮我买的军火，更让他们吃惊，潘军长还说过几天还要过来，就是缠着想分我们从平津带过来的枪。”
　　六十六师车上装着回来的军火，刘湘在界碑哪里知道的一清二楚。
　　好在冯天魁事先打了埋伏，把周小山从日军哪里带回来的日械，大部分都藏天马山寨，部分见不得光的贵重物品，又混在了迁川的物资里，又有陈敬方，张继先做掩护。才瞒天过海，躲过了那帮军阀将领的搜查。
　　可是从平津买回来的三八打盖，歪把子，被这帮混账一人弄了一套去玩。
　　“冯师长，你买这么些日械干嘛？那个歪把子，我一看那种偏头的侧面瞄准，就疯了。”
　　“知己知彼啊。这枪除了不好用，维护上离不开黄油，射速不高，其实射击精度很高！”
　　其实这批军械，冯天魁听周小山介绍完毕，也很嫌弃，只觉得三八大盖不错，冯司令还有句话没说，永州有日本间谍，就是这小子给自己的缴获，打掩护。
　　“除了你们那批，周小山他们还在黑市上弄到了一批，陈先生要有兴趣，下午跟我去扔几个日本造的手雷，放几炮掷弹筒？”
　　“就是那帮中间商说的，特别恶心的那个玩意？”
　　陈敬方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算是个伪军迷，跟着一起放放枪还可以，周小山他们扔手榴弹的实弹，他都跑的老远。
　　“小山，冰山洋行的米勒让我给你传话，那个M2，就是你说的老干妈，大卫发回电报了，第二批可以供应，但是数量是一百挺起，如果不整个吃下来，价格比第一批高五成，全部我们吃下来肯定有困难。”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真有那么好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对方商行上次为了在中国市场试水，已经是大甩卖了，没什么利润，这次想用数量弥补单价的不足，周小山眉头皱了起来。
　　“而且大卫开始对那些预定药物的医院，商行收钱了，各医院真正要货的数据，我们在路上，运往平津的那批药物，统计预定，收预付款，才卖出去三千多计量，换算实际收入小黄鱼七千多支，换算成银元，不到四十万。根本买不下来，虽然刘大帅把我们垫付的汽车款划过来了，可是这些都归还给别人了，更别说化工设备的尾款，我们欠范先生的债务。”
　　“可是今年我们不买，明年，后年红军走远了，这么大一批货，根本运不进来。”
　　“怎么会运不进来？”
　　冯天魁做梦都没想到，明年，南京的蒋某人会派人在宜昌，堵着每条上水的驳船轮船，严格盘查川军采购和入川的物资。
　　一百挺大口径重机枪，配套子弹，枪管，不可能像川军其他军械一样，分散在客轮或者货船的密封舱里委托民生秘密运输，这么大一批货，走陆路，更不现实。
　　钱不愁手，只要够定金周小山就开始预定，他觉得自己在和时间赛跑。
　　六十六师所有的大宗物资，都必须在今年，全部运抵永州。
　　除了这一百挺机枪，还有铜材。
　　就巴中南江地界上的几个小铜矿，产量非常感人，训练的子弹日常消耗都不够，还别说扛着出川了。
　　到了明年，那就真难了。
　　“小山，你帮大帅定的M2，真有这么好？”
　　周小山叹了口气，枪关键在谁手上，当初听说国民政府整补，派发军械，很多川军将领就把起家的枪支留在了四川。
　　到战场就傻了，刘湘嫡系带的枪支还算整齐的，仓促出川，重火力也没带，日本第十军在杭州湾登陆以后，五万多的精锐，论说照山西，淞沪战场的军力比例，至少要三十万国军迎战。
　　最后刘湘的甫系川军，跟淞沪战场打残了吴奇伟一起上，六万五千人，去对付五万日军精锐，还没拿到国民政府派发的军械。
　　面对飞机坦克大炮毒气弹轮番上阵的日军。
　　重火力少的可怜，郭勋祺不得不扣下中央军一个淞沪撤下的炮团帮忙，可是仅仅几天就被调走了，仅有几台马克沁重机枪，其中一台立功的机枪还被授勋。
　　“师座，我们跟日军对决，毒气弹暂时不算，最忌惮他三样东西，飞机，坦克，火炮。其实还有一样没说，就是日军说人家孙永勤是山耗子，其实日军才是土耗子，每晚上扎营，驻防，必然挖掘工事，构筑暗堡。这M2机枪，口径大，威力大，射速高，射程远，几十挺机枪，组成火网，上可以打俯冲轰炸的飞机，下可以打行进的薄皮坦克，攻坚时候，还可以瞄准他的地堡打，就是弹药消耗，非常恐怖。”
　　这个时间段，在世界范围也很难找到比老干妈更好的重机枪，希特勒电锯虽好，可是毕竟是42年才问世的。
　　在川军一没有能力装备飞机，二没有能力制造坦克，这种枪支，是唯一的利器。
　　马克沁也不错，可毕竟是一战的枪，杀人还可以，是论对空，反坦克，提鞋都不配。
　　其实米军在二战的时候，装备的防空炮也不是很好，都是老干妈组成的密集火网，把日军俯冲的飞机，撕成碎片。
　　这个枪，被米军用活了，军舰，坦克，飞机，地面，到处都是！
　　把几十挺老干妈集成在飞机上，简直是个空中刺猬。
　　俯冲扫射，弹如雨下，那叫一个酸爽。
　　“他娘的，就你们谈判下来的这个价格，砸锅卖铁都要买，早到手，早安心。子弹按照十倍基数一定要配够，明天，我发报给潘军长和唐二瘟，他们在永州缠了我几天，要两倍价格买你们在保定求人垫款运来的第二批德械枪，我一直没松口，干脆卖他们，然后把钱弄去买你说那个M2。另外，水泥厂那边，津门水泥厂投资了四万大洋平分股份，你也拿去。”
　　“司令，你不如卖给邓锡候或者李家钰，他们出价格更高，购买价格的三到四倍都没有问题。”
　　“我哪里敢，大帅要是知道，不把我司令部掀了。”
　　冯天魁表面荒唐不忌，其实还是有他的敬畏，尤其是沈虹在身边，卓敏之，陈敬方他们哄堂大笑。
　　罗家烈说完，自己也发现犯傻，周小山却私下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沈虹在，这个话，是要转给大帅听的。
　　周小山巴不得刘湘，再弄一批老干妈，他手里的三十挺，还是太少了。
　　之所以没有避讳沈虹，就是看看这一百挺，可不可以刺激刘湘。
　　卓清影眨巴着眼睛。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周小山了，会带兵，会唱歌，没想到做起事情，在六十六师和川军中，也有这样的影响力。
　　沈虹低声给周小山说。
　　“唉，这种事情，你也不怕我知道？”
　　周小山露出的笑容，精明的沈虹十分确定，自己是大帅耳目的身份，暴露了。
　　只不过冯天魁是忠于大帅的，不介意自己旁听罢了。
　　今天得到的信息，简直比她在冯府潜伏这么多年得到的还多。
　　吃撑了，消化不了。
　　她需要思考，怎么跟大帅汇报。
　　“对了，小山，那几个洋人怎么回事啊？我看他们，居然正大光明，在永州购置房产，开设起了洋行。你还指挥着保安团，还跑上跑下的，帮他们办手续，我看其他洋行企业都没这个待遇。”
　　陈敬方两口子哈哈大笑，这事，现在还瞒着他们师座呢。
　　说起保安团，沈虹跟卓敏之也在笑，他们到永州可是听说了，六十六师从来不抓壮丁，就为了这个保安团，周小山带着人破了这个戒！
　　“参座，司令，今天没有外人，我实话给你们说了吧，他们是我雇佣的。”
　　看着冯天魁，罗家烈，筷子都吓掉了，陈敬方忍不住笑的趴到了地上。
　　高凤翔也在笑，陈浩然侧过身体，把他父亲扶着。
　　“你就这么哄老子，说什么洋人也怕残暴的日军？”
　　这下子全笑疯了，连沈虹都差点喷饭。
　　她从来都不知道，司令部这么好玩。
　　冯天魁看起来这么凶恶，手下还有敢糊弄他的兵。
　　“今天这个话，在饭桌上就打住，大家谁也不许往外说。”
　　罗家烈刚开口，卓敏之立马有了反应。
　　“清影，带着妹妹去外面玩，你帮他盛碗饭。”
　　沈虹习惯性的也起身，准备去帮忙。
　　刚表态的周小山把她拉住了。
　　门外有点是火头兵在帮忙。
　　“陈先生，卓教授两家都不是外人，要是这些人，都信不过，还打什么日本人，自己人打自己人就灭族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挖坑
　　卓清影跟陈浩然还是带着卓青然出去了，周小山继续说。
　　“南京政府，对待川军的忌惮，并不比红军差。康泽和贺国光，一个是四川人，一个在四川从军读书多年，中央军入川以后，他们除了分化，瓦解四川的大小军阀，另外肯定会限制大帅的钢铁厂，兵工厂。”
　　这事但凡了解四川局势的人都知道，四川其他军阀，之所以忌惮刘湘，不是刘湘能打，无非忌惮他的兵工厂。
　　康泽，贺国光踩平衡车，不仅代表国府强行购买了钢厂，翻脸不认人，停了械修所的钢材供货，连械修所也被强迫停产了，以至于川军出川抗战，跟叫花子一样向国民政府讨枪。
　　“你的意思，我们哪怕搞了个械修所，也会被限制，可是这假洋鬼子，可靠吗？南京政府，跟英米驻华机构，关系密切的跟穿了一条裤子，贺国光，康泽，可都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我们是全产业链就不怕，能卡我们的，也就是铜材。高阿姨的哥哥人在米国，这些洋行，实实在在在米国注册的，我们可以委托律师行，去国民政府在米国的大使馆抗议，在米国报纸上登载广告抗议，甚至利用鬼子律师，在米国的法庭，起诉国民政府。”
　　这下子，冯天魁，罗家烈，全笑喷了。
　　老蒋这么好面子，真要被人在米国起诉了，贺国光，康泽，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混球哪里来的这么多花花肠子，好像一副很了解米国的样子。
　　这混球给重庆行营挖的坑好深。
　　真到了这种局面，这步棋倒是一步妙棋。
　　“所以，范先生那个轧钢厂朋友的股份，就是那个朱鸿志，变成米国资本了，他个人不放心设备，带着专家团，随船到重庆，范先生的股份跟我们的也变了，以后我们永州的炼钢厂，轧钢厂，可是实实在在的米资实业。”
　　在场的人又开始笑了起来。
　　沈虹听懂了，这事给自己送功劳。
　　周小山登冯府的大门，改变的不仅仅是她在三个姨太太之中的地位。
　　冯天魁把她看成了川军自己人，连给重庆行营挖坑也不避讳自己以及身后的刘湘。
　　国民政府，忌惮日本人，连汉冶萍那么大个铁厂，产品专供日本都不敢吭声，齐鲁矿业公司，中日合资，挖出来的矿藏全部运往日本，也没法收回来！
　　最近却颁布了个什么钢铁国有的回收法令，低价巧取豪夺，嫌弃阎老西设备老，人家却对着刘湘的电钢炉厂，磨刀霍霍啊。
　　要知道，重庆这个钢厂，可是国内唯一能生产枪械材料的工具钢厂。
　　所以说，宁与外敌，不舍家奴，从大清朝就传下来了，国民政府继承的很好。
　　周小山和六十六师，干脆把水搅浑，让重庆行营，也有所忌惮。
　　她准备找冯天魁要车，六十六师谋划这么大的事情，要连夜亲自去重庆面见大帅。
　　定下心的沈虹，变身交际花，对着来客一一敬酒，陈敬方和卓敏之两队夫妇，周小山，罗家烈，哪里是她的对手。
　　没一会功夫，全都被撂倒了。
　　周小山半夜，在司令部自己宿舍是被摇醒的。
　　常德胜和郑春华来了。
　　三更半夜的，吓了周小山一大跳。
　　“四川省委那边，跟恒发洋行联系好了，派了一个马帮跟向导，用的恒发洋行的名义，在涪江接应我们，赶紧起来，帮我提取物资出发。”
　　“不是准备好了吗？罗亮两个排的人归你指挥了，司令另外还给你们一个排，军火当时就没入库，天马山寨那批，也运到了城外王场那个废弃的洋和尚庙，我把我的羽绒服，也拉去哪里的破教堂了。”
　　周小山很懵逼，连预防和治疗感冒的药材也给他们准备好了，若尔盖草原，哪里海拔四千左右，一感冒极容易引发高原脑水肿和肺水肿，周小山严重怀疑，当年红军过草地，损失最大的不是草地上的沼泽地吞陷，而是御寒衣物，补充食物补给不够造成的高原反应。
　　他想起前世自己入藏时候，高原反应，就心有余悸。
　　头疼欲裂的滋味，欲仙欲死。
　　最后居然是一包阿咖粉散，两粒白加黑解决了问题。
　　去他娘的。
　　这年代可有头痛粉和感冒药的。
　　红军穿着着单衣，草鞋，没有足够的食物，物资，再强壮的身体，也经不住高原雨季，早晚晴雨温差的变化。
　　一感冒就诱发高原反应。
　　高原反应会无限放大感冒的痛楚。
　　中央红军一过草地，损失好几千鲜活的生命。
　　周小山的羽绒服，羽绒被子，防水帐篷，天津买的这批物资，就是专门针对这个问题拿出来的。
　　“狗屁，保安团那个杜秋，说这些是你私人的东西，你没亲自下命令，师座来了也不好使。一个连的保安团，子弹都上膛了，罗亮他们看见这个阵仗也不管。”
　　郑春华很毛躁，他们刚从王场过来，说好的物资带不走。
　　“你给师座回报没有？”
　　“那天潼关出来，我给冯司令说的。当时我记得你就在旁边站哨，冯司令没跟你说。”
　　“没有啊。你现在还是司令副官，我给你说，你离开必须要得到司令同意。”
　　郑春华抓狂了，谁知道，三人刚到了司令部大楼外，周小山就看见冯天魁办公室的灯亮着。
　　“二姨太没住里面吧？”
　　“没有，蔡盛载着去重庆了，司令在里面。”
　　“你自己去敲门。”
　　周小山都没想到，冯天魁今天晚上失眠，躺下根本没合眼。
　　他是知道去草地这个事情的，也同意郑春华离开，还亲自下来，跟着他们一起到了王场。
　　“我给你说，这些药材，这个头疼粉，阿司匹林，只能对高原反应的轻症状患者有效，救不了的，就没办法了，衣服，鞋，袜子，被子，千万别嫌弃累赘扔了，到了草地，是救命的东西。”
　　“掷弹筒和榴弹，枪械物资，一定要交到中央红军一，三军团手里，马帮吊在后面走，别让四方面军截胡了。”
　　周小山抓着郑春华，密密的叮嘱细节。
　　“还有，纹茂一带，前年刚经历了八点三级的大地震，去年堰塞湖溃堤，又带着余震，不管是岷江，还是附近河流，都淤积着大小的堰塞湖，随时可能倾泻下来，山上的落石，滑坡也要多长个眼睛留意，总之一切小心，把前哨放出去二十里路。尤其是穿插在断流的河谷，必须要提高警惕，迅速通过。”
　　“知道了。”
　　对红军，冯天魁还是很大方的，总共才弄回来两千多蒙古马，让军阀们换了一百多匹走，还让常德胜带五百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老子名声够坏了
　　罗亮是常德胜和周小山亲自点的，平津回来放了几天假就集中了，专门带特务营两个加强排，警卫团的一个排，跟着常德胜不知道从哪里弄的来的三百多人，浩浩荡荡就出发了。
　　“你小子，够大方啊？”
　　“司令不也一样？”
　　冯天魁意外的看着这小子一眼，难道他也是共党，只是比郑春华藏到更深？
　　不像啊？
　　共党人家不唱下流小曲。
　　他托人在成都打听了半天，都没找到源头，都说不是冯天魁就是范绍增作曲的。
　　这黑锅给自己盖的够严实，冯天魁只想吼一声，去他妈的。
　　再说了，这么肯动脑子，能打的兵，放红军里多好，你六十六师值几个钱，放你师里潜伏。
　　“老子不一样，龙溪炮击，红云寺，我欠了红军大人情。”
　　“你欠的，就是我们六十六师欠的。”
　　这话没毛病，滴水不漏，冯天魁也犯迷糊了，他也看不懂手下这个兵。
　　说他是共党，论说去热河帮场子，说的过去。
　　可是他这混蛋，是奔着救孙永勤去的吗？
　　狗日的是去承德弄钱去了。
　　最后连人家孙将军，都牺牲了。
　　拉回来一堆的古董，还弄了个干燥仓库，分了自己一件不说，还说什么剩下的好好保存，以后交给基金会管理，还说什么船上那批古董，基金会都没有权利处置，只能等国家真正大统，上缴国家。
　　不过冯天魁想起这混蛋，在承德城里埋了大地雷，就想笑，还不知道日军到时候那支部队吃这个亏。
　　现在十一混成旅团，一群老鬼子，坐在火药桶上办公。
　　光想想那个画面，就让人心情舒坦。
　　“保安团那个顺子，非常适合那个位置，你得拉他到特务营，学习认字，时事，战术技能，过几年我看可以让他管整个团。”
　　“人家几个会认字，现在不行，顺子，陈二猫，张得财，一个都少不了。都得睁大眼睛盯着，我怀疑平津来的寓公，还有实业家他们带的伙计，其中混着日本人。”
　　“顺子给我说，你怀疑，昌邦布铺，就是日本人开的？”
　　“是的，我这次去平津，确认了这件事情，他们曾经晾晒过兜裆布？”
　　“就是日本人穿的尿片那样的玩意？”
　　“师座人才啊，你也见过恶心玩意，他们说你不近女色，可能喜好男风，不是空穴来风吧？”
　　冯天魁顺手就拍了周小山脑袋一下。
　　“你狗日的，老子名声够坏了。你少拿兔儿爷那种脏水往我身上扣。我要是兔爷，倒霉的第一个是你。”
　　冯天魁话风一转。
　　“对了，有个事情，我奇了怪了，昨天在司令部吃饭，我发现陈先生那个儿子，一双眼睛都放在了卓教授女儿身上，而卓教授那个漂亮女儿，一双水汪汪眼睛，放在你身上。你说这事闹得，人家陈先生夫妇，对我们六十六师，可有大恩。”
　　“别扯了，人家卓小姐，在平津见惯了彬彬有礼的大学生，猛一见我这种上蹿下跳，荤素不忌的，难免奇怪，嘿，这孙子有意思。”
　　跟好面子的四川人不一样，周小山惯是这么不要脸的，冯天魁爆笑。
　　“那天大帅，也在问我，卓小姐这么漂亮，有没有许配人家，觉得跟你倒是蛮般配的。后来听说陈家提了几回亲了，两家世交，陈公子和卓小姐又是青梅竹马，就算了。”
　　周小山来这世界这么久了，都说当兵三年，母猪胜貂蝉，看着别说看卓清影眼馋，他看一身旗袍凹凸有致的刘紫曼也眼馋啊。
　　兵荒马乱，哪怕是乘风破浪的小姐姐，也不是那么好上手的。
　　可是要说真心心动，怕真只有卓清影当初回眸的瞬间。
　　不过国家都这样了，川军备战的事情迫在眉睫，整天忙的倒头就睡，哪有心情想这些事情。
　　“不过大帅说了，这批女学生，要是你看得上的，不管娶几个，他来给你主婚，要是平津的学生看不上，去成都重庆挑。现在你既不能升职，你又不缺他几个赏钱，也只能这样了。”
　　“等等吧，缘分到了，也许就该结婚了。”
　　“你小子不会看上沈虹了吧？那天酒桌上，亲密无间的像一家人？真想给老子带绿帽子？”
　　“怎么可能，我看着沈虹，只是觉得亲，感觉跟师座，参座他们一样，都像是一家人。”
　　冯天魁也叹了口气，
　　“日久见人心，但愿她是我们一家人。”
　　周小山吃惊的把冯天魁望着，你这还没日呢？
　　冯天魁望着周小山。
　　“你小子，就这么粗暴的把沈虹摘出来，对沈虹相当不利。家里剩下的两个，顺子通过盯梢特务，已经确定了春妮是老蒋的人，她势必跟王茹烟联盟。现在还不方便让沈虹住在外面，你没有没想过，她就危险咯。”
　　“嗨，我们给其他两个，找点事情做不就好了？”
　　“找事做，什么事？”
　　“我就在想，你投资两个无关紧要的行业，让她们帮忙理财？”
　　“这行吗？”
　　冯天魁有点动心。
　　“王茹烟的根子好深，顺子她们盯了几个月，我现在都摸不出来这个人是哪里的沿线。”
　　“也许人家没有到启用的时候，属于沉睡状态。”
　　“你个人认为，他是那边的人？”
　　“昌邦布铺。一定有暗线联络司令部的人，或者冯府的人。”
　　“你说他是东洋间谍？”
　　“没有证据，只是直觉。”
　　周小山表面上是大嘴巴，其实跟冯天魁说话很谨慎的，这家伙重视证据。
　　冯天魁整个人都在发蒙，要是别人没有证据乱猜测，他一笑置之，可是这小子，他的预判和直觉每一次都证明了他的正确。
　　家里住了个日本间谍，以前不知道就算了，要是知道了，冯府，不能独自回去住了。
　　明天让顺子跟几个保安团头目捋一下，把王茹烟那头，和昌邦布铺那头。
　　所有有交接的人，梳理清楚，看看其中的联系。
　　“师座，老王头，让他去调回来的巴中独立旅教开车。明亮回来，你干脆让他当你副官算了。封萍一个女孩，有时候跟你不方便。”
　　周小山一直觉得，老王头被收买那段电视剧处理的太粗糙。
　　可是不能不妨，既然有前科，就该理直气壮！
　　“你这么瞧不上老王头。老王头开车，修车都还是不错的，我那破车，这些年没掉链子，他是有功劳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串起来
　　周小山依旧不认同，只是说话语气变的风轻云淡。
　　“功劳跟忠诚无关，在红云寺，居然一把枪顶住，就让封萍劫持了。他不适合跟你了。”
　　“可是老王头，救过冲儿的命……”
　　冯天魁自己也不自信起来，突然想起话锋一转。
　　“要是王茹烟真是日本特务，还不能不防，顺子给我说过一个情况，两次王茹烟出门，都是喊的他开车接人，直接把车开出城去了。我当天就在司令部，他们两人都没说过这个事情。”
　　周小山嘿嘿的笑起来。
　　看来王茹烟，这时候就在布局了。
　　这司令外表豪爽，心思缜密，很多事情一提点，他就能串起来。
　　冯天魁刚才还说自己给他带绿帽，怕是隔壁老王把绿帽已经扣结实了。
　　不过老王可能知道封萍四方面军的身份的，封萍没有暴露，是王茹烟没借刀杀人？
　　还是老王目前还没出卖司令。
　　不过电视剧里，哪怕老王背叛，被日本人杀死了，冯天魁照样用他儿子王八头给自己开上车，可见冯天魁对老王很念旧。
　　这眼药上的周小山有点心里没底。
　　“好，我等明亮回来，就换人。其实我觉得蔡盛开车技术更好！”
　　居然有这种转折，周小山觉得得来全不费工夫。
　　“蔡盛毕竟刚来不久，是刘成火的兵！”
　　“刘成火的怎么了，人家蔡盛家世清白，把弟弟也带来六十六师了，也是好司机，老子的兵，好多都是收编其他军阀的，没事！对了，如果查实王茹烟是日本间谍，我们是立刻收网，合着昌邦布铺的人，一起做了她？”
　　听封萍说过两人认识的过程，冯天魁觉得周小山那混球运气好的没边了，黑夜里随便勾搭个汽车兵，也是一流的。
　　蔡盛很合适做司机，不仅他带着刘成火几个汽车兵，保障了特务团的这趟远门，更重要这小子有眼色，懂规矩，开车技术不错，修车技术以及对汽车机械的熟悉程度，比六十六师其他的汽车兵，都高出了一截。
　　他性格也好，看见谁都憨憨的一笑，不怎么爱说话。
　　“别啊。”
　　“留着过年啊？”
　　“嗨，要正面战场上，杀死一个日军，我们至少得牺牲十多二十个人，可是要在永州，天时地利人和，他日本特务又是跟军部一体的，我们可得设法让她多派部队来。”
　　抗战全面爆发还有两年，成天扑在训练，军火制造上种田，多无聊啊。
　　“别终日大雁，被大雁啄了眼睛。”
　　冯天魁发现这混蛋居然还有这种小算盘，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就是个只想着占便宜，不愿吃亏的家伙。
　　“万一弄巧成拙，伤了我永州百姓，老子不锤死你。”
　　“那你来处理，我不管了。”
　　“狗屁，谁让你管我家家事的。沾上了还想甩掉，门都没有。”
　　周小山目瞪口呆的望着冯天魁，人家理都没理他，仰天大笑。
　　“你小子回来就没出过早操吧，走，今天我们一起出操，让赵子云把掷弹筒背上，我们待会去放榴弹。”
　　“可以。”
　　周小山在承德没敢玩这东西，天津又不能玩，倒是赵子云安奈不住，在保定火车站，车辆装卸的时候，趁着试验德械装备，查勘送的手榴弹，找个山坡过了一回瘾。
　　夏天到了，最近战术训练强度又特别大，特务营和警卫团出操，都改为十公里了。
　　主要是太热，缺水，围着永州跑圈时候，还可以让司令部补水，可是像他们这种直接野外拉练，自己负重之外额外背水的，就有点要命了。
　　赵云龙听说可以放炮，不仅让冯天魁新带的两个连带了十五具掷弹筒，还让人带了两台迫击炮。
　　背带和行军包，
　　拆解以后，代替负重，背着炮筒子就开跑。
　　两个加强连的兵，怕是背了上百发的炮弹和榴弹。
　　周小山看着眼晕。
　　冯天魁也张大了嘴巴。
　　这兵这么爱放炮。
　　可是冯天魁和周小山吃惊的还在后面。
　　到了这个新建的训练场，清空人员以后。
　　赵子云那个混蛋，根本不一次一发榴弹这样放，十五具大正十年制掷弹筒，一字摆开，一下子就是十五个榴弹。
　　他倒是咧着嘴过瘾了。
　　爆炸巨大的威力，吓了冯天魁一大跳。
　　“这掷弹筒，这么恶心？”
　　“装榴弹，三百米射程，在两百到三百的距离，很容易射进战壕的。”
　　“日军可以用这个发射制式手雷，但是现场填装的发射药，气密性没有这么好，射程要近一百米左右，熟练的老兵，延时以后，还能做到战壕上空的凌空爆炸。”
　　这次赵子云没有让其他兵来，而是亲自操作。
　　对着旁边的一个山路行程的天然沟，就填装发射药，改用手雷发射，然后来了一次凌空爆炸。
　　冯天魁眼睛都差点鼓出来了。
　　都说新兵怕炮，老兵怕枪，你这玩意上去，战壕里的新兵老兵都得害怕。
　　怪不得这混蛋配备这么多神枪手，瞄准镜，这么忌惮这玩意。
　　“这东西，日军装备很多？”
　　“便宜嘛。据说三八大盖成本八十日元，这东西二百四，相当于三把三八大盖。”
　　这个价格，惊的冯天魁一直把周小山望着，半晌才骂出来。
　　“我操他祖宗。”
　　骂完了，还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除了神枪手，有没有克制这玩意的装备？”
　　“我不知道，可以找大卫问问，我发现这家伙，对陆军装备是真熟悉，据说他父亲还打过一战，好像是个军官。M2这个枪，一般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推荐。大卫当时想都没想，就说它适合川军。”
　　“回去赶紧发电报。”
　　冯天魁说完，又望着赵子云。
　　“你小子，有个好名字，一看就是大将之材，你去刚调防过来的巴中独立旅，挑选一百个兵，榴弹我亲自批，一年之内，务必把这东西，练熟悉了，指哪里，打哪里。”
　　赵子云站的笔直，敬了个军礼。
　　“再给我放几炮，周小山说你迫击炮，山炮也打的很准！”
　　冯天魁听常德胜跟周小山复盘了遵化一战，就知道这也是六十六师好的一个宝贝，可是山炮营的王林也很不错，有机会可以让两人见个高低。
　　这家伙傻笑。
　　不过炮倒是打的很准，三轮六炮虽然都没有直接命中冯天魁指定的三棵树木，可是这么远距离的抛射，误差都在三米之内，树木都被炸到了。
　　捡到宝贝了，周小山这混蛋弄出来的这个特务营，还真是藏龙卧虎，里面的兵，冯天魁个个都喜欢。
　　冯天魁乐呵呵的带着两个连的兵，在六十六师刚买下的这个训练场吃了顿饭，就让司令部的车过来接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三姨太
　　可是刚回到司令部，就发现高瓦罐，在司令部大楼门口坐着等人。
　　“你怎么在这里？”
　　“东家，厂子里来了日本人？”
　　“你详细说？”
　　“几个日本商人，说是要买我们百战军玻璃的技术，或者是买我们的产品销售权，并且愿意预付货款，定一批货物。”
　　“他们有没有参观工厂？”
　　“没有，你把车间都迁到河对岸新作坊去了，秦长官还派了兵值哨，他们想去也进不去。”
　　玻璃厂现在的主要生产基地已经四次扩建了，都在永州城对面龙溪河岸的卧虎山下，黄玉民当旅长的时候，为了讨好这小子，派三个团，以工事训练的名义，轮番上阵，在对面山上开凿了几十个岩洞，还把汇入龙溪的溪流堵了，修成大坝帮他们做水车动力。
　　就为了点平价玻璃瓶。
　　这厂子也争气，产品，颜色，质地，款式，生生比洋人的产品高出一截，在华夏叫的响的百战军品牌撑腰，产多少卖多少，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黄玉民离开一二二旅，新旅长范宇明更过分，包圆了玻璃厂的扩建，就连跟天津合资的新厂，也是一二二旅用工事训练的名义在建设。
　　冯天魁本来准备上楼，可是听到百战军玻璃厂的事情，也停下了脚步。
　　“告诉他们，来永州没用，技术我们是留给后代的，不会卖，另外，南洋，东洋的销售代理权，全部在恒发洋行，让他们自己去重庆或者上海找恒发洋行能做主的谈。”
　　“好，我知道了。”
　　冯天魁看着高瓦罐走远，连忙问周小山。
　　“交给恒发洋行，代理费，可会被他们剥一层皮啊。”
　　“师座，人家川军其他将领，都巴不得能帮恒发洋行赚钱。再说，恒发洋行对我们还是够意思的，代理我们的货物，利润都比对其他商行给我们打折的！”
　　周小山说的是事实，冯天魁自己也笑起来。
　　可是钱是好东西，尤其是钱不凑手，想做的事情又太多。
　　“我们六十六师不能见任何日本人，尤其是官方背景的，这样会引起大帅的猜忌，虹姐去重庆了吧？”
　　“昨夜出发的，我让蔡盛送她去的。”
　　“给封萍他们发个电报，如果重庆碰到，就把玻璃作坊的事情给虹姐说，另外我去恒发洋行，给他们永州胡掌柜说一声。另外专门给他们打个招呼，万一日本商人爱用那个日元，按比例留个口子，别全部拒绝了！”
　　“好，你去吧。”
　　冯天魁发现，周小山这小子比自己还谨慎，一转眼，又动上了淘换日元的心思。
　　宁可少赚钱，也不愿意惹刘湘一丝的不痛快。
　　难道是大帅的人？
　　那也不对啊，大帅的人绝对不会去热河趟浑水，这小子装在张继先船上的货，大帅根本不知道，他还跟张继先他们一起，制定了方案。
　　绝密的计划，只有自己和罗家烈知道，表面是龙溪嘉陵江入口下货，其实过了重庆，拐进嘉陵江上五十多公里，到时候就会派兵去接应，野码头下船，转陆路。
　　想起这小子给六十六师带来那么多变化，他不禁哑然失笑。
　　跟着顺子那家伙混久了，看谁都是怀疑的眼光，还说用的是周小山说那种排除法。
　　想起这家伙清楚的身世，他发现自己还真是想多了。
　　周小山跟胡掌柜交代的很细致，产品现金提货，日元不超过三成，代理费最好一次性给，差不多说了一个小时的大致谈判原则，自己也没想到，刚从恒发洋行一出来，一头就撞上了王茹烟。
　　“三夫人好？”
　　尽管应该叫三姨太，可是冯天魁家里大夫人没在，干脆让几个间谍高兴下，周小山很怀疑这女人，专程在这里堵自己。
　　他还是很耐心的先问候。
　　“我听说，周副官很受魁哥器重啊？”
　　周小山本问她是不是听老王头说的，可是还是忍住了。
　　“夫人神通广大，这次可听错了，我一个小小营长，少校军衔，还是跟大帅没皮没脸的讨来的。”
　　“敢跟大帅开口，六十六师里，可找不出几个人。”
　　“夫人有事说事，没事，我可要走了？”
　　“听说，让二夫人管家，是你的主意？”
　　“怎么可能，你觉得我一个小小特派副官，有权利管司令的家事？”
　　“那可未必，魁哥这么多年，可一直没有这么考虑过问题。”
　　王茹烟这女人太精明了，周小山这次算是领教了，这也能猜到出来。
　　“变换思维角度，这种事情很偶然，三夫人冤枉卑职了。”
　　“嗯嗯，可能是我多心了，不过周副官可不能光照顾二姐，有时候也得给我和四妹留几分面子。”
　　“怎么敢不给两位夫人面子，卑职想来是协助司令跑外埠，至于管家的事情，封副官回来，自然是她的任务。”
　　“周副官，可否赏脸，一起喝杯茶？”
　　周小山明白了，这女人多半是早就看见自己了，特意门口等自己的。
　　“今天不行，改天，改天我三夫人喝茶？”
　　“周副官这么不赏脸，搪塞我？”
　　“怎么会。我岂敢搪塞司令的姨太太。”
　　“你约个时间吧？最好安静点的地方，我喜欢清净。”
　　“龙溪茶楼临江二楼，明天下午三点。”
　　“一言为定。”
　　王茹烟说完，扭动这腰肢走了，周小山翘起嘴角，也往司令部走去。
　　他实在闹不懂，王茹烟找他干嘛。
　　收买自己，怕不会这么急吼吼的。
　　难道因为老王调动的事情？
　　他难得伤脑筋，见招拆招，干脆回去给冯天魁打声招呼。
　　他走到永州城防司令部的时候，三个身着国军绿的身影，先他一步，走进了永州城防司令部的大楼。
　　又有好戏看了。
　　周小山咧着嘴，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警卫团办公室。
　　“我的楚大团座，想不想看好戏？”
　　看着楚天舒还在办公桌上写东西，路过他办公室的周小山，一下子闪身跳了进去。
　　“什么好戏？”
　　“我们师座无可奈何的小子来了。”
　　“怎么可能，六十六师除了你，师座还拿谁无可奈何。”
　　“我算是哪根葱，大夫人的侄儿来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黄埔军官生，听说你不是向往这个？”
　　“我向往个狗屁，我都禁足了，永州都离不开，还中央军校。”
　　周小山对楚天舒的勤奋，是非常佩服的，这几天跟着特务营学习日语，一有空就在汪兆凯负责那个组呆着，看那些个刚翻译出来的日军操典。


第一百八十六章 无可奈何的小子
　　不过看周小山一副神棍的样子，楚天舒笑了起来。
　　平津这趟下来，周小山发现自己有点欣赏楚天舒，楚天舒放下跟别人端着的团长架子，没事跟这小子在一起称兄道弟。
　　彼此都看对方很顺眼。
　　“怎么，你这个未来的中央军校学员，不去拍怕学长的马匹，我可听说了，黄埔嫡系，见了学长要敬礼，要恭谨之类的。”
　　“废话，不恭谨能活命吗？国民革命军里的生杀大权，都在学长们手上把持着。”
　　周小山看见楚天舒起身，干脆一起拉他去看戏。
　　“你说我们川军，几个中央军来干什么？”
　　“成立政训处，你不知道啊，要加强政治工作，服从领袖指挥，成为领袖不折不扣的狗腿子。”
　　“还有这种事？我们可是川军，又没拿过南京政府一分钱，凭什么听他的。”
　　“所以啊，像你这种人，没规矩，就得被政训处，好好训一训。”
　　听说司令夫人的侄儿来了，还是司令一手抚养成人的，楚天舒当然有兴趣见见。
　　两人在办公室拉扯了几句，就一起到司令部大楼。
　　郑冲很会挑地方，刚上二楼，楚天舒跟周小山就看见很醒目的一间办公室，两个身着中央军服的人，正在跟冯天魁，罗家烈敬礼。
　　周小山暗自窃喜，没耽误工夫，好戏上演了。
　　拉了把还准备向前的楚天舒。
　　“把这牌子，给老子摘下来。”
　　听见冯天魁发话，楚天舒刚准备上前摘牌子，谁知道周小山这混蛋，死死把他拉住，压低到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
　　“不关你我的事情，看着就好了。”
　　两个身穿中央军服的兵没动。
　　罗家烈开口了。
　　“司令的命令，你们敢不执行吗？”
　　“司令的命令，又怎么样？”
　　远处，罗家烈他们身后，郑冲出现了，楚天舒指了指这个人，回永州那天在贺国光身边见过，看见周小山点头，嘿嘿的笑起来。
　　“我们奉的是委座的命令。”
　　“是冲儿啊？”
　　冯天魁看着来人，笑的很和蔼，楚天舒都不用周小山回答了。
　　楚天舒撞了撞周小山肩膀，表示感谢，司令警卫团，要是司令身边的人都搞不清楚状况，还当个屁？
　　郑冲给冯天魁敬了个军礼，而不是叙旧称姑父，不仅冯天魁意外，罗家烈，楚天舒一样的意外。
　　“我是郑冲，奉命担任川军六十六师政训处少校主任。”
　　冯天魁深呼吸，一脸脸上看不出悲喜，有些莫名的感慨。
　　“好啊，他们终于把你派出来了。”
　　“我的委任状和手续都在屋里，请司令跟我来吧？”
　　奇了怪了，师座的无影脚，今天居然不见了，难道师座瞧不上这小子，都难得踹他，楚天舒啐了一口。
　　“什么人啊，师座就养这么个白眼狼，还让司令跟他去，重庆行营的少校拽成这样，凭什么？”
　　“观棋不语真君子，人家司令都没说什么，我可告诉你，我答应过大夫人，要照顾他侄儿的，你也得帮忙？”
　　“就这种人，你也要照顾？我看你想进军校，想疯了吧？”
　　“老子要进，用的着等两年？”
　　看着冯天魁，罗家烈都走进了钉着政训处牌子的办公室，周小山连忙示意，跟楚天舒一起跟了上去。
　　这间办公室窗户上虽然有窗帘。
　　可是没有覆盖所有地方，角落一处，是掀开的。
　　“你这个蒸熏处，是干嘛的？”
　　两人刚靠近，就听见冯天魁胡说八道，差点没笑死。
　　“政训处，不是蒸熏处，是负责全体官兵的思想工作，建立国民党组织，推行反共的建军路线，彻底落实，委座的指示精神，让这支部队，成为一支坚定不移的反共力量。”
　　“嗯，听起来不错，你的权利有多大呢？”
　　“委座指示，军队的政治工作，高于一切，无论是谁，只要于中央立场相对，我都有权处置。”
　　楚天舒在旁边，吸了一口凉气。
　　“穿着中央军军服的特务啊？”
　　“可不是，以后说话小心点，师里多了几双南京派来的眼睛。”
　　两人还在低声说话，突然看见冯天魁眼角扫过这里，看着窗户角外周小山呲牙直笑，冯天魁恨得牙痒痒的，想踹他两脚。
　　“那你们这蒸熏处，薪水谁发啊。”
　　不愧是中央军校的毕业生，郑冲站的笔直，没有掉坑里。
　　“我再提醒你一遍，不是蒸熏处，是政训处。”
　　不过他还是底气不足。
　　“我们薪水，当然你是来开。”
　　“这事有点怪啊？”
　　冯天魁抱起了双手。
　　对着罗家烈走去。
　　“你说老子活的好好的，突然来个妈，什么都管，老子还得管开薪水，你说这老蒋怎么不请我去他们哪里也开个蒸熏处。”
　　“我警告你，不要出言辱骂委座。就凭你这句话，我立刻可以报告军委会。”
　　“看来，你们作用，是用来监视，打小报告的。那这个单位，没有也罢。”
　　“你没这个权利。”
　　楚天舒纳闷了，师座怎么转性子了，以往在六十六师，谁敢跟他这么呲牙，你还别拿四川的军阀头子不当菜，那个不是杀人如麻。
　　可是自从周小山这混蛋出现，司令变成善人了。
　　“这是委座和军委会定的，刘总司令同意的，在川军所有团以上的单位，全部设立政训处。谁要干阻拦，那就是违抗军令，我就有权处置他。”
　　到了这个时候，楚天舒吸了一口凉气，感情还有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重庆行营，什么时候给警卫团，派政训处。
　　“那就对不起了，我的编制跟经费里，没有你这个单位。我给你开不了薪水。”
　　“就是喝西北风，我们也要扎在这儿，而且扎定了。”
　　周小山看着这两爷子，怒目相视，又笑起来。
　　楚天舒撞了撞他的肩膀。
　　“你狗日的笑什么？”
　　“不是，你不觉得好笑吗？”
　　“一点都不好笑，重庆什么时候，给警卫团派政训处？”
　　“你那里，一个破团，还早着呢，委员长全国的军队都在派人，重庆行营派到四川的特务不够用。”
　　里面还在继续。
　　“家烈，从明天起，让他们带羊粪沟放哨去。”
　　“我们是直属军委会的军官，不是普通士兵，你没权利下这个命令。”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冤有头，债有主
　　两爷子在办公室里互怼，周小山在外面抱着胳膊。
　　楚天舒是真明白了，这小子，今天就是来看好戏的，不就是大老婆的侄儿吗？
　　师座怎么对他这么客气。
　　这待遇，快赶上周小山了，人家周小山会带兵，会弄钱，给六十六师带来这么好处，这小子凭什么。
　　气呼呼的冯天魁，出了办公室，立马吩咐罗家烈。
　　“把周小山和楚天舒那两个混账，叫我办公室，隔着窗户，看老子好戏。”
　　罗家烈本来还担心政训处的事情，猛的笑了起来。
　　“你也别笑，老子去给大帅打个电话，让重庆行营换人，一个小兔崽子，老子还治不了你。”
　　罗家烈带着周小山跟楚天舒，一走进冯天魁办公室，罗家烈迫不及待的问。
　　“给大帅打电话了吗？”
　　“换人的事情，他说他不管，让我找贺国光，这不是又把我给踢回来了吗？”
　　“我早就说过，人家就是冲你来的。”
　　“正为这事烦呢，遇见一条小河沟，偏偏翻了船。”
　　周小山看着这两人演戏，简直无语了，你去给大帅打电话，那里是要求换人，分明是侧面夸奖儿子，贺国光可不得重用郑冲，不明就里的人，还真以为你烦呢。
　　“报告。”
　　郑冲又来了，怪不得冯天魁说他是狗皮膏药。
　　“冯司令，对不起，刚才我对你的态度不好。”
　　好难得，年轻人，居然没有意气用事，冯天魁的一张黑脸，总算是好看了点。
　　“年轻人嘛，知错就好，我不介意。”
　　“我要一份六十六师全师军官花名册，而且现在就要。”
　　“你要军官花名册干什么啊？”
　　冯天魁觉得味道不对了。
　　“这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我的职责，另外你们六十六师在平津招募的所有大学生，还有周小山，都必须到政训处报道，核查身份，另外楚天舒每天也需要递交行踪记录。”
　　这下子，轮到冯天魁大笑了，看着边上，目瞪口呆的周小山和楚天舒。
　　“司令，根据刘大帅的命令，我们是参加三八年的中央军校推荐考核，现在就要进入政训处？”
　　看热闹，还看出了自己的事情，周小山那叫一个奇了怪了。
　　“司令，军委会的军令不是离开永州才需要报备吗？”
　　楚天舒也不满意啊。
　　冯天魁对着郑冲的方向，跟周小山两人努嘴。
　　“你问我，我上哪知道去，喏，喏，喏，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两个找他？”
　　“哎，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你们重庆行营，够小心眼的啊？就这么代表委座坐镇四川，因为康队长踩了我们警卫营士兵的脚，大头兵不懂事，报复了一次，你们就擅自变更军委会的命令？怎么服众？传出去，让川军和四川的老百姓怎么看委座跟国民政府啊？”
　　“就是，你们不忠于委座，是在跟委座脸上抹黑！”
　　周小山，楚天舒一唱一和，冯天魁和罗家烈哈哈大笑。
　　他们两个算是明白了，郑冲这小子，软肋在委员长身上。
　　周小山攻击重庆行营，一下子就语塞了。
　　“你就是周小山吧？”
　　“嗯，嗯，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贺参座说你是可造之材，要我盯着你，如果你有亲共的倾向，别怪我辣手无情。”
　　“嘿，我就奇了怪了，你那只眼睛看我亲共了，你佩戴的是中正剑，怎么跟阎锡山的那个副官一样，动不动就把好人往共党那个筐里装？”
　　“没有最好，另外，你们那个郑副官呢？康队长让我专程注意这个军官，说他极可能是共党。”
　　“红云寺，刘大帅让康队长拿出郑副官是共党的证据，他都拿不出来，红口白牙的污蔑人？这事，司令要跟大帅打电话。”
　　罗家烈一下子站起啦了。
　　“对，对，对，这事不仅可以跟大帅打电话，也可以跟贺参谋长打，让他评评理，郑副官要是共党，那天肯定他当场就会拿下郑春华了。”
　　“你们不要胡搅蛮缠，军官花名册，我下午六点前，必须见到，楚天舒，要是你离开永州半步，我会立刻逮捕你。”
　　楚天舒一副我好怕怕的表情，拍着小胸脯，围着郑冲转了好几圈。
　　周小山差点笑出声来。
　　“司令，这是楚团座欺负人家郑冲，你不能上慈云寺告我的状。”
　　冯天魁终于绷不住了，爆笑，罗家烈也知道原委，差点喷水。
　　楚天舒莫名其妙，看着两个长官在办公室笑成了一团。
　　经过热河那个事情，他好像有点明白了周小山这混账知道自己好多不知道的事情，这个郑冲身份不简单，跟大夫人牵连很深，绝不是普通的侄儿，怪不得这小子今天拉自己来看戏。
　　听到慈云寺，看见这帮根本没有把自己和委座命令放在眼里的川军，郑冲气呼呼就跑了。
　　冯天魁看着背影，倒是叹了一口气。
　　“老子好心送他去中央军校，结果教成了蒋介石的信徒，怎么会这样？”
　　“年轻人，受人蒙蔽，很正常，有一定阅历了，他就会反思，发现以前的所作为，非常幼稚。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楚团座，是不是？”
　　周小山这话，说的老气横秋，罗家烈跟楚天舒跟见到鬼一样。
　　“我是，你可不是，人家郑冲应该比你小子年龄大吧？”
　　几个人是真喜欢六十六师现在这个气氛，大家没事逗弄，讲几个笑话，一天就觉得敞亮。
　　冯天魁正色的看着周小山。
　　“司令部多了几双眼睛，那几十个孩子，你赶紧弄走。人家老常临走时候，可是托付你我的。”
　　“知道了。”
　　周小山也怕这帮孩子，沉不住气，心计不足，暴露了身份，转身就离开了。
　　救国军先到的这几十个孩子，因为跟着周小山在燕大门口的舞台上朗诵了少年中国说。
　　卓敏之那帮教授，喜欢的不得了！
　　连高凤翔，也亲自给他们安排课表，没去永州的学校，按两年分成了两个班，全部是暂时安置在永州城防司令部的教授们在给他们恶补中小学课文。
　　这帮孩子也很争气，如饥似渴的在学习。


第一百八十八章 赶紧弄走
　　负责他们生活的几个年轻老师，都是常德胜他们过来的人，把这帮孩子当成了自己孩子。
　　而常德胜是委托陈启东，莫声言老师，负责他们的。
　　“高阿姨，陈老师，莫老师，重庆行营，在六十六师，设立了政训处，监控政治思想工作，指导川军，正规化训练建设，这批孩子，在这里读书，不合适了，我想让他们住到王场去！”
　　高凤翔摆了摆手。
　　“还是滴翠峡吧，那边虽然在建学校，我记得你把哪里居民土地，用巴中，南江三倍土地，全部置换走了，哪里的溶洞，本来就有人居住，里面也有些空置的旧房子，我们带着孩子去那边！”
　　“也可以，大帅准备让永州师范合并进北方两所大学的分校，我原来以为没这么急，干脆我给你们拨一台卡车，两条船，让保安团一个排，负责供应后勤物资！”
　　周小山点头，陈老师几个就去分头安排去了！
　　高凤翔低声的凑到周小山身边。
　　“赶紧弄走，你说张家口救回来的难民，满嘴的唐山，山海关口音，那天几个孩子还说漏嘴了，说还有七百多个在船上，你要吓死我们两口子！”
　　“还有谁知道？”
　　“卓先生最先发现，那天卓清影又发现这些孩子，说打鬼子什么的，看着警卫团训练，拿起木枪模仿打枪，动作有模有样的！这帮孩子究竟是什么人啊。”
　　周小山可不敢给他们说是救国军的家属，怕吓着他们了。
　　“热河，冀东的难民，这些孩子，都想着打回老家去！”
　　高凤翔重重的叹了口气，打回老家去，谈何容易。
　　很快，六十六师调来两台车，正在搬家，郑冲带着左膀右臂来了。
　　同样的问题。
　　“周少校，这些孩子，什么人啊？怎么在永州城防司令部？”
　　“平津遇到的难民，托委座的福，攘外必先安内，热河沦陷，天津难民成船，这些孩子的父母，为了跟儿女省口吃的，都不在了！我去平津，碰见了，就带回来了，至少在四川，可以活命。”
　　“这是日本人做的孽，你不要污蔑委座！就凭你这个态度到了中央军校，首先就是一个礼拜的禁闭！”
　　“那你是觉得热河的中国人，活该被日寇奴役咯？”
　　“我没那么认为！那是张学良，汤玉麟做的孽！”
　　“委座的结义兄弟，你也敢污蔑啊？”
　　被周小山笑着用指姆指着。
　　郑冲很憋屈，他很想说张学良算是哪根葱，跟委座比，可是这个话没法出口，他觉得他不怕冯天魁，可是每次碰见这个周小山，总能怼的他无言以对。
　　这家伙一个人跑了，留了个李山和钟卫兵，不知所措。
　　周小山突然想起，还没跟冯天魁说三姨太的事情，赶紧去了他办公室！
　　就连冯天魁也吃不准王茹烟要干什么。
　　干脆让周小山去接触。
　　至少这小子脑子够灵活，对间谍手法有认知，他去接触，比永州其他官兵接触，好得多。
　　刘湘最近很忙。
　　红军逃入了草地，川军军阀根本没有人愿意去追。
　　贺国光握着剿匪的命令，传达不下去。
　　纹茂一带，有个大堰塞湖，刚溃堤不久，山路行进艰难，偏偏河谷里生活的土司，自己以为是，不喜欢山谷外的四川人介入自己的世界，并不买刘湘的账，加上哪里山高天寒，不适合居住，他才懒得管他们死活。
　　何况周小山第一次给他带来了全国性的威望。
　　好多报纸，转载大公报的报道，都在夸刘湘高瞻远瞩，未雨绸缪。
　　天津，上海，一帮犹豫的着是否迁川的实业家，几乎天天都有人做说客或者电报上门。
　　最让他意外的是，沈虹来了！
　　这可是自己放在冯天魁身边的耳目，得力的干将。
　　没有要紧的事情，她只需要通过商行传达，既然亲自来了，冯天魁哪里肯定有大事！
　　沈虹还是很喜欢刘湘温和的性格，在他面前回报，自己几乎没有任何压力。
　　“大帅，上次在永州，你注意到跟着平津迁川的，有几个洋人没有？”
　　“注意到了，天魁说是周小山那小子的意思，洋人也怕残暴的日军！”
　　沈虹噗嗤就笑起来了。
　　“这混蛋小子，他怕担心人多口杂，那么多川军将领在，他也弄不明白大帅身边的人，怕是没想好怎么跟大帅说吧！”
　　“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是这样的，冯天魁最近练兵发了狠，永州城外青草坝，枪声不断！当兵的，打的可都是实弹！据说，六十六师非要用子弹，喂一批神枪手出来！”
　　“我知道，他来买过好多子弹！打了十几万大洋了，他在平津也买了两批！”
　　“大帅，平津买的第二批军械，他想卖给潘军长，虽然李家钰，邓锡候出价都比潘军长高很多，他怕你把他司令部拆了，还是决定卖给潘军长！”
　　刘湘哈哈大笑，觉得沈虹和冯天魁这件事情，干的让他很满意！
　　“他也很缺枪，几个旅的步枪都想换，腾钱来干什么？”
　　“这样的，周小山上次不是帮你买了批什么M2？”
　　“长江进入洪水期，逆水行舟，汽轮上来都要一个多月，太慢，我都没见到枪！”
　　“周小山撺掇冯天魁再去买一批，说这个枪，射速快，口径大，威力大，射程远，组织几十挺，对空可以打飞机，对地可以打坦克，对付日军，是最适合川军的装备，唯一的缺点，就是弹药消耗大！”
　　“冯天魁动心了？”
　　“可不，他们也遇到难题了，人家非得一次卖一百挺，要不价格比你那批，高五成！”
　　看别人倒霉总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刘湘再次哈哈大笑。
　　一百挺，配套子弹，枪管，配件，运费，七八十万大洋，够冯天魁受的。
　　听说他买了些设备，也买了马匹！他手上的两百万，周小山给他用了个七七八八，他也没钱了。
　　“他决定砸锅卖铁也要买？”
　　“是的，周小山说，现在趁着跟红军有仗打，南京不会限制川军的军火生意，可是一旦停战，怕是连大帅的械修所，也会被南京逼到停产！”
　　“他蒋某人敢！”


第一百八十九章 克制
　　械修所可是刘湘的命根子，利用国民政府的职务，一统全川，压制川内大小军阀，全靠这个了。
　　岂能你南京一纸命令，我就停产。
　　“南京可以在三峡外面，对军火成品，原料物资进行管控，进行禁运！另外，贺国光可以用械修所的停产和川军所编一起，逼迫您，更可能让你在军权，政权，二选一。今年，跟去年的形势，可是大不一样了，中央军源源不断往四川增兵。甚至，根据新出台的钢铁法令，低价强购你的炼钢厂！”
　　钢厂的事情，贺国光找自己几次了，他差点答应了，刘湘是真没想到，这帮人这么坏，打着国家的旗号收钢厂，是为了控制自己命根子的械修所。
　　抓狂了，薛岳入川了，他在贵州拿下了王家烈，虽然他觉得自己不会是下一个王家烈，可是不能不防啊。
　　“那周小山，干嘛接了那套炼钢厂，还委托范先生，进口两套化工设备造火药，据说他还买了子弹机器？”
　　“这就是那几个洋人的用处了，实话给您说了吧，范先生那个做轧钢的朋友，也拿到一个米国公司的壳子，然后跟冯天魁联合入股，到时候他们轧钢厂，可不是国内资本的实业？”
　　“真的，假的，难道蒋某人会查不出来？”
　　“他说了，米国注册的手续是真的，有赋税缴纳，米国政府根据法律就会保护，必要时候，可以委托律师去民国派驻米国的使馆抗议，甚至在米国当地，起诉国民政府！”
　　本来气级的刘湘，突然哈哈大笑，蒋某人比自己还好面子，要真是在米国，把民国政府起诉了，乐子大了！
　　他蒋某人脸也就丢大了。
　　“告诉天魁，他的械修所，我给他派一些工人去，我也要入股，就用重庆械修所的股份，换他们手里米国公司的股份，另外让周小山，给我弄两个米国洋行的壳子，找几个靠谱的老外！”
　　刘湘思索了一下，考虑到沈虹身份的私密，又改主意了。
　　“算了，后天我亲自去永州，详细问问天魁，你先回去，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大帅，也许是冯天魁在查找山羊，永州城自从冯天魁收编了好些个门牙，搬运工做保安团，城里到处都是眼线，我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怀疑我身份暴露了。冯天魁说，周小山想请我去他的械修所主持账目！”
　　刘湘吐了口气，沈虹跟在冯天魁身边这么久，虽然藏在另外两个姨太太之中，那家伙狡猾如狐，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冯天魁给沈虹找了这么一个位置，说明，很多事情，像M2一样，不想对自己保密！
　　这位置还是需要一个人盯着的。
　　“你自己想去吗？”
　　“不去，我也没地方去啊！”
　　“那你去吧，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是冯天魁的姨太太，我看你还是很喜欢永州那个地方！”
　　沈虹点了点头，刘湘望着她摇头笑了笑，看着她飘然远去。
　　周小山刚下楼，就发现卓清影拉着妹妹，在门口登记。
　　看见周小山跟她点头打招呼，卓清影连忙伸出手臂把人拦住。
　　“找到就是你，你怎么骗人呢？”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火车上，你说到永州，成了自己人，封副官教我唱歌！”
　　“封萍不是去重庆公干去了吗？”
　　“可是，她回来，我们却要去滴翠峡了！”
　　“滴翠峡才多远，二十公里路程，再说了，我给你们拨了辆卡车，每天可以进城来，还有船可以顺江而下，你们一家都是我们司令的贵客，我们怎么会怠慢！”
　　“既然是贵客，小小的要求，你不能不满足我吧！”
　　“等我忙过这阵好不？”
　　“你说句话，齐俊就能办的！”
　　卓清影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还真的没法拒绝。
　　不过蛮遗憾的，人家是要学歌，不是对自己感兴趣，周小山干脆点头！
　　“齐俊也不在永州啊，我碰见他，给他说！”
　　两人在司令部门口拉扯，老远的，高凤翔和陈敬方就看见了。
　　高凤翔眉头都皱到一起了。
　　“你说，要是周小山，跟浩然争卓清影，浩然能赢吗？”
　　陈敬方对周小山感官极好，能力，人品，都无可挑剔。
　　做事成熟有度，说话风趣幽默，关键人家还未婚。
　　自家儿子，在平津的大学生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可是要论个人魅力，真没法给这玩世不恭的小子比。
　　“这句话说的，你也不自信吧！”
　　自己儿子太老实，高凤翔当然不自信，周小山那种痞劲，跟年轻时候的陈敬方到有几分相似，甚至出色的多。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厚着脸皮再找一次敏之，你看能不能去找清影这丫头谈谈！”
　　钱恩是一个流落天津的犹太人，他被原来的洋行辞退了，在落魄的时候，没想到有消息说，德尔洋行换了米国东家，天津报纸上招募雇佣外籍雇员，他就去碰碰运气。
　　没想到主事的大卫，也是犹太人。
　　把他和大卫的朋友，同样是犹太人的米勒，汤姆一起派来了永州。
　　周小山每次看见高大的汤姆，就想起跟老鼠一起玩的那只傻猫。
　　偏偏陈浩然也给自己一个英文名字，汤姆陈。
　　跟着实业家，教育学者千里迁川，永州的保安团很照顾他们，他们也像模像样的用周小山给的房子，开起了洋行。
　　周小山去恒发洋行之前，路过了冰山永州洋行，随便让钱恩给大卫发了封电报。
　　还在跟卓清影掰扯的时候。
　　钱恩拿着电报找上门来了。
　　新换的警卫团新兵挡住，进不来，说着憋足的中国话的钱恩，看见词不达意，有些着急。
　　不仅周小山看见了，陈敬方也看见了。
　　两人携手出去。
　　钱恩把大卫的电报给了他们两人，就转身离开了。
　　周小山连忙给几个新任的警卫连长打招呼，以后他们两个洋鬼子过来找，就把人带到自己办公室去。
　　高凤翔和卓清影挽着手臂，在司令部大楼里看着这个不着调的家伙办事。


第一百九十章 要占也是老子来占
　　周小山和陈敬方，跟他们挥挥手，一起去了冯天魁办公室。
　　“师座，掷弹筒的事情，大卫回电了！”
　　“怎么说？有没有克制这东西的武器！”
　　“大卫说，掷弹筒这东西，不仅日本产，金陵兵工厂，也产，只不过好像国民政府的军队，不重视，远不如日军发挥的那么好。要论克制它，意大利倒是有种迫击炮不知道算不算，也是轻型的，45口径的，可以打五百米，而日军的，只能打三百米！不过意大利的迫击炮，发射药和炮弹是分开的，发射药更像空包弹，价格很高，迫击炮带着个随身的架子，发射时候既可以坐架子上稳定抛射，也可以卧倒在架子上类似榴弹枪可以瞄准直射，但是不能发射步兵地雷！”
　　“啥，掷弹筒，还能发射地雷？”
　　冯天魁惊呆了，陈敬方也在哪里乐呵呵的看着冯天魁傻笑。
　　他觉得，周小山跟冯天魁，两人撞在一起，浑身上下都是乐子。
　　“我记得，船上好像有两箱蝴蝶反步兵地雷，就是这东西发射的，我让他们去找找？”
　　在抗战初期，日军对地雷的使用，可比中国军队灵活多了。
　　之所以很难全歼日军精锐，经常被他们逃脱，掷弹筒发射地雷，可以说给日军立了一大功的。
　　后来中国军队从战争中学习战争，地雷埋的技术比日军好多了，掷弹筒发射的蝴蝶雷，技术太粗糙，让人认出来了！
　　也就没什么大用了。
　　“你给大卫再发个电报，让他看看，能不能弄点少数的意大利迫击炮回来。我们看看技术难度！”
　　周小山点了点头！
　　突然想起。
　　“哎，对了，师座，我们师来了那么多女兵，能歌善舞的，你怎么没学中央军，晚上弄个啥军官舞会什么的，让我们联谊联谊！”
　　冯天魁勃然大怒，一脚就跟周小山踹了过去，猝不及防的周小山，起身屁股挨了个正着。
　　“老子跟你说，不管男女，穿上我六十六师的军装，就是我六十六师的手足！你要干什么？准备把老子司令部变成淫窝？老子这就让家烈下命令，让你们这帮花花肠子的混账军官，死了这份心！”
　　气呼呼的冯天魁去找罗家烈去了，坐在沙发上的陈敬方在一边笑疯了。
　　他觉得六十六师这帮人，太好玩了。
　　军阀部队，百无禁忌，还真是，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说。
　　这脚还真挨的不轻，不就给你提个醒吗？
　　周小山郁闷得很。
　　川军内部，娶姨太太，说荤笑话，相互嘲讽的风气很不好。
　　尤其在这男女关系上。
　　要不能做到清者自清，没处理好这帮女兵的关系，八丈远都能闻到臭。
　　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六十六师的笑话。
　　至于吗，这么用力踹老子，回去脱了裤子肯定青了一大块，你智商有没有在线啊！
　　“你小子这下，挨的真冤！”
　　看着周小山还用力的错揉的屁股，陈敬方倒是看出来了，周小山这混蛋，摆明就是说的反话，给冯天魁提醒。
　　他要真有什么花花肠子。
　　平津回来路上他就不会距离那帮女学生和女新兵八丈远了。
　　一会，罗家烈，黄玉民，冯天魁几个都进来了。
　　他们没把陈敬方当外人，一起商量了个针对女兵的管理办法。
　　大学生出身的女兵到了六十六师以后，就不能给人做姨太太了。
　　谈恋爱必须要申请旅一级长官统一，娶亲的报告，就必须送到司令这里来，批复了，就是明媒正娶，女兵的待遇必须是正房。
　　没有报告谈恋爱，要收到警告处分，私自睡在一起，那就算是苟合，根据情节轻重，男的除去军籍枪毙或者发配水泥厂做工，女的也除去军籍进食品厂做工。
　　当然，两情相悦的特殊情况，可以考虑特殊处理。
　　冯天魁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周小山，气过之后，他也回过味来了，又加了一条。
　　“查这种事，一定要谨慎，细致，证据落实，也要注意保护自己的军官，不要被人冤枉。家烈还亲自负责这个事情。先把规矩发下去，让军官和女兵们，有个分寸！尤其是不准乱开玩笑。”
　　感情你也知道刚才冤枉老子啦？
　　你也不来道个歉！
　　周小山贼郁闷。
　　老子亲自带人千里迢迢，去北平招的女兵，要便宜，也便宜老子，哪能让你司令部这帮混账军官占便宜。
　　几个人还在说事。
　　秦烈在门口喊报告。
　　秦烈这小子长的挺帅的，周小山出名之前，他是六十六师当之无愧的第一帅哥。
　　当然，周小山名气大了，他还是第一帅哥，可谈论的焦点变了，是没有原来那么被人瞩目了。
　　“司令，潘军长决定亲自来永州，取那批军火，大后天到！可是，大帅刚才也来了封电报，说他大后天到永州！”
　　“他们约好的？”
　　“我就想问问司令的看法，是不是给潘军长发个电报试探一下？”
　　“发吧！”
　　秦烈转身就走了。
　　临走前还跟周小山眨巴个眼睛。
　　“发了你得回来，你看看，这里有你的事！”
　　周小山说完，司令部的几个大佬哈哈大笑，可不，女兵现在归属电讯处和救护营，大半都是秦烈的兵。
　　潘文华跟刘湘，还真不是约好的。
　　潘文华给冯天魁专门发了个电报感谢，就去找大帅汇报去了。他说汇报完以后，再发电报。
　　齐俊，汪兆凯都跟着秦家烈去南江了。
　　秦烈看了一眼他们的命令，一下子松了好大一口气。
　　这军令太及时了。
　　这几天，这些个司令部的军官，有事没事走廊上趴着，看人家女兵训练，花花肠子甚至都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想让自己帮忙说媒拉纤。
　　其中还有杜旅长。
　　还特么想找个有文化的姨太太。
　　我呸，你不照照镜子，你个病秧子的老流氓，你配吗？
　　秦烈趁机大倒苦水，狠狠的跟那帮混账军官上了一回眼药，冯天魁咬牙切齿的听着。
　　熟悉的他的罗家烈知道，好些个军官，要倒霉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在乎我们
　　这年代，四川的茶馆很多，民国的四川人喝茶，跟后世找几个人闲聊品茗很不一样，信息的缺乏，让生意人不得不往热闹的地方跑。
　　不单摆龙门阵的人多，听着热闹，更重要的是茶馆里有各种商业信息。
　　龙溪茶馆挨着龙溪，没有在正街上茶馆热闹，反而冷冷清清。
　　周小山到了临江的雅间的时候，王茹烟已经坐在哪里了。
　　“三夫人，长话短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你我身份，都不允许我们长时间在一起，有话您直说！”
　　“好俊的副官，说话也这么漂亮。怎么，嫌弃姐姐不够貌美如花？”
　　周小山哈哈的笑了起来。
　　间谍就是间谍，她太清楚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了。
　　这一口京片子，比卓清影说的还有几分味道。
　　太可惜，你怎么是日军间谍呢？
　　是个男人，都喜欢跟漂亮女人多说几句。
　　她怕是早就查清楚自己目前单身吧！
　　“姐姐平时在冯府，不瞒你说，日子真的很苦闷！魁哥一点不在乎我们的！”
　　“别，别，别！三夫人有事说事，司令的家事，不归我管！”
　　“听说，你从平津拉回来很多产业，能不能，你找魁哥说说，让我们去帮他照看照看？”
　　周小山沉思了一下，扔她到水泥厂，王茹烟肯定不会就范。
　　金阳哪里养鸡场，养殖场，伐木场，木箱厂倒是兴起很多，管理人手也不够，周小山实在不想让她去碰。
　　王茹烟悄悄挪动着椅子，紧靠在身边来了，鼻子闻到胭脂味了才发现，吓了一大跳。
　　“三夫人，如果就是这件事情，我可以给司令说，具体，还得司令做主？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
　　王茹烟叹了口气。
　　她一副可怜兮兮的眼神，把周小山望着。
　　“好吧，就是这个事情，麻烦周副官费心了，事成以后，我一定会重谢周副官！”
　　“不用谢，我们都是司令的兵，谢谢司令就好了！”
　　今天王茹烟，一身的香味，闻着就让人血脉喷张，最后差点靠到身上来了。
　　周小山狼狈的起身跑了。
　　身后留下一串银铃一样的笑声。
　　刚拐出几个巷子，到了大街上，周小山就被保安团刘有财叫去了。
　　冯天魁害怕周小山给自己带绿帽，居然在临龙溪那个制高点的阁楼里，一眼就能望到龙溪茶楼的几个院子。
　　至于吗，一个女间谍，让大头兵爽爽不好吗？
　　你这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
　　还好意思盯着我。
　　“王茹烟那婆娘，打扮的花枝招展，她跟你说什么？”
　　“嗨，说什么司令待她不好，冯府日子很苦闷，看着司令从平津弄回来一些产业，想去帮司令经营，我要是帮忙给司令开口求情，一定感谢我什么的！”
　　冯天魁自己也笑起来。
　　要论几个姨太太，除了每月月例钱，他还真的谈不上对她们好。
　　他都闹不明白，这几个间谍一边表面顺从，一边拉拢自己，图什么。
　　可是王茹烟这么对周小山说，拉拢的意味，不言自明。
　　明知道是这种事情，自己还是去找那个刺激，冯天魁也觉得自己的问题，好无聊！
　　“根据你的猜测，顺子对比了以往盯梢王茹烟和昌邦布铺的盯梢，发现个情况，他给你说没有？”
　　“说了，城东王家的澡堂子，那个看门的老头，跟王茹烟接触完以后，又去了李家开的胭脂铺子，最后胭脂铺子里李成林那个家伙，跟昌邦布铺的周掌柜有联系！”
　　“好长的情报链条啊，就是为了不暴露身份，山羊那个直接在大烟馆子联系的一比起来，粗糙的没法见人！”
　　“没准那个老头，还有胭脂铺子，都是为了掩饰身份用的临时幌子，这年代的人，给点钱，就可以干活！”
　　“这倒是，王茹烟很可能可以直接指挥昌邦布铺潜伏的日本特务！”
　　“师座有想法？”
　　“你小子在承德搞了一出禁烟，我也想在永州禁烟！”周小山一下子明白了，老蒋搞的新生活运动，有一条就是不提倡抽大烟的恶习，他手下的特务，居然还开起了大烟馆子。
　　冯天魁想让康泽跟重庆行营难堪。
　　周小山已经通过顺子知道了，不过前一阵，高仰止的事情，证据还在冯天魁手上，又去弄？
　　有那个必要吗？
　　电视剧上这证据是换的封萍，可现在封萍没有被捕，他留在手上做什么？
　　永州，的确早就该禁烟了！
　　周小山还是蛮佩服冯天魁的，虽然六十六师不经营鸦片，可是烟馆，鸦片运输，都是重税。
　　说白了，烟馆每年都要缴纳保护费。
　　壮士断腕，出尔反尔，是需要勇气的。
　　“我建议你，把蒲先生请来，帮瘾君子戒毒，不管他们是什么缘由染上的毒瘾，终归是受害者。这次禁烟，只针对烟馆，针对货物，不对人！所有烟馆都要拿出一个标准，最好老板也处罚他们去捐点水泥修路！”
　　“不对人，白白放过那帮特务？”
　　“先抓起来，拍个照片，把证据坐实，到时候看看大帅跟重庆行营的反应！”
　　冯天魁哈哈大笑！
　　“请蒲先生的事情，让人去就是了，这几天就把这大烟馆子做了，老子看着这些大烟馆子宾客盈门，就像是看着你在讽刺老子，让楚天舒去办？”
　　这下子轮到周小山笑喷了。你这是让人家楚天舒，把康泽往死里得罪啊！
　　“你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我觉得楚天舒要是知道那家烟馆，是蓝衣社康泽别动队的背景，当场就会刚起来！”
　　冯天魁突然想起刘湘给自己打的电话。
　　“对了，北洋大学，来的那个副校长，跟大帅详谈融洽，大帅觉得南开来的人，位置太低了，也有些高傲！大帅原本想把师范的文科给南开，理科给北洋，征求了北洋大学的意见后，北洋大学甚至愿意，再派一批教授运送教学设备到四川，专门招收四川学子，他干脆决定把永州师范，整体并入北洋大学，成为北洋大学永州分校！”
　　“大帅英明，这样合并，对两个学校，都有好处！”
　　“北洋分校沟通了教育部，那边只承诺教授薪水，其他不管。大帅还愿意负担北洋大学永州分校的一切开支，托人在上海，给分校定了一批各类书籍！我问高凤翔先生，她们这帮迁川的老师，教授，学生都很满意，不去重庆读重大了，全部在永州，教授，或者就读北洋大学分校！”


第一百九十二章 救人比杀鬼子重要
　　他有点可怜南开大学的创始人张伯苓了。
　　怎么派了个傻子来四川。
　　估计他这个时候，还在埋头在金陵建设南开中学，准备小学，中学，大学全面铺开，为实现教育振兴中华而奋斗。
　　7.7事变以后，整个华北，江浙一带的大学，一团乱麻。
　　国土沦丧，战争带来的恐慌，让这些学校，手足无措。
　　部分学校提议动迁，可是迁多大的规模，哪里能安置，迁徙的经费怎么来，是国府牵头还是各顾各，一团乱麻。
　　国民政府的犹豫，无能，腐败加剧了局面的恶化。
　　直到37年7月25日，日军悍然对天津的平民设施展开攻击。
　　在炮火中，私立南开大学，成为抗战历史上，第一所毁于战火殉难的学校。
　　整个民国的大学教育系统，在蔡元培先生的呐喊下如梦初醒。
　　国民政府迫于巨大的压力，下令国有国立的大学南迁，而私立的，比如南开，中法，教会的比如金陵女校，燕大，辅仁，就不在其中，等于被老蒋全部抛弃了。
　　但是私立的大学也不甘心在沦陷区啊，谁愿意做搬家遗弃的狗，既然长着腿，也跟着南迁。
　　起初迁徙的目的地是长沙跟西安。
　　可是这些大学，到了两地以后，又随着战事不顺，进一步西迁。
　　流动的课桌成了一时间的风景线。
　　西安的迁汉中，长沙的迁昆明。
　　那么多学生，老师再次出发，从长沙到昆明，除了绕道越南，缅甸的，大部分都是徒步，从长沙经贵州走到昆明的。
　　清华，北大，南开从BJ到长沙，从长沙到昆明，加上南迁的脚步，比红军长征还走的远的多。
　　抗战全面爆发后，国民政府的撤退，一塌糊涂，可以说，旱的的旱死，涝的涝死。
　　提前有准备的，就能抢占资源，比如南京的中央大学。
　　从迁徙开始，南京到重庆，没有损失师生不说，只用短短几个月就复课了。
　　不仅因为他们有南京政府的特别对待，关键他们校长罗家伦很睿智。
　　在三五年时候，他就到了一次重庆，认为山城适合防空，也适合必要的时候，中央大学立即迁川。
　　卢沟桥枪声响起，罗家伦当机立断，第一时间联系了民生公司，不仅学校试验器材，学生，老师，完好无损的到了重庆。
　　他的校工也很厉害，徒步一年多，连学校养的鸡，鸭，牛羊，一起赶到了重庆。
　　罗家伦在重庆看着自己学校的眼熟的牛羊背上驮着鸡笼鸭笼，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
　　更过分的是，中央大学执行的坚壁清野太彻底了，他们学校用于医学研究，学生解剖的尸体，也从南京拉到了重庆。
　　周小山上辈子查到这个资料时候，真觉得见鬼了。
　　抗战死人无数，民生公司为了救难民，救物资，卢作孚把头都挠秃了。
　　死人哪里没有？
　　你把尸体从南京拉倒重庆，究竟是浪费运力资源，还是脑壳有包。
　　中央大学医学院的学生好可怜，在南京解剖的尸体是这几个，辗转几千里到了重庆，还是这几个。
　　抗战全面爆发的时候，国内一共有一百所出头的大学，光教授都是两千多，学生达到了四万。
　　自己一趟平津之行，就希望这电视剧的世界，这些个学校，不要像历史上一样。
　　太依赖不靠谱的国民政府，在抗战全面爆发的时候，还成为无头的苍蝇。
　　至少滴翠峡哪里至少可以容纳十来所大学，永州可以成为他们西迁避难的目标。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周小山觉得这样也好，南开人家是要跟北大清华一起合并成为西南联大的，自己不能随随便便改变历史，把人家桃园结义的兄弟拆散了。
　　冯天魁好像已经注意到周小山习惯性的走神，他继续说。
　　“所以，大帅也有了要求，说幺爹刘文辉带了个好头，他在雅安下令，手下那个县的县衙比学校还修的好，他就去要了县长的脑袋，你给陈先生商量下，把滴翠峡那学校修的漂亮点，别被永州城防司令部比下去，让大帅要了我的脑袋！”
　　不得不说，四川这帮混账军阀，对教育的重视，真是没的说，刘湘自己兼任重大校长不说，像是李家钰，刘文辉，都很重视学校的建设，好些个小军阀纷纷效仿，不遗余力的掏钱掏东西盖学校。
　　可是永州随着这些厂子不断落户，面向成都方向招工，人口已经超过十万了，但是这个迁徙和投资并没有没有停止，两年时间，周小山甚至做了翻番的预估。
　　救人比杀鬼子更重要，作为一个穿越者。
　　既然遇见到了这些学校，民族工业在抗战时候的悲惨结局。
　　保存中华民族元气的事情，就是他无不容辞的责任。
　　可是这样一来。
　　抗战全面爆发以后，四川成为大后方，周小山发动北平，上海的实业家自救，委托民生跟张继先他们帮忙撤离，再容纳十万人毫无问题。这可就是三十万了。
　　永州完全可能超过成都的城区人口。
　　鬼子对四川的轰炸，可是以民用设施为中心的逼迫战略，永州肯定会成为日军次要的轰炸目标，花再多的大洋，学校的房子建设的再好，也没有屁用。
　　都得挨鬼子炸弹。
　　要知道国民政府陪都重庆，鼎盛时候，城区人口才四十七万，因为依托地形分为几个片区，也被日军分坐标覆盖式轰炸。
　　“永州师范那边知道没有？”
　　“永州师范肯定没意见，他们葛校长，还被北洋大学任命为分校校长。学生们都乐疯了，今天全校师生放假，一股脑涌到滴翠峡去了，你想啊，一个学院的毕业文聘，一瞬间，变成了大学的毕业文聘！永州师范的毕业证，能跟北洋大学的比吗？再说了，几十个教授里像卓敏之几个，他们在各自领域里，名气很大。林梁二位接受了大帅对中国营造学社的赞助，以后也会来永州设计建造大学，更让他们欣喜若狂。”
　　这倒是，周小山也笑了起来，自己也是帮这帮学生，做了件好事。
　　两人还在楼上说笑。
　　顺子找来了，说是阎锡山的兵，到了玻璃作坊，他们要买货！
　　周小山烦的很，他一回到永州，就被各种琐事，把时间全部耗费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禁烟
　　老高急的不行，去了司令部，司令部的人又找来了保安团。
　　这老头，打什么算盘？
　　知道楚天舒没有在山东卖掉北方的经营权，他找上门来了？
　　百战军的玻璃，还真的供不应求。
　　天津的玻璃厂来了人，要求技术授权，周小山也谈妥了，甚至可以贴牌，天津在派工人，运输设备，已经进行厂房建设了。
　　跟着到玻璃厂的冯天魁，也没想到，山西的商队，被晋绥军士兵保护，拿着封尹昌衡的信件过来拜访。
　　冯天魁和周小山恍然才想起，阎锡山跟尹昌衡是留日的同学。
　　两人关系莫逆，都是军阀时候，还称兄道弟的。
　　山西来的客商很客气，只是想要货。
　　不论多少都可以，甚至价格也可以做出一定的让步！
　　他们打听过，周小山平津山东转了一圈，都没有提代理的事情，华北一带，没有授权代理。
　　现在华北的货，都是上海辐射过去的。
　　周小山也没办法，厂子里的货，都给恒发洋行包了九成，剩下一成，还另外两家分配。
　　刘湘站在恒发洋行身后，人家又是现款提货。
　　谁惹到起。
　　周小山让人把恒发洋行的叫来胡掌柜商量了半天。
　　还是决定阎老西一批货。
　　但是下批，他们不收大洋黄金了，收马匹！
　　山西离口外不远，马匹资源充足，过来的马匹，参照平津马匹的价格，加收百分之三十的运费。
　　到时候刘大帅和六十六师，一家分一半的马匹，转成大洋黄金，给玻璃厂结算。
　　他们带来多少口外马匹，优先配给多少货物。
　　山西商会的老板，非常满意！
　　恒发洋行也很满意啊，大帅听说六十六师要搞骑兵团，他也想搞一个，恒发洋行以前弄来的马匹，都是川马。
　　组织马帮去东北，西北贩马，风险太大。
　　这下子好办了，少批货，少赚钱没关系，讨大帅欢心就不一样了。
　　冯天魁只差在旁边傻乐了。
　　平津回来的二千多蒙古马，他才舍不得作为驮马用。
　　驮马，还不如去川北，川西草原买矮马。
　　他已经组建了一个骑兵团，除了苏海，他手下弟兄都打发过去负责全面照料，上好的粮食草料喂马匹，在金阳训练。
　　司令部对岸的青草坝，也多了一百蒙古马，司令部的通讯兵，目前都是电报联络的，根本用不上，全部都在训练。
　　朱云现在主管通讯连，朱小四也穿上了六十六师的军装。
　　两人骑术都非常好。
　　他们一边在自己作为新兵训练基础战术规范，一边在教授传令兵熟悉喂养照料马匹。
　　楚天舒在六十六师司令部得到了命令。
　　警卫团，并巴中独立旅，第三团，第二团，一二六旅各团明日一早，开赴永州各县。
　　全面禁止鸦片在市面销售，全面禁止鸦片种植，流通。
　　发现一处，销毁一处。
　　成品一律石灰送进石灰池，地上种植的，通通铲除。
　　永州法庭的法官也被叫到司令部。
　　对于种植，贩运，销售鸦片的老板，全部处三年劳役，伙计处以一年劳役。
　　给我修桥筑路去。
　　当然，钱还是很重要的，可用罚金代替，所上缴罚金，购买水泥等建设材料，也用于修桥筑路的采购。
　　安排好以后，冯天魁带着周小山，去李家烟馆附近的制高点看戏去了。
　　“师座，我觉得这件事情，可以郑冲出面带队！”
　　“少来，别坑我儿子！”
　　冯天魁差点又踹这小子一脚，他分明就想看好戏，看人家重庆行营的自己人，收拾自己人！
　　要不是郑冲是自己儿子，他也想看啊！
　　真以为派来几个愣头青，六十六师就没有办法收拾你们。
　　楚天舒也不错，反正楚天舒跟重庆行营，康泽别动队有仇，今天给他交代李家烟馆背景的时候。
　　激动的那个小样。
　　李家烟馆，他家儿子在南京，不知道怎么回事，靠上了蓝衣社。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家里一下子抖了起来。
　　连李玉林一家子，也在永州地面上指手画脚，对保安团吆五喝六。
　　顺子也好，陈二猫也好，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今天的禁烟，没有保安团什么事情。
　　一来是冯天魁和周小山担心他们地头太熟悉，熟人熟事下不了手。
　　第二是担心对方特务有枪，保安团对付这伙子，伤亡太大。
　　自从楚天舒跟着周小山去剿匪过后，他进步很大，哪怕遇到这样的对手，也从不轻视。
　　附近制高点也埋伏了好几个特级射手。
　　李玉林这斯也抽鸦片，他到不嫌味道恶心，自己家，就住在烟馆后面的院子里。
　　他家院子很大，除了自己住的，还有两个小院，全是蓝衣社的特务。
　　冯天魁对此早就心知肚明，连楚天舒也到过附近几个制高点，查看了所有烟馆的地形，以及控制目标。
　　天蒙蒙亮的时候，警卫营各连排，就集中在永州城内的个角落，等着烟花为号了。
　　九点一到，永州城大街上全乱了！
　　全副武装的六十六师警卫团，早已经在附近集结，冲进了各家烟馆里！
　　楚天舒亲临李家烟馆。
　　“六十六师有令，吸食，贩卖鸦片，是给委座新生活运动抹黑，丢脸，全部予以取缔，查抄所有鸦片销毁！凡是贩运，销售鸦片着，劳役赎罪！具体刑律，由永州法庭裁决！”
　　不止楚天舒，几乎进入所有永州地面的六十六师部队，都在对永州各地县城乡镇的烟馆宣读政策！
　　“你当老子是什么人，老子是蓝衣社的，他冯天魁敢！封老子烟馆，查抄老子的货，你六十六师还没那个本事！”
　　围观的众人叫好声中！
　　李玉林掏了把盒子炮，就冲了出来。
　　还没冲到楚天舒面前。
　　警卫团的兵，一枪托就砸在脸上，满脸的鲜血，手上的盒子炮的都丢了。
　　被楚天舒捡了起来。
　　“既然是蓝衣社和复兴社的人，更不应该知法犯法，明知道委座在南京倡导新生活运动，你们还在这里贩运鸦片，给委座蒙羞，通通给我抓走！”
　　小院子里好些个特务，本来还想掏枪，掏证件！
　　可是看见六十六师的兵，动了真格。
　　枪栓拉动的的那个金属声音，听起来异常恐怖。
　　纷纷投降，被楚天舒押解着，一起去了永州城防司令部！


第一百九十四章 给他
　　看着四处张贴的传单，封条，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后天，永州城内龙溪广场，永州法庭会搭建台子，公审这帮烟贩子和开大烟馆的。
　　冯天魁跟周小山，还准备看好戏的。
　　发现这帮特务下了软蛋，一枪不放，就被楚天舒拿下来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顺子指着另外一个方向，哪里是周家茶馆，蓝衣社另外一个据点！
　　好几个围观的人，纷纷跑向那个据点！
　　两人可以肯定，里面有蓝衣社的电报机。
　　重庆行营，差不多该得到消息了。
　　“小山，我们该回去了，贺国光和康泽的电话电报，应该到了！”
　　果然不出所料，跟着冯天魁到办公室的周小山门口，就听见了办公室电话响起的声音。
　　贺国光的电话就到了。
　　“天魁老弟，听说，今天你查抄烟馆啦？”
　　“老贺啊，大帅不是要我们推广委座的新生活运动吗？我特么又不识字，其他的也做不好，前些天组织了个游泳比赛还让人笑话，委座不是不主张抽大烟吗？兄弟我干脆把烟馆查禁了！”
　　这混球拿着委座的鸡毛当令箭，委座是不主张抽大烟，可是也没有禁烟啊。
　　倒是特务们经常拿禁烟的借口在地方上查禁烟馆搂钱。
　　“你是准备怎么处罚？什么章程！我看你的布告说，罚劳役三年？如果五年以上的烟馆，根据开设年限，还往上叠加？”
　　“论兄弟我说，永州穷，都是这帮子烟贩子，把银子捞走了。让他们为永州做点贡献，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刘湘，刘大帅都没有无故抓人啊？”
　　“老子又不是不放，我说，老贺，你个什么意思，我是不是抓了你的人？”
　　听着贺国光东拉西扯，跟周小山说话一个毛病，冯天魁不耐烦了。
　　“不是我的人，是蓝衣社的人！”
　　“卧槽，你蓝衣社的人，跑我永州开大烟馆子，这事我得跟康泽好好说道说道，你信不信，明天，明天我让楚天舒，跟那个大公报的什么记者发个电报，让那个什么刘紫曼，对，就是那个漂亮记者，来永州采访一下！”
　　“别，别，别，我就怕你犯浑，这样，我后天到永州，我们两个好好说道说道！康泽也会来！”
　　“你看这事闹的，我就查个鸦片，你们全来了。大帅还以为我又搞什么事情呢！”
　　“我们见面再说。”
　　贺国光最不情愿跟四川这些个小军阀打交道，大部分时候，都利用刘湘做刀。
　　无奈的放下电话，看了一眼康泽。
　　两人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家伙就是预谋的，说什么查抄大烟馆子，禁烟，就是冲他们蓝衣社来的。
　　论说这次烟馆被查，其实跟他和康泽的布局，没有太大关系。
　　可是都是南京的布局，他们重庆行营接手了所有在四川的情报系统，不能不管。
　　冯天魁这家伙分明就是不满行营，在六十六师设立政训处，还把郑冲，派了过去。
　　“刘湘呢？”
　　康泽觉得这件事情，最好还是跟刘湘说一说，毕竟只有刘湘，才能管得住冯天魁。
　　“今天早上，去永州了！”
　　“他也去永州了，什么事情？”
　　“他把重庆钢厂的杨吉辉，华西制造局的胡仲实，胡叔潜兄弟，还有重庆械修所的蓝田玉，一起带去了永州，听说潘文华也去永州了！”
　　“刘湘他那个炼钢厂，3吨电弧炉、2吨蒸汽锤、250毫米小型轧钢机各1台（套），以及附设的发电、产品检验的全套设备都是人家当初四川督军熊克武跟米国人订购的，真是捡了大便宜，几百万大洋的设备，就这样被他霸占了。”
　　贺国光无奈的看着康泽，你不满意刘湘捡了熊克武的设备，你倒是想办法啊，要是给党国弄过来。
　　你要是真把杨吉辉收买了，让钢厂向重庆行营倒戈。
　　老子亲自去南京给你请功。
　　上次高仰止的把柄，还捏在冯天魁手里。
　　这次又来，蓝衣社依托老牌大烟馆作为据点，老板持着蓝衣社证件为非作歹，传出去，还不知道让人怎么诋毁呢。
　　“你见了冯天魁，怎么说？”
　　“他无非是要巴中，南江，两个独立旅的编制，给他！”
　　“那怎么能行？”
　　“巴中划归中央军驻防，烟馆事件，高仰止事件的证据，让他都交出来！”
　　“可是，冯天魁有了五个满编旅，据说人员都超编，超编人员拉出来再编一个旅，就是一个军啊？”
　　“他本来就是一个军装成一个师的，以前是为了迷惑四川军阀，现在想当军长，他做梦去吧，潘文华的军长现在南京都没正式批复，这混账奉刘湘命送客式追击红军，距离不远不近正好两百里，拿我们当傻子。这次给冯天魁一个加强师的番号，拉上他去战场上打红军，打完以后，再次川康整军，给他把两个旅扒下来！”
　　贺国光对于这些交易的手段，熟门熟路！
　　要想一石三鸟，要想削弱川军，绝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反正他出尔反尔也不是第一次了，时局在变嘛。
　　说易行难，很多事情贺国光长期坐镇四川行营也没法做主，还是要南京军委会打电话，看看怎么操作。
　　至于永州，他是一定要去的，就冲着刘湘带了这么多人去永州，他也想搞清楚，他刘湘和冯天魁究竟想干嘛。
　　论政治计谋，只知道效忠委员长，学习盖世太保那套的康泽，差了贺国光一大截。
　　五个旅的加强师，放在刘湘一个营都有六十门火炮的川军里，算不上什么怪胎。
　　平心而论，他觉得贺国光以退为进，这招还是做的很不错的。
　　周小山哪里知道，电视剧里，冯天魁不惜拿出家底贿赂何应钦所部，希望拿到的加强师编制。
　　就因为查抄了一个烟馆，就差点到手了。
　　他还在司令部怂恿楚天舒，刑讯逼供呢！
　　什么老虎凳，辣椒水，竹签指甲，火碳铁钳，统统给这帮蓝衣社的特务来一次。
　　反正今年巴中，南江除了种了大量的红薯，玉米，办起了红薯粉厂，玉米加工厂，还种了好多辣椒，大蒜。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王子犯法
　　秦参谋长不仅利用驻军的工事训练，还发动了所有的佃户，筑坝，新建水利设施，过几天就辣椒大丰收，周小山名下土地不要太多，佃户们都不用换成钱，上缴辣椒就成。
　　这帮鸦片贩子兼特务，好好玩的玩具，放了太可惜。
　　要不承认参股李家烟馆，要不承认往永州贩运鸦片，倘若敢不认账，你就别想走出六十六师的小黑屋。
　　冯天魁跟罗家烈听不下去了。
　　连忙走开！
　　看见司令嫌弃，楚天舒一脑袋浆糊，也没明白该不该这么做！
　　等他走到审讯室的时候，发现郑冲居然来了，他要旁听审问，特么的，周小山那刑讯逼供的馊主意，还怎么进行！
　　“怎么着，郑主任，你想包庇大烟贩子？”
　　“不是，我接到的命令，他们之中有南京的人，重庆行营怕你们抓错了人，让我甄别！”
　　“甄别个屁，都是大烟馆子抓出来的，经营十几年的老烟馆，人证物证俱在，照片都去冲印了，不要妨碍我查询证据，挖掘其他嫌犯！”
　　“那不行，我必须旁观你们审问，怕你们冤枉好人！”
　　周小山本来还想走进去，怂恿楚天舒干坏事。
　　听见郑冲的声音，干脆一溜烟跑了！
　　他去找人家副团长郭家怀商量，是不是等郑冲监督者审完，半夜再审问一次！
　　果然，如周小山预料的一样。
　　旁边有个中央军军官坐着，不仅特务们来了胆气，拒不认罪，连李家烟馆的老板，李玉林，也捂住自己受伤的脸，说自己正当经营，要求去永州医院治疗，还要六十六师赔偿。
　　反而是郑冲，百感交集。
　　这特么什么任务啊，庇护这帮子人渣。
　　老子堂堂正正当兵，中央军校毕业，非得派来当么子特务。
　　一看到这帮子地痞充数的特务，看着自己的军服就狐假虎威，顿时无比恶心。
　　楚天舒比较欣慰的是，李玉林这边没结果就先关着，其他几个烟馆很配合。
　　开设烟馆，大多是在政商两届有背景的，他们后背的人物被罗家烈一一通知。
　　竹筒倒豆子，把贩运鸦片的渠道，来源，说的清清楚楚，本身罚的不是很重，也愿意认罚。
　　接受永州法庭的公审。
　　警卫团连续出击，彻底把几个往永州贩运鸦片的商行一起捣毁了。
　　楚天舒审讯了一下午，想起李玉林他们扯高气扬的样子，就是一肚子气。
　　当然愿意晚上重来一次！
　　为了不让喊叫声惊动郑冲和永州城里的人。
　　周小山那混蛋，还把人用臭袜子堵上嘴巴，乘着夜色拉倒王场去审。
　　卡车转运时候，每个人头上插了标，跟枪毙死刑犯没什么两样，可把这帮特务吓了个够呛。
　　以为冯天魁下黑手，半夜拉出去毙了，差点没把尿吓出来。
　　加上李玉林烟瘾犯了。
　　一到了王场，那个废弃的教堂，挂上了十字架，看着炉子里烧红的铁钳。
　　竹筒倒豆子，甚至把山羊都卖了。
　　没捞上刑具的楚天舒还不满意，到了最后，楚天舒说什么罪名，特务们认什么帐，印泥上的手印，盖的那叫一个飞快，差点没把周小山笑死。
　　连忙吩咐楚天舒，把有关山羊的事情，抽出来，单独放置，另外把证词证据做两份，以防万一。
　　刘湘，潘文华，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赶到永州城防司令部的时候。
　　冯天魁居然没在。
　　守卫的警卫团说司令在龙溪广场，审理烟贩子，禁烟，要不要马上派人找回来。
　　这冯天魁想一出是一出的，虽然自己也倡导禁烟，手段并不激烈。
　　这小子要干嘛？
　　想不明白的刘湘，干脆让车队，去了龙溪广场。
　　他发现，不仅永州法庭的庭长赵尚川坐在中间，冯天魁跟罗家烈也坐在两边。
　　还设了旁听席，平津过来的学者，教授们，也受邀旁听！
　　下面围观的永州民众，受鸦片之苦久也，纷纷喊着枪毙，判太轻。
　　“哎呦，大帅，你的副官来电话，不是说你下午到嘛，我还说忙完这出，去城外迎接！”
　　老远就看见刘湘的车，带着个小型车队，冯天魁，罗家烈三下五除二，从台上跳下来，跑过来打开车门。
　　“搞什么名堂，聚众上瘾啊？”
　　“大帅不是倡导禁烟嘛？好些个地方军阀头子，行政长官，阳奉阴违，兄弟我，准备给他们打个样！”
　　“小心点，你们永州有个烟馆，老板在南京！”
　　这事情怎么刘湘也知道，听着耳边的低语，冯天魁眼睛都瞪大了。
　　康泽这帮狗特务，以为自己隐秘，其实天下皆知。
　　“那什么王子，他要是犯法了，跟熟民同罪！”
　　看着身边的手下大将，都在发笑，刘湘气不打一处来。
　　“狗屁，那叫王子犯法，于庶民同罪！你要是把蓝衣社的特务窝点给捣毁了，小心人家看不清你！”
　　刘湘这个话，绝不是空穴来风，昨天周小山把所有关于山羊的证人证言全部抽出来了。
　　就是防着蓝衣社狗急跳墙的。
　　再说贺国光明天就到，到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这家伙会怎么处理，冯天魁心里一点没底。
　　“管他的，我反正所有烟贩子，烟馆子都一起处罚，一视同仁，又不是要他们的命，无非是捐点钱修路，他特务组织经费充沛，有的是钱，大不了以后不准再开烟馆了！”
　　刘湘觉得，这种处理也不错，对事，不对人。
　　他还真是觉得冯天魁做的对，以前永州没钱，不敢禁止鸦片，那是没法子。
　　现在有了玻璃作坊，据说津门的水泥厂，之所以跟永州合资，就是因为内地有几批订单，从永州完成，哪怕分一半的利润，也比天津发货利润更高。
　　“我要吃鱼，通知小山，给我拿出最好的手艺来，招待我这几位有功之臣！虽说我家厨子，上次也跟着特务营学了手艺，可是感觉不是那个味！”
　　刘湘一挥手，干脆带着潘文华，跟几个实业家，一起坐到了旁听席去了。
　　他倒要看看，冯天魁怎么判这帮烟贩子。


第一百九十六章 就你烧包
　　龙溪广场，人声鼎沸。
　　在台下，观摩审判的郑冲，李山几个政训处的人都傻了。
　　前天，还耀武扬威，在审讯室里趾高气昂的李家烟馆李玉林。
　　昨天审讯没他的事情啊？
　　就拍了一些照片。
　　怎么今天和一帮蓝衣社特务一起，全部跟打焉了的茄子一样，不仅主动缴纳罚金，还承诺发誓，以后不再经营烟馆以及从事鸦片相关行业。
　　龙溪广场，根据审判长宣读的内容，以及各烟馆认罪的态度。一一进行判罚罚金或者劳役。
　　场下掌声如雷！
　　高凤翔用肩膀撞了撞陈敬方。
　　“早该这样了，冯天魁这件事，办得好，大快人心！”
　　“看看刘湘怎么说吧，我是巴不得，刘湘把这个措施，向四川全面推广！”
　　两口子还在议论，果然，刘湘被冯天魁请上了讲台！
　　“鸦片大烟，跟四川军阀混战一样，毒害四川人久也，我一直是主张禁烟的，可是兄弟我，实力有限，四川各地，鞭长莫及，只能磕着头，求各位地方实力派，联手禁烟！”
　　场下掌声如雷，刘湘说的是老实话，他确实跟其他诸侯不一样，根本无法掌控全川，连成都也不能完全说在他势力范围。
　　“我们川军，通过几年的努力，终于让大家认识到，抽大烟，不是身份，地位的象征！那是个害人不浅的东西，而今天，我们有勇气更进一步，天魁在永州，这个样，打的好，我准备全川推广，我希望，我们四川人，身体康健，生意兴隆，蒸蒸日上！”
　　刘湘表态以后，场上掌声更加热烈了。
　　包括高凤翔，一帮迁川的教授，实业家，也都在踊跃鼓掌。
　　他也很受用，挥舞着手臂，走下讲台，带着六十六师的一帮高级将领，一起去了永州城防司令部。
　　熙熙攘攘的人群觉得不过瘾，都跟着刘湘去了永州城防司令部。
　　周小山在龙溪广场上，跟着陈浩然，卓清影几个人吹牛的时候！
　　接到的命令，陈浩然和卓清影，都饶有兴趣的，跟着他一起去做鱼。
　　其实这家伙现在也不怎么亲自动手，因为特务营回来的几个大厨，杀鱼宰鸭子，手脚比他快多了，刀法也是周小山不能比的，摆盘的功夫，也学回了。
　　突然听见，操场上喧闹起来。
　　还在厨房吹牛的三人，跟着一帮火头兵，顿时跑出来看热闹。
　　潘文华，号称潘鹞子，身轻如燕。
　　据说年轻时候，就可以徒手爬上成都的城墙。
　　论攀爬技术，他自吹在川军一帮高级将领中无敌手。
　　上次他看见警卫团竖起的四百米障碍道具，就跃跃欲试，今天冯天魁邀请他比赛，哪有不过瘾的道理。
　　“师座，加油，司令，加油！”
　　“司令，第一，司令，第一！”
　　周小山他们出来的时候，四百米障碍前，两人已经甩开了脚步，开始过平衡木了。
　　冯天魁协调性，速度，显然没潘文华好，平衡木上落后一大截。
　　刘湘在一边哈哈大笑。
　　六十六师的那些个兵王，那个激动啊，恨不得自己替师座上场。
　　在场边那个着急啊。
　　障碍木梯的翻越，冯天魁又慢了，被潘文华甩开至少四五个身位。
　　六十六师一帮官兵，在旁边吼了半天加油。
　　嗓子都吼哑了，什么鸟用。
　　木板障碍的翻越，潘文华一样很快，冯天魁最后匍匐前进的时候，虽然趁着潘文华后背被挂了两次，拉进了一些距离！
　　还是落败了！
　　周小山觉得他就就是鸡蛋碰石头，拿自己短处比人家长处，他怎么不跟人家比打枪！
　　没想到两人比赛完毕，躺地上喘完了粗气，居然携手站起来，拿着李勇递过来的98K，坐船过河了！
　　刘湘也带着一群人，匆忙跟着去了。
　　周小山连忙跟火头兵打招呼，留下两个人盯锅里，别把伙房烧了，带着陈浩然，卓清影，就去河边等船看热闹去了。
　　刚到河边，就被船上的刘湘叫住了！
　　“小山，再去给我拿几只那个瞄准镜的猎枪，我也手痒了！”
　　“要的！”
　　周小山可不敢拿多了，在警卫团驻地弄了三十只猎枪，带着一些兵，抱着就出来了。
　　可是还是暴露了。
　　“卧槽，天魁，你发大财啦？怎么弄这么多瞄准猎枪？”
　　“陈先生送了几只，小山看着好，买了二十多只，可惜平津缺货，我想把警卫团一些射手装备了都不够，只能只能玩！”
　　“送一只给文华，给我留两只，另外给两支给华西机械厂的胡家兄弟，一支给老蓝！”
　　疯都疯了，警卫团自己都不够，一下子少了六支，不仅冯天魁，周小山嘴角都在抽抽！
　　两人对望，大眼瞪小眼，都是你烧包！
　　看的刘湘直摇头。
　　“别小家子气，人家可不白要你的枪！”
　　“没有小家子气，大帅吩咐，我们肯定遵命，何况这几位都是财神爷，请都请不来永州的贵客，我一个也得罪不起！巴结还来不及，要不是大帅在，想贿赂都没有机会！”
　　冯天魁变脸跟四川川剧一样，连潘文华都哈哈大笑！
　　说实话，要不是六十六师在北平闹这一出，他还真看不上冯天魁那装备老套筒的部队。
　　那天川陕公路上，六十六师的军姿军容，还是震撼了他一把。
　　“几位贵客，我这里还有三八大盖，有歪脖子，奉天产的那个歪脖子也有，周小山在平津黑市，连奉天产的九二重，辽十三都弄来了几支，要不要过瘾？”
　　“好啊！”
　　刘湘也来了兴趣，冯天魁干脆挥手让楚天舒去军械库搬东西。
　　楚天舒这混蛋，真是连奉天产歪脖子，日本的九二式重机枪都端来了。
　　他带着一个连，小船装了三船，大家算是开了眼界了。
　　人越来越多，差不多刚才龙溪广场上，那有些个有身份坐在旁听审判的都来了，刘湘在，冯天魁也不好赶人，龙溪上的船，一直在摆渡到对岸的青草坝。
　　潘文华眼睛视力没冯天魁好，打枪技术差了一大截。
　　换什么枪都输！
　　冯天魁让人牵来两匹马。两人又从射击场，骑着马，跑到山后的火炮射击场去了。
　　刘湘也要跟着去，周小山连忙把牵马的事情，让给楚天舒，得罪了重庆行营，你得把大帅抱紧了。
　　最后两人比打掷弹筒！
　　这可让负责那块场地的赵子云那个担心，生怕两人没操作好，榴弹打高了，把自己炸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赔钱
　　刘湘跟他的人赶到的时候，两人已经开始比放炮了。
　　刘湘挥舞着手臂，让两人滚远点放。
　　刘湘对98K非常感兴趣。
　　拿上手就没放下，骑马也背着，刚才在射击场，打了好几十发子弹。
　　骑着马在火炮场，又拿着枪在瞄准。
　　楚天舒跟去了，周小山跟郭家怀就拦住了其他人，没有让其他人跟上去，火炮射击场那边，在山凹背后，赵子云在哪里训练掷弹筒手，见不得光。
　　郭家怀把其他人拦住了，集中在青草坝射击场。
　　这小子看见陈家父子，教授高凤翔打枪，自己干脆跑到卓清影身边，也给她解释起了打枪的要领。
　　“据枪，要稳定，千万要保持稳定，你手上没有力气，枪托紧紧的抵住肩膀，我已经帮你选的三八式了，这是后座力最小的步枪。当后座力来的时候，千万不能动，保持枪身的稳定，缺口，枪管上的标志，目标靶心，三点一线，瞄准了，调整呼吸！就是这样，放松，再放松！”
　　卓清影只是感觉，周小山的手，好有力，他的声音，好有说服力。
　　听着听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连目标也模糊起来。
　　一枪放空，靶子都没上，倒是步枪的后座力，顶痛了肩膀，吓了周清影一大跳。
　　连续三枪放空脱靶！
　　周小山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可是二十米靶啊！
　　要不要我给你拉倒十米？
　　看着卓清秀羞红的脸蛋吐了吐舌头。
　　可爱归可爱，白眼还是要翻的！
　　没照以前带兵的习惯，给两鞭子，已经算周小山很有涵养的了。
　　干脆给她父母一家说起了要领，让卓清影自己体悟一下刚才自己说的要领，再放几枪。
　　卓清影一家也捞着机会打枪了，连十四岁的妹妹卓青然也没有例外，跟着乒乒乓乓打了半天，可惜上靶的一枪没有！
　　周小山一枪没放，他的神枪手们也全部不敢去打靶，都在教授那帮子教授，老师跟家眷们打枪。
　　生怕枪支卡壳或者出现其他意外。
　　连永州师范的校长，跟着一些被请来旁听审判的老师，也混上枪打。
　　周小山估计，至少今天两千子弹没了！
　　这些以后都得大洋这种硬通货币来买，六十六师又亏了。
　　不过好处还是有的，至少潘文华跟刘湘他们见识了掷弹筒群射的威力，刘湘难得再次开口，讨要了几具，给蓝田玉，胡家兄弟仿制。
　　最让周小山意外的是，冯天魁三个姨太太也混在一起打枪的人群里。
　　王茹烟一副发骚的样子，跟周小山招手，让他教她打枪。
　　差点没把周小山恶心到。
　　装什么处，弄不好老子都没你打枪准！
　　连忙示意自己要去伙房，陪美人的心思都没有了，一溜烟跑的飞快。
　　冯天魁回来时候也看见了，恶狠狠的瞪了王茹烟一眼，让几个女兵帮忙，去陪他几个姨太太打枪。
　　卓清影觉得很奇怪。
　　周小山跑了，她反而能静下心打靶了！
　　连续几枪，都在二十米的靶上了，高兴的抱着步枪傻乐。
　　周小山的火头兵，都被他招呼回来了。
　　今天这么多人，菜少了肯定不够吃，还丢司令和大帅的脸。
　　连忙又架起了几个火炉，让火头兵再去菜市卖点东西回来。
　　午餐人太多，没什么意思，刘湘连话都没讲，就带着冯天魁，潘文华一群人，给永州名人，迁川的教授，学者敬酒。
　　周小山忙着补菜，连饭桌都没上。
　　其实这家伙被刘湘坑怕了，生怕又弄进食堂，灌上一肚子的酒。
　　等午餐人群渐渐散去。
　　这小子还跟着伙房的伙夫们一起，端了斗碗，夹了些饭菜，靠着伙房门口看热闹！
　　突然，卓清影俏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了！
　　“你怎么没去食堂吃饭？告诉你个好消息，后来我几发子弹，上靶了！”
　　周小山觉得手里的斗碗在一个大美人面前端着挺丢人的。
　　据说当初冯天魁养的狼狗豆豆，就用这种土粗瓷斗碗吃饭。
　　连忙放在一边。
　　“哪里吃不是一样的！”
　　“我挺喜欢打枪的，你说，我去六十六师当兵好不好？”
　　“不好，六十六师，未来开上战场的，女兵差不多都不会带去！”
　　“啊，怎么会这样？”
　　“永州这么多实业，虎视眈眈的人多了去了，总的留人守护，何况你父母肯定不同意你参军！”
　　对于邀请卓敏之到四川的事情，陈敬方可没少在周小山跟前抱怨，虽然这老头对川军印象好了很多。
　　要他女儿当兵，门都没有！
　　“其实你完全没必要当兵，你要是太闲，过来帮我做点事！正好我跟陈叔叔的实验室，缺个管理，你又是学生物的？”
　　“真的？”
　　“真的，明天我给你陈叔叔商量！”
　　“一言为定！”
　　周小山最近把青霉素的活，扩到到七个山洞，试验器材自己能做的做了一批，土瓷器缸子，玻璃，通风设施都改为蒸汽灭菌了，里面什么都有，还在天津买了一批温度，湿度的器材，量具。
　　原来雇佣的工人不够用了，特务营牺牲的家属二十二个新兵，被他调了过来，上午训练，下午就跟着在对面山洞干活，他把步骤分为几部，他们都掌握的很好。
　　最后几个步骤，都得他亲自来，要不失败率还是很高。
　　王娟最细心，也开始逐步统筹起来了。
　　青霉素的产量提高了一大截，可是周小山遇到了大麻烦。
　　当初上网处于兴趣，把青霉素每一步的提炼步骤，全部记得清清楚楚，还用自己父亲的玻璃实验室进行了模拟还原。
　　现在傻的是链霉素。
　　链霉素跟青霉素不一样，这东西不是偶然发现的，是医药公司注意到这东西，可以抑制结核菌。
　　赞助加州伯克利分校教授专门开发提炼的。
　　这里面还牵扯了几个发明者之间，为了专利之争的一段公案。
　　他看完这段公案，只记得这玩意居然是土壤里上万种霉菌里面分离出来的。
　　天量的工作量，周小山仗记忆里看过几个显微镜下的链霉素图片，就开始对比。
　　显微镜看了半个月，选定和培植了两种链霉菌，提炼过后，拿去给永州医院的肺痨病人治疗。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地道
　　结果很吓人，尽管医院做了万全的准备，计量也很小，可他提供的链霉素，毒性太大，两个签订生死契约的试药病人都嗝屁了。
　　他还赔了丧葬费个家属补偿金。
　　永州医院几个医生虽然在鼓励周小山继续试验，肺结核对于这个年代，就是不治之症，病人死亡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把周小山吓到了。
　　永州这地方，这半年总共两个肺痨病人，都被自己搞死了，自己上哪去找试药的。
　　再说了，真要把几万种细菌一一分离，天量的工作量，自己一天到晚忙成了狗，哪有那个时间专门去搞。
　　周小山威胁着永州医院封口，要不就断盘尼西林的平价供货。
　　医药变成了毒药。
　　这事要是传到城防司令部？
　　冯天魁不得笑掉大牙。
　　反正卓清影那个丫头有时间，有生物学基础，还不如让她去做。
　　能帮上周小山，卓清影心里跳的噗噗的，周小山把大致原委解释以后，卓清影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件事的意义。
　　这么厉害的药物啊，鼠疫，肺结核等传染病的克星。
　　其实她还是不明白。
　　链霉素对于川军的意义，丝毫不亚于青霉素。
　　卓清影还想让周小山马上去找陈敬方，汪兆凯就找来了！
　　大帅在司令办公室，有事找！
　　周小山叮嘱卓清影，上战场，女兵的事情，不要跟别人说，跟着汪兆凯就跑了。
　　自从冯天魁告诉周小山，刘大帅今天会来。
　　周小山就知道他要干嘛。
　　这事需要保密，不能给蓝田玉，杨吉辉说。
　　拉着陈敬方商量了一晚上，总算是拿出一个合理的方案，他不参与，关键的细节方法，都是通过陈敬方的嘴巴，最后用范先生的建议说出来的。
　　周小山尽量回避，有机会也只是劝说刘湘，不直接面对他下面的人。
　　最终的目标，是永州引入四个重庆的技术工人，管理人才，最后重庆的四大兵工企业，加上永州未来的钢铁，化工企业，往交叉持股的方向引，一连通过陈敬方的口，抛出好几个合资的方案。
　　一连串的资本运作方案，二十多家公司组合成为一个叫财团，最大化的隐藏了幕后股东，加上欧美财团的资本结构方式比对，听的刘湘头昏目眩！
　　刘湘想找杨吉辉她们商量，陈敬方又拦住了，建议大帅不要说的太全，就说是外资收购。
　　刘湘强忍住心里的疑惑，让陈敬方给他们解释怎么个外资收购。
　　虽然陈敬方，一直拿着米国的公司章程，法案给他们解释外资收购的好处，以及保留他们的股份，几个人都觉得太遥远，还要在米国上缴赋税，没有那个必要！
　　刘湘整个人都懵的。
　　干脆仍在一边，让他们四个拿主意，跟着潘文华，去看那批德国军械去了。
　　“小山，天舒，你们两个要谢谢潘军长哦，南京政府，要派军统的宪兵捉你们，人家潘军长，是扎起了的！”
　　“谢谢潘军长！”
　　周小山，楚天舒，听完刘湘的吩咐，挺身敬礼！
　　和六十六师的交集并不多，潘文华跟冯天魁接触也不多，性格差异大，他更像是一个儒将，当初负责四川的建设，成都到重庆的公路，修了七年没通车，到他手上，也就是几个月的事情。
　　文事武办，雷厉风行，他建设重庆的贡献，远大其他四川军阀军师一级的将领。
　　潘文华眯着眼睛看两个校官，眼里流露出欣赏。
　　“嘴上说谢谢啊？我可知道，这批军械，你们赚了我的钱？”
　　“潘军长，这样说可不地道了，这批军火质量非常好，李家钰给出了你花的两倍价格，邓锡候哪里更高，兄弟我根本没卖，连我老兄弟饶国华，因为开口晚了，我都说让陈先生留在平津的洋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刘湘也点了点头。
　　“文华，我可以作证，天魁这次，绝对没说谎，他们之前在黑市上买了一批中正式，那时候，委座还没给这枪命名，价格是你买的三倍还多。我这些年，也小看天魁了，以后你们两个可以多多亲近！”
　　“既然大帅这么说，我可不客气了，你那个四百米障碍，哥哥喜欢，不管新旧，给我搬一套上车，我回去照着做！”
　　冯天魁，刘湘，哈哈大笑。
　　北平事件，人家潘文华是发了声的，要是猎枪和障碍道具，可以还人情，冯天魁巴不得多欠几次。
　　上行下效，上有所好，下面必然有所行动。
　　冯天魁把训练的目的解释的很详细，给潘华文那个军，加个训练科目还是不错的。
　　周小山笑的有些恶趣味。
　　看着潘文华拉着军械走了，刘湘认真的问起了冯天魁。
　　“天魁，这个资本整合，交叉持股，有没有这个必要？”
　　“还是让小山说吧！”
　　周小山想了一下，说白了，刘湘带回来的几个人，各怀鬼胎，这样持股方式，表面上他们有一些利益明确，其实，这帮人还是抱着厂子在动荡的时局，左右逢源，获得最大的利益！
　　不管你们那个军阀，或者政府当权，不可能不生产军火。
　　管他谁坐江山，抱着厂子就能获利，四方都要收买。
　　其中蓝田玉就是代表，蒋介石在抗战前，想方设法，威逼利诱，吞下了炼钢厂，吞下了子弹厂，吞下了华西机械厂，就是没能拿下刘湘的重庆械修所。
　　直到刘湘死了以后，他一纸命令，强行接收械修所。
　　蓝田玉肩膀上的川军少将，变成了国军中将，就把重庆械修所，五六千人的一个大厂子，连同自己一起，卖给了老蒋。
　　“就我说，是必须的，首先，大帅的兵工厂也好，炼钢厂也好，里面的设备，怕是南京政府，也会起黑吃黑的想法！”
　　这些东西来历不正，在四川不是秘密，刘湘自己也笑起来！
　　炼钢厂是捡的人家熊克武买来的设备。
　　械修所里面的家当，并不比炼钢厂便宜，当初在FL，万县缴获的一批设备，又趁着二刘大战，扣押了刘文辉买的两百万的机器设备，甚至还有侯坦之的军工厂设备以及成都的收罗的四川军工厂设备，四处拼凑，重庆械修所才有了一定的规模！
　　子弹厂，当初是铸币厂为基础，进行扩建的。
　　华西机械厂，是自己扶持胡家兄弟做起来的。
　　倒是合川的火炮厂，是刘湘自己投资的！
　　“但凡重庆行营想黑吃黑，必然分化瓦解，首先对钢厂下手，一旦交叉持股，包括永州在内的几个厂，就成为了一体，每个工厂的主事人，权利就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拉拢一两个核心人物，根本没用！”


第一百九十九章 撂挑子
　　刘湘一下子眼睛都亮了！
　　“其次，把股权放到米国，利于川军的传承，甚至于大帅的安危，也有好处，就算委员长，青帮习气不改，正面拿不下，派特务刺杀您，也改变不了这个财团的大局！你家公子，夫人完全可以找米国公司的规定，继承您股权，把川军后勤捏在手上！要是没有交叉持股，几个负责人，手里权利极大，他们能听大帅夫人的？”
　　诛心之言！
　　周小山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刘湘倚重的人才。
　　这种防范于未然的局面，是针对的老蒋一石三鸟，但是刘湘会不会想歪了，冯天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刘湘是聪明的，是啊，一旦兵工厂交叉持股，困在一起，有雇佣的外籍经理经营，就算蒋某人，跟对付王家烈一样，把自己囚禁或者杀了，对于四川大局，根本起不到作用！
　　但是冯天魁跟周小山，支配着外籍经理。
　　那个权利，可就太大了。
　　刘湘盯着周小山，周小山会意的举手对天发誓！
　　“我用性命起誓，绝不在兵工厂生产，经营过程中，掺杂私心，舞弊糊弄，一切作为，只为为保全大帅家产，一切生产供给，为了保障川军！”
　　军阀部队，就算是你表态效忠，人家也未必相信，何况刘湘本身疑心病也不轻。
　　“大帅，我帮你盯着周小山和陈敬方，他们敢反，老子第一个蹦了他们了！”
　　看着刘湘松了口气。
　　周小山又笑起来。
　　“大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其实你经营一段时间就明白了，交叉控股以后，不是我们把手脚渗透进了重庆，而是你控制了永州的厂子，你几个兵工厂体量太大，永州再怎么玩，也是小股东！外籍经理，你作为大股东，董事长，可以随时撤换，我们说了并不算！”
　　“你没骗老子？”
　　周小山恍然之间，产生了错觉，这刘湘怎么跟冯天魁两个老婆一副德行，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心当成驴肝肺，帮大帅出主意保全家产还被人怀疑，我穷折腾干嘛？不玩了，反正我们永州的资产保全工作做好了，轧钢厂配的设备可以生产枪管，切削设备可以做零件，六十六师自己玩！给我一两年时间，我保证永州造的步枪，机枪，比重庆的好！”
　　“你小子敢！”
　　“对了，炼钢厂，范先生只肯投资一百万，平津实业界凑了五十多万，还有两百万债务，您是不是给认了？都不用您马上出钱，只要认了，你就是米国资本的老板！”
　　刘湘眼晕，他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不是说交叉持股以后，老子不花钱，反而能控制永州，怎么又钻出来两百万的债务。
　　刘湘疑惑的看着冯天魁，冯天魁无奈的摊手。
　　“小山之所以让沈虹找您，也是想帮您，这小子就这个习惯，要是你同意了，领情了，他也跟着高兴，要是你怀疑，或者抱怨，他就掀桌子，等你再找他，就开始加码？当初就这么对付范先生的！”
　　“这小子敢？”
　　刘湘指着自己鼻子，很不可思议，这混球穿着川军的衣裳，混在自己嫡系的队伍，敢拿对付外人的招，对付我？
　　“别指望着这小子按照套路出牌！”
　　冯天魁无可奈何摇头，六十六师治军很严，这混蛋三天两头犯的错误，都不是军法上的。
　　“嗨，大帅，我也被坑过，你知道我为什么放手让他自己干了吧？”
　　看着周小山得意的摇头晃脑，刘湘气就不打一处来。
　　“天魁，帮我踹他狗日几脚，敢在我面前撂挑子？”
　　“好咧！”
　　周小山挨了一脚，刘湘笑的那个开心，这混球就跑了。
　　他才不管，这么粗一根大腿，一定要抱紧了。
　　中央军围堵红军入川以后，蒋某人发现了天府之国的富饶，三天两头川康整军，裁剪四川大小军阀的势力。
　　刘湘嫡系三个军，一直没怎么动过。
　　冯天魁抱住刘湘，不仅仅是能供应上训练的子弹，像平津这趟一样，得到一个团的汤姆森冲锋枪。
　　更重要的是保住军队规模。
　　其实罗鸿志那个钢厂，周小山已经赚了，他也想过办炼钢厂的，可是承德弄到的钱太少，债务过多以后，会限制自己给六十六师添置物资，钢厂放在永州，经营都是自己说了算，比对着刘湘嫡系弄武器就好了！
　　赖人家范旭东，好像对六十六师名声不好。
　　冯天魁在旁边帮忙打边鼓，争取把两百万甩给刘湘。
　　这样六十六师就轻松了，以后再碰上M2这种事情，自己也不会错过。
　　刘湘有点傻，这混蛋一溜烟跑了，陈敬方也绝口不提合资的事情了，一转眼，六十六师就把两百万的债务，扣自己脑袋上了？
　　不过那些个分散股权，看起来实在眼晕。
　　反正陈敬方私下给他说的，与其盯着几个管理的忠心，不如在股权和财务上限制他们，先给他们一点股份，让他们尝尝甜头！
　　不过刘湘还是认为，这件事情陈敬方他们担心保密的需要，本身就没有给手下几个人说透。
　　蓝田玉，杨吉辉两个人不点头。
　　很难办！
　　他需要是说服他们，这也需要时间。
　　至于胡家兄弟，华西机械厂是人家私人的产业，刘湘当初扶持，也是希望四川和重庆的工业强一点，他们主要生产法国零件仿瑞士的启拉利更换枪管很慢，设计精度也比不上捷克式，郭勋祺和潘文华都不愿意装备。
　　贺国光又一直在拉拢这两兄弟，人家自己事情他也不想管。
　　反正永州的设备，还在路上，他有的是时间！
　　贺国光，康泽，是在路上碰见的潘文华。
　　看着车上的军火，两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据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六十六师缺枪都缺疯了，居然把低价买来的军械，卖给了潘文华！
　　“我说，要不要山羊查一下，冯天魁是不是在平津，弄到了什么渠道，可以弄便宜枪支的！这么多枪支，流入四川，可不是好事！”
　　重庆械修所，之没有大量生产步枪，随意买卖，也是刘湘顾忌下面的军阀填充实力，跟自己叫板。


第二百章 一百个名额
　　这种做法，很符合南京的利益。
　　“不仅要查枪支，还要设法查冯天魁的钱，周小山拿了两百万跟日军对赌，连刘湘都吃了一惊。”
　　“南京转过来一个情报，说是范旭东的一个朋友，朱鸿志，以前跟一个山西商人合伙，定了套电炉炼钢设备，据说还带着平炉跟轧钢设备，因为合伙人亡故，设备损失定金，被六十六师吃下来了！”
　　“那是八九百万的设备，他两百万，能吃下来？”
　　贺国光吃了一惊，他找了刘湘好几次，想让刘湘把钢厂交给政府，几乎说动了他，只能委座临门一脚了。
　　现在四川又冒出来一个钢厂，还跟重庆钢厂的设备差不多。
　　就算是拿下杨吉辉跟重庆钢厂，也不能断了重庆械修所的材料来源。
　　“川军，都是一群捡便宜的混账，人家交了三成多定金，大股东死了，儿子分家，只需要七成的价格就买了！五百万而已，再说范旭东可以支助一部分，刘湘为了讨好范旭东，把六十六师的钱，给套牢了。冯天魁欠了范旭东一屁股债务，要不是百战军玻璃撑着，人家敢让他欠钱！就拿这批枪械来说，都是人家天津一帮子寓公，凑钱给他买的，他东拼西凑，才把债务还了，这次卖枪，多半是心里对还范旭东几百万，没底！”
　　这倒是个好消息，贺国光哈哈大笑起来，他巴不得刘湘跟冯天魁内斗，最好斗到最后，冯天魁投靠自己！
　　可惜，冯天魁没那个心思，而刘湘也不会允许他倒戈的。
　　除非两人真闹到势同水火。
　　贺国光，康泽，从重庆出发，马不停蹄，路上没有休息，坐了一天一夜的车，总算是跑到永州了。
　　在永州旅馆洗漱完毕，一大早，贺国光就出现在永州城防司令部。
　　他们已经接到情报了。
　　李家烟馆的特务们，已经缴纳罚款，全部放了。
　　只不过，李玉林那个混蛋，害怕上面追究，根本不敢说自己把山羊招供出来的事情。
　　装成了一副大义凛然，机智果敢的样子跟六十六师斗智斗勇，差点没把康泽气死。
　　永州大烟都销毁完了，这混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回家，不知道哪里藏的烟膏翻出来吸上才来了精神。
　　还控诉冯天魁，昨天在公审时候，面对冯天魁，乖得跟孙子一样，还有脸见自己。
　　周小山挺郁闷的，老子又不是中央军的人，郑冲带着两个跟班，非得把老子，抓到门口迎接贺国光。
　　罗家烈还使眼色，让老子去。
　　刘大帅还在楼上，这不坑人吗？
　　“小山这次不会缴我卫队的械了吧？”
　　贺国光跟康泽下了汽车，康泽把郑冲拉倒一边，贺国光倒是跟周小山打起了招呼。
　　“以前中央军刚入川，土豹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请长官海涵！”
　　周小山端正的敬礼完毕，跟康泽也主动敬礼，并没有多说一句话，径直带着他们上楼了。
　　远处的楚天舒，嘴角连续抽抽，老子背黑锅，你狗日的装好人。
　　反而是郑冲，把他们送到冯天魁的办公室，拉着周小山在一边语重心长的说。
　　“周营长，记住，以后到了中央军校，你就是普通一兵，中央军根本不认川军的校尉军衔，也没有长官能像冯天魁那样纵容你，记住，跟今天一样，谨言慎行，忠于委座，尊重长官！”
　　都是扛一颗星，你小子有资格教训我吗？
　　周小山翻起了白眼，老子要你教，38年到中央军校，那时候的中央军校，怕是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
　　在六十六师，要论周小山最不愿意跟谁打交道，就是眼前这个郑主任了！
　　满口效忠委座，朽木不可雕，偏偏又是司令的儿子，打不得，骂不得。
　　换成别人，老子一鞭子下去就老实了。
　　老子是怕贺国光，怕康泽，是不想让他们把自己当暗杀的目标，弄的上下紧绷防备，才不想立刻去读什么中央军校。
　　别扯淡了。
　　知道这两人到了永州，一大早，冯天魁把陈敬方跟刘湘手里的人都送到滴翠峡去了。
　　周小山也觉得不是自己参合的事情。
　　干脆跑去保安团找顺子。
　　“周副官，有个情况，给你回报！”
　　他一到保安团，自己还没开口，顺子就找上门来了。
　　两人到了僻静的地方，顺子才开口继续说！
　　“守澡堂子的那个大爷，在冯家门口，找了几次三姨太，两人假装路过，交接了两次？”
　　“是那个老头，主动找的吗？”
　　“是的！”
　　“好，我知道了，继续给我盯着！尤其是昌邦布铺，所有人，都要盯紧了！”
　　“昌帮布铺，那边也有个发现，从天津来的，郑泊然，你有印象没有？”
　　“你说，我知道是谁？”
　　“他有个不知道是管家，还是下人，去了昌邦布铺好几次，还假装买了些东西，在里面呆了很久，当时盯人的陈二猫觉得时间上很不正常，按理来说，郑泊然是在永州城买的新居，家里买布是需求，可是这家伙只在昌帮买，一般买布很挑剔，或者时间呆的很长的人，肯定会货比三家，他没有，而且连续好几次！更让陈二猫起疑心的是，他有三次买完以后，昌邦布铺的一个伙计，都会去李家的脂粉铺子！”
　　若不是顺子这个发现，周小山怎么也没想到，一路人畜无害，笑容满面的郑泊然，会是日军特务。
　　“盯，郑泊然带来的所有人，全部加盯梢！”
　　顺子点了点头！
　　永州城又多了一帮日军的特务，周小山要去跟冯天魁商量，不知道是冲着六十六师来的，还是特务营来的。
　　当初楚天舒都能从日本手表上知道特务营去了热河，王茹烟精明，绝对不亚于楚天舒。
　　怪不得这个女人，三番两次跟自己接触！
　　冯天魁给周小山在封萍办公室隔壁，留了一个房间，周小山一直把人家汪兆凯丢在哪里值班。
　　怕冯天魁临时没有副官不方便传令。
　　今天为了等人，老实的回到自己办公桌上。
　　“兆凯，到六十六师，还习惯吗？”
　　汪兆凯刚出完早操，洗了个澡，回到办公室，很意外的发现，这间办公室主人回来了。
　　“还不错，听说很多军阀的部队，乌烟瘴气的，六十六师这里的气氛非常好，长官体恤下属，很单纯的做事，我很喜欢。”


第二百零一章 我记下来了
　　刚没说两句，突然，康泽大魔王的身影，在办公室门口出现了，周小山汗毛都竖起来了。
　　“小山，这是你办公室啊？”
　　“是啊，外勤副官，也是副官嘛！”
　　康泽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皮笑肉不笑！
　　可你还真不敢不给面子。
　　“旁边的兄弟，看着很眼生啊，是你从平津带回来的大学生？”
　　“汪兆凯，快，给重庆行营，蓝衣社康泽别动队，康长官敬礼！”
　　“康长官好！”
　　“小伙子看着很精神！有没有兴趣读中央军校啊？”
　　两人一起敬礼，康泽在办公室晃了一眼，就把周小山叫了出去。
　　“郑冲，给我报上来一个你们在平津，招收大学生的名单，我看了下，除去女兵，也有三百二十人！”
　　“三百二十一！”
　　康泽点了点头！
　　“你能给我推荐多少个出来？”
　　“长官不是难为我吗？除了汪兆凯，还有参谋长副官齐俊，分配到参谋处的朱云，其他好多兵，我都不了解，在路上，是秦参谋长儿子秦烈跟我的副营长廖承兵暂时代理新兵训练任务的，其他的，我们需要时间熟悉！”
　　“汪兆凯，齐俊，朱云，这几个名字，我记下来了！你发现有好的苗子，尽可以跟郑冲商量。向中央军校推荐，你们可有一百个名额！”
　　周小山没想到这人这么精明，他有些后悔报出几个人姓名了，万一私下去收买这几个家伙，周小山心里还真没底！
　　他准备回头找这三个家伙，敲一个警钟，让他们几个碰见康泽，多长一个心眼。
　　“你对中央军入川，怎么看？”
　　正菜来了，六十六师的司令部，周小山倒是不怕他像当初对付郑春华那样对付自己。
　　自己还能怎么回答，巴结南京政府，巴结蒋某人？
　　有用吗？
　　这种事情，让川军其他人知道，白白被唾弃！
　　“国家一统，大势所趋，刘大帅不也服从中央决定吗？”
　　“有这个觉悟，还是不错的，不过，进入中央军校就是中央军的人，以后可要以委座的命令，指示为行为准则！”
　　“进哪座庙，烧哪里的香，我这不还端着川军的饭碗，冯司令随时可以给我小鞋穿，康长官不能坑我啊？”
　　贺国光果然判断不错，这就是个实用至上的小子，表面中规中矩，其实善于钻营，康泽冷笑着凝固了表情，扬长而去。
　　周小山吐了一口长气。
　　他要是知道，贺国光和康泽，如此轻视自己，不知道自己还在跟他们挖坑，肯定会大笑三声！
　　今天康泽重复那几个名字，实在让他警觉，他准备晚上找这三人好好谈一谈，一方面试探他们对南京的感官，一方面让他们跟康泽一伙子重庆行营的人，虚以委实！
　　康泽是出来透气的。
　　冯天魁办公室的唇枪舌剑，僵持了。
　　贺国光坚持要把巴中，作为中央军的驻地。
　　刘湘，冯天魁，坚决反对，反对的理由很充分，刘湘答应了哪里的农民，地主，免税三年，连地价都涨了。
　　人家天津的寓公，眼巴巴等着无主土地公告，拍卖，然后当地主。
　　你中央军到了巴中，重新派出了行政官僚，收上了税赋，岂不是打了刘湘的脸。
　　他们宁愿不要六十六师那两个旅正式的番号。
　　哪怕后来，他提出只驻军，不征税，刘湘也怀疑中央军的军纪，贺国光设想的交易，进行不下去。
　　更让两人气愤的是，胡家兄弟，蓝田玉，居然去永州郊外看什么风景去了，想弄个清楚他们来永州干什么，人都找不着。
　　有刘大帅在，周小山哪怕不亲自做菜，用餐前的时间，也只能在伙房里呆着。
　　中午的时候，据说康泽，贺国光，刘湘，冯天魁，倒是在司令部小楼里，把酒论说，谈笑风生。
　　周小山连凑热闹的情绪都没有了。
　　齐俊没有在永州，他只能汪兆凯和朱云，抓过来解释了一番康泽，贺国光的重庆行营和川军的关系，北平事件引发的中央军校的事情和自己对时局的判断。
　　他还着重说了康泽以前的很多作为。
　　司马当成活马医，要真是两人投奔南京，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显然，效果不错，年轻的学生都是热血的，两个小子也看不惯康泽滥杀无辜，都在提问，怎么应对康泽和郑冲，贺国光的问询。
　　罗家烈来了，说起贺国光的来意。
　　周小山这小子，笑的罗家烈也犯迷糊。
　　他压根没想到，这两个如鲠在喉的两个旅，这么快就有解决的眉目了。
　　当初扫荡烟馆，还真是神来之笔。
　　周小山跟罗家烈没什么好建议，建议他以大帅的意思为主，六十六师不能跟贺国光达成任何私下的交易，巴中决不能丢，尤其是圈的那个地方，即便大帅把巴中让出去，南江和自己圈的哪里，也坚决不能让。
　　罗家烈也看出来，这混蛋小子，铁了心，拉着司令去抱大帅的大腿，不过这小子好像也不赞同跟红军作战。
　　康泽想问贺国光商量的结果！
　　两人走的老远。
　　没想到走到伙房附近来了，周小山这混蛋，正无聊的看着火头兵清理田鸡。
　　四川人吃田鸡，都是卸磨杀驴，谷子打完了捉来吃。
　　可耐不住这家伙嘴馋啊！
　　专门吩咐警卫团的兵，晚上带着手电筒去照回来了。
　　那天过秦岭，他都后悔死把熊猫放跑了。
　　尝尝熊猫的味道，可以吹一辈子。
　　看见萌萌达熊猫，又很复杂，捉永州玩几天可以，要杀了吃肉，他真下不了口。
　　突然，旁边传来康泽的声音，这声音太特别了！
　　“怎么，我看你脸色这么差，刘湘那么抵触？”
　　“我好像把事情想简单了，刘湘不想让中央军，在川东驻扎，重庆驻扎的中央军，毕竟是临时，而且数量有限，川东不同，紧邻他的直系地盘！想打开个缺口，太难，两个旅的番号，筹码太低。”
　　“要不，让杨森，去接手巴中，中央军去绥州？”
　　“杨森不会干，巴中那么穷，刘湘还承诺了免税三年！”
　　“这怕是由不得他了，绥州本来就是我们让他占的，要不全都落在冯天魁手里。”
　　“川东不是川西，川南，即便是绥州也紧邻重庆，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刘湘也未必同意，我都没想到难度这么大！”
　　“李家钰，不是追击红军，吃了败仗，把他扔巴中？让他的地盘，交出来。”
　　“他配吗？我准备扔他去西昌。”


第二百零二章 失败了吧
　　周小山竖起耳朵，居然听到了这么多，赶紧拍一拍几个兵，禁止他们发声，转移地方，他们只是过来清洗田鸡，还好不是剥皮，要是哇哇声音出来，贺国光以为老子听他什么机密！
　　这特娘的什么世道，下个厨也容易被人误会成奸细。
　　在永州城防司令部可吃了不少吃了，刘湘已经习惯了，餐桌上弄点什么泥鳅，黄鳝，田鸡。
　　可是康泽跟贺国光很不习惯。
　　他们开始以为冯天魁是恶心他们，差点拂袖而去。
　　刘湘把两人拉回来，当面一筷子夹起来大块吞食，两土豹子将信将疑的夹在碗里尝了尝，这东西，做好了，好吃！
　　周小山原来以为，他们要在餐厅接着谈，安排的也是司令部的小餐厅。
　　哪里知道，几个人吃完就出来了。
　　反而围着司令部的操场，转悠起来。
　　冯天魁总算是看到周小山的示意了，抽空溜了过来。
　　听完王茹烟的事情，他有些沉闷。
　　眉头都皱在了一起，论说，要是日本人知道他的兵，去了承德，他也不怕，怕的是康泽别动队的人，跟日本人合流，或者说，王茹烟，把这些消息，透露给了山羊。
　　他甚至有些担心王茹烟，是双面间谍，甚至是隐藏的另外一只山羊。
　　“你自己看着办！”
　　你老婆，让我看着办？
　　冯天魁看见这小子一脸的怪相，很想踹他一脚，又望了刘湘他们的方向，干脆走了。
　　几个人扯皮，一直没有一个结果。
　　刘湘既不愿意贺国光，康泽他们接触蓝田玉，胡家兄弟，也不愿意承担那两百万的债务，当天晚上，就带着人离开了。
　　他一走，冯天魁把番号的事情，推给了刘湘。
　　贺国光，康泽在永州也失去了意义。
　　只能带着一肚子气走了。
　　“国光，能不能让山羊，或者郑冲，把冯天魁做了。”
　　“杀一个人，要是能解决问题，杀了也就杀了！可是现在杀了冯天魁，有用吗？刘湘不会把永州拱手让给我们，甚至六十六师仍然是川军，刘湘是铁了心提拔潘文华，模范师的征兵都没完成，潘文华提拔成军长，现在手里的嫡系就三个旅，加上六十六师，正好一个军，大不了他刘湘把罗家烈提拔成师长！”
　　四川众多的大小军阀，嘴里吼着效忠民国政府，愿意跟南京政府走的并不多。
　　重庆行营调动了所有的资源，分化瓦解，还是很难。
　　这些人都是表面上服从刘湘，服从重庆行营，其实各怀鬼胎，保存实力的做派习惯了。
　　有心扶持几个人起来，对抗刘湘的甫系川军，可惜这群家伙跟刘成火一个货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甚至南京也有人对他们扶持刘成火的做派不满。
　　如果杀了冯天魁，能把六十六师变成中央军，贺国光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
　　“别着急，对付冯天魁，有的是机会，若是红军北上，委座肯定会再次进行川康整军，若是红军南下，我们调六十六师去打红军，反正薛岳的部队，都追到夹金山了，马上就回雅安！”
　　“眼睁睁看着他胡搅蛮缠捣乱，心里憋屈！”
　　“慢慢来，四川的事情，一团乱麻，可不是光快刀可以解决问题的！”
　　贺国光看着康泽有些憋屈，继续在安慰他。
　　“当初委座封堵红军到了四川，才发现四川的战略地位如此重要，委座要我们削弱川军，拉拢分化，整编川军，不是逼反川军，对于派驻四川的每个人，委座都很谨慎，我们两重任在肩啊。”
　　康泽摇了摇头。
　　“事与愿违，红军，中央军到四川以后，你没发现，四川大小军阀，更加抱团了吗？”
　　贺国光何尝不知道，不过他们的工作还是有一定成效的。
　　“对了，今天我没有时间，郑冲，周小山哪里，你谈过没有？”
　　“郑冲太年轻，办事还可以，看人不行，周小山又太滑头，说什么在哪座庙，上那炷香。”
　　“周小山，我记得上次他缴我卫队的械，那时候才是中尉，一转眼，川军少校了，有消息说，他这个少校，还是跟刘湘讨的。这人官迷，唯利是图，是可以利用的！”
　　康泽也笑了起来，有弱点的人，就比较容易拿捏。
　　这件事情在永州不是秘密，他连中校变成了少校的过程也知道，川军也讲究论资排辈，裙带关系，周小山父辈在川军中没人，刘湘嫌弃他年轻，有意压制。
　　这两拨人走了。
　　永州城防司令部，松了一口大气。
　　罗家烈觉得太可惜，巴中独立旅，南江独立旅，听着很不舒服。
　　还真不如把巴中让出去，换两个正式的番号。
　　周小山跳着脚反对。
　　冯天魁也觉得这样更好。
　　反正地盘在手上，主动权就在手上。
　　何况他手里还捏着康泽和蓝衣社的把柄。
　　周小山那混球好贼，指使楚天舒让人家蓝衣社特务，亮着证件，指认鸦片，然后拍照留存。
　　“你小子，处心积虑，谋划着让我们六十六师占大帅的便宜，你看，失败了吧！”
　　“谁占谁便宜，还两说呢！无非就是蓝田玉，杨吉辉他们认为永州的炼钢设备还在船上，怕我们练不出钢铁，弄不出火药，要依靠重庆的技术力量解决问题，这事不能急！听陈先生说，杨吉辉还好些，主动提出钢厂设备到达，派人来观摩，蓝田玉太拽了。”
　　说是不急，周小山对于四川现在的交通状况，可真是够上火的！
　　动不动货物就走一两个月。
　　上海拖拽驳船到重庆的货轮，慢的死人。
　　而自己只有两年左右的时间，能急死人。
　　“杨吉辉态度其实跟蓝田玉没有区别，他认为，重庆附近的铁矿，根本不够供给重庆钢厂，如果永州再弄个钢厂，情况也一样，永州自己的小铁矿，也没法供给钢厂的需求。弄不好两个钢厂，相互争夺原料来源，还相互挤兑！当初范旭东找上门来，就是他最先反对的。”
　　周小山明白了，不止是蓝田玉，连杨吉辉也在反对交叉持股。
　　原想着让刘湘入资，重庆炼钢厂和械修所，派技术力量，帮助永州运转起来的想法，落空了。
　　手下几员大将不看好永州钢铁和枪械修理，刘湘也无奈，干脆走了。


第二百零三章 礼物
　　还是要自力更生啊。
　　“四川是有大铁矿的，只是交通不便利！豆腐也能运成肉价格，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可以土法炼成生铁，水运出来，可惜这里水运断流，要组织大马帮，在水运断流的地方，中转！”
　　“在哪里？”
　　周小山在地图上，指了向了PZH。
　　冯天魁跟罗家烈嘴角都在抽抽。
　　这么远，西昌过去，都靠近云南边界了。
　　山路崎岖，交通不便，水运中断，还真是，豆腐也运成肉价格。
　　不过这年代的铁价很贵，要土法炼成生铁出来，马帮运输这个，倒不是说完全没有利润，只是没有其他货物划算。
　　冯天魁找周小山来，就是跟他商量，特务营在长江上四个排，常德胜带走了两个排，封萍带走两个排，这些人会陆续回来，除了几个特等射手，其他的全部散去各旅。
　　堆在一起太醒目，很容易被永州城里的日本间谍察觉。
　　“海魂号进三峡了？”
　　“电报上说，海魂，海韵号都是深水船型，动力又一般，人货物混装的重载，两条驳船也让民生公司的船只拖拽了，今年川西雨水多，三峡洪水期提前，把压舱石头都丢了的海韵号差点没冲上滩，收到明亮他们的电报，把电话打给封萍，急的张继先在重庆跳脚。”
　　“我也是一身冷汗啊，船上还有这么多孩子，苏海的乡亲，三峡还有那么多险滩，两条船都相互平衡了一下货物，到时候，我们几个亲自去接货？”
　　“可以啊，怕是六十六师所有的卡车，都要派去。”
　　康熙皇帝，从无数青铜器里亲自选定的国宝，罗家烈也来了兴趣，是的亲眼见识见识。
　　可惜大帅的M2，是民生轮船公司运的，可惜刚过武汉，冯天魁跟罗家烈，更想见识这种大口径的机枪。
　　刘祖名预计，回来时候，能赶上孩子出世。
　　谁知道他们回来比预计早了大半个月，这两天，老婆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母子平安。
　　周小山，冯天魁封了个红包，也亲自赶去给这小子贺喜，就连在船上和草原上的几个排长，不仅电报里让周小山垫付了礼金，也发来了庆贺的电报。
　　永州城长官亲自来家里扎起，笑刘祖名就一直没合拢嘴。
　　冯天魁带兵带烦了，周小山回来以后，他也没怎么亲自带了，好不容易把警卫九连，跟十连一起，甩给这小子代理训练。
　　好久没看见这小子带兵了。
　　也就好久没听见这混蛋骂人了。
　　司令部的人，包括秦烈跟楚天舒，都在河边看西洋景。
　　这小子这次不骂了，跟着几个射手一起带着两个连，在龙溪一个浅水滩，练习憋气，呼吸，还说什么对枪法有帮助。
　　弄得冯天魁好奇的也下水！
　　练习了一个钟头，发现这帮兵水性参差不齐的，这混蛋又开始要求武装泅渡，顺着永州城游，几个刚学会扑腾的旱鸭子，差点没吓死。
　　最后还是冯天魁帮他们一把，让他们先别负重，跟着游一次，楚天舒派人带几条船，随时准备营救。
　　他这一闹，永州半个城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一帮当兵的，穿着摇裤，看着司令几个花枝招展的姨太太，在码头迎接，还有点羞涩。
　　“魁哥，这就是周小山带的特务营啊，还真有些兵样子！”
　　刚从水里钻出来的冯天魁，接过沈虹递过来的毛巾。
　　听到王茹烟的话，咯噔一下，这女人，果然注意到了自己的特务营。
　　周小山可没听到，他游到码头，就上了船，找了根竹竿，去逗弄几个刚会游泳的旱鸭子去了。
　　等他上岸，没看见王茹烟，反而封萍和刘紫曼，站在了面前。
　　“你就这样子整你的兵啊！”
　　好窘迫，光着膀子露着大腿，只穿了条摇裤不说，刚才的恶作剧，都在人家眼里了。
　　“美女大记者回永州啦？”
　　“回来了，听说北洋大学，那个分校的地方很漂亮，我拍几张照片，然后准备回天津了！”
　　感情人家是回来告辞的。
　　“封副官，你就这样，带着美女记者，看我出丑？”
　　“你都做了，还怕人家看！要不要好生贿赂下紫曼姐姐，刚开人家可拍了你那竹竿敲士兵的照片！”
　　封萍脸上有着小得意，难得看见周小山出丑，肯定要拍下来。
　　“这种事情，肯定要好好贿赂封口的，美女记者，要不，去六十六师司令部，我可准备有礼物呢！”
　　“别人的礼物，我不好意思收，永州城头号土财主，你的礼物，我就笑纳了！”
　　刘紫曼得意洋洋的扬了扬手里的相机，跟着封萍就去永州城防司令部去了。
　　冯天魁还真感谢人家刘紫曼，周小山委托常德胜，给刘紫曼说几个原则，刘紫曼是非常给面子，都把刘湘推出来。
　　忧心时局的是刘湘，派人去平津的，也是刘湘，制定政策，优待迁川实业，教育人士的，还是刘湘。
　　刘湘在大公报上出尽了风头，还有一篇整版的专访。
　　差不多没六十六师什么事。
　　不过人家倒是把永州，描绘成了风景秀丽，民风淳朴一般的世外桃源。
　　周小山给司令部送去的五把勃朗宁。
　　初到永州，冯天魁就给了一把给刘紫曼防身。
　　今天她离开，还专门送了她一只瑞士的女款手表，周小山也用玻璃器，配合银匠，给他做了些发夹，装饰品。
　　说实话，市场买不买账，他心里也没底，倒不如拿这帮女人检验下创意品质。
　　女人都是感性的，这么一堆的胸花，发饰，项链。
　　色彩艳丽，晶莹剔透，款式见所未见。
　　这混蛋把玻璃当成了宝石，用模具做成各种颜色形状的花和叶子，搭配着黄金，白银做的花叶配件，说什么送玻璃小玩意，化妆箱子大小的铜皮木箱装了一整箱，刘紫曼觉得眼睛都看花了。
　　两女人当场就尖叫起来。
　　司令部的人，还以为出了什么时候，冲到周小山在司令隔壁的办公室来，看着他挥舞着手臂，把人赶走。
　　“怎么样，美女记者，我这个定情信物，能把你收买了不？”
　　“去你的！”


第二百零四章 说你们土豹子
　　看着一箱子亮晶晶的胸花，项链，封萍也想下手抓，一听说是定情信物，扔的飞快。
　　“你还真信他是定情信物啊，这么漂亮的饰品，人见人爱，反正我不信，他做完这箱子就不做来卖了！”
　　封萍想了想，还是放下来，不敢夺人所好，她非常郁闷，特务营从天津回司令部，几乎司令部的军官，人人都有礼物，还周小山跟楚天舒，李勇亲自送去的，最后特务营带回来的礼物，包括一只手表，钢笔，都是冯天魁让她去司令办公室拿的。
　　周小山摸了摸没有眼泪的眼角，故作伤心，嘴里唱了起来。
　　“知道我对你，不仅仅是喜欢，你眼里却没有，我想要的答案！”
　　“去你的！”
　　抱着一小箱子礼物的刘紫曼骄傲的像一只孔雀。
　　从周小山的小办公室，到了城防司令的大办公室，根本舍不得放手，连封萍要接过去帮她拿着也摆了摆手，看的冯天魁也怪怪的。
　　冯天魁跟罗家烈一起，陪她到了滴翠峡。
　　刘紫曼把箱子打开，在高凤翔他们面前显摆。
　　好漂亮，好有爱。
　　高凤翔，卓清影眼睛都直了。
　　冯天魁这才发现周小山那混球，尽会挖空了心思，哄女人高兴。
　　自家几个姨太太，要是看了这箱子东西，还不得发狂。
　　刘紫曼当初收下自己送的手枪，手表，除了礼貌的推辞和感情难却，都还一脸的淡然，这次居然宝贝成这样。
　　这下子陈敬方，陈浩然有事干了。
　　抓住周小山，当时就要押解他去玻璃作坊，马上再做几箱子。
　　这混蛋说什么也要等人家刘紫曼离开永州再说。
　　陆路太难走了，她谢绝了冯天魁派兵护送的建议，准备从重庆到武汉，经平汉铁路回去的，到时候六十六师会去重庆接货物，冯天魁，周小山都会带着百战军的玻璃器，再次去重庆送她上船。
　　冯天魁肯定是故意的。
　　人家刘紫曼在永州呆了三天，周小山被指派，作为刘紫曼的司机兼职保镖，兼陪游，若不是夏天，怕是要命令这混蛋暖床了。
　　不仅参观了众多平津人士投资工厂实业的工地。
　　莲花湖，滴翠峡，慈云寺，五峰山，永州城周围的风景也逛遍了。
　　刘紫曼最喜欢的，还是永州城防司令部。
　　都说川军老兵是油子，新兵是棒槌，可是六十六师的士兵及看不出来油，又不觉得棒槌，看见周小山跟她在一起，不仅挺身敬礼，脸上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何况这里的火头兵，会做好多吃的。
　　每顿都换着花样让自己高兴，四川的名吃也尝了一个遍。
　　吃的刘紫曼根本不想走，尤其是跟周小山在一起，丝毫感觉不到，这是个小了自己五六岁的大男孩。
　　一会一个笑话，一会一个新词。
　　轻松幽默，知识渊博，讨人喜欢。
　　包括这家伙，在六十六师，很多荒唐事，荒唐话，反而从其他军官口中，知道了不少。
　　她反而觉得，这个善于厨艺的小家伙，特别有男人魅力。
　　想起这家伙说会做饭，会暖床，性感的嘴角翘了起来。
　　可惜，时事更迭，国家孱弱，各自责任在肩，人人都身不由己。
　　到永州，也只是组织交给自己的任务。
　　冯天魁看着周小山陪着刘紫曼下车走进司令部大楼，恍然一对璧人。
　　不由打趣起来。
　　“刘记者在，我们司令部的伙食水平，蹭蹭的往上涨，伤心凉粉，赖汤圆，钟水饺以前倒是吃过，可是那些个肥肠粉，钵钵鸡，老妈兔头，荤豆花，兄弟我以前都不知道，见都没见识过，还不晓得我们伙房厨艺那么好！小山，晚上准备什么招待刘大记者？”
　　“就凭美女记者倾国倾城的容颜，一般的食物，哪里配的上天姿国色的美人，明天一早我们都要去重庆，晚上把司令部一帮女孩叫上，也把陈先生，卓先生两家跟滴翠峡一帮教授接来，用最原始，最传统，最有派的BBQ款待贵客？”
　　冯天魁一下子懵逼了。
　　“什么？什么叫BBQ？”
　　刘紫曼迷糊起来表情很呆萌，这群山之间的永州城怎么比上海还海派？
　　川菜还用英文缩写？
　　“什么BBQ。别听这小子满嘴瞎咧咧，羊肉，牛肉，五花肉，半肥半瘦全部串起来，辣椒土豆也可以串起来，用木炭火烤着吃，这混蛋把这种烧烤叫BBQ？我们去平津一路吃了不少，味道倒是不错，可惜回来时候这小子太忙，人也多，就没有做了！”
　　“好吃吗？”
　　“好吃，他让人切的薄薄碎碎的，很入味，比大帅上次来，这家伙烤的那个兔子腿还好吃！”
　　凡是就怕出内奸啊，楚天舒最近都沉浸在日军操典里面以及六十六师新编的操典里面，刚发现一些不适合川军的细节，正准备上报，就听见这小子在吹牛。
　　听见冯天魁也来了兴趣，周小山咧嘴笑了起来。
　　刘紫曼一下子惊了。
　　“我想起了，Barbecue的英文缩写，该词最早来源于法国海盗，意思是户外烧烤。”
　　“看吧，说你们土豹子，你们还不承认！”
　　还真有出处，冯天魁，楚天舒望着得意洋洋的周小山，嘴里能吞下一个大鸡蛋。
　　司令部这么多人望着，不能在自己的兵面前熊了气势。
　　“天舒，你让蔡盛开几台车去接陈先生跟卓先生他们，愿意来的教授，都可以带着家属来，我这去让家烈他们几个晚上也带着家属来，我就要看看，他搞个什么BBQ！”
　　什么BBQ啊，愣是被冯天魁这土豹子，整成了风情锅庄晚会，晚上天黑的时候，当训练场升起了篝火，大家团坐在一起。
　　吃着周小山亲自指挥司令部伙夫烤的烧烤。
　　这吃法很新鲜。
　　不管荤素，串起来烤着吃，还有部分用铁板。
　　不仅城防司令部一帮人吃的满嘴流油，连刘紫曼，卓清影，沈虹，高凤翔这些个美女也吃的没有淑女的样子。
　　嘴角挂着辣椒油。
　　跟着卓敏之他们一起来的教授家，军官家的一些孩子，在人群中欢呼跳跃。
　　加上冯天魁让他们唱歌，让人唱戏，气氛热烈到顶点。
　　尤其是这混蛋的折耳根烤鱼，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扬。
　　连吃不惯鱼腥草的好多平津客人，也开始喜欢上四川这道独特的菜肴。


第二百零五章 小样，坑我
　　赵德海也来了，还带着几个乐手助兴，几首歌唱完，冯天魁觉得意犹未尽。
　　用脚踢了踢还在撸串的周小山。
　　“周副官，周小山，我昨天教你唱的那个新歌，是不是拿出来，给大家当众表演一下啊？”
　　周小山疯都疯了，老子昨天除了睡觉，全天都跟刘紫曼在一起爬山做司机，龟儿子才听你唱歌。
　　你就这么坑我？
　　封萍也惊呆了，同样是副官，司令你这么偏心，每次只教周小山唱歌？
　　我这个副官就这么不受待见？
　　不过听他唱那个不仅仅是喜欢，蛮好听，好让人心动。
　　听说有新歌，本来也觉得意犹未尽的所有人，全部欢腾起来。
　　刘紫曼眨巴着眼睛，巴不得周小山把那首办公室里唱的不仅仅是喜欢完整的再唱一遍。
　　掌声如雷。
　　尤其是那首少年中国说，平津过来的人，都觉得其他人唱起来，根本没有当时周小山在舞台表演的那个味道。
　　可惜这小子那次以后，一直没当众唱歌。
　　陈敬方，高凤翔带着楚天舒一帮人起哄。
　　卓清影，刘紫曼拉着一脸懵逼的周小山到了人群围绕的圆圈中间。
　　周小山无奈的挠头，想想自己该唱什么歌。
　　“大家安静，我想想，司令好像昨天是教我一首歌！”
　　还真有，冯天魁也是随口一说，报复这小子用歌曲来坑自己，眼睛都瞪大了！
　　“这歌确实不适合我们司令亲自唱，不过也不适合对着你们两个唱！”
　　周小山跑到人群中去，把人家卓清影的妹妹，大萝莉卓青然拉了出来。
　　“卓家妹妹，陪哥哥唱首歌好不？”
　　“好嘞？”
　　这丫头十四岁了，眉清目秀，也是个美人胚子。
　　落落大方的跟着周小山到圆圈正中的篝火旁。
　　场上一两百人，鸦雀无声，都等着这小子唱歌，他果然用《BJ的金山上》的调子开唱了！
　　“对面的妹妹你过来听我唱首歌，
　　把你的姐姐嫁给我做老婆。
　　给你爸说给你妈说，
　　还要给你的姐姐做工作。
　　若是你姐嫁给我。
　　我就是你未来的姐夫哥
　　嘿
　　划的着。”
　　卓青然比着小手跟着周小山附和，划得着。
　　全场笑翻了，刘紫曼跟一群人，东倒西歪。
　　卓清影捂着脸跑了，卓敏之夫妇，已经不知所措了。
　　陈浩然脸都绿了，这也行？
　　这混球追女孩的招太多，太不要脸，这招也太怪了，你还学不来。
　　何况齐俊说了，这小子追女孩，可不讲兄弟义气，为了妞插朋友两刀。
　　冯司令家几个姨太太这么漂亮，死心塌地跟着他，这歌也是他教的，是不是找合适的机会，请教他一次。
　　高凤翔笑过以后，用肩膀撞了撞陈敬方，压低到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
　　“敬方，浩然跟清影的事情，危险了。咱们得想想办法，帮帮儿子。”
　　“开不了口啊，虽然我们帮六十六师很多忙，可是人家小山跟冯司令，对我们真是没得说，就拿盘尼西林来说，这件事情非常重大，本身让我们参与，就是给我们送钱，他周小山在天津花了好几百万，当时就是撇开我，自己雇佣大卫也能做，钢厂的事情，我们是把积蓄都拿出来了，可是大卫把这批市场积蓄的药物变现，第一时间就通知我分红的数额，钱都打到我平津的商行了！”
　　“那怎么办，你看儿子的脸色？”
　　谁让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呢，陈敬方咬了咬牙。
　　“我找机会吧。”
　　夜幕篝火照耀下，脸更绿的是冯天魁，老子光想起这混蛋会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新歌，怎么忘了小曲那个事情。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下子好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坐实小曲是自己教给这混蛋的。
　　看着刘紫曼的身影，他就在想，怎么开口请美女记者帮忙，把这歌甩锅给范绍增。
　　天黑路黑，滴翠峡回不去了。
　　篝火燃尽，卓敏之带着一对女儿跟老婆，住在永州城边靠近司令部，临时帮他们安排的哪处原来住地方，其实这地方是周小山自己买的，他送卓敏之几位著名教授一套桂花别院的别墅，这房子算是暂时借他们住。
　　卓清影的母亲张慧，进宅院看着大小女儿进房间，红润的脸现在还没退色。
　　担忧的问起了自己丈夫。
　　“敏之，清影是不是喜欢上了周小山啊？”
　　“不好说，怎么说呢？论才学，性格，人品，能力，我非常欣赏这小子的，古今中外都罕见的青年才俊，可我怎么总觉得这小子是花心大罗卜？”
　　“对感情不忠诚，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卓敏之和张慧感情很好，很讨厌那些动不动就纳妾的。
　　都认为感情需要忠诚，需要呵护，夫妻相处也需要默契，周小山这一个污点，足以踏平他一切的长处。
　　“人家浩然那点不好，处处谦让，性格又温和，对清影又死心塌地，这丫头怎么死心眼，不答应凤翔他们？”
　　“我还是那句话，清影非常有主见，清影的幸福，清影自己去抉择，我们可以发表意见，但是不能干涉，不过周小山，我不看好他和清影在一起。”
　　“要不？我去问问清影？”
　　“今晚就算了，有合适的机会，你可以侧面把我们的意思告诉清影！”
　　尽管刘紫曼在四川日子过的非常愉快，也记录下了厚厚的几本资料，还是到了离开的时候。
　　冯天魁，罗家烈，刚赶回来的秦国梁一起，开着三台小车，把刘紫曼送回重庆！
　　陪她回天津的，还有两男两女，四个六十六师的兵护送。
　　临上船，连船票都是六十六师帮她买好的最好的顶层单间豪华舱位。
　　“美女记者，这一别，山高水长，不知何日可以相见，多多保重，记住，收到我的电报，立刻马不停蹄赶到永州，到时候，陈先生的商会，会跟你一起撤离！”
　　“还美女记者呢？要我来可以，你得把那首不仅仅是喜欢，从头到尾全部唱一遍。”
　　也许是周小山魂穿的时候，都三十了，刘紫曼思维更加成熟，落落大方的面对调侃，人的很大气，逗起来更有意思。
　　不过刘紫曼好像很介意这个美女记者的叫法。
　　周小山一直嘴上答应，就是不改正。
　　“好满足你，曼姐姐。”
　　看着如花的笑脸，周小山也跟着阳光灿烂。
　　在封萍，冯天魁，罗家烈的掌声中，周小山把这首不仅仅是喜欢，完全的唱了一遍。
　　还伸开双臂，准备跟刘紫曼抱抱，可惜他理解错了时代，民国的女孩子，胆大的终究是少数，在这个年代，街上跟女孩子牵手也会被404。
　　周小山还不知道，他连女朋友都没一个，就被卓敏之扣上了花心萝卜的帽子，还在撩美人。
　　刘紫曼涨红的脸不仅摆手拒绝，还抱左右交叉手臂把自己抱起来。
　　看着这小子吃瘪。
　　冯天魁，罗家烈，封萍几个人在身后一边疯笑，一边跟着汽笛警示的声音走下船去。
　　刘紫曼已经答应了，一旦全面抗战爆发，就转移到后方来，继续做一些后方的抗战采访工作。
　　甚至见证川军出川抗战。
　　她胸口佩戴的，脖子上挂的，头发上的发饰，全部是周小山玻璃作坊做的。
　　强忍着发烫的脸颊，起身跟着他们一起，走到船舷边跟他们道别。
　　“冯师长，罗师长，封副官，你们也保重，我等着你们六十六师，出川抗战的那一天，我会来给你们送行，壮行！”
　　“我呢？”
　　“你啊，小朋友还是回永州茁壮成长吧，乖，有空给我写信，姐姐会回信的！”
　　汽轮启动，周小山他们在趸船上目送民生号汽轮远去。
　　扶着栏杆，船舷，一直开船，刘紫曼都挥舞着胸口挂的玻璃长项链，满眼不舍，跟六十六师的人，挥手作别！
　　张继先的海韵号，海魂号，带着两条驳船，在民生公司轮船引导下，昨天晚上就到了。
　　经过重庆后，停靠在嘉陵江上的一个野码头。
　　昨天一夜，都在装卸物资，几百个孩子，已经坐上汽车，跟着陈虎一起，前往天马山寨了。
　　不仅是几百个孩子，十多台日本五十铃卡车，昨天第一时间，通过船上搭配的吊装葫芦上岸了。
　　还有一部分辽十三和周小山准备送给红军的军械，弹药，也跟着启程，前往天马山寨了。
　　苏海护送着他的乡亲，坐着五十铃的卡车，警卫团一个连护送，也出发奔赴南江。
　　他们送完刘紫曼上船。
　　马不停蹄的赶到野码头。
　　码头上，十几辆汽车覆盖好了军用篷布，整齐的靠在路边，整装待发，里面装的九二式步兵炮以及特务营，从承德，弄回来的弹药军火。
　　正在用手工葫芦吊装的，是大功率电台，以及周小山在承德收罗的七八台大小各异的发电机。
　　“国梁，他们汽车载重，根本走不快，你追上去，去天马山寨，把那批孩子，安顿在天马山寨，骑兵团已经驻扎在山寨下面的小镇上，安全没有问题，滴翠峡，已经派了两个先生，教授他们文化，估计已经到了！”
　　秦国梁点了点头。
　　“记住，那批军火不是我们的，是常先生的，一定保存好，放置在可靠的地方！”
　　“我到时候会亲自安排！”


第二百零六章 接货
　　冯天魁带着周小山，汪兆凯，目送秦国梁上了汽车。
　　突然间，看见船上卸下好多钢盔，数量怕是好几千，足足可以装半卡车，人都有点傻。
　　更傻的是，还有一两千套日军的衣服，鞋袜，毛巾。
　　“你把这粪勺子给老子弄回来干嘛，多装点弹药不香吗？”
　　“那个军械库的军火没想象中的多，日军把装备都带去打仗了，人家救国军拿到的三八大盖，都是满铁的二手货，就那批辽十三，我都怀疑是用来收买蒙古德王的，7.9的弹药，仓库里的都被我装完了，总的给人家救国军留点，这粪勺子回来给他改个颜色，我们自己用！别小瞧这东西，在战壕防炮非常实用！到了战场，能救命！”
　　周小山一副你就是土豹子，一点没见识的眼神，气的冯天魁跳脚，罗家烈在旁边前俯后仰！
　　那天晚上，看见那么多马匹，都空着背，这混蛋灵机一动，就往马背上装东西，马队驮的大半都是这粪勺子，最后害得张震河，廖承兵一路走的提心吊胆，那么贵重的国宝带着，恨不得把车队马队分成两批，巡哨都放出去十几公里。
　　“服装呢，还特么是冬装，这么热的天，你穿啊，怎么苏海的老乡们，全部扛着那么厚的棉被？”
　　看着从船上卸下来的货物，冯天魁就不停的吐槽。
　　“当初人家苏前辈，为了跟我们走，伪装日本商人，家当全丢了，就剩鬼子衣服和棉被了，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冯天魁被怼的肝疼，嘴上丝毫不留情。
　　“你不会，连鬼子的兜裆布，都给老子装了一车回来吧！”
　　“要有足够的时间，我还真不嫌弃，当初恨不得连大豆大米都一起装了！本来想着装一车棉被回来，都装上车了，我才发现那个卡车太破。我怕车坏路上，被人发现，就没让那个车跟着车队走，被子留了部分给救国军，还让苏海的老乡带了好多进关！”
　　罗家烈彻底忍不住了，跟楚天舒，李勇两个人，在旁边疯狂大笑。
　　两人在平津，看见十多台车上的日军军火，就吓了一大跳，谁知道老鼠拉木箱，大头在后面。
　　两条船，靠着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码头，带着一个加强团，加上警卫团两个营，几千人卸货卸了一个通宵，也没卸完。
　　“张老哥，这次真是谢谢你了。也亏得是你帮忙，我们才有这么多物资！”
　　冯天魁老远看见张继先从船上下来，拉着他的手。
　　当初在潼关车站，他看见周小山郑重其事的介绍，当时并没有在意，根本没想过张继先这么仗义。
　　到了永州，听秦烈详细一说，冯天魁差点跟他拜了把子。
　　“我的意思，继先老哥，你弄台卡车去！不管是你到重庆，还是船上货物，需要中转，这样的也方便些！”
　　这事冯天魁跟他说了几次了。
　　虽然张继先收了周小山一个永州城里的小院，城南在建的规划别院也有套小别墅等着建好了住进去，连跟他来四川的一个兄弟，也等着住小别墅，冯天魁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好，恭谨不如从命！但是我有言在先，车我用两年，要是你们出川抗战，这车辆，就还给你们送物资了！”
　　“在重庆，见到卢先生没有？”
　　说起这个，张继先满脸的感慨，以往对卢作孚只是耳闻，亲眼看见这位八千大洋起家，极短时间用兼并手段扩张，打垮了川江上营运的外资公司，一统川江河运的实业家，张继先几位都对民生公司的技术扶持和联营方式，感到感激。
　　“见到了，大帅的专机亲自把人用飞机从武汉接回来的，我们天津过来的哥仨，跟着大帅的秘书一起到机场接人，都见到了！黄文远他们几个的第二批船，绑了太多驳船，走到慢。现在都没到三峡，驳船暂时留在重庆，我两条汽轮要返回宜昌，还得跟民生公司的船一起，帮他们拖拽货物！”
　　“你什么时候走？”
　　“下午，回重庆加煤炭，油料，明天一早就走，这两条船跑三峡要改动力，要不在大洪水的季节根本上不来，事情多的很！卢先生，帮我定了两条浅水船，怕我是急性子，还借了一条跑川江的给我，我去把他们那批船接回来，再跑一趟长江航线，就开始熟悉永州到重庆的航线！”
　　周小山笑吟吟的看着张继先，他庆幸陈宏介绍这个豪爽的北方汉子认识，不仅帮自己在承德拖了那么多物资回来，甚至带动了津门运输的九条轮船回来。
　　抗战爆发的时候，民生公司有46条汽轮，后来宜昌大撤退，能执行川江任务的，仅仅23条汽轮。
　　一下从津门来了九条，而且据说他们跟卢作孚商议过后，很看好四川的矿藏资源开发，实业投资，预料运输行业也会跟着井喷，还要买船，经营川江航线。
　　对于抗战全面爆发。
　　川军东运，重要物资以及难民西迁，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没有带个系统造武器打鬼子，至少也可以减少民众的损失，保存民族的元气。
　　周小山满满的成就感。
　　“那太好了，以后你的船靠龙溪码头，上岸我们哥两还可以喝几杯！”
　　“求之不得！我也很喜欢小山老弟，还有冯师长，罗副师长！”
　　张继先看见两条船，平安抵达重庆，整个人眉飞色舞，黄文远他们，都在重庆的码头等他，等着他们回去，一起下三峡去接船。
　　他已经还是发动锅炉了。
　　只能货物卸完，就前往重庆。
　　周小山给民生公司派来的引水，舵手，除了每人跟张继先的船员一样，塞了几条日本烟，津门烟还给他们塞了些大洋，昨夜卸货开始，专程用台汽车，送他们去逛窑子了！
　　船队该走了，他们也回来了，刚刚才上船，起航了。
　　六十六师的警卫营，扩充成为警卫团。
　　驻地明显不够，本来紧挨着永州，只能往城外方向拓展，保安团新建的驻地，就挨着六十六师司令部。
　　警卫团，干脆照周小山的意思，安排在河对岸去了。
　　河边是射击场，翻过山坳，就是炮击场，实弹投掷训练场。
　　除了警卫团的一营，副团长，郭家怀，带着二营，三营，以及六十六师的炮团，都住在对面的炮击场。
　　新构筑的军械库依山而建，一大半深入山里，沉到了地下。
　　这批货，理所当然的，进入了这个新的军械库。


第二百零七章 大发雷霆
　　回永州这么多天，想起这批货，周小山，冯天魁，都是提心吊胆。
　　汽车进入了青草坝后面山坳的洞穴仓库入库，看着冯明亮带着警卫团的人卸货，落闸，如释重负。
　　冯天魁第一时间，让汪兆凯带着会日语的四个同学，跟一位会日语的青年教师一起，组成一个组，把日军几所军校的军事教材，全部翻译出来。
　　罗家烈，冯天魁，两个不懂装懂的，还饶有兴趣的欣赏和评论起了库房里的古董和国宝。
　　当初在战场受伤的一帮兄弟，基本上都恢复了。
　　生龙活虎的在装卸贵重物品。
　　冯天魁还是不放心，让他们明天再去永州医院，检查一下。
　　冯明亮和赵柱子带的兵，晋级军衔以后，欢天喜地的回家探亲了。
　　六十六师收的四十多个女兵，有十几个学医的，每天下午，都已经在永州医院实习了。
　　另外二十多个，听说设备到了，电报机人手一台还有富余，可高兴了。
　　跟着秦烈，就在龙溪边的青草坝和火炮场之间的山顶上，把天线加起来，发电机组装起来，电讯营正式进入全面操练了。
　　李勇反复清点了入库的物资，拿着单据给冯天魁回报，冯天魁兴奋的把罗家烈带去，又清点了一次。
　　至于赵子云和冯天魁他们想放九二式步兵炮，周小山建议他们等等。
　　等着教材翻译出来，中高级将领把日军的训练大纲吃透了。
　　让士兵模仿日军攻击。
　　等李家湾那边，新建设的训练场完毕，到时候让士兵们躲在战壕里，感受下日军九二式炮弹和掷弹筒在阵地上炸响的感觉，顺便让各旅轮训，熟悉一下日军的猪突式进攻的方式。
　　最好等M2到了，做些伪装的炮阵地，把防炮的战壕挖掘好，一起进行系统的战场模拟训练。
　　甚至实兵对抗演习。
　　冯天魁觉得有道理。
　　可是赵子云，看着九二式步兵跑，心痒痒跟猫抓一样，拉了周小山衣角几次，这混蛋那都装作不懂。
　　特务营这批兵王回来，除了当初周小山答应留在特务营的十二个，还有十个特等射手，其他全部放假回去休息五天，然后去各旅报道，至少都是中尉连长。
　　冯明亮甚至成了冯天魁的副官。
　　至于老王，冯天魁给他升级成为了上尉汽车营副营长，南江教授完士兵开车，还要去一二六旅，以后那些个日本车，都得以天津水泥厂名义，入股在一二六旅，跟着他们运输水泥。
　　周小山在静静的等着钢厂的设备和范旭东的到来。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昌邦布铺的人，越来越猖獗了。
　　这几天都在围着六十六师的司令部转悠。
　　甚至莫须有的在门口，要找当初在警卫团已经升职成为排长下派的几个人。
　　警卫团的兵，现在差不多都是刘成火哪里投奔过来的。
　　籍贯也清清楚楚，有人作证，身家清白。
　　都是川东北附近的人。
　　现在每晚上，不仅孙猴子，还有永州师范的几个老师，轮流给这帮兵讲时事，讲名人故事，讲诗词。
　　他准备半年后，再把这批兵放下各旅去。
　　再轮换一次。
　　冯天魁也没想到，这样一手，同样打了日本间谍，一个措手不及。
　　王茹烟很头疼，津门那边来了个组，突然唤醒自己，要查北平跟两位少将对峙的特务营。
　　偏偏这个特务营，根本不是在永州编成的，好些个六十六师的人，都不知道这个番号。
　　楚天舒，周小山她倒是很了解，把这小子跟楚天舒的所有情报发了回去。
　　可是这个特务营，据说是原来警卫营一部分，都化整为零散落到各旅去了。
　　自己上那里去找。
　　第二道命令又下来了，让他查冯天魁和六十六师，究竟在天津，购买了多少军火，设备。
　　疯都疯掉了，王茹烟没人带着，连永州城防司令部也进不去。
　　好不容易审判烟贩子那天，趁着刘湘在，有机会进去，可是打靶场和炮场隔了一个山，自己一批人，又摁在射击场打靶。
　　不过他倒是见到了川造步枪，中正式步枪，捷克式，98K，甚至帝国造的三八式步枪和轻机枪。
　　据说他们都是通过陈敬方的商行朋友的渠道，买下来的。
　　送了两次金条，老王头没收，本来加上自己身体，老王头已经意动了。
　　偏偏老王头，调到南江，去教大头兵开车去了。
　　而且现在冯府门口的警卫，也不归老王管了，都是楚天舒在负责轮换。
　　王茹烟甚至有种冲动，想跟春妮交换情报。
　　可是这样一来，她自己的身份，很容易被春妮察觉，何况身边还有个精明的沈虹。
　　烦的不止王茹烟一个人。
　　第二天，收到六十六师在西安留守处的消息的冯天魁在司令部大发雷霆。
　　刘紫曼，在大公报上，把永州描绘的那么美，世外桃园一样的地方，民风淳朴，电力方便，治安平稳，吏治清明，还对迁川实业进行免税。
　　天津很多犹豫的寓公，实业家，再次分批，从天津出发，前往四川。
　　联络到陈敬方的永源商行的，陈敬方倒是组织人手，让他们组团前来。
　　可是有些因为冲动，零星着自己来的，就惨了。
　　郑州转乘火车艰难不说，从潼关到西安的路上，居然被土匪抢了。
　　逃到西安的，好不容易才找到大公报登载的六十六师在西安的联络处。
　　这让冯天魁鼻子都气歪了。
　　“你都跟你说过了，土匪，什么时候都要剿，你偏不准我动手。看吧，人家带到我们永州的钱财，被人抢了。”
　　罗家烈看着这混账，在哪里火上浇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老子跟你说，这次你就在司令部给我老实呆着，我的办公室让你做主！”
　　“别扯淡了，就你那两个连的兵，一群连排长充数的，蠢的跟猪一样，三三配合要领都没掌握，你心里没点数吗？”
　　“那更应该让他们练练，老子让冯明亮跟陈虎指挥！”
　　“这俩家伙就是愣头青，一开火，兴奋的嗷嗷叫的往上冲，还指挥。”
　　“老常说罗亮不错，可惜去草地了！王长青还跟着封萍在重庆等第二批货，刘祖名怎么样？”
　　“人家孩子还没满月，还等着办酒席。”
　　“老子把赵子云带去，去天马山寨，顺道接张震河，刘川，刘陕，你真别以为，离了你这贴膏药，老子就拔不出浓来！”


第二百零八章 参军
　　够狠，这就是个过河拆桥的货。
　　周小山算是明白了，他跟罗家烈手痒，是铁了心不让自己去了。
　　“去吧，去吧，我日军都打了，几个土匪的小仗，跟过家家一样，顺便把那帮大学生兵都带去，见见血！”
　　“好好在办公室给老子守着，小事自己看着办，闹不明白的，给老子发电报！”
　　“行，只要你晚上不让我住冯府，什么都好说！”
　　冯天魁的脚又想踹人了。
　　“嗨，你小子，还真想给老子带绿帽子，有本事，你自己住进去，你以为那是什么好地方，老子晚上睡觉时候，都得睁着一只眼。”
　　三个姨太太的身份，冯天魁从来没有瞒着他这个知根知底的副师长，看着两人互怼，罗家烈笑疯了。
　　“对了，你带不带郑冲？”
　　“不带，老子留着他陪你玩。”
　　“自己儿子都信不过，还说的冠冕堂皇的。”
　　看着这小子不屑的别嘴，冯天魁又想踢人，汪兆凯在门口报告。
　　陈敬方一家来了，还带着卓清影。
　　听说人家是来找周小山的，冯天魁一愣，忽然想起玻璃饰品那档子事，一下子明白了。
　　连忙帮人请过来了。
　　“好小子，送了刘紫曼那么多漂亮首饰，你是准备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人在江湖，最重要是个礼字，东西我做的多。人家美女记者，千里迢迢，不停的在大公报刊发文章介绍四川，陆续很多人联系大帅跟我们司令，不断的还有人迁川，六十六师人情欠大了，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为国家民族做了这么多贡献，总的让人家开个头嘛？”
　　“我就知道，你小子手上还有是不是？”
　　得来全不费工夫，陈敬方乐了，老婆下达的任务完成了。
　　周小山哈哈大笑，然后在旁边的办公室，跟汪兆凯两人合力搬了一个大木箱过来。
　　“前阵高瓦罐他们招工的时候，收留了两家落魄的手艺人，都是打首饰的，我知道后从车间剥离出来，让天舒家的嫂子带着，兼并了永州城几个做首饰的店铺，刚做出第一批货！我们送人的，我都让他们用白银，黄金做搭配，做来卖的，全是铜和其他金属，先扔到市场试试水。”
　　这几家人的手艺真是不错，周小山设计出款式，绘制出来的图纸，都是以玻璃为主的饰品，做的精致漂亮，人见人爱，甚至恒发洋行胡掌柜一看见，就说小财神又弄了一条发财的好路子，要大批量订货，周小山还让他们带了一盒子给大帅夫人。
　　五颜六色，花苞，花瓣一样的玻璃为主，金银点缀的饰品，满满一大箱子两人抬，支开架子，跟杂货摊子一样大，高凤翔，卓清影眼睛都直了。
　　拿到几件，就往身上比划起来。
　　冯天魁更过分，真拿周小山当土豪打了，不仅给沈虹打了个电话，让她代表三个姨太太，来司令部，挑选首饰。
　　周小山那混蛋不停的吐槽，玻璃虽然成本低，金银可是实打实的啊。
　　还说留点去哄妹子，心疼死我了。
　　还让秦烈，通知电讯营，救护营的女兵，每人过来选定一个款式的饰品，然后让周小山的作坊制作。
　　永州防区司令部的办公室，一下子热闹起来。
　　沈虹还没到，卓清影跟高凤翔，一人选了二十多件饰品，周小山干脆的拉着冯天魁他们去了对面自己让人挖的实验室。
　　冯天魁，罗家烈，这才发现。
　　这混小子，拿着司令拨给他的一个山丘，愣是在自己两人眼皮底下，弄了这么大一个局。
　　吓的两个人当即把楚天舒叫来，派了一个连，负责整个实验室场地的外围警戒，管他什么人，除了周小山制作照片通行证的，ying
　　要不是今天要交给卓清影负责链霉素的那个刚从新布置好的实验室，他们两个都不知道为什么永州医院的医生，院长，看着周小山，跟看自家祖宗的表情一样。
　　怪不得这小子，有底气欠人这么多钱了。
　　陈敬方，高凤翔两口子就是来永州城防司令部找乐子的，看着目瞪口呆的冯天魁，差点没笑疯。
　　两口子非常庆幸儿子碰见了周小山，北平到永州，这里山水秀美，民风淳朴，还有个好玩的六十六师在身边，太让人开心了。
　　两人昨夜还在议论。
　　冯天魁这个人，表面荒唐，其实治军有方，下面的士兵，军官，从不为祸地方。
　　虽然永州除了警察，法院没有政府官员，乡镇也是民国常见的保甲制度，当负责治安的保安团，税警也根本不敢乱来。
　　永州城保安团对户籍登记，城内巡视抓的很实在，这里的治安，营商环境，比成都，重庆这样有影响力的大城，更好。
　　两人真是觉得冯天魁在全力备战，很重视军队正规化训练，人才培养挖掘，像周小山这样有能力的年轻军官，放手任事，简直宠的不成样子。
　　分到一个小箱子饰品的卓清影更开心，行舟到河对岸的路上还盘算了把周小山送的饰品，怎么分给妈妈和妹妹。
　　没想到到了实验室，这么简陋的环境，周小山居然放了这么多贵重的实验器材。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实验是那么有价值，可以挽救无数人的性命。
　　看着周小山挺拔的英姿，脸又微微泛红。
　　他们哪里知道，这些只是最后的提炼，旁边那个几个山洞，门都没开，二十四小时烧着炉子用蒸汽净化空气，王娟带着一帮新兵，都在盯着周小山从城里雇来的工人。
　　冯师长还让人送了两套军服过来。
　　让她回家询问父母，要是父母同意，就编入六十六师的编制，如果不同意，穿着军装也方便出入这里。
　　陈浩然也穿上了一套少尉军装，明天起，跟着六十六师的警卫团，一起出操，他以后作为编外川军军官。
　　看着卓清影把眼神都放在了周小山身上，高凤翔瞪了陈敬方一眼，这家伙还没找周小山说儿子的事情。
　　卓清影又进了六十六师做特勤。
　　干脆让儿子正式参加川军，跟蓝田玉他们的情况一样，负责工业，后勤这块以后在钢厂，既代表自己家股份，也代表六十六师的利益。
　　冯天魁也认为陈浩然不适合上战场，当场表态，这件事要给大帅亲自汇报，只要自己在六十六师一天，永远不让陈浩然上战场，以后专门给他们成立一个后勤部，跟重庆械修所的军官待遇等同。
　　“我明天开拔剿匪，你司令部的防卫，表面上楚天舒负责，跟平津一样，你做主！让顺子他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陈二猫那个营，给我调去滴翠峡，我怕王茹烟这娘们不甘寂寞。”


第二百零九章 抓特务
　　六十六师在青草坝后的山坳，多了个军械库，警卫团，就不能随便调动了。
　　冯天魁决定，把自己担任连长的两个连，还有巴中独立旅开去。
　　“楚团长会不会多想啊？”
　　“天舒比你心胸开阔，再次提醒你，不要又搞什么事情，让人家背锅！”
　　冯天魁说完，自己都笑起来。
　　“还有，第二批货物到了重庆，你要亲自去接，钢厂投入这么大，务必给我把好钢炼出来，要是失败了，脸就丢大了！”
　　周小山点了点头。
　　“另外，范先生也可能近期过来，据说大帅准备安排他的飞机去接，到时候人家来永州，你要以礼相待！”
　　“你不回来？”
　　“平津的客人，在陕西出的事情，我得先找杨虎城，看情况，能回来，我肯定回来，回不来，我会第一时间发电报，让国梁回来。”
　　两人还在走廊上说事，沈虹出来了。
　　“魁哥，我拿了三十多件，不会太多吧？”
　　这声音，神态，举手投足之间，魅到了骨子里，周小山发现冯天魁浑身打了激灵，笑着赶紧跑路。
　　“这是人家周小山做的，想请你们出来做点事情！”
　　沈虹这才收起了神态。
　　“她们两个，可藏着一只山羊，你不怕他们知道啊？”
　　“不怕，我让她们两负责水泥厂经营和财务！”
　　水泥厂能有什么秘密，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这可是个好差事。
　　听完的沈虹，嘴角都翘了起来。
　　这混蛋，又准备给人挖坑了，听说这混蛋，还请了一帮川大教授，在金阳种蘑菇，好在这次把自己摘出来了。
　　真要弄去种蘑菇，疯都疯了。
　　这些厂子，怎么听，怎么觉得不正经。
　　都不适合女人做。
　　“明天，我要带去剿匪，人家从平津，千里来永州的商户，被人抢了，我不能屁都不放一个吧！周小山在等着平津来的设备，万一有需求，我让他直接找你，你那边有什么事情，不要轻举妄动，门口的警卫，是周小山亲自负责轮换的，通过警卫或者打电话给他。尤其小心王茹烟！”
　　己通报去向，沈虹好不习惯，进门这么多年，这可是第一次，脸色微微发烫。
　　“司令，你知道了王茹烟的身份？她是山羊？”
　　“她可比山羊可怕多了！”
　　“我的天！”
　　收到日本人信件的事情，还是她亲自把消息传递给刘湘的。
　　沈虹全明白了。
　　不仅自己，家里三个姨太太，身份背景，都被冯天魁知道的一清二楚。
　　之所以摘出自己，既不是自己先进门，也不是比其他两个漂亮，是因为自己是刘湘耳目的背景。
　　“不要声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设备来了，我找个借口，让你住在外面去。”
　　“好的，我听你安排！”
　　“这些首饰，你喜欢的自己挑出来，剩下的还是给她们，记住，一切小心，既不要打草惊蛇，也要注意自己安全！”
　　冯天魁关切的语气，沈虹身子微微一颤，满眼春水，让人怜爱，冯天魁后悔的牙疼。
　　招惹这妖精干嘛。
　　一时间，冯天魁觉得，这个女人，非常有魅力，这些年，她真的不容易。
　　别说周小山觉得这个女人亲，自己也觉得。
　　冯天魁，罗家烈，带着巴中独立旅走了。
　　周小山，大摇大摆的坐进了冯天魁的办公室。
　　山中无老虎，猴子充霸王。
　　我该干点啥呢？
　　要是我是六十六师的师长，特娘的，打什么土匪，老子去把盘踞青海的马步芳给打了，给六十六师占块地盘。
　　别看在青海步骑兵两万多人，可是民团多，火炮少，面对自己买来的这么多机枪，就是一盘菜。
　　这混蛋还在冯天魁的办公桌上YY，郑冲就找来了。
　　整理了下中正剑，报告就没喊，就进门了。
　　“师座呢？”
　　“怎么，师座也被下了禁足令，走哪里，都要给重庆行营汇报？”
　　“我们是委座派往六十六师的政训处，六十六师所有军事行动，我都有权知道！”
　　“师座给我说，马步芳老婆太多，什么民族的都有，这个在四川很稀奇，他准备抢两个回家当姨太太！”
　　郑冲也没想到，这混账瞎话张口就来，一听就急了，马上准备出去跟重庆行营打电话。
　　“你回来，去干嘛啊？打小报告啊？”
　　“周小山，我警告你，川军的军衔，进了中央军校，什么都不是，你必须从大头兵干起，毕业还必须服从分配，要是中央军校知道，你入学前，就不尊重学长，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吓唬我，那我不去了！”
　　“由不得你，那可是南京军委会的命令！”
　　“我说你一天到晚，把南京军委会和委座的虎皮，扛在身上，累不累啊？”
　　“你不要侮辱我！”
　　这就是个满身长刺的刺猬，豪猪，周小山觉得根本无法沟通，你说一个逆反期的少年，跟自家老子呲牙也就算了，怎么跟个疯狗一样，逮谁咬谁啊！
　　“周小山，我在问你一次，冯天魁，罗家烈，到底去哪里了？”
　　“哼哼，乌鸦掉进煤堆里，只能看见别人黑。在中央军校，就是这么教人尊敬长官的，直言名讳，怪不得到头来，混了个特务！”
　　“老子不是特务。”
　　“不是特务，你着急查探什么情报，还急吼吼的想要去汇报！”
　　周小山把脚翘到了办公桌上，看着郑冲，气呼呼的就要出去。
　　“哎，有没兴趣，跟我去抓特务？”
　　郑冲都冲到门口了，听完这话，犹豫了半天，还是进来了。
　　“抓特务，哪里的特务？”
　　“反正不是抓你政训处的特务，你先说，有没有兴趣！”
　　“你要对蓝衣社下手？”
　　周小山索性闭嘴不说了，急的郑冲跳脚。
　　周小山也没想，这小子跑去自己办公室，给远在重庆的贺国光打了个电话，就寸步不离的赖上了自己。
　　生怕自己把蓝衣社的人给抓了。
　　坐在办公室的周小山，差点没后悔死。
　　冯天魁一天到晚四处瞎浪，事情并不多，罗家烈的事情，多的吓死人。
　　自己算是被人坑了，各科室，处室的日常事务，一股脑的往司令办公室送。
　　还说什么司令和副师长下的命令。
　　大小事务，都由周副官代为批复。
　　几次看见文件上可以搞事情的空子，周小山想了一下，还是消停点。
　　司令部有个冯天魁追着自己修理，也就够了，别以为这种事情可以虱子多了不痒，罗家烈不声不响坑人比冯天魁狠多了。
　　整整一天，重庆行营派来政训处的三个人，跟个保镖似的，周小山走到哪里，他们跟到哪里，直到晚上，这家伙跑到河对岸，电讯营的驻地，找秦烈去了。
　　郑冲这才知道。
　　昨天晚上，有间谍潜入火炮训练场的炮团和警卫团驻地。
　　被巡哨的士兵惊走了。
　　潜伏跟踪这批特务的警卫团，怀疑他们今天晚上，还会来！
　　郑冲只是觉得，跟周小山汇报那几个警卫团的士兵很眼生，根本没想到，他们是保安团的人。
　　永州的夏天，跟四川的其他地方，区别不大。
　　闷热，而且蚊虫多。


第二百一十章 交人
　　周小山那狗日的，跑到地道里躲阴凉，把郑冲他们三个，打发着，跟警卫团的兵，一起潜伏。
　　被蚊子叮的那个惨！
　　总算是到了半夜，终于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企图从下面山坳的豁口潜伏入火炮训练场营地。
　　他们昨天就来过了，不过他们自己也没想到，后面跟着保安团的人，前面还惊动了警卫团的潜伏哨，果断的撤了。
　　周小山怀疑他们没有得到想要的情报，这几天可能会再来。
　　果然，第二天就来了。
　　这次周小山甚至撤掉了巡哨的守卫，连豁口处的警卫，都故意安排睡着了。
　　居高临下，看着两人一路冒着腰小跑，摸进了火炮训练场。
　　“你怎么还不动手？”
　　“还没到时候！”
　　“你在训练场，有准备？”
　　周小山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是让手下的兵，全力盯着龙溪，看看后面还有没有接应他们的人。
　　两道人影，鬼鬼祟祟的刚靠近训练场边的建筑，突然周围亮起了好多灯。
　　漆黑的营门口，被七八个探照灯照的灯火通明。
　　哪怕穿着黑衣服，也是那么醒目！
　　他们已经被三面包围了，楚天舒拿了个铁皮喇叭，就开始吼。
　　“哥老弯，走错了，还是迷路了！来的都是客，进来坐嘛！”
　　看着两个特务愣神。
　　楚天舒还在喊。
　　“来嘛，好酒好菜，还可以摆龙门阵！”
　　回应他的，直接就是一颗子弹，吓的楚团长三魂出窍，一下子趴在了军营门口。
　　接着，两发子弹，打熄灭了一盏探照灯。
　　“姥姥，吓死老子了，给老子放枪打了，死活不论！”
　　话是这么说，楚天舒定下的活捉计划，哪能真的放枪。
　　神枪手都是在吓唬这两个混蛋。
　　两个特务刚才还是在怀里放的枪，索性把手枪掏出来，发现几十支步枪，瞄准自己的时候，转身就开始向没人包围的那个方向跑。
　　子弹跟着脚后跟追。
　　没跑几步！
　　啊的一身惨叫，人就掉坑里了！
　　这坑好深，根本爬不出去。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两个特务挥舞着手枪对着坑口放了两枪。
　　迎接枪声的不是人影，是滚烫的开水，烫的两人哇哇大叫。
　　本能格挡的手，背，烫的面目全非。
　　趁着两人丢枪，大坑里跃下好几个兵，把人给控制住了。
　　这时候，周小山，郑冲，已经从山上跑下来了。
　　郑冲听见两人哇哇的喊着日本话，松了一口大气，原来是日本特务，不是蓝衣社的人！
　　“师座也真是的，你手上的神枪手全部调走了，会日语的汪兆凯他们几个也都带走了，这两人，满嘴的鬼子话，怎么弄啊！”
　　“先剥光，检查下，身上别带着其他东西，尤其是衣领上，这些个特务喜欢在衣领放剧毒自杀！”
　　饱受神剧影响的周小山还没说完，几个大头兵一个枪托，砸昏了其中一个试图低头的家伙。
　　果然，两人刚把裤子扒下来，兜裆布露出来了。
　　楚天舒觉得这回算是开了眼界了。
　　这些兵手脚真是麻利，把兜裆布一起扒了。
　　全身赤裸，手上，后背烫的全是泡，还被警卫团的兵给弄破了，好惨。
　　开水烫昏了一个，剩下一个，嘴巴很硬，不停的用日语说着什么。
　　找了两间没启用的房间，把两人分开挂在两个墙壁上。
　　看着楚天舒，周小山，把人挂在铁链上，转身走了，郑冲一下子急了。
　　“你们怎么不审问？”
　　“满嘴鬼子话，装不会中文，你会日语？你来审？”
　　楚天舒一句话，差点没气的郑冲背过气去。
　　“你不审问，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说中国话？”
　　“那好，我们交给你了！”
　　周小山干脆把郑冲和他的两个跟班留这里，跟着楚天舒，陈二猫他们出去了。
　　保安团指认，两个特务，都不是昌邦布铺的人。
　　陈二猫一眼就认出来了，也不是天津的那个寓公，郑泊然家的。
　　保安团的几个人，差不多能认全了永州城里所有的百姓，这帮日本人，在永州城外有据点。
　　保安团虽然也在做附近几个乡镇的户籍登记，可是他想不起这两人哪里冒出来的。
　　周小山干脆看看，能不能钓鱼，用火炮训练场，以及这陷落的两人做点文章！
　　突然，青草坝方向，枪声响起了，在深夜，那么清脆。
　　两声手枪之后，有中正式，有川造步枪，还有捷克式的，不用猜，周小山都知道，刘祖名开枪了。
　　这混球，不爱用98K，喜欢抱一挺德国原产的捷克式。
　　谁让冯天魁把，能打的兵，全都调走完了，楚天舒这边抓人不放心，他手里的神枪手都在训练场里。
　　周小山只能把在家抱孩子的刘祖名抓出来，带着警卫团一排，他不知道，楚天舒把自己从老警卫营挑出来的部分突击手兵王，也加强到了一排，潜伏在龙溪河边。
　　几个人，带着一个连的兵，疯狂跑到河边。
　　人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虽然是尸体，陈二猫仍然认出来了，这家伙是昌邦布铺的一个伙计，登记姓名赵磊。
　　“这龟儿枪法太准了，我就叫了一声站倒，回头就给我一枪，那么远的距离，子弹擦着我头皮过去。”
　　看着刘祖名这小子心有余悸的解释，周小山拍了拍他的后背。
　　“干的漂亮，这种厉害的角色，我不要活口！”
　　突然，陈二猫，指着周小山，让他看永州制高点哪里的灯。
　　灯光的暗语显示。
　　昌邦布铺，听到了刚才的枪声，出来了四个人。
　　保安团正在组织盯梢！
　　周小山果断命令刘祖名这个派跟楚天舒一起带出来的那个连，分散隐蔽！
　　让士兵去通知山上的秦烈跟里面郭家怀。
　　黑灯瞎火的，这几个家伙，打着手电筒，在龙溪码头，鬼鬼祟祟的跳上船，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去了。
　　害得周小山在河对岸看着，白白喂了两个钟头的蚊子。
　　直到对岸现实，昌邦布铺的人，转移到了他们另外一个窝点。
　　楚天舒跟周小山打了声招呼，就回火炮训练场去了，他要按这小子吩咐的加双岗，加潜伏哨，加巡哨，
　　第二天一早，周小山还没睡醒，郑冲就来了。
　　“重庆行营，康队长命令，昨天晚上抓到的间谍，移交重庆行营！”
　　“我管不着，你找楚天舒，再说一遍，这种不着四六的屁事，不要来烦我！”
　　“可他妈楚天舒说，必须找你！”
　　“你有病吧，我跟楚天舒，一个团长，一个营长，一个上校，一个少校！国民革命军服从命令为天职，到你这里就拐了？”
　　“他不接康队长电话！”
　　“他不接你找司令去，跟我没什么关系，难不成，我一个少校，还能命令他接？”
　　“你去给康队打个电话？”
　　“打通了我怎么说？说我命令不了楚天舒！”


第二百一十一章 你不会再假装送一次啊
　　郑冲真是疯了，冯天魁玩的什么把戏，自己跑了，就这么让两人踢皮球？
　　“我说你就是没事找事，什么事情都汇报，哪里来的特务，目的是什么，都没搞清楚！来了多少人，还有多少同伙？万一永州闹出什么事情，是不是康队长的别动队负责啊？”
　　周小山看着这小子，就像在关爱智障儿童。
　　你猴子变的啊，捞什么捞，睡都没法睡了。
　　周小山山翻身起来，一会功夫，就到了办公室。
　　刚到办公室。
　　电话就响起来。
　　“你好，六十六师永州城防司令部？”
　　“小山啊，天魁去哪里了？我刘湘！”
　　不知道为什么，刘湘一听见周小山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就想笑。
　　“大帅，刘记者在大公报上极力帮四川美言，从平津过来四川安家的一批人，在潼关到西安的路上，被土匪抢了，师座开着巴中独立旅，报仇去了！”
　　“是这样啊，他和家烈都去了吗？”
　　“是的！”
　　“那个，我听说，昨夜你和天舒，捉了两个日本间谍，还打死一个？”
　　“大帅消息真灵通。”
　　“我什么消息灵通，是人家贺国光给我说的！”
　　“是这样的，政训处观摩了这次今天凌晨伏击日本间谍的行动，结果一大早，就让我跟蓝衣社交人？”
　　周小山仔细的听着电话那头，刘湘似乎在哈哈大笑。
　　“你小子跟楚天舒，就合伙这样踢人家政训处的皮球？”
　　“这种事，怎么可能轮得到我做主，本来想从日本间谍口里撬出窝藏地点，同伙，然后汇报司令，让司令汇报您！可司令联系不上啊。”
　　“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习惯性的胆大包天，自作主张，你是怎么想的？”
　　“上次日本人送信来，司令就有所警觉，城里有个商铺，嫌疑很大。昨天晚上死的那个人，也是这家商铺的！我现在就担心日本间谍，狗急跳墙，威胁陈敬方他们一批平津迁川人士的安全，甚至绑架冯司令府上的太太们，逼我们交换特务，我想主动出击！”
　　“你小子带着人家政训处的人去抓特务，怕烫手山芋捂在自己手里吧？”
　　周小山那点小心思，怎么能瞒得过重庆这只老狐狸，刘湘电话那头笑了一会，又思考了一会。
　　“这件事情，不能马虎，立刻派重兵，把滴翠峡和几个平津实业家，新建工厂的人和工地，保护起来。我做主，把那两个人，交给郑冲，让他马上押送重庆，你也调一台卡车，一个连的兵帮忙护送！等他走了，你马上行动，查封哪家商铺，逮捕所有嫌疑犯，严加审问，晚上我等你的电话！”
　　“卑职明白，立刻去办！”
　　“好，你不要停止联系天魁，联系上了，顺便说下我的意思。”
　　刘湘笑着，就放下了电话，贺国光他们还不知道，这混账小子愣是在政训处眼皮下打了埋伏。
　　周小山立刻让人，去把河对岸的楚天舒叫来！
　　“这算什么？他们政训处，跟重庆行营，就这么摘我们的桃子？”
　　楚天舒到了司令部办公室，听见这个消息，肺都气炸了。
　　“团座，听我说，昨天我是有意让郑冲跟我的，这小子是司令抚养长大的，虽然受人蒙蔽，现在有些逆反，时间长了，了解清楚六十六师的作风，但是终归以后会是自己人！”
　　楚天舒也冷静下来了，秦国梁上次接他们回来，专门找了他强调保密的事情，说起这小子走一步，看三步。
　　还让他跟周小山多学几招，尤其是那个时局判断和战术指挥。
　　罗家烈几次也特别提醒，不要去招惹郑冲。
　　“你还有其他什么目的，能说的，都告诉我？”
　　“重庆行营再恶心，都是中国同胞，这几个日本人，放在永州，就是拉仇恨的炸弹，尽快送给康泽这帮特务，日本人才不会狗急跳墙，抓捕陈先生他们以及司令家属，作为人质，提出交换，送功劳是假，变相确保了我们自己的安全。大帅是不可能要这些间谍的，更希望拿在手上的，就只有康泽的别动队了。”
　　“可是，大帅还让我们等政训处走了，动手一网打尽？”
　　“你不会假装再送一次啊？”
　　楚天舒哈哈大笑，参座说的没错，这小子就是心眼多。
　　死路上了，就跟永州没关系了。
　　他还可以跟顺子商量一下，好好宣传郑冲为国锄奸的事迹，自己不能光会背黑锅，不会甩锅。
　　真真假假，就可以藏人，那帮日本特务，落自己手上可有的受了。
　　上次周小山那混蛋准备的刑具和花样，倒是可以在这帮日本特务身上试试。
　　“原来老警卫营一连二连，你选出来的几个兵王，我看着都还在警卫团晃悠，昨天晚上还在你身边，罗参谋长没给你派下去？”
　　“我也要几个得力的手下啊！”
　　楚天舒得意的露出一口白牙。
　　“那帮间谍，昨夜转移到南箱子街的一出宅院了，哪里地形复杂，几个巷口四通八达，千万小心，集合起来先不忙动手，我跟顺子给下面营连长介绍地形和制定好方案再打，把几个好的射手都给我，提前进入旁边的魁星楼和我送给张继先先生的宅院部署。另外我会给一二三旅打电话，你马上叫郑冲！”
　　楚天舒点了点头，转身就出去安排了！
　　早上训练完毕，冯天魁都特么还没到汉中，就收到了周小山的电报，在一边笑歪了。
　　“我就说这小子不安分吧，你看，几个旅申请的伙食补贴，我一直压着，这混蛋全部给批了，昨夜带着郑冲，还抓了几个日本间谍，还有两个活口！”
　　“现在永州的百姓，也跟着学我们吃泥鳅黄鳝了，这小泥鳅价格蹭蹭涨的，菜油也跟着涨，成本算下来快赶上猪肉了。猪肉更麻烦，大帅埋怨我们六十六师是吃货，这样下去，全川的猪都不够我们吃，重庆的肉价都涨了，老百姓还要不要过日子。”
　　罗家烈一直比较瘦，最近也吃胖了好些，冯天魁看着他的样子，也觉得好笑。
　　“还好国梁在巴中，南江，种了好多大蒜，生姜，辣椒，要不伙食费能上天，四川的小地主家，也不敢照我们的兵这样吃法啊！”
　　“老子故意给他看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满嘴的抱怨，说老子小家子气。大帅拨的军需款他也知道了，反正钱不够，猪肉不够，还得找这小子想办法。这混蛋，跟一二三旅出了个主意，一二三旅把金阳山林的猎物都打光了，现在山林全部在散养小鸡，怕是年后就有了收入。”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可不
　　不仅是一二三旅在拓展食物来源，巴中，南江跟十几个四川和迁川的教授在大肆饲养禽类，猪羊，这混蛋还花了大价钱从天津，定了一批米国的面粉，南洋的大米回来，六十六师至少半年都不用买粮食，也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名堂。
　　“这两个活口，保安团都不知道他们的据点在那里！就这么送给重庆行营？”
　　“知道又怎么样？现在永州麻烦的问题，在城郊，永州本身没有完备的城墙，这混蛋又把学校工厂疏散到了郊区，夜晚可以随意进出，我提出永州城和卫星小镇构筑城墙，周小山那个混蛋觉得没有必要，还不如把修城墙的钱，用来吃了！”
　　三句话不离吃，周小山那混账还把我堂堂大中华说成吃货帝国。
　　罗家烈又笑起来，六十六师真成了川军里的笑话了，什么都吃，还让民生公司的船，下水时候顺便去两湖收泥鳅黄鳝，托定期班船上的船员帮忙，雇人清洗，处理内脏以后，油炸完在重庆下船转车，往永州运，据说贺国光跟康泽，甚至把这当笑话，传到南京去了。
　　“防区的附近农村，独门独院，保甲制度漏洞很大，等秋收后，几个旅都要参与进来，协助各县城里的保安团，把户籍登记，彻底落实下去。同时要动员百姓，一方面，组织民兵自卫进行枪械训练，要对陌生人警觉起来，利用民众的力量，才是永州防范间谍的正道。”
　　两人还在议论。
　　郑冲跟李山三个政训处的军官，整理好衣衫，带着两个间谍，大摇大摆的从永州城里出发了。
　　不远处观望的王茹烟，气的七窍生烟。
　　好不容易，回到了冯府，居然发现春妮比她回来的还晚，一进门就说。
　　“二姐，三姐，你们听说了吗？大姐那个侄儿郑冲，昨夜带着警卫团，抓了两个日本间谍，还击毙了一个。”
　　沈虹昨夜听见枪声，一大早就去恒发洋行，跟周小山打了个电话，知道这个事情。
　　这时候却在装不知道。
　　“大姐的侄儿，这么厉害啊？”
　　“可不，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中央军校毕业的，跟四川那个分校短训的军官不一样。”
　　春妮听说政训处的人立功了，兴奋的手舞足蹈。
　　沈虹却看见王茹烟有点失神，暗叫冯天魁好厉害，自己朝夕相处，都没察觉王茹烟的根底，他却闹明白了。
　　春妮肯定是南京政府派来的“山羊”。
　　这王茹烟就是个日本特务。
　　“唉，二姐，怎么今天门口的警卫，我看足有一个排？都还是生面孔，最近的警卫，怎么全是生面孔啊！”
　　王茹烟也很快收起了表情。
　　“他们说是政训处郑主任安排的，怕日本人，报复司令家眷。”
　　看着王茹烟瞪了春妮一眼，沈虹暗叫好计谋，今天永州全城都在夸奖郑主任，为国锄奸。
　　郑冲哪里知道自己在永州，已经成了英雄，他只知道，周小山除了给他调了一台卡车，还给他掉了通讯营的四十马匹，在卡车前后警卫，甚至卡车上，已经架起了三挺轻机枪。
　　“对了，给你们两位说一下，楚团长担心我们的安危，今天大家就不要出门了！所需一切物品，门口有警卫代为采购！”
　　沈虹刚说完。
　　枪声就响起来了。
　　很密集，给人感觉打的很激烈。
　　手榴弹都炸了。
　　惊的三个人，翻转身就往门口跑，门口的警卫，并排一起，背身拦住了大门。
　　把三位姨太太拦在门口探望着脑袋。
　　“哪个方向的枪声？”
　　“南箱子街！”
　　王茹烟本来还不敢肯定，春妮的话，让她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
　　她所负责的情报组，经过昨夜的事情，连夜转悠，并没有住在东大街的昌邦布铺。
　　转移到早就买在南箱子街的另外一处宅院。
　　哪怕是处变不惊的王茹烟，眉头也皱到一起。
　　昨天河对岸一阵枪声，进去三人生死不知，其中一个就是自己负责的下属，也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看来是被人认出来了。
　　所谓的送人去重庆，都是障眼法。
　　他们怎么知道转移到南箱子街去了的？
　　昨晚上王茹烟就曾经设想撤走三分之二的人去城外，最后还是心存侥幸了。
　　见鬼了，六十六师什么时候这么厉害。
　　“你们谁是长官？”
　　“警卫团三营一连二排长，曹汝根，听二太太吩咐！”
　　“去，打听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过来汇报，如果说不清楚，让周小山或者楚云舒来！”
　　沈虹转身一挥手。
　　“都进去坐，没我们什么事！”
　　尽管春妮，王茹烟，都舍不得进去，还回头张望，可是终归出不去，还是回到了院子里。
　　沈虹本来想让王茹烟唱段京剧，可是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想起冯天魁交代，让自己不要刺激她，想想就算了。
　　盯着战场的周小山来的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这几天永州不平静，你们出门，可以在门口警卫排，带一个班的人上街，一定注意安全！”
　　“刚才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昨夜击毙一个窥探我们司令部警卫团的间谍，后来认出来，是昌邦布铺的人！今天，我们请昌邦布铺的人，协助调查，发现他们都去城门哪里看热闹了，于是郑主任假装离开，他们并没有回到商铺，跟踪的人说在一个宅院里，楚团长就去请会司令部调查！”
　　“结果了？”
　　“对方开枪拘捕！”
　　“你们没伤着兄弟吧？”
　　“没有，击毙九人，重伤两人，卡车带着活口去城外找哪里等候的郑副官去了，政训处有人在南面李家镇附近等着接人。也不知道重伤的两个家伙，能不能坚持到重庆！”
　　王茹烟长长的吐了口气，还假装拍了拍胸口。
　　“我们六十六师的兄弟没事，就太好了。”
　　沈虹看着她演戏，怕是她以为，人死光了，没人她自己没暴露就好了。
　　这帮特务很刚，根本不愿意跟着楚天舒去协助调查，楚天舒差点还挨了一枪，确实击毙了几个人，尸体跟伤员，都是裹着白布抬出来的，这帮间谍反应太快了，手枪就藏在身上，几个制高点的枪手，都在不断的开枪，捡回一条命的楚天舒也下令外面强攻。
　　不过俘虏了五个活口。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下游的就不管啦
　　都送到永州往重庆方向的蔡家镇去了，哪里是郭家怀的老家，有的是地方审问几个鬼子。
　　周小山那有闲工夫，陪三个间谍扯淡，他连审问昌邦布铺的活，就让给了楚天舒。
　　他在建设新城。
　　开发房地产。
　　永州城附近十公里几个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都被这家伙用南江的，巴中的三到五倍土地，连哄带骗给置换了。
　　全是工地。
　　当初刘成火投奔过来的溃兵，被六十六师淘汰以后不死心，留在永州城，这家伙多涨了个心眼，让顺子他们家属出面，成立了一个建筑队，专收六十六师瞧不上，被淘汰了的痞兵。
　　现在干的热火朝天的。
　　他的房产开发，在永州城一南一北，操作了两个楼盘，可比后世的独栋别墅，连排别墅，良心多了，不仅有车位花园，还送防空洞！
　　甚至陈敬方看了，都觉得滴翠峡的教授居住区，也照这个样子跟风格建设。
　　这房子修的太快了，一天一个样，差不多过两天就可以住进去了。
　　周小山送了七八套，包括张继先，卓敏之好些人都有份，也有其他人都是自己买的，来盯着房子修建的人很多，建筑队耐心很好，都按照各自的要求进行一个细节上的整改。
　　这批工人，等他们干完这里，就去帮滴翠峡干。
　　“我听说，今天永州城里响枪了？”
　　看着陈敬方两口子开着车跑过来，他们一定见了自家在警卫团训练的儿子。
　　“逮了几个日本特务，东三省老子拿你没辙，到四川可不一样了！”
　　“干的漂亮，弄死几个？”
　　“杀了九个，俘虏了两个，都送了给了蓝衣社。”
　　“你还把店铺收了，准备拍卖？”
　　“你想买？”
　　“我怎么不能买，人家原来就是卖布的，地段当道，搬到重庆的巴山纺织，可有我的股份，南箱子街那边的院子，一起给我吧！”
　　“你的厂子投产啦？”
　　陈敬方入股的纺织厂，还在重庆，周小山一身的烂事，一直没来得及过问！
　　“快了，人家饶师长开来了一个团，一边帮忙修建厂房，一边开凿防空洞，只让我们管吃的就行，水电也安排的妥妥的！我做实业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顺心的开过厂子。”
　　“先等等吧，昌邦布铺，我搜查了七遍了，还是没找到电台！现在保安团和警卫团还有人，在查找地下室。南箱子街更不妥，毕竟死过人！”
　　高凤翔猛的笑起来，这混蛋，还挺迷信的。
　　能不迷信吗？
　　大好的活人，愣是穿到电视剧里了，把好好的无神论者整懵逼了。
　　“对了，你小子跟川大一起搞的那个鸡蛋，鸭蛋，鹅蛋的孵化场，怎么全部把鸭苗，鹅苗，往永州南卖啊？”
　　“永州人养鸭养鹅，都喜欢敞养，往溪流小河里放，那玩意多了，屎尿都往龙溪里拉，龙溪上游，或者莲花湖养上几百万只这个，你不喝水啦？”
　　这下子，两口子爆笑。
　　你特娘的，就顾着永州干净，污染嘉陵江就不管了。
　　这家伙心眼好多，把皮革厂，鞋厂，几个工厂，也集中安置在城南下游，未必不是有这种心思。
　　“对了陈宏明天到永州，我把他带到滴翠峡，把卓教授夫妇跟张老哥的家眷叫上，一起聚聚，我让他跑了几处毒盐井，他还让人把卤水水样给运去了南京化验！如果范先生解决不了那几口盐井的问题，只能在五通桥，大帅给他找地方！”
　　“好！”
　　“对了，炼钢设备，什么时候到？”
　　陈敬方说完，高凤翔的声音又冒出来了，纺织厂的股份，陈敬方给自己的，炼钢厂股份，可是留给儿子的。
　　“我也在等，天津装船的东西太多，几十条驳船装的很重，天津这几条汽轮都不是针对内河航行的，朔江而上就显得动力特别差，哪怕进入长江后，民生公司派了六条拖船接应，还是走的很慢，到了宜昌，民生公司的卢先生会亲自在船队里指挥。弄不好还要疏散货物，转运到民生公司的船上！”
　　几个人还在工地说事。
　　秦旅长来了，这位小姨子被天马山寨的土匪震川陕抢了的旅长，是来送门窗户材料的。
　　金阳水力资源丰富，在当地人和永州铁匠们的帮忙下，竖起了很多水车。
　　切割木材，制作木箱，甚至家具。
　　精美的大门，雕花木窗户，用天津的油漆刷过，非常漂亮，配合川式建筑的别院，楼上楼下两层，自来水通着，抽水马桶也用起来，陈敬方几个人，眼睛都亮了。让他们眼睛更发亮的是，后面两台卡车上，还装着各种桂花，银杏，等名贵花木。
　　正在按照他的吩咐，种植在外面的过道，车道两边。
　　“周副官，我的任务完成了，记得给我个条子，去找他们领子弹！”
　　“好的，记住，子弹必须按计划打完，所有弹壳，给司令部一粒不少的运回来，要不下次罗师座肯定不会批！”
　　“谢谢周副官了，等山林里的蘑菇，小鸡长大，我亲自过来，请司令部一帮人去金阳。”
　　看着秦旅长远走，陈敬方好奇的问了起来。
　　“你们六十六师的几个旅，副业搞的还挺好？”
　　“也不是，军事是个综合性质的科目比拼，一二四旅跟巴中独立旅那边，侧重是土工作业，一二三旅，是木工作业，南江独立旅，更擅长打铁，需要拉上战场，各旅相互置换几个团的兵，这样各方面能力部队均衡了。其实我们司令何尝不想让士兵专心练习打枪，军事技能，可是日本人，有飞机，有大炮，战壕，阵地的构筑，就变得无比重要，他们一边要训练基础军事技能，一方面，不能把这些个特长丢了！”
　　“也是，经常干活，上战场的时候，就不会一次下来人都累散了，不吃亏，也顺便产生些经济价值？”
　　“精雕细作的事情，都是工匠干的，他们只负责干伐木，运输，以及下料的一些个粗活！”
　　周小山忽然想起。
　　“陈叔叔，我怕日本特务会报复，你们两位，注意安全，没事，尽量不要到永州，滴翠峡那边，我在几个关键位置，都布置了潜伏哨，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你们记得，把手枪放在身边！你那边有电报，如果有生人出现在滴翠峡，立刻发电报回永州，司令部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好，你放手干，让这帮日本人，别想着在永州为所欲为！”


第二百一十四章 请你帮个忙
　　可怜天下父母心，两口子没想过自己安危，高凤翔一脸着急的吩咐周小山。
　　“那浩然就留在司令部，你哪里都不要让他去！”
　　周小山送两人上汽车，看见高凤翔把陈敬方推出来，才知道，两人有事跟自己商量。
　　“小山啊，陈叔叔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
　　“就是，就是那个，卓清影啊，我们家浩然，非常喜欢，立志非她不娶！”
　　周小山心里咯噔一下，他也没想到，陈敬方会说这事。
　　“这女孩不适合你们家，你想啊，你们陈家三代，一脉单传，怎么着，也得设法，给浩然多娶几个老婆，总不能一门四代单传吧，卓清影不合适，要进了你们家门，又看不上浩然，弄不好就是一出悲剧啊！”
　　陈敬方满以为自己厚着脸皮开口，周小山权衡利弊，会给他个面子，没想到这小子这样说，目瞪口呆。
　　“你们陈家三代单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开枝散叶，浩然也不小了，而且我看了，不管是你们资助的那些个女生里，还是跟着一起来的学生，好多女孩，都很喜欢浩然，早点把他捆入洞房得了，先结婚后恋爱，未必不幸福，最好一次性让他娶三个！”
　　周小山才不看好陈浩然跟卓清影，添狗没有好下场。
　　自己陪着刘紫曼在永州逛三天，天天半夜起来换内裤，教卓清影打枪，居然做了一夜的春梦。
　　他还是觉得自己跟卓清影比较合适，可是这个话不能直接对这两口子说，其实自己也没想好要不要结婚，这年代的人，对婚姻的忠诚，可比后世强太多，万一自己上战场嗝屁了，到头来连累女孩。
　　“我听说，你们周家人，也被刘成火杀完了，你小子，怎么不想着开枝散叶。”
　　“我倒是想啊，谁跟我啊？”
　　这小子确实烦，做梦都想有个漂亮女人搂着睡，可是想起生死未卜的抗日战场，还是算了。
　　“你小子还怕没人跟，尽糊弄我！”
　　周小山看着旁边的高凤翔，竖起了耳朵，干脆拉着陈敬方到她面前。
　　“陈叔叔，高阿姨，我是真不看好浩然和卓清影，我拿浩然当兄弟，不能害了他，你们想，浩然要是娶到卓清影，不得跟菩萨一样供起来，关键是卓清影，未必跟高阿姨一样，全身心放在丈夫身上，我觉得她对链霉素的兴趣，远大于浩然，浩然不是自讨苦吃吗？”
　　“你小子口舌如簧，为了女人插兄弟两刀，老实交代，是不是也看上卓清影那个丫头啦？”
　　“漂亮女孩，谁不喜欢，关键在人家喜不喜欢你，你们两位，委下身份，跟我商量这个事情，本身就不合适。这话传出去，以后我浩然兄弟怎么做人，合着老婆是兄弟让的，人家卓清影怎么想，还没过门的公公，婆婆把人当成了物件。”
　　岂有此理，陈敬方，高凤翔被这混蛋彻底逗乐了。
　　“你的意思，你下手，把我们千里迢迢，从北平劝说来的儿媳妇抢了，还是为浩然好？”
　　“当然，我真要是下手抢了，浩然也就死了那份心了，他既打不过我，也说不过我，只能老老实实，舔着情伤的伤口，娶谁都无所谓，乖乖的跟陈家开枝散叶！”
　　这话好气人，两口子在哪里哭笑不得。
　　“狗屁的歪理，我们浩然一定会输在你手上？我看未必！”
　　“其实你们也不要太担心，毕竟我跟卓清影，没影的事，也许缘分到了，也合该在一起，缘分没到，兴许看上了别人，也或者还是你们家未来儿媳妇儿！”
　　说了半天，这小子根本没一个准话。
　　不过陈敬方和高凤翔明白了。
　　一切随缘，关键在卓清影身上，卓清影要是真喜欢上这小子，他肯定不会让。
　　不过周小山说的也对，要真是他正大光明把卓清影抢了，对陈浩然来说，未必是坏事。
　　有时候找一个自己爱的，还不如找几个爱自己的，让浩然多娶几个老婆，好让人心动的主意。
　　周小山看着两人，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从权衡利弊的角度说，差点一口答应了。
　　看着两人走远，周小山一块大石头落地，这种事情，最怕没说开误会。
　　挺尴尬。
　　每次看见卓清影的时候，总是容易想到，万一陈敬方两口子有什么想法，冯天魁要骂人的。
　　冯天魁真算计的不错，他可以离开永州，但是周小山不行。
　　陈宏来了。
　　陪他一起回来的是封萍。
　　“小山，两个事情给你说下，金城银行跟大陆银行会到永州，范先生给你垫支的钱，除了一百万是范先生自己募集的股份，另外两百多万是永利和久大账上的流动资金和储备资金。金正银行和大陆银行，会到重庆，设立分行，他们也会来永州，给你签订贷款协议！至于是否设立分行，他们没说”
　　陈宏怕这小子心眼多，还专门解释。
　　“范先生原来准备用自己在永利的股份抵押帮你贷款，股东们意见很大，两家银行，也愿意入川，用你们的设备和厂子的股份来抵押！”
　　其实周小山挺不情愿用玻璃厂股份抵押的，他还想抵押了去买铜料。
　　但是范旭东为难，他也只能照办。
　　“可以，让他们来！”
　　“侯先生做了验证，很欣赏你提供的那个方子，在我确定好乐山作为永利川分厂地址以后，他会根据上次你写给我那个房子，订购一批设备，回国建设永利川厂，然后来四川常住！他让我替他问好，到时候肯定来永州讨扰。”
　　“欢迎！侯先生化学大家，我正好有些问题想请教！”
　　“我本来也想来四川建设永利川厂，可是范先生觉得塘沽那摊子，我丢不下，所以这次一别，怕是很长时间才能相见了！”
　　“保重，天津时候，范先生跟我说好了的，你也在场，记得，收到我电报，不要丝毫犹豫，立刻着手装箱设备迁川，联系铁路运输，六十六师会派兵保护你们！”
　　陈宏面怀感激，也郑重的点了点头。
　　“对了，这次范先生，可是舍了面子帮你的，拿着你的矿藏图，求了很多人来四川，知道吴蕴初先生和方液先先生吗？”


第二百一十五章 会师
　　周小山一下子惊呆了，难道他们都要来？
　　几路红军还没有胜利会师呢？
　　民国所有的化工精粹力量，云集四川，前来永州会师？
　　要知道这三股势力，他们各自都有实验室，各自都网络了一批人才，在化工领域有着各自的成就，进入四川珠联璧合，绝对可以在化工行业，打出一片新天地。
　　这二位跟着范旭东入川，这代表着大帅跟六十六师的化工厂，就没有失败的可能。
　　他一直在考虑，什么时候去上海，私下拜访这两位民国化工杰出的实业家。
　　惊喜，什么叫惊喜，这特么就是惊喜。
　　深深的吸了口一口气，强忍激动，周小山给陈宏道谢。
　　“真谢谢范先生了！”
　　“范先生还要谢谢你，大公报天天登载迁川团的消息，当初你三访永利，以及军委会的令喻，加上陈先生在永州为大学建设分校，大帅跟冯师长迎出八百里，整个上海实业界都传遍了。范先生只是稍加活动，这次跟着范先生到四川的，不仅是整个民国的化工行业，上海，江浙有实力，说了算的实业家都会来！”
　　“太好了，这样我中华实业界人士，一定能为抗战做出最大的贡献！”
　　民国的工业发展，非常不均衡，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工厂，集中在沿海，其中上海一共超过四千家工厂，而天津也有两千家。
　　此时此刻的四川，几乎是一片空白，绝大部分的工厂，只能算是作坊。
　　陈宏看见周小山的表情，并没有继续说了，笑的也很灿烂。
　　周小山勾肩搭背的带着陈宏，去看了自己给他在桂花别院留的别墅，又去找陈绵远他们喝了一顿，觉得不过瘾，一群人带着封萍，还有张继先的家眷，跟几个迁出的实业家一起，去了滴翠峡。
　　突然，秦烈从永州司令部转来一封电报。
　　邓锡候携李家钰想拜望冯天魁，电报询问日程安排。
　　师座联系不上。
　　川军五行中，刘湘属水，邓锡候属金。邓锡候表面上归属刘湘统领，其实人家跟刘湘是一辈的，嫡系人马比冯天魁的兵多很多。
　　冯天魁也好，饶国华，李家钰也好，比起人家，都矮了一辈，平素没什么交集的地方，再说，李家钰跟冯天魁性格上比较对胃口，秦烈怕怠慢了别人。
　　而周小山更担心常德胜的马队出事，他们要经过毛尔盖前往若尔盖，松潘南方向，是邓锡候驻防的地点，必经之地。
　　“给邓长官发报，说明冯师长在剿匪途中，等冯师长电台架好，立刻给师座联络，并且建议他把这事情通报大帅！”
　　不管是永州也好，滴翠峡也好，生活都比较枯燥。
　　比起北平，天津的花花世界。
　　教育界人士还好一些，毕竟周小山在平津带回来很多书籍，甚至多余的日军军校教程也放了一部日文的进去。
　　滴翠峡建立了图书馆，把永州师范的图书馆也合并过来
　　迁川的实业界人士就觉得乏味了，好在他们比较抱团，最大的乐子，就是一群人在一起聊天吹牛，陈敬方，陈宏来了滴翠峡，好多实业家也跟着来凑热闹。
　　冯天魁才刚到西安。
　　收到了秦烈转来的电报，赶紧跟刘湘发了过去。
　　一会功夫，刘湘就回电同意了。
　　于是他就开始跟李家钰直接联系，约定时间。
　　突然，饶国华来电询问，冯天魁什么时候回去。
　　罗家烈一下子全明白了。
　　刘湘疑心的毛病犯了，还是不放心冯天魁单独会晤邓锡候，李家钰，派饶国华过来盯着几个家伙。
　　六十六师没有罗家烈，秦国梁在简直乱套了，周小山杂务缠身，忙的他有种想死的赶脚，自从他到了滴翠峡，永州司令部不断的有电报过来。
　　不由得望着陈宏，陈敬方苦笑。
　　陈宏倒是被陈敬方拉着在滴翠峡住几天，六十六师几部小车都走了，陈敬方嫌弃提供的吉普太破，还答应用自己小车，载着陈宏去川东北的盐井转转。
　　周小山一个电报，被叫回去了。
　　南江独立旅本来约好明天来领训练子弹，范旅长追到滴翠峡了，跟他一起到的，还有把东北来的乡亲，送往南江去的苏海。
　　齐俊跟着秦国梁，不是在巴中就是在南江。
　　卓清影一直没见到人。
　　本来还打算让封萍教自己唱歌，谁知道这混蛋又骗人，封萍根本没听过什么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等她回过神来，这小子开着吉普车回永州了。
　　只能明天去司令部，找他算账。
　　南江啊，哪里有铁矿，有小型铜矿，还有煤矿。
　　天津有个铅笔厂迁川，跟六十六师合伙，司令部和南江独立旅几个军官在帮一二六旅代持部分，已经开始挖掘石墨矿产了，修建厂房和处理原料了，他们合资生产出来的铅笔，从永州水运，由四川几个洋行负责销售。
　　周小山运回来的钢厂，他一直在权衡，究竟放在永州还是南江。
　　怕是冯天魁，陈敬方都巴不得放在永州，南江到永州道路，就必须整修，而且南江那边要建设炼铁厂，最好炼成生铁然后运输过来。铁矿和煤矿矿石运输，从经济上说，根本不现实。
　　这些事情，都需要范旅长配合。
　　未来一两年，川东一带，旱情很严重，南江也好，巴中也好，这半年发动移民的六十六师军属，以工代赈，全部都在修塘筑坝。
　　水泥厂的水泥，天津那边也同意高于成本价一成，运往南江和巴中，协助他们兴建水利设施。
　　周小山最大的感觉，就是人不够用啊。
　　只不过，这家伙对范旅长不熟悉，冯天魁倒是很看好他，之前安排在一二六旅，本来就准备接替身体不好的杜旅长。
　　周小山刚到司令部办公室，还在跟范旅长说事情。
　　冰上洋行中国的米勒，就早上门来了。
　　“周先生，大卫先生按照您的吩咐，在平津，上海，网罗机械，化工，军工类的专家，技术工人，发来电报，询问你要不要犹太人，工资标准，从欧洲到了上海一批，只需要比天津的技术工人，高百分之五十！”
　　天津买来的机械切割设备，车床，已经运到了永州。
　　天津过来的第一批工人，也会跟着冯天魁这次剿匪返回永州，配合已经到永州的十几个曾经是奉天兵工厂的人。
　　到时候就可以修理，加工部分损坏的库存枪支。


第二百一十六章 扒拉铜板
　　其实周小山对于现在装备的川造步枪，倒是觉得没什么值得修理的，但是中正式不一样了，还有未来抵达的M2，至少应该把枪管和易损件，加工出来备用。
　　“给大卫发电报，百分之五十可以接受，但是希望他们到了永州能对得起自己高人一等的薪水，只要是化工，医药，电子，军火生产，机械加工的专家，工人，永州都要，不管是擅长管理的，还是擅长专业的，不管是中国人，还是犹太人，我都要！日本人不要！”
　　“周先生，我以前在西班牙，管理过一个化工厂，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当然可以，你把履历跟以前管理的工厂，写个总结给我，半年后，我有的是工厂，需要人管理！”
　　“英文的吗？中国字太难了，对于我来说，用中文写报告就是噩梦！”
　　周小山笑着点头，米勒这家伙高兴的发狂一样，就跑了。
　　最近，刘湘一边在跟康泽，贺国光虚以委实，一边接待各地来川的实业家。
　　这么多实业家到了四川考察，四川的交通问题，顿时凸显出来。
　　刘湘毛了，跟国民政府申请了五千万法币的交通债券，责令回到重庆的潘文华，动员川军嫡系力量，在重庆到处修建公路，还给永州水泥厂下了好大一笔订单。
　　周小山也疯了。
　　他一点都不想当什么狗屁副官，还不如带着个营，满世界去浪，去锄奸，去挣钱，挣到钱可以买现成的军火。
　　种田太枯燥，尤其是四川这种没有一点工业基础的，交通及其不方便的地方。
　　炼钢厂连从业工人也只能从识字开始培训。
　　好些个军事小说，动不动就要造飞机，造火炮。
　　看着倒是爽，一点不现实，把基础化工原料，基础金属原料看的太简单了。
　　就拿子弹来说，子弹总体上，就是一个结合了遂发枪的小型武器，雷汞，仅仅是引燃的装置，漆在子弹底壳的，子弹发射药总不能跟八路军学着用黑火药吧。
　　你还别嫌弃黑火药。
　　别说八路军的手榴弹是黑火药的，连刘湘重庆的械修所，跟刘文辉的兵工厂，生产的部分手榴弹也是黑火药的。
　　到了淞沪战场，炸响了只有两片，吓唬人还可以，小日本的坦克，装甲厚度跟包子皮一样薄，可这些手榴弹还是得歇菜。
　　只能配合国民政府配发的进口德国手榴弹，米国手雷加上战士性命一起用。
　　日军的薄皮坦克之所以在华夏的国土上横行肆虐，就欺负我中国军队手里没有家伙。
　　不是我军不勇敢。
　　要是手榴弹都是含TNT炸药的，战场减少的牺牲，数以万计。
　　所以要想着弹药充沛，十几个基础原料的中型化工厂，化工原料厂不能少。
　　最头疼的是铜，整个中国几千年铜矿挖掘，铜币流失，跟四川一样缺铜。
　　总不能打铅锌弹吧，这个不仅卡壳时候非常危险，对枪管磨损太大了，川军本来就枪支不够，就不要雪上加霜了。
　　一个合格的标准子弹，都如此复杂，两年的时间，还是脚踏实地，去多弄点枪子弹药。
　　随身没个体统，就不做那些个不切实际的梦。
　　老实规划打持久战吧。
　　对持久战来说，防御比进攻重要，建设的作用，不比练兵战备差。
　　永州城总体来说，是个丘陵之中的小盆地，比起山城重庆来，这地方并不适合防空。
　　空袭来临，城内大部分木质建筑，会损失很大。
　　冯天魁也宠着他，按照他的想法，把东南西北外加东南五个方向的小丘陵，依山建设卫星小镇，
　　不仅用战壕训练的名义，开出军队帮助这些个实业家依山构筑工厂，还在岩石的山崖上开凿，建设防空洞。
　　甚至还把道路都全部改造成了十几米宽的水泥路。
　　趁着自己在司令部主事，还拿出一部分储备军粮，以工代赈，让司令部组织附近农民，把宽敞的水泥路往二线的工业区，学校延伸，全力修筑永州到滴翠峡，到李家镇，到金阳，到水泥厂的公路。
　　罗家烈和冯天魁才恍然明白，这混蛋，进口这么多粮食，不是怕六十六师没吃的。
　　四川银元，铜圆不够用，法币贬值太快，很亏民，用粮食吸引那些无地的农民干活，简直一呼百应。
　　几乎永州城周边的村子，都组织起来了，农闲时候不要太多，争相去保安团承揽公路分段建设。
　　他们这个举措，甚至赢得了平津水泥厂的配合和赞助。
　　水泥厂主要产品虽然大部分去川陕公路和水运，可是附近市场也不能忽视，交通方便了，大家都有好处。
　　同意拿出三分之一的产品。
　　成本价供应，专项负责永州各地公路的建设。
　　整天在永州司令部干活的周小山，最头疼的是缺钱。
　　这年代的永州，到处都看不顺眼，到处都缺钱，他娘的，光永州城的公共厕所建设，自来水厂水塔，管道铺设，就花了他八万大洋。
　　他都不知道，冯天魁回来，要是看见司令部自来水龙头，奉天厂过来的技术工人，用南江运过来的纯铜跟破旧轮胎生产的，会不会骂娘。
　　刚试验了械修所新做的水龙头，周小山转头就碰见封萍和卓清影。
　　“我看你怎么这几天愁眉苦脸的？”
　　“缺钱！”
　　“你还缺钱啊？”
　　“不是说，你是永州城头号财主吗？”
　　周小山在司令部，爱逗女孩，时间熟悉了，女孩们也爱逗他，这两个美女一有机会就挤兑他。
　　“谁说的，我都穷的快当裤子了！”
　　“骗人！”
　　“对了清影，上你们家提亲，要准备多少彩礼，要不要台汽车，我回家去扒拉扒拉铜板。”
　　“滚！”
　　这问题太陡了，周小山习惯性的不要脸，封萍爆笑，卓清影涨红了脸本来想跑，又被封萍拉回来了。
　　“你脸皮可真厚，不仅向紫曼姐姐自荐枕席，还说什么为了妞，插朋友两刀，人家清影都知道了！”
　　卓清影这几天跟封萍混在一起，感情急剧升温，都快成好闺蜜了。
　　她还知道这混蛋好多糗事，封萍只差没告诉他这混蛋当初指挥一个连，挥舞着步枪去抢刘成火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欢喜冤家
　　看着周小山丰富的表情，装作吃惊的样子，两个美女也觉得好玩。
　　尤其是他跟冯师长在一起一前一后的装正经，就是一对活宝。
　　“对了，你这么大一个资本家，还说缺钱，你骗谁呢？真以为我们小姑娘缺心眼？”
　　“都说我是百战军的东家，可是百战军赚的钱，一半去买了子弹，一半的一半，进了六十六师的荷包，另外一半的一半，我还得买房子！修房子！”
　　“你买这么多房子，修这么多房子干嘛？”
　　“不修房子，人家迁川的人住哪里？”
　　“我看够了啊？”
　　“差远了，中日全面一战爆发，不仅平津的人要过来，怕是上海，南京过来的更多，有房子，才能安置受难的中国人，人家才有学校，有实业迁川！我给你们说，那时候，可以卖个天价。”
　　卓清影跟封萍简直无语了，明明是件利国利民的大事情，为国家民族保存元气，硬是在他嘴里成了发国难财的勾当。
　　你赚了这么多钱，都补贴在六十六师里了？
　　犯得着这么兴奋吗？
　　周小山贼郁闷，一万针剂的青霉素，到了天津，卖了四千多计量，卖不动了。
　　彭化安说不是广告的问题，是价格太贵，国内市场容量有限，很多人用不起，医院也不敢大量储备。
　　陈敬方决定把剩下的五千多计量，运往米国。
　　天津的货物，和米国的货物，四川再发一批让他们慢慢卖。
　　这也才回笼五十万大洋。
　　零头除了奖励员工的，周小山都大卫把陈敬方的钱一分不少的分出来，他好像投资了钢厂，注资了两个工厂迁川的钱，自己也没钱了。
　　加上卖给潘文华那批军火，还有周小山留给他们的十万大洋的日元，勉强够了第二批老干妈的定金。
　　最近食品厂，木箱厂从恒发洋行回笼的钱，都被这小子截了一部分，在永州搞基础设施建设。
　　这次张继先回重庆，就的装上一船的货，去上海，然后从上海带一条浅水型小汽轮回来，顺便运输这批货。
　　六十六师也会派两个加强排，随船护送。
　　恒发洋行也传来市场反馈。
　　他那些用铜，锡做的饰品，在重庆卖的并不好，人家觉得那些垃圾金属，配不上百战军的玻璃品牌，富贵人家买回去，把玻璃花抠出来，都托付银匠，按照原样重新打造。
　　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
　　好几家珠宝行，甚至提出订购，要一批玻璃做的花瓣，珠子原料。
　　原料值几个钱，还不如不卖，周小山毛了，托恒发洋行传话，让他们出钱，我们出技术，出设计图稿，他们派工匠来永州，合资生产。
　　别白嫖老子的设计。
　　虽说知识属于全人类，可知识产权不要钱啊。
　　封萍这娘们一回来，就没闲着，总是能想出很多事情做。
　　原来冯天魁发现康泽的特务，在重庆盯着封萍跟警卫团派去的那个排了。
　　为了怕封萍暴露，冯天魁把这个排跟封萍一起换防了。
　　让郭家怀带着一个连的兵去了重庆。
　　保护黄文远他们，顺便接第二批从平津来的设备。
　　封萍一回来，郑冲跟了回来了。
　　看着这娘们，天天组织士兵，在永州轮换驻扎的一二六旅天天唱歌，眼里都在冒火。
　　“你看，那一对，像不像是欢喜冤家？”
　　周小山忙里抽闲，时不时看着郑冲跟封萍扯皮，在楼上跟禁足的楚天舒调侃。
　　“他们两个不像，司令那侄儿，笨跟猪一样，天天让我警卫团，背诵国民党党员守则，发动士兵，军官，加入国民党组织。就这智商，跟你一比，我都不明白他怎么考上中央军校的。封副官女中豪杰，能文能武，能看上他！”
　　楚天舒又望了一眼周小山。
　　“不过，你跟卓清影挺像的，你还真下去手，抢人家陈先生预定的儿媳妇？你跟人家陈浩然可是称兄道弟，人家没日没夜泡在河对岸的玻璃厂，拆了一具瞄准镜，在制作各种玻璃镜片做实验，据说望远镜都跟着王铁匠一帮人，试着做了十几个出来！”
　　说起玻璃作坊，这小子哑然失笑。
　　穷疯了周小山，连高瓦罐跟王铁匠两个合伙人都没放过。
　　让他们把玻璃厂赚的钱，留点安家以后，全部入股钢厂，设备没到，厂房建设的钱，全是两人掏的，王铁匠倒是兴高采烈，说以后让两个儿子干回老本行，高瓦罐愁眉苦脸，觉得周小山那个狗日的，把自己家祖坟刨了。
　　玻璃厂一路扩建，前期本来就分的少。
　　现在好不容易开始赚大钱了，非得逼老子投资。
　　缺钱的周小山，干脆让大卫，彭化安，调查平津，上海，所有的军火情况，要现货或者近期运到了，价格也要，反正邓锡候和李家钰，饶国华马上来了，看看中间有没有商机。
　　“没影的事，一切看缘分，缘分到了，相信陈浩然不会说什么！”
　　“你就欺负人家陈浩然是老实人！”
　　“我欺负谁了，公平竞争，他已经领先我十几年了！”
　　“你怎么不去跟郑冲公平竞争，我觉得你和封副官更合适。”
　　“一个家里有一个作死的就够了，封萍比我还能作死，这种妞，我害怕！”
　　封萍是红军永州游击队司令的事情，六十六师知道的人屈指可数，楚天舒恰好是其中一个。
　　是哦，一个面对枪林弹雨，也敢提着枪上去的女人，确实要个用勇气的男人去降服，楚天舒猛的哈哈大笑。
　　这女孩，注定是要成为战场的精灵的，谁也圈不住。
　　可是楚天舒没设身处地的想过，要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上战场，那是什么感觉。
　　别人周小山管不着，他可受不了自己老婆提枪上战场跟残暴的日本人拼命。
　　周小山在司令部坐镇十几天，像今天这样闲暇非常少，反而处理了不少杂务。
　　秦烈照冯天魁的吩咐，晚上发给他们。
　　每天的工作日报，让罗家烈啧啧称奇。
　　这混蛋也真敢花钱，各旅很多花钱的申请交上来，差不多他都批了，很多数字大一点的，还派出了警卫团的一个连，暗访和检查落实情况。
　　冯天魁才不管他这么多，每天光看电报，不表态。
　　这两天倒是和张学良，杨虎城打的火热。
　　天天一起喝酒，谈带兵打仗，聊民族大义，还让带来厨子给他们做川菜。


第二百一十八章 投资团
　　两个连已经跟着刘川，刘陕两兄弟带队到前面侦查情况去了，只等他们回来，就开始剿匪。
　　终于，在冯天魁开动了时候，各方消息都汇总在周小山这里了。
　　刘湘三天后派出专机，去上海接范先生，跟他一起来的不仅有陈调甫先生，还有金正银行周座民先生，大陆银行许福晒总经理，甚至有上海过来的一个实业投资团跟着他们在民航的包机，一起过来。
　　抵达重庆以后，他们在重庆进行为期三天的考察。
　　然后就前往永州。
　　刘湘命令冯天魁，立刻滚到重庆。
　　在西安的冯天魁疯都疯了，剿匪的活一股脑扔给了罗家烈，带着一个排的警卫，就往重庆疯赶。
　　周小山在办公室也乐了，也许刘湘担心，永州抢了重庆的风头，没让他去重庆接客，冯天魁反而没跑掉。
　　剿匪都顾不上开打了，就连夜开车往重庆赶路。
　　在巴中的秦国梁也动了，冯天魁让他回永州，一起接待这个实业投资团。
　　其实四川不单川西，川南有盐井，川东北方向也有。
　　这几天，陈宏走遍了梓潼，广元，武胜几个临近永州或者永州所属的地方，查看盐卤矿藏，提取卤水样本。
　　得到范先生即将到达重庆的消息后，在永州等着冯天魁，一起赶去了重庆。
　　有贵客要来，顺子带着的保安团，如临大敌。
　　周小山专门从一二六旅调了一个团，协助他们盘查方园百里的所有农家住户。
　　最近的王茹烟非常沉寂，十来天，出门也没跟人有什么接触。
　　也没有去任何刻意的地方。
　　还经常跟春妮，沈虹在一起上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跟当初带警卫营去剿匪一样，周小山都说成了婆婆嘴，反复叮嘱顺子，千万不能小看了王茹烟。
　　一定要把这女人盯着，他极可能跟郑泊然那个天津的寓公和手下进行接触，他哪里知道，自从昌邦布铺被端了，王茹烟就感觉自己被人盯了，可是怎么被人盯的，也没搞清楚，走街上，无数双眼睛，从明处，暗处看着自己。
　　她是永州城数的着的美人，上街盯着她看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看着习惯性的目光，总觉得多了些东西。
　　她不敢用澡堂子那条线了，接头地点留下纸条以后，就习惯性沉睡了。
　　周小山不知道啊，他生怕这鬼子疯了，对范先生带来的投资团动手，这几天，以永州为中心，以户籍登记为幌子，保安团的几个排，带着两个团的兵，按区域，登记周围五十平方公里内的各种农家宅院。
　　最好能够打草惊蛇，把潜伏在永州城外的那波日本人，惊动出来。
　　最好等范旭东他们到达之前，一网打尽了。
　　可惜，事以愿违，这伙子日本间谍，跟兔子一样，深深的潜入了永州周围的山林里面。
　　几次拉网搜索，都没有结果。
　　周小山甚至有种想动郑泊然的冲动。
　　考虑这家伙跟几个寓公，关系莫逆，在火车上，出手也大方，很多教育，实业界的人士，都认识他。
　　在这个投资团来的节骨眼上，还不好动，动了也说不清楚。
　　终于，刘湘带着投资团到了永州。
　　永州附近的三个旅，也再次在封萍的组织下启动欢迎仪式，在永州地界，沿途列队欢迎。
　　中国军魂，精忠报国的歌声，再次响彻永州的公路。
　　中国化工之父范旭东出手，果然不凡，给刘湘和周小山带来好大一个惊喜，在永州地界迎客的周小山，狠狠被震了一把。
　　群星闪耀，光彩夺目。
　　一个个如雷灌耳的名字，都是上海摊上数真正的大亨。
　　虽然永利厂只来了范旭东先生，以及永明油漆厂陈调甫先生。
　　可整个投资团，扎扎实实荟萃的民国实业界精英。
　　上海煤炭大王，火柴大王，名下产业无数，办实业上瘾的刘鸿生。
　　上海新民机器厂、合作五金公司、长城机制砖瓦公司、大中机器厂，SH市机器五金同业公会主任委员，在“一二八”事变，果断下令旗下工厂转产枪支弹药，支援抗战的胡厥文。
　　纺织大王，劝工银行董事，穆藕初。
　　天厨，天利，天原化工厂老板，在三一年捐赠飞机天厨号，制作防毒面具，支援抗战的吴蕴初先生。
　　在五四运动中创办国货商场，“一二八”“八一三”两次事变，建立伤病医院，支持抗战的蚊香大王方液仙先生。
　　后世大名鼎鼎的荣氏兄弟，以及杜月笙虽然没来，还是派出了高级经理人。
　　金城银行周作民先生和大陆银行许福晒先生等等好多银行界人士，甚至周小山在其中，见到了徐志摩前妻张幼仪。
　　随着四十多辆小汽车驶入永州。
　　不仅周小山老实的像个鹌鹑，连四川大小军阀，重庆行营的康泽，贺国光也收敛起张扬的性格，乖乖的跟在刘湘身后。
　　由周小山，楚天舒带着的警卫团，安排行程。
　　刘湘笑眯眯由着这小子在永州城各地，指点江山，侃侃而谈。
　　这个投资团一路听着六十六师对永州的建设规划设想，一边看着围绕永州，建设的卫星小镇，别墅院落，赞不绝口。
　　这些地方交通方便，风景秀美，虽然都在大张旗鼓的建设，但是防空的车间，宽敞的避难所，雏形已经构筑完成，加上永州城生活很便利，卫星小镇跟城区道路都是由水泥路面连接。
　　连刘湘，贺国光，康泽也吓了一大跳。
　　永州一天一个样，街道路面全部完成了水泥硬化，自来水都用上了，城区不知不觉，向北向南方向已经大了好多。
　　街上也繁华了好多！
　　整齐的公共厕所几乎每条街都有，牲口进城都要求挂粪便篓子，四处可见的自来水管，据说莲花湖水坝，还增加订购了发电设备。
　　规划中，永州城一年内，水电火电一北一东一南三个电厂搭配对工厂供电。
　　不仅工厂不愁用电，连永州城区也会点上电灯！
　　他们这个投资团，还不是全部，除了刘湘接人的专机，还另外包了两架家飞机到四川，在重庆还瘦身了部分，按照周小山给范旭东绘制的四川矿产图形，带上了地质队，已经去川南找煤矿，铁矿去了。
　　只有几个上海的投资商，来了永州，急吼吼的要大帅帮忙派兵，要去永州边缘你的广元，南江，通江找铝土，铅锌矿。


第二百一十九章 求人不如求自己
　　投资团在永州城防司令部，片刻不停的发电报，跟洋行订购了设备，要生产铝制品！
　　还有一家南昌的电池厂，根本没有心思继续参观，老板马不停蹄的就要去南江，看石墨矿。
　　更让周小山吃惊的是，邓锡候跟刘文辉没去重庆迎接，他们的兵是直接从成都方向过来的，带着好长的马队，马队驮的是川西北的牛羊皮！
　　说是恒发洋行替大帅发话，永州鞋厂，皮革厂，在高价收购皮毛，他们不要高价，只要鞋厂，皮革厂看得上，长期签订供货协议！
　　看到马队卸下成山的皮毛，算下来，比天津购买的皮毛成本更低，这可把刚迁川的皮革厂，鞋厂老板乐坏了。
　　震动了整个永州城。
　　实业同仁的喜悦，畅谈，也让这帮上海，江浙过来的实业家，感同身受。
　　范旭东他们参股了六十六师投资的部分工厂，参观了新建的部分工厂，甚至有种错觉。这就是一个世外桃源，一个实业家的乐土，永州的繁华才刚开始发力，正处于一个高速发展，欣欣向荣的状态。
　　比重庆更有生气。
　　甚至全国大部分省会城市，也比不上这里。
　　参观完毕，投资团回到永州司令部，会议室作战室喝茶叙话。
　　“听说，你小子为了这个钢厂，还跟范先生提了好多苛刻条件！”
　　看着刘湘不善的眼光，性格收敛了一路的冯天魁等几个大小军阀，都在爆笑。
　　连范旭东也笑吟吟的把他望着。
　　他带来的一群实业家，更好奇了。
　　这些实业家对周小山也不陌生，范旭东给他们讲了一路他三访永利，北平征兵的事情。
　　这样少年得志的后辈，百战军传奇品牌的主人，又同为实业界的精英，引发了他们极大的好奇。
　　六十六师特务营在北平的好多趣闻，随着报纸转载，也被四川人熟悉。
　　弄的楚天舒，周小山在川军里都出了名。
　　“大帅，木得办法，穷的批爆啊！”
　　刘湘想起这混蛋训那些个痞兵，又笑喷了。
　　一些军阀知道周小山是永州最大的土财主，认认真真的哭穷，也跟着疯笑。
　　“小子，别跟着天魁学那些没文化的坏毛病，堂堂大学生军官，也把言子挂嘴上！”
　　“大帅，冤枉死兄弟了，这小子嘴巴臭的很，我比他差远了！”
　　刘湘一挥手，生怕冯天魁把话题扯远了。
　　“今天我看范先生，陈先生的面上，炼钢厂两百万缺口资金，我来出入股。你们两位银行家也不要失望，四川矿藏丰富，这些年战乱，一直没有开发，开发这些矿山，打通道路，急需资金，四川省政府已经在跟国民政府申请建设债券，我是真心希望你们把这个钱，放贷给迁川的实业家，他们非常困难，也急需帮助！”
　　刘湘如此气度，在场的实业家拼命的鼓起手来。
　　两个银行家笑着站出来了。
　　“那更好了，我们金城银行，向来放贷的对象是三白一黑，钢铁行业，对军工很重要，收益也比较稳定，未来要扶持六十六师和川军，却不是什么太赚钱的项目，四川这么多矿产，各位将军也愿意保证契约联营，路上还几位实业家跟我问着要支持，我就转向他们放款了！”
　　“我们也是托不下范先生人情，加上不忍心看着预定的炼钢设备，从国内离开，不忍心国内的实业吃亏，才决定放的款，范先生开口，利率几乎没有利润，我们就放其他项目了！”
　　两位银行家，顺手就挣脱了绳索。
　　周小山猛的举起手来！
　　“要不，两位银行家，把钱贷款给我？”
　　现场再次哄笑起来，冯天魁恨不得踹这小子一脚，当初消息传来，两百万债务都让司令部几个将领愁眉苦脸的，要知道冯天魁攒了十几年，身家都没超过百万。
　　罗家烈第二天还黑着眼圈到司令部，这小子根本不当一回事，真是虱子多了不痒。
　　“贷给你没问题，我要你的投资计划，只要你能用你百战军玻璃和罐头厂的股份做抵押，我们银行，会考虑在永州设立分行的！”
　　“你可别抢了我的买卖，我很喜欢永州！这里跟重庆的分行，我设定了，成都我也会去看看，有必要也会设立分行！”
　　刘湘看着周作民和许福晒两人争执起来，露出和蔼的笑容。
　　这种事情，在这个投资团面对矿藏分布，时有发生，大家商量着办，气氛也非常好。
　　这次川军请动了范旭东，赚大了，他带来的投资团，刘湘在公馆收到电报，面对这么长的名单，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在重庆时候，实实在在看见永州和重庆的军政两界，不遗余力的对实业家的创业进行支持。很多实业就决定从上海两年内搬迁四川。
　　现在到了永州，进一步加大了投资的意向。
　　简直收获太大了，配合平津的招商，刘湘初步估算，超过二千万大洋的设备，货物，透过这个投资团，资金流入四川。
　　即便是不从这些实业直接征税。
　　明年四川的财税，也会大幅度从衍生的资金，流通领域提升。
　　工厂落户的意义，出川前周小山已经给他解释的很详细了。
　　四川土地少，人口多，大部分农民别说农闲不知道干什么，就连农忙也不是非得拼命干活，四处农村都处于人浮于事的状态，工厂，矿山招工，起码能让一些没有土地的佃户们吃饱饭。
　　这是自己和川军为四川人做的实实在在的事情。
　　周小山拿着数据都在发抖，抗战爆发以后，上海，江浙，近万家的企业，大部分想迁川，而真正到达大后方的，只有国民政府圈定以军工有关的实业，仅有三百零四家，四川仅占了七成多，就这两百多企业入川，才给四川奠定的工业基础。
　　也在抗战最艰难的岁月，支撑着中国人不屈的意志。
　　现在进入四川投资的大小实业，光刘湘统计前期平津实业家落地，以及这个投资团承诺的数据，已经超过两百七十家了。
　　要知道民国的工业产业，非常不均衡。
　　百分之四十工厂实业是分布在上海，四千多家厂矿，由于租界的关系，抗战爆发的时候，实业家心存侥幸，都火烧眉毛了，还在犹豫要不要西迁。


第二百二十章 小山路
　　为了不刺激日本人，国民政府并没有派兵，总共只拿出几百万法币补偿西迁工厂，仅让林继庸负责实业家自愿西迁工厂的事务。
　　林继庸拖着伤腿，口水都说干了。
　　面对江阴航道阻断，上海难民积塞交通要点，苏州河到镇江没有船的混乱局面。
　　硬是撤出了几百家和军火生产有关的企业，以至于国民政府后来总结，当时就应该更强硬，不能和实业家磨嘴皮子，不愿意西迁的，一律炸掉也不要留下支助日本人。
　　一介书生林继庸主导的东方敦刻尔克，一边苦口婆心劝说实业界人士，一边厚着脸皮求军政部在各战场为船只货物放行，历时一年多，冒着日军的狂轰滥炸，损失巨大，最后撤到后方能够生产的，除了十七万吨物资，实业仅仅三百零四家，在四川投产的，二百三十家。
　　他也被民国实业家誉为工业之神，西迁之父，迁厂之母。
　　甚至重庆李家沱还有条街道为了纪念他，叫做继庸路。
　　周小山望着这个还在继续增长的数据，留着口水。
　　好好陪好客人，多拍拍马屁交朋友，在抗战全面爆发前，让这些个交好的实业家，统统把厂子提前迁过来，想想后世应该怎么评价自己。
　　实业大仙？
　　经营之鬼？
　　西迁至尊？
　　是不是拍一部电视剧纪念下自己去平津的成就。
　　永州城除了中山街，是不是该建设一条小山路？
　　虽然跟抗战进入的是大量军工产业不同，这次投资和迁川的实业大部分是民用，轻工，但是加上永州购买的军火生产设备，这个成就，是三七，三八年整个抗战后方疏散迁徙的总和数量。
　　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震动全国的成就了。
　　想起抗战迁川以后的工厂，在后来几年的抗战之中，受原料，生产能力的制约，才制造了三十六万支枪支，甚至史迪威把持的援助物资分配，在他下台之前的1944年之前，仅仅给了中国战场一千支枪，周小山就觉得恶心。
　　光四川出川抗战的士兵都三百万。
　　等魏德迈上台改善了对中国战场的武器支持，可那时候，天都亮了，日本人都特么快投降了。
　　背着大刀片子上战场，在炮火漫天的二战可不是什么荣耀的事情。
　　一边不给枪支弹药，一边埋怨和指责中国战场消极抗战，最后援助打内战，大米粒坚倒是积极消化战争库存，还装模作样的派人调解，恶心的大米粒坚。
　　求人不如求自己，周小山要组织中国人自力更生。
　　川军对这次投资落地，工作做的很扎实，手下的大小军阀，根据人家实业界人士的投资意向，在重庆就分配了二对一，三对一的重点照顾，涉及地方配合的股份，也是积极承诺落实。
　　刘湘的几位副官跟潘文华，还被亲自任命为监督官。
　　督促地方部队，配合实业落地。
　　首批平津迁往永州实业家都把自己在桂花别院的别墅腾出来，招待贵客。
　　出房子，出人，晚宴在永州城防司令部搞的，非常热闹，周小山又被刘湘带着敬酒给弄醉了。
　　宾主尽余欢，刘湘也喝醉了，陪他喝醉的，还有那帮子实业家，银行家。
　　半梦半醒的时候，在被窝里再次被冯天魁抓起了床。
　　他发现，邓锡候，李家钰，饶国华，几个家伙，鬼鬼祟祟，都在冯天魁的办公室。
　　在四川做军阀也真特娘的不容易。
　　大半夜不睡觉，还不是为了买点便宜军火。
　　好在周小山早有准备，把大卫打听的收集的资讯，洋行运到国内军火现货，都写成了单子，分发给了三人。
　　“很少有洋行把现货运到中国来寻求大宗交易，我们统计了目前沿海各地有的现货军火，都很散乱，从补给角度讲，我建议不考虑英法的装备，青岛和天津，都有一批莫辛-纳甘步枪，这个枪价格很低，十五块左右，数量还不少，两边的型号虽然不同，但是子弹通用，加起来，足足上万，本身质量不错，可惜是7.6口径的，跟我们老套筒的子弹不通用，但是库存的子弹很多，也很便宜，我们从大帅的军工厂买，一块钱，不到五十发，这个枪配套的三十万子弹，一块钱，可以买八十发！”
　　抗战全面爆发之前和之后，子弹的价格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涨了十倍不止。
　　他们谁也不能想到，到了三八年以后，大量的子弹消耗，由于兵工业的缺乏，华北黑市子弹会贵到一块现大洋只能买四发！四发子弹打出去，就相当于打出去八九斤大米。
　　想起这个，周小山就恨不得再进口一座铜山。
　　“天津还有批日本产的三八大盖，价格也不到十五元，是同样的毛病，就是国内找不到配套生产子弹的厂家！”
　　几个人都头疼起来，东北沦陷，买日军的装备用，这个太恶心，纷纷摇头。
　　周小山又扔出了一张单子。
　　“青岛有批中正式，德国原产的，单价二十六，数量只有四千，配搭40挺捷克式和子弹，这批货吃下来，需要十五万现大洋！”
　　刘湘的川造步枪，批量出厂价格都要二十五，中正式黑市上达到五十多大洋一支，只有几十百来只零星数量，这价格太诱人了，上次冯天魁把机枪和配套子弹扣下来，把中正式卖给潘文华，也要他四十大洋单价。
　　虽然这个枪，国内也开始出产了，黑市上价格低十几块，可是质量比起德国原厂的，差了一大截。
　　“我要了！”
　　“我要了！”
　　饶国华，李家钰同时开口！
　　两人都让对方不要跟自己争，邓锡候想开口也欲言又止。
　　周小山无奈的摊了摊手，冯天魁跟其他川军将领的交往情谊，他不能乱参与的。
　　冯天魁拍了拍手。
　　“两位老哥，别为了一点军火，伤了兄弟感情，我是这样想的，这四千支给李家钰老哥，至于国华老弟，南洋有一批G98，前天小山做主已经通知对方发运上海，有点小贵，单价二十九，我本来想一口吃下，可是上次你实实在在帮忙了，干脆我们两个师一家一半！但是价格一定要保密，潘军长运走那批，我在永州卖他四十的单价！”
　　“谢了，天魁！”
　　“G98是什么枪？”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托我带个话
　　周小山猛然想起，特务营的兵，喊98K。冯天魁跟着跟着陈敬方喊G98，怕是饶国华也没明白！
　　其实98K是G98演变过来的，改进很小，是枪身更短的步枪。
　　不管是天津拿到的，还是这批货，都只能称为G98。
　　特务营因为受自己今晚吃鸡的叫法，带歪了兵。
　　这批枪支，周小山准备自己吞下的，可是冯天魁想还饶国华的人情。
　　冯天魁干脆让周小山去军械库，拿一只没带瞄准镜的过来，水连珠三个型号，这混蛋在天津也搞了几十只回来。
　　莫辛-纳甘是最早的无烟发射药军用步枪之一，枪声清脆，有如水珠溅落，因此我们中国人为莫辛-纳甘起了一个颇具诗意的绰号“水连珠”。
　　青岛天津这批水连珠，都是1891款式的，周小山觉得跟老古董差不多，更亮瞎眼睛的是，俄国设计师的枪，产地是大米粒坚。
　　抗战爆发前几年，能支援中国抗战的，就只有唇亡齿寒的苏联。
　　国内两党，也多了很多各种型号的水连珠步枪。
　　连著名的74军，都换装苏械，用的是这个退弹壳很费力气的破枪。
　　饶国华看着98K爱不释手，连邓锡候也看上了那个大米粒坚产的水连珠，这两批货，六十六师跟德尔洋行，可真是一分钱没赚的。
　　这混蛋唯一赚到的是那批98K带着五百瞄准镜，还有青岛那批水连珠，也送了一百具瞄准镜跟配套的枪支。
　　到时候给饶国华，邓锡候意思一下，送个十来把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怎么提货？”
　　“那简单，我们几个每人派两个排，出了四川再汇合，火车押运潼关，然后派汽车去接！”
　　“水运的更简单，我们跟着张继先的船下去就好了？把超编的士兵都变成船员！”
　　好主意，几个人喜形于色，纷纷发誓今晚的价格绝密，哪怕对刘湘，他们不会说出去，又商议着调换军官证件，这样就不用报备重庆行营了。
　　两个排还可以弄加强排。
　　笑过以后，饶国华突然想起个事情。
　　“对了，哈哥，也就是范绍增，托我给你天魁兄带个话！”
　　刚落下的笑声，又爆了。
　　两首小曲，几首歌的那个官司，还没打完，大公报上又登载了范绍增新做的一首小曲。
　　四川的报纸迫不及待的就转载了。
　　人家还给范绍增邮寄了好几个几块钱的稿费。
　　一边说话的饶国华，自己也忍不住笑的前俯后仰。
　　“哈哥说，他想认输，这种事情，又没得办法通电下野，他愿意在重庆摆两桌，当面道歉，看看你老哥可以不以放他一马！他还说，这十几天，几十个婆娘都在扭到他，喊他唱歌！”
　　邓锡候，李家钰，笑的眼泪的出来了。
　　冯天魁也觉得好玩，跟周小山一起没心没肺的爆笑。
　　李家钰一边笑，一边说。
　　“不能放了这个狗日的，他在重庆，可是当众放言，要日你冯天魁先人，再说，这又不是打仗，不兴袍哥那套！重庆离永州又不远，他自己不晓得来，喊你带话。”
　　这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账。
　　“我跟你们说，这些个歌，曲，本来就是范绍增作曲作词的，他狗日的好面子，不好意思当人唱，那天我听他哼一遍就记住了！”
　　这三个家伙带兵带老了的，对范绍增知根知底，信都不信冯天魁说的。
　　用手指着冯天魁，邓锡候，饶国华笑的坐都坐不稳，周小山笑的瞌睡都没有了。
　　冯天魁才不愿意放他一马，周小山教特务营祭奠阵亡将士那首歌，会唱的越来越多，都还没甩给他，万一周小山又出幺蛾子，再弄点什么新歌，不甩锅，自己可扛不住。
　　好不容易，笑声才熄灭下来。
　　“听说你在弄子弹厂和火药厂，这个水连珠子弹找不到补给，万一我那天子弹打完了，你要帮忙！”
　　邓锡候在四川的地位，手下的兵力，远高于他们几个，屈尊相求，几个将领都安静下来。
　　冯天魁想了一下。
　　“只要永州造出来子弹了，肯定给哥哥供应，不过您还是要给大帅把关系处好，他下令不供应，兄弟我也没辙！”
　　邓锡候点了点头，其实平津还有些英国，法国的枪械，周小山这混蛋考虑到抗战爆发，根本补充不到子弹，像英七七根本没有给他们推荐，除了7.9口径的，就只有水连珠可以得到补充，正面战场的话，三八大盖都很难。
　　“天魁，国华，枪械的事情，谢了，以前真的太少接触两位老弟，相见恨晚啊！”
　　冯天魁，饶国华都笑起来，邓锡候跟郭勋祺，潘文华一样，属于有文化的儒将，跟冯天魁，饶国华就不是一个品种，再说跟你接触频繁，大帅该睡不着了，不是没有机会，而是大家都在避讳。
　　“我的兵，在川军里面，不说最穷，也是倒数几位，那天听天魁说，穷的批爆，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见到我的兵！你都不知道！”
　　饶国华，李家钰，冯天魁都在指着周小山，穷的批爆，就是这小子说出来了！
　　永州的头号土财主天天哭穷，
　　“孙震前几天来成都，跟我见了一面，不停的抱怨，六十六师这个伙食一搞，现在好多川军的兵，都恨不得来你这里，后来你小子兵太多，改招兵王了，据说兵王训练半年就可以升职少尉，人家至少跑了二十个家属不在防区内的好兵，还说谁挨你近，谁倒霉！”
　　“就是，太遭人恨了，人家重庆行营为了给中央军补充兵员，兵都征不满，田颂谣吃了败仗，嫡系都整补进了中央军，甚至打起了王豹公保安团的主意，你这里倒好，每天各地都有人涌到永州，不是想参军，就是想来这里当工人！”
　　“你这叫木秀于林，看着吧，贺国光肯定要收拾你！”
　　“重庆行营，恨不得把我杀之而后快，就算不干这些事，他们一样容不下我！”
　　“前两天，我还听郭师长跟大帅抱怨，说什么堂堂川军模范师，手下的兵，吃的还不如冯天魁那个永州的土财主，要大帅打劫你一批火头兵，扣你途径重庆的粮食，还要托民生航运从下江帮他们也运点小泥鳅。”


第二百二十二章 指点财路
　　又被讨伐了，冯天魁乐呵呵的张大嘴巴，有点小得意，最近跟川军将领凑在一起，都在拿六十六师伙食说事。
　　由奢入俭难，六十六师的伙食已经回不去了，冯天魁又不是傻子，这种标准，只能提升不能降低。
　　邓锡候怕话题说远了，连忙扯回来。
　　“国华的防区交了吧？”
　　“快了！”
　　“天魁的呢？”
　　“我的也快了，不过据说巴中跟南江可以保留大帅承诺的三年免税时间！”
　　“这么说，防区真的要成为历史，以后跟你们一样，只能领法币了，你说那个法币，发来能干啥，给兄弟们当军饷都嫌弃，更别说买军火这类的硬通货了，人家根本不收！老哥今天是厚着脸皮，跟天魁老弟，小山老弟欠个人情，指条财路养兵！”
　　这问题，怕是邓锡候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了！
　　他没有望着冯天魁，却望向了周小山。
　　想让冯天魁的小财神，帮他找条财路。
　　周小山这家伙还在神游天外，他在想邓锡候这个人的历史记载！
　　邓锡候当初出川打仗是二十二集团军司令，司令部在太原附近被日军包围，突围时候坠马摔伤，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不过跟朱总司令关系莫逆，在山西多次交流！
　　正者无敌这部电视剧，冯天魁在山西遇险，八路军相救，原型应该就是邓锡候被日军包围的场景。
　　川军几大军阀头子，也就是邓锡候，刘湘，表面顺从南京，私下跟共党拉拉扯扯，说不清楚，把共党看成了保全自己地盘的护身符。
　　不仅追击红军的时候，只守地盘不出力，甚至打仗都有默契。
　　照历史上的轨迹，永州的六十六师出川，进入山西战场，还得划归邓锡候指挥。
　　刘湘死了，原本一盘散沙的川军顿时分崩离析，潘文华继承不了整个甫系川军，甫系川军被分化瓦解，唐二瘟被老蒋收买，王豹公想贴上老蒋又被嫌弃，蓝田玉一个中将军衔就把刘湘在重庆的械修所卖给了老蒋。
　　这时候邓锡候被任命为川康绥靖公署主任。
　　还是很好的继承了刘湘的遗志，招募兵员，支援前线，稳定四川的局面。
　　解放军解放大西南的时候，又是他跟潘文华一起，起义投诚。
　　冯天魁看着这小子习惯性走神，轻轻踢了他一脚。
　　“邓长官，李长官，我出主意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又是条件，范旭东为了提条件的事情，刚跟刘湘告了这小子一状。
　　这小子屡教不改。
　　邓锡候跟李家钰都笑起来。
　　“说吧，相信你的条件，是我们可以办到的！”
　　“我的条件是，两位将军，不要再碰毒品，约束手下，不得种植，贩卖鸦片，不得为虎作伥，跟鸦片贩子提供保护伞，最好能承诺跟够永州一样，肃清防区内所有鸦片馆和土地种植！”
　　在场几个人，包括冯天魁，做梦都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提出这个条件。
　　在国民政府归属的四川，大公无私，大义凛然的行为，总是令人怀疑的动机，在南京的委座，就怕你有理想，看着好不容易把自己包装成爱财如命的周小山，冯天魁反应很快。
　　“两位老哥，当初刘成火杀了小山全家，抢了他们家的土地，全部种上了鸦片，这小子看见这东西，就想起家人，伤心之余，无比痛恨！”
　　几个人恍然大悟。
　　“哦，是这样，天魁，你不知道，你在永州禁烟，四川好多将领都很错愕，听说防区要交出去，领的法币军饷只够吃饭，好些个师旅长为了扩充实力，动上了鸦片贩运，种植的歪脑筋，康泽别动队在重庆查禁，成了猫和老鼠。好在投资团入川，有了矿藏图和专家的指点，大家才有了盼头！”
　　“他们不止在种植贩运鸦片，我听说几个家伙私下商量，弄一台提纯吗啡的机器回重庆，还在商议，结果大帅到永州，支持天魁禁烟，几个荒缪的家伙，怕得罪了大帅，才打消了念头。”
　　四川军阀太烂，防区搜刮民脂民膏无所不用其极，一个小城，通常到处都是收税的，税种千奇百怪，几十年下来，百姓越来越穷，钱财已经盘剥不下去了。
　　听完李家钰吐槽，邓锡候举了举手。
　　“我也主张禁烟，鸦片为害四川太苦，他们也太不像话了，明知道康泽别动队拿禁烟当借口搂钱，偏偏还要在鸦片上做文章，这不是傻子吗？人家刀都举起来了，还把脖子凑到刀口上去！”
　　康泽别动队，一到重庆，康泽手下作训处长白良，为了妓院里的一个女人，就把重庆警卫被司令部上校参谋抓了，给川军一个下马威，范绍增，陈兰亭组织重庆袍哥营救，当着全重庆的人，下了个耙蛋，刘总司令都跟着生闷气。
　　为了搂钱，别动队贼喊捉贼，以禁烟的名义，肆无忌惮的在重庆码头，搜查，查扣船只。
　　李家钰看见邓锡候举手表态，马上也跟着举手。
　　“我回去，立刻查抄防区的烟馆，反正我要丢地盘了，防区马上交给重庆行营了，万一发配到了新防区，我也效仿永州，抓一批，罚一批，用弄到的钱和人力，把城区出来道路，拓展拓展！”
　　邓锡候二话不说，也跟着李家钰定下了成都平原禁烟的方案，周小山才继续往下说。
　　“梓潼哪里，田颂谣丢了以后，谁在驻军？”
　　“我啊！”
　　“范先生帮我请来标准石油公司的勘探组，已经到潼关了，师座也派兵接到人了，我这边两个疑似的地方可能有油气，忙完，让他们去梓潼走一圈，反正不远，哪里好像有石油还是天然气！如果真有，你要准备钱，给标准合资炼化厂！”
　　“好，好，好，这个好！等人家入川，你们给我个电报，我派个团保护他们！”
　　油料运到四川，就是天价，要是自己地盘上出了石油，做梦都能笑醒，邓锡候听说给他找石油，兴奋的跳了起来。
　　他看见周小山还在继续。
　　“邓长官，四川最大的问题，还是交通问题，这次大帅过来，已经决定拨款，把重庆到永州的公路，按照水泥路面全面铺设，你辖区内，还是要动起来，甚至督促地方下派任务拨款，然后士兵去参与道路修筑，以工代训，顺便改善伙食条件！我们争取三年内，把永州到你防区的公路连接起来，建议你派人去南京，找地质大学，把你防区的矿产支援，详细勘探过，到时候交通方便了，可以给永州各大工厂供给原料。不仅交通要动，农业，畜牧业也要动起来，这几天你可以去看看，我们鸡鸭鹅，禽蛋的孵化厂，还有在金阳的蘑菇种植基地！最近他们还搞了个科学养猪养羊的课题，这几个项目，都在跟川大的农学的教授共建，连平津过来的教授也有两位常驻！”
　　“交通的事情，我尽量督促地方，拿个切实可行的方案，让所属部队参与进去试验，如果效果好，立刻推广！农牧业上，我在永州多呆几天，看看你们的做法，争取有所借鉴！”
　　不愧是水晶猴子，邓锡候反应很快。
　　邓锡候刚表态完毕，李家钰也开始说了！
　　“天魁，小山，我可以去看吗？”
　　“李将军，据说你要去西昌？”
　　“小山也知道了？狗日的贺国光不干人事，说老子围剿红军吃了败仗，让老子把两个军缩编成一个！据说还要所编成师，还说让我去西昌，老子没答应，可是这局势，不答应看来不行！”
　　冯天魁笑了起来，李家钰这只猪，邓锡候嫡系人马都缩在后面朝天放枪，就你能干，老实去打红军，说是两个军，加起来还没有自己一个师人枪多，被缩编，早晚的事情。
　　“李将军注意下这个地方！”
　　周小山在地图上，PZH的地方，放了一支烟。
　　“这里铁矿丰富，川内小铁矿跟这里一比较，就是猫跟老虎的区别，这里是大矿，你要带多带些铁匠去，这里还有煤矿，最好建设一些土法的小高炉，把铁矿，炼成生铁，然后马帮转运乐山，或者在金沙江险滩无法行船的地方，建立马帮分段运输，能通航的地方，造木船小船，不能通航的地方，用马帮，船运宜宾，或者马帮驮到乐山，设法运出来，看看怎么经济，怎么运！重庆大帅的炼钢厂吃不饱产能，急需生铁熟铁！”
　　“谢了，我记下了，要是真的进西昌，我带足够的铁匠进去，把铁矿勘探出来，把金沙江水运的线路部分可以通航，需要转运的地方，也给他查勘出来！争取在这个铁矿上，既能赚点收入，也能换点枪弹！”
　　伙房也被叫醒了，上了酒菜，几个将领在冯天魁办公室聊了一个通宵。
　　皆大欢喜的局面。
　　更欢喜的是刘湘，他之所以给周小山解决那两百万，一半看在这家伙给自己拉来招商团的份上，另一半，他也介入永州的工业门类。
　　连潘文华，唐式遵也跟着参股川南好多工矿，他们都认为，六十六师的周小山干的漂亮，跟范旭东这笔交易，简直太值了，就范旭东答应这个条件，如果他们在平津，也愿意接下那个炼钢厂。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大吃货师
　　招商团第二天参观完永州附近的实业，晚上还让周小山在永州城防搞了一个晚会。
　　他听范旭东说，别人唱那个少年中国说，没周小山在燕大门口那个味道。
　　周小山走上台就没下来，又被刘湘逼着，唱了段刚登在大公报上的小曲。
　　实业家组成的投资团，跟着部分川军将领，一阵疯笑。
　　他的川康绥靖公署，根据这次投资团给出的建议，在大小军阀的配合下，做出了四川交通改善的三年规划，制定了四川治安强化的三年目标，各地交替用兵，严打棒老二，针对市面的地痞，流氓，欺行霸市，土匪，全面进行清缴。
　　强化了各地法庭的功能，缩短诉讼日期，各地关押的各种罪犯一律填充工地，矿场！
　　从平津迁川第一批落户的实业家开始，再到范旭东带来的这个投资团，加上上海，江浙，平津闻讯后赶来的实业家，以及一些四川土财主伪装外地投资，在投资落户四川的实业，数量达到二百七十多家！
　　落户资金，设备，物资，更是达到了数千万的规模。
　　这个势头，仿佛没有停止的趋势。
　　投资团跟着刘湘，刘文辉，邓锡候去成都！
　　范旭东，陈调浦，吴蕴初，方液仙四个根本没走，照川军将领一对一的落地投资跟踪，他们都属于刘湘跟六十六师负责的，在周小山提供别墅住下来了，在等着标准石油的勘探队。
　　四川的天然气和石油的开采要等着结果，天然气制碳黑；天然气提取氦气；天然气制氢；天然气制氨；加上开采的石油，油头化尾才是一顿大餐。
　　周小山索性让陈晨给郑竹梅打了个招呼，跟着陈敬方夫妇一起，带着他们去慈云寺喝茶。
　　“起初听委托的分销的商行说，你们一个六十六师，吃掉的味精，就相当于一个西部省的销售额，我还不信，这次到了永州，吃完你们做的菜，还真是！”
　　憋屈了，整个全中国，就只有吴蕴初一家天厨味精厂，六十六师不买你的，也找不到其他地方买呢？
　　日货，算了吧，质量不如天厨，价格还死贵。
　　这年代，做菜用得起味精的，已经很罕见了。
　　大吃货师，不惜成本的吃，仿佛成了川军中的笑话，看着周小山吃瘪，范旭东三人爆笑起来，连换了居士装，一身旗袍出来陪客的郑竹梅也捂住嘴。
　　陈敬方也觉得好玩，望着高凤翔在哪里憨笑。
　　“吴先生，谢谢您，这么大老远，还托人带了这么多味精来！”
　　“叫什么先生啊，前两天人多，我不好意思说，我托大，叫你一声老弟，你叫我老哥！我要早认识你，刚刚投产的天利氮气厂合成氨的生产设备，绝不会建在上海！”
　　吴蕴初很喜欢周小山，听完他拜访永利的经历，主动扔了上海一摊子新厂的事情，陪着范旭东过来的。
　　到了重庆，他就认为，抗战一旦全面爆发，四川是工厂转移的最佳地点。
　　“你们三位千万别小看小山，他给你永利厂写的那首小诗，就是对你永利厂的预言，我手下几个留学生，刚从日本回来，现在日本都在争论着吃掉中国需要分几步。蒋百里先生所言，一点不虚，日本跟中国全面一战，不可避免！反正我宁可把厂子炸了，也绝不在鬼子屠刀底下开厂，也绝不把厂子送给日本人！”
　　怪不得，卢沟桥事变一开始，吴蕴初就在积极打包工厂，求着国民政府协助调集运输力量迁川。
　　可惜老蒋根本不重视，只派了几个书生协助负责这个人事情，运输和组织能力实在太差，天原，天利两个厂的设备因为运力短缺整整长江上漂流一年，在鬼子占领宜昌前夕，冒着鬼子飞机狂轰滥炸，堪堪把设备运走，高价被各种战时运输宰，最后一段路程也没钱运输了，欠民生公司的运费也折算在天原厂的股份里。
　　周小山站起来鼓掌，陈敬方，高凤翔，郑竹梅也跟着鼓起掌来！
　　范旭东，陈调甫很受鼓舞，纷纷鼓着掌站起来，受刺激最大的是方液仙。
　　包括这次来四川，他都没有从这方面，着手考虑过问题。
　　“陈宏已经跟周小山商量好了，小山紧盯着局势，负责预警，到时候，不管是久大，永利，永明漆厂，还是永利宁，他一声令下，六十六师派兵接应，全部迁川！”
　　“你们还有这个计划？”
　　吴蕴初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周小山点头，他着急的继续说。
　　“南京的永利宁都着手了搬迁了，怎么样，小山老弟，把我天厨、天原、天利、天盛四个厂算上，其他地方我不去了，我就搬来永州！”
　　看着吴蕴初的表情，范旭东，陈调甫爆笑起来。
　　周小山也收敛了调笑的脸色。
　　“好，只要哥哥有心，我让张继先他们组织船队！”
　　“不用，只要预判准确，战火没燃烧起来，运力就不紧张，航运大王虞洽卿跟宁波帮这次虽然只派了下面的人来，但是跟我关系不错，你帮我选址就好，大恩不言谢，老弟的化工厂，只要范先生他们带来的专家设备没问题，调试设备，消化技术，包在我身上，生产不出抗战用的炸药，我自戕谢罪！”
　　看见吴蕴初拍胸脯，周小山是真的很激动。
　　这位白手起家的实业家出身清寒，对于有志青年没有钱而想读书深有感受，特于1931年出资5万元，成立清寒教育委员会，聘请几位化学界知名人士任委员，每年考试选拔大学一年级化工系学生及高中学生各10余名，发给奖学金，送到浙江大学、交通大学、清华大学学习。
　　同时在沪江大学化学系设立奖学金。
　　先后培养了上百名优秀的高级科技人才。
　　不仅如此，就连他两个厂的工人，技术人员福利也相当不错，经常组织员工培训，设立奖金，定期派往国外学习。
　　六十六师那个化工厂回来，委托给他和方液仙两人负责投产。
　　两人已经提前着手准备资料了，规划了一百多技术人员随设备入川！
　　看样子，吴蕴初甚至会亲自过来盯着建设。
　　“没问题，绝对帮哥哥把防空的厂房，选址建设好！”
　　“花了多少钱，给哥哥言语一声，你们六十六师人马多，开支大，不富裕！”
　　“等等，等等，你们好像把我忘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厚此薄彼
　　方液仙开口，几个人疯笑起来，南北两路化工团队，他们以前偶尔也会在一起，但是部分产品冲突，从来没有像进入四川这样和睦。
　　六十六师这个气氛，太感染人了。
　　不管是冯天魁，还是周小山，好多荒唐的笑话，听到他们耳朵起了茧子，连这混蛋太原城门口绑架阎锡山刘湘都告诉他们了。
　　周小山等得就是你主动开口。
　　方液先是蚊香大王，生产销售三星牌牙粉、雪花膏、生发油、花露水等，与洋货轻工产品相抗衡，中国化学社就是他创办的。
　　《何日君再来》这首歌，就是配着电影给他三星品牌打广告的。
　　“八一三”事变后，上海沦陷，方液先的设备，没有渠道及时撤走，他并没有意识到日军这么残暴。
　　1940年，方液仙身兼健华化学制药厂董事长、开成造酸公司董事长等一系列职务，在上海是商界领袖人物之一，举足轻重。汪伪政府也想拉拢他加盟。他一身傲骨，对日本人跟汉奸采取不合作的态度。
　　最后被汉奸绑架，在上海臭名昭著的76号魔窟遭遇折磨，死在民国十大汉奸之一的李士群手下吴世宝等两个小汉奸手里。
　　方液仙决定迁川，在场所有人再次鼓起掌来。
　　周小山满满的成就感，这样以为民国化工行业重量级人物，肯定能逃过这一劫。
　　“不过，小山，你不能厚此薄彼啊，永利厂太过分了，把送他们的百战军实验器材，带了一套到上海，我可是眼红的很！”
　　“就是，我本来送来的味精，抛个媚眼，就想得到这个还礼，你居然装傻，每人一套百战军的普通玻璃器就把我们全部打发了，现在我就直说了，我手下的实验室也要，至少十套！”
　　周小山真没想到，吴蕴初居然也眼红这个，表情错愕。
　　几位实业家再次爆笑起来。
　　川军两个化工厂是幸福的，范旭东云集了民国所有的化工力量，二对一进行帮扶。
　　如果再失败，只能是命数。
　　上海来的这两位，身后都带着一个上百人的化工技术团队。
　　有他们相助，周小山至少在炸药生产上，根本不用自己这个半调子操心了。
　　“对了小山，陈宏几次跟我说起你们在永利厂聊天那次，你对于抗战的前景怀着必胜的信念，对于中华民族的崛起，有着强烈的信心和依据，可是他又说不清楚，我急的想踹他！”
　　周小山去塘沽时候，陈调甫先生在金陵，后来回到天津，跟永利股东，一起商量战时迁川的计划，就埋下了疑问的种子。
　　“你们是不是跟胡适，瞿秋白先生一样，主张全部学习西方，废除中国文字，改用字母？”
　　“我不认同，比如说平津来说，日本人试图跟东北一样，想逐步蚕食，可是哪里不仅是清朝的国都，同样是明朝的国都，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平津沦陷，中国几千年历史文化，注定了这个地方对于国人有着特殊的意义，国民政府再腐败，再软弱也要顾忌民意，一定是全面大战。”
　　周小山是非常喜欢吴蕴初这个性格，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
　　“你这个只能说明人家蒋先生分析的中日之战有道理，军国主义，对于中国学习西方的科技，哲学，是有很大好处的，对于中华民族追赶列强，也是有好处的！”
　　方液仙把问题又抛给了周小山。
　　“中华民族追赶列强，不仅仅是一个后进者的问题，战争，归根结底是资源的争夺和重新分配，中国和欧洲之间的关系，更多是东西方文明的比拼，说实话，华夏文明代表的东方领先了几千年，可是关键在于我们在大航海这个直面比拼的特殊时代落后了。”
　　看着他们表示认同，周小山继续说。
　　“我们看着欧洲人，脸盲，很多长的比较像的，时间一长就分不清楚，其实白人看我们也一样，中国人口众多，一旦教育，军事可以抗衡西方文明，在他们看来，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就意味着他们占据的资源受到威胁？”
　　“小山，你也太乐观了，洋鬼子会怕我们？”
　　“米国的排华法案，是唯一一个针对特定族群的法案，骨子里带着对中国人的恐惧，经营一个国家，跟我们做实业很像，讲究什么？能人所不能能，忍人所不能忍，两者之间空间越大，成就越大！”
　　现场顿时陷入了沉思，直到周小山声音继续想起。
　　“组织，管理，教育，科学，技术，我们都可以学，但是中国人的勤奋，忍耐力，家国情怀，举世无双！”
　　“中国人面临很多问题，西方也差不多，如果我们跟德国一样，把义务教育普及，四万万同胞可以得到免费的教育资源，那么中国还会这么积贫积弱吗？”
　　是哦，现在家里能念书到高中，乃至大学的，都是家庭条件优渥的富裕人群。
　　国内也有教育救国的大量人士，为之而奋斗。
　　局面已经比晚晴时候好了很多。
　　化工工业，哪怕是基础操作管理，也需要很强的工人素质，感同身受的几人频频点头。
　　“就拿1925年开始这八年的民国来说，我们国民生产总值年增长达到了百分之八，百分之九，一边打内仗，一边繁荣，换成欧洲简直是不可想象一件事！”
　　“儒家思想，代天子牧民，一个牧字，就把最底层的民众不当人，大米粒坚也好不到那里去，一边推崇对精英的崇拜，一边往选民脑子里灌泔水，东西方文明在这点上异曲同工！”
　　周小山一边强调中国人的优点，一边旁征博引证实华夏文明先进和不可替代，同时又把东西方文明的分歧列举在几位面前，掺杂着每个人大量的观点，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畅谈，一连聊了好几天，他们对这个小子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接下来，就忙疯了，钻探设备到了，刚把他们带到巴中，把第一口井的工作展开，封萍和罗家烈就跟就去把周小山换回来了。
　　因为朱鸿志，带着天津购买的炼钢设备又到了。
　　不仅设备，就连朱志鸿在欧洲请的专家团，平津聘请的部分熟练工人，也到了永州！
　　看着周小山很多事情一团乱麻，冯天魁把沈虹都派出来，专门协助他。
　　移交工厂厂房，储备生产原料，安置设备。
　　朱鸿志对于这个厂址，简直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整个厂分内外二厂，依山而建，紧靠一个天然大山洞，门口的公路拓宽，直达煤矿，铁矿的矿区，甚至在炼钢厂投产以后，可以修建铁轨，用小铁路把煤矿铁矿连接起来！
　　旁边的堆料厂，还专门放置了部分矿产。
　　甚至罗家烈，从陕西带来的土匪，全部判刑，交给了钢厂配套的几个煤铁矿。
　　跟着六十六师剿匪回来的三百多大学生，三分之一丢给了巴中，让秦参谋长配合几个实业家跟标准石油。
　　其中一半又丢在了炼钢厂，帮着这帮专家，培训工人，连滴翠峡的理工科老师教授们也赶来帮忙，帮洋鬼子做翻译，同时翻译设备说明书，以及朱鸿志带回来的大量炼钢教材。
　　周小山把避暑山庄缴获的一台发电机都送去了。
　　白天组装，夜晚培训，工人技师干劲十足。
　　远在重庆杨吉辉，虽然不乐意，但是刘湘下令，他还是把重庆钢厂的十几个专家，博士全部派来了！
　　加上大卫在平津网络的一批犹太工人在陈浩然父子的带领下，全力扑在炼钢厂建设上！
　　朱鸿志，陈敬方甚至给冯天魁拍了胸脯，重庆钢厂，因为是水力发电炼钢，建设水坝周期长，工作量大，而永州是配套的火力发电机组，本身永州又有耐火材料，重庆钢厂启封设备到投产，用了两年，永州最多只需要半年！
　　刘湘也从重庆的专家团，得到了同样的说法！
　　甚至朱鸿志带的外籍专家团，重庆炼钢专家，跟犹太人之间的资料进行交流，对合金钢的生产，又有了几分收获！
　　最诡异的是，刚从炼钢厂脱身的周小山，转头又去了巴中，在成功打出第一口天然气井之后，亲自带着标准石油公司的人，去了紧邻仪陇的巴中地界，第一口井，就打出了石油！
　　标准石油决定在原地，建设炼化厂！
　　那就涉及怎么分配股份了。
　　六十六师想控股，想要所有的甲苯产品，几位化工大家想入股，除了依托油井作为资本注资，另外在大陆银行贷款，可是标准也企图用资金，设备的优势，挤占六十六师的利益。
　　谈判很艰难！
　　直到周小山带着勘探队，在梓潼，打出了第二口油井！
　　标准石油的大鼻头洋鬼子，才意识到四川的六十六师有多么神奇和梦幻。
　　他们仿佛有一双特别眼睛，可以看透地下的一切，要知道，这种野猫井，即便在大储量的产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四川这里，显然不是大储量地区。
　　周小山扣下了天然气的分布图纸，不跑了，决定谈判完毕，然后再说进一步勘探的事情。
　　为了继续在四川获得更大的利益，标准石油公司才决定让利！
　　双方总算是把协议签署下来了。
　　刘湘在重庆，兴奋的嗷嗷直叫，范旭东，陈调甫两人因为永利川新厂选址的事情没有参与谈判，去了乐山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专门给周小山发电报祝贺。
　　自从投资团在永州现身，周小山几乎被郑冲跟狗皮膏药一样跟着。
　　甩都甩不掉。
　　即便当着实业家们的面子，郑冲不敢跟紧了，也老远的跟警卫一样守着。
　　可是事情又不能不办。
　　六十六师接二连三的闹出动静，郑冲这小子嘴上没说，心里非常震撼。
　　贺国光，康泽从他哪里听到四川出产石油这个消息，差点把桌子都掀了。
　　“国光，你说，冯天魁有了钢厂，有了油井，还参股这么多实业，他娘的，翅膀得硬成什么样子啊！你说南京那帮子混账，天津这么便宜的一个钢厂，愣是被刘湘，冯天魁白白捡到手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没回来？
　　康泽当初进入四川，很看不惯贺国光对川军比较软的做法，时间一长，慢慢才认可贺国光的眼光和能力。
　　“有什么办法，我给南京提出，对四川矿藏全面查勘，结果南京派来的人，跟敷衍一样！”
　　“就让这帮四川的烂账军阀，这么一直捡便宜？在川南川东，他们至少开了上百处矿藏。”
　　“我给刘湘提了几次，让冯天魁去追击红军，刘湘非得说，人家收复南江，巴中的功劳还没有表彰，南京政府一点表示都没有，就开拔的十万，还是他出的，士兵们不同意再打了。巴中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当初提出用巴中换六十六师两个旅的番号，军委会还不同意，现在出了石油，他们倒是想换，没油的时候人家都不给，现在刘湘，冯天魁会给吗？”
　　“还有更麻烦的，李家钰，孙震，刘文辉，联系了南京的地质研究所，他们派了三个专家组，正在前往重庆的路上，要对几个军阀辖区的地质矿藏情况，再次全面勘探！”
　　这时候，电话响了，前线传来重要情报，红军分成了两股，张国焘主力已经在一月前，过了草地，正在翻越夹金山！
　　委座将亲临成都。
　　召开剿匪军事会议。
　　两人兴奋的嗷嗷叫唤。
　　一定，一定要把冯天魁弄去，跟红军血拼！
　　不仅冯天魁，刘湘的嫡系，还有邓锡候，刘文辉，李家钰，孙震这帮子混账军阀，谁也别想跑掉。
　　周小山火大的很，是真的被郑冲跟烦了，一路跟着，眼看着自己都甩掉了，可是他那个什么李山，盯上了标准石油的设备，从永州到巴中，又跟回来了，害得他很多事情，都用英文跟米勒布置，然后让米勒帮忙给冯天魁发报中转。
　　明明当着郑冲的面，打了口气井，看着这小子去汇报，急忙带着人去打油井。
　　这混球愣是又跟上来了，像一块牛皮糖。
　　今天又来，气极了的周小山干脆把车开到了慈云寺！
　　“大夫人，你不管管你侄儿，他一个政训主任，正事不干，一天到晚跟着我，像话吗？”
　　郑竹梅，郑冲都很无语！
　　郑冲也不想跟啊，可是他接到的命令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周小山，这小子才是六十六师商业扩张的利刃！
　　“冲儿跟着你，我放心！”
　　周小山都疯了，郑竹梅这叫啥态度，你有没有脑子，儿子跟着外人坑老子，你不管！
　　郑冲反而在一边傻乐，牙都掉了。
　　郑竹梅说完了周小山，又整理了一下郑冲的衣领。
　　“冲儿，你现在长大了，凡是要用脑子，川军和中央军的争斗，很复杂，康泽和贺国光，拿你做刀，刺向的，不仅是冯天魁，还有川军和刘湘，小山在这方面，比你清醒，比你跟明智，别什么事情都掺和，什么事情都跟康泽贺国光回报，你要学人家小山，看看人家是怎么做事的！不管是平津来的学者，教授，还是范先生，吴先生那样的实业大家，谁提起小山，谁不是竖起大拇指！”
　　郑冲有点蒙，周小山不满意了！
　　“夫人，别夸我，再夸我，我明天也弄消失，我是司令副官，他是政训处主任，各负其责！我想甩掉他，还不容易！”
　　“有本事，你尽管甩！”
　　周小山等的就是这句话，说了声谢谢，转身出了慈云寺，开着吉普就跑了。
　　郑冲本来想跟去，却被郑竹梅拉住了。
　　周小山烦的很，常德胜刚才回来了，在司令部门口，看见郑冲跟着周小山，两人目光对视，明白了有缘，老常就出去了。
　　刚才周小山看懂了手势，老常会在王场等自己。
　　他很奇怪，为什么郑春华，罗亮没有回来，他直接回来的通知的自己。
　　发现郑冲没有下山跟来，干脆一脚油门，把车开去了王场。
　　还没到王场，就发现了骑在马上，正在返回王场的常德胜。
　　“村花，罗亮呢？”
　　“他们没有回来，郑春华跟着中央红军走了，路上给冯司令发了个电报，红军太疲惫了，郑春华实在不放心，就给冯司令发了个电报，借去打仗去了！你们司令借我那个排带回来了。”
　　周小山目瞪口呆！
　　近距离接触中央的机会可不多，老子怎么碰不上，罗亮跟郑春华两个混蛋，运气也太特么好了。
　　这时候参加红军，能把中央的眼睛亮瞎。
　　怪不得几个混蛋，给老子发个电报，也吱吱呜呜的，弄不好电报机器都送人了！
　　“赶紧，给我弄一千一百套川军军服跟装备，新旧不论，我要去天马山寨！”
　　“这么多人，放入川军，疯啦？”
　　“嗨，只有五百多，这么热的天，总要换洗，其他的是马帮的人，红军的都是草地上的比较重的伤病员，我给你留了好多羊，牦牛，皮毛在王场，算是还你人情了！”
　　“你把土司抢了？”
　　常德胜连忙摆手。
　　“我们红军有纪律，不是我抢的，罗亮抢的，我们去晚了，中央红军跟四方面军分道扬镳了，我们刚追中央红军的方向出去不远，看见一个土司带着人，围剿我们的二十几个掉队伤病员，罗亮那时候就毛了，把围剿的土司打了，审问发现，是胡宗南他们撺掇的，他干脆把草原的土司家一起清缴了！大部分马匹，牦牛，郑春华都带去追中央红军了！”
　　“那你们不给中央红军送去，还带回来这么多？”
　　“除了那些不能穿身上的皮毛，其他都送了，这些是你们的兵李二龙干的，我们在草地上收拢的伤员太多，掉队时间太长，好多重病号，用了你的药，加上土司家里收罗出来物资，棉被，皮裘，身体都有好转，掉队时间长了，不敢去追了，追不上损失更大，干脆把人拉回来，李二龙负责开路，不开眼的土司看着他们几个人，居然打他的注意，伏击他们！”
　　“被埋伏了？我们的人有伤亡没？”
　　“有个屁的伤亡，我带着马队走在后面，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把土司那几十号人反包围了！”
　　“你违反红军的民族政策了！”
　　“没有，杀人，违反民族政策的事，都是你们川军干的！”
　　“你真狡猾。”


第二百二十六章 逛窑子
　　周小山到了王场，足足看见了近七八百号人，虽然都是老百姓衣服，可是他看的出来，很多穿民族服装的，铁定是红军，这些都是伤病号，下了高原，好多人身体就自然恢复了。
　　看着川军少校，脸上很不自然。
　　他写了张纸条，就让保安团在司令部去领军装，他可不敢去，怕郑冲那个混蛋又跟来了。
　　郑冲眼里只有六十六师，从来没正眼看过保安团，加上周小山专门叮嘱，很快这些兵，在汽车连调了一个卡车，就把军装跟着五百破老套筒运来了！
　　“我的蒙古马呢？怎么全是草地上的矮种马？”
　　周小山看着王场的马匹，都愣了！
　　“有矮种马就不错了，其中一半，还是人家恒发洋行的，要还人家，你的马，算是我借的，郑春华带着去追中央红军去了，部分轻伤病员也要去追，加上那么多物资，没马不行啊！”
　　“合着这三百多马匹，还是我的兵干掉土司的战利品？”
　　“没有三百多，还有部分是洋行雇佣马帮的，马上就回去了，缴获的只有一百四！其他的，都是牦牛，绵羊，山羊！”
　　亏大了，周小山本来觉得，一匹蒙古马，到四川，总得换个三匹四匹的矮种马！
　　倒过来了，这生意做的太憋屈！
　　他娘的，郑春华带着这么多物资，药品，还有近两个加强排的精兵去帮忙，别说还有五百马匹，在中央红军里，那个脸露大了，更别说，从平津回来，周小山专门丢给他关于陕北红军的报道以及很多西北驻军的情报。
　　这小子简直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难得在中央露脸的机会，便宜村花了。
　　“你们去天马山寨吧，哪里有六十六师直属骑兵团，苏长河二十多个东北军，在山下练骑兵，张震河暂时管理骑兵也驻守在天马山寨！你要的辽十三，全部在天马山寨，那批孩子，除了三十来个在滴翠峡，船上运来的，都在天马山寨！”
　　“太好了，我这就出发，你跟冯司令说一声，这一百多马匹暂时也不还你们了！我带去天马山寨！”
　　“别着急，我让保安团，去永州医院，给你们带个医疗队看看伤病员，如果有必要，我让他们去天马山寨！”
　　“谢了！”
　　“我要走了，这几天重庆行营派郑冲，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我刚才甩掉！时间长了，我怕重庆行营狗急跳墙！”
　　“这封信，帮我转交冯师长！”
　　“牛羊，带点去天马山寨，那边骑兵团也在打猎，补充肉类很不容易！”
　　常德胜看着这小子很细心，不仅让这里负责的保安团，关照马队，护送他们上川陕公路，还把三分之一的牛羊，分配给他们带上，甚至让保安团给他们准备很多调料！
　　看着吉普车远去，露出了一脸的笑容！
　　罗亮是他说服的，他还给罗亮拍了胸脯保证，跟陕北红军会师以后回来，绝不会被周小山跟冯天魁追究，他认为中央红军过草地，战斗力肯定会锐减，何况草地那头，还有堵截的国民党军。
　　常德胜何尝不想自己去追中央红军，张国焘和中央分道扬镳，论说是最好的机会，自己到了中央红军，正好可以反映四方面军错误的情况。
　　反复权衡，担心六十六师这边联络没人不行，封萍跟郑春华太年轻，根本意识不到六十六师和周小山的价值！
　　他已经把自己受冤屈的情况，跟川军冯天魁和周小山同情红军，愿意支援红军的重要性，写了封长信，汇通自己总结的很多战法思考，委托郑春华跟他们救助的中央红军干部一起，带给中央密报。
　　要不是自己黄埔毕业的，容易被中央军的人认出来，他肯定会打入六十六师参谋部潜伏。
　　常德胜认为，周小山的价值，不亚于冯天魁，这家伙在经济上能力超群，大局观眼光独到，不仅六十六师受益，整个刘湘系和川军也跟着占便宜。
　　越接触，越震撼！
　　他已经见过封萍了。
　　平津这趟下来，加上范旭东投资团回访，这小子在民族实业家那个群体里，一呼百应。
　　偏偏郑春华，封萍，都意识不到这小子这方面的能力。
　　收拢红军，包括支援红军，都是郑春华罗亮干的，他带着冯天魁划拨那个排和四川省委的人一直吊在后面，在路上，几次想提醒四川省委的同志了，可是四川省委内部分歧很大，大部分同志更希望四方面军在四川建立苏区，这不扯淡吗？
　　更周小山仔细交谈，他真正了解了刘湘嫡系川军的实力。
　　别说成都平原，就是想在雅安，天全建立苏区，也是白日做梦。
　　川军军阀，跟桂军没什么两样。
　　疯狂式堵截，送客式追击。
　　以往跟四方面军交战的，都不是刘湘的主力，田颂谣，杨森的兵都菜的一笔，刘湘的意思很明白，你们只要不进占四川繁华之地，他完全可以不管，他甚至帮助红军。
　　一旦超越了刘湘心里的底线，中央军，川军一起玩命，土城之战就是最好的例子。
　　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却无能为力，老常沮丧的很。
　　冯天魁，看着郑冲回来，满司令部找周小山，暗自发笑。
　　其实他挺愿意儿子跟着周小山的，至少跟这小子可以长见识。
　　没一会功夫，周小山就从外面开车回来了！
　　“你去哪了？”
　　郑冲气呼呼的冲了上去！
　　“老子逛了个窑子？怎么呢？你们中央军也不是不准逛窑子！”
　　“狗屁，你小子在六十六师名声很好，从来没逛过窑子！”
　　“老子单身，一身精力硬是被你混蛋跟出了火，你就不兴老子发泄发泄！”
　　“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你就别想走！”
　　“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跟重庆行营打电话，问问贺参座，是不是老子也禁足了？我现在比楚天舒还惨，谈个恋爱身边也跟个灯泡！南京政府，是不是连生儿子，也要帮我忙？”
　　“不要东拉西扯的！”
　　“真以为老子不敢揍人，我先给你说，你们三个一起上，也打不过我，别以为六十六师不敢反，老子连北平的军统宪兵一样的揍！”
　　“你敢！”
　　“来人，把郑主任抢卸了，给我绑起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 继承我的财产
　　周小山一吼，警卫团的兵，呼啦啦的围上来一片，黄玉民在二楼上面看不下去了。
　　连忙下来吼住！
　　“你们要干什么？郑冲太不像话了，你这样扰乱了六十六师的军务！”
　　这小子正在跟黄玉民辩解。
　　周小山趁机脱身，郑冲想抓人，又被警卫团的兵阻拦，这混蛋冲到二楼的参谋部，一个电话，给远在重庆的刘湘打了过去。
　　“大帅啊，日子没法过了，蓝衣社想抢我百战军的玻璃方子，你也不说句话！”
　　听说这小子的电话，刘湘莫名的就想笑，这小子是川军里一个奇葩，听他一句抱怨，就大笑起来。
　　“说，怎么回事？”
　　“特么的郑冲不知道哪里弄了台车，二十四小时，贴身跟着我，他那两跟班，晚上半夜还蹲在我家门口值哨，今天高瓦罐来找我，说几个方子的原料有问题，我就去看，他非得跟着，这些技术活，是让人看的吗？我把他送到了他姑姑哪里，谁知道这小子回来就跟我呲牙，非得让我说行踪，我跟他说逛窑子去了，他还不满意！”
　　刘湘早就知道这小子被人二十四小时跟着了，连巴中的油井都暴露了，在电话那头笑疯了。
　　其实这么大的事情，就算他这头瞒得住，以老蒋跟在国内的米国人的关系，也会知道。
　　没法保密归没法保密，态度还是要做给重庆行营看的。
　　刚走到参谋部的冯天魁，听见这吐槽，也笑疯了。
　　“唉，大帅，我怎么觉得我比禁足的楚天舒还惨呢？你看是不是找贺参谋长商量下，那个中央军校，我就不去了！”
　　“军委会正式的命令，你也想朝令夕改，做什么美梦？不过郑冲的事情，我给国光说说，你身上很多商业机密，他们这么做，不合适，传出去，也让实业界人士笑话！”
　　“谢大帅，改天来永州，我请你吃鱼！”
　　“像这次这样，没有蛮干，就很对，以后记得，这种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
　　红四方面军主力南下了，最近局势很糟心，刘湘最大的乐子就是听六十六师的笑话，他的副官，秘书处一帮人，听说周小山来电话，迫不及待的转给刘湘。
　　刘湘笑着把电话放下了，周小山直径就往冯天魁办公室里走，冯天魁也跟上去了。
　　这小子还吩咐汪兆凯跟封萍把门！
　　说六十六师正在清理财产，让警卫不准郑冲上来。
　　才把常德胜的信，递给了冯天魁。
　　冯天魁看完，当着周小山的面给烧了！
　　“张国焘南下了，我怕是在永州呆不住了，多半会被调去打红军！”
　　“打就打呗，他们怎么挖的坑，我们怎么给他们埋进去！”
　　“谈何容易啊，贺国光吃了一次亏，差不多琢磨过味了，这次不同以往，永州这么大一个摊子，要人守着，我想把国梁调回来！另外，巴中，南江两个旅，各抽调一个团，加强到保安团里！分散在永州各地的实业，矿山附近！”
　　“可以！”
　　“明天，或者后天，我要是时间可以安排的过来，我想去趟天马山寨！等我们部队开拔去打红军，把骑兵团调回来，调到钢铁厂附近，天马山寨那边的防卫让常先生自己去做！”
　　周小山笑笑，六十六师的调度，都是冯天魁做主的，他跟自己说，也就是通报而已！
　　果然，罗家烈，封萍，汪兆凯都没拦住郑冲，两人还在办公室说事情。
　　这小子气呼呼的冲到了办公室。
　　“你要干什么？蒋委员长，就是教你们这么目无长官？我跟周小山说些实业上的事情，你们也要管，也要听？”
　　“但凡六十六师的军中，就没有私事！”
　　“狗屁，人家在永州城，办自己玻璃作坊的事情，也是军务？贺国光，康泽还要不要脸了？传出去，就是委座要抢人产业。信不信，明天周小山就给你捅到大公报上去！”
　　郑冲也不想跟啊，这个命令让他无比憋屈，偏偏被冯天魁看出来，就想让这小子憋屈。
　　生逢乱世，那个人不是一肚子憋屈。
　　周小山今天事情做完了，倒是懒得管了，把脚翘到茶几上，看着这两爷子吹胡子瞪眼睛。
　　“我说司令，今天恒发洋行，可帮我买了好多牛，羊，我要吃火锅！”
　　“这么热的天，你还吃火锅，不嫌热啊！”
　　“不嫌弃，黄牛水牛你不准宰了吃肉，这川北草地上带回来的牦牛你可不能管！”
　　“老子不管，老子忍了几十年，今天也要尝尝牛肉的味道！”
　　“司令，你没事养条狗摇尾巴多好，养个白眼狼干嘛，吃我们六十六师的，花我们六十六师的，晚上火锅，牛羊是我私人花钱买回来的，我可不想让这小兔崽子吃！”
　　“你放尊重点，我是委座派来六十六师的政训处长，不是小兔崽子！”
　　“你也放尊重点，老子私人宴请，私人商务的活动很多，这些事情，你管不着！”
　　“只要你穿着川军军服，在六十六师，就归我管！”
　　“师座，这句话，你可帮我作证，这小子觊觎我在玻璃厂，食品厂的股份，巴不得把我杀了，继承我的财产！”
　　冯天魁恨不得给这混球一脚，什么便宜都占，那是老子儿子，要继承，也继承老子的，你算什么东西！
　　郑冲鼻子都气歪了，这混蛋嘴皮子太溜，又挖空心思占人便宜！
　　他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这家伙今天真是在请客吃火锅。
　　把人都请到了滴翠峡旁边的别院里。
　　一帮教授，司令部的军官，在新建成的别院，大吃大喝。
　　自己只能在旁边守门，滴翠峡这里没餐馆，连吃的都买不到。
　　学校的食堂，只给老师和学生提供食品，牛杂火锅的味道，飘散的在三十多个别院组成的群落。
　　本来中午忙着跟人就没吃饭。
　　饿昏了的郑冲看着同样没吃饭的手下哼哈二将，不停的在吞口水。
　　周小山有言在先是私人请客，自己没份。
　　郑冲也是要脸的，哪里会厚着脸皮去端碗。
　　当里面还在吃喝，高声喧哗的时候，看着封萍给他们哥三端了一小盆出来，郑冲眼泪都要下来了。
　　“谢谢！”
　　在哪一刻，他觉得封萍好美！
　　“不用谢我，其实我也觉得你挺过分的，这菜，是师座让我给你们三人端出来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 请示
　　周小山今天喝了不少。
　　这家伙却被陈浩然拉着去了自己家。说是自己家，其实房子都是周小山送到，城里一套，城南一套，滴翠峡这里一套，城里一套说是送自己，这里一套说是送母亲，一家三口谁都没落下。
　　陈浩然把望远镜做出来以后，做的几个瞄准镜，跟枪械配合以后的精度都有问题。
　　炼钢厂设备来了，一头又扎进了炼钢里。
　　高凤翔认为，周小山的成功，不是偶然的，这家伙很会做实业，集中了这么多人才。
　　给儿子留的钱，转成钢厂的股份很合适，这小子，怕炼钢厂失败，活生生拉着刘湘重庆钢厂的人，还有大卫在上海，武汉，欧洲网罗的人才一起堆在钢厂，这么多熟练人才一起上，加上协调能力极强的沈虹负责统筹，后勤，要是炼钢厂投产失败，那才见鬼了！
　　虽然军工产品，全部由六十六师和川军低价收购，可是铁矿，煤矿同样低价抵充成本啊。
　　投资团也答应落地几个厂子，部分农具，工具钢厂，配套着迁川的工具厂，机械厂，五金成品还是委托恒发洋行销售的，重庆的钢厂这方面下游很少，五金商品和上海货对上，光成本优势产生一定利润。
　　据说这小子，还在想着利用钢厂的一座平炉，在永州和南江之间，规划一条窄轨小铁路。
　　永州附近铁矿虽然比较散乱，集中起来铁矿石也不少，规划一年半建成百多公里的小火车通车，连接了巴中和南江的煤矿，铁矿，钢厂产能一下子可以提高一大截。
　　就有大量富裕的钢材投放市场作为其他用途了。
　　到时候，南江，巴中的铁矿石跟煤炭价格降下来，利润更高。
　　周小山被喝多了的陈浩然拉进了他们家的后花园，第一句话，就差点把酒给吓醒了。
　　“我爸说，你要跟我公平竞争卓清影？”
　　“这世上哪里来的公平，我的兄弟！”
　　陈浩然叹了口气，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在北平，喜欢卓清影的同学，不要还多，自己生怕卓清影跟人跑了，连家族影响力都动用了。
　　他蛮欣赏周小山的，在永州司令部，专门给警卫团的几个连排长打招呼，要照顾他。
　　不管是跟着训练，锻炼身体，还是吃饭，领六十六师的福利，他都不用操心。
　　甚至经常给他解说一些军事训练的必要性。
　　甚至连卓清影的实验室，警卫团的人都不准进，他却能在卓清影带领下进去。
　　“不仅在北平，就是在四川，在六十六师，喜欢卓清影的，大有人在！要不是师座跟大帅压着，去卓家提亲的，能把卓教授家门槛踢平了！”
　　“你呢？”
　　“漂亮女孩谁不喜欢。可是我终归要上战场的！”
　　“不矛盾啊！”
　　陈浩然说完这句，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自己怎么能鼓动这小子去追求卓清影呢？
　　周小山自己也不知道，有时候看着卓清影凹凸有致的身段，风华正茂，确实恨不得当晚把她睡了。
　　可是川军前途未卜，就算是六十六师比以前更强大，就算是在藤县活着出来，哪里禁得住老蒋一场场不歇气的拉去当炮灰，拿去消耗日军。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开这个局！
　　国内的资金太少了，周小山甚至想把眼光，投向欧洲，米国去弄钱，可是自己未必走的掉。
　　再说川军内部复杂，军阀管理粗糙，贪腐喝兵血的人，大有混账在。
　　六十六师冯天魁，算是治军有方的。
　　至少，在这个比烂的社会，真是一股清流。
　　也有很多无可奈何的地方，最近的单兵训练推广，六十六师各旅也有阳奉阴违的，也遇到很多妥协的麻烦。
　　冯天魁自己也没想到，命令会来的这么快，刘湘让他立刻集结部队，然后开赴雅安。
　　周小山看见楚天舒的禁足令，居然还没解除，重庆行营专门发来电报，点名他负责留守，差点没笑出声来。
　　康泽这家伙，是怕楚天舒，带着警卫团的兵，再揍他一顿吧。
　　其实这样也好。
　　周小山把苏海留下了，派他跟张震河一起，负责骑兵团。
　　除了保护炼钢厂，机械厂，还要协助顺子。
　　冯天魁亲自把苏海，张震河，楚天舒，顺子叫到青草坝后面的炮兵训练场开会，楚天舒这才知道，司令家，居然住着个日本间谍，汗毛都竖起来了。
　　炼钢厂那边的保卫，都由苏海负责，张震河要负责滴翠峡的安全。
　　“虽然王茹烟最近都很沉寂，但是不能不防，天舒要跟顺子密切配合，一定盯紧了，冯府跟郑泊然的公馆，晚上要安排暗哨，附近的制高点，神枪手带上G98消音器，一旦王茹烟或者郑泊然府上的人夜里翻墙或者后门出来，一律给我击毙！”
　　“明白！”
　　常德胜跟中央红军电报联络上以后，中央红军建议他仍然化名，任命他为特编支队的支队长，在天马山寨留守了两百人，也带着一个加强连出来了，也想跟着周小山去看冯天魁打红军。
　　为了避开郑冲，常德胜的兵，绕了一大圈，是从南边进入的火炮训练场。
　　“常老哥，这次我们去天全，你的人，就不要去了，我有个事情，想交给你办！”
　　“很重要吗？”
　　常德胜居然想混进六十六师去打红四方面军，他怎么想的？
　　间谍不是那么好当的，康泽大魔王怀疑一切的性格，亲自带别动队盯着呢！
　　周小山忍住笑意，跟他正色的说。
　　“很重要，当初中央红军四渡赤水，在川南黔北一带，留下了好几只游击队作为佯动部队掩护主力，现在合流了，好像叫做红军川南游击纵队，你去带出来，多带些六十六师换下来的旧衣服去，让他们伪装川军，到天马山回合。川军很多将领在刘鸿生等一干实业，银行家的扶持下，盯上了川南的煤矿，铁矿，还有各类矿产，开采出来，可以依托川江航运运输到重庆冶炼。他们这时候再发展，不合时宜了！”
　　常德胜受特务营训练方法影响极大，加上他从草地带回来的兵参照六十六师发放补给，就是中央红军伤病员，在天马山寨一个月，天天也在识字读报，端枪，越野训练，晚上时事学习，并且训练总结。
　　平津，上海，江浙过来的投资团，六十六师就根本没有对他隐瞒。


第二百二十九章 跟着一起去
　　长江途径川南一线，航运的货物运输正在勃勃兴起，连黄文远的也准备买几条小汽轮经营这段的客货运输，他甚至知道，刘湘嫡系的很多将领，都在那边拉保安团，筑路开矿。
　　常德胜陪特务营走的这一趟，更加明白了民国和四川的局势，甚至收集到很多军队调动的情况，这支队伍要想在川南建设苏区，等待他们的，只有全军覆没的结局！
　　周小山比他更清楚，这支部队，曾经一度占领了好几个县城，围绕川南黔北，打的有声有色，接连占领兴文，江安，长宁，筠连几个县县城惊动了南京以及刘湘，在雅安击退四方面军以后，川军主力部分回师川南，配合滇军，跟已经是中央军的黔军，剿灭了这支队伍。
　　“我用下电台，先给中央请示，然后回复你！”
　　冯天魁转身，看着常德胜离开，他都没有发觉这样一个情报，周小山怎么这么清楚！
　　周小山干脆递给他几个战情通报，有川军的，有南京下发的，看完以后的冯天魁恍然大悟，最近自己忙疯求了，参谋部哪里敢拿这些皮毛情报烦自己，川南跟永州，隔着整个四川。
　　何况有几份基础情报，是周小山作为刘湘副官时候，转呈需要阅读的。
　　“确实有这样几只游击队，当初主要任务是掩护主力红军，在川南建立苏区，中央领导，让我代表他们对冯师长，周副官，再次表示感谢，同意我去把川南游击纵队带出来，暂时驻留天马山寨，合适的时机带去陕北，跟中央红军会师！”
　　回到会议室的常德胜，给冯天魁敬了一个军礼，又拍了拍周小山后背，轻声说了声谢谢。
　　他是真感激周小山，在红军最虚弱的时候，给予这么大的帮助。
　　“跟随我们大部队一起开拔，不显眼，你们伪装负责后勤的马队跟随，到乐山以后南下！一路联络，如果我们顺利回师，你们也可以到乐山，跟我们汇合！”
　　“好，这样更好！”
　　“我跟恒发洋行要了个马队的证明，给他们说是护送天原厂的专家去川南进行地质矿物勘探的，需要士兵保护，你们到时候，正大光明的过川军防线，这本康泽别动队的证件也带上，没有紧急的事情，不要拿出来唬人！”
　　常德胜会心的笑了起来，这个任务，可比自己原来设想的跟着六十六师抽时机看看四方面军的熟人有价值太多。
　　这小子考虑的很周到，顺着他的意思做事情，事半功倍！
　　川南游击纵队，他不熟悉，可是他现在手下的红军，不要太熟悉，刚才中央通报，中央在开会，几个军团长都激动了，这几只游击队其中几个团级以上的干部，都是红军赫赫有名的战将，跟自己从草地营救的伤病员，很多还曾经是直接上下级关系的。
　　何况他带着长途电报机去，有熟人，有特殊密码，随时跟中央联络，不存在热河那种自己人不认识自己人的事情。
　　冯天魁跟周小山从火炮训练场出来，迎面在河边，就迎上了过不了河的郑冲。
　　“郑主任，你又来给我当警卫啦？哎呦，你说你一个学长，天天正事不干，放下身份给我当警卫，传出去，我以后怎么在中央军校混啊！”
　　郑冲鼻子都气歪了。
　　明明是贺国光，康泽下令，让自己二十四小时盯着周小山。
　　又打电话骂人，跟踪要讲究策略，别人家去谈恋爱，逛窑子，搞商业的时候，不准去盯。
　　要做朋友，不要去做敌人。
　　也不想想，周小山满肚子花花肠子，脑门子都钻钱眼里去了，他配做自己的朋友吗？
　　冯天魁看着这混蛋，不停的撩拨自己儿子，很想给他一下，还是算了，自己这傻儿子，还正合适被这混蛋刺激。
　　捧着委座的臭脚，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司令，贺参座跟康队长到了，在司令部等着您！”
　　还在跟冯天魁说事情的周小山吃了一惊，不记得六十六师开拔的时候，他们两个到永州督军了？
　　电视剧里面，没这场景啊？
　　难道趁着六十六师出兵，觊觎老子在永州的产业？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去了就知道了。
　　“天魁啊，这次委座命令，你的五个旅，直属部队以及所属十五个团，一起开拔雅安，你不会打什么折扣吧？”
　　“打什么折扣，这么多实业在永州落户，老贺你不会让兄弟我把几个县城的保安团通通一起带去吧？”
　　贺国光大笑，永州，巴中，南江，跟好几个县城，都成立了保安团，这些兵，别说冯天魁不会带，他也不要，据说都是罗家烈选兵没看上或者六十六师裁汰的老弱。
　　“军饷呢？武器弹药呢？你老贺这次不会又白使唤吧？大帅可说了，这次你全权负责我们五个旅的后勤，军饷！”
　　“到了雅安，军饷，武器，弹药，有人会给！”
　　“得，又是白使唤，小山，去给国梁发个电报，让南江，巴中两个正在永州路上的旅，各回去两个团！”
　　周小山本来准备转身离开办公室去电讯处，又被康泽拉了回来。
　　“天魁啊，以后，你就没有巴中，南江，两个独立旅了！”
　　贺国光笑的意味深长。
　　卧槽，这混蛋来撤编的？
　　冯天魁急了，脸都涨红了，大帅在南江时候就说这两个旅有可能被行营盯上划出去，可不能红口白牙就一句话。
　　“怎么着，钱不给，还想划老子部队出去，老贺，这事你干的不地道，兄弟我是川军，拿的是大帅的军饷，没有大帅的亲自命令，这两个旅想划出去，门都没有！”
　　贺国光哈哈大笑，递给冯天魁一个命令。
　　有这两人在，冯天魁习惯性的装不识字，把电报递给了周小山。
　　“军委会电令，川军六十六师即日起，为川军加强师编制，巴中独立旅，南江独立旅，亦在即日起，正式改编为川军六十六师一二四旅，一二五旅！”
　　卧槽，这惊喜，有点突然。
　　连周小山，冯天魁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样？我费了好大口舌，才让南京，把人家的两个旅番号让出来给你，几个旅称号连着，这样看起来也整齐一些！”
　　贺国光笑着伸出了手！
　　特娘的，又是交易，冯天魁装傻！
　　“什么东西，就向我伸手？也是，你老贺帮了这么大一个忙，也该说个数字了！”
　　贺国光扬了扬手里的命令，淡淡一笑。
　　“你知道我要什么东西！”


第二百三十章 番号
　　这时候不能装傻了，再傻加强师的编制就飞了。
　　冯天魁让周小山去找罗家烈，高仰止的材料，都在罗家烈手里。
　　可是罗家烈过来递给了贺国光，他翻看了一下，不满意！
　　“还有！”
　　鸦片烟馆的查抄卷宗，全部在周小山的手上，冯天魁又让周小山去拿出来。
　　翻看卷宗，康泽看着蓝衣社的人，拿着证件，指认鸦片时候的照片，鼻子都气歪了。
　　这材料看起来太恶心，贺国光也无奈的摇头，铁证如山啊！
　　贺国光和康泽查阅以后，拍了拍两份卷宗。
　　“记住，五个旅，十五个团，师，旅直属部队的正式编制明日悉数开赴雅安，不能有折扣，我在雅安等着宣布你两个旅的番号命令，少一个团，就少一个团的编制。”
　　“那老贺你不能把东西带走了，到时候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冯天魁眼睛瞪大的像个铃铛，两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换两个番号，还是划算的。
　　再说，雅安这趟，刘湘亲自打电话交代，不准打一点折扣，连他的嫡系三个军都一个不剩开赴战场了，耍滑头是不可能了，跑都跑不掉。
　　贺国光拍了拍手里的两份卷宗档案。
　　“放心，军委会这道命令是下给刘总司令的，我给南京一个电话，你马上就能收到，不会更改，我手里还有份命令，是点验你六十六师实际参战人数的，可以根据你参战人数不足，随时取消番号，我们雅安见。”
　　看着家伙不放心，当着冯天魁的面，他给刘湘打了个电话说两个旅番号的事情。
　　两人说完，转身下楼，乘坐着小车，就扬长而去。
　　“就这么便宜冯天魁，为了两份这东西，就把两个旅的正式番号给他？”
　　“杀人前，总的让人犯吃顿饱饭嘛！刘湘都吃不准，这次去雅安，冯天魁究竟会带多少兵，何况把冯天魁逼急了，这两件东西，就是两个大地雷。炸不着我，但是你们情报部门就惨了！”
　　康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冯天魁现在兵太多，他真要跟邓锡候学，留下一半驻防轮训，带一半打仗，一个师带上一两万人，怎么说也说的过去。
　　周小山把手揣在裤兜里，刚下楼，就迎上了卓清影，她身边还跟着王娟。
　　看样子刚从河对面的实验室出来。
　　“听说，你们要开去打红军了？”
　　“嗨，没法子，这重庆行营跟大帅，又是萝卜，又是大棒的，不去不行啊！”
　　“那会有危险吗？”
　　“没事，我们师座可是川军中，唯一对红军，没有败绩的将领！”
　　封萍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见这混蛋在吹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简直无语了。
　　要不是几次徐总指挥配合冯天魁演戏，他想打红军的胜仗，门都没有，弄不好番号都被撤销了。
　　司令部门口可热闹了，郑冲又缠着冯天魁出来了。
　　这政训处缠着六十六师几个将领，简直成了永州城防司令部一道风景线了，连卓清影都司空见惯了。
　　“司令，你答应过，只要南江，巴中，两个独立旅拿到正式番号，就把军官花名册给我，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这两个旅，基层军官全是刘成火的兵，我都不熟悉，军官只是试用，随时可能调整，等雅安回来给你！”
　　“不行，我今天必须拿到！”
　　说起刘成火的军官，罗家烈鼻子都气歪了，在陕西剿匪，冯天魁亲自带的两个连交给张震河统筹指挥打土匪，几个家伙愣是把这两个连当成了去平津特务营的兵来打仗，缴个土匪而已，伤三人，死了一个。
　　伤亡的都是当初刘成火溃兵的连排军官。
　　张震河都惊呆了，他都没想到，司令亲自带的兵王，这么菜，就这单兵战术水平，还好意思混兵王的连。
　　换成周小山做连长，能喷你一脸吐沫，鞭子抽的你玩捆绑艺术。
　　两人恨不得全打发到保安团去当兵痞。
　　可是人家组织队伍，连夜投奔六十六师还是有功劳的，总不能过河拆桥吧，真不知道该拿着怎么办了！
　　看着人家两爷子纠缠，司令部的人都在看笑话，周小山又管不住自己的嘴。
　　“哎，我说郑主任，你这个就是不讲理了，编制都没点验，你就要军官名册，等于先生娃儿再结婚，按永州的习俗，要浸猪笼的！”
　　冯天魁在司令部大楼下哈哈大笑，不仅王娟，卓清影也捂住嘴，连封萍也在司令部门口一脸怪异的表情。
　　这混账口无遮拦，荷尔蒙爆棚，平津回来一路上，在迁川的实业家，教授眼中，跟那个泰日天的形象差不多。
　　周小山脸皮厚无所谓。
　　可是人家郑冲一纯情少年，还从来没被女神这么嘲笑过，愤怒的跑了。
　　冯天魁瞪了周小山一眼，意思只有周小山清楚。
　　你小子又欺负我儿子！
　　这混蛋从来不在意司令杀人的目光，悠悠的说。
　　“司令，晚上赵德海新开业的永州大酒店请客，司令要不要去？”
　　赵德海到了重庆考察夜场，发现哪里政商关系很乱，中央军，各系军阀，重庆行营，别动队，势力交错，太复杂，夜场也容易干仗，又跑回永州来了。
　　他们这行业，光是刘湘罩住还不行，还得跟各路人马打交道。
　　何况重庆本来就有一个类似的场子。
　　人家是地头蛇，跟杨森和好多军阀都有关系，还有兵帮忙扎场子，再开就是抢人家生意。
　　永州很多工厂，都开始出货了，川陕公路的土匪，都被六十六师狠辣吓住了，不是被剿了，就是转行运输了，现在是平安大道，来往的客商越来越多，不止是四川的！
　　永州人口不足十万，工业才刚刚兴起。
　　特别有钱的能到夜场消费的屈指可数，这里的商业应酬也很土，就光吃饭喝酒逛窑子，戏园子生意也比较冷清，开夜场，连赵德海自己的心里也没底。
　　周小山看见永州旅馆住不下往来的客商，干脆撺掇着赵德海，在城郊搞一个酒店性质的旅馆，可这家伙钱不够，罗家烈，周小山，秦国梁，楚天舒，都在里面入了股，酒店房间，还是周小山设计的客栈模样，比永州那个旅馆，高档太多！
　　他本来带的天津一帮过来的兄弟，歌舞表演的美女乐手啥都有，干脆在里面做了个场子，这里市场容量有限，人口太少，赵德海觉得有客栈罩着，不用收他们房租，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
　　“当然应该去，赵德海平津帮了这么大一个忙！”
　　“你们几个想去吗？想去我带你们去！”
　　“听说有歌舞表演，当然想去！”


第二百三十一章 开业
　　封萍搂住了卓清影的胳膊，表示她也想去。
　　赵德海定下来永州投资以后，可把天津夜场里的演员装永州来了的，卓清影两人都没见识过天津的夜场，非常感兴趣。
　　冯天魁跟周小山，干脆把这几个女孩都带上。
　　直接开车去了永州大酒店。
　　永州大酒店，表面上在城边上，独门独院，依靠后背的山坡，还有漂亮的围墙，其实离城南，城西两个工业集中区都不是很远，位置非常好。
　　大老远的，就看见楚天舒，罗家烈换上了西装，衣领上带着领结，被拉着在门口迎客。
　　看的冯天魁莫名的想笑。
　　开酒店，李德海钱不够，又不属于来永州设点的两家银行的放贷范围，周小山本来想把玻璃厂属于个人的分红借他，他非得让几个人入股，这下子好了！
　　六十六师几个高级将领，全成了永州大酒店股东。
　　今晚上开张做生意，明天就要开赴战场。
　　今天来的客人好多，不仅迁到永州的实业家，差不多都来了，连永州本地很多商家，店铺，名人也汇聚一堂。
　　冯天魁看见楚天舒他们都把家眷带来了，沈虹也来了，她是在钢厂得到的邀请，跟着朱志鸿，陈敬方，高凤翔来的，不能厚此薄彼，哪怕做做样子，干脆让蔡盛跑一趟，把自己家另外两位姨太太给自己装来！
　　陈浩然老远你就看见卓清影跟着冯天魁进来了，周小山被李德海拉在门口接客人。
　　“你怎么过来了？我们家的车，还去司令部接你去了！”
　　“冯司令带我们来的，封萍还带了二十多个通讯营的女兵，在那边帮忙！”
　　听说不是周小山带的，陈浩然松了一口大气。
　　“听说，六十六师，要拉上战场啦？”
　　卓清影本来想说，她发现冯天魁，周小山，封萍都没把这次上战场当一回事，想了想，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不过，我爸说，今天这阵仗看起来，六十六师上上下下，根本没把打红军当回事！无非是出门逛趟雅安，要不是冯司令担心太儿戏，他都想跟去了！”
　　卓清影轻笑起来，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有这感觉。
　　“这酒店的房间，好漂亮啊，卫生间不仅有抽水马桶，山坡上也有锅炉，房间还有淋浴，真想晚上住这里！”
　　“可以啊，今天晚上有请柬的，每人一个房间，喝醉了就在这里住！”
　　永州的土豹子们大开眼界，连平津过来的客商，对永州大酒店的雅致，赞不绝口。
　　酒店股东也很豪爽，每个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房间休息，今天晚上在这里喝高兴，就住这里了！
　　卓清影没有请柬，可是到了永州大酒店门口，赵德海愣了不到三秒，马上吩咐手下给她补了一张，她也分配到一个房间。
　　两人在房间的阳台上聊天，突然发现，冯天魁另外两个太太进来了！
　　一进来就在扯着嗓子找魁哥。
　　这下子，好多客商都望了过去。
　　高凤翔非常感慨！
　　“敬方，你发现没？这冯天魁的艳福不浅啊，姨太太，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进永州城那天，我就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在刘湘身边的负责招待女眷的美人也都是冯天魁的姨太太。”
　　“还有消息说，封萍是他的五姨太！”
　　“不会吧？”
　　“不知道！我就觉得冯天魁挺好玩，论说，这样的漂亮的太太，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捉弄她们，还带到阵地后面，刺激奖励士兵！”
　　“沈虹很能干的，办事一说一个笑，打个比方，能说到你心底去，炼钢厂几波专家，有分歧的时候，一找她，保准平息分歧，她从来都是了解了具体情况，最大化的权衡利弊，连罗鸿志都服她！有她在，我都不用在钢厂守着，我也搞不懂，冯天魁怎么想的！”
　　漂亮女人的鉴别能力，男人都差不多，不止周小山喜欢沈虹，陈敬方也非常欣赏沈虹，看着她挽着冯天魁胳膊出来，郎才女貌，那叫一个登对。
　　“冯天魁怎么把另外两个姨太太，打发去水泥厂去了？”
　　“小山让我们小心那两个女人，不要主动接触，尽量回避，说身份不明，不知道是东洋还是南京的间谍！”
　　“我的天！”
　　“知道就行了，不要往外说！”
　　“怪不得冯天魁这么捉弄自己姨太太，沈虹会不会也有身份？”
　　真有意思，冯天魁也身不由己，为了当这个师长，大老婆都回不了家。
　　陈敬方笑了笑，沈虹是刘湘的人，这件事情还是自己看出来的，周小山还叮嘱他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没想到自己老婆也这么精明。
　　高凤翔看着老公摇头别有深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赶紧熄灭了刨根问底的想法。
　　看着院子里的王茹烟跟春妮，又去抢冯天魁另外一只胳膊，场面极度尴尬，两口子终于忍不住在阳台上笑起来。
　　“这永州太有意思了，冯天魁比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那几首歌究竟是谁创作的啊？我听川军将领说，范绍增在重庆吼的惊天动地的！”
　　两口子喜欢这类玩笑，觉得四川军阀非常有意思，这问题，陈敬方私下也问过周小山，可这小子光摇头不说话。
　　“妈，你们笑什么？”
　　“清影也来啦？”
　　“周小山问冯司令来不来，结果冯司令不仅让我们来了，还让封萍带了通讯营女兵过来帮忙，电厂设备还在路上，怕永州大酒店对发电机设备不熟悉！”
　　“冯师长，周小山想的真的挺周到的，不管是原料，运输，电力，用工，只要迁川的实业同仁有困难，找到六十六师，文事武办，肯定解决问题！”
　　“清影，要不要去把你父母和妹妹接来？”
　　“好啊！”
　　周小山一到永州大酒店，就被赵德海逮住巡视房间，他手下几个经理，还在请教设备人员的管理方式。
　　连酒店餐饮部的厨子，都是六十六师司令部借给他们的，等培训完了归建。
　　等他忙完，客商差不多都到了服务员正在挨着房间请客人下楼用餐！
　　周小山突然看见，在重庆的黄文远，不请自来了。
　　连忙让赵德海招呼他入住。
　　“是这样的，大帅说了，今年冬天，就派飞机，和专业炮兵，去把三峡险滩跟川江航线上的石头，给他炸了！我们几个手里还有点闲钱，想买几条船，在川江航线经营水运，几个将军也想入股，卢先生就在上海给我们定船，大中华船厂从日本人手里讨回来以后，除了一首破冰船马上完工，根本订单，周作民先生，干脆鼓动他迁川！”


第二百三十二章 怎么学我啊
　　看得出来，黄文远很犹豫，能把一个造船厂吸引迁川，肯定他要定的数量很多！
　　“这么多厂矿迁入四川，四川的航运，会出现运力缺口，你们想定多少船？”
　　“七条小汽轮！”
　　“能买现成的，就买现成的，他的船厂迁回来是正确的，可以适当支持，多定能航行川江的小型船只，但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筐里！实在发现运力紧缺，可以跟洋人租用船只！哪怕少赚点，也要稳妥！”
　　周小山太清楚了，日本全面侵华近在咫尺，接下来就是长江大撤运，失去了大半个中国以后，后方的日子很艰难，留给黄文远他们舒心赚钱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卓清影看着自己父母来了，连忙迎接了出去，她发现周小山确实很忙。
　　不断的有实业家找他攀谈，连冯司令，也坐着聊天，他却好像在做事。
　　赵德海晚上本来想让冯天魁上台说几句，冯天魁觉得不合适没有上去。
　　于是赵德海自己干脆也不上台说了。
　　歌舞演出开幕，宴会开席。
　　明天六十六师要开拔，没有喝醉的周小山，做梦都没想到，郑冲喝醉了。
　　拿着一瓶酒，在酒店院子外高吼！
　　“周小山，你个龟儿子滚出来！”
　　“周小山，有种出来，老子不怕你！”
　　他都愣傻了，这郑冲，是不是拿错剧本了，电视剧里这时候不是应该喊封萍滚出来吗？
　　出来干嘛？
　　老子不搞基！
　　你不能在永州城，坏老子名声。
　　永州的士绅，平津的名人，实业家们也都傻了，人家酒店今天开业，这中央军也太不知道分寸了，堵着门口骂，一身黄皮，比起六十六师的训练有素，彬彬有礼的兵，真是差远了。
　　周小山没出去，冯天魁带着封萍倒是走出去了，让人摁着，又灌了他两口酒！
　　直到这家伙醉倒了。
　　封萍在冯天魁的授意下，送他到酒店一个房间，院子里冯天魁叫来了楚天舒，还给楚天舒交代着什么。
　　周小山这才搞明白，什么封萍下药啊，分明就是冯天魁下的药，让人家封萍背锅。
　　六十六师终于开拔了！
　　目标雅安。
　　一路周小山正在想，自己可以看见老虎仔薛岳了。
　　正者无敌整部剧，角色总体来说都选的还不错，可是还是有两个人最失败！
　　其中一个，是老虎仔薛岳，人家一八九六年生的人，算下来，雅安狙击四方面军南下的时候，还不到四十，生生找个白头发老头来演，军帽下的白头发露出了，也不知道跟人家染染。
　　难道是莫等闲，空悲切，白了少年头？
　　好歹被国军誉为战神啊，还是中米两国共同承认，在中国抗日战场上消灭日军最多的将领。
　　黑成这样，这薛岳是跟导演编剧，这是多大的仇啊！
　　论选角色黑人物，薛岳不是最惨的，被黑的最惨的是尹昌衡，人家尹昌公在民国的四川威望高，可是年纪不大啊，明明比刘湘只大了三岁。
　　出场时候，应该五十岁不到。
　　历史上的尹昌衡，一米八五的身高，在民国的四川人中，绝对的鹤立鸡群，少年英俊，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气质丝毫不逊色新世纪的小鲜肉，三十岁的人走在北平，也是美男子一个，把花魁楼良玉，迷的神魂颠倒。
　　正者无敌勇气可嘉，找了个矮小的爆焉老崽儿来演！
　　辣眼睛啊，周小山前世看到这里时候，嘴巴都合不拢，怀疑剧组拿错了照片，对导演那个佩服，五体投地。
　　不过很多看正者无敌的果粉，有点接受不了抗日名将薛岳，被黑的这么惨。
　　其实薛岳差点被红军俘获，被川军救援，这事是真的！
　　薛大将军的糗事，四川人绝对会给他记录的妥妥的。
　　不过周小山想起薛岳化妆普通士兵，准备潜逃的镜头，也真是觉得无语。
　　太夸张了，人品呢？底线呢？
　　历史上襄樊战役，康泽被解放军俘虏，下面军官也拿来了士兵衣服让他化妆潜逃或者混进战俘里，康泽当时都没穿，光棍的在房间里装傻。
　　这剧里面，给薛岳化妆潜逃的士兵衣服还是康泽抱来的。
　　抵达了成都，那汽车拐了个弯，送常德胜跟他带领的马队到了乐山！
　　都没顾得上去跟在乐山的范先生打个招呼，他们就折回成都方向，追川军的六十六师，刘湘命令冯天魁带部队从邛崃进入雅安。
　　周小山有点小郁闷，明明自己是来看热闹的，居然被一起送别常德胜的冯天魁，抓到自己车上了。
　　你开高级将领的军事会议。
　　带上我干嘛。
　　我站在外面，又不能给你充门面。
　　驱车直向雅安，蔡盛开车，连秦国梁都没带，就带着周小山，去前线指挥部开军事会议去了。
　　汽车一路，周小山都在养精神，只听着冯天魁在跟后面坐着的罗家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司令，刚才路上收到电报，郑冲追来了！”
　　“顺子发的？”
　　“天舒一起发的，不仅他来了，司令三位姨太太，也追来了！”
　　“怎么回事？”
　　“郑冲第二天睡了一天，第三天才醒，找了牛车，围着永州城转圈，那牛，就是不离开永州！”
　　冯天魁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周小山看他坑儿子，难得拆穿他！
　　“所以，山羊就帮忙啦？”
　　“司令料事如神，不仅山羊帮忙把冯府的马车赶出来，还带上你的二夫人，三夫人，一起跟你来永州打仗！”
　　“沈虹来凑什么热闹，她嫌弃钢厂的日子不舒坦？”
　　罗家烈哪里知道，在哪里干瞪个眼睛。
　　谁知道冯天魁问的不是罗家烈，而是用手推了推坐在小车前排的周小山！
　　“喏，问你呢？”
　　“司令的二夫人，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待会到了名山，发个电报，给楚天舒问清楚！他们几个怎么碰头的！”
　　这仗，周小山是一点不想来，他跟冯天魁申请留守，结果被拒绝了。
　　他甚至觉得，带两个连去山西转转地形，也比跟着冯天魁打这仗要爽。
　　何况六十六师的女兵，除了封萍，这家伙谁也没带。
　　留守的永州城防司令部里现在叫那个莺莺燕燕。
　　最近每天下午，卓清影离开实验室，都会来找周小山，汇报试验成果，有时候还跟着陈浩然一起去永州城转转。


第二百三十三章 空手来的
　　跟踪周小山的郑冲特别傻眼，警卫团是玩真的，说对岸山崖是周小山私人财产，他没有冯天魁和周小山许可，河都过不去，除了几次被周小山默许过去，一旦他们没在，警卫团必须要他出示司令的批示，有次强行上船了，也被警卫团的兵，把船在河里弄翻了。
　　这小子在汽车上坐着，心里还在吐槽。
　　在家里跟漂亮妹妹聊天不好吗？跑来受这罪！
　　再说，自己这次，总不能跟上次红云寺一样，端着机关枪，把老虎仔薛岳突突了，人家还要打日本人呢。
　　这剧本没意思，薛岳演的够憋屈，冯天魁和徐总指挥够默契。
　　完全没有自己发挥的余地。
　　即便到了天全，也只是看戏而已。
　　他倒是想看看这里的吴奇伟长什么样子，可惜在这场戏里面，根本没有露面，隔了上百公里。
　　周小山正在闭着眼睛养神。
　　汽车突然停了。
　　他这才发现，封萍骑着白马，手里拿着张传单，在军队行进中招手。
　　周小山蔡盛，匆忙下车，给两位长官开门。
　　“你是先头部队，怎么跑回来了？”
　　“我们遇到郭勋祺师的溃兵，拿到几张红军的传单，你看一下！”
　　“家烈，念一下！”
　　“打到天全芦山吃大米，红四方面军宣！”
　　罗家烈强忍着笑，怪异的表情，周小山却肆无忌惮在旁边爆笑。
　　“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那是是在永州，打到重庆吃火锅！”
　　“哦！”
　　冯天魁装傻的表情很夸张，罗家烈再也忍不住了，在旁边跟着周小山一起笑的东倒西歪。
　　“司令，你还挺会替红军编段子的！”
　　“这个事情，就我们四个知道就行了，蔡盛，不该听的，不准听！”
　　蔡盛在车门边也笑了笑，敬礼表示明白。
　　“这回，这是谁编的，怎么学我呢？”
　　“这不是编的，这就是红军的口号，吃大米，跟吃火锅可不一样。”
　　“我搞懂了，红军在草原几个月，没有粮食，布匹，要瞅着要过冬，他们的目的，是粮食和棉布。不是建立根据地是不是？”
　　“红军知道双方我力量的悬殊，他们现在的目标，应该是保存有生力量！”
　　周小山笑着望着封萍，张国焘南下，在雪山北面就跟川军和中央军恶战几场，碰的头破血流，开始考虑生存问题了。
　　看来，封萍在先头部队，照样消息灵通啊，怕是跟四川省委的人，接上头了。
　　这传单，也许根本不是郭勋祺部队给的，再说，百丈关郭勋祺打的很好。
　　这样也好，四方面军少很多损失！
　　“你先回先头部队，有新情况，随时报告我！”
　　周小山跟着蔡盛，再次跟两位长官开门，一起上了汽车，就根据电报的地点，前往前线指挥部去了。
　　汽车开进指挥部院子。
　　周小山看见贺国光，康泽，薛岳都迎了出来。
　　赶紧起身给两位长官开门！
　　相互敬礼以后，贺国光开始了介绍。
　　“这位是中央军第六路军总指挥，薛岳将军，薛将军也是这次行动的前敌总指挥，这位是中央军第八纵队的司令，周将军！”
　　“你就是人称冯大炮的冯天魁吗？”
　　周小山在车门，暗叫一身卧槽。
　　这薛岳，还真是狂的没边了，看来能打日军不假，对付军阀也能下狠手，从贵州下来意气风发，根本不把川军放在眼里。
　　你牛什么牛，彼一时彼一时，当初湘江大战倒是打的不错，可是十万追缴军一路追击红军，在贵州缺乏情报，败仗不断，伤病困扰，士气低落，军心涣散，逃兵成群。
　　追红军从湖南追到了四川，十万的追缴军，非战斗减员非常吓人，据说病死的都超过五千以上，加上战损逃兵，还特么剩下六万多人，这还包括薛岳在贵州强行整编王家烈双枪军能用的人马。
　　都说中央红军长征损失大，其实一路乌江，乌蒙走下来，跟着中央红军爬雪山，又跟着四方面军南下回来的薛岳的追缴军损失更大。
　　内战就没有赢家。
　　再肥的牛，这么一路忽东忽西，贵州云南，跋山涉水，马不停蹄，也被中央红军牵成了骨瘦嶙峋。
　　贺国光借口吞了缴红军战败川军的部分人马跟四川招募的兵员一起，刚给吴奇伟整补完毕。
　　六十六师接到的情报，周浑元纵队也才接到南京运来的武器装备，重庆行营已经尽力帮忙，人都没补充整齐。
　　都说四川军阀的军队番号大，兵少，薛岳现在手下的几个师也差不多。
　　这时候四川的中央军虚弱的很。
　　“不敢当，薛总指挥，才称得上大炮，兄弟我，只能是个小炮！”
　　“你不过是川军的一个师长，自命海陆空司令，你凭什么这么牛？”
　　周浑元也在帮腔了，目空一切的表情，周小山看着就恶心。
　　人家薛岳好歹是抗日名将，未来有狂妄的资本，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短命鬼，两年就嗝屁。
　　手下特么一个纵队的人马，才从夹金山那边回来，还不如现在六十六师人枪多，在四川打起来，分分钟教你怎么做人。
　　“周将军，听说你娶了八个老婆，我才娶四个，兄弟我在你面前，是想牛也牛不起来！”
　　冯天魁对上了周浑元，大眼瞪小眼。
　　“好了好了，天魁，你带了多少人来，我奉命，可要点验的！”
　　下马威没有成功，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气氛，贺国光也觉得这样太难看。
　　冯天魁看着两人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被不软不硬的顶回去。
　　心里也憋了一口恶气。
　　“四万人，可是刘成火当初投奔我的两个旅，抢都没几支，大帅说是划拨补充，都几个月就给了两个营的枪，兄弟我虽然买了一些，实在没钱？整整一个半旅，是空着手来的，老贺赶紧去点验，发枪！”
　　“空手来的？”
　　惊呆了，不仅是贺国光惊呆了，薛岳，周浑元也惊呆了。
　　这可是一万多士兵，就这样开来了。
　　冯天魁这么不要脸，把打红军当成了儿戏？
　　讨要军械的手段？
　　“要不是我私人掏腰包，在平津买了些布匹，我怕连夏装换季的衣服都凑不齐！”
　　没枪，没枪支你还把平津买来军火高价卖给了潘文华，康泽跟贺国光想起这件事，就吐血。
　　你六十六师有钱吃喝，没钱置办装备？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是不是得罪你了
　　想起刘湘说冯天魁收复巴中，南江的战功没有表彰，康泽跟贺国光像是吃了死耗子。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里面说！”
　　贺国光带着冯天魁，罗家烈，就往里面走。
　　康泽本来想拦住罗家烈，问郑冲的事情，突然看见周小山准备钻车里，干脆走了过来。
　　“小山，郑冲呢？”
　　周小山有点懵逼，照剧本，你不是该问罗家烈的吗？
　　你不会又玩红云寺那出戏，拿老子当郑春华审问吧，老子才不好诓骗，铁了心了，死也在死在这停车场里，哪里也不去。
　　“司令安排他留守了！”
　　“关键时候不在岗，他怎么回事？”
　　“哎，康队长，我是不是得罪你了？”
　　“没有啊？”
　　“没有你干嘛坑我，我好心好意，给你和郑冲送功劳，带着他去抓日本间谍，你们倒好，恩将仇报，日本间谍审讯结果，不通报我不说，郑冲二十四小时跟着我啊？我去逗个姑娘，他也站在旁边傻乐，这特么谁，谁受的了？”
　　听着周小山吐槽郑冲恩将仇报，康泽找不到反驳的语言，笑的很尬。
　　“小山，不要往心里去，巴中那个油井的事情，我跟国光也很好奇！”
　　“好奇你们找大帅啊，当初成都遇见的那个德国死鬼，给我的矿藏分布图，我都给了大帅，永州范围的，能开都开了！”
　　“四川的其他部分矿藏资源，你给刘湘啦？”
　　看着周小山点头，康泽气的就想走，还是极不耐烦的听他继续说。
　　“我给你说，康队，我这个人报复心极强，等这次郑冲追来，我派一个营，二十四小时把他盯着，把你们中央军的卫队，也跟我盯着，你信不信？”
　　本来有些心烦的康泽，心里连周小山祖宗十八代都问候完了，要是你这么盯着，老子啥事也干不了了，特务从暗处走到明处，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康队长，我太谢谢重庆行营的命令了，警卫团团长楚天舒留守，我现在代理团长！”
　　康泽郁闷的吐血，突然觉得这小子既然说出来，就是跟自己谈条件。
　　“你就这么不待见郑冲？”
　　“是啊，他光谈理想，不谈报酬，这不是耍流氓吗？替他干了活也不给点好处，还说是您的意思，真当我傻啊？”
　　康泽明白了，这家伙不仅要两个日本人的口供，还想要其他东西，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去收买周小山，这混球据说是永州第一土豪，参股实业数家，身家几百万，自己别动队一万多人人吃马嚼，一年的经费才几个钱。
　　“那两个日本人死了，嘴很硬，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得到，南京还跟我要人，把尸体给他们了！听说，你后来又抓了两个？”
　　“不用怕他们，他们自己登记的是中国人的身份，户籍资料都是完整的，我那两个也刚送走郑主任，才得到消息，说那具尸体是昌邦布铺的人，赶紧抓捕余孽，好家伙，间谍居然开枪反抗，只能下令不能活捉的击毙。好不容易抓了两活口，本来就挨了枪，我准备两辆卡车，给郑冲送去，谁知道郑主任跑这么快，刚出永州地界，人没追上，日本活口半路都死了！”
　　不仅两个，五个都被楚天舒玩死了，武士道洗脑的鬼子嘴巴真硬，周小山准备刑具都过了一次，人都被愤怒几个小子阉了，还是什么有用的情报也没得到。
　　当晚汇报，刘湘还骂周小山废物，不是干这活的料。
　　周小山觉得死了干净，死了的鬼子，才是好鬼子。
　　“你们那两个新编旅，真是空着手来的？”
　　“也不是，有一个团有枪，秦参谋长看着实在不像样子，把其他三个旅的手榴弹集中起来，给他们每人发了一颗！哦，对了，其中三分之一也都带着修筑工事的锄头铲子。”
　　这话，听的康泽咬牙切齿的，转身跑去指挥部去了。
　　里面的扯皮，没有一点意思，无非是薛岳跟冯天魁挖坑，贺国光利诱，最后冯天魁，罗家烈一脸憋屈的走出来。
　　这种知道结果的经历，跟剧透一样，实在没什么意思。
　　唯一可能的变数就是六十六师比原来多了一万多人，会不会被多挖了一个坑。
　　周小山干脆钻进了汽车，睡起了大觉！
　　刚刚做了个美梦，回到了二十一世纪，跟个美妞开房，特娘的被冯天魁给踢醒了。
　　“你特娘的还睡得着？六十六师火烧眉毛了！”
　　“无非就挖坑而已，司令大才，这事情，小菜一碟！”
　　看着这小子，从后座里爬起来，两人也上了汽车，吩咐蔡盛。
　　“走，去鱼泉！”
　　小轿车开出司令部，冯天魁迫不及待的开口！
　　“小山，刚才我看康泽问你什么？跟这个人打交道，一定要小心！”
　　“嗨，他问我郑冲怎么没来？”
　　“你给他说郑冲追来了？”
　　“没有，我逗他玩，说郑冲留守了，还给他说，即便郑冲追来，我派一个营，二十四小时把郑冲和跟他接触的人盯着，好好出一口我在永州被人盯的恶气！”
　　冯天魁，罗家烈后面，笑的那一个高兴。
　　“小山，你要小心，你可以这么说，最好不要这么干，康泽此人，心狠手辣！”
　　“知道，他的别动队一万多人，在江西，湖南，AH，杀了一年，杀了六十万人！”
　　周小山别看跟这特务虚以委实，其实无比恶心康泽，恨不得立马杀了他，南京大屠杀才六个礼拜三十万人，这狗日的简直是民族败类，要不是看在他的罪行都是之前犯的，清算也轮不到他出手，肯定派兵找机会把人做了。
　　冯天魁跟罗家烈惊呆了，他们只知道康泽的别动队心黑手辣，可是没想心黑成这个样子。
　　“真的？”
　　“因为就红二十五军的首领叫徐海东，他们把大别山姓徐的全杀了，几个县荒无人烟，数十万的妇女儿童，被康泽别动队用绳索捆绑，卖到了武汉，南京，上海，做妓女，做童工，可以说他别动队每一分钱的军费，都流淌着罪恶！”


第二百三十五章 这混蛋真该死
　　冯天魁和罗家烈彻底怒了，拳头狠狠的砸在周小山副驾驶后面的靠背上。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畜生！”
　　“这混蛋真该死，我要早知道，红云寺那天晚上就该派只部队，伪装红军把他做了，小山，你可要小心啊，别让康泽盯上你了！”
　　到了六十六师这么久，罗家烈还第一次这么关切周小山安慰，连续两句话叮嘱，可是冯天魁并不认同。
　　“小山现在翅膀也硬了，大帅的副官，他不是封萍和郑春华，康泽想要想当初对付小郑一样，得掂量掂量小山在大帅和川军中的分量。”
　　“哎，川军表面上近五十万，一盘散沙，战力参差不齐，这时候决不能主动跟中央军开战，国府对川军同样顾虑，康泽也投鼠忌器，南京的意思，是削弱川军，绝不是逼反川军！”
　　看见两位长官义愤填膺的模样，周小山在前排悠悠的说。
　　“康泽听说我替楚天舒代理警卫团长，脸都绿了！”
　　红云寺康泽大魔王被这小子设计，警卫营把他揍成了猪头，太解气了，车里再次传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可是剿匪前线指挥部，乌云密布！
　　“国光，我听说，就是这个人，使你几次蒙羞？你拿他还没有办法吗？”
　　“你看刚才他那个痞劲，我是流氓，我怕谁？你也见识了吧，我都想把他拉出去一枪给毙了！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几首歌，恬不知耻的扣在范绍增身上，显摆自己！”
　　“这次，我替你收拾了他，狡猾有余，成事不足！共匪不是傻瓜，明知道我们占有地势之优，还会从山沟里绕过来吗？嘿，冯天魁啊，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薛总指挥，这次用的是肥肉战术。共匪在草原几个月，饿坏了！”
　　周浑元却认为冯天魁不过如此。
　　贺国光看着周浑元两人一唱一和，把共军继续粮食，布匹的事情说的很重要，可是他还是有些担心。
　　康泽也发言了！
　　“可我对这个冯天魁还是不放心啊，他刚才发觉了危险，却又答应的很快，这一点不像那个老奸巨猾的冯天魁，再说了，我刚才走到外面去，他手下那个周小山，根本不担心，居然在车里呼呼大睡，口水都流出来了？”
　　“周小山不担心很正常，他在经济上非常有见解，有手段，刘湘很喜欢这小子，就算是冯天魁没了，这小子一样在川军中混的如鱼得水。只要是冯天魁说句不要这小子，川军大把的将领拿出高官厚禄抢人。”
　　听完贺国光解释，薛岳一惊。
　　“你们说那个周小山，就是去北平招商那个？连范旭东跟吴蕴初都交口称赞的？”
　　“就是他，刚才在副驾驶位置上下车，给罗家烈开门那个，冯天魁的副官！”
　　“这小子很厉害，这种军事会议门外，这么多长官，不好奇，居然能睡的着，冯天魁身边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怪不得你一门心思让他进中央军校！”
　　薛岳还是有识人之明的，要不坐不到这个位置。
　　康泽走过来也说。
　　“根据郑冲说，原来冯天魁那个副官，派到南江去了，南江，巴中的户籍登记制度很严，秦国梁把两个旅的建设重点都放在县城之外的广袤农村和新建小镇，打入的钉子也起不到作用，这次也不知道跟来没有，我怀疑，这个人就是共党，冯天魁身边是有隐患的！”
　　薛岳想了想，干脆跟贺国光说。
　　“国光，晚一点，我陪你一起去趟鱼泉镇，我把答应他的军械和钱，跟他送去，顺便检查他的防务工事，也看看他哪里的情况。我就不信，他能把天翻了。”
　　周浑元插话了。
　　“国光，要是不给他那两个旅的枪，他冯天魁能拿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刚才这家伙说话就带着言外之意，他是超编师，走了两个旅也是加强师，他两个旅点验完毕，明天就能开回永州去！”
　　赤条条的讹诈，薛岳，康泽，周浑元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无语了。
　　这时候的公路，太坑爹，路面也不知道用沥青碎鹅卵石压路机平整一下。
　　周小山坐了三天的汽车，都快被摇散架了。
　　后面的罗家烈，在问冯天魁想什么。
　　周小山听着两人猜测，聊天，差点笑出声音来了。
　　这场戏，说是冯天魁是主角，其实人家没有出场的徐总指挥才是。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徐总指挥派人带来口信，就两个字，大坪！
　　不过有机会看看这帮人飚戏，他觉得还是种乐子。
　　他只有一个担心，怕贺国光跟康泽出戏了，造成莫名其妙的损失。
　　都快下午五点了，周小山他们才到了鱼泉。
　　一看周围的地形，一句卧槽就从周小山嘴里吐槽出来了。
　　“这就像个锅啊，我们就在锅底！”
　　“依我看，这就是个坑，我们就在这坑里面！”
　　“这帮小子，只知道成天算计我，怪不得薛岳那么大方，发钱，发枪，发子弹！要是在这打起来，老子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司令这有两份电报。”
　　“这是大帅的告捷电报，川军在名山百丈关，和红军激战，红军已经溃败？”
　　“川军还能打过红军？”
　　周小山听着冯天魁这问题，又差点喷了。
　　你也太不拿刘总司令的嫡系当回事了，火力比中央军还猛，你以为是刘文辉李家钰的队伍啊。
　　“这还有一份，红军已经占领了蒙顶山，有向天全靠拢的迹象。望你部随时准备迎敌，薛岳！”
　　冯天魁看来是真的心烦。
　　“又让薛岳算计到了，我们马上回指挥部！”
　　周小山跟着回到了指挥部，看着秦国梁带着齐俊一帮大学生参谋三十几个在外面忙碌，连忙跟他们打招呼，光看，不说，不要随意发表意见，不要说不该说的话。
　　中央军和川军关系很复杂，切记谨言慎行。
　　接下来又让郭家怀的警卫团，派一个连，撒到蒙顶山方向，潜伏查探情报。
　　剿共前线指挥部，是雅安一处雅致的学校征用的，康泽看着士兵们，在前线指挥部搬运军械，钱，弹药，非常郁闷，说是肉包子打狗，可惜了。
　　贺国光却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还告诉他，郑冲已经到鱼泉了，郑冲到了，他就放心了。
　　“郑冲来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周小山说他要报仇，他现在代理警卫团长，当初永州，郑冲怎么跟他的，他就在天全派兵，怎么跟郑冲！”
　　还有这种事情，贺国光顿时有些错愕！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刚到时候，在停车场，还问我要那两个日本人的口供！说日本人的事情，是他有意让给郑冲和我的功劳，埋怨我们太贪心！不知足！”


第二百三十六章 逗美人
　　康泽想了想，接续往下说。
　　“我还是陪你走一趟，我实在摸不准周小山这小子的脉，想跟他正面谈一谈。这小子无利不起早，怕是憋着什么条件。”
　　“还真有可能！郑冲被周小山气糊涂了，喝醉了找周小山理论，别人下了安眠药。”
　　“周小山干的？”
　　“说出来你都不信，郑冲回忆半夜起来喝水，水是封萍端来的，应该是封萍干的。”
　　“封萍就是掩护周小山的幌子，特娘的冯天魁干的。让这小子沉住气，别被周小山两三句话撩拨的都乱了分寸。”
　　康泽想了想，又继续说。
　　“你说，我红云寺那次被伏击，可不可能是周小山干的？”
　　想起康泽在红云寺被揍成了猪头，贺国光强忍住笑意。
　　“那件事情很偶然，我都算不出你会在哪里对冯天魁副官动手，周小山更不可能了，你都注意到了，六十六师警卫营跟你进来的人很多，而周小山当时只是个连长。”
　　“我也觉得应该是一个巧合，可是我看见这小子狡猾如狐，不自然的往这方面想。”
　　“别想了，周小山这种内政型的人才，不说在川军独树一帜，就连南京也是急缺的，他的所作所为，跟南京秘密布置的备战暗合，上海投资团来四川，委座也是默许的。关键要让刘湘松口，早点让他去中央军校，脱离川军建制，你我都算立了一大功劳！”
　　周小山哪里知道，贺国光和康泽在议论自己，还猜出了自己曾经在红云寺算计过康泽，他只是有些耳朵发烫。
　　被冯天魁叫到了临时布置的作战室里。
　　沙盘已经摆在面前了。
　　“他们这不是绕了一个大弯吗？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为粮食！”
　　周小山看着冯天魁，正在考校封萍，干脆在旁边端了跟板凳做了下来，还把手枕着脑袋看着沙盘。
　　“粮食，要我说天全，有粮大户那就是我们家，看来他是冲着我来的啊！”
　　“可有粮大户本来不是你们家。是中央军，鱼泉这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自己不守，让你来守。这到底是为什么？”
　　封萍拿了个尺子，在地图上画了一圈。
　　“这还看不出来吗？这就是个包子皮，把你跟红军，一起包进去，这就跟年初红云寺的情形如出一辙！”
　　“乖乖的，没看出来，你还挺有见识。”
　　“这不是见识，是常识。罗副师长，您心里也该有数吧。”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再来一个灵鹫峰？”
　　“你可演不了，你的左右都是中央军。”
　　突然，冯天魁用嘴噜了噜旁边的周小山，当初这混蛋伪装红军，把刘成火打的那个惨，封萍心里反而没底了。
　　“别看我，看我也没用，人家薛岳跟刘成火不一样，刘成火是杀我全家的生死仇人。”
　　周小山心里吐槽，你心情好，逗美人就逗美人，别拿我说事。
　　“既然这样，我只能跟红军，你死我活了！”
　　冯天魁抖了抖肩膀，继续在逗封萍！
　　“你更不会了，你明知道这是一个坑，还会往里跳吗？你心里有了对策！”
　　“嗯，厉害啊，没娶你当我的小老婆，真是有点可惜。”
　　封萍翻着白眼，罗家烈，周小山都在笑着摇头。
　　“你摇什么头，你说呢？”
　　“人家封萍都看出来了，我还说什么？”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报告的声音，郑冲带着两跟班，冯天魁的三个姨太太一起到了，好不热闹。
　　三个女人一台戏，看的六十六师一帮军官瞠目结舌。
　　周小山溜的比谁都快。
　　刚除了作战室，郭家怀就被他叫到一边咬耳朵，郑冲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被警卫团下令了，三个排的兵，轮流二十四小时，保护他们三个。
　　郑冲只注意到，封萍从作战室溜走了。
　　他赶忙跟了上去，刚离开司令部的视线，迫不及待用枪对准了封萍的脑袋，然后被突然过来的士兵，一枪托，砸到了地上，砸的眼冒金星。
　　“你们六十六师要造反吗？我是委座派来的政训主任。”
　　错揉着额头上的大包，郑冲好一会才从地上爬起来。
　　“敢拿着枪，对着我们师座的副官，我管你谁，周副官有令，红云寺郑副官事情绝不能再发生，不管中央军还是别动队，胆敢无故对我六十六师的军官动手，立刻反击，你们下了他们三个的枪，揍一顿再说！”
　　郑冲挨了枪托，刚站起来，一个兵就从背后下脚，狠狠的踹他趴到了地上。
　　封萍觉得不对，伸出双臂，连忙吩咐他们住手！
　　“算了，他是司令的侄儿，不要为难他。”
　　罗家烈在远处看着，本来想过去制止时态，想到封萍这么大度。
　　反而是郑冲，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两个一起挨打的跟班，怒吼着跑了，几个兵还追了上去，周代团长可说了贴身跟随。
　　周小山看着沈虹在小楼边给他招手，连忙跟了过去。
　　“虹姐，你来凑什么热闹！”
　　“你以为我愿意来啊，这小子跑到钢厂来借汽车，你把汽车都藏在矿区，楚天舒也让人把城里的车都借去了滴翠峡，他枪都掏出来顶着人家厂长了，差点让苏海毙了。我怕在永州去逼迫其他实业家，只能一路跟着，没想到关心他的人还不少，有人赶着马车主动过来帮忙，我干脆跟上来了。”
　　沈虹看见外面帮他们拿军装的兵过来，迎了上去伸手接过军装。
　　周小山简直无语了，冯天魁造的什么孽，自己儿子不好好管。
　　非得当成大老婆的侄儿，这下子好了！
　　把中正剑当成了天子剑，就在永州成了钦差霸王，他这是在玩火，要真有什么后悔莫及的事情，哭都来不及。
　　还不如让郑竹梅告诉他的真实身份。
　　他没在指挥部呆多久，就看见贺国光，带着康泽和薛岳来了。
　　看着冯天魁一本正经的让薛岳，贺国光检阅自己列队的姨太太，二楼参谋部的一帮大学生军官，差点没笑疯。
　　薛岳跟贺国光，在作战室跟冯天魁说事情，康泽却在阁楼的走廊上找上了周小山。
　　“听说，你下令，让警卫团的人，贴身跟随郑冲？”
　　“是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你，少将？
　　周小山表面吊儿郎当，外松内紧，在这里他也不怕康泽对自己动手，赵柱子几个特务营的老兵，已经靠过来了。
　　“要知道，川军可没有那个军官敢？包括他冯天魁，你这种行为，是藐视军委会。”
　　“可是川军也没有那个军官，享受过被政训处的人二十四小时跟踪过啊？军委会也要讲道理啊，我犯什么错了？”
　　康泽就知道，跟这小子耍嘴皮子，占不到便宜。
　　但凡有一丁点理由，他能给你闹出花来。
　　好像当初红云寺，也是这样被坑的。
　　他越来越觉得红云寺那件事，跟这小子有关系。
　　“说吧？什么条件？”
　　周小山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冤有头，债有主，我怕你不答应，我就报复六十六师政训处几个月就好了！”
　　康泽差点吐血，怪不得贺国光说，这混账小子，你交手过才知道他有多么难缠。
　　“答不答应是我的事情！”
　　“我有顾虑，主要是担心康队长两袖清风，瞧不上几个臭钱。”
　　这事，怎么说到钱上去了。
　　康泽压根没想到，这小子在处心积虑跟自己挖坑。
　　居然有油水，当初做那么多血腥的事情，不就是为弄点钱和产业吗？
　　“你大胆说，错了没关系！”
　　“是这样的，康长官，永州不是有一家皮革厂，两家鞋厂，最近又来了两家皮革，皮衣厂，也盯上了四川西北的皮毛，为划分原料供给，弄的很不愉快，我就想让他们组织个马帮，去西北收购皮毛，可是中间防区重重，重庆行营又不让我们派出成建制的队伍，很不方便。”
　　“你的意思，让我别动队，帮你护送？想的到挺美。”
　　“不用他们出面，蓝衣社的证件，代表了您的面子，我们需要的时候，给你借一两本，然后你说个数字！”
　　看着周小山做了个数钱动作。
　　康泽仰天大笑，这混账，居然拿老子别动队的证件，去压制各地军阀。
　　也只有这胆大包天的小子敢想。
　　不过这小子说的，未尝不是一条财路。
　　“多少钱一次？”
　　“一百大洋！一本证件，一个月？”
　　“太少了，你们马帮组织几百马匹，千人以上的马帮一趟青海或者宁夏的利润，至少在八千以上，我要分五成，而且派人跟着去。”
　　“那不行，你一两次就把路线踩熟悉了，以后跟中央军或者保安团自己干了，我还不如让厂家直接从你手里买原料。”
　　康泽是真糊涂了，你告诉我想法，我一样可以让别动队带兵去干。
　　不过永州的厂子，跟这小子关系莫逆，商业上弯弯绕绕太多，万一自己把货物拉回来，还被拒收坑了价格，那才冤了。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究竟想用别动队的证件发什么财？
　　“一本证件，一百块大洋，一个月，打发叫花子的价格，就这样尊重长官的？”
　　“人家马帮弟兄，在生死边缘游走，背井离乡，饥寒交迫的，总的有点想头！”
　　什么人啊，动不动就想独吞，也不怕噎死。
　　老蒋真会用人。
　　手里尽是些贪得无厌的人才。
　　康泽可不知道周小山心里的吐槽，越听越糊涂，这小子说的跟真的一样，究竟心里打什么算盘，他生怕自己被算计了。
　　“你先把跟着郑冲的弟兄撤了，我们再谈。你这个价格，太低了！”
　　“好，我就给长官一个面子。”
　　“你不会，拿着证件，在上海南京方向用吧？”
　　康泽突然多了个心眼，谁知道他刚好猜中了事情的真相。
　　冯明亮他们在长江航线航行时间太长，难免需要靠岸补给，油料，食物，煤炭。
　　几次靠岸，兵痞，水警都要冲上船只检查，这小子把康泽别动队丢在红云寺的蓝衣社证件一亮，几十挺枪一摆，康泽别动队的名号太吓人了，那帮耀武扬威的兵痞，水警一边立马上演了一出川剧变脸，弯腰鞠躬敬礼喊得罪了，一边跑的比兔子都快。
　　太他妈好用了，周小山不得不考虑夜路走多了见鬼。
　　还不如正大光明的花钱买几本，然后真真假假。
　　今天看着康泽意思，这混蛋胃口大，也不是一个吃素的。
　　“对了，你挣了这么多钱，六十六师可以给你多少好处？有什么发大财的路子，还不如跟重庆行营跟别动队合伙，保证你比在六十六师拿的钱多。”
　　周小山没想到，康泽这样收买自己。
　　“康队，生逢乱世，金银哪有权把子枪杆子有用，你太高看我了，我能拿出来挣钱的方子，也拿出来，六十六师补贴进去不少，这不，也想跟蓝田玉，杨吉辉学习，想混个川军少将。”
　　“就你，一个少校，在六十六师厮混？刘湘可放话，两年不提拔，还川军少将？”
　　康泽那看的脸上翘起了嘴角，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种事，怎么能绝对呢？我不比王缵绪两个儿子差吧，人家不到三十都旅长了，进中央军校前，大帅少说也得给我提拔两级，我现在就多挣点钱，看看大帅能不能给我提三级，要是从少校基点，官升三级，肯定是少将了，那就不是中央军校能打发我的了，我得进陆大！”
　　康泽终于绷不住了，疯狂大笑。
　　川军里传遍了，这混蛋不仅财迷，还是官迷。
　　关键这小子对于国军的进阶方式很熟悉。
　　小算盘打的，真不愧是六十六师的小财神。
　　这个陆大不是保定那个，他嘴里说的应该是国民党建都南京以后新建的高等军事学府，将军班学生数量不多，都是中高级军事将领的进修。
　　两年后，二十二三岁，被刘湘破格提拔为少将，陆大将军班转一圈，这个少将旅长，可不是单纯川军认可的了，真要被这小子回到川军，弄不好一个少将师长。
　　“这件事，刘湘说了不算，我们行营可以不认川军突击提拔的少将。”
　　“你们不认没关系啊，我有钱啊，可以拿个三十万大洋，让大帅给我牵个线，巴结何部长，联络CC系，一样上陆大，到时候康队长看见我把钱给别人，重庆行营可别埋怨我事前没说清楚！”
　　康泽无语了，他对国民政府的清廉，实在没有信心。
　　三十万大洋，别说周小山在引资本进入四川有功劳，在川军中资历又接近，就算不接近，想干这活的人，大有人在。凭借他在永州参股这么多实业的影响力，这两帮人绝对忍不住会出手，也确实可以买个陆大军官生的名额。
　　就算自己不情愿，贺国光很看好这兔崽子，也不允许这笔钱放入别人的荷包袋里。


第二百三十八章 你们说该不该打
　　是啊，给这小子两年时间，他还真的翅膀硬了，自己现在才少将，要是几年不晋升，等这小子这么呼啦混一圈出来，成平级了，再说，南京为了避免这混球回川军，没准还会找个好位置拉拢他。
　　他哪里知道，两年，抗战都爆发了，六十六师全都得拉上战场，陆大也得停课编入部队拉上战场，周小山存心逗他玩。
　　两人还在算计，突然蓝衣社的特务上来报告，抓了个可疑人犯。
　　来的特务还在康泽耳边一阵耳语。
　　周小山咯噔一下，看来哪位罗先生，还是被康泽别动队的人抓了，自己派去接应的人都白忙了。
　　康泽正准备进入作战室，突然一回头。
　　“小山，你也跟我进去！”
　　叹了一口气的周小山无奈的跟在康泽身后，一进作战室，看着鼻青脸肿的郑冲，贺国光就开始兴师问罪了。
　　“小山，给个解释，你的兵，怎么能把重庆派往六十六师的政训处主任打了，这是打我们重庆行营的脸。”
　　“他不该打吗？你让他自己说，他在永州干了什么，拿枪对着人家钢厂厂长，逼人家给他一台汽车，我当时要是在永州，弄不好还给一枪毙了！”
　　六十六师军纪严明在川军中独树一帜，不比刘湘嫡系差，康泽，贺国光吸了一口凉气，连薛岳也望了过来。
　　周小山很生气的用手指点着郑冲的胸脯。
　　“郑冲，你到了六十六师，哪怕是作为政训处主任，也必须遵守我们六十六师军规，别玷污了你身上中央军的军服，中央军入川，委座是要用军容军纪给川军做表率的，万一被平津的实业家，捅到北平的报纸上，你吃不了兜着走。”
　　薛岳，贺国光都无语了，委座什么时候说过中央军给川军做表率了。
　　不过这漂亮话没毛病，作为政训处主任，还真得以身作则，委座肯定说过中央军给地方军阀的军容军纪做表率之类的话。
　　冯天魁眼里火星四溅，枪都掏出来了，子弹上膛，顶着郑冲的脑袋
　　这小子吓蒙了，知道自己闯祸大了。
　　“郑冲，我六十六师的兵，从不扰民，你作为政训处主任，敢破这个戒，我就敢执行军法，你们三位不会阻挠吧？”
　　“师座，不至于，他属于犯罪未遂，郑主任肯定也是被逼急了，刚才他敢拿枪对着封副官的头，警卫团已经给了他一枪托了，让贺参座，带回去好好教育！”
　　封萍被枪指着这件事还没曝光，周小山这哪里是在劝架，简直在告刁状，火烧浇油。
　　罗家烈跟康泽，干脆拉他到一边，示意他不准说话。
　　“天魁啊，少年人，哪能不犯错，这不是没出事吗？再说，有小山跟天舒他们控制局面，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军情紧急，临时征用汽车而已，我们又不是不给钱，更何况，不是没伤人吗？”
　　连薛岳也开始帮腔，冯天魁想了想，还是把枪放下了。
　　这种错误，在别动队根本不算是事，康泽也发话了！
　　“郑冲着急追赶部队，事出有因，我们教育郑冲，以后不得再次在永州扰民，有个事情，我想给大家通报一下！来，把人给我带上来！”
　　话音刚落，两个蓝衣社特务，就押着一个人进来了。
　　“这是刚抓获的共党奸细，自称贩药的！”
　　“我是贩药的，但我不是共党奸细！”
　　康泽抓住他的胳膊，看了看这人的手，虽然没有用枪的老茧，还是信都不信。
　　“有你这么细皮嫩肉贩药的？”
　　“我不仅是个贩药的，还是个郎中！”
　　“谁能证明？”
　　突然，封萍从外面冲了进来。
　　“我，我能证明？”
　　“我看，你也是共党吧，来人！抓起来！”
　　冯天魁正想叫人，贺国光发话了。
　　“天魁啊，这就是我的条件，这两人，我都要带走！”
　　长官太多，周小山举手示意准备说话，这时候，沈虹从门外跳了进来！
　　“哎呦，哎呦，哎呦！你们不就是想知道，她是不是个郎中吗？让他瞧个病就不就试出来了？”
　　“冯太太，这里好像没你什么事情吧！”
　　“这里确实没我什么事，可是你们当着我们家司令的面，抓他的副官，还是他想娶的第五个太太，是不是太过分了！”
　　薛岳冷笑着望向了冯天魁。
　　“这屋里，那有女人说话的份啊？”
　　“长官，你这个话说的真轻松，刚才我们在门口站岗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啊！”
　　沈虹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身份不同于服从命令为天职的军官，面对薛岳，不急不躁，周小山挺佩服她的。
　　“冯师长，你得好好管教管教你的太太！”
　　“各位长官，各位长官，我今天必须为我们家司令说几句好话，司令是一心为了党国，只要是为了党国的利益，连自己的老婆都是可以贡献出来的，上次，拿我们当奖品，这次，给你们站岗，你们还要他怎么样，司令脾气可不好，他要是生气了，不跟你们打仗了！”
　　周小山看着沈虹飚演技，在哪里想笑又强忍着，表情很怪异。
　　“好了，冯太太，我们抓的是共产党！”
　　“什么共产党，我看你们就是拿共产党当筐，看不顺眼的都往里扔，有确凿证据吗？怕是只要妨碍你们利益的，都是共产党，今天你抓了我们司令副官，是不是也要屈打成招，明天说我们司令是共产党，司令马上都成了共产党了，还跟你们打什么红军啊，怪不得共产党越打越多，都是你们认为的共党吧。”
　　薛岳不善于耍嘴皮子，被沈虹怼到无语。
　　“鱼泉镇战事紧急，一般民众都唯恐避之不及，这个药贩子，确实有共党嫌疑，封萍庇护，也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你们就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周佛海，周部长跟她的夫人杨淑慧，正儿八经的共产党，你们不去抓，拿个共产党的筐，都往我们司令的身边人身上扣，这下子好了，六十六师都是共党了，我们还打什么红军，打中央军就好了！”
　　冯天魁瞪着眼，不怒自威。
　　“说了这么多了，该放了人了吧？”
　　看着特务把反剪双手的封萍松开。


第二百三十九章 水深火热
　　康泽突然发话了。
　　“慢着，你说，你能证明他是郎中？凭什么？”
　　“不光我能证明，刘总司令也能证明，他在成都有家广源药铺，我家亲人，以前请他看过病！”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郎中，共党，不矛盾，何况这里两军交战！”
　　“不信，你可以给刘总司令打个电话，说你把罗广源当成了共党，他肯定会跟你急！”
　　“你个成都的郎中，跑到这里来，你说的话会有人信吗？把我们都当成傻子了！”
　　“刘司令素有胃病，我进雪区，是为了给他弄虫草，不信，你们可以去核实嘛。”
　　人看来是带不走了，这皮扯的，贺国光也不赖烦了。
　　“我们当然要核实，先把他押下去，关起来！”
　　一群人都跟着出去了，看着沈虹跟冯天魁抛了个媚眼，也出去了，周小山也赶紧开溜。
　　刚出门，就看见王茹烟跟春妮在门口嘀咕什么。
　　还拉了一把封萍，指指点点。
　　“我说，三夫人，四夫人，你们两位今天看见了吧，二夫人，就是你们的表率！”
　　说完的周小山，立刻喊：
　　“罗家祥！”
　　“到！”
　　“带警卫团一连二排三排，为三位夫人找个院子安顿，记住，院外明哨，暗哨，巡逻哨三重保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如果出现争执，以二夫人意见为准！”
　　“明白！”
　　贺国光跟康泽出来送薛岳上车，正好看到沈虹带着兵，押送两位夫人这幕，两人都傻了，刚才进来的傻大姐把山羊给他们圈禁了。
　　怪不得山羊汇报，沈虹极可能是刘湘的眼线。
　　六十六师处处透出邪门，康泽郁闷的无以复加。
　　又看着郑冲身后的兵撤了，周小山那小子说话算数，才算是松了一口大气。
　　“周小山这小子，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他想用我蓝衣社别动队的证件，帮他的马帮，各地组织永州的实业厂矿原料，尤其是西北的皮货！”
　　贺国光一猜就是这样，这就是唯利是图的一个小子。
　　不过确实有本事，永州要被他这么折腾几年，人口，经济，税赋，可以直逼成都重庆。
　　“他给你多少好处？”
　　“狗日的比山西的土财主还抠，一本证件一百块大洋一个月的使用费，说起就来气。”
　　“他那是漫天要价！”
　　“所以啊，我没答应，想让他把跟着郑冲的人撤了，才可以谈。”
　　“郑冲还是冲动了，我问了他了，为了赶路，钢厂的事情，确有其事，最后是山羊帮忙赶马车追来的。”
　　在康泽眼里，征用汽车这些事情，就不算事，他本想给贺国光说，周小山筹划上陆大的事情，觉得不是时候。
　　“我想让山羊做了封萍，可是现在看来，没有机会了，沈虹这女人也很厉害，居然调兵圈禁了冯天魁另外两个姨太太。”
　　“那个罗广源，你准备怎么办？刘湘发了电报，确有其人！”
　　“我准备让郑冲给放了，给他一组人，埋伏在村口！”
　　“嫁祸冯天魁？”
　　“谈不上，给他和刘湘之间添点堵，最近收买的好些人，在刘湘面前一说冯天魁的不是，刘湘都很不屑，甚至很多川军将领也觉得厌烦。”
　　周小山看着整个事情，都跟着电视剧的场景走，他才不操心。
　　睡了一晚上以后，也难得去见冯天魁。
　　在临时指挥部二楼。
　　翘着二郎腿，在参谋部外面看着下面的兵，接收搬运军械。
　　这冯天魁够大方的，百万法子弹，二十万的大洋，加上步枪，重机枪都送给四方面军。
　　机枪一响，就是黄金万两啊。
　　光这些军械，自己买都要花三十万大洋，还未必买的到，加上钱够五十万了。
　　他也烦，大卫知道周小山在平津的招商团，效果很好，他在上海，在平津招募的犹太人，不论是工程师，还是工人，教授，在永州生活的都很好，很喜欢那个地方！
　　也提出一个针对犹太人的欧洲招商团计划。
　　电话里，刘湘居然没同意，周小山几次电话过去，几个关系好的秘书，副官都实话告诉他，大帅为四方面军南下的事情，一直很忙。
　　根本没时间详细交流。
　　他在想，碰见刘湘该怎么提。
　　闲暇的日子，总是很短暂的。
　　没一会，汪兆凯，齐俊都来了，说司令有请。
　　周小山到了冯天魁哪里一看，就只有他跟罗家烈两人在，连秦国梁，黄玉民都在外面参谋部。
　　齐俊和汪兆凯把他送进去，就退出来了。
　　“你个小兔崽子，太不像话了，二楼上对着那个院子大门，坐没坐相，二郎腿都翘到栏杆上了，旁边一杯蒙顶云雾，手里叼着烟不算，你还磕上了瓜子，老子这还在水深火热呢？”
　　“我说你们就是白着急，薛岳湘江大胜以后，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追了几千里把脑子都追糊涂了，收编了王家烈就觉得自己是个万能人，一点不把红军跟川军放在眼里，光顾着坑人，把头埋在土里，漏出那么大一个屁股，你我都能看出来，人家徐总指挥看不出来？”
　　听见这小子压弯了腰杆低语，冯天魁，罗家烈都愣了。
　　“带兵打仗，来不得一点马虎，谦虚谨慎，才是为将的基本品质，傲慢，是会付出代价的！”
　　有道理。
　　怪不得这小子做在楼上观风景，自己两人还真可能白上火了。
　　“报告！”
　　“进来！”
　　“司令！”
　　“我们正在商量作战的事情，你有什么事吗？”
　　“既然是作战的事情，我想我有资格旁听。”
　　冯天魁今天对这傻儿子扰民的事情，非常郁闷，干脆望着周小山，让他去对付自己儿子。
　　“当然，你那么拽，六十六师的官兵，都不敢扰民，就你敢，贺参谋长不是说要带回去好好教育吗？”
　　“周小山，我警告你，我可以随时逮捕你！”
　　“你的枪还在我警卫团，你拿什么逮捕我？”
　　“把枪还我。”
　　“我就不，除非你给我们司令写份检查，在回永州去给钢厂的人道歉，取得人家原谅，否则，老子连你的中正剑也让人一起缴了！”
　　“你敢？”
　　“没有我不敢做的事情？犯错了，不敢认，在我的警卫团，是要挨军法的，你这个懦夫！六十六师的兵，都是有担当的汉子，老子为有你这样的同僚，感到羞辱！”
　　杀人未必一定用刀。


第二百四十章 请客
　　这话好狠，传出去，以后这个政训处主任怎么去做六十六师的思想工作，郑冲涨的一脸通红。
　　冯天魁一愣，笑的跟傻子一样，罗家烈也一脸奇怪的表情，这六十六师真怪，一物降一物。
　　郑冲，周小山，冯天魁这是打了个闭循环。
　　没想到郑冲的尴尬，远没有结束。
　　封萍进来了。
　　手里拿着把刀，望了一眼冯天魁，又望了一眼郑冲！
　　“这是你的吧？”
　　“你怎么回有这把刀？”
　　“你把这把刀扔给那个姓罗的，他把绳子割断差点跑了，你什么意思，你要放了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放了他，又在镇口设下埋伏。你想杀了他，到时候刘司令问起来，他的人，在这是被冯司令杀的，我看你的目的，就是让刘总司令跟冯司令猜忌反目！我说的没错吧！”
　　到底是亲生儿子，刚才再生气，拿枪指着郑冲额头，冯天魁也认为自己儿子只是一时情急，做样子给别人看，杀罗广源这事，他真有点着急了。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从不阴损伤人，从不过河拆桥，不下绊子传黑话，我也更不相信，你这个初出茅庐的，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有人在指使你，你也不想想，他这不光在挑拨我跟刘湘的关系，还要挑拨我跟你的关系。让我们加深矛盾，他这是在害你，是要害你一辈子。让你想做个好人，都做不了了，你懂吗？”
　　冯天魁语重心长的一阵狂喷，让这个被阴谋败露带来的变化震傻了郑冲出去，罗家烈叹了一口气。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惜啊，多么有抱负的一个青年啊！”
　　“你们都出去，我要静一静。”
　　抵犊之情，人皆有之。
　　自己的亲儿子，犯了原则性错误，冯天魁嘴里骂完，自己也生气。
　　对于冯天魁，周小山从内心讲，是非常敬重的。
　　川军也好，中央军也好，很难遇到这样宽容的长官。
　　可以说他对自己是有知遇之恩的，之所以死心塌地给六十六师做这么多事情，不仅因为冯天魁会成为抗日英雄。
　　他能在六十六师混到这个地步，全靠冯天魁信任支持。
　　“这件事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是奉命，身不由己，只是脑子进水了，被长官的权威所屈服，缺乏判断。”
　　谁都没想到，最后帮郑冲说话的是这个经常和他对着干的周小山。
　　周小山的声音冒了出来，冯天魁都愣了！
　　“等回了永州，我跟大帅申请去欧洲，带他去开开眼界，也许就不一样了！”
　　儿子不争气，冯天魁本来郁闷的不行，听到周小山这小子装大人，又好气又好笑。
　　“别做白日梦，我也跟大帅打了电话，汇报了永州来的犹太人的情况，大帅还是有顾虑，就算是去，最多也是就是大帅跟我们师联合派人去，他怕你小子又捅篓子，在国外收不了场。”
　　封萍，罗家烈看着周小山目瞪口呆，笑的那个灿烂。
　　“你们这么坑我？”
　　“不是坑你，人到欧洲，就要代表国家，需要外事部门出面，大帅差点都想跟贺国光商量了，还是忍住了。”
　　“给大帅说一下，四川缺乏人才，尤其是电子工业跟机械工业，技师不是一天两天锻炼出来的，这次不是正式的招商活动，川军不出面，在欧洲，犹太人，跟华人一样，属于聚居，整个欧洲不仅不把我们华人当人，也在排斥犹太人，大卫他们用犹太人自己人的方式组织，不通过外交途径，私下去活动社区。动静很小！”
　　“早说啊，大帅以为你小子不安分，想要在欧洲闹出点动静，等这仗过了，我跟你一起见大帅。”
　　得，平津的事情，让刘湘跟眼前这位，都有了心里阴影。
　　以后去哪里都不方便了。
　　冯天魁又问起来。
　　“天津那个大卫几次电报交集，感觉不错，能不能叫回来让大帅见一见，你能信得过吗？”
　　“大卫确实人品很好，不过陈先生的账房也不是吃素的，没什么漏洞，再说我也懂英文，他糊弄不了我！”
　　“你就别想了，大帅怕的就是你去！要是再弄出热河，平津的事情，谁给你收场，不过齐俊跟汪兆凯倒是可以试试！”
　　“汪兆凯不行，他在教授日语，组织翻译日军军校教材的活还没干完呢。”
　　“那你看着挑人！”
　　冯天魁想起贺国光还在点验人数，干脆带着几人出去了。
　　点验人数，贺国光是认真的，一连两天，他卫队的人，都被他分散到各旅，在阵地上集结，在清点人数，核查冯天魁枪支发放情况。
　　他自己也带着郑冲，一一去比对军官名录。
　　都是中央军淘汰下来的旧枪，军官都没脸去搞授枪仪式。
　　让士兵把枪支领了就算了。
　　“天魁，你六十六师兵强马壮啊！军官名录，士兵名册，一点水分都没有，甚至你永州的留守的部队，加上保安团，足足一个旅还要多的人马没动！”
　　贺国光是绵里藏针的角色，没有争执必要的时候，都是一脸笑脸。
　　“老贺，能不能给军委会说说，六十六师现在比一个军都不差。”
　　“这个我做不了主，川军的整编，不是一次两次可以结束的，委座对川军战力很不满意，你先打完这仗再说。”
　　贺国光心里暗自发笑，川康整军开始，这些小军阀基本上就能下不能上了，当初谁让你冯天魁鼻子里插大葱，装象，非得把一个军的人，说是一个师，现在多了两个旅开始后悔，晚啦！
　　说完，贺国光微笑着又朝周小山表态。
　　“郑冲的事情，我已经批评他了，回永州，他也会去钢厂道歉，小山，你是不是把枪械，还给他们三个？”
　　“我哪里管的了这个啊！”
　　周小山努嘴，一竿子捅到冯天魁身上。
　　“老贺，我卖你个面子，小山，让郭家怀归还枪械，晚上我做东，请你吃饭。”
　　“好啊，我也嘴馋了，去永州最大的享受就是在你六十六师吃饭，把你的三个太太叫上，晚上一起吃饭！”
　　周小山带着一帮大学生兵，联络各位旅团长，也在协助贺国光，贺国光觉得川军的点验，从来没这么顺利过，他虽然瞧不上冯天魁，可他看上了冯天魁的兵。
　　六十六师的伙食费不是白花的，这批兵可比四川其他小军阀的兵好多了，连刘湘嫡系都撵不上，这些兵身子那个结实，根本不像自己招来整补中央军的，脱了上衣就露出一排的排骨。
　　干活有劲不说，号令如一。
　　这五个旅，稍微调教，补充军械，就是一支劲旅。
　　这次鱼泉镇血拼红军，还能剩下多少人，看看能不能亲自收编。


第二百四十一章 飚戏
　　周小山，跟着罗家烈，封萍，贺国光到了宴席的时候。
　　沈虹在讲杨森老婆分不清楚四川话和外地口音的区别，把鞋子当成了孩子的笑话。
　　现场很尬。
　　贺国光也坐下说了张宗昌的三不知。
　　可是这笑话，连新换的警卫团士兵都听孙猴子说过，更尬。
　　于是餐桌上全部人，把周小山望着！
　　周小山心里吐槽，望着我干嘛，我又不是说相声的。
　　我今天就带了眼睛，没带嘴巴，我是来看戏的。
　　“我觉得你们小看了三夫人的才华，人家的京剧，字正腔圆，一唱三叹，余音绕梁，完全可以跟我们来一段！”
　　“我不行，在家里吼两嗓子还可以，可是要当着贺参谋长唱，就贻笑大方了！”
　　“三夫人，我们家司令请客，你怎么能拒绝呢？”
　　王茹烟虽然心里骂了周小山几百回了，还是起身唱了一段，赢得了满堂喝彩。
　　“小山，看看冯司令家，三个如花似玉的太太，羡慕不？要不我也给你物色一个？”
　　周小山汗毛都竖起来了。
　　至于吗，老子一个才少校，值得重庆行营把我盯着，学着对付冯天魁那样，给我身边放个间谍？
　　要不要过日子啦？
　　“谢谢贺参座的好意，我觉得女人那个事情，还是我自己来。”
　　“不相信我的眼光？”
　　“也不是，您想啊，我未来老婆要是仗着您的势，婚后的幸福生活，连大帅都不如！”
　　刘湘怕老婆不是秘密，他也很大度，川军胆子大的将领调侃，也不计较，酒桌上哄堂大笑。
　　是哦，大老婆后台是重庆行营，这日子可没法过了。
　　“老贺，这事还是算了，这小子眼光很高，非得去撬人家陈敬方预定的媳妇，连上次大帅开口说重庆有个女孩合适，这小子不要脸的问大帅，比人家大公报美女记者刘紫曼如何！”
　　贺国光是真的欣赏这小子反应快，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他要是带上这小子去大坪，肯定冯天魁会察觉，希望这小子，今晚可以活着从这个死局里走出来。
　　酒宴的气氛，因为这个笑话，一下子七嘴八舌的很热烈，贺国光甚至给大家讲了个当初几个川军将领，捉弄刘湘，给他老婆说刘湘准备迎娶外室，吓的刘湘家都不敢回的笑话。
　　突然间，枪声响了。
　　“哪儿传来枪炮声啊这是？难道红军这么快就跑过来了？不会吧？”
　　“师座，我出去看看？”
　　“你赶紧看看去，还有你，一块去看看，有什么情况，赶紧进来报告！”
　　罗家烈，封萍被冯天魁点名出去了。
　　“天魁啊，你紧张什么，就是红军来了，你不早有准备吗？你可是五个旅四万人枪在这里。”
　　看着冯天魁很不自然的表情，恨不得亲自马上跑出去。
　　贺国光居然让三太太接着讲，讲个笑话！
　　他哪里知道，薛岳带着身边一个残军，遭遇了四方面军，三个军的围攻。
　　冯天魁演的真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周小山才难得陪他们演戏，在旁边灌郑冲的酒。
　　“天魁啊，红军打来了怕什么，你要有大将风度嘛！”
　　看着贺国光小人得志的样子，周小山也得跟着飚戏，倒酒也装做不自然了。
　　喜形于色的贺国光满脸的笑容。
　　“接着聊，接着聊！”
　　冯天魁一脸的尴尬，指着自己老婆。
　　“老贺，兄弟我实在坐不住了，你说要是红军真打来，哪哪哪，哪你说他能饶的了我吗？还有我这些……”
　　“你现在是早有准备了，他打来你怕什么？”
　　正在这时候，罗家烈回来了，埋头不说话，拿着筷子就夹菜吃。
　　一群人都瞪大眼睛把罗家烈望着，他也不抬头，周小山暗叫，演的太好了！
　　“哎，进来就坐下，坐下就吃，外面什么情况，你得告诉我一声？”
　　“司令，没事了，那红军啊，都朝那个大坪方向去了，根本就没到鱼泉来！”
　　“哎呦喂，我的妈啊！”
　　不仅冯天魁在叫，沈虹，周小山都在叫。
　　“你看把我急的！来来来，老贺我陪你喝酒！”
　　剧情翻转了，封萍替罗广源传话大坪，冯天魁收到四方面军的带信，早就知道有这一出，刚才着急，纯粹是装的，听说红军去了大坪，三个军跟薛岳打上了，贺国光坐不住了。
　　“你说什么，红军没来鱼泉，去了大坪？这怎么可能呢？”
　　你们几个知情，可是人家贺国光不知情啊。
　　“你听听这枪炮声？不是大坪是哪儿？”
　　冯天魁也含着一嘴菜，附和着放马后炮。
　　“绝对是那个方向！”
　　“离咱们远着呢，没我们什么事！”
　　说完就跟冯天魁碰杯，贺国光急了！
　　“哎，不不不不不！我刚才来的时候，我接到薛总指挥电报，说红军可能是夜袭鱼泉啊？”
　　说完还掏了张电报，让不识字的冯天魁看！
　　冯天魁扫了一眼，赶紧递给罗家烈！
　　“徐向前部的三个军，今天夜里，向鱼泉进击！”
　　这下子，酒桌上众人都把眼睛望向了贺国光。
　　“我说老贺，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这么重要的电报，你怎么能瞒着我呢？”
　　“不不，天魁，你听说给你解释！”
　　“你甭解释，解释个屁啊，这红军幸亏没来，来了不是断送兄弟我吗？我这还几个婆娘，你这……”
　　“我本来想告诉你的，又想你不识字，现在告诉你，不也不晚吗？”
　　“那倒也是，关我什么事情啊！”
　　贺国光把郑冲弄出去看看了，冯天魁拉上了贺国光喝酒，他怎么也喝不下去了。
　　冯天魁把老婆也使唤上了，给贺国光敬酒，可是贺国光依旧心不在焉。
　　身临其境的周小山，觉得太好玩了。
　　红四方面军三个军围攻薛岳，接下来薛岳求救，贺国光那个急的啊，冯天魁要求正式电报，贺国光不仅让薛岳发，也对鱼泉粮仓的事情做了书面背书的保证。
　　他们才散去酒席，全师开拔，去大坪帮薛岳解围！
　　把鱼泉的粮食，二十万大洋，百万发子弹跟部分枪械，都留给了红军。
　　周小山也扛着G98，跟着跑了一夜。
　　他满以为，这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可以回师永州了。
　　谁知道，到了周浑元纵队，薛岳又给冯天魁指派了一个防守雅安外围的任务，怕红军继续南下。
　　红军哪里会来找六十六师的麻烦。
　　无聊的周小山，干脆在雅安附近，大肆委托商行，马帮，收购起了马匹！
　　川马矮小，可是耐力好，擅长走山路，用来当驮马还是不错的，据说还是花的贺参谋长拨付的军费。
　　贺国光，薛岳，差点没恶心死。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小子不能去
　　连赶过来视察部队的刘湘听到贺国光告状，也觉得太过分了。
　　一见面哭穷，拿到钱转身就露出土豪嘴脸。
　　二十大洋价格买马，一买上千匹，不是有钱烧包是什么？
　　不仅私下问人家周浑元，薛岳的中央军基层军官，汽车马匹，弹药卖不卖！
　　还跑到人家军营旁边支起个摊子，上面写着。
　　可以出高价哦。
　　差点没让薛岳气死。
　　你以后还让人家贺国光，怎么给你争取军饷。
　　冯天魁才不管，跟周小山详细找刘湘谈了谈，说明在欧洲引人犹太人才，填充永州，四川高级专家不足的情况，另外犹太人也善于经营，完全可以利用欧洲排犹，庇护犹太人，吸引资金落户四川。
　　“大帅，中国太穷了，平津，上海，江浙，能投资四川的钱，已经到了极限了，四川要想在两年内，高速发展，必须要进步一引入外来的专家，实业，犹太人是不二选择。”
　　“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其中问题很多，要知道，可是国民政府跟德国人关系太好，犹太人大规模迁往四川，德国政府怎么看，会不会惊动国民政府，再说，当年鸦片战争身后，就有犹太人的影子，我实在对这帮人没什么好感。”
　　周小山还真是低估了刘湘的见识。
　　犹太鸦片贩子沙逊，哈同家族，到后来艾滋拉，亚伯拉罕家族，在晚晴垄断了鸦片贸易，甚至投机上海的地产跟股市，造成了晚晴上海股市和地产的大幅度震荡，掠夺大量财富以后造成经济崩盘。
　　就是现在摩根财团在上海，也有大量的洋行，买办经营华夏的业务。
　　可是说，中华民族跟犹太财团之间，有着很深的恩怨。
　　“大帅，犹太财团肯定不是好东西，这就是一帮善于垄断，趴在民众身上吸血的王八蛋，畜生，蟑螂，寄生虫，可是犹太人不是啊，就像是康泽在江西，AH造的杀孽，你不能开地图炮，因为他是四川人，就说我们四川人都是刽子手吧！”
　　刘湘被这混蛋气乐了。
　　“别转弯抹角，有话直说？”
　　“犹太人对子女的教育重视，比很多民族强的多，因此素质比较高，所以家庭富裕，生活条件优渥，偏偏德国国内情况惨不忍睹，希特勒为了解决一战赔偿后，德国自身的经济危机，需要大量财富。对付不了主教，国王，布尔什维克，街角老大，还对付不了一帮记者，教授，工程师，学者，手工业者的犹太人吗？”
　　“你小子的意思，德国人除了对财团磨刀霍霍，还准备从这帮犹太中产阶级身上吸血。”
　　“是的，这样必然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杀戮，人家财团不需要我们救，我们又缺乏大量的人才！”
　　刘湘思考了一下，这小子意思很明确，利用大卫同是犹太人，大肆在欧洲活动中产者，截胡欧洲排犹。
　　冯天魁完全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准备等刘湘走了，拉着这混蛋好好解释。
　　而周小山考虑的更多是，趁着欧洲排犹，他需要去雇佣工程师，机械，电子专家，化工，医学等大量人才，最近几年，天津涌入了成百上千的犹太人，大卫挑了又挑，真正能用的，不超过两百人。
　　“好，你把你放在中央军门口那两个收货的摊子先收了，等这次大战过后，我让人陪你们去，但是，周小山不能去。”
　　“大帅，我不去不行啊，他们又不懂！”
　　“不行，这是底线，没得商量！还有，你让那个大卫，到重庆来，我也见见，了解下欧洲犹太人的情况，我要亲自交代！不能跟上次平津一样，让你们胡作非为。”
　　刘湘在临时指挥部，把周小山跟冯天魁留下，又把罗家烈打发出去看门了。
　　“你小子，办事一点不靠谱，M2这枪不错，试用的军官都说好，夹金山那头大败，潘军长恨不得当场就拉倒战场上去，鬼子洋行还怕老子不给钱，把撞针给我扣下来了，再帮我定一批，数量跟你们那批一样，也要秘密运输！”
　　“大帅，你没让胡家兄弟试试仿制？”
　　“试个屁，蓝田玉也好，胡家兄弟也好，看着拆下来的部件就摇头，这枪零件复杂，很多钢材加工困难不说，精度要求极高，单纯制造一两把，技术顶尖的大师傅倒是可以试试，批量生产的话，除非进口原厂关键配件，要不根本没戏！”
　　“所以啊，我去欧洲，给你抓一批军工方面的专家回来，再弄上一批设备，高级技术工人，利用我们四川的丰富的矿藏，绝对有戏。”
　　“不行，你小子不能去，哪怕楚天舒去，也比你靠谱。帮我把枪平安的运回来，就是大功一件，再说了，人家范先生在国外给我们买的化工设备，明年初就要到四川，到时候人家的设备也要到，问我找你协调，我上哪里去找人！”
　　刘湘觉得周小山又在跟自己挖坑，哪里会跳。
　　连冯天魁也劝周小山死了这份心，觉得他这个时候，离开四川不合适。
　　“大帅，不管是平津，江浙，进入四川的资金，已经达到一个瓶颈了，可是四川的建设不能停，不能缓，为了对付咄咄逼人的日本人也好，甚至重启成渝铁路线，建设四川内环的铁路网也好，必须要引入大量的资金，人才，才能借鸡下蛋！”
　　建设成渝铁路，刘湘有点动心了，思考了半天，他还是在摇头。
　　“你小子想过没有，出川二十来天，海上漂泊两三个月，到了欧洲忙几个月，来回就是一年。人家范先生，在米国帮我们聘请炸药方面的化工人才，到四川安置设备建厂，甚至标准石油那边，为了尽快投产，也在从南洋运输两套化工设备过来，我手下根本没有合适去协调的人，再说，人家范旭东，方液仙，吴蕴初先生，可是冲你来的！”
　　这小子死心了，刘湘看着周小山给他提招商团的资金，人员配置，满意的笑了起来。
　　说的热闹，其实周小山一点不想去，奶奶的，去了就得拍胸脯做承诺，真要把犹太人弄到四川大规模办企业，就算是逃的掉国民政府抗战后期管控物资的魔抓，逃过民国政府官僚资本的侵蚀，也别想……
　　自己亲自去欧洲动员的人，引入的小企业资本，总会上门找自己麻烦的。
　　冤有头，债有主，政局变化，还是应该让这帮犹太人去找刘湘。
　　冯天魁，刘湘，讨论了一个下午。


第二百四十三章 扇飞了
　　初步议定，恒发洋行跟刘湘手下的产业，挤出两百万大洋的黄金，给人带上，抛砖引玉，看见合适的军火，炸药，铜材，设备给拉回来。
　　尽最大可能吸引欧洲的高级技术人才，电子，机械，医学，材料，化工几个门类作为重点，弥补四川工业的短板。
　　刘湘交代完毕，只让冯天魁抽合适的时机赶紧开溜，他的嫡系也开回驻地了，贺国光要代表南京川康整军，他回重庆了。
　　周小山有点好奇。
　　正者无敌中，冯天魁此战，是得了青天白日勋章的。
　　这不是扯淡吗？
　　青天白日勋章在国民党的勋章体系中，次于国光勋章。
　　国光勋章，连诸侯都没资格觊觎，周小山理所应当的认为这勋章是只发给老蒋自己的。
　　青天白日的地位，已经很高了。
　　这勋章第一位获得者是张学良，表彰中东路之战的。
　　可是在历史上，抗战全面爆发之前，就算是中将，上将级别军官，拿到这个勋章极难。
　　以为设立的初衷是抵御外辱的。
　　只有中东路事件，一二八上海事变，以及长城抗战有功人员奖励得到过青天白日勋章，表彰的保卫国家，抵御外侮的功勋，唯一一枚奖励内战的，是老蒋把脸揣在兜里，奖励给自己的，北伐功勋。
　　周小山有点糊涂，就算是断头之前，吃顿饱饭，拔高了冯天魁营救薛岳，击溃红九军的功劳，也够不着青天白日，就连死守藤县的王铭章将军，也没拿到一枚青天白日，只是追授了陆军上将。
　　倒是台儿庄活下来的中央军，西北军，池城峰，孙连仲，汤恩伯他们一堆中将级以上的有功将领，拿到一枚青天白日，好像台儿庄之战，还有个少将拿到了。
　　台儿庄那次那么多青天白日勋章派发，得到勋章的将领全是中央军和西北军，出了力气的桂军，川军都没份，连藤县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川军一二七师师长陈离，所部还在藤县小雪村伏击战中，击毙了步兵第三十三旅团旅团长田岛荣次郎少将，也没拿到青天白日。
　　电视剧这场景，不符合历史常识啊。
　　要知道，党国的军官将领，把青天白日看成了免死金牌！
　　连蒋介石的爱将张灵甫也没拿到过青天白日。
　　要冯天魁真拿到了，自己给借要过来戴戴，拍照留存。
　　周小山记得，历史上马鸿逵出兵，配合胡宗南占领延安，这么大的功劳，才一枚一等云麾勋章，他跟青天白日，中间还隔着宝鼎勋章的整整一个大等级。
　　抗战全面爆发开始，青天白日的授勋，就开始出现大量的问题。
　　西北军，二十九军部队打光了，得不到补充，老蒋还把人派前线送死，这些没了兵的将领，带着青天白日的抗日功勋，被迫投敌。
　　有争议独山之战，后来的历史研究证明，飞将军孙元良的战功配不上青天白日。
　　最夸张的就是史迪威，陈纳德，魏启迈，马歇尔四个人了。
　　一个吵架吵出来勋章，一个打出来的勋章，一个和出来的勋章，还有个谈判谈出来勋章。
　　就史迪威那个德行，还勋章，给他一个“干啥啥不行，克扣物资第一名”的锦旗不就好了吗。
　　日本投降，老蒋大肆派发青天白日，连两个在四川负责征粮的张群，徐堪都有，川军将领又没份，就连淞沪抗战就开始一路不停征战，跟着老蒋对付新四军的杨森也没份。
　　所以，周小山有理由怀疑，电视剧这枚青天白日，就是讥讽国民政府的勋章不公的。
　　授勋的事情，说到就到。
　　刘湘刚离开不久。
　　冯天魁就得到通知，他跟罗家烈去前线指挥部，薛岳要给他授勋。
　　周小山屁颠屁颠的跑去开门。
　　冯天魁跟见了鬼一样，这惫懒小子这次怎么这么积极。
　　他哪里知道，周小山就不是去看授勋的，是去看青天白日的。
　　他生怕自己一只小蝴蝶的翅膀，把青天白日勋章扇飞了。
　　在停车场等了半天，看着冯天魁，带着大授的一等云麾勋章出来，他眼珠子都掉下了。
　　别说，虽然是云麾，大绶的勋章，还挺漂亮。
　　青天白日，真被自己小翅膀扇飞了！
　　免死金牌啊！
　　老蒋也太小气了吧，不是说死刑之前，都要吃顿饱饭？
　　这勋章算什么？
　　他哪里知道，里面的周浑元，还在不服气的说。
　　“辛辛苦苦鏖战一个多月，勋章被他得去了，我就想吃了个苍蝇似的！”
　　“你不舒服，我心里比你更不舒服，本来，让他吃的鱼饵，他每次，我吃了！”
　　“这是哑巴亏啊，我们对他，就没有办法吗？”
　　“当然有，贺国光已经回重庆了，下一步就要对川军进行整编，第一个被裁撤的，就是他。”
　　“这才是根本，让他无兵无权，他也就到头了。”
　　“难度很大，他在永州搞的那么大一摊子，国光担心刘湘肯定会保。军委会虽然也不是很自信，但是说什么也要试一试。”
　　“一个一等云麾而已，我们不是没得到过，川军土豹子，这次有功的，人人有份，不过，我们两个要跟国光撑腰啊，难度再大，也要冯天魁下台，老子看着他就恶心！”
　　康泽嘴角笑了起来，要的就是你们这句话，刁滑的四川军阀，要不是中央军在四川，重庆行营更难。
　　周小山还在纳闷，怎么青天白日，变成一等云麾了，连个宝鼎都没混到。
　　难道贺国光是放弃了整编六十六师的打算？
　　六十六师开拔回家了，并没有归心似箭，走的很慢。
　　这次路线是途径乐山，冯天魁还专门去看完范先生，常先生已经把川南游击队带出来了，怕是会晚一两天到乐山。
　　等兵分三路的常德胜，在乐山汇合，冯天魁吓了一大跳。
　　老常带了四百多人出去，回来了一千三，小一个团啊！
　　一到乐山，趁着郑冲跟贺国光去了重庆。
　　常德胜就把川南游击纵队的徐司令，张副政委，曾参谋长和余主任，介绍给周小山他们认识。
　　现在他们已经被中央红军任命为特遣纵队，他任职司令员，徐司令任职政委，其他人也分配好了职务。
　　特遣纵队几个领导知道一些六十六师的事情，都是发誓保密的。
　　纷纷动员下面的士兵换装，只不过穿上川军衣服的红军，还是有些别扭。
　　现在几个干部都下去做战士们的工作。


第二百四十四章 可以
　　封萍对常德胜没有保密，连鱼泉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常德胜告诉冯天魁和周小山，他已经接到命令了。
　　游击纵队有些伤病员，需要永州医院帮助，他们到了天马山寨，最多能休整三个月，会跟着草地上掉队的伤病员一起，前往陕北，和中央红军会师。
　　接到了常德胜，蔡盛被赶到后面那部车，周小山变成了司机。
　　他拉着一个人上车到副驾驶，跟冯天魁畅聊。
　　“小山，冯师长，我们这位主任，姓余，他是川南人，口音在六十六师没问题，以前的名字不方便用了，化名余欢水，封萍太年轻，我又要去陕北一段时间，郑春华会跟随中央不回来了，中央决定，让余欢水同志进入六十六师，负责你们和中央的联络！”
　　“好啊，欢迎余欢水，希望你在六十六师如鱼得水，你以后就干脆在作训处好了，适应一段时间，我再来提拔。”
　　冯天魁还真是亲共的，一口就答应了。
　　“我还想求冯司令一个事情！”
　　“我们自家兄弟，你跟小山是生死之交，你放心说！”
　　“我仔细观察过，你们在天马山寨外面的骑兵教官，非常厉害，他们性命是五百块钱卖给小山了，能不能借我几个？或者我留下十个人，在骑兵团一起训练！”
　　冯天魁哈哈大笑，周小山暗自吐槽，五百匹蒙古马，一去不回了，上次就是自己花了钱，让别人送了人情。
　　又来。
　　“你们留下人训练，没有问题，但是苏海他们都很狂傲，不太看得起你们的装备，马步枪跟马刀，都是我在上海重新买的，就连六十六师的司令部骑术训练，也跟我和小山抱怨过几次，不敢提太高要求。我去看过，他们二十多人，加上在天津新加入的新兵，都不太忙的过来！不过既然您开口，三五个没问题，前提要你去做个人的工作！”
　　人家自己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冯天魁没有全部答应，常德胜也理解。
　　“好，这件事我能说服他们跟我走，我就干，如果事不可为，我就不为，其实西北也比较好找骑兵军官的。另外我想从整个红军特别纵队，挑选十到二十个人，参加你们的特务营那种兵王连队，放心，我照你们选兵王的标准来选拔！”
　　“这期兵王，我练的很差，远不如这混小子带的第一期，我准备把好兵遴选出来，带一部分去欧洲，剩下的打发出去基层部队担任排长，另外让刘祖名，在全师范围进行第二次考核，再选一批，到时候，你的人混进去一起练。”
　　前面开车的周小山，突然插话了。
　　“司令，第二批，我要留九个人！三个特等射手，一个四个突击手，一个攀爬高手，还有一个各方面比较全面的家伙！”
　　“好，回去把名单给我！”
　　周小山在随船回来的特务营里面，保留了三十九个没有下连队，最近都在跟着汪兆凯学习日语，跟着赵子云学习打掷弹筒，迫击炮，苏海在里面，既是马术教官，也是学生。
　　罗亮带去的两个排，他还圈定了罗亮等十七个人。
　　跟秦国梁要了一个连的架子，单独编成了警卫团的直属连！
　　这批人，纯粹是兵王中的兵王，集中起来，又增加了训练强度，不知道这小子要干嘛！
　　“小山，天马山寨储存的那部分辽十三和弹药，你没给四方面军吧？”
　　本来带回来就是给他们的，冯天魁扣了两百支玩，剩下的三千五百多都可以给他们。
　　“没有，给的都是贺国光送来的旧枪！”
　　“那我带走，三八式给我多少？子弹能给我配两个基数不？”
　　“这枪很适合新兵联系枪法，八百只，三八式的步枪子弹非常多，你们也没法补充，每支枪，我给你八个基数的子弹！”
　　“掷弹筒，我要五十具！”
　　“可以！”
　　“手雷和榴弹呢？”
　　“各三千！”
　　常德胜，余欢水都很满意，冯天魁在旁边听了一下，于是开口！
　　“小山，这次薛岳给我们的步枪都是中央军换下来的汉阳造旧枪，考虑有些士兵空手来的，没有全部留给四方面军，干脆再给中央红军两千，子弹就不能照基数算了，再给一万发！九二式重机枪，也给两挺，歪把子除了留在天马山寨的奉天产的，另外再从军械库掉调十挺！你回去看看，有没有结余的钱！”
　　“司令，只有日元，化工设备快到了，玻璃作坊连东洋，南洋的代理权都卖了离余款差距依旧很大，几家银行利用恒发洋行转过来的玻璃经销权配套的东洋日元货款贷款，也帮我换了近八十万大洋的日元，加上食品厂的利润，还是凑不够尾款，盘尼西林出货太慢，这次去欧洲的招商团需要用钱，我都准备跟银行贷款了！”
　　“再困难，回去和国梁商量，哪怕是贷款，也凑五万，另外日元拿出二十万，让红军自己去淘换。”
　　周小山觉得这就是个败家子，无语的很。
　　几个月上海，天津淘换下来，价值二十万大洋的日元给了红军，自己手里的日元也不多了。
　　听说他给四方面军的二十万大洋，他都想下手换成日元，可惜钱没带来不说，给他们日元在那甘孜那个高寒山区里，比法币都不如，那个才坑人，张主席只能抱着日元现金去哭。
　　不过想想也是，反正淘换日元，自己费了大力气，还贿赂了好多人帮忙，本身就是个技术活，让红军自己去干。
　　常德胜，余欢水在旁边，兴奋的满面潮红，难以言表。
　　“太谢谢冯司令了，红军能和司令成为朋友，三生有幸。”
　　“不用客气，我们期待着有朝一日，在抗日战场上并肩作战！”
　　“余先生的身份怎么办？郑冲把军官名录，都报给了重庆行营，连这次一二四，一二五两个旅的军官名录也带走了！司令部突然出现生面孔，怕是他要找麻烦的！”
　　“那简单，各地保安团的名录他没有，金阳哪里是山区穷县，县城小的划跟火柴走完都不灭，保安团登记完毕，也没有蓝衣社的影子，说是我调动的，金阳保安团调过来的副团长，提职少校副主任，另外打发赵副主任，去一二五旅任职副团长！”
　　冯天魁笑了笑，又伸出手，跟前面副驾驶的余欢水握手。
　　“欢迎余副主任！”
　　“司令，以后我就是你的兵，有事尽管吩咐，卑职一定从命。小山也要多关照，老常说了，你在六十六师的也是非常重要的角色，我领任务时候，可是拍了胸脯，绝对不拉你后腿的！”
　　“有事我们商量着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等你回来看呢
　　开车的周小山很意外，常德胜如此看重自己。
　　冯天魁又高看了常德胜一眼，周小山这个兵很个性，做事天马行空，说话肆无忌惮，在六十六师司令部很多人都以为他就是一个开心果。
　　除了基层的士兵喜欢他改善了六十六师的伙食。
　　很多军官对他感觉一般，尤其忌惮他刘湘副官的身份，甚至楚天舒在司令部人望都比周小山高。
　　这小子做的好些事情不能公开，很多人是意识不到的，很多人就算看着周小山在司令部蹦跶，也以为狐假虎威仗着刘湘副官的身份，不了解这家伙的价值，比如郑春华和封萍，甚至黄玉民。
　　跟着他走了一趟华北，常德胜如此看重，红军里面能人真多。
　　“对了，老常，那晚上运输黑灯瞎火的，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些装日军服装的马匹上，混了两麻袋伪满卷，我开始还以为是国民政府的法币，千里迢迢，运来了四川，银行都嫌弃恶心不给我淘换，你要不要！”
　　“我又不是傻子，钱都不要，你只要敢给我，我就敢要！我让人带去东北给抗联！”
　　常德胜，冯天魁，余欢水几个人在车上，开怀大笑。
　　“对了，日军军服被褥给我点！”
　　“别，我都真没运多少回来，当时光顾着装钢盔了，我都后悔，没多装点被子回来！日本人那个棉花弹的好，这几天天气变化，睡的一个暖和！”
　　“你还没多装，我们离开承德时候，那个马匹，车辆上，全是被子？你小子分给苏海乡亲们了吧？”
　　“不止给苏海的乡亲了，被子没有日军标志，船运回来以后，这小子在司令部大派发，每人送了两床，还说有姨太太的可以多要两床，司令部都笑疯了！”
　　常德胜很无语，红军可是急缺棉被的，可是他不赞成这混蛋在承德什么垃圾都运。
　　“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车上的国宝这么重要，还一起运输这种既没太多价值，又有风险的东西！人家廖承兵，张震河简直被你吓疯了，你那个钢盔粪勺子驮马背上，一路都相互碰的叮当的响，半夜里，那个马队越走心里越发毛。二十多匹马在前面开路，警戒哨放了二十里，车队，马队，距离拉了好长，生怕岔路上突然钻出日军，汽车上的兵，一路那个紧张，前后照应，随时准备战斗。”
　　周小山别了别嘴，我这不是跟抗日神剧学的，打扫战场要做铁扫帚。
　　冯天魁也插嘴了。
　　“周小山，我都不知道你眼睛长哪里去了，老秦那天清理仓库，拿了十几个蓝球出来，不明白的兵，差点当成钢盔涂上了颜色！”
　　“嗨，占领承德那几天，人手不够，整个人提心吊胆的，跟做贼一样，那顾得了这么多！”
　　几个人在车里放声大笑。
　　一路常德胜，冯天魁几个敞开了聊天。
　　时间过的飞快。
　　到了永州，周小山一下子忙碌起来了。
　　陈敬方，卓敏之，陈绵远就过来了，甚至在巴中，南江转悠的方液仙，吴蕴初也到了。
　　“方先生，吴先生都是忧国忧民的实业大家，方先生在上海创办国货商店，专卖国货，1932年，在‘一·二八’淞沪抗战中，方先生大力支持我十九路军，在化学工业社厂区办起了伤兵医院，救护伤员。吴先生甚至研发毒气面具，捐献飞机，支援抗战，前几天我们在慈云寺聊天，他甚至放言，宁可把厂子炸了，也不留给日本人！”
　　这几位实业家，周小山在讲解民国名人的时候，一个都没跑掉。
　　别说冯天魁，连楚天舒跟很多基层军官对他们都很熟悉，他是介绍给常德胜听的。
　　如同永利跟天原在纯碱市场的划分一样。
　　几位实业家是商量出结果以后，才通报的周小山。
　　范旭东和陈调甫团队，主要在永州，负责刘湘定制那条苦味酸的炸药化工厂投产。
　　吴蕴初和方液仙是同学，两人在上海滩上多次合作，这次进入四川，再次携手，除了负责跟大鼻头老外合资对两个油井的甲苯提炼，还对即将运往南江的TNT炸药进行技术消化，负责生产，两人还各自入股五万元，作为介入的理由，说白了，是支持六十六师。
　　投桃报李。
　　巴中哪处天然气井，冯天魁把六十六师的所有收益，都作为支持两人在巴中建厂。
　　两人死活不同意，非要给六十六师或者冯师长几位留作股份。
　　结果一顿酒喝下来，拿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宾主尽欢。
　　连常德胜余欢水都跟两位大资本家一起放下了政治见解，畅谈民族大义。
　　卓清影把周小山拉了出来。
　　“我们成功提取了四种土壤霉菌，等你回来看呢？”
　　“今天喝多了，就不看了，我明天联系永州医院，如果永州医院没有合适的肺痨病人，我们就送去重庆！”
　　“陈晨联系了永州的医院，李院长说没有合适的病人，已经给重庆联系好了！”
　　“好啊，还是跟上次一样，签订生死契约，试药吧，你别去了，万一错了，弄不好会死人，再说，那个病会传染！”
　　“我听说了，上次失败，对你打击很大！”
　　卓清影笔直的长腿，迷死人的面庞，似笑非笑的看着周小山，往旁边墙壁一靠。
　　突然间，这小子发现心跳都控制不了。
　　医院这帮混蛋，老子花了钱给他们送玻璃器械，都没封住他们的嘴巴。
　　这糗事，没准冯天魁都知道了，还不晓得什么时候来嘲笑自己。
　　“你放心，人家医生都说了，得了这个病，死亡是迟早的事情，有一丝希望，比什么都强，我肯定会去。最近我一直在兼修医学，我会防护好，然后做试验，只有针对病菌有效以后，才会试验！”
　　听到这里，酒都吓醒了，周小山别说自己山洞设备，大半都是临时设法将就用的土鳖，连土壤霉菌的分离，也存在极大风险，跟别说碰传染源细菌了，就是全套的时代最先进的防护设备，周小山一样信不过。
　　“不要，结核杆菌染上太可怕，我宁可失败，也不要你有意外，你别去了。”
　　卓清影一愣，看着一脸坚定的周小山，笑容好甜。
　　“但是对病菌的了解，这件事情，需要人来做！”
　　“没有万全的方案之前，我宁可牺牲肺痨病人，也不要好人去冒险，别说你，就是实验室任何一个兵我也不同意去做。”
　　“你们两在聊什么？”


第二百四十六章 信徒
　　陈浩然最近都泡在钢厂里，钢厂试产成功，并没有急于求成，一方面利用平炉，开始铸造铁轨，把永州几个矿区连接起来，作为试验线，在周小山规划中，巴中，南江，永州环线的小火车，两年内必须建成。
　　他们一边铸造钢轨，正在对几种合金钢的材料进行。
　　老远看着周小山跟卓清影在一边低语，陈浩然又过去了，冯天魁用肩膀撞了撞陈敬方胳膊。
　　“你就这么便宜这小子，他可是要抢你未来媳妇！”
　　高凤翔，陈敬方哈哈大笑。
　　卓清影这丫头死心眼，好像真看上了周小山，两人也想开了，自己儿子又不是找不到媳妇，操这心干嘛。
　　心烦的无非是没有结果的等待过程。
　　“怎么，冯司令要帮浩然？”
　　“帮不了，周小山这小子邪门的很，他要是想干的事情，一定会干成，个人的事情才不会考虑我的意见。我要郑重其事的去要求，只能帮倒忙，小兔崽子本来没起心思的，也会去抢人。”
　　听见冯天魁无可奈何的叹气，高凤翔也摆着头。
　　“我确实喜欢这这小子，你们不知道，这小子从生活，到训练，引动了六十六师管理的一场变革，现在永州来的这些厂子，肥皂，牙刷出产了，他第一时间就定了一批，发放下去，还有你们的那个棉纺厂，他也定了一批毛巾！”
　　“知道！”
　　“我们川军，哪里管理过内务啊，我当时以为就支持这帮实业家一把，谁知道这混蛋，居然扛着我的旗号，制定了条令条例，现在要求各旅，都必须每周进行内务整理，被子都要叠层豆腐块！还把剃头匠派到了各旅，定期理发，检查指甲剪没剪，卫生要求非常严格，各连队在警卫团派出的监督队指导下，交叉验收，相互比拼，输了的还要惩罚，整个部队营房打扫的焕然一新！”
　　“这样挺好，这小子说六十六师是永州城流行标杆，冯司令的兵一旦爱上了清洁，干净，全城都会效仿！”
　　“特娘的，兄弟我快成蒋某人信徒了，委座的新生活运动，永州城比金陵还做的彻底！”
　　三个人又开怀大笑，笑声把在一边说设备的吴蕴初，方液仙都吸引过来了。
　　这两个老板，人在永州，一边看着六十六师的兵，帮自己建设厂房，防空洞，一边跟周小山风轻云淡，几个厂子管理在上海忙疯了，筹措资金，调集人员入川，定制设备。
　　甚至这次会派人跟六十六师一起前往欧洲考察，再次斟酌添置设备。
　　“你们笑什么这么开心？”
　　冯天魁又把六十六师的作训内务要求说了一遍，方液仙立马就给冯天魁竖起了大拇指，还说要赞助牙粉，吴蕴初也不甘落后，说这边陶瓷厂投产以后，定做做一批抽水马桶送来，保证六十六师的军营，跟桂花别院一样，用上抽水马桶。
　　看着冯天魁瞪大的眼睛，几个实业家觉得欢乐的很。
　　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管，冯天魁第二天就把郑竹梅接下来，全程陪同这两位在民国化工行业举足轻重的人物。
　　大卫来了，要立刻送到重庆见刘湘。
　　周小山怕他说不清楚，本来想一起去的，冯天魁干脆把他摁在了永州，自己带人去，估计怕这小子使什么计策，把刘湘说服了自己跑欧洲去了。
　　常德胜听说六十六师要去欧洲针对犹太人招商，居然提出要派人一起去。
　　周小山觉得疯了都疯了，他觉得自己脑子完全不够用。
　　心里暗自吐槽。
　　我都不知道，让大卫把人家小企业主骗来四川，为抗战做贡献，以后会不会是悲剧。
　　也好，你们的人愿意介入，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确定了自己走不了，六十六师又派不出有商业眼光的人，他只能把事情，委托给了陈敬方！
　　“你高阿姨到了永州就不想走，连成都都没去过，我们不想去？”
　　“陈叔叔，帮个忙，给高阿姨说，把浩然带上，几个可以挑选几个学生随行，去欧洲开拓一下视野也是有好处的！”
　　“道嘉里我见过，上海饭店就是犹太人的，犹太人跟洋人没什么两样，真要像你在平津那样求人，求犹太财团，我真办不了！”
　　在冰山洋行经理办公室坐着的陈敬方苦笑着，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怕办不好！
　　“不是这样的，组织犹太人来四川，是大卫的事情，大卫有心援助同胞，也在天津招募了二十几个犹太人做帮手，我相信他能做的很好，这种事情，来多少都随意，我们不强求，你不要跟大卫一起去劝人迁川，劝人投资工厂，你代表六十六师和川军是去花钱的！”
　　“花钱？”
　　这活听起来怎么像是自己能干的，陈敬方笑了起来。
　　“有个消息，国民政府需要大口径重火力炮，大卫给你说没？”
　　“说了，在德国招标，好几百万米元啊，折合大洋也是一千多万，国民政府准备了两千万的法币人家不认，只能委托德国贷款，然后国民政府用钨跟猪鬃，鸡蛋等等物资兑换！”
　　“国民政府豪气啊，两个炮团，配套的弹药，弹药车，拖拽车，其他设备，折合六百万大米粒坚dollar，光一门火炮就要三台以上卡车伺候，拖拽大炮那台汽车，还是履带式的。二十四门火炮就要两千人组成炮团，炮停在原地，马匹都拽不动，这才是真正的德械！”
　　陈敬方说这个话，带着满满的讽刺意味，招标什么标啊，英，米，日，法四国受签订的条约限制，四国兵工企业不能参与正大光明的竞标，剩下其他国家，能生产大口径榴弹炮的屈指可数，不是等着被德国人狠狠的宰吗？
　　可是周小山知道，这笔生意做很值得。
　　能贷款扶持民国政府的，就只有德国了。
　　这两个摩托化炮团，是蒋某人的心尖子。
　　淞沪会战打响后，装备有德制SFH18式150毫米榴弹炮的炮兵第10团，紧急动员后就奔赴到了抗战前线，由于日军未能提前获知重炮的准确情报，第十团到达阵地后，立刻选择发炮摧毁了日军的跑马厅临时机场，并顺势击毁了数架敌机。
　　然后这两个团除了损失的几门炮，一路辗转。
　　先后历经了南京保卫战、徐州会战、武汉会战、昆仑关战役等几乎所有重大战役，为抗击日本侵略者立下了赫赫战功。


第二百四十七章 同行
　　第三次长沙会战打响后，第9战区吸取上一次的教训，决定将战区直辖炮兵全部部署在岳麓山上，两门150毫米榴弹炮领衔的炮群，对处于长沙外围阵地及核心阵地周围的日军进行打击，特别用于对天心阁及其东南地区的日军进行歼灭式炮击。
　　这种火炮，六十六师别说买不起，也用不起，露面就会被日军盯上，需要配合的交通支援，补给要求太高，作为苦命的川军，周小山只能望着流口水！
　　“川军穷，哪里用得起这个，两百万大洋的黄金，大帅都是看在今年恒发洋行利润暴增，我们六十六师拿不出其他的钱，只能把第二批在大米粒坚卖的盘尼西林的钱调拨给你！”
　　“有心里准备，可是我买什么？”
　　“首先，雇人，真正有能力的高级技工，各类工程师，这里有一份我吸引人才的待遇标准，你根据大卫引进的化工，机械，医药类人才，给他们补齐最基本的设备！其次再看市场上威力大，射速高，运输轻便的火炮，你入川走过这段路，知道蜀道艰难，最好能我们扛着出川抗战的，山高路远，还要爬陡坡，不要超过一匹马匹拖拽的负重！”
　　“明白，能端生产线就端回来，具体型号参数，到时候给你发电报？确定购买数量！”
　　看着周小山点头，陈敬方继续说。
　　“两三百万大洋肯定不够用，大米粒坚的药物临床结束，等你到欧洲，第一批已经换成货物回来了，第二批差不多也开始发售了，一万千计量应该卖的很快，差不多我到欧洲就能卖完，那边转账很快捷，你另外给我一批药物，我争取在欧洲能脱手，就换成钱，买成物资回来，如果欧洲不能脱手，我就让人把药物带去大米粒坚！”
　　周小山从平津带回来的一大批设备，河对岸的实验室产量，跟他出川前不可同日而语。
　　“这样也好，欧洲认可大米粒坚的临床结论，你要是实在看见合适的设备，你可以用药物做定金，运回来我们用药物交易，价格可以给对方便宜点。”
　　看着周小山举起手掌，两人击掌庆贺。
　　他又给他吩咐，在南洋驻足，用百战军玻璃器，以及各州首饰去拜访几位南洋著名的华侨侨商，陈敬方更有兴趣了。
　　不仅他有兴趣，连高凤翔，也决定带着儿子，跟老公一起走。
　　甚至动员了卓敏之一家同行，周小山顿时见鬼了。
　　这两口子都是著名历史学教授，周小山从平津，上海弄回来这么多书籍，玩殷墟带回来的骨片就好了，等抗战爆发，他和冯天魁都商量好了，让这两口子带兵保管国宝，顺便让他们鉴定下北平弄到的古董，运作阵亡将士的基金会，急吼吼跑欧洲去干嘛？
　　他哪里知道，两口子几次试探大女儿口风，卓清影都扭扭妮妮的不承认，脸上的神色已经出卖了内心。他们认定她喜欢上了周小山，带着女儿，躲就是你这个混蛋。
　　大卫刚到永州，来不及熟悉这里。
　　两家人，带着儿子陈浩然，包括卓清影，卓青然，跟大卫，一起到了冯天魁的办公室。
　　周小山这混蛋还在冠冕堂皇的科普。
　　“当一个国家，遇到经济危机的时候，欧洲的统治者，习惯的甩锅，找一个替死鬼，这次经济危机，不是单纯欧洲的，而是整个全球的，大米粒坚要好些，毕竟人口少，土地丰饶，欧洲就不一样，尤其是战败的德国，饿殍满地。
　　所以德国人把经济危机的罪魁祸首，甩锅犹太人以后，其他各国竞相效仿。
　　在信仰上，犹太人跟欧洲盛行的天主教，基督教格格不入，在各城市，都有街区集居，也没有和欧洲其他人混在一起住。
　　再加上在经济上；犹太人多数是商人。在如此惨景之中，他们却十分富有、过着奢侈富足的生活，他们贩卖着普通民众买不起的，却又是急需的物品，因此十分被人仇视。
　　但是犹太民族，是个自强的民族，他们善于学习，人才众多，工程师，学者，化工专家，武器专家，医生，甚至商人，我都要，大帅已经放话，欢迎他们来四川经商，办厂，甚至敞开部分基础设施，矿藏，让他们投资，收益！”
　　周小山刚说完，大卫就附和起来。
　　“小山说的一点没错，欧洲的局势，对我们犹太人，简直是一场噩梦，我们犹太人，人才众多，到了四川，不仅可以得到生命财产的庇护，肯定能够支援四川的战备建设！”
　　“所以，陈叔叔，你们不要太在意，去欧洲招商，远比我们在平津招商，更简单，一切又大卫以及他的几个犹太助手来活动，只需要把大帅庇护生命财产安全的声明告诉他们，华夏族也是苦难的民族，在欧洲地位，甚至比犹太人更低，在这恶劣的时局之中，四川人愿意跟犹太人携手，共度难关！”
　　高凤翔早知道这混蛋今天在演戏，其实他昨天把事情都给自己老公说好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浩然非常想去，又望了一眼卓清影。
　　“陈先生这次不要跟我们争，卓教授一家一起，路费算我们六十六师的！”
　　冯天魁也看着卓清影，卓清影看着身边的父母，咬了咬牙点头，家里已经定下了这件事情，自己昨夜还不同意。
　　重庆的几个病人，临床试验并没有完成，永州医院的医生跟六十六师的救护队，每天都有消息传过来。
　　真不是走的时候。
　　两位教授死活要带上女儿走，一家人闹的很不愉快！
　　早上碰见周小山也劝自己去，这年代，远航欧洲的机会，真的不多。
　　见识一下腐朽的老欧洲，回来也是一种资历。
　　再说，周小山怀疑自己链霉素的提取失败，是因为显微镜倍数太低，还给她一小箱子黄金，去欧洲买高倍数的显微镜。
　　从不甘，郁闷，坚持，到笑容满面，卓清影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周小山，带着父母妹妹去欧洲。
　　周小山给大卫的资料非常丰富，有一些在永州生活的犹太工人，在机械厂的照片，也有给他们安置定居点的照片，甚至决定，在依照桂花别院，在城南蔡家镇给他们建设一个别墅区售卖给他们，陈敬方夫妇，跟冯天魁等六十六师高级将领，谈了一个通宵，第二天，收拾好行礼，坐上汽车，跟着冯天魁一起去重庆。
　　江湖儿女，身不由己。


第二百四十八章 裁撤
　　卓清影还想着跟周小山私下告别，看着这小子熬了一个通宵，一直没逮到机会。
　　只能在永州城门口，喊着泪水默默看着送行的周小山，挥舞着手臂一顾三盼的上了南下重庆的汽车。
　　陪同他们出发的，是军需处的李勇，还有齐俊等七八个外语比较好的大学生军官，连常德胜也挑选了两个人，跟着一路前去欧洲。
　　还有冯天魁亲自担任连长的军官预备连，让廖承兵带着精选了两个加强排的士兵。
　　周小山跟着常德胜，带着他那个不满编的连队，从钢厂召回了骑兵团，押着几车军需物资，到了天马山寨，跟着骑兵团一起练了几天骑马。
　　冯天魁回来了。
　　还带着罗家烈，秦国梁，一起来了天马山寨接周小山回永州。
　　“小山，贺国光雅安刚点验完我的部队，重庆行营再次对川康进行整军，又让我上报编制？老子准备恶心死贺国光这个狗娘养的。”
　　说完罗家烈就把包里的编制表，递给了周小山。
　　“才十万人，哪里够啊，贺国光知道他给六十六师的钱，还用来买了马，你应该编制一个骑兵旅，还有一个辎重团，刘大帅不是把M2给我们一挺吗？空军除了地勤团，还要有高射机枪团，另外上报南京，我们准备购买坦克，装备一个坦克团！”
　　“对哦，一个坦克团哪里够，老子要整个装甲旅！玉民再改改，至少给他编出十五万人。六十六师一旦开启征兵，绝对不怕他派人来点验！”
　　冯天魁，罗家烈，常德胜都笑吟吟的看着冯天魁在搞恶作剧。
　　看着黄玉民，根据冯天魁的意思，在哪里动手修改。
　　老常从外面进来，拿了封电报，偷偷递给了周小山！
　　趁着冯天魁忙着修改编制，周小山看完转身出门，两人在山寨里聊了起来。
　　“对了小山，郑春华抱怨，你那个羽绒服，质量太差，行军打仗时候，棉布里面的漆包一破，就漏毛！棉衣穿成了单衣，陕北的冬天冷得很，能不能再送点去！”
　　“中央红军和陕北红军会师啦？”
　　“会师了，红二十五军也会师了，现在就差我们了。救国军这些孩子，十五岁以上的，有四百多人，我一起带走，其他的，还是让他们在天马山寨让几位老师负责文化军事学习，别说，平津回来，我挺喜欢这个震川陕留下这个土匪窝的。”
　　人生很奇妙，被人扛到六十六师的时候，常德胜心里还憋着一肚子气，跟郑春华闹别扭。
　　这趟没有白来，跟着平津，承德跑了一趟打了几场好仗不说，从高寒草地救了五百多中央红军，又接应了川南游击纵队八百多人，加上四百多救国军新兵，他可以带小两千人，还有这么多枪械，物资，前往陕北，跟中央红军会师！
　　连马匹冯天魁都派了七百驮马，还有半个团汽车装载护送到西安。
　　慢慢的成就感。
　　“有一些，不是很多，羽绒服里面那个漆布，质量确实不好，平时穿着玩还可以，训练都不耐磨，剩下的羽绒我都做成了被子，仅有的不多，你们带上吧！”
　　“对了，我们的两个军团长都发电报，对于罗亮他们帮忙表示感谢，郑春华也给你们司令发电报，想争取这两个排参加红军，可是罗亮有顾虑！”
　　周小山真是羡慕罗亮，这小子运气真好，雪中送碳，入了中央的眼。
　　“这事我不能做主，要问司令！”
　　两人正好看见冯天魁踱步出来，赶紧把电报递了上去。
　　“小山替我发个电报，让他们自愿选择，愿意加入红军，我们支持，要是回来，我们也支持！”
　　“谢谢，太谢谢了，雅安的事情，我汇报中央了，中央知道你们六十六师很困难，处境也很险恶，让我再次表示感谢。他们那边局势更恶劣，过几天我就要带着部队走，冯师长，周小山千万保重！有用的着红军帮忙的地方，尽管让余欢水给我们发电报！”
　　周小山还是很仗义的，不仅几千只步枪跟大批军械带走，让他们带上了红云寺缴获康泽别动队的两本证件，又找了一份恒发洋行马队的证明，让他们一路过关的时候，谎称去替川军去西北收购马匹皮毛的。
　　可是他们还没等到常德胜休整，整编完毕开拔，就得回永州了。
　　周小山一直以为，自己在平津闹了一场，永州现在欣欣向荣的局面，重庆行营应该不会裁撤六十六师了。
　　没想到，还在天马山寨，冯天魁刚把编制报上去，就收到了刘湘的电报。
　　老蒋下令，六十六师裁撤，他阻拦不住，重庆行营跟南京无视他的意见，中央军周浑元纵队的三个旅，已经向永州开拔！
　　周小山觉得很奇怪啊。
　　跟电视剧的剧本不一样。
　　在电视剧里，刘湘起初对于六十六师的裁撤，没有表态反对。
　　这次专门打电报过来，说自己明确表示反对，只是拦不住。
　　难道事情起了变化。
　　他哪里知道，正因为他的存在，加上北平闹的哪出，整个川军嫡系，对六十六师另眼相看。
　　一些原本看不上冯天魁荒唐的人，都在刘湘面前说六十六师的好话。
　　何况刘湘身边的人，起初还排斥周小山这个野生副官，后来发现给说六十六师和周小山上眼药，刘湘并不高兴。
　　除了少数跟重庆行营牵连很深的，还有几个傻子。
　　大部分精明的人，马上心领神会的把六十六师一些好的消息，呈报给刘湘，甚至跟周小山交起了朋友。
　　连潘文华也私下跟大帅讨论过六十六师，觉得六十六师战力，不仅光看表面的装备。
　　冯天魁藏的很深，这些年自己都被骗了。
　　这家伙的兵，完全有本事跟自己兵一较长短，他还说希望去永州呆几天详细考察。
　　刘湘一直在考虑，是不是给六十六师升级装备，正式把他纳入嫡系范畴。
　　裁撤的命令到了。
　　“文华，你怎么看这个命令？”
　　“推到您的第一张牌，重庆行营看您和冯天魁越走越近，难免担心，一旦冯天魁四万人枪投入您的嫡系，加上我们原本的三个军七万人，就可以压倒中央军在四川的人数。您本身跟邓锡候关系就不错，何况冯天魁跟李家钰，邓锡候利益勾连，两人可以帮忙牵制重庆行营收买的川军军阀，中央军入川后的形式逆转，重庆行营跟南京狗急跳墙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当什么狗头军师
　　跟历史上刘湘仅有几万人的嫡系不同，六十六师这么一强大，刘湘开始逐步把冯天魁收纳为自家嫡系，再加上其他四川军阀交叉持股，都在忙着挖矿搂钱，中央军不能完全压制川军，川军的局面还真没这么恶劣了。
　　“其他人有什么看法？”
　　“国华在帮天魁联络川军将领，准备一起联名，给委座发电报，川康整军共进退。可是王豹公，被重庆行营收买了，打了您的旗号，去了永州。”
　　这混蛋当初还是打了败仗，被重庆行营撸了，自己念在往日有恩，速成学堂时候是自己老师，重新启用的。
　　自己没来汇报，跟以前一样，总是高高在上的老师，派了个副官给大帅府打人通秉，就急匆匆的去永州了。
　　刘湘冷笑，潘文华觉得自己该说的也说了，重庆行营现在想要裁撤在川军中人缘很好的六十六师，帮冯天魁说话的不要太多，连忙起身敬礼告别。
　　冯天魁立刻命令本来开回巴中，南江的两个旅，立刻开拔，永州附近驻防。
　　骑兵团由苏海带领，跟着他们一起返回永州。
　　带着周小山，罗家烈，冯天魁坐上汽车就往永州赶。
　　“山羊怎么办？”
　　汽车刚开到川陕公路，冯天魁就发问了。
　　“我建议立刻逮捕，跟王茹烟一起，把他们两个都当成蓝衣社的山羊，另外，城里的日本间谍郑泊然，蓝衣社据点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我们去雅安的时候，郑泊然利用前几次跟实业家联欢机会认识到的人，活动猖獗，派出家属大肆送礼，频频接触我们六十六师的军官家属。”
　　冯天魁陷入了沉思，罗家烈也觉得这个做法太激烈。
　　“我甚至怀疑，康泽，会派出他的别动队部分精锐，进入永州，跟这帮人里应外合。”
　　“好，你那个直属连二十四小时待命，去跟顺子盯着这帮蓝衣社的人，暂时不要动手，我让楚天舒配合你。”
　　他们哪里知道，贺国光在重庆大发雷霆。
　　“狗屁，恬不知耻，不知道羞耻。”
　　他刚在雅安点验的四万人部队，就算是留守了三个团，加上保安部队，也才不到五万，一转眼，变成了十五万。
　　“报告。”
　　“小郑，你来的正好，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
　　“永州防区川军编制。”
　　“永州空军教练机就一架，地勤人员，他就编制了一个团，刘湘总共才给了他一挺M2高射机枪，他就编了一个高射机枪团。更荒唐的是他所谓的海军，大小舰船七十四艘，他这是把大小渔船当军舰了。更何况永州哪里有海嘛，光一项维护费，一年就要需四十万大洋啊。这个冯天魁，他真敢狮子大开口子啊。”
　　“据我所知，他那个教练机，早就飞不起来了，南京派去的飞行员都回去了，而且他那个海军，从来没见过。”
　　“所以啊，你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这是作恶，名目张当的敲诈。”
　　“参座，那该怎么办？”
　　“裁撤，全部裁撤，这六十六师既不属于某个军，又不属于某个独立师。算什么怪胎啊，就算是把他海空军砍了，还有装甲旅，骑兵旅，浩浩荡荡九万人，当一个集团军兵团了，这种怪胎，就该裁撤，还有永州防区，也不保留，全部裁撤。”
　　“裁撤后，冯天魁怎么安置？”
　　“这我都想好了，把他调到南京，担任新生活运动委员会委员，反正他在永州这么多产业，也用不着我们发薪水，担任个虚职好了。”
　　“参座，刘总司令不同意怎么办？”
　　“由不了他了，这是委座的决定。”
　　叫郑冲来，贺国光纯粹为了发泄，顺便打发他回去打探永州的情况，寻找机会刺杀冯天魁，真正裁撤起来，他心里也没有底气。
　　六十六师五个旅，兵强马壮啊，自己刚拨了百万子弹，周小山又在雅安收购了近两千马匹。
　　得知六十六师要裁撤的消息。
　　冯天魁从重庆一回到永州，就装上了牙疼，刘湘的电话都不接。
　　周小山把苏海，顺子，楚天舒他们安排好了盯着那帮间谍，刚吩咐完沈虹，让他近期不要回家，又把慈云寺的郑竹梅，接到了对岸的火炮训练场。
　　刘湘的电话又来了，这次找的是周小山。
　　“你们冯司令牙疼，说不了话，电话都不接我的，真的假的？”
　　“那是真的。”
　　听着这混小子在一边斩钉截铁的说，刘湘在电话那头就笑起来了，信都不信。
　　“大帅，人家哪里是要裁撤我们司令啊，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分明是对您下手啊。”
　　刘湘叹了一口气摇头。
　　“看出来了，可是人家根本不管我的态度，直接对我宣读军委会的命令。别说薛岳命令周浑元纵队三个旅逼近永州，连吴奇伟的纵队，也靠近了潘文华跟郭勋祺的部队。薛岳的大军，还在靠拢饶国华的那个师，也不怕张国焘从后面捅了他们屁股。”
　　“大帅，你怕什么啊，那批枪栓到了吧？”
　　这小子居然怂恿自己打仗，电话那头的刘湘，被这小子气乐了。
　　“枪栓倒是到了，这是这战端一开，四川生灵涂炭啊，再说，我也吃不准贺国光，康泽，究竟在川军里收买了多少人。”
　　“大帅，南京只敢削弱川军，根本不敢逼反川军，他们打不起，只能吓唬吓唬你，要是他跟川军在四川两败俱伤，别说围剿红军没戏，甚至李宗仁，陈济棠也会反。四川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刘湘在电话那头沉闷了。
　　周小山在继续。
　　“大帅，我觉得你太仁慈了，像王豹公这种，今天可以为了接收永州防区，出卖川军，明天就可以出卖你，先把政训处以及那帮跟贺国光，康泽走的近川军将领拿下，整个川军，就能形成跟中央军对峙的状态，这时候你在服个软，然后同意整编，但是要按照提高战斗力的方式整编，这事就解决了。”
　　什么特么的王豹公，川陕公路交界地方还没注意到他，周小山跟着刘湘其他几个副官混了两天，才对上这个人，川军五行之一的王陵基。
　　大坑逼。
　　功德林战犯管理所级别最高的两个上将之一。
　　人生的高光时刻，是上海滩上，跟当时还是小混混的蒋某人争女人，给了想跟着白相的蒋某人两耳光。
　　带兵一塌糊涂，四川军阀内战都打不赢，一直依附刘湘，还做梦都想当四川的省主席。


第二百五十章 拿下
　　抗日战场上，向来都是中央军坑川军。
　　王陵基那个历次裁军收拢兵油子的十六个团的四川保安总队，也编成了集团军，参加武汉会战。
　　一出场，一场大溃败，就把中央军王牌的74军坑了。
　　四川保安总队的训练，王陵基就没上心，他还瞧不上这些个兵，在瑞昌一接触就大败，他却谎报说击毙了日本师团长本间雅晴。
　　薛岳让七十四军派一个团查探虚实，王耀武派出了一个旅，差点被日军包了饺子。
　　气疯了的薛岳骂完了74军，又去找老蒋告状，谁知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混蛋到处贴标语，说国民政府不公，川军要回家保卫大四川。
　　老蒋心虚，也知道自己对川军做的过了，不得不出来和稀泥打圆场。
　　逃过一劫以后，王陵基也带兵老实打了几仗，南昌会战，长沙会战，上高会战下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毙了几个抗战不力的军官，积极反共。
　　解放大西南被俘虏，成为被俘的两个一级上将之一。
　　刘湘在电话里带着几分无奈。
　　“可是人家根本不会按照这个整编法，不依啊。再说对峙，大打出手，川军众多军阀头子各怀鬼胎，背叛川军的大有人在，战端一开，绝不同于昔日四川内战，规模空前，伤亡无数，巴蜀大地打的一地鸡毛，实在非我所愿。”
　　“战争，不仅是政治的延续，甚至是政治的手段，明知道南京政府虚弱，这仗打不起，你还不选择以打促和，康泽，贺国光，还有南京哪位委员长，就会得寸进尺，骑到你脖子上拉屎啊，大帅你根本不用打，军事态势对峙，战略上主动挑起摩擦，把类似王豹公几个投靠重庆行营的混蛋，用袍哥出卖兄弟名义一抓，让部分兄弟成立个堂口，专门负责刺杀执法，维护四川人利益，顺便挑了别动队的堂口，贺国光保准抓瞎。”
　　“以打促和？”
　　刘湘沉吟了一下，立马改变了语气。
　　“去，去，去，你给我当什么狗头军师，转告天魁，你们把贺国光给我顶住了，就是大功一件。”
　　周小山这算是看明白了，刘湘性子软，不愿意与南京直接争执，就是拿冯天魁当抢，对付贺国光的。
　　他也琢磨过味道了。
　　不过刘湘这个态度，好像跟电视剧区别很大。
　　贺国光的动作也区别很大，电视剧里为了对付冯天魁，是一个旅，这次来势汹汹的是三个旅。
　　周小山到了冯天魁的办公室，这家伙还在装牙疼。
　　王豹公正在哄着冯天魁开口，方便他做诊断，这孙子哪里会治疗什么牙疼。
　　“大帅给我打了个电话。”
　　冯天魁愣了，看了看王豹公，又看了看周小山。
　　“让司令，拿下王豹公这个川军叛徒。”
　　一边说，一边把手枪掏出来，子弹上膛，顶在了王豹公的额头上。
　　顺手卸了王豹公腰上的手枪。
　　冯天魁一下子惊呆了，牙疼都顾不上装了，看着周小山把王豹公用枪顶着，这家伙也不知所措的看着冯天魁。
　　这小子虽说刘湘把他留在六十六师，可是在川军中，身份超然。
　　哪怕是倚老卖老的王豹公比谁都清楚，他不仅是冯天魁的副官，也是刘大帅当众亲口介绍的副官。
　　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放屁，我来永州，是通秉过大帅的，要亲自给大帅打电话。”
　　“好啊，我会让你打电话的，跟我来。”
　　周小山押着四川保安总队队长王豹公出去，正好碰见封萍进来，封萍跟王家烈看着也有些不知所措。
　　“大帅起复用你，不是为了让你给贺国光当枪对付川军兄弟的，你以为贺国光许诺你永州防区的事情，大帅不知道，没阻拦你来这里，就是要借司令的手，为川军锄奸。”
　　“没有，我从来没背叛过大帅，贺国光是这么许诺，可我没有答应啊。”
　　“没答应你来永州干什么？苏海，让人看着他，让他给大帅打电话解释。”
　　这混蛋资历太老，在甫系中影响力巨大，川军内部的团结也很重要，还真不敢像一般人犯一样对待他。
　　周小山恰好看见楚天舒跟苏海上楼来了，干脆命令苏海把人带走，楚天舒给周小山示意了一下，周小山连忙让他跟着去。
　　回到冯天魁办公室的周小山，正好看见这家伙在扔手里的文件。
　　“姑奶奶，都什么时候，你把这个给我？”
　　冯天魁拿着共产党的文件，像是一团烫手山芋，看见周小山一进来就笑，冯天魁都被笑毛了。
　　“小兔崽子，笑个屁，大帅没让你拿下王豹公吧？”
　　“没有，整个甫系川军，都被中央军靠近逼迫了，大战一触即发，重头在永州，康泽，贺国光都在赶来的路上，大帅被我胡搅蛮缠不耐烦了，让我传话，让你顶住。”
　　等的就是这句话，冯天魁仰天长啸，根本顾不得装病了，一跃而起，空中挥舞着自己捏紧了的拳头。
　　有大帅这句话，贺国光就是再来三个旅，老子也不怕他。
　　“拿下王豹公是对的，我这就给大帅去电话，跟这帮狗日的周璇，那就是浪费时间。”
　　“师座，要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啊，我已经把大夫人，接到河对岸的火炮训练场了，我怀疑对方会刺杀您。您甚至要小心山羊跟郑冲。”
　　“让楚天舒，拿下山羊，王茹烟，顺便拿下城内所有特务。”
　　周小山说完，立刻去了外面，刚到门口，楚天舒就让周小山接重庆来的电话。
　　“小山，让我怎么说你，奶奶的，你这叫伪造军令。”
　　刘湘在电话那头责怪，可是语气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下决心吧，大帅，内奸，叛徒捣蛋，那个破坏力，不亚于两个军。论我说，川军所有的政训处，都该立刻逮捕。”
　　“你们好好安置王豹公，不要让他跟贺国光接触，人家对于你来说，川军的前辈，不要当成囚犯虐待。”
　　“明白，软禁王豹公，不虐待，我让他修路。”
　　刘湘在电话那头猛笑。
　　“修路也不行，人家以前是我老师，我让保安总队调集一个保安团给你修路。”
　　笑声很大，王豹公在一边，清楚听到这个回复，如霜打的茄子，心如死灰，跟着苏海就去了司令部警卫团的驻地。


第二百五十一章 反啦？
　　山羊刚接到任务，让她伺机除掉冯天魁。
　　楚天舒就带着兵上门了。
　　“两位山羊，请吧，我们司令有请。”
　　这家伙嘴上虽然客气，手下的兵可一点没客气，不仅子弹上膛，枪口对准了冯天魁两个姨太太，甚至几个女兵已经开始搜查人犯身体是否藏有武器了。
　　“什么山羊？”
　　王茹烟一脸的郁闷，自从从雅安回永州，她们两个，连水泥厂的差事都丢了，冯天魁让她们在家悔过自新，还在门口安排了值哨，偏偏沈虹一点事也没有，今天更过分，被人当成了山羊。
　　春妮整个人都是懵的，当初嫁入冯府，说是大帅家的丫头，一直对自己身份的隐藏都比较自信，别说冯天魁，好多人都错认为他是大帅的人，何曾料想，早就被人家知道了身份。
　　原来王茹烟也是山羊啊。
　　“别装傻了，司令说了，你们说是司令的姨太太，真实身份就是盯着司令的间谍，就那么回事，别让我的兵动手，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楚天舒说完就一挥手，一个组两个女兵，分别一个排的兵押着两人分开上了两辆篷布遮挡的卡车车厢。
　　周小山不放心，在永州城的制高点，正在看着王长青，张震河，顺子，联合组成的抓捕队，四处抓捕蓝衣社的人。
　　郑泊然也一脸的懵逼，被人当成了蓝衣社的特务。
　　跟着李玉林这些个康泽别动队的人，连同家眷，一起被押解到了王场那个废弃的洋和尚庙。
　　路上的康泽贺国光坐着小汽车，却被前面的电讯员拦了下来。
　　“郑冲刚到永州，打来紧急电话到重庆，蓝衣社在永州活动的特务，不仅有些疑似南京的暗线，还有你刚刚潜入的别动队，包括冯天魁的三姨太，四姨太，全部被六十六师拘押了？”
　　“立刻，马上发报给南京，让军委会，质问刘湘，他的川军六十六师，是不是要反了。”
　　永州城突发急变，康泽一下子急了。
　　“要不，国光，你跟着大军一起进永州？”
　　“刘湘不敢打，冯天魁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给刘湘发电报，让他立刻赶往永州。我在永州等他一个解释。”
　　“国光，你这次杀鸡给猴看，选的这只鸡，可不那么好宰啊。”
　　“冯天魁在军委会里，印象恶劣，委座的意思，还是应该拿六十六师开刀，南京上下达成了共识，拿下冯天魁的意义，远比拿下李家钰，孙震，甚至刘文辉，还要大。”
　　“可是万一受阻，影响川军后续的整编计划啊。”
　　贺国光苦笑着又望了一眼康泽。
　　“冯天魁不敢拿我怎么样，所以你要去中央军，尽快让中央军抵达永州，能不能顺利裁撤川军六十六师，就看你们那三个旅的了。”
　　“是啊，今时不同往日了，中央军在川的力量，已经超过甫系川军，四川军阀战力差的一笔，川军中不愿意跟我们作对的大有人在，他刘湘不敢翻脸。”
　　贺国光叹了口气，暗自叹息，其实中央军也不敢翻脸，薛岳两个纵队的追缴军要是真和川军死拼，两败俱伤，别说川中的地盘，让红军跟邓锡候，刘文辉他们占了便宜，从全国来看，李宗仁，陈济棠，韩复榘，阎锡山这些人，做梦都要笑醒。
　　在司令部刚打完电话的郑冲，迎面就撞上了周小山。
　　“你给我进来。”
　　周小山一挥手，他旁边的赵柱子几个兵，就把郑冲身边两个跟班带走了。
　　“你是个猪啊，贺国光，是不是鼓动你，刺杀司令？”
　　郑冲大惊失色，这么隐秘的事情，周小山怎么回知道，难道他们在重庆行营，有间谍？
　　“你们六十六师窝藏共党，我就是要管？”
　　“谁是共党？你喝醉了吧？证据呢？”
　　“封萍就是共党，康队长说的。”
　　“老子还说你是刺客呢。”
　　周小山摁在了他，搜出他身上随身携带的那份报纸，把上面刺杀事件摊开给他看。
　　“我告诉你，你父母的死，跟师座一点关系都没有，另外他还去试图营救，没有成功，具体细节，你可以去问郑竹梅，你特么满脑子的豆渣，我都不想说你，你姑父姑母，含辛茹苦把你抚养大，就是让你去做暗杀的地痞流氓的？你特么对得起谁，还把枪口对准自己人。”
　　“你怎么知道的？”
　　底牌都被人晓得了，郑冲全傻了，不知所措。
　　“我知道的，远比你知道的要多的多，要不是日军咄咄逼人，川军才难得跟南京虚以委实，就凭他康泽贺国光对大帅的态度，早就跟中央军大打出手了，贺国光自以为在四川多年，了解四川人，根本不知道四川人，这是在顾全大局。”
　　“你就是个蠢猪，让你去中央军校学习，是学习规范化的军事技能和战争指挥知识，不是让你学成以后，凭借一星半点的所知，就回来杀抚养你的亲人的。你丫要真做了，下半辈子，等着被世人用口水淹死，或者自杀赎罪吧。”
　　谁让你小子是冯天魁的儿子，要是别人，周小山才难得去管。
　　周小山说完，扬长而去，郑冲望着桌上的报纸，失魂落魄的坐下。
　　到了司令办公室的周小山，城防司令部气氛肃穆，五个旅旅长全部来了。
　　地图上标注了各旅的任务目标，沿着成都到永州的公路，准备布防。
　　永州一副如临大敌的状态，根本瞒不了人，陈敬方夫妇没在，陈绵远，赵德海，朱鸿志带着一帮实业界人士全来了。
　　一方面查探消息，还热情的问询需不需要帮忙。
　　嫌弃在作战室碍事的周小山又被冯天魁派去，安抚这帮实业家去了。
　　封萍跑了进来，委托各位实业家，把工人放出来，有人组织抗日游行，已经去樟树垭了，希望他们配合。
　　各位实业家，借用参谋部，纷纷拨打电话放工人，连北洋大学的分校校长，也通知滴翠峡的学生最快的速度，赶来永州。
　　周小山被楚天舒拉了出来。
　　“小山，你两年后，要去中央军校，这次不合适出面，你要藏起来，不要被康泽这条毒蛇盯上，信得过哥哥我，把需要跟康泽，贺国光对峙的事情告诉我，我来办，反正老子已经把他们得罪恨了，倘若有机会，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


第二百五十二章 好兄弟
　　这是要主动背锅啊。
　　大义的背锅侠。
　　望着楚天舒诚挚的脸，周小山有些感动，狠狠点了点头。
　　“谢谢哥哥了，要是他们胆敢抓捕，或者刺杀你，老子就是脱了这身军装，也要带着警卫直属连救人，万一你遭遇不幸，我就去帮你报仇。”
　　“哥哥我也一样，如果康泽跟贺国光对师座或者你下手暗杀，老子把家眷安顿到外地，就把M2带上，哪怕他们逃到南京，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带兵追去，也帮你们报仇。”
　　楚天舒伸出手掌，两人紧紧握在一起。
　　说实话，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周小山第一次感受到生死战友的兄弟情谊，这感觉跟当初特务营的兄弟又不同。
　　松开双手的两人不过瘾，另外一只手，再次击掌明誓。
　　周小山一一的对楚天舒交代，可能发生的事情，以及他需要做的准备，另外写了篇驳斥贺国光论调的东西递给楚天舒。
　　楚天舒一边听，一边对着不明白的地方发问。
　　说了一个多小时。
　　突然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刘湘来了。
　　周小山他们赶过去的时候，迎接到楼下的冯天魁还在跟刘湘掰瞎话。
　　“兄弟我送你那块牛宝，那是绝世好货，不知道大帅拿到没有？”
　　“刀架在脖子上，你还耍贫嘴，奶奶的，你串联了多少人，都给我送牛宝。”
　　说起这件事情，刘湘贼郁闷，牛宝壮阳，你几爷子讥讽老子雄不起，一送十几块这么多。
　　周小山乐了，冯天魁心眼真多，送牛宝这件事，连自己都瞒着。
　　“见过大帅。”
　　看着楚天舒，周小山从办公室窜出来敬礼，刘湘挥了挥手。
　　“贺国光不是先出发半天吗？还没到？”
　　“他怕是来早了，中央军的兵没来，没底气吧。”
　　刘湘哈哈一笑，朝着冯天魁的办公室走去。
　　“薛岳把我当成了第二个王家烈，入川的中央军，逼住了我嫡系人马，开来的周浑元三个旅，你有没有把握一口吃下。”
　　“兄弟我不想打内战，可是被逼急了，一样咬人，大帅放心，兄弟我已经发放弹药了，只要大帅一声令下，半天之内，拿下三个旅，然后立刻南下，直插周浑元的后背。”
　　“要小心，重庆行营跟蓝衣社对川军的渗透，不是一天两天了。别下面的人被人收买了倒戈。”
　　“明白。蓝衣社的特务，康泽别动队的人，包括两只山羊，我命令楚天舒，周小山，全部拘押了。”
　　“两只山羊？”
　　沈虹早就密报了其他两个姨太太根底，刘湘一愣，马上想起，这混蛋将错就错，肯定把日本间谍也当成山羊了。
　　这样也好，永州在四川的地位，随着招商活动的开展，落户了四十多家实业，连商贸行也多了六十多家，还不算南江，巴中一些总要工矿企业，地位在四川逐步凸显出来，跟中央军对峙的微妙关头，把日本间谍一起控制了不容易被人钻空子，捣蛋。
　　贺国光跟南京的野心真大，知道冯天魁愈发靠近自己。
　　一口就想吃下六十六师五个旅，十五个团，还有永州这片地方。
　　这次倒好，根本不征求自己意见了，就用军委会名义下令。
　　岂有此理。
　　“你这个六十六师，编制快赶上一个集团军了，贺国光说了，就是个怪胎，全国都找不出第二个，老蒋给我打电话，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六十六师，撤销吧。我还为你据理力争，他又说了，我可以保留李家钰，也可以保留邓锡候，甚至可以保留刘文辉，就是不能保留你冯天魁。”
　　“大帅，那就是骗子，今天哄着你裁撤我们司令，明天哄着你裁撤潘军长，后天对饶师长下手。当初你九个军，他一句话，不就给你裁撤成了三个军。”
　　楚天舒说了句老实话，刘湘自己也笑起来，确有其事的事情，只不过那时候番号大，为了壮声势。
　　其实裁撤成了三个军，不如说是刘湘自己主动缩编成了三个军，他实力一点没损失。
　　要是再裁撤，就要命了。
　　“大帅，照我说，他这个川康整军，会常态化，整军是个借口，其实你可以效仿当初几次整军的做法，把小军阀手里的大番号部队缩小，照实际点验人数整编。”
　　“我也想这么做啊，有点得罪人，当初缩编，潘文华唐式遵他们整的鸡飞狗跳的。”
　　“怕什么，川康整军方案，也不能照老蒋提的来啊，他重庆行营拿着军委会这个尚方宝剑，对于跟你一条道走到黑的一方面恐吓，对跟你作对的，或者动摇的一方面拉拢，目的都是削弱大帅你跟军队的联系，巴不得你手下一个兵都没有全部归了南京政府，或者归了贺国光调遣。”
　　“就这次中央军威逼我们，我怕有人，也会坐不住，跳出来的。”
　　冷笑的刘大帅，表情也很可爱。
　　周小山跟冯天魁都笑了起来，刘湘嫡系三个军，在五十万川军中之占不到百分之二十，就算加上冯天魁的人马，也才百分之三十不到，川军是大小军阀组成，不团结，是正常的事情。
　　“倒是邓锡候给我来了个电话，让我无论如何，保住你。而且这次整军，他手下人马，肯定会站在我这边，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违，做川军的叛徒，他来下手。”
　　刘湘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着冯天魁，意味深长。
　　“大帅，我跟老邓接触，那可是都通报您了的。”
　　疑心的老毛病犯了，冯天魁急忙的表态效忠。
　　刘湘正在笑，突然，门被人打开了。
　　郑冲闯了进来。
　　“报告，抓到一个共党嫌疑犯，请司令处理。”
　　周小山都愣了，昨天自己都告诫了这混球，人话都就着午饭吃了？他怎么还是把尹昌衡抓来了吗？
　　难道是罗广源？
　　“没看这里开会吗，出去？”
　　郑冲理都没理。
　　“把人押进来。这个人扰乱公务，煽动民众，辱骂领袖，我怀疑他就是共党。”
　　爆焉老崽儿尹昌衡一被押进来，楚天舒不认识还没反应，罗家烈，刘湘，冯天魁，惊呆了。
　　“你们这帮龟儿子，不认得我啦？”
　　尹昌衡话音刚落，刘湘立刻喊起来。
　　“快，快，快，快松绑。”


第二百五十三章 过期的名人
　　周小山跟楚天舒嗖的一声，就溜到了尹昌衡身边去松绑去了。
　　“刘总司令，他是共党。”
　　郑冲急了，伸手就要阻拦楚天舒和罗家烈。
　　“胡说，他要是共党，全天下都是共党。”
　　刘湘跟冯天魁连忙亲自动手。
　　“哎呀尹昌公，尹昌公，让你受惊了，快请坐。”
　　“他到底谁？”
　　“大汉四川军政府首任总督，尹昌衡。”
　　“大汉四川军政府，什么单位？”
　　郑冲有点傻，楚天舒完全明白这个人谁了，不止他明白，怕是老警卫营和特务营的人，都知道，周小山曾经在讲民国名人时候讲过尹昌衡。
　　“大汉四川军政府不知道吗？这是辛亥革命，推翻清廷以后，四川成立的第一个政府。那时候我才不过是个大头兵，大帅也不过是都督手下的见习排长。”
　　“我不管他是谁，他侮辱领袖，就该抓？他就是犯法？”
　　“别人不可以骂委座，但是他骂可以，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尹公当都督，推翻清廷的闹革命时候，老蒋不过是留日的一个小军官，上海摊上的一个小混混，一个总督骂小混混，不可以吗？”
　　接过罗家烈递过的茶杯，冯天魁双手给尹昌衡递上去。
　　“我不是来找你的，是来找他的。”
　　刘湘也一听，还有自己的事，赶紧俯身，怕尹昌衡耳朵不好，还提高了声调。
　　“我也刚到永州。”
　　“老夫自从被袁世凯骗进BJ，回来以后，你们请我喝了顿讲茶，就专心著书，不问世事。可是近些年，四川有些的事情，确实令老夫心寒啊，你平定四川有功，老百姓好不容易，过了安定的日子，咋个，你又要开始乱来了？”
　　坐下来尹昌衡，没好气的看着刘湘。
　　“哎呀，老天在上，这几十年，四川折腾够了，我也不愿意，再让他遭祸害。”
　　“我是说你的腰杆，腰杆不硬。你看，吃个茶，也受人欺负，动不动就给你扣帽子，一言不合，就说你就是共产党。你说，这样下去，四川还有好日子过吗？”
　　刘湘笑了起来，狗日的几个混账，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怎么把尹昌衡抬出来教训老子，老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吗？
　　“大帅，前辈句句是肺腑之言，我们得听啊。”
　　“什么肺腑之言？”
　　在门外的贺国光，终于听不下去了。
　　走了进来。
　　“我看是妖言惑众。”
　　“参座，我们该怎么办？”
　　“你说的对，他是有人指使啊，天魁啊，是你指使的吗？”
　　“尹公是我的前辈，我能指使的了他？”
　　冯天魁眉毛都竖起来了，提高了音调，立马给贺国光喷回去了。
　　“不是你最好，来啊，把他给抓起来。不能让他在这里兴风作浪。”
　　这贺国光还真拿自己在永州司令部不当外人，冯天魁毛了。
　　“慢着，进了我的办公室，就是我的客人，谁敢当着老子的面抓人？”
　　“这么说，你是不让我们抓他啦？”
　　“永州是我的防区，这儿我说了算？”
　　“你现在说了不算了，我就是来宣布裁撤命令的，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司令，不在是军人，而是跟他一样，是普通百姓。”
　　楚天舒把手举起来。
　　“慢，贺参谋长，我记得你就读陆大之前，曾经是速成系毕业的吧？你就这样对四川军官速成学堂的首任校长？”
　　这话可不是周小山教的，他都没料到，郑冲这个傻子，还是把尹昌衡抓起来了，都是人家楚天舒看完这小子写的东西，领会了他的意思。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贺国光吐沫差点喷到了楚天舒脸上，擦了一把脸，楚天舒也毛了。
　　“老子不算什么东西，算是川军，只归大帅跟司令管，来人，把贺国光跟这三个兔崽子给我扣押了。”
　　看着外面涌入的警卫团士兵，步枪抵到自己身上，贺国光气的七窍生烟。
　　“刘湘，你别忘了，裁撤六十六师是委座的命令？”
　　“什么命令，入川前，你们给我说，原则是川军的事情，你我商量着办，现在倒好，不经过我同意，就任意裁撤我的部队，这也算是命令？天舒，让你的人住手。”
　　相比气急败坏的贺国光，刘湘涵养还是比较好的。
　　“这么说，军委会的命令也拒不执行，川军准备造反？”
　　动不动就扣帽子，这套用多了，谁都烦。
　　“你们这样理解，也可以。”
　　刘湘涵养非常好，根本不愿意跟他争执，坐下来，接过一杯茶，跟尹昌碰了一杯，两人相视一笑，喝起茶来。
　　川军抗命，刘湘反了，这下子，把贺国光急了个不轻。
　　“在重庆，委员长电话里，可是跟你讲说好了的？”
　　“国光，说没说好，你自己不清楚吗？要真说好了，你不会三路大军，威逼我了吧？给你说一声，川军已经派发弹药，进入预设阵地，你收买的那几个狗腿子，潘文华，饶国华已经把人抓了。”
　　“我要跟南京发电报。”
　　“慢着，等天魁吃下你派来的三个旅再说。”
　　来永州之前，贺国光几度都在猜想，冯天魁，刘湘会怎么对抗，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川军会主动开战？
　　他怎么敢？
　　怎么会弄成这样？
　　看着贺国光急的脸色的都变了，冯天魁，罗家烈，楚天舒都笑了起来。
　　“这么说，川军铁心反了？”
　　“国光，话不要这么难听，动不动就拿造反扣人帽子，这样不好，不是川军反了，是川军和入川的中央军，因为分歧，起了摩擦。”
　　摩擦，这词用的好玄妙，刘湘还是捡周小山的，贺国光是真的急了。
　　要是冯天魁主动出击，把毫无防备的三个旅吃下来，再挥师南下，光刘湘的甫系川军，就能把入川的中央军打的一败涂地。
　　四川局面，完全失控。
　　他太后悔，不仅自己小看了性格偏软的刘湘。
　　连军委会，侍从室和委座也小看了破釜沉舟的甫系川军。
　　“甫公，有什么意见，你可以提出来，我建议整编的事情，还是商量着解决。”


第二百五十四章 抓俘虏没意思
　　刘湘，刘总司令都不叫了，贺国光语气也好，态度也好，都软了下来。
　　冯天魁跟罗家烈看的直摇头。
　　“你们那哪里是在谈判，在商量，在听我的意见，军委会的电报就是命令，我只能执行。”
　　刘湘气的把手指往茶几上戳，还在不停的抱怨。
　　“今天你把六十六师五个旅收入中央军，明天再把潘文华的那个军收编，后天就能让杨森，坐上我的位置，你们不是要让顾祝同来四川当行营主任吗？让他来，最好调兵来，多调一点来四川，人家李宗仁，陈济棠，韩复榘，阎锡山才有机会联合倒蒋。”
　　“甫公，你不能这么做，整编川军，对您，对川军也是有利的。”
　　“整编军队，本质上应该提高军队的战斗力，提高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国防力量，正确的做法是加强基层军官培训，落实日常的规范化训练，减少吃空饷，德才不配位的矛盾，可是你们怎么做的，呵呵，靠拢你们的，就提拔，扩大编制，靠拢我的，就缩编，裁撤。有句话说的好啊，你们这些个下江人，就是欺负人，欺负我们四川人，太顾全大局。我今天就要看看，入川的中央军有几分成色。”
　　秦国梁进来了，欲言又止，刘湘才不在意贺国光，示意他有什么情况直接汇报。
　　“报告，大帅，司令，中央军三个旅，先头部队已经进入永州地界，进入预设阵地。黄玉民拍发电报过来，是等中央军完全进入包围圈开打，还是等他们去樟树垭。”
　　“你们包围住了吗？”
　　“行军序列很长，康泽带着先头部队已经进入第一个包围圈。”
　　“天魁，家烈，你们两个亲自去，喊话，缴械，开枪示威，如果一个小时内不缴械或者敢于组织防御，给我就地歼灭。你们也别忙着冲锋，抓俘虏没意思，堵在山上给我打，堆积的炮弹，手榴弹打完了，我给你们补充。到永州的路上，我已经通知蓝田玉，械修所仓库库存的手提机关枪，迫击炮全部给六十六师运来。”
　　刘湘望了一眼贺国光，淡淡的下了命令。
　　冯天魁，罗家烈敬礼以后，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周小山想跟去，又被冯天魁嫌弃的推回来陪着大帅。
　　成都到永州的公路，进入永州以后，全是丘陵山地，伏击的地方不要太多。
　　贺国光根本坐不住了。
　　着急的起身想阻拦冯天魁罗家烈，谁知道楚天舒带着郭家怀，毫不犹豫带兵阻挡他离开会议室，急的他推了士兵一把，士兵都举起了枪托，又被楚天舒拦住。
　　仅仅用身体阻挡住了他。
　　贺国光仰天长叹，他知道，不仅自己，连军委会这次裁撤川军也完全败了，中央军那三个旅也完了。
　　关键还是在刘湘身上。
　　贺国光又坐回了冯天魁办公室的沙发上。
　　刘湘理都没理他，跟尹昌衡聊着一些个川军的往事。
　　“甫公，还是让我，给委座发个电报吧？”
　　算好时间，差不多冯天魁应该把活干完了，刘湘才没有跟尹昌衡继续聊，脸转向了贺国光。
　　“六十六师在雅安刚救了薛岳，重庆行营就翻脸不认人，你发吧，转告老蒋，这次没一个说法，我就在报纸上，让全国人民评理。”
　　康泽带着三个旅，汇同三个旅长，跟着先头部队，正在按照贺国光的要求，全力向永州开进，眼看着，离永州还是二十几公里，突然，前面落下大石头，把路砸断了。
　　紧接着，山上响起了吼声。
　　“大帅有令，缴械不杀，中央军如顽固不灵，予以就地歼灭。”
　　冯天魁亲自现身了，拿着铁皮喇叭吼话，这声音太可恨，康泽听的牙痒痒的。
　　更是看着四周山头上秘密的人枪，忍不住肌肉都紧绷了。
　　身边几个旅长都不知所措了。
　　“怎么办，康队，被包围了？”
　　“康队，打起来要吃大亏？”
　　冯天魁看康泽何尝不是起了杀心，几次都摁不住让机枪对准这个畜生的念头。
　　“放下武器，缴械投降，任何防御行动都意味反抗，勿怪言之不预。”
　　中央军根本看不起川军，骄横无比，周浑元这三个旅，都是他最精锐的部队，挥舞着武器组织防御态势，还有人对空鸣枪，不杀几个，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罗家烈在公路对面的另外一头，当机立断，也那这个铁皮喇叭喊起来。
　　“对准那些个拉动枪栓下车的，全部给我扫射。”
　　“打，打死这帮中央军的龟儿子。”
　　“杀了，大帅说，抓俘虏没意思。”
　　上百挺轻重机关枪，延绵十来公里怒吼起来，枪声震天，一些军官招呼士兵防御，部分下车的士兵，就地倒下一片。
　　血都溅到了脸上，吓蒙了的军官一边抱着脑袋，一边躲在车厢里吼着川军兄弟停火和冷静。
　　跟着康泽在先头部队的三个旅长都疯了，拿着喇叭开始喊川军兄弟，先停火再说。
　　只差把白旗举起来了。
　　这是一带的公路全是依托山谷蜿蜒前行的，公路两侧的山坡上，都是现身的川军。
　　重机枪，迫击炮，山炮全部都假设起来了。
　　两千多骑兵，在先头部队所处的公路的后方现身。
　　把三个旅的军队一分二。
　　六十六师竖起大旗，五个旅的番号出现，几万杀气凛然的士兵，沿着三十多公里的公路，把三个旅团团围住。
　　好好的行军，开进永州，抢夺地盘，变成了打仗，被伏击了。
　　“给你们十分钟，把武器扔到路边，否则就地歼灭。刘总司令命令，十分钟以后，不放下武器就是敌人，不要节省弹药，不要活口。”
　　随着冯天魁俯身，身边的士兵让他接下了挺M2，他端上就开打，凌空扫射一梭子，子弹擦着汽车上的人头皮过去。
　　三十公里的公路两边山头，川军士兵都在怒吼。
　　“给你们十分钟，把武器扔到路边，否则就地歼灭。刘总司令命令，十分钟以后，不放下武器就是敌人，不要节省弹药，不要活口。”
　　内战没有保家卫国的说法，当兵吃饷打仗，最重要是保住脑袋。
　　是人就有求生欲望，人数不占有，地形不占优，火力没有展开，队形混乱，打起来就是被人家屠杀。
　　中央军官兵也是人啊，把枪扔了一地，生怕公路两边的川军，再次开火。
　　只有少数军官一脸困惑的看着上峰。
　　三个旅长都在等着康泽拿主意，这家伙把牙齿都咬碎了，才吐出一句话。
　　“先把武器放下，立刻，给永州城的贺国光跟重庆行营发报，问问怎么回事？”


第二百五十五章 缴械
　　别说贺国光没料想过川军敢主动挑起战争，连身处于大军包围的康泽也没这样设想过。
　　路边全是倒下士兵，不断的有受伤士兵呻吟的声音传入耳中，冯天魁心黑手狠，就喊话的功夫，先头部队搞不好伤亡上百了。
　　自己要是迟疑，怕是周浑元这三个旅，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
　　在永州城防司令部，冯天魁跟罗家烈走后，贺国光一番苦空婆心，还答应去找军委会为六十六师裁撤的事情求情。
　　耗费了大半天。
　　拍着胸部保证让委座收回成命，刘湘才让楚天舒两人把秦烈叫来，带着贺国光去用电讯室。
　　贺国光急忙忙的拉着郑冲发电报，周小山一把郑冲拉了出来。
　　楚天舒一脚踹下去，正好踹到关节，猛的一下就跟沙发上坐着的尹昌衡跪在了下去。
　　临出门的贺国光也迟疑了，回望过来，眼神在问刘湘，搞什么名堂。
　　楚天舒却骂开了。
　　“当年，英国人煽动XZ独立叛乱，袁世凯正在跟中山先生争夺大总统，都没人管这事，是尹昌公，亲自带兵，进入XZ平叛。用四川人的鲜血跟生命，捍卫了我中国国家主权和神圣的领土完整。是我们这帮四川军人一辈子的荣耀，既然你在川军六十六师当兵，冒犯了前辈，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秦国梁在外面也看见了，憋着一肚子火进来怒吼。
　　“当初若不是尹昌公当机立断，身体力行，中国的地图，就会少这么大一片地方，你还是不是四川人，不愿意做人，就跟我滚蛋。一个中国军人，不敬重维护领土完整的前辈，不明白军人的最高荣耀，你还不如把你自己这身皮给扒了，不要在六十六师丢人现眼。”
　　这老头来头这么大，郑冲跟两个手下，完全懵逼了。
　　刘湘也在乐呵呵的看着这三个倒霉蛋，以后要不要把尹昌公带到自己其他嫡系部队去，让重庆行营弄进川军的其他政训处官员，也拉出来受点这种教育。
　　准备离开的贺国光也觉得这话犹如一记耳光，打的脸上火辣辣的，赶紧低头去发电报。
　　可是联系上重庆行营，南京以后，更让他郁闷。
　　康泽带的三个旅，在狭长的公路上，延绵三十公里被五个旅包围，冯天魁亮出了好几百挺轻重机枪，甚至还有几十门火炮。
　　至少一个骑兵团，利用这段公路仅有的一个路口，把先头部队和后续部队切割，装备了手提机关枪。
　　已经开火了。
　　先头部队伤亡超过了五十人，后续大军的情况还不知道，要不是川军及时停火，他们也配合把武器扔了，后果不堪设想。
　　成都到永州的公路上，六十六师正在派出小股部队缴械。
　　委座没在，中央军遇伏，侍从室跟军委会乱成一团。
　　冯天魁得寸进尺，在永州城外对三个旅的中央军接连下手，骑兵团用枪抵住康泽跟一群旅团长，他的小股部队太猖獗了，不仅把中央军三个旅武器弹药全部收缴，后来又命令他们集中在一个路口，连汽车，马匹，联络的电报机，随行的给养也给三个旅拉走了。
　　贺国光度日如年，冯天魁把活都干完了，好半天才拿到军委会的命令。
　　放弃这次川康整军，要求各地方武装，放弃防区，改由行政机构派驻官员，管理地方。
　　至于赶赴永州的部队。
　　要冯天魁和刘湘，让开一条道路，放中央军离开。
　　跟军委会命令一起来的，还有刘湘认可这个意见的命令。
　　贺国光还试图讨还中央军的汽车马匹和军械，刘湘骂他做什么美梦呢，甫系川军吞下去的东西，从来没吐出来的道理，你怎么不叫我把刘文辉侯坦之的兵工设备归还了。
　　不给你们一个教训，觉得四川没人了。
　　郑冲更惨，秦国梁发话了，他不跟尹昌衡磕头道歉，就滚出六十六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贺国光一个眼色，郑冲带着两个跟班，跟尹公磕头道歉。
　　外面的百姓不依了。
　　永州全城都在游行，四处都是停止内战，一直抗日的吼声，人家抗日游行活动都鼓捣出来了，还有好多学生，平津这么多实业，学生迁川，还有记者随行，游行的队伍最后跑到永州城防司令部来了，
　　刘湘，贺国光才不愿意被逼到了司令部门口，发电报催着冯天魁回来安抚场面。
　　六十六师这次是一点没给中央军面子。
　　除了三个旅活着的兵，一点东西没给他们留。
　　刘湘要冯天魁刚准备回永州安抚百姓，哭笑不得看着周小山那混蛋给参谋部发来的命令，打扫战场做铁扫帚。
　　那个团，营要给中央军留下值钱的东西，等着赔钱吧。
　　枪械，弹药，被服，给养，汽车，骡马，连康泽身边的特务跟三个旅长的手枪也被缴了。
　　更过分的是，康泽眼睁睁看着别动队几个军官证件也被收走了，人家六十六师的兵，还笑眯眯的拿着六本证件过来跟康队长打招呼。
　　“我们周副官说，只要六本就够了？”
　　“什么情况？”
　　“这件事不是周副官跟康队商量好了的吗，一起发财。”
　　三个旅长不善的目光过来，气的康泽差点吐血。
　　商量个屁，价格都没说好，这小子霸王硬上弓。
　　今天这个阵仗，中央军都被冯天魁的凶残吓住了，刘湘麾下嫡系虽然只有几万，可是几十万川军军阀抱成一团玩真的，这个仗还真没法打。
　　憋屈。
　　更憋屈的是康泽还接到电报，跟冯天魁一起到永州。
　　看着这混蛋，当着永州游行的队伍，永州百姓，还有刘湘跟贺国光的面表态，发誓出川抗战。
　　做了一场大戏。
　　重庆行营这次脸丢的太大了。
　　康泽跟贺国光，被召回南京述职。
　　永州城防司令部，各地的电话电报不断。
　　川军在四川的各地驻地，甚至放起了鞭炮庆贺。
　　刘湘一点也不想回重庆跟行营的人扯皮，留在了永州，他喜欢上了周小山在莲花湖给他准备的宅院，跟尹昌衡一起钓鱼。
　　笑纳了周小山给那套最大的别院不说，还把左边隔壁那套霸占了，说是给儿子。
　　周小山又把大帅右边隔壁那套，送给了尹昌衡，希望他常驻永州。
　　尹昌衡摆手，无功不受禄。
　　“尹公，六十六师，迟早出川抗战的，不留人不行啊，可是留了人，出川抗战的力量就会削弱。你可要我们师座保家卫国的，永州以后就是六十六师的后方，军械和给养不能等着中央军施舍吧，再说永州的经营生活秩序也容不得国民政府乱来，你得帮忙看着啊？”
　　“我先在永州看几天，我觉得你们那个招商引资有意思，重庆集腋成裘，是人家潘文华他们干了好几年的，这永州变化之大，我来之前，决然没有想到，甫澄做的好，造福四川，我很看好四川未来几年的前景。”
　　“尹昌公，终于听见表扬了，这几天您想看什么，就给我吩咐，我没在身边，给小山，天舒说也是一样的。”


第二百五十六章 新官上任
　　刘湘赢了川康整军这仗，跟老蒋第一次正面说不，这几天心情好的不得了，原本他对尹昌衡有些忌惮，周小山苦口婆心说了很久，永州城防政务，需要一个镇得住的角色来管理，他才松口，同意尹昌衡留在永州。
　　刘湘嘴上虽然这么说，也跟着这老头去跑步锻炼都去了，他自己都没想到了的是，尹昌衡居然问起了他，自己留不留永州，看刘大帅的意思。
　　刘湘没有立刻答应，说他问问杨森，邓锡候他们的意见，很多军阀还是很忌惮当初这位四川的袍哥大爷，权衡了两天，也试探了邓锡候的口风，终于松口了。
　　如果有一天，六十六师真出川抗战了，尹昌衡坐镇后方，调度粮草军械，倒是一步妙棋。
　　不管从感情上，从能力认同上，冯天魁比谁都希望尹昌衡常留永州，尹昌衡算是冯天魁真正的老师。
　　“对了天魁，你扣下的王豹公，我们拿他怎么办？”
　　“这人不能留，万一再次川康整军，你随时可以把正规军，变成保安团，他那个位置，太要命了。”
　　“哎，对啊，换汤不换药，我连军服都不换，可是国华哪里也扣了几个跟行营走的很近的将领，很头疼。”
　　“让他们去修路，修几天意思一下，吃吃苦头，然后放出消息，可以用五百，一千人的民工队伍，代替自己修路三年。”
　　周小山嘿嘿的笑起来，修路这个事情，冯天魁执行力很强，比自己还狠，不过这倒是个好主意。
　　刘湘跟尹昌衡也在笑。
　　“你们别笑，小山说，面对裁军，不仅有保安团一条退路，我们可以编制建设兵团，专门负责四川的道路建设，编制不散，训练照旧，军械不缴，活也下派，还可以支援道路建设。”
　　刘湘这次在永州，足足呆了半个月。
　　他跟尹昌衡，被周小山这小子，天天被窝里拽出来，逼着两老头跑步，还说什么怕他染上富贵病，吃饭睡觉都不香甜。
　　前几天跑到腰酸腿疼，几个重庆带来的副官还阻拦不住这小子强横的带兵来弄他起床。
　　可是慢跑几天下来，整个人都觉得精神。
　　两个老头活动了半个月，都还上瘾了。
　　缴了中央军三个旅的械。
　　邓锡候，李家钰都在喊着打土豪。
　　连潘文华跟饶国华也跑来永州凑热闹了。
　　刘湘大手一挥，把火炮，让潘文华，饶国华，冯天魁平分，汽车永州留下一半一百六十辆给钢厂和化工厂，其余给重庆械修所钢厂送去，步枪跟子弹，让吼叫着支持冯天魁的李家钰，邓锡候各领了一个旅的中央军装备去，只留了一个旅装备给冯天魁。
　　冯天魁这边占了便宜，李家钰那边只能吃亏缩编，刘湘为了弥补他去西昌驻防，尽快让李家钰把铁矿开凿出来，私下让冯天魁把中央军缴获的近两千驮马借给李家钰。
　　被打劫了这么多军械的冯天魁不吃亏，大帅送来的汤姆森都是按照一个旅配置的。
　　还有八十门迫击炮。
　　川军的事务太多，政务更是千头万绪，每天大量的电报，电话打到永州，冯天魁都把自己办公室让给大帅办公还觉得拥挤，本来刘湘想要回重庆了。
　　可是重庆行营发来电报，顾祝同正式任职四川行营主任了，人家坐飞机来重庆上任了，要他去拜见。
　　冯天魁，尹昌衡只说了一句。
　　“拜见个屁。”
　　刘湘窝了一肚子火，老蒋早就答应，这个位置是自己的，川康整军之前，就有消息说顾祝同要来。
　　真来了。
　　这节骨眼上，不是恶心自己吗？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南京跟自己斗上瘾了。
　　辛亥革命以后，民国本来就是联省自治。
　　山西，广西你国民政府拿阎锡山李宗仁他们没办法，就云南也不敢去跟龙云捣蛋，跑我四川撒野。
　　欺负我老实？
　　下马威啊，凭什么你这么不把我地方实力派放在眼里，贺国光为了控制重庆，把老子的兵都派到了重庆以外，干脆把重庆让你了，刘湘让自己副官，带着冯天魁留守在重庆的兵，把自己夫人跟儿子也接来永州了。
　　永州把蓝衣社的特务都抓完了，进入永州的陌生面孔，也全部要拍照登记，住这里，比四川任何地方都安全。
　　莲花湖水坝跟两个火电厂并网发电以后，这里不管是生产，还是生活，水电都很方便。
　　物产还丰富，不管是穿的用的，一应俱全。
　　周小山那个混蛋，搞的那个羽绒服，羽绒被，随着天气变冷，又在重庆卖断货了。
　　恒发洋行，在四川组织大小商贩，走街窜巷子给他收羽毛去。
　　更让他惊奇的是，以前自己滥发法币，四川的法币价格，比起江浙使用的南京法币，要低了三成。
　　现在不让地方发行一元以上的货币了，刘湘的财政部长钻空子，发行了大量五毛，现在四川的币值，居然比中央的法币价格还要高。
　　周小山那个混球，把YZ市面上南京的法币都换成了四川发行的小额五毛。
　　南京的法币都拉去省外买成物资回四川。
　　亏了他也不在乎，目的就是恶心南京那帮人。
　　永州老百姓只认四川的货币，不认南京法币，康泽跟贺国光听说六十六师专门设置了钱庄，兑换法币，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块钱四川的货币，可以兑换一块一的法币。
　　部分商人还专门从重庆带四川的法币到永州来进货，获利。
　　见鬼了。
　　国民政府不让地方发行一元以上额度的法币，刘湘自己的几个部下还怂恿他多发行一些小额五毛的货币。
　　刘湘是明白人，没这么做，反而按部就班，照计划发行小额法币。
　　周小山那个混蛋，还从米国洋行，定了八百吨铜料，四百米元一吨的到岸价。折算也才32万米元，一家一半，四百吨铜料四十万大洋的价格，自己倒是可以接受，六十六师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后来一打听，这家伙把玻璃作坊股份，食品厂股份抵押给米国银行，贷款买的。
　　一顿纯铜掺杂锌以后，成为黄铜，至少可以制造七八万发子弹。四百吨就是三千万发子弹啊。
　　刘湘看过了六十六师的实弹射击记录，士兵们一天天的打枪更准，感触很大。
　　刚准备把潘文华，唐二瘟叫到永州来。
　　电话还没打出去。
　　你不去重庆吃顾主任的下马威，人家下马威自己来了，在重庆没见到刘湘，顾祝同据说窝了一肚子火，说是先去成都拜会邓锡候的，谁知道折道来了永州。


第二百五十七章 收归国有
　　人都到永州城防司令部了。
　　尹昌衡拦住了准备去看看的刘湘跟冯天魁。
　　“让他们自己到莲花别院来，我们去钓鱼。天魁，去把你的警卫团，开到莲花湖来。”
　　“军械库那里要人防守，不用警卫团，我去让一二二旅调一个团来。”
　　刘湘想想也对啊，刚撕破了脸，他现在连老蒋的电报都难得回，跑回重庆，凑上去被人当孙子训啊。
　　不触霉头也好。
　　周小山帮着几个大佬，扛着鱼竿，拎着桶，就到别院旁边的莲花湖去了。
　　刘湘接到情报，说是重庆新上任的绥靖公署主任去了成都，折道来了永州城防司令部没找到人，谁知道不到半个小时。
　　顾祝同的车队就来了。
　　“甫公，好雅量好兴致啊，四川一团乱麻，你高坐钓鱼台。”
　　刘湘去南京的次数不少，跟顾祝同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认识他的国民党要员很多。
　　“不钓鱼又干什么？你墨三兄携尚方宝剑，对我川军磨刀霍霍，川军只能是被动挨打？”
　　“那有这样的事情，我这次来，是代表国府，任命您为重庆行营副主任的？”
　　“国府还是任命胡宗南算了，他的天下第一师，不是调回汉中了吗？你们中央军也在往贵州增兵，甚至动员云南的龙云，逼近川南，我是真后悔，当初心一软，把三个旅放了，现在六十六师腹背受敌。”
　　“甫公想多了，那三个旅，枪支弹药都是其他部队匀的。不足一战。”
　　“等你们准备好了就开战是不是，天魁，传令，把你的六个保安团，整编成一个旅，准备跟邓锡候的两个师一起夹击川内的中央军，你的主力，调往广元，沿川陕公路布防，我就要看看，我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王家烈。”
　　刘湘在永州这些天，周小山，尹昌衡，冯天魁，没少给他灌各地军阀的军政情况，刘湘也从以往的资料，包括实业家迁川的过程，明白了国民政府的虚弱。
　　跟川军在四川，两败俱伤的事情，不仅自己不情愿。
　　老蒋更不是傻子，四川大小军阀的杂牌保安团加起来大约五十万军队，中央军跟川军火拼，这么多军队折损在四川，他对全国的控制力都大打折扣。
　　再次下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三个旅主动缴械，就是最好的证明。
　　中央军入川，更多是加强四川的控制，压制川军，分化川军，不是来打川军的。
　　大卫更是跟他下了保证，保证两千万大洋以上的资金，设备，从欧洲进入四川。
　　犹太中产阶级到四川开矿设厂，以后的税赋，只向川军缴纳。
　　至于地方，就借口是平津招商的结果，做免税的官样文章。
　　四川军阀跟刘鸿生一帮子上海江浙老板合作，现在刘湘几乎大部分资产，都抵押给了银行，折算股份投资到实业产业中了，负责各地开矿，支持实业家生产。
　　反正四川好多地方，收税都收到十几年后了。
　　军阀那玩意，过时了，刮地皮都刮不下去了。
　　交给国民政府管理行政，老子在旁边跟你收税的部门捣蛋，为民请命，也是种乐子？
　　顾祝同，在南京政府，算是排的上号的人物，在国民革命军中也算是一方大佬。
　　换成以往的刘湘，肯定会巴结。
　　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六十六师裁撤命令下来，刘湘喷出了心里的怨气，让冯天魁开火，彻底放飞自我了。
　　“怎么可能，委座还是器重甫公的。”
　　“算了吧，从北伐开始，我就坚定不移的支持委座，历次整军，率先垂范，九个军都缩编成了三个，当年对付武汉政府，我还编成七路军出川，狡兔死，走狗烹。都不用你们动手把我当成第二个王家烈，老子把自己撸了，我给你们说，杨森，刘文辉都垂涎那个位置，你们拿去收买人心，保证可以一石三鸟。”
　　四川人不是傻子，杨永泰的计策，天下皆知，顾祝同虽然心里在叹息，可是脸上丝毫看不出来是喜是忧。
　　“甫公，真愿意急流勇退？”
　　“不退又怎么样？你们不是一样步步紧逼？”
　　“钢铁国有，是国策，希望甫公，率先垂范。能把重庆钢厂，出让国民政府。”
　　图穷匕见啊，这一年，重庆行营怕是把自己琢磨透了。
　　刘湘仰天长啸，狗日的陈敬方，周小山又猜对了，可恨杨吉辉，蓝田玉两个蠢猪，只知道低头做事，不知道抬头看路，居然看不透南京政府的阴谋。
　　顾祝同研究了刘湘的所有资料，发现四川近五十万川军，除开冯天魁这种小军阀主动靠拢的，刘湘嫡系人马不到七万，他的软肋，不在军队，四川大部分地盘都在小军阀手上成立防区，也不在四川的政权。
　　而是在军工厂上。
　　重庆一下飞机，就见了胡氏兄弟。胡家兄弟同意，把自己进口关键配件，仿制成功的法国启拉利轻机枪，其中组装生产完成的一半，销售给中央军。
　　还同意其中一半，接受法币，顾祝同痛快的令人把定金都支付了。
　　“汉阳钢铁厂不是收归国有了吗？十年了，一吨钢铁都没炼出来，你们还有脸收购钢铁实业？”
　　带着鄙视的眼神，刘湘摇了摇头。
　　“汉阳钢铁厂很复杂，因为战乱的关系，关键的技术工人，工程师流失，加上军阀破坏，接收时候，并不完整。”
　　“少扯这些没用了，据我所知，汉阳钢铁厂主要设备完好，我手下人都觉得可惜。看人家永州钢铁厂，从国外进口设备，引进人才，照样运转起来了。你们要是嫌弃，把汉阳钢铁厂交给我，我保证一年内运行起来。”
　　“永州钢铁厂，也要收归国有的。再说，供应汉阳钢铁厂的铁矿，都被日本人挖走了。”
　　果然是宁给外贼也不给家奴啊，刘湘仰天长笑，周小山这混球，刚跟重庆行营挖了个大坑，这帮人转头就准备跳。
　　“如果你顾墨三，找我是谈这个的，还是请回吧，没什么好谈的，国民政府贪污腐败，不重视技术人才，要想打重庆，永州钢厂的主意，你们先把汉阳钢铁厂，运转起来再说。”
　　“如果国府要强行接收呢？”
　　“你去接，我重庆兵力很空虚，你大可以派兵进占，老子保证你入川的中央军，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四川。”


第二百五十八章 怎么下手
　　顾祝同心里一堵，红四方面军退到甘孜雪区以后，刘湘嫡系，要不是去川南，要不就是回了重庆附近，根本不听军委会调遣了，借口冠冕堂皇，有战功，打红军伤亡过大，需要整补。
　　留下薛岳的追缴军，刘文辉的队伍，以及李家钰，邓锡候的部分队伍在川西坝子二线驻防。
　　连杨森去贵州云南转一圈都摸回川东了。
　　川军绝大部分的高级将领，都在伙同平津，江浙，上海过来的实业家，派出军队，组织民工，挖矿搂钱。
　　“你就不怕，我封锁川江，严格检查进出物资？”
　　四川正在大力发展，这招挺损的。
　　一旦检查站在宜昌设立，很多商户，日子就难过了，国民政府腐败，上行下效，不仅检查的是军用物资，民用的也能扒掉一层皮。
　　刘湘还在趁着枯水期，炸险滩，在船舶冲滩的位置，建立剿滩站，协助上水船只入川。
　　南京这帮人，正事不做，光盯着四川捣蛋。
　　“尽管去，老子的恒发洋行都卖了大半股份给米国人，有种你去把恒发洋行查封了，顺便把长江上航行的外籍船只，全部查扣了。”
　　气呼呼的刘湘，起身就往湖边走，今天明明天气很好，却让人觉得憋闷。
　　跟在后面的贺国光，康泽，跟见了鬼一样。
　　什么时候，刘湘这人畜无害的家伙，变成了浑身长着刺的刺猬？
　　恒发洋行，代理了很多四川实业物资销售，商队如同四川的血管流动，给四川带来钱财的同时，给刘湘积累大量的财富。
　　这怎么下手？
　　真要是米国资本，查扣起来，麻烦大了。
　　顾祝同心里一阵叹息，怪不得委员长说，川人，不容小觑。
　　不能硬来，重庆行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一起来永州的几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没什么好主意。
　　就在这时候，冯天魁这混蛋，居然上鱼了，竹子做的鱼竿都快拉断了，一条好大的鲤鱼，在水面划动着浪花，奋力挣扎，红尾巴摆出水面，爱人的很。
　　看见冯天魁溜鱼，刘湘，尹昌衡几个高兴的像个孩子，手舞足蹈的，帮着拿抄竹篓子抓鱼。
　　气的重庆行营一帮人，一脸铁青。
　　“你就是冯天魁，吃了豹子胆，居然敢跟中央军动手？”
　　“兄弟我没有吃豹子胆，也不想跟任何人动手，可是不动手不行啊。明知道兄弟我得罪了英国领事，不仅裁撤了我六十六师，还要把老子送到英国去。”
　　尹昌衡拍了拍冯天魁的肩膀，示意他专心看着鱼，不要跟顾祝同起无谓的争执。
　　“专心点，这鱼大，有劲，要慢慢溜，鱼别跑了，午餐我们吃这个，我要吃周小山做的金骨鱼。”
　　刘湘看着顾祝同，恨的牙痒痒，又无可奈何，想着这家伙在国民政府也算是一号人物，怕是到任何地方，也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你就是周小山？”
　　“顾长官，我不过一个小小少校，不值得顾长官记挂。”
　　顾祝同笑了笑，笑的周小山心里发毛，论说自己身份，连拍马屁也不够上这些个中央大员，康泽却忍不住跳出来了。
　　“周小山，你们六十六师的警卫团，把我的别动队抓了，什么时候把人交给我？”
　　康泽别动队，跟着中央军三个旅的人，在释放中央军时候，就一起放了，可是进入永州城被抓的，他当时着急回南京，没顾得上。
　　“我只是副官，伺候好大帅生活，这事不归我处理，楚团长在办。”
　　听说楚天舒处理，康泽不由的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您放心，大帅有交代，蓝衣社的人，都没事。”
　　刘湘望了一眼这边，这小子瞎话张口就来，我什么时候交代过蓝衣社的人没事？
　　可这小子大大咧咧说没事，绝对有事，康泽一颗心沉到了湖底。
　　他的别动队，可是秘密开到永州的，哪怕被六十六师抓捕，也不会承认自己是蓝衣社的人。
　　“那天你们在永州，可抓了不少人，难道都审判了？”
　　“没机会，我们楚团长，让他们自报家门，蓝衣社的人，等候康队长来领人。”
　　“结果呢？”
　　“一百多嫌疑犯，只有五十几个，承认是蓝衣社的人，其他的都关押在一起。”
　　康泽刚送了一口气，这小子大喘气居然没把话说完。
　　“谁知道，娘娘的，居然分成两伙打起来了，相互指责对方是共党。”
　　共党这个词，太敏感，这下子，不仅康泽聚精会神的听，连刘湘，顾祝同，贺国光，冯天魁望过来了。
　　“当时想着给蓝衣社康队长几分面子，所以逮捕搜身时候，就没太认真，这两帮都带着匕首，打的那个血肉模糊。当时就死了好几个。”
　　“你们不管啊？”
　　“楚团长倒是想管，可是你们蓝衣社在外面看热闹的人说风凉话，还指责我们六十六师勾结共党。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楚团长黑锅背的够多了，反正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历来是你们蓝衣社的宗旨，干脆扔了两把机关枪，给你们蓝衣社承认身份的人，进去把两伙人，全部突突了。”
　　周小山说的倒是简单粗暴，其实跟楚天舒绞尽脑汁。
　　一边盯着关押人犯动静，一边看着自己混进去细作煽风点火，费了好大功夫，混进去几个家伙起哄，打架，撤离，诱骗那帮蓝衣社特务出手。
　　引起了外面暴露身份的蓝衣社特务主意。
　　最后才把日本间谍跟没暴露身份的蓝衣社潜伏间谍，一网打尽了。
　　听到这结果，康泽差点喷血，特娘的，情报保密需要，几条线各自不同归属，自家人把自家人杀了。
　　“尸体掩埋没有？”
　　“昨儿个发生的事情，还没呢？好些人混入永州，身份都没有登记。”
　　“我想去看看。”
　　周小山看了一眼刘湘，刘湘眼睛瞪的像个圆球，这种屁事还拿来问我。
　　“带康队长去。”
　　贺国光跟康泽去了，顾祝同没去，反而让人找了跟板凳，坐在刘湘身边，看他钓鱼。
　　莲花湖跟王场不是一个方向，车队开了一个小时，才到哪里。
　　康泽到了停尸房，掀开白布，整个人都傻了，其中一半都不认识，难道真是共党？
　　“这些人，只有一半不到，是别动队的人。”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两只山羊
　　他只是在跟贺国光解释，没想到周小山这混蛋听见了。
　　“这帮人，有部分是进入永州，拒不登记人口信息的，另外一部分是天津过来的寓公，没事就去贿赂六十六师的军官家眷，四处乱打听我六十六师开拔雅安的军事机密，共党嫌疑很大，除了两个女眷关押在其他地方，都死了。”
　　康泽，贺国光，也把李玉林等一伙子在永州暴露了蓝衣社身份的人叫过来。
　　证明确有其事，人也是他们杀的。
　　康泽眼里冒火，恨不得端起机关枪把楚天舒跟他们这帮子饭桶一起突突了。
　　贺国光又拉着周小山到了一边。
　　“对了，冯师长的姨太太呢？”
　　“二夫人在钢厂，三夫人跟四夫人，都被拘押了。”
　　“拘押了？”
　　“是啊，大帅命令拘押特务，两只山羊，你们还是领回去算了。”
　　“什么山羊？”
　　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些个国府的官员仿佛都经历过培训，是一把好手。
　　“大帅说的，你们在司令身边，放了只山羊，你们也够阴险的，哪里是一只，分明就是两只，成双成对的，我们还截获了情报，重庆行营让山羊，伺机除掉我们司令。”
　　看着周小山人畜无害的坦白，贺国光，康泽一脸的无语。
　　这小子说的没错，刺杀冯天魁的命令是他们下的。
　　可一低头，康泽看着这些尸体，恨不得把楚天舒全家都给杀了。
　　“对了，南京，汪先生遇刺的事情，你们知道吧？”
　　怎么不知道，康泽跟贺国光还知道，本来四个热血青年，是刺杀委座的，阴差阳错，蒋委员长没有去参加拍照留念，汪精卫背锅，四个家伙成英雄了。
　　“楚团长怀疑，是你们蓝衣社用的下流伎俩，他准备了个刺杀团，让我存了些钱进去给兄弟们买命做盘缠，万一师座或者他自己遇刺，就去他手下的刺杀团，就去报复你们，重庆行营的主要军官，全是目标。如果你们出手，大帅遇刺，肯定会把目标放在南京。大帅知道了，还专门给他拨了两挺M2。汽车，墙壁都打的穿。”
　　血口喷人，生逢乱世，耍刺杀手段的人多了去了，人家汪精卫都是依靠刺杀满清官员成名的。
　　你们六十六师怎么能把这黑锅往蓝衣社身上扣，好在这件事政府高层心知肚明，倒是不怕你们翻案。
　　康泽一点不想跟这小子扯淡，那张嘴可以把人气死。
　　国民政府，上梁不正下梁歪，老蒋青帮混混出身，放不下江湖买卖。
　　上行下效，他们也想过刺杀刘湘跟冯天魁。
　　可是黑道刺杀，不是谁家独有的买卖。
　　他们两个哪里听不出，周小山在变相的警告他们。
　　端着大口径重机枪人都能打碎，当刺客，听都没听说过，可是两人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个威力的枪在刺客手里，躲汽车和房子里也未必可以幸免。
　　很气愤，也很憋屈，铁青着一张脸，跟着周小山出了停尸房。
　　“小山，你那个西北贩运皮货的生意，我后悔了，不参与了，把别动队的证件还我？”
　　这别动队的军官证哪里是康泽给的，这混蛋利用制服中央军三个旅的机会。
　　正大光明从康泽手上抢的，有点可惜，那几个兵胆子太小，没胆子去缴康泽的证件。
　　周小山当时就在想，要是把康泽的军官证拿去西北，派人冒充，乐子大了。
　　冯天魁回来说给刘湘听，刘湘爆笑，第二天就让恒发洋行，组织马匹去西北。
　　“你当时可不放心我们六十六师，吩咐我的兵带话给恒发洋行的，后来还亲自给人家恒发洋行几个管事打电话，指定恒发洋行派马队，人家一听说就接手主导了这次生意，马队已经带着出发了。”
　　“出发啦？”
　　别说康泽愣了，贺国光也懵逼了。
　　“你小子还没给钱呢？白嫖啊？”
　　“要不我现在给？”
　　“一百大洋，你缴了我六本证件，六百大洋一个月就把我打发了。”
　　“不少了，一个月回不来，一来一回，弄不好要三个月，一千八啊，小两千大洋呢？”
　　忽然一百一本变成了两千，康泽有点楞，这个生意，也倒不是说价格太低，完全没有利润，大洋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别动队在重庆码头刮地皮，一个月也不过两三千大洋的进账。
　　“还是太少？”
　　“我看看这趟马帮的具体效果，如果他们赚的多，回来给你分红，赚的少了，两千大洋一趟次的成本也不低了，没什么赚头，证件就还给您，以后不用了。”
　　贺国光摇了摇头，拉了拉康泽，让他等这次马队回来再说。
　　几个人又回到了莲花别院别墅区。
　　也不知道什么事情，顾祝同又把刘湘惹火了。
　　“去转告委员长，从北伐开始，刘湘一路支持，追随委员长，宁汉合流，中原大战也没有叛变，可是就在中央军入川以后，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四川人，被一直效忠的委员长，逼的走投无路。”
　　“甫公想多了，委座只是想整编川军，提高战斗力，收拢四川行政，依法治理地方。”
　　“墨三兄，这个时候，你还在把我当三岁孩子？靠拢你们的川军将领，哪怕兵无实额，整编裁撤的命令，也下不到他们身上，永州，一块四川欣欣向荣的土地，这一年，涌向这么多实业，开办了近百家工厂，经济成就斐然，货物行销大江南北。全国也为之瞩目，你们这次整编，第一把火焰，就烧到了这里，还打着为四川好的幌子，当四川人都是傻子？”
　　“委座说了，川军剿共不力，整编势在必行，四川行政，也必须收归。”
　　“剿共不力是薛岳，几千里追下来共军越打越能耐，我同意你们收归四川行政，但是派驻官员，必须要制定条例，指标，治理地方，能者上，庸者下，贪腐不法者严惩，我也同意四川整军，但是必须要点验军队实际人数，有序的轮换部队集训，甚至你们中央军校在四川的分校，也应该发挥作用，可以派出教员，在川军将领协助下，培训基层军官，提高部队战力。但是你们要是拿这个当幌子，当成拉拢，孤立我的手段，对不起，老子不吃这套。”
　　说完了，刘湘招呼副官，给顾祝同丢了一份川军整编的实行办法。
　　一套四川地方行政官员考核守则。
　　说完起身了，招呼周小山帮他做鱼去了。


第二百六十章 威胁
　　这两套东西，都是周小山跟汪兆凯十几个大学生一起，带着参谋部，搞了好几天才弄出来的。
　　扬扬洒洒好几万字。
　　加上楚天舒，秦国梁，反复斟酌，检查错漏才报给了刘湘。
　　冯天魁，尹昌衡都在叫好。
　　刘湘看完，整个人都惊呆了，今天干脆把这个炸弹，顺手扔给了顾祝同，让他看看，川军中还是有人才的。
　　跑到厨房边的院子里，去看着他们做鱼吃。
　　顾祝同还没看完一半，在莲花湖边左顾右盼，看着六十六师的人，都走光了。
　　“冯天魁留不得。”
　　顾祝同刚开口，康泽就黑着一张脸回复。
　　“人家早想到了，楚天舒专门成立了个一个刺杀队，人数不详，刘湘给他们装备了两挺M2口径重机枪，连安家费都存好了，万一冯天魁，刘湘，楚天舒三人遇刺，立刻启动报复，重庆行营的主要官员及其家属，甚至南京军委会的高官，全是目标。”
　　“据说，楚天舒手上这支队伍，是全师挑选的兵王，枪法一流，装备一流，还去了北平历练，阎锡山都敢动手绑架。”
　　顾祝同虽说身经百战，战火中经历了生死，听完贺国光和康泽的解释，此时此刻也难免跟吃了个死苍蝇一样。
　　除掉冯天魁，是帮委座办事。
　　可是因此，为重庆行营以及军委会将领全家掘了一座坟，弄到四川大乱，南京大乱，就亏大了，自己还有老婆孩子呢。
　　永州太小了，全国不听委座号令的地方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为了一个小小永州，惹祸上身，得不偿失。
　　“我们就这样，拿冯天魁，拿刘湘，一点办法都没有？邓锡候，杨森呢？”
　　“如果邓锡候，杨森帮我们倒戈刘湘，我们是能够拿下甫系川军的，邓锡候人称水晶猴子，这狗日坐山观虎斗刁滑比刘湘更过，至于杨森，要是中央军打了顺风仗，他落井下石，比谁都快，可是要他打头阵，我看难，这两人不动，孙震，郭汝栋，范绍增这些个小军阀绝不会趟这趟浑水。”
　　顾祝同仰头望天，进入四川，自从没看到刘湘，他就觉得自己滑落到泥潭里了。
　　杨永泰的一石三鸟之计，在四川并不好用啊。
　　“刘湘有了防备，明面上跟我们走的比较近的几个川军将领，都被他扣押或者架空。只差召唤到永州，一刀咔嚓。”
　　“暗地里的呢？”
　　“要不实力太弱，要不吃不准。毕竟我们才入川一年时间，不敢冒然发动。”
　　“我们去成都，有机会说服邓锡候吗？”
　　“刚才得到一个情报，六十六师那天在公路上，缴械周浑元三个旅以后，刘湘把中央军，周浑元部的三个旅的装备，给了一个给邓锡候，一个给李家钰，另外一个给了冯天魁。”
　　“去他娘的。”
　　顾祝同爆粗口了，刘湘倒是会做人情，拿着缴获中央军的东西，收买大小军阀。
　　“中央军被六十六师扣押的汽车呢？”
　　命令太急，周浑元纵队还在川西坝子，当初装载三个旅军械急行军到永州的汽车，可是中央军在川汽车数量的八成，三百多辆啊。
　　他离开南京的时候，军委会还在问这个事情。
　　“川南几个小铁矿离江边不远，已经开始逐步投产了，刘湘把一百多辆汽车派去了重庆，平分给了杨吉辉的钢厂和蓝田玉的械修所做钢铁运输，剩下一百多辆，留给了永州的厂子。”
　　得，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顾祝同叹了口气。
　　“去。把汽车的情况，刘湘这两份东西，还有这个情报，跟恒发洋行被洋人收购的事情，一起报给委座。”
　　“对了，还有那个M2，跟那个什么浑水袍哥营，刺杀报复的兵王组织。”
　　很快收到了回电。
　　几个人走进了莲花湖别院的别墅区，发现这里出乎意料的雅致。
　　虽说是万木萧瑟的冬天。
　　可是水墨妆点的照壁种上摇弋的矮竹，鹅卵石铺成的花样小径，四季常绿的桂花，黄角兰，独木成林，郁郁葱葱。
　　看的三人啧啧称奇，别墅带着四川民居的风格，搭配现代家居款式，这宅院让人耳目一新，比起杨森，刘湘，樊哈儿在重庆的公馆都不差。
　　甚至贺国光也想是不是重庆行营在这里买一套，以后到永州，不住永州旅馆或者永州大酒店了。
　　三个人在莲花湖里钓的鱼，哪里够吃，秦国梁也送了龙溪抓捕的鱼过来。
　　周小山在两个别院的厨房来回盯着，看着伙夫们干活。
　　就顾祝同说话了。
　　“甫公，委座对这份川军整编方案，以及四川行政官员行为规范，非常欣赏，他有几个地方有疑问，希望甫公能去南京，亲自为委座解惑。”
　　“刘湘，我给你说，老子当年就这样，被袁世凯那个龟儿，骗去的BJ，熊克武现在都回不了四川。”
　　冯天魁，刘湘，哈哈大笑。
　　顾祝同一直没明白，刘湘身边那个爆焉老崽儿是那个。
　　偏偏一直剑拔弩张，没做介绍，现在终于知道是那个了，肠子都悔青了。
　　“你算什么东西，敢诽谤委座？”
　　康泽刚开口，刘湘就暴喝出声。
　　“你又算什么东西，敢侮辱守土有功的川军前辈，出去，滚，这是老子的府邸，尹昌公是我的客人。”
　　“甫公，别着急，尹昌公不该恶意揣测委座，康兆名发火，情理之中。”
　　贺国光连忙出来打圆场。
　　顾祝同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甫公，你说句实话，川军，究竟愿不愿意归属民国政府？”
　　“墨三，这话问不着我，你得问川军的将士，四川二十九个高级将领，联名电报，愿意跟天魁同进退，委座轻飘飘就两个字，不准。”
　　“那这个重庆行营的副主任，您愿不愿意就职？”
　　“前几天人家天魁才得了勋章，转身就裁撤了，南京政府和军委会的命令，一日三变，这个副主任，我肯定当不了几天，也落个被撸了的下场，还不如不丢这个脸。”
　　“这么说，川军，要跟中央军鱼死网破咯？”
　　“我没这么说，但是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冯天魁，罗家烈，秦国梁，尹昌衡都鼓起掌来了。
　　刘湘只是淡淡的笑笑，顾祝同眼看威胁不成，脸色很难看。
　　“让胡宗南南下，进驻广元吧。”
　　贺国光心一横，给顾主任建议。
　　“家烈，送客吧，我们也算是不斩来使了，国梁跑一趟，电报让潘文华，唐式遵，王缵绪，郭勋祺，饶国华，邓锡候，孙震，李家钰立刻赶往永州。”
　　“慢。”


第二百六十一章 对对胡
　　顾祝同把手举了起来，川陕公路，包括盆地周边，入川道路难行，都是易守难攻的地方，胡宗南从北面进入四川，面对扼守要点的川军六十六师还要吃大亏。
　　何况六十六师加强了当初刘成火的火炮，加强了周浑元三个旅的火炮，甚至听说还自己买了一些。
　　虽然胡宗南也武装到了牙齿。
　　他那个天下第一师三万多人是中央军的怪胎。
　　可六十六师也是四万多人，同样是川军的怪胎。
　　可是邓锡候一旦出兵牵制周浑元，孙震和李家钰对上杨森，这就是场对对胡。
　　硬碰硬。
　　川人狡猾而熟悉地形，跟贵州的王家烈抽鸦片的双枪兵不一样，不会任由中央军拿捏的。
　　“甫公，你赢了，中央军胡宗南部北调剿匪，周浑元，吴奇伟部西调追剿张国焘，四川的整军，行政，照你给委座的建议办。但是你这个重庆行营的副主任，必须去重庆就职。”
　　“没兴趣。原来委员长还许诺给我个主任当当玩，副主任就算了。”
　　“你要不去，整军的事情，不要怪我们执行这个东西，没有符合你的要求？”
　　顾祝同举起手里的文件夹，想摔又犹豫这没有摔，拼命的摇晃，可惜不能摇晃出声音。
　　“那是川军其他将领的问题，万一他们再来个联名反对，或者是私下报复，你们自己去对付。我听说李家钰，邓锡候他们听到冯天魁搞了个浑水袍哥营，也挺感兴趣。”
　　日狗了，川军居然学蓝衣社，做起了刺杀的准备，顾祝同，康泽，贺国光，一脸漆黑，扬长而去。
　　“就是这样，刘湘，我给你说，只要你腰杆硬起，川军肯定给你扎起。饶国华，李家钰，邓锡候都放了话，这次那个龟儿要当四川人的奸细，川军不介意再打两场内战。有些东西，不是你想避免就是可以避免的，反而你豁出去了，世界安宁了。”
　　“你们两个就合伙坑我吧。”
　　刘湘也觉得好笑，招呼周小山上菜，今天这顿，可要耐着性子吃，别被鱼刺卡着喉咙。
　　顾祝同怒火朝天的出去。
　　“兆名，国光，这个六十六师战力究竟怎么样？能比得上郭勋祺的模范师吗？”
　　“没法比，郭勋祺是一个旅扩充的，六十六师说是一个师，原本就是一个军伪装的一个师，收编了刘成火的溃兵以后，编制上达到了五个旅，每个旅都相当于其他川军小军阀一个师的人数，加上地方保安部队，他庞大的直属部队，六个旅也可以编制出来。这一年，前前后后，跟刘湘买了两百万发子弹，另外刚装备重庆械修所拉来的一个旅的冲锋枪和几十门迫击炮。”
　　这次跟川军对峙，起因就是裁撤六十六师四万多人，顾祝同只知道人数。刘湘嫡系有十几个旅，可是真正装备比中央军还好的，仅仅只有十个。
　　永州这四万人马要是火力可以达到郭勋祺原来那个旅的水平，弄不好胡宗南都干不过。
　　“他有个两千多人骑兵团，全是汤姆森的配置，那天缴周浑元三个旅的械，那个骑兵团就拖在我军后面，后来还协助下山的兵缴械，骑的并不是他们天全买的川马，而是蒙古马，一看就是精锐。因为雅安是山地作战，这个团没去鱼泉，后来我才查到，是周小山在平津帮冯天魁买回来了，在金阳停留了几天，没跟招商团一起回永州，都训练几个月了。”
　　“火炮就更麻烦了，据说这混蛋大小火炮超过两百门，番号依旧是师属炮营。”
　　“根据山羊跟郑冲传出来的情报，六十六师训练非常的正规化，打靶，投掷，刺杀训练，一年来从未停歇，甚至采用实弹，我甚至怀疑，六十六师比潘文华或者唐式遵那两个刘湘的嫡系军，更强。”
　　顾祝同有些了解了，怪不得贺国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利用冯天魁跟刘湘不远不近逐渐靠拢的关系。
　　整编第一刀，就砍向了冯天魁。
　　换成自己和委座去亲自来，也要争取第一刀把冯天魁拿下。
　　没有了冯天魁，甫系川军绝对没胆子，明目张胆的跟中央军对着干。
　　谁能料想，刘湘突然把冯天魁纳入嫡系了，军械照潘文华的部队加强，比贺国光预计的，要重视冯天魁的多。
　　“中央军还要调兵到四川，胡宗南的部队不能动，西北的十七路军跟张学良都在耍滑头，红军贺龙部向贵州挺进了，我要向委座建议，追缴贺龙部的中央军，也调入四川。”
　　“必须要调兵，否则我们重庆行营的工作，没法做了，你不知道，阎锡山的商行，在张家口，收罗了两千马匹，已经过了西安了，准备跟四川交换物资？”
　　“什么物资。”
　　“说出来你也不信，百战军的玻璃。华北很多大户人家，把拥有一套百战军的玻璃器，作为荣耀。”
　　军需物资换钱，贺国光，顾祝同，满眼的不可思议。
　　他们觉得阎老西疯了，他们哪里能想到，百战军玻璃担心损耗，一路都是水运出川，那些个商家从恒发洋行手里买来，从武汉，上海转手运往天津，北平，赚了大钱，阎锡山手里商行岂能不眼红。
　　阎锡山手上有兵工厂，钱一样是军械。
　　“据说刘湘跟冯天魁有协议，两千马匹一家一半。”
　　“能不能让胡宗南派人截了？”
　　“缴了三个旅的械之后，六十六师已经派了一个骑兵团，一个步兵团马不停蹄到西安，怕是跟一个团护送的晋绥军商队接头上了。”
　　“怎么才知道？”
　　“嗨，要不是西安那边发来通报，我现在都不知道。”
　　“还有消息，六十六师好像到了一船货物，前几天经过重庆，不仅六十六师派了兵去接，连饶国华，李家钰，也一路护送，到了嘉陵江上，突然停靠野码头，然后三家分散离开。都拉回重庆了，蓝衣社的人才查到，十有八九是军火。”
　　顾祝同想了一下。
　　“宜昌那边要动起来，潼关也要动起来，任何进入四川的川军物资，都要详细检查，发现军火类的，一律截留。”
　　“宝鸡到潼关的铁路营运通车了，只能在汉中设卡，可是汉中当地保安团，附近的驻军，老百姓，对六十六师非常害怕，土匪头子的人头，在川陕公路上挂成了骷髅，汉中附近的大股凶恶土匪全在水泥厂，矿场开矿，据说死了无数。”
　　四川涌入那么多实业家，新开设这么多矿场。
　　大量的原料物资，入川出川。
　　川江航运自己的船只不够，民生公司甚至把海运船只租用长江航线上，在宜昌设立转运站。
　　让适合枯水季节航运三峡的小船专门跑川江航线。


第二百六十二章 设卡
　　刘湘吃饱了，睡了一会，又拉着冯天魁，罗家烈，尹昌衡在莲花湖钓鱼。
　　“天魁，你说，你是顾祝同，你会怎么办？”
　　“宜昌，汉中，设立关卡，卡住入川，出川的物资，同时，向四川增兵。”
　　“别扯淡了，我连行政权利都不要了，杨森，邓锡候他们的兵都不想管，就守着我的兵，指望重庆行营给我发军饷，他还增兵干什么？真想跟我鱼死网破？”
　　尹昌衡哈哈大笑。
　　“人家瞧上你的产业了，你会经营，钢厂，械修所，炮厂，那样不让人心动啊。”
　　看着周小山嘿嘿直乐，刘湘一巴掌就拍他的肩膀上。
　　“陈敬方跟大卫，去欧洲了，你不会没有后手吧？”
　　“只要大帅想办，我就去办。”
　　“好，我这就通知蓝田玉，杨吉辉，立刻到永州。”
　　蓝田玉，杨吉辉那个郁闷，原来刘湘答应他们的百分之十二的分红，变卦了。
　　两个鼠目寸光的混蛋，被刘湘叫到永州痛骂一顿，还不得不把洋人请回了厂子。
　　时局险恶，国民政府咄咄逼人，刘湘被迫自保。
　　把百分之四的管理股，生生分给了手下的副手和几个高级技术，管理人才。
　　连上次说好的一些权利，也被刘湘分配给了管理团跟手下的骨干。
　　哥两都找不到地方诉苦，本来想找周小山聊聊，这家伙忙疯了，根本顾不上他们。
　　两人干脆去永州的钢厂和械修所逛了逛。
　　发现居然欣欣向荣的，一切井然有序，也怪自己当初判断失误，怪不得大帅发这么大脾气。
　　杨吉辉认命了，其实自从川南的小铁矿到了重庆，钢厂就赚钱了。
　　据说李家钰那边也要运生铁过来。
　　蓝田玉恨的咬牙切齿的，就是沈虹这个破厂子，害得自己丢了脸面，以后一定找机会找回来。
　　周小山发现，正者无敌中，川军历史已经被他一脚踹进了岔道，简直面目全非了，大量资金涌入四川，涌入永州，到处都在设厂开矿，无数佃户，都跑到城里来当工人了，永州的实业，甚至面向成都平原招工。
　　侯德榜来了，他见过了刘湘跟冯天魁，可是这人不喜欢应酬，三句话不离工作，倒是跟着周小山畅谈了两天两夜。
　　周小山跟他恶补这个年代的化工设备和生产常识，而侯德榜先生，也从周小山嘴里，知道自己未来的几个研究方向。
　　尤其是那个低价化肥的生产办法，他恨不得现在就开始试验。
　　重庆行营，都以为刘湘采购的一套生产设备，只是子系统供应原料比较复杂，需要好些个工厂支撑。
　　谁曾成想到，六十六师在他们面前打了个打埋伏，居然是两套。
　　中国化工行业人才，齐聚四川，黄海研究所的化工专家来了，中国化学社的专家也来了，这次侯先生还带着他在米国招募的化工专家，以及设备厂派出的指导安装，生产人员，带着两套炸药生产的化工设备。
　　刘湘一狠心，把自己花钱这套放在永州。
　　这不是鸠占鹊巢吗？
　　我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打防空洞，建设厂址。
　　找不到地方说理的周小山不停的翻白眼，只能把永州这套，搬到了南江紧邻巴中预备的秘密兵工厂附近。
　　这一忙，就从一九三五年，忙到了一九三六年一月才回来。
　　最想骂人的是冯天魁，周小山这混蛋，自己忙疯了就算了，把洋行的米勒带上还不够用，还把自己老婆郑竹梅撺掇着去常驻南江，都不是南江县城，化工厂选址离巴中不远犄角旮旯山里面。
　　叫什么望虎山，挨着一个硫磺矿。
　　鸟都不拉屎的地方，穷山恶水。
　　比冯天魁更想骂人的是顾祝同。
　　他去成都见了邓锡候，邀请邓锡候做重庆行营的副主任，这家伙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一路吃喝玩乐款待的非常好，顾祝同都挑不出毛病。
　　听说去南京面见委座，差点转身就走。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这混蛋连四川省主席都不做，郁闷的顾祝同，又跑去找薛岳。
　　可是薛岳问他，要不要自己派兵，直捣重庆，把刘湘几个兵工厂，炼钢厂一起接管了。
　　顾祝同又犹豫了。
　　刘湘已经让出了四川行政权利，要是再接收他的炼钢厂，械修所，川军必反，跟开战有什么区别。
　　传出去，委座还要不了脸了。
　　顾祝同带着康泽跟贺国光，兜兜转转，回到重庆，发现四川现在重庆，成都都不是工作重点了，重点在永州了？
　　随着刘湘在永州。
　　四川的军政命令，都是从永州发布的。
　　表面上他们接管了四川省政府，可是命令根本到达不了地方。
　　各地军阀对于废除防区，阳奉阴违，还有用中央军名义突击征税的。
　　闹得民怨沸腾，甚至上了报纸。
　　这时候，宜昌那边也出事了，中央军在宜昌设立的检查站，查扣两批军火，分别是杨森，跟刘文辉的。
　　这个消息，在川军中响起一个炸雷。
　　两人都毛了，凭什么六十六师在平津上海买这么多，你们管都不管，老子一买就查扣。
　　杨森驻扎的绥州，挨着巴中，六十六师兵强马壮，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必须要换军械，要扩军。
　　好多家眷不在防区的兵都跑到六十六师去了。
　　别说六十六师，就是邓锡候，李家钰，得了中央军一个旅的装备。又在外面买了一个旅的武器，万一川军再次爆发内战，随时可以出兵打我成灰灰，重庆行营你这是在拉偏架。
　　贺国光无奈，签发了放行的命令，可是人家宜昌不甘心啊。
　　检查站成立以后，雁过拔毛已经是常态化了。
　　你刘文辉跟杨森，离开了四川自己防区，算什么东西。
　　杨森跑去跟贺国光咆哮，要把防区绥州防区给冯天魁，只要他平分矿产资源，引入投资，他还要跟冯天魁做交易，让这小子把自己投奔过去的兵吐出来。
　　刘文辉更狠，说是打红军的枪都没了，要撤防线，带着川军下三峡，把宜昌检查站，给他端了。
　　他哪里知道，他才刚放话两天，宜昌检查站，真被人端了。
　　检查站扣押在仓库里的所有枪械，弹药，不翼而飞。
　　甚至人都没杀几个，没有反抗或者睡梦中被控制的守卫，大部分被捆在了仓库里。
　　冯天魁却回过味来了，这件事，十有八九是自己师里的那个小兔崽子干的。
　　想明白的冯天魁跟秦家烈商量，用周小山的名义，跟王长青发了封电报。
　　没想到人家不上当。
　　后来逼着周小山这小子，才弄清楚了原委。
　　三个旅缴械以后，周小山就猜到重庆行营会有这招。
　　刘湘后来定的一百挺M2没有进三峡，虽说是瑞典洋行委托英国船只负责承运，但是始终是个隐患，万一中央军强迫扣下，再高价买了，疯都疯了。
　　新招的三个兵王连队，又被罗家祥，刘祖名带去巴中了，哪里有小路可以出川，一路进行山地越野训练，顺便从哪里出川的小路上打打土匪棒老二，哪条小路虽然不能过汽车，可是小队人马出川非常方便。


第二百六十三章 那狗日不像个好人
　　十多天就摸到了宜昌附近，谁知道刚出去侦查，就碰见了两条船的军火被检查站查扣的事情，还顺着侦察了查扣的仓库地址。
　　一个电报给周小山拍了回来。
　　捣毁宜昌检查站不难，难得是这批军火运到那里去了？
　　他哪里知道，周小山知道这个消息，立刻给张继先联络，当初承德缴获四十多部电台，送了两部给张继先跟他儿子玩，海韵号正好下水，第二天途径宜昌。
　　宜昌检查站，小灶初起，船只人手不够，没有为难下水的船只。
　　他们把军火，在宜昌附近，就趁着夜色上了船，现在运到武汉英国洋行的一个地下仓库里放的好好的。
　　以为川军狗咬狗。
　　中央军开着炮艇追，在上水的船只上找疯了，路上入川，入陕的道路也封闭了，谁都没想到，这批货已经到了武汉。
　　等他们根据事发时间，反推可能接应船只的时候，不仅又追查了那个时段下水的船只，还在九江登上海韵号检查，什么都没有。
　　见鬼了，顾祝同，贺国光，康泽，看着登门的杨森，刘文辉，一脸的郁闷。
　　“会不会是冯天魁干的，那狗日的看着就不像个好人。再说，他一个旅防区在巴中，离湖北那么近。”
　　近什么近啊，巴中到湖北宜昌，直线距离看起来跟重庆差不多，山路哪有水路好走。
　　甩锅，祸水东引历来是解决危机的最好办法。
　　重庆行营第一个反应，就是把水搅浑。
　　急糊涂的两个军阀，也想找刘湘。
　　于是，一群人，组成车队，浩浩荡荡的杀向了永州。
　　刘湘素有胃病，最近周小山都在找中医西医给他瞧病。
　　还吩咐伙夫，各种米粥换着口味给他养胃。
　　最让周小山头疼的是，刘湘不忌口，最喜欢吃辛辣，简直拿他没招了。
　　只能逼着他跟另外那个老头，天天去跑步。
　　至少他的富贵病，好了很多。
　　得知他们的来意，刘湘放声大笑，他真不敢确定，是不是冯天魁干的。
　　“这事你们不能冤枉天魁，我作证，人家冯天魁，周小山，楚天舒，罗家烈，秦国梁都在永州，周小山去了一次南江，一次巴中，都是去陪着侯先生跟标准石油，解决化工设备的问题，忙都忙疯了，哪顾得上那点军火，再说了，你们那两批军火，加起来也不过万把支枪，天魁不会放在眼里的。”
　　贺国光信都不信，冯天魁为了枪支弹药，从来不要脸，从雅安回来，好不容易找机会问刘湘怎么不给冯天魁派发武器，才知道，刘成火的兵，是带当初自己拨给刘成火的武器投奔的。
　　这混蛋明明有的是武器，打红军的时候，近两个旅，空着手到雅安。
　　这就是个无耻的骗子。
　　这种事都做的出来的人，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冯天魁低眉顺眼的站在刘湘身边，老实的跟小媳妇似的。
　　“我确实派了几只小股部队出川，但是两只在青海方向，一只在山西方向，一只在上海方向，就是三支加起来，也才两个连，够不上申报标准，也端不了检查站，你们那个检查站仓库，多少人驻守的？”
　　“至少两个连。被人偷袭的。半夜摸进去，刺刀手枪顶着，堵住了嘴，说是全是四川的口音。”
　　“会不会听错了？川东的方言，跟汉中和湖北很像。”
　　“人家是鄂军保安团整编的，长期跑码头，怎么可能听错。”
　　“对手有多少？”
　　“他们也不知道，这么多军械，哪怕他们偷了检查站的车，要连夜搬空至少两个连。”
　　“对了，你们两个老哥，什么军火？”
　　“嗨，我们能用的起什么好枪，他八千汉阳造，我六千比汉阳造还便宜的水连珠。”
　　“汉阳造？堂堂国民政府军需署兵工厂买的枪，也被中央军检查站扣啦？”
　　杨森特别火大，就因为这个，他觉得太丢人。
　　跟国民政府兵工署买的枪，居然被中央军设立的检查战查扣了，还不翼而飞。
　　刘湘再次爆笑。
　　“你们两个也是，要买枪，给蓝田玉言语一声，虽然价格贵点，不担风险啊，我的枪又不比汉阳造差。”
　　两人简直无语了，他们又不是没去找过蓝田玉，军械库都是刘湘的铁杆兄弟把守，蓝田玉非要看见刘湘的批条才敢卖，可是他们又觉得不好明目张胆的扩军，找刘湘说要买武器。
　　“要不这样，我的枪，出厂价二十五一支，这次看你们这么狼狈，我做个和事佬，我私人补贴一半的价格，其他一半，让重庆行营出？弹药也一样，半价。”
　　顾祝同见鬼了，汉阳造成本才八块多，你那械修所卖的比军需处的兵工厂还贵，哪怕半价也有利润，老子宁可从军械库赔两人武器，也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现大洋可是要行营自己掏钱的，军火买卖法币可不管用。
　　“要不这样，中央军要运来一批武器补充薛岳跟周浑元的武器消耗，要不，我从军械库调拨一半数量的，你们也找甫公解决另外一半的。”
　　刘湘贼郁闷，这锅又甩我这里了，凭什么？
　　又不是老子端的检查站。
　　“天魁，你哪里有没有换下来的旧枪？”
　　刘湘刚把问题提出来，冯天魁正想说我的旧枪都拆了准备枪管回炉。
　　刘文辉急了，杨森就举手了就开说。
　　“你们两个大佬行行好，我认栽，要是冯天魁换下来的旧枪，怕是膛线都磨平了，只要顾主任给我承认解决一半，另外一半，我自己掏钱，跟刘总司令，半价购买。我要新枪。”
　　“顾主任，我也要你承诺，给新枪？汉阳造，中正式都不论。”
　　两个大佬点头，刘文辉也认栽。
　　冯天魁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
　　他以为刘湘要找他端检查站的麻烦呢？
　　“顾主任，宜昌检查站又有人闯关。”
　　几个人还在商量，电报来了。
　　“川军六十六师两个加强排，饶国华师两个加强排，潘文华军两个加强排，都在船上负责。重机枪架设起来了，是米国的船，米国洋行的货，人家要跟国民政府抗议。”
　　冯天魁也收到电报了，王长青的带的三个连，到武汉以后，联络了德尔洋行的彭化安，就上了米国人的船。
　　护送刘湘的一百只M2，以及加强了二十个基数的大量弹药到重庆。
　　“呵呵，我这里刚帮你们检查站，擦了屁股，转身就把枪口对准我了，让饶国华，潘文华通知船上的部队，强行登船检查，一律击毙。我倒是看看，你们敢不敢对着米国人的商船，开炮。”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我们也设一个
　　贺国光这才恍然发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让整连开出四川公干，几个部队一家派两个加强排。
　　弄不好就是一家的整编队伍，他们把基层军官的证件换了，还可以说执行不同的任务碰上的。
　　“甫公，这批是什么物资，这么重视？”
　　“墨三兄，我在想啊，你这个检查站，设的挺妙的，我也在四川各地，重要关隘，水路码头，通通设一个。中央军以后到的军需物资，先扣押再说。杨森，幺爸，这事交给你们负责？如何？”
　　“要的。”
　　“早就该弄个办了！”
　　康泽，贺国光，顾祝同脸都绿了。
　　长江码头下船，运往川西的中央军的物资运输线路那么长，沿途的检查站，能把补给给吃完，中央军还不得饿死。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刘湘跟冯天魁混久了，怎么也跟着学着当烂账？
　　没准这就是冯天魁的主意。
　　“甫公，检查站不是我们重庆行营设立的，是委座的意思。”
　　“我们四川的检查站，也不是我们设立的，是川军弟兄学委座的。”
　　“甫公，你告诉我，这批物资是什么，我就通知他们放行。”
　　“你不用放，真不用放，四川军阀都是烂兄烂弟，一视同仁好了，我让他们闯关。”
　　这批货，刘湘定金都付了七成，专门打过招呼，别玩枪栓分离那套，六十六师的兵，是跟人家潘文华，饶国华，李家钰借的军官证跟士兵证明，拆开箱子就可以打。
　　炮艇都未必是对手。
　　大米粒坚国籍的船入川，难不成你真敢开炮或者出动飞机轰炸。
　　“报告主任，宜昌来电，米国船约翰号开枪警示，火力很猛，快艇，炮艇靠上去肯定会被打沉，二十挺一起亮出来，是新型重机枪，比马克沁还猛。”
　　“M2？米国那个防空的重机枪？”
　　“我的天！”
　　这是批什么物资啊，刘湘武装到牙齿来护航，贺国光一下子反应过来，是什么枪械了。
　　刘湘第一批收到货物的时候，曾经在贺国光面前显摆过。
　　“国光，我给你说，这枪不仅可以防空，后来我买了批特种子弹，专门打坦克的。我都不知道，打船只，是什么效果。可惜，国民政府看不上米国人的装备。”
　　顾祝同军中大佬，也听说过这个枪，国民政府那里是看不上这个装备，是害怕得罪德国人，别说不敢买，买了也不敢装备，真要是米国商船，装备这个枪护航，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本来想扣下刘湘这批货，以此为条件，跟刘湘谈判川军川内检查站的事情。
　　只能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通知宜昌，放行。”
　　刘文辉，杨森，对着淡定的刘湘，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太牛了。
　　中央军的检查站，身后站着国民政府，你都不尿。
　　妈的，以后买点好东西，老子也这么干。
　　“你说你们两个，以后再运类似的货物，一定多付点运费，要用英国或者米国，德国的船，然后花点钱，再配上M2重机枪护航，他宜昌的小小检查站，一点辙也没有。”
　　重庆行营一帮人，气的吐血。
　　不仅贺国光，康泽觉得永州这个地方，流年不利，连顾祝同，也认为永州跟自己八字不合。
　　刘文辉跟杨森，倒是拿着两人条子，出门就坐上汽车离开永州，跑的飞快。
　　生怕变卦了。
　　他们三个可跑不掉。
　　是真怕川军处处给中央军设卡。
　　晚上就住在了永州大酒店。
　　这两三个月，刘湘在六十六师呆的时间越长，了解越深，越是觉得冯天魁练兵方式非常有特点，值得学习的很多。
　　六十六师不仅结合部队长途转战，夜间突发情况，战斗需要，拟定了一个非常完善，细致的训练大纲。
　　什么青铜周赛，白银月赛，黄金联赛，钻石连队赛，王者团队赛，单兵技术比拼，团队战术比拼，五花八门的悬赏，零零碎碎的奖励，训练都整的士兵嗷嗷叫唤，各团营内部比拼，五个旅交叉比拼，不管是挖防空洞的工事训练，还是日常训练，都在悬赏，做比拼，总结。
　　子弹悬赏实弹训练，茶盅水杯在悬赏，食品罐头在悬赏，衣服被褥在悬赏，作业书本也在悬赏，鸡鸭鱼肉也在悬赏。
　　士兵自己用不了，还可以邮寄回家里去。
　　比拼胜利，获得旅属第一名的连队，甚至可以带上属于督训队的胜利臂章。
　　还监督失败者进行花样百出的惩罚。
　　士兵们训练时候从不拉稀拐带，认真的嗷嗷叫。
　　训练比拼的时候，紧张到窒息。
　　刘湘看着也觉得热血沸腾。
　　还不止这些个花样百出的各种比赛。
　　趁着五个旅都在永州附近驻防，滴翠峡下午老师学生一下课，就被他们请到六十六师做兼职。
　　针对以连为单位，用六十六师自己刊印的教材。
　　刘湘也翻看了那个教材，地理，历史，时事，数学，都是些基础的东西。
　　适合成人的速成教育。
　　滴翠峡哪里，大兴土木，云集的教授，学者，越来越多，连梁思成，林徽因也带着一帮著名学者，在哪里忙的热火朝天。
　　这混蛋为了降低成本，跟天津的一个实业家合资，办了个造纸厂，印刷厂。
　　连铅笔他自己都能生产。
　　还明说了，六十六师的投资不为赚钱，面向市场销售利润，以及原料钱只需要产品按比例拿出来自己用就好了。
　　永州附近几个大地主，看在冯天魁的面子，被周小山连哄带骗，都把土地，置换到巴中去了，把佃户都带去了。
　　几个无主的山，都被这家伙改造成了训练场。
　　尹昌衡居然答应了冯天魁，把家人都接来了，没接手防区政务之前，负责晚上的军队的文化课程统筹。
　　刘湘在想，是不是把潘文华，饶国华，郭勋祺的队伍拉过来，照冯天魁的方式，进行轮训。
　　至少自己嫡系人马，模范部队，不能被冯天魁这个野路子比下去了。
　　他刚让副官去发电报，让几个将领过来。
　　贺国光，康泽，顾祝同再次到了莲花别院。
　　“甫公，委座的意思，川军还是要裁军，四川养不起这么多军队，中央军为追剿贺龙所部，下一步还会调兵入川。”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三思而后行
　　赤裸裸的威胁啊，养不起你们还调这么多中央军入川，言下之意，这次刘湘不照他们意思就范，下次川康整军，就对刘湘嫡系动手。
　　“把所有中央军都调来四川最好，老子这就给陈济棠，阎锡山，李宗仁，韩复榘他们发电报，让他们支援点钱粮，老子好扩军。家烈，你跟国梁协助天魁，我准备把械修所的仓库库存都调来，把六十六师扩建为军，以后你们军至少编制三个师。”
　　“大帅英明，我给你说，六十六师最不缺的，就是兵源。不仅永州，周围几十个县，谁都巴不得当我六十六师的兵，别说一个旅，就是给我五个旅番号，保证三个月，征兵完成。”
　　顾祝同，康泽，贺国光很郁闷，都说刘湘性子软，这次接触，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是你们南京军委会一帮人，不仁不义在先，别怪我刘湘无情。国梁，去帮我发报，无论各派系，川军所有旅以上将领，来永州开会，老子这次要调整军官备战。”
　　“甫公，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真下定决心了？”
　　重庆行营反反复复吓唬，想打又不敢打，像是把巴掌举到别人头顶，刘湘也不耐烦了。
　　“无非就是打嘛，这些年四川打了四百多场，不在乎多打几场，人家冯玉祥，韩复榘，汤玉麟都觉得我们打仗是在过家家，连马鸿逵马步芳也瞧不上川军，不跟中央军硬抗一场，谁瞧得起川军的战力。”
　　“一隅对抗全国，刘湘，你这是自寻死路。”
　　“全国，你们好意思说全国，东三省，察哈尔，热河都被你们送给日本人了，也没有宣战，还好意思全国。打赢了老子正好挥师南下贵州，东出湖北，让我四川的军阀，也去外省占占地方。”
　　“打就打，我中央军会怕你川军。战端一开，再投降就晚了，你就不要忙着下野，后悔。”
　　投降，后悔，这几个词狠狠的刺激了刘湘。
　　“知道你们不怕，要是怕，就不会派康泽这个杀人魔王到四川，就不会派那个拿下王家烈的薛岳到四川。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顾主任调兵遣将有几分才华。”
　　双方正在剑拔弩张。
　　冯天魁进来了。
　　“大帅，红军东进山西了，阎锡山河防部队一败涂地。”
　　“来人，把这三个人跟他们的卫队扣了，老子要去打薛岳，进四川就天天之知道叫嚣，要把我刘湘当成第二个被拿下的省主席王家烈，反正川军内战打了这么多场，大不了当成当初驱逐出川的滇军，就看鹿死谁手了。”
　　看着刘湘被激起了怒气，玩真的了，各副官忙碌着开始传达命令，顾祝同，贺国光，康泽脸色都变了。
　　“顾主任，冷静，甫公，三思！”
　　贺国光拦住了几个副官的去路，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你们二位斗上了肝火，置国家民族于不顾，我这就给委座发电报，让他收回成命。”
　　“不用让他收回，我这些年气受够了，等我解决了薛岳，会全国通电，要求成立抗日联合民主政府。”
　　掀桌子，刘湘是准备倒蒋了？
　　南京派他们几个来四川，不是为了挑起战端的，而是为了威逼渗透。
　　何况川军甫系，刘湘手里，是有几支能打的队伍的。
　　“刘总司令，三思而后行。”
　　顾祝同本身来时候就定位黑脸，看见康泽都开始帮贺国光唱红脸了，他这个决定唱黑脸的，这次唱不下去了。
　　“甫公，你究竟想什么样？”
　　呯的一声，刘湘把手里的茶杯摔了稀碎。
　　仿佛出了堵在心口的恶气。
　　“这一年多，没跟你们计较，就是不愿意四川百姓，遭受战火之痛。老虎不发威，你们这帮兔崽子，穿一身国军绿，在四川耀武扬威吓唬老百姓不算，还成天的吓唬我，真以为川军打不过，不敢打，四川人保家卫国的勇气，还是有的。”
　　几个副官一起进来，周小山带着警卫用枪抵着顾祝同跟其他重庆行营的人，刘湘挥手，让自己副官跟罗家烈出去通知川军将领开会。
　　冯天魁，尹昌衡说的很对，川军，不能任由中央军拿捏了，红四方面军这次南下，损失过半，退向甘孜以后，已经无力入川了。
　　连沈虹都知道，重庆行营对六十六师下手，是推倒川军的第一张牌，这张牌顶住了，以后会少很多麻烦。
　　如果这时候，腰杆不硬，以后的川军，日子就难过了。
　　温水煮青蛙，重庆行营的计策很阴险。
　　第一步，拿下了钢厂，查扣物资，让重庆绥靖公署械修所断货，第二步，等川军军械无以为继的时候，挥兵直指甫系川军，进一步分化瓦解手下的人，然后乘势解决四川其他小军阀。
　　周小山这小混蛋判断的一点没错，这才是重庆行营的在四川的经营方略。
　　今天这一步一退，不用十年，自己想硬也硬不起来了。
　　刘湘说扣押他们，但是并没有这么做，挥手让警卫退出去，看着顾祝同语气软下来，同意他借着刘湘府邸的电话，通过重庆，跟南京联系上了。
　　“甫公，委座要亲自跟你通话。”
　　刘湘呵呵一笑，坐着没动。
　　“转告委座，他还是像上次在重庆一样，给我下命令，就没必要了。”
　　“不，这次委座的意思，四川的事情，跟去年一样，你跟国光，商量着办。我只是兼任行营主任，主要工作重点，还是在南京。”
　　勉为其难的刘湘被三人簇拥着去接了电话。
　　一会功夫出来，顾祝同就告辞离开，有专机到永州，接他返回南京。
　　看着刘湘去接了电话。
　　贺国光，康泽都认为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两人笑吟吟的，送顾祝同离开，刘湘也一脸怪异的笑容，从书房出来。
　　“大帅，南京怎么说？”
　　“呵呵，他蒋某人以为，我惦记着重庆行营主任的位置，他把顾祝同派来，我不高兴耍小孩脾气。”
　　冯天魁，罗家烈，秦国梁，都哈哈大笑，听着刘湘继续掰扯。
　　“还是老生常谈，说四川的事情，顾主任不了解情况，以后让我跟贺国光商量着办，还让我不要出尔反尔，军权，政权，二选一，我说我选择当省主席，他想让贺国光担任川军总司令，简直异想天开。他又命令川军跟薛岳，出击甘孜，我没答应。”
　　“不过，为了四川免遭战火涂炭，我也做出了妥协，川军不扩编，天魁，你也别想着当军长了。”
　　冯天魁才不在意那个军长呢，想当前几年就可以宣称一个军了。
　　“大帅，说实话，兄弟我对这个不在意，六十六师这个建制正好，遇到胡宗南那个天下第一师，还可以较量一番。”
　　“别看胡宗南在西北吃了红军的亏，可是他麾下基层军官，清一色的黄埔毕业生，装备又好，战斗力不容小觑。再说，人家去年当选了中央监察委员，黄埔系的学生，都引以为荣耀，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大帅教训的是，卑职一定刻苦练兵，让士兵熟悉装备，争取把战力尽快提升上去，不给大帅丢脸。”
　　几个人在刘湘的别院，开始忙碌川军师以上将领的会议。
　　更贺国光一起为顾祝同送行的康泽，可不甘心。
　　“顾主任，这个冯天魁，就任他这么鼓动刘湘？还有楚天舒那个什么浑水袍哥营，就让他们这么建？”
　　“兆名，消停点吧，党国多事之秋，川军在百丈关，抵住红军进攻，之后大小军阀集体后撤，现在连红军都不打了。你不说是刘湘，冯天魁，跟红军拉拉扯扯吗？万一刘湘毛了，跟张国焘夹击薛岳，再把刘文辉在西康的地盘，让给红军，那后果，才不堪设想。”
　　“刘湘不会吧？他要这么做了，他就是当过叛徒，就是全国公敌。”
　　“时局在变，共党现在提出了建立统一抗日战线的主张，他们的作为，没有以前那么激进了，红军东渡口黄河进山西，张学良，杨虎城按兵不动，我都怀疑西北各势力达成了秘密协议，委座已经很恼火了。四川再爆发战事，弄不好李宗仁，陈济棠，韩复榘都要凑热闹。”
　　康泽这才意识到，国民政府这时候，这么虚弱。
　　天下未乱而蜀先乱。
　　四川一打起来，弄不好全国都硝烟弥漫。
　　“你们要相信委座，德国人已经同意贷款了，两年内，建设六十个德械师，手里有了部队，有了精良的装备，才能压得住这帮地方实力派。”
　　两人连连点头，中央军手里家伙硬了，他们说话才硬。
　　贺国光，康泽都是委座的爱将，蓝衣社虽然管不着顾祝同，可是理论上，目前这两人还是自己下属。
　　所以说的都是实话。
　　“四川很重要，如果真不幸被蒋百里料中，整个四川，就是全国的大后方，这仗是不能打的。你以为委座那么大方，前几个月，借着平津，上海实业家迁川，批了五千万四川的建设贷款跟债券。四川的抗日情绪，你们要有序的引导，不能镇压，川康整军，合适时候还要继续，如果真是不幸出现了那种局面，尽量把四川所有的部队，都拉出去出川抗日。”
　　“蒋百里从欧洲回来了？”
　　“没有，不过有电报联系，他还判断，中日全面之战，两年内，必然爆发。”
　　“我的天。”
　　“当然，这只是蒋百里一人的说法，何总长跟很多将领，国府要员，就不赞同，他们甚至认为可以跟日本人虚以委实，加上长城抗战的胜利的战果，至少保平津十年的平安。”


第二百六十六章 没放吗？
　　说这话，顾祝同自己也不信，傅作义现在还在张家口跟日军对峙，擦枪走火时有发生，中日国力悬殊，可是他对抗日的前景，非常迷茫，叹了口气继续说。
　　“委座说了，刘湘几个兵工厂，产能设备虽然少，但是很重要，你们两位要费心，没办法也要想出办法吃下来，尤其是他的钢厂，可以直接给汉阳，金陵的兵工厂供货，能拿下来，最好拿下来，不能拿，也最好用征调命令，用法币，包了他的产能，把枪用钢材运往汉阳，金陵。”
　　是啊，解决了钢厂的问题，刘湘的械修所原料失去来源，根本没有原料开工。
　　就不怕他大肆武装川军了。
　　“永州这个怎么办？据说他们也进了几十台机器，建设械修所。”
　　“等他建起来，把钢铁生产出来再说，几十台机器，天津那边也有情报过来，也就是修修磨损枪支而已，这点家当，就够他六十六师自己用，一年新产五千支枪都够呛。”
　　“山羊已经暴露了，冯天魁那个三姨太，是何方神圣，要不要通知撤离？”
　　“山羊暂时不动，那个三姨太，我也没得到情报，从你们汇总的信息看，极可能是北洋余孽，起不了什么大浪，正好掩护山羊，冯天魁身边必须要人盯着。另外，那个郑冲，也要派回去，六十六师的眼线不仅不能减少，还要加强。委座说了，对刘湘，要怀柔，但是对冯天魁，一定要强硬，这次要不是他在后面撺掇，刘湘绝对不会跟中央兵戈相向。”
　　“封萍，罗广源都疑似共党，要不要逮捕，顺便把楚天舒一起抓了？”
　　“你们看着办。反正只有一个尺度，不能刺激刘湘，不要搞成裁撤六十六师这样的结果。”
　　刘湘还真把周小山当自己副官用了。
　　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都抓在身边当差，周小山那小子贼郁闷。
　　你老身体又不好，早上跑了步回来，没事就瞌睡，这小子只能无聊的坐在刘湘门房就在写写画画。
　　弄得他的直属连，成了莲花别院的警卫部队了，不是扛着木头，围着莲花湖跑圈，就是玩做迷藏的潜伏反潜伏游戏。
　　打个实弹，都被人嫌弃太吵，被刘湘赶出去老远。
　　他是真羡慕罗亮啊，他哪里的两个排，中央红军打完了腊子口，又打了直罗镇，本来老常带着人去了陕北，陕北上下一片欢腾，开始说罗亮他们想家了，要带人回来，可是常德胜给冯天魁发了秘密电报，说红军急需用人，借三个月，冯天魁一声令下，让他们再呆半年，又跟着去打东征去了。
　　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周小山甚至怀疑，有老常在，这个两个加强排的一百兵王，回不来了。
　　回不来就回不来了吧，手下这帮士兵也算是有福气。
　　刘湘刚睡下，康泽和贺国光就跑来了。
　　刘湘的随从，副官，秘书都在张罗川军将领的军事会议，周小山只能硬着头皮出来。
　　“两位长官，大帅刚休息，不要为难我。晚上我请你们吃鱼。”
　　“小山，你是不是给楚天舒说一声，把我的人，放了。”
　　“没放吗？”
　　周小山装傻。
　　“那天我们去，就看了他们，没说放人的事情。”
　　“哎，那可不好办，怕是已经到工地上修路去了吧，六十六师向来主张，让人犯用劳动换食物？”
　　“冯天魁两个姨太太也是这样？”
　　“那不能，家属可以代缴伙食费的。”
　　贺国光跟康泽，耐下性子，坐了下来。
　　“刘总司令已经答应了委座，川军中政训处所有扣押的政训人员，一律释放，郑冲也要回六十六师，你可要配合他的工作啊。”
　　“我可配合不了，永州不比重庆，别说我跟天舒没法主做，冯司令怕是也要请示大帅，大帅让我做几天随行副官，什么时候回永州城防司令部，我也不知道。”
　　“那我可要祝你高升了。”
　　周小山扯着衣领上的军衔。
　　“高升什么啊，大帅说了，两年，不晋升。”
　　“对了，小山，你知道那个约翰号上，什么货物吗？”
　　“康队，别为难我，你们在重庆码头上，眼线那么多，到了重庆，你们不就知道了吗？”
　　“重庆我们很容易看明白，永州我们看不明白啊，听说，郭家怀负责永州保安团，他跟你关系莫逆。”
　　“好酒归好酒，钢刀归钢刀，交情跟军法，不是一回事。我人微言轻，这种事，人家郭团长，不会听我的。最多顺子他们几个，看在我曾经提携过的份上，帮我跑腿办办私事。”
　　“我觉得这个莲花别院不错，我看你们闲置的还很多，我们想买，找谁啊？”
　　“都是有主的，六十六师司令部的几个老大，外面五个旅长一人一套，大帅麾下还有那么多长官，潘文华，郭勋祺，饶国华，唐式遵，蓝田玉，杨吉辉，邓锡候，李家钰都有，杨森将军想买，也没得卖了。”
　　刘湘想这里常住，他才不会把附近院子，卖给这两个家伙，用来监视自己。
　　做什么美梦呢。
　　其实贺国光也知道买不到，他是有枣没枣打两杆子。
　　“对了，那个羽绒被厂，好像股份都是你的吧？”
　　“有两个厂子在生产，其中一个是我的，另外一个，我跟人家天津的成衣厂合资的。”
　　“听说衣服跟被子，在重庆奇货可居，我前几天想买几套给南京送去，都是托恒发洋行的人才买到的。南京那边的人说东西很暖和。”
　　“嗨，收不到羽毛，恒发洋行从下江帮我们收购了大量的禽蛋，孵化成鸭苗跟鹅苗，我还半买白送求着永州附近的人养，今年才开始大规模养殖，六十六师连蛋都不敢吃，你们要是能从湖北，湖南，发动商行，鼓励农户养鸭养鹅，收购鸭毛，鹅毛，收上来，我可以换成衣或者被子。”
　　“真的？”
　　“真的，就连那个川大教授一起搞出来那个雏鸭，雏鹅的技术，都可以卖给你们，让家里人去湖北湖南，去开个孵化场，也能发一笔小财。”
　　“那你不怕我们也搞羽绒服厂？”
　　“这天下间，就没有秘密，你们爱搞就去搞，反正技术自己去偷，我是不会授权的。”
　　这玩意没太多技术含量，鸭绒鹅绒，周小山就用温水加洗衣粉和温水加肥皂，两次脱脂，以后烘干的。
　　内寸的漆布也是常见的东西。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有功不赏
　　周小山最近一批，甚至直接用桐油刷了布来用做包裹羽绒的寸布。
　　倒是不漏毛了，可穿上也没这么暖和了，而且穿上以后比较硬，不舒服，要多穿几水才能软下来。
　　作坊一样的厂子，周小山也不指望能保密多久。
　　他只是为川军出川御寒做准备，没想过在这里卖这么火爆。
　　他甚至担心因为羽绒被的出现，影响了上海的棉花进口数量。
　　“你小子，不怕我去你厂子挖人？”
　　“不怕，羽绒供应，跟漆布供应，都是军管的，你们别说挖人，工人都见不到，再说我也得合理利用职权不是。”
　　“刘总司令不管？”
　　“谁让他有功不赏。”
　　“说我什么坏话呢？”
　　刘湘居然下楼了，还逮了周小山这混蛋一个正着。
　　“大帅，他们举报我，说我利用职务便利，经营羽绒服厂，还军管工人，我说是您因为不能给我升官，补偿我的。”
　　“姥姥的，你那个破厂，能给天津人赚钱，也没想过让我入一股。”
　　“大帅，这不是抛砖引玉嘛？人家平津过来的商人，在四川赚钱了，才会陆续有其他方向的商人过来。”
　　周小山还在解释。贺国光开口了。
　　“刘总司令，刚才周小山建议我们，把川大孵化雏鸭雏鹅的技术，拿到两湖，扩大饲养规模，收购羽绒。我想，等这件事办成，收购上来，你管这小子要个技术入股，我们合伙在重庆开一家羽绒被厂，怎么样？”
　　“可以啊，这个可以。以后四川的羽绒，给永州送来，下江的羽绒，我们自己开厂。给周小山半成份子，也算是对得起他了，对了，周小山还有个卤菜方子，那个辣卤，简直绝了，你们大可以拿到湖北湖南去，哪里的人也喜欢吃辣，养出来的鸭，鹅，绝对不愁销路。”
　　拐了，拐了，几个人一边喝茶，一边谈的眉飞色舞，康泽跟贺国光一起拉着刘湘，讨论了大半天挣钱。
　　正事都忘了，临走时候，才想起，让大帅开口，帮忙把冯天魁的两个太太，以及楚天舒抓的蓝衣社的人放了。
　　刘湘同意了，他也不愿意跟南京剑拔弩张，把冯天魁叫来，把人放了。
　　可是贺国光让他放王豹公，刘湘一下子改主意了，本来保安团替代他都开始干活了，这下好了。
　　非得让他在永州修三年公路，这混蛋，当初自己可没答应让他接管永州，贺国光一个电话，屁颠屁颠就到了永州，老子已经给了面子没有为难你，贺国光居然又来求情。
　　最后贺国光出面，让王豹公雇佣五百人，替他干三年，六十六师只管伙食费，总算是把王豹公从工地上借出来了。
　　不过保安总队长的位置，也被撸了，气的王豹公一转身就去了成都。
　　贺国光跟康泽走了。
　　“看见没，周小山这小兔崽子，谈起挣钱，比什么都兴奋，说起其他的，一律免谈。”
　　“别小看他，这混蛋用利益，勾连了川军各部，你没发现，自从江浙，上海，平津大量资本进入四川，四川的军阀，比以往更团结了吗？”
　　“你说他，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人最好还是拉拢。”
　　“放心，红云寺的事情，应该不是这小子干的，再说，他的人，借着包围周浑元三个旅的机会，把我别动队的证件抢走了，马队都派出去了，说这次回来还要跑一次。”
　　“怎么，六十六师还要买马？”
　　“这次不是六十六师的马，阎老西送来的两千，都被刘湘分了一半给潘文华和唐式遵，这次是李家钰要马。要驮马，冯天魁把扣押中央军三个旅的两千骡马都借给他了，西昌那边，他们发现一些矿藏，开发了想运出来，当地的马队都组织起来，李家钰嫌弃运力还是太少。”
　　“他发现的什么矿？”
　　“大铁矿。”
　　康泽吸了一口凉气，铁矿石，这么远运输出来，这生意不划算啊。
　　“那边还有煤矿，李家钰在成都，雅安，乐山，宜宾，收拢了很多船工铁匠去西昌，还让杨吉辉派了专家。指导他们土法炼铁，然后炼成熟铁，生铁带出来，哪里本来是少数民族地方，李家钰勾结土司，不从的还派兵威胁，拿人家奴隶娃子当苦力白白使唤，运输成本肯定低的很。”
　　明白了，这样的话，控制好运输成本，是有利可图的。
　　“他们会不会跟杨吉辉的钢厂供应生铁？你今天怎么没给顾主任说呢？”
　　“其实川南很多地方的小铁矿，也开发出来了，原料都在往重庆汇集，杨吉辉改进了炼钢厂的工作程序，先把铁矿用土法炼制成生铁，然后钢厂电炉二次炼钢，重庆炼钢厂日夜开工，增加产能，对四川和全国是有好处的，据说华西厂胡家有个堂兄胡子昂，又弄了一套炼钢设备到重庆。反正证件周小山已经当你们面收缴了，也根据你的强调的意思，只准恒发洋行主导，六十六师只能负责护送，马队已经怕是快到青海了，我也设法帮他们给马步芳牵线，你最好给顾主任通个气。”
　　“可是这样一来，顾主任让我们包圆重庆钢厂的产能，就更难了。”
　　“金陵兵工厂，上海兵工厂，汉阳兵工厂，甚至阎老西的太原兵工厂，除了进口枪管，自产的质量非常差，刘湘网罗了很多技术精英，在经营用人这方面，还有一套的，他产的越多，我们越能省去黄金白银。”
　　“可是听说，刘湘还想重启成都到重庆的铁路。”
　　“他没那么多钱，重庆钢厂不是汉阳钢厂，产量很感人，有钱还不如多买几条船，就连公路建设，都是跟委座请求，发行的债券。倒是永州到南江的铁路，百多公里窄轨小火车，他们可能建成。最近英国人也对四川很多矿产动心了，跟一些小军阀勾连，好些地方，交大上海北平的分校都有人到四川，建设几十公里那种小火车，无非是方便矿产到码头。”
　　“四川真给他们这么建几年，交通方便了，怕是来投资的人，更多。”
　　他们两个哪里知道，周小山对修筑这个铁路，纠结的很，一旦建成，武汉沦陷以后，妥妥的轰炸目标。
　　建成是准备挨炸弹的吗？
　　可是汽车运输生铁，矿石，那也太费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防空
　　想了半天，他还是准备修。
　　大不了战争期间，改白天运输为夜晚运输，这段没有大型桥梁，买回来的火车机头白天都躲在隧道里，日军飞机不会无聊到炸空铁路玩。
　　炸弹都比维护铁路线更值钱，这种战果说出去都丢人，就像是抗战后期，重庆的防空洞可以容纳四十万人了，当地人已经习惯了轰炸，喊出越炸越强的口号，让日军都不得不得出了轰炸无用的结论。
　　这段河流不多，小火车一节车厢载重才几吨，对山区爬坡的要求没有正规铁路高，桥梁很少，维护还是很方便的。
　　他还准备建设环线，南江矿区到巴中，巴中到永州。
　　防空的重点，不仅有人口密集的永州城，滴翠峡学校，还有城北兵工厂，城南山丘的两个工业集中区。
　　工厂设备安置在超大型的防空洞里面生产，外面做了伪装的厂房，平时还可以当成仓库和转运站。
　　不仅炼钢厂是这样子干的，连机械厂，化工厂，炼油厂也是这么干的。
　　没有山洞的，也是依山而建，挖掘防空洞，保证了安全距离，才把机械放在地下的，地面只是防护和伪装设备。
　　甚至永州境内，所有的民用的工厂，也有大型防空洞，六十六师各旅轮换，每周会有两天的工事训练，全部挖洞去了。
　　不仅市内到处是防空洞，就连工厂，医院到了战争状态，随时可以把设备搬入防空洞。
　　川康整编会议，贺国光开的很不爽。
　　川军自己拿出一个人事方案，跟他对着干，他的那些个同学，表面上擢升，明升暗降，都成了没有实权的副职，几个投靠他的将领，还有提议训练不利直接免职的。
　　一整乱拳，全盘打乱了他入川一年成果，整个会议期间，四处灭火，一直在反对和抗议。
　　刘湘才不管，他乐呵呵的看着范绍增，跟冯天魁打官司，冯天魁一口咬定，这些歌，就是从范绍增哪里听来的。
　　叫他不要谦虚。
　　时间，地点，什么时候唱的歌。
　　这家伙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范绍增说不过这混蛋，服软都不行，最后干脆杠上了。
　　抓着冯天魁的衣领，吼着要冯天魁恢复名誉。
　　川军一群将领看着两人掰扯，一地鸡毛，吃了好大一个瓜。
　　贺国光反对，很多人事调整，陷入了僵持，一向比较念旧的刘湘也借着这个机会，给投靠老蒋的人敲响一个警钟。
　　这个会议确定了两件事，各师级建制，一年内，轮番赶往永州为期三个月集中训练，训练合格的，承认番号，不合格的根据成绩，一律缩编裁撤。
　　第二，从即日起，各师抽调营团两级军官，赶赴永州，为期三个月轮训，考核不合格，留级三个月，留级考核，仍然没有过关的，摘掉一级军衔，降级使用。
　　邓锡候带领冯天魁，潘文华，唐式遵三人，负责全面统筹考核集训。
　　刘湘汇同郭勋祺，饶国华监督执行。
　　会议一结束，贺国光住的永州旅馆，人都堆满了。
　　不管是因为职务变动的，还是因为吃空饷，兵源不满的，都找他说情。
　　贺国光头都炸了，只能打电话，给远在南京的顾主任。
　　挡不住的说情风，刘湘带着全家，拉着尹昌衡，跑到滴翠峡去了，给贺国光说他去了巴中，让冯天魁做恶人，除了统筹组，监督组的继续留下来做方案，其他人全部赶走。
　　可是，刘湘这样干，是徒劳的。
　　新年过年还没到十五，郭勋祺就把他的模范师开来了，连饶国华也全师开来。
　　川军旅以上将领，一个不拉，据说要观摩打样，全来了。
　　比上次开会的人还多。
　　永州到处都是兵。
　　保安团都手足无措了，总不能拉着这帮将领，去办理暂住证吧。
　　后来还是刘湘发话，让每人的副官，去城门口子，把来人登记清楚，万一在永州城作恶，他也方便发作。
　　土城之前，郭勋祺的教导旅就代表了川军最精锐的训练，装备水准。
　　这次整编，居然让六十六师为标杆，不服气的郭师长挑衅的看了下冯天魁。
　　“大帅口令，以六十六师为训练标杆，以长途拉练，射击，四百米障碍，手榴弹投掷，定点炮击，工事挖掘，作为六大日常训练科目，现在我模范师全师都在，冯师长准备派那几个旅比拼？”
　　也许一年以前的六十六师，冯天魁还真没把握在模范师手下不丢人。
　　现在，通过一年日以继夜的训练，培训，不管是单兵战术，还是连队组织，可以说跨越了七八个台阶的水准。
　　他对着郭勋祺勾勾手指。
　　“郭师长，我五个旅，加上庞大的直属部队总共四万多人，郭师长只有一万多人，我任你挑选，你选到那个，就是那个。我们之间要不要来点彩头？”
　　“什么彩头？”
　　不仅郭勋祺来了兴趣，围观的川军将领，都在叫好。
　　“你要输了，来永州，给我警卫团每天训练，当一个月标兵，我要输了，我跟你走，下个月跟你警卫团一起训练。”
　　“没问题！”
　　狭路相逢勇者胜，郭勋祺被共军埋伏包围在土城时候，也没怕过谁。
　　当兵嘛，要的就是一股子士气。
　　嗷的一声，围观的士兵，将领都吼起来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
　　刘湘，贺国光身后一群将领都在鼓掌，谁怕谁啊，军旅行伍，要的就是敢于血拼的感觉。
　　场中的郭勋祺跟下面人商量了一下，又问了下刘湘身边的李副官。
　　“我倒是很期待，来永州城防司令部给你冯天魁站岗一个月，那得要六十六师有那个本事，一二二旅是你身边的旅，应该是最强的，我想选一二二旅，另外我看你骑兵团，警卫团组织有序，号令如一，训练也肯定不错，这个两个团也选了，你的炮营是肯定跑不掉的，剩下的，一二三旅派一个团吧。”
　　郭勋祺如此豪气，刘湘一声叫好。
　　场下掌声如雷。
　　刘湘跟贺国光亲自担任裁判，跟冯天魁和郭勋祺交流规则。
　　“冯师长，第一项，是射击，还是长途拉练？”
　　“你们刚开过来，休息两天进行拉练，我们先比拼其他科目，投资，射击，单兵技能素质开始考核。”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不敢相信
　　说干就干，六十六师点到的部队，跟郭勋祺的模范师，分别被潘文华，邓锡候手下带着分组，前往预定场地考核，进行规定考核。
　　为了这次川康整军，刘湘破财，连贺国光也不好说什么。
　　专门让重庆川康子弹厂调拨了十万发的子弹，一群川军将领汇同饶国华的师，帮忙记录标靶，等着他们做比拼。
　　这次练兵，刘湘可是砸锅卖铁的干，光是实弹打靶，每人两发，拉一个师上来比拼，就得耗费上万发子弹，还不算炮弹，他估计所有川军拉练一轮，军火消耗，不亚于打一场小仗。
　　比拼虽然在一起，可是参加的部队实在太多，郭勋祺看着自己部队发挥还算稳定，发挥出了应有的水平，还露出了微笑，可是当潘文华一脸严肃的拿着汇总过来的成绩，当场就傻了。
　　怎么可能，六十六师怎么会有这样的水平！
　　“潘军长，六十六师这成绩是真的吗？”
　　潘文华其实跟郭勋祺最开始不是刘湘的人，跟着刘湘时间最长的，反而是唐式遵，潘文华也是速成系小军阀出身，驻扎XZ时候联合藏军支持辛亥革命，还被英国人阴了，绕道南亚国外才回来。
　　回来拉起一支队伍，在刘湘跟熊克武的倒熊之战时候刘湘最困难的时候，支持了刘湘一批银子。
　　打了败仗，投靠刘湘，刘湘当然拿他当自己人。
　　因为办事仔细，有办法，有分寸，逐渐成为刘湘真正的嫡系，甚至在甫系川军中的地位，超过了一开始就跟着刘湘的唐式遵。
　　郭勋祺一路跟着潘文华从XZ回来，本身也很有本事，也跟着在川军中地位，水涨船高。
　　“绝对没有问题，一二二旅第一个团成绩出来的时候，邓锡候就不信，带着其他川军将领都在复查成绩，你看那边，靶场战壕里站着记录的家伙，衣领上全是将星，你这个成绩，以前虽然能傲视川军，这次是实实在在的输了！”
　　郭勋祺脑子嗡嗡的。
　　自己以后的师，好意思叫模范师吗？
　　五十米靶子，六十六师的兵，两发子弹，上靶率九成，他看的出，冯天魁让炊事兵，汽车兵，都上了。
　　他的炊事兵，汽车兵也跟着其他兵种一起上去了，上靶率，仅有四成。
　　中靶心的比例，还不到冯天魁六十六师的五分之一。
　　尤其是冯天魁那些个基层军官，还有警卫团两个连，之厉害，五十米标靶，枪枪十环。
　　刘湘也很意外，模范师他去的时候不少，训练抓的很紧。
　　论说应该在伯仲之间，六十六师即便赢，差距也会非常小。
　　怎么会这样？
　　强压着心里的疑问，刘湘下令比赛继续。
　　他下午还亲自去盯着六十六师每一项成绩。
　　定点炮击，郭勋祺的模范师，倒是略胜一筹，六十六师的火炮非常杂乱，比拼用的迫击炮是重庆械修所的，六十六师也是刚装备的，不像他们装备多年，可就是这样，他也是赢的也非常险。
　　手榴弹定点投掷不仅看的刘湘，潘文华摇头，连抛下自己部队，盯着六十六师的郭勋祺也在捂脸。
　　三十米开外的筐，六十六师准确投掷进去的，居然有三成，自己一成不到。
　　刘湘也傻了，晚上一堆将领把冯天魁围着，就一句话。
　　你他娘的，怎么练的兵。
　　邓锡候更是对刘湘直言，要是以冯天魁的兵为标准，川康这次裁军，没法玩了。
　　在川军里，整编浑水袍哥，土匪棒老二的不在少数。
　　连衣服都五花八门，就做到六十六这样军纪严明，令行禁止的都很少，更别说单兵素养了。
　　连模范师都栽了，对于弟兄们，以六十六师为标杆，这就是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
　　刘湘没有立刻发话，让比拼继续。
　　他更加期待团队比拼，不管是工事构筑还是武装拉练。
　　都是带兵打仗的老人。
　　果然不出大家所料。
　　两天的训练科目比拼结束，第三天开始，四百米障碍，长途武装拉练，模范师更输的一塌糊涂。
　　四百米障碍，模范师不如六十六师熟悉，情有可原。
　　长途武装拉练就丢大脸，二十公里负重，郭勋祺的兵起步快了，拖拖拉拉好多没跑完。
　　冯天魁的兵，出发的时候，并没着急，以连为单位，组织方阵，成建制的慢慢跑，看起来跑的并不快，似乎模范师的兵还要快些。
　　没到十五分钟，差距一下子出来了。
　　十五公斤的负重，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可是郭勋祺的模范师队形全乱了，建制也乱了，乱了不说，出发时候因为跑的太快，耗费了太多力气，好多都在路边喘气。
　　六十六师居然跟刚出发时候一样，唱着歌，组织着方阵，一路看似不快的慢慢跑着。
　　跟着汽车沿途监督的将领们，跌破了眼镜，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六十六师平素训练就这样，训练强度要求很高，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太吓人了。
　　差距太大，比昨天四百米障碍训练差距还大。
　　别说潘文华，郭勋祺不相信自己眼睛。
　　贺国光带着重庆行营中央军几个校官也在跟着做裁判，都不觉得这是真的。
　　“天魁，我那天听你说，提议拼刺，紧急集合，怎么个比法？”
　　在川军中带兵这么多年，可没这两天受的刺激大，郭勋祺丢脸完毕，一夜没睡，整个人反而冷静下来了，冯天魁是川军中出名的荒唐将军。
　　刘湘嫡系人马，向来讲究正规化训练，向中央军的训练看齐。
　　不仅自己，甫系几个军师一级的将领，看着冯天魁没事吹牛扯淡，尽干荒唐事，像在看一个乐子。
　　这家伙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在自己印象中，冯天魁在四川打内战，属于战场上敢拼命，又能及时洞悉对手弱点的，拿出解决办法，有急智的将领类型，六十六师的训练简单粗暴，拉垮的很。
　　这次比拼，颠覆了他的认知，这脸，打的啪啪的，恍然发现，模范师并非川军中战力最强的师。
　　他觉得六十六师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校场上丢脸不算什么，知耻后勇，战场上见高低。
　　捏紧了拳头的郭勋祺，等着冯天魁回答。
　　“大规模的拼刺比拼，等于打群架，我们缺乏护具，弟兄们很容易受伤，不现实，紧急集合，是半夜鸣哨，让士兵集合以战斗开拔状态准备，用时短，出错少，为标准。”
　　“你这个也练？”


第二百七十章 暂停
　　郭勋祺听着冯天魁的建议，有些错愕？
　　“当然，我还练整理内务。”
　　“什么叫整理内务？”
　　“内务？就是营房驻地？这个也要整理？”
　　周小山见不惯六十六这帮旧军阀作风的地方，实在太多。
　　六十六师的训练大纲这部分，是模仿后世解放军，连被子都是豆腐块，毛巾规范在晾在营房墙壁上，营地一尘不染，士兵的高低床擦拭的透亮，牙刷都向右看齐。
　　带着军官们，参观了一二二旅的军营，一群军阀张大了嘴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事是临时想起的，郭勋祺不扯到这块，冯天魁没打算给人看，而且六十六的那些个营房，干净的绝不是一次大扫除出来的，好些地方，都被擦拭出了包浆。
　　这不是花架子吓唬他们，一看就是很长时间养成的习惯，潘文华，饶国华，郭勋祺佩服的五体投地。
　　川军中，骑兵很罕见，唐式遵，潘文华都得到一批马匹，想见识见识冯天魁的骑兵。
　　刘湘让冯天魁不要藏着噎着，把实力拿出来，让他们有点危机感。
　　雄壮的骑兵队伍人马合一，列队整齐，本身就很震撼。
　　骑兵团的劈刺训练，也让他们大开眼界，除了准确，力度，还要求马匹的速度跟骑兵的技巧，力量配合相得益彰。
　　骑兵在马上高速奔跑中射击，苏海带着一帮东北军老兵示范，让川军将领大开眼界。
　　贺国光更震撼，他决定要汇报委座，六十六师完全具有跟胡宗南第一师一较长短的训练水准，这些年被刘湘跟冯天魁联手骗了，在永州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没什么骄人战绩的冯天魁才是刘湘手上的头号大将。
　　刘湘仿佛要让冯天魁出尽风头。
　　邓锡候他们也意犹未尽。
　　想知道冯天魁的其他部队，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水准。
　　马不停蹄的让饶国华带来的那个师，跟冯天魁剩下的三个旅一起比拼。
　　这三个旅，比郭勋祺点名的部队弱了一些，情有可原，但是也差不到那里去。
　　可是比拼下来，饶国华比郭勋祺还菜。
　　两厢对比，差距更大了。
　　号称川军第一流的饶国华，急的跳脚，李家钰，杨森，邓锡候，郭汝栋，刘文辉，唐式遵，王缵绪，孙震只剩下捂脸了。
　　“我宣布，这次整军，暂停。”
　　众多将领，到了永州城防司令部办公室，刘湘就发话了。
　　“天魁，你把你的训练大纲，给大家介绍一下。”
　　冯天魁知道，六十六师到今天水平，究竟有多难。
　　尤其是他去陕西剿匪这段时间，周小山大刀阔斧的花钱，改革，光伙食费跟军饷，弹药钱之外的额外花销就超过几十万。
　　“大帅，六十六师不同于其他的部队，我们两件事抓的很好，第一，是伙食，第二是实弹，这两项，耗费很大，一年来，光这两项支出，耗费折合大洋近七十多万，才有今天的成绩，拿我做标准，是为难兄弟们。”
　　“说实话，我天天在永州，也没注意，天魁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们川军是大小军阀组成的，随着将领会搞钱的本事，待遇也差别天差地别，人家李家钰，邓锡候，杨森，孙震手下的兵，连饭都不饱，你这里，我看牙刷，毛巾，水壶，搪瓷水杯全部配发的很整齐啊。”
　　在场哄堂大笑。
　　这话得到了所有川军将领的认同，看见有人跳起来指着冯天魁为富不仁，都不知道体恤兄弟们。
　　刘湘抬了抬手。
　　“四川军队，对比四川的人口，确实有点偏多，而且我们的军队，因为历史原因，以及咄咄逼人的华北局势，没法大规模裁撤，但是精兵政策，是必须要走的。”
　　“今年六十六师招商立下汗马功劳，很多实业迁川办厂开矿，四川明年的财税，肯定会有增加，你们中的很多人，也会发财，伙食的事情，原则上，建议你们去学着六十六师，因地制宜，多搞些养殖的副业，照六十六师的伙食标准，我争取补贴一点，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从士兵嘴里捞吃的，别怪我军法无情。”
　　各将领都正色下来，刘湘还在强调。
　　“去年红云寺，我和贺参谋长是亲身经历，刘成火，就是因为克扣军饷，贪婪成性，加上觊觎战功，指挥部突前，被红军端了以后，他手下的兵，全跑到天魁这里来了，黑灯瞎火，投奔的溃兵，把天魁的战斗队形冲的一塌糊涂，仅仅因为六十六师不克扣军饷，现在川军整军，军饷都是统一的法币发放。我要发现谁被举报喝兵血，就派他跟天魁并肩作战，成为刘成火，又让冯天魁再多两个旅。”
　　会场再次哄堂大笑。
　　在座的都在点头，每月的军饷就够吃饭，不打仗，很多士兵都没法养家，伙食费标准补贴一半就不错了，哪怕是法币，也能买猪肉米面。
　　“练精兵，是要花钱的，既不花钱，又拔高标准，要你们拿出精兵，那就是周小山说的那个耍流氓了。”
　　周小山都有点发蒙，你好好的开个会不行，非得往我身上扯。
　　可是各位将领，掌声如雷。
　　这次川康整军，跟以往做法差别太大，刘湘确实在帮他们实际解决问题，而且本身来说，投资团进四川，旅一级以上的将领，几乎多少都有了矿山工厂的产业，抓了好多地痞，棒老二做苦力，拿粮食组织闲置的农民干活，赚钱是迟早的事情。
　　“训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们回去，从能做的抓起，实弹打靶的事情，我也在设法解决，先把其他几项抓起来，像天魁做的就不错，五个旅，每周两天，工事训练的时候，就去帮实业挖防空洞，去修筑矿路。轮流训练，既不耽误训练，又不耽误干活。”
　　“等永州的化工厂，可以生产炸药，底火，枪药了，你们把打靶的弹头，弹壳都收集起来，我找蓝田玉商量，看看给你们个什么价格，范先生跟吴先生他们派了专家团来，化工厂过几个月，就能自己生产底火了，到时候不会亏待你们。但是其中的差价，你们要自己想办法，不管是开矿也好，派兵去轮流修筑公路也好，把钱赚够来找我们。”
　　听见刘湘这个说法，那些个有雄心壮志的川军将领频频点头。


第二百七十一章 改名字
　　刘湘这次川康整军跟以往贺国光的做法都很不同，最初拿出来的方案，只是吓人，警告重庆行营，不仅贺国光，好些个将领跟重庆行营掰扯不轻的都松了一口气。
　　好几个平时跟六十六师接触很少的将领同时又下了决心，好好找找冯天魁，看看能不能弄点其他发财的路子。
　　“大纲在这里，每人带十份回去，下次印刷出来，决定整编方案的时候，再大量发放，盼望各位兄弟，多上点心，日常训练要搞起来，尽量往这个大纲上靠，根据士兵的体力，循序渐进。半年以后，我们再次整编，到时候，就动真格的了。”
　　刘湘宣布完毕，目光巡视，看看其他人的反应，就看见饶国华把手举起来了。
　　“大帅，我虽然没跟天魁打赌，但是我也想享受郭师长待遇，随六十六师警卫团训练。”
　　“大帅，我这里，也让黄隐，陈离，陈顶勋几位将领，跟着郭师长一起。”
　　“大帅，不能因为我们跟你晚，就不当成嫡系了，我也申请跟郭师长一起。”
　　一连十几个师旅长举手，不管究竟是怎么样的用心，至少在奋发图强，刘湘笑的很欣慰。
　　“我再给你们宣布，下次川康整军，标准不是冯天魁六十六师，也不是郭勋祺模范师，是饶国华师，炮兵的比拼取消，射击，工事，拉练，四百米障碍作为第一批裁军的科目，如果你们连这次永州比拼成绩最差的部队，也赢不了，别怪我跟贺参谋长辣手无情！”
　　饶国华有点发蒙，脸色很烫，自己成绩最差，居然拿出来做标准。
　　大帅怎么想的。
　　究竟是信任，还是不信任自己训练水平。
　　他正在神游天外的时候。
　　邓锡候，潘文华，郭勋祺都提出，让部分连营一级的军官，到永州来进行培训，至少跟着六十六师的部队一起训练，可以知道以后川军的训练方向。
　　接下来就商量军官培训的事情。
　　刘湘发现周小山那混蛋很懒，他提出军官训练要贴近实战，要切实能提高川军的战斗力，冯天魁，秦国梁，罗家烈都不知道这个军官培训该怎么个章程。
　　邓锡候，潘文华，唐式遵大眼瞪小眼，川军将领又等着刘湘参谋团跟六十六师拿办法。
　　直接让冯天魁把家伙拎出了会议室，到参谋部出谋划策。
　　没一会功夫，刘湘的参谋团，跟着六十六师参谋部就拿出了方案。
　　这期主要培训战壕挖掘，对于空地联合火力的实战检验，以及防御火力的配置。
　　不仅让郭勋祺，饶国华两个师的营团两级的军官们，看了个西洋景。
　　川军将领也跟着受了一把刺激。
　　六十六师担任进攻方。
　　模范师，饶国华师各抽调一个团，作为工事组织，构筑的防御方。
　　进攻方实兵实弹。
　　一个满编联队进攻，正面突击，侧后迂回，同时呼叫空中支援。
　　虽然没有对抗，可是六十六师打的是实弹啊。
　　几乎所有的川军将领都在防守方战壕和构筑的工地看着，楚天舒，周小山亲自率领警卫团，一二二旅一个团，用全套日械，模仿日军猪突式进攻，迂回包抄。
　　九十二步兵炮加山炮，迫击炮，掷弹筒一起上。
　　各种火力在防御方构筑的战壕，工事上空炸响。
　　这期川军营连一级的培训考核内容就出来了，考核军官在炮击，空袭时候，对士兵的组织保护能力。
　　别说士兵，就是躲在战壕里感受的将领们，一人发一个钢盔，被战场指挥这么勒令猫着，这么冷的天，汗水都湿透了。
　　更夸张的是飞机来了，200公斤航弹一下来，四十五米范围都是死亡地带，躲在工事构筑的掩体里面，也是地动山摇的。
　　刘湘，贺国光在山坡上笑容满面，远远的拿着望远镜看着，包括冯天魁，罗家烈在内，这群川军将领，一个不落，全部赶到战壕里体验战场感受，协助营连长补漏，这些个大小军阀带着钢盔，提心吊胆，都在挖掘的工事里吃土。
　　这飞机可来的不容易。
　　冯天魁这混蛋就是把日军当成了假想敌。
　　刘湘飞机没炸弹。
　　最后说动了贺国光，从西北抽调了两架飞机来，俯冲轰炸。
　　也许未来一天，整个川军都会拉上战场。
　　这样也好，自己打了大半辈子内战，能为国战出力，也可以名垂青史了。
　　周小山是作为刘湘副官，协助这次高级将领整军总结会议的。
　　连封萍，楚天舒都没资格进来。
　　川军这次整编，刘湘可以带着一群军阀走到这步，是周小山绝对没有想到的。
　　原本拿出的川军训练方案，根本不是六十六师的日常训练计划，一个是对于其他川军来说太难，再说猫上树的本领是不会交给老虎的。
　　六十六师针对连队一级的战术考核，穿插，立刻投入战斗，对战壕类限时间出现的标靶攻击射击的好些个考验作战部队团队配合的科目刘湘都不知道。
　　川军内部派系林立，一盘散沙，勾结重庆行营的大有人在，真要把六十六师的训练日常大纲写出来，弄不好这份操典明天就送给了南京，连日本人也会知晓，甚至研究。
　　可是刘湘跟邓锡候又逼着要这个玩意。
　　冯天魁也好，周小山也罢，干脆明晃晃的抄了一份日军操典，然后让那伙子学习日军军校教程的家伙，根据川军实际的状况，又用四川话做一些补充，添加了一些适合川军的内容，就成了川军操典。
　　最夸张的是，这小子恶趣味，在抄袭日军的操典上写了一个序。
　　我们努力操练，只为从未来战场高密度的火力下活下来，赢得战功，拿到大洋，回家多讨几个婆娘。
　　——周小山——
　　冯天魁一看，这也太儿戏川军了，跟秦国梁一商量，就改了，现在变成了。
　　我们努力操练，只为从未来战场高密度的火力下活下来，在保家卫国的疆场奋勇杀敌，百战余生，回家多生几个儿子。
　　——周小山——
　　冯天魁还不准周小山这小子改动。
　　没想到，当冯天魁拿着这份操典，给刘湘看的事情，事情又起了变化。
　　刘湘当着周小山的面，把他名字划掉了。
　　最后这本山寨版本的日军操典，在永州出版厂刊印以后，最后的序言变成了这样。
　　我们努力操练，只为从未来战场高密度的火力下活下来，在保家卫国的疆场百战余生，回家多生几个儿子。
　　——刘湘——


第二百七十二章 大坑
　　当时刘湘看着这小子瞪大的眼睛，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你小子，恶搞你们师座的事情，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冯天魁，范绍增学张宗昌，韩复榘说几句歪话还可以，要作词，创作小曲，他们两个也不掂量掂量肚子里的墨水。”
　　“大帅是了解我的。”
　　冯天魁爆笑，然后变脸，一脸委屈的表情，比电影还精彩。
　　周小山有点错愕，这也看出来了？他以为这件事情怕只有冯天魁，范绍增跟自己知道，弄不好罗家烈也知情。
　　这几个人肯定不会给刘湘说，再说，说了刘湘也未必相信。
　　被刘湘戳破了冯天魁跟自己玩的那些个小把戏。
　　周小山回头一想，能坐上川军总司令的位置，刘湘看人还是很有一套的。
　　“你小子还别不服气，你的名字，放在这本操典上，不够分量，人家将领不服气，不会努力去训练，真以为老子沽名钓誉，抢你一句话？”
　　“大帅英明。”
　　看着这小子作揖，抱拳讨饶，戳这桌子教训这小子的刘湘哈哈的笑起来。
　　笑过的刘湘得意洋洋，还亲手书写了这段文字，让周小山按照字迹原样刊印。
　　压根就没想过，这就是一个大坑，始作俑者纯粹是为了恶心日军操典，同时掩护六十六师训练方案的。
　　这段文字，配上这本操典，传到南京，落到熟悉日军操典的军官手上。
　　全中国的笑话。
　　这部操典不能说儿戏，很多日军训练方法解释的非常详尽，不仅增加了强度，还由糅合进了一些国军的东西，虽然跟六十六师的不一样，川军若是将领认真操练，武器上不落下风，还真能跟日军打个对对胡。
　　川军的整编方案，更是认真的，刘湘听完以后，赞不绝口，一字未改。
　　不同于川军整编方案，周小山，冯天魁，罗家烈带着永州司令部的参谋部一干人，讨论了三天，最后秦国梁跟周小山执笔，拿出草案以后，冯天魁抓着周小山修改了三天，才有整编川军的这个方案。
　　人家大帅有的是参谋和副官，在刘湘身边的周小山更多时候是负责美食和卖萌。
　　川军内部派系林立，时敌时友，非常复杂，人心隔肚皮，他才不愿意去得罪人，也不想掺和其中的烂事。
　　除了涉及六十六师，所以上次跟着尹昌衡鼓捣刘湘跟中央军对着干。
　　刘湘在抗战，在对川军认识，整训上，是有自己想法的，只是拿不出切实的办法。
　　一旦，可行，切实的办法出现在眼前，他就会毫不犹豫去做。
　　他也是有识人之明的，又比较念旧，手下能人很多。
　　有能管技术的，有支撑财政的，也有善于练兵的，自己的出现，才让冯天魁铁心靠向刘湘，从麾下众多的将领之中，脱颖而出。
　　贺国光在永州呆久了，觉得自己要重新认识这个老同学。
　　自从平津招商那次见面开始，他变化很大。
　　现在说话做事，自信了好多。
　　跟委座打交道，也磨砺的越发圆滑起来了。
　　这个时候，南京已经派人来了，委座听了顾主任的汇报，要强行收购，重庆，永州的两个炼钢厂。
　　第一天一早，冯天魁跟罗家烈，秦国梁，陪着十几个师长，旅长一起出操。
　　周小山那小子，也跟着刘湘和一帮川军将领在山坡上看热闹。
　　突然李家钰找来了。
　　“小山，天魁说这件事要跟你和大帅通个气。”
　　看着周小山把他带到刘湘跟前，李家钰从手里拿出一叠照片。
　　“大帅，我原来跟现在防区，已经永州一样了，这是所有查抄烟馆档口的记录，这是判决人犯处罚的表格，这是鸦片销毁的照片和记录，我是一分钱的鸦片都没卖，全部倒进了石灰池子里了。”
　　刘湘乐了，潘文华，唐式遵最近也在查抄鸦片馆子，抢在别动队之前下手，可没有李家钰跟冯天魁那么彻底，手底下的军官还让让二道贩子，坐着民生公司轮船，把鸦片拉倒下江去换成了钱。
　　好难得，这年代，鸦片就是钱，李家钰舍财，做的这么彻底。
　　“这件事，你办的不错，但是进入西昌，你的部队怕是调不出来了。”
　　“大帅，我刚从西昌回来，觉得那个地方虽然交通不便，地处偏远，但是也挺好，暖和，资源丰富，烦心事还少，以后都不用轻易把人马调出来被贺国光折腾，认命了。您没注意，这里有照片，我连西昌的鸦片馆子一起端了，铁矿石正在开采冶炼，说起来，还真谢谢您让天魁借我的三千马匹。”
　　李家钰这话，说的刘湘心花怒放的，连忙夸他态度好。
　　他也满意的看着周小山摸去找了张地图，给刘湘低声说了一半天，刘湘点头，他才拉着自己过来。
　　“李将军，这里是会理，这个位置，有个叫拉拉的地方，有个大型铜矿，储量很大，你立刻设法，请地质类专家去查勘，尽快开采后运出来。”
　　“家钰，放手去干，会理挖掘的铜料，掩护在生铁里，秘密运输，具体重庆和永州怎么分配，根据你的开采量再说，铜矿比生铁价值高很多，大可以补贴你的马帮，到时候我肯定会帮忙。还有，小山在想想办法，让恒发洋行再跑一趟西北，给李家钰补充一批驮马，三千根本不够用。”
　　铜料可比生铁价格高多了，还是超大的铜矿，大惊喜啊，李家钰遏制不住脸上的笑容，一边给刘湘作揖感谢，一边拍着周小山肩膀说自己要请客。
　　刘湘笑着让他晚上做东，请所有川军将领，还要对铜矿的事情保密，李家钰一口就答应了。
　　他还去找冯天魁帮忙准备酒宴，永州大酒店的厨艺，没有城防司令部食堂的好。
　　其实上次周小山就想把这个事情告诉李家钰，可是又有点不甘心，怕李家钰手里有了铜矿，翻脸不认人。
　　本来拿到子弹厂的数据跟南江铜矿的可怜产量他就后悔没给他说，拉拉铜矿开掘以后的产量，如果运输组织好，配合永州，南江的化工厂，抗战时期，一年增加几千万发子弹产量不成问题。
　　现在既然人家这么给面子，又是真心抗战的英雄，周小山告诉他铜矿地址，理所应当。


第二百七十三章 这条街最靓的崽
　　这几天，周小山认识了好多川军在抗日战场打了好仗的名将。
　　副官这个狐假虎威的身份，收了大小军阀，川军将领一屋子的礼物。
　　回到别院挨着拆礼盒。
　　满满的成就感。
　　周小山顿时觉得自己是这条街最靓的崽。
　　不对，是川军中最靓的崽，走起路一定要，大摇大摆。
　　烟卷，美酒，手表，手枪，这帮军阀真俗，都不知道送个自行车。
　　拆着拆着，一个小箱子的礼物，吓了周小山一跳。
　　一箱子小黄鱼，怕有三十多根，折合大洋一千多了。
　　你这叫行贿吗？
　　你这叫求我办事？
　　拿这个考验干部？
　　那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财迷的周小山顿时眉开眼笑，他还真经不起这样的考验，不过还得看看是谁，万一收了人家钱，还给自己出道完不成的难题。
　　唐式遵送的？
　　这唐二瘟猪跟自己没交情啊？
　　再说刘总司令的军械扣扣索索的发，六十六师拿多了，他唐式遵那个军就拿少了，看在冯天魁跟饶国华亲如兄弟的面子上，不跟六十六师作对就不错了。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看着礼单，干脆把所有礼物跟送礼人都抄了一份。
　　去旁边院子找刘湘了。
　　刘大帅看着这份礼单，哈哈大笑起来，他手下的参谋，副官，还没这么老实过，最多收太贵重的礼物时候，请示一下。
　　看完以后，皱起眉头了。
　　“唐式遵怎么这样啊，隆昌附近的几个天然气矿，少量出油那个，我让文华一起投资，其余都给了唐式遵，让他跟洋鬼子公司合伙开采，然后给你表示一下，居然就这么表示，就连李家钰，也在铜矿和铁矿的收益里面，给你留了一点小股份。”
　　卧槽，原来不是收钱，是钱被人黑了！
　　周小山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以为机关算尽，没想到你会把所有人给你的礼物给我看吧，算了，唐二瘟算是跟我起家的老人了，二刘大战，他帮我联络了90多个旅长，联名声讨刘文辉，大有八百诸侯会孟津的架势，别给他一般见识，再说，你也不差那点钱，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我听大帅的！”
　　尽管看着唐式遵，更加不顺眼了，可是周小山看着很多川军将领很顺眼。
　　跟在冯天魁身身边的郭汝栋就是其中一个，他是四十三军军长兼职川军二十六师师长，是抗战水路出发的第一批队伍，因为驻防FL地区，出川便捷，第一时间就开赴了淞沪战场，全师六千多人，苦战七个昼夜，四个团长死了两，十四个营长死了十三个，连排长死了二百五。跟其他部队配合，死守松江县城三月。
　　老蒋拿着唐式遵的队伍给郭汝栋做人情整补，后来在湖州又跟日军苦战一场，刚整补的二十六师又是伤亡三分之二，三八年老蒋总结的时候，也承认二十六师是淞沪战场最强的五个师之一，因为喉疾，郭汝栋不得不在抗战后期到后方疗养。
　　可惜，在半个世纪以后的华夏，郭汝栋的名字，远不如他送去日本读书，同样在淞沪战场并肩杀敌，打入土木系的堂弟郭汝瑰名气大。
　　成功没有偶然，他是自愿报名，来六十六师警卫团跟训，还拉着罗家烈，不停的请教。
　　甚至派发电报，派了了四十个营连级的军官，日夜兼程，火速赶到永州，赶上了郭勋祺跟饶国华师的军官演练。
　　而刘湘身边站的王缵绪，号称刘湘的四大金刚之一，更为精彩，这家伙跟郭如栋一样，早年也是杨森手下的小军阀，被刘湘的盐运使职务勾引，投奔了刘湘，在这个肥差上贪污受贿，什么都干，被刘湘抓了现行，这家伙不慌不忙的把赃款捐出去建学校，取名湘园，还得到了刘湘的原谅。
　　虽然他位列刘湘甫系川军的四大金刚之一，可他不是抗战出川的第一批将领，刘湘死后，才担任的二十九集团军上将总司令，后来被邓锡候建议，代理四川省主席，被老蒋嫌弃政务能力不信，干脆亲自取代，又被派出去打仗。
　　日军打到了四川的家门口宜昌，他奉命带着二十九集团军出川抗战。
　　在前敌总指挥张自忠殉国的不利战局下，二十九集团军驻守的樊城大洪山制高点，全部被日军夺取。
　　三个日军师团大兵压境，极为恶劣的战局。
　　硬是跟带着廖震等一帮老部下，主动进攻日军，带着日军在大洪山打的团团转。
　　跟传统的川军打日本人死守不同，用运动战，游击战的方式，利用有利地形，山谷沟壑，夹击日军，把日军打蒙了，历时一年的防御战不仅有很大斩获，还把日军第四十师团，牢牢钉在了大洪山，四川记者后来看见了双方的作战态势图。
　　形象的称大洪山老王推磨。
　　就当时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事后双方的战损对比，以及保卫四川门户的战略任务而言。
　　这应该是川军在抗日战场上独立作战，打的最好的一次了。
　　其实川军打的硬仗，就没有一战不惨烈的，这次老王推磨，鏖战一年，不仅日军四十师团长天谷直次郎被击伤，连王缵绪自己也在战斗中负伤，真正的对对胡。
　　如果不是他二儿子王泽浚在河对岸外线作战打的不是特别出彩，他的十四个团战损绝对不到三分之一，能跟日军持平甚至胜出。
　　可惜，补充整军的二十九集团军，在王缵绪的带领下，血战洞庭湖，参加常德会战，被莫名其妙的命令下到团营一级，还有猪队友反复坑，也被常德人认为作战不力，再也没打出什么亮眼的战绩，逐步被国民政府裁撤，合并，肢解。
　　最后连儿子都跟郭汝栋的属下刘雨卿一样，成了中央军的师长。
　　冯天魁跟刘湘很意外。
　　周小山在他们两人面前，性格张扬，爱开玩笑。
　　这么多将领一到，秒变身小透明，被刘湘任命负责会务，跟着刘湘的参谋团一起落实后勤保障，成为兢兢业业的副官之一。
　　这小子也很意外，他以为狗能改掉吃屎？
　　川军将领真的在刘湘带领下，奋发图强了。
　　第二天，冯天魁就找到他，说是川军将领纷纷要在莲花别院买房子。就算房子都有主了，能不能在后面山崖上再修一批那种别墅样式的别院，他们可以高价购买。
　　有的还想要两套三套，派人常驻，方便照顾大帅。
　　奶奶的，养兵，训练，弄武器，个个都喊着没钱。
　　穷的批爆。
　　看见冯天魁靠拢刘湘占了大便宜，为了拍刘湘马屁，花再多钱也值是嘛。
　　老子就让你花。
　　当即跟刘湘商量，周小山出钱，出力，刘湘和冯天魁占干股，合伙单独成立一个建筑公司，在莲花湖前山山腰看永州全城风景的地方，开发成别院。
　　不仅价格高，预收房款，还只收大洋跟黄金。
　　就这样，预计的五十栋被一扫而空。
　　连贺国光也要买，重庆行营一买两栋，疯都疯了。
　　觉得发了财的刘湘，问冯天魁在莲花别院讨要了两栋别墅，说是潘文华重庆的房子太破，算是送他跟郭勋祺的礼物。
　　后来想了想，又让周小山在自己分红里面扣钱，把那些借口给唐式遵，王缵绪的别院，干脆送给他们。
　　永州一下子涌入这么多工厂，人口，物产丰饶。
　　这些个将领，在永州吃得好，喝的好，都不想走了。
　　可是南京来人了。
　　国民政府兵工署署长俞大维来了，都没给刘湘通报，他带的专家团，飞机一到重庆，就去看了杨吉辉的炼钢厂，接着又去看了胡家兄弟的华西机械局，还有重庆械修所，川康绥靖公署子弹厂。
　　远在永州的刘湘，在重庆有的是眼线，电话不断，哪里不知道这帮人的一举一动。
　　周小山提醒以后，他也意识到，南京会对自己命根子下手。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重庆看完，直奔永州，到莲花湖别院来找他来了。
　　“甫公，我真是没想到，世人只知道中国三大兵工厂，重庆居然有这么个厉害的电炉钢厂啊。”
　　“刘总司令，民国政府，为对日战备，还希望甫公以大局为重。”
　　刘湘笑着看着来客，让人奉茶，寒暄后果，微笑着笑一墩弥勒佛，一直没有搭话。
　　“甫公，我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明说了吧，国民政府需要重庆的炼钢厂，你说个价格。”
　　看着俞大维非常诚恳的表情，刘湘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你们来晚了，我已经卖了，钢厂的股份，我只保留了百分之十，加上管理人员的持股，也不过百分之二十多，不是我说了算的。”
　　贺国光一下子站起来。
　　“怎么可能，据我所知，重庆钢厂，一直在成本价给械修所供货，包括现在。”
　　械修所的库存都拉倒六十六师了，蓝田玉现在全面开动工厂，又定了一批原料。
　　“我没卖完嘛，还有百分之十的股份，你们要是感兴趣，我也可以分你们一半。”
　　“刘湘，你有什么权利处置钢厂，我这里有当初购买设备的洋行证明，是人家熊克武用四川省政府的钱买的。”


第二百七十四章 这事跟我说不着
　　俞大维身后一个官员模样的家伙，一下子站起来了。
　　“你是谁，你有什么权利管我四川省政府的事情，我现在还是四川省主席。”
　　“四川，是民国的四川，四川省主席，说了也不算，根据国民政府的法律，钢铁企业，一律收归国有。”
　　刘湘嘿嘿直笑，阎老西那么多炼钢，炼铁厂，你怎么不是收，申鑫钢铁，那么大个厂位于上海，怕影响国际观瞻，也不敢收，跑来欺负老子。
　　“这事跟我说不着，你们去找新东家谈。”
　　自从贺国光入川，这个钢厂就是他目标之一，一年的准备，一方面他在找刘湘软磨硬泡讲道理，另外一方面，国民政府私下着手调动了好多关系，把当初熊克武买机器的洋行原始资料，资金渠道证明，都调出来。
　　就是要证明，这个钢厂不是刘湘个人的。
　　卖了。
　　这群人你望我，我望着你。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怎么可能把钢厂卖了？”
　　“四川要建设学校，要修路，要投资开矿，要扶持实业，到处要用钱，我成天端着碗讨饭，既然人家认同原来跟械修所签订的供货价格，供货数量协议，我怎么不能卖？”
　　四川现在到处都在开矿设厂，大兴土木，很多土财主，也借着平津，上海实业投资的东风，把钱掏出来，包装成了外地到四川投资厂子，矿场，贺国光真猜不出来刘湘在四川建设投资上花了多少钱。
　　究竟刘湘花了多少钱建设厂矿。
　　“谁买的？”
　　“好像是一个叫冰山的洋行，大米粒坚的，范先生介绍的，别说钢厂，械修所他们也买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狗屁，你的武器，直供川军，我就不信，潘文华，唐式遵要去械修所领装备，还要花钱。”
　　听说卖给了米国人，兵工署几个官员一下子毛了。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指着刘湘鼻子。
　　“不信算了，你明天大可以让你的卫队，占领钢厂嘛？拿着民国政府的法律，收归国有，看看人家能不能在米国，把国民政府告上法庭。也看看，米国领事，会不会去国府抗议。”
　　“刘湘，你就是卖国贼，把中国唯一的生产枪用钢材的钢厂，卖给洋人。”
　　“小山，帮我送客！”
　　刘湘虽然住在重庆，可是他出生在成都大邑，一点不像重庆人的火爆脾气，反而涵养很好，哪怕南京的人，指着他鼻子骂，他也难得计较。
　　看着周小山，跟警卫开始驱赶来客。
　　几个官员还试图反抗，被枪口对准了脑袋，刘湘的兵脾气可不好，把枪托都举起来了，被刘湘喝住了。
　　贺国光顺手把周小山胳膊拽着，拉了出来。
　　“小山，你知道怎么回事不？”
　　“知道一些。可是，你们仗着是国府过来的喽啰，面对一方诸侯，面对我们大帅，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太没教养了。这也就是大帅脾气好，顾全大局，换成我们司令或者其他四川军阀，管你是哪里来的，怕是早就拉出去毙了。”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刘湘的卫队还配合着拉动枪栓。
　　出言不逊的几个兵工署的官员，从来不怕军队里当兵的，向来都是当兵的求着他们，张扬惯了，都忘了川军不依靠他们的军械，这时候难免面红耳赤。
　　“请回吧，没什么好谈的。”
　　周小山也没给这群家伙好脸色看。
　　“小山，刚才，我确实着急了，待会我就去跟甫公道歉，他们几个，我也拉着一起去。”
　　“对不起，我这就进去跟刘总司令道歉，我约束下属无能。”
　　俞大维倒是光棍，说完就要回去，周小山跟卫队给他让出一条道路，让他一个人，进了莲花别院。
　　没一会功夫，李副官把人送出来。
　　俞大维去给刘湘道歉，周小山目光巡视他手下的人，看见几个人也服软了，承认自己不该对大帅出言不逊，干脆跟刘湘亲随的李副官一起，带着他们在莲花湖边上的钓鱼台坐下了。
　　“这件事情，起因是平津招商，贺参谋长知道，我们大帅忧心时局，为了招商的事情，殚精极虑，也是从抗战出发，从四川的发展出发的，基本上把上海，平津，江浙，财力用到了极致。”
　　这件事情，报道很多，俞大维跟南京很多人是赞同的，毕竟跟他战备的任务，不谋而合。
　　手下人虽然不服气，看着贺国光和俞大维点头，也不敢说什么。
　　“可是四川的发展，还是跟不上备战的要求啊，这时候，欧洲跟大米粒坚国的犹太财团，带人给大帅传了一个话，他们一个基金会，愿意扶持欧洲的犹太人，到远东安家，带来大量资金，资产，安置到四川。”
　　这些人都不是傻子，兵工厂很微妙，只要扶持自己军队，就不赚钱，何况这里交通不便，市面流通的大多是法币，根本没法兑换，人家米国人买你四川的钢厂跟兵工厂干什么。
　　“人家也害怕大帅，翻脸不认人，过河拆桥，犹太人生命财产安全得不到保证，就提出购买钢厂，兵工厂，子弹厂的股份，要控股。”
　　“大帅要他们投资具体金额要保证，要保证子弹底火，子弹药，黄铜的原料进口，同时要保证开设的机械，电子类工厂，生产的产品，按照比例收取一定数量的法币。”
　　“对方不仅同意了，还同意，运输大量的粮食，棉花，各种设备，原料入川，投资工厂，成立商行，支持四川经济发展，还可以有条件的给川军提供定期的支助。”
　　凡是就怕是半真半假，这件事破绽很多，愣是被这混蛋编圆了，贺国光，俞大维心都凉了半截，这种条件，换成自己，一样答应。
　　“小山，有这个财团的联络方式没有？”
　　“签订协议，拿到产权，就离开了，他们取名的冰山，你们也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吧，水下看不见的，才是大头。据说来头很大，财力非常雄厚，在米国势力也很大。其实他们不仅在重庆要了大帅很多股份，连永州也不例外，永州钢厂，化工厂，都给他们了。大帅只针对产品出厂价格，收取货币的方式做出了明确限制。”
　　“现在，这几家实业，是谁在管？”
　　“负责重庆的是汤姆，四川总负责的是米勒，都是犹太人经营团队。”


第二百七十五章 半真半假
　　贺国光看着俞大维，国外的事情，他闹不明白，可是俞大维两次去欧洲，欧洲排犹太人的情况，他哪有不清楚的。
　　用了半个多小时，跟其他人科普，解释了欧洲排犹的起源，跟欧洲的局势。
　　周小山嘴角翘了起来，把戏藏在时局之中，半真半假，才能骗人，看来他们都相信，这是真的了。
　　他跟刘湘在不管，骗的了一时算一时，骗不过去大家在撸起袖子对着干，钢厂各设备调试完毕，需要时间试产验证，最近炼钢厂，械修所在全力开动，学习规范化，程序化，制度化进行管理，只要有原料的，什么都在生产。
　　安静的听俞大维给其他几个人科普完了犹太人。
　　贺国光被指使过来低声问周小山。
　　“我们可以去参观永州的钢厂吗？”
　　周小山往了一眼李副官，他心领神会，转身就去了大帅别院请示。
　　一会出来，远远地对着周小山点头。
　　“大帅同意了，贺参谋长可以找郑冲带你们去，不过，我去不了。”
　　周小山指了指大帅，跟大帅儿子连在一起的别院。
　　贺国光拍了拍周小山肩膀，意思是自己能找的到地方，让他自便。
　　“外交无小事，国光，麻烦大了，谁给他刘湘的权利，不通过国府，擅自跟国外财团，签署合作协议。”
　　这就是几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家伙，刚走出去不远的周小山，愤怒的回望了一眼，这混蛋吓的连忙后退一步，永州的兵真不讲道理，动不动就挥着枪托。
　　算了，还是难得跟这帮傻子计较，干脆走了，回去肯定刘湘还要问呢。
　　“这件事，被刘湘蒙在鼓里，我有责任，我会给委座打电话检讨。”
　　“国光，这副官是不是骗我们的？要不要我们让刘湘把协议拿出来？”
　　“永州不比重庆，重庆好歹中央军各部，重庆行营，都有留守小规模军队，在永州，冯天魁的六十六师抱成了一团，红云寺，鱼泉镇，裁撤六十六师的事情，让整个永州上下各界同仇敌忾，对中央军敌意很大，康泽的别动队，人家想抓就抓，我提出设立一个行营办事处，刘湘跟冯天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贺国光的意思很明白，在永州，刘湘说话比重庆还要有底气。
　　怪不得他撇下几个厂子不管，只把将领召唤过来，原来是有洋人在管。
　　刘湘看着周小山走进别院。
　　“你去跟他们解释了？他们信了吗？”
　　“将信将疑，我怀疑，他们要看你的协议。”
　　“协议上尽是洋码子，没问题吧？”
　　“大卫起草的，我也仔细检查过，问题不大。有他们也看不出来。”
　　“收购厂子的款项，也要伪装好，我记得部分是夏季用粮食支付的。”
　　“已经启运了。”
　　盘尼西林在米国走完了临床验证程序，在米国也低价卖掉了一批打开市场，第二批货也运到了大米粒坚，第一批为了打开市场，价格低了一半，钱太少，只有几十万大洋的金额，为了配合这个计划，所以都换成了面粉还有铜料，已经装船了。
　　加上他之前南洋销售的一批也换成了铜料跟南洋的大米，差不多同时到达。
　　要轮抗战，四川最缺的是什么，其实是粮食，巴蜀土地才一年两熟，国民政府由蒋委员长兼任省主席，派出的征粮队，一年四征。
　　说什么宁愿吃观音土也要支持抗战，谁信啊，你的征粮队个个拿着枪，冲进农家院落就抓人找粮，尤其是兼任省主席的老蒋还对川军这么恶劣。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反正留在家里也养不活，你不是三丁抽一吗？
　　于是家家户户喊着眼泪，收下抗日宣传的小物品，都把半大孩子送上战场。
　　在军队里，好歹有口吃的，还不如喊着保家卫国，驱逐日寇，战场搏命，至少有机会搏一条活命。
　　但凡有机场，工地建设，有的是人去干活，说是为抗日做贡献，不要薪水，其实不为别的，就为了在工地上混口吃的能活命，有个机场建设的时候，组织不好，大石头碾子还压死了十几个人，更别说工地上受伤的。
　　连邓锡候，王缵绪的都看不过去了。
　　吼着嗓子反复抗议，威胁撤回川军，兼任四川省主席的蒋介石到抗战后期才改为一年两征。
　　今年的南江，巴中，六十六师官兵，建设了很多小水库，池塘，又准许移民佃户，在山坡，荒地开荒，粗粮倒是收了个满舱，周小山鼓励他们拿粗粮喂牲口，发展养殖行业，尤其是引入很多兔种，鸡鸭禽蛋，孵化繁殖，一方面继续伐木开荒，鼓励粗粮养殖鸡鸭禽类，猪牛羊兔，一方面从海外给他们拉大米粮食。
　　多余的，除了战略储备，供应永州的工人，平抑物价，还让刘湘拿去以工代赈，农闲的佃户都出来修路架桥，一方面为交通做贡献，一方面补贴家里的粮食。
　　周小山真是恨不得明天侯德榜先生，就把他的碳化法制取碳酸氢铵搞出来，让永利川的小化肥厂，用低价化肥，遍布四川，在抗战最艰苦的岁月，四川人民嘴里可以多一口口粮。
　　即便这样，未来的抗战，还是需要大量的粮食，缺口太大了。
　　周小山习惯性的走神。
　　“小山，你说，四川这帮将领，会不会老老实实的练兵？”
　　“别人不敢说，潘军长，饶师长，郭师长，对师座的成绩，很不服气哦，对了，大帅可以注意下FL的郭师长，他也非常认真，我看他小本子都记录了快一本了。”
　　这混小子很滑头，从来不说川军将领一句坏话，刘湘笑了起来，川军装备好的，也就是自己手下嫡系将领的兵了，其他的都是又老又破的枪，不过这个FL王，倒是让他很意外。
　　“郭汝栋？”
　　刘湘看着周小山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对了，大帅，我给你说个事情，那天康泽在雅安的前线指挥部，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们重庆行营合作做生意。”
　　“你小子怎么回答他们的？”
　　刘湘顿时好奇了。
　　这小子起初折腾的罐头厂，并不起眼，可是随着酸菜鱼在北方一做，北平天津的馆子都挂着这样的招牌菜，加上大量的水果罐头畅销。


第二百七十六章 何以家为
　　一船一船的货物顺着嘉陵江南下出川。
　　恒发洋行保守估计，他们罐头食品厂一月利润绝对超过八万大洋。
　　更别说那些个玻璃首饰，人家现在合伙的几个珠宝店，都不用自己的牌子，全部贴百战军的品牌，说上海，北平就认这个牌子。
　　“我跟康泽说，兵荒马乱，发财只是副业，发了大财也只不过人家养肥了的猪，跟他们没前途，至少跟着大帅，两年后可以官升三级，到时候我就是少将了，要进陆大将军班。”
　　刘湘大笑，这小子机灵过人，被自己一句话压制，终于忍不住了，在这儿等我呢？
　　怪不得前两天自己找他要合资工厂的手续，这小子欲言又止的。
　　冯天魁还说他转了性子，没有额外提条件。
　　沉吟了一下，刘湘觉得，这小子不能给中央军拉走了，进将军班出来，南京政府即便拉拢他，也很难有合适的位置安置这小子，何况自己可以到时候要调他回来，得看他本人的态度。
　　他是真不舍不得这小子去中央军。
　　“连升三级太突兀了，你小子，拿工厂手续的时候，就想跟我说这个事情？”
　　“没有。”
　　“屁才没有？不承认，就当你的少校副官吧。”
　　“有，有，有，有。”
　　这官迷没有一点节操，为了升官叫他怎么说都可以，两人再次没心没肺的笑起来。
　　“最近小子干活不错，几次都想给你晋升，又不好出尔反尔，投资团入川，你立下功劳实在太大，明天我给天魁说，晋级中校。”
　　周小山高兴的蹦了起来，吼着就出去跑一圈宣泄情绪。
　　在莲花湖别院装孙子，兢兢业业的干活，不就为衣领上多颗豆豆。
　　什么陆大将军班，全是哄人的，等得就是这个，至少抗战全面爆发，发配出去，至少也是个团长啦。
　　万一部队被打散，收编友军，全靠衣领上的豆豆。
　　刘湘觉得这小子情绪很感染人，他也认同这种要官的方式，川军可没几个将领，跟自己要官，还像他一样理直气壮的，这么多实业迁川，六十六师战力飙升，这小子都是有大功劳的，若不是年龄太小，至少都是上校。
　　“对了，敬方先生跟大卫，到哪里了？”
　　“他们的船，走的苏伊士运河，应该快到欧洲了。”
　　刘湘笑了笑。
　　“小山，杨永泰有个女儿，听人说长的还不错，在成都读书，你见过没？”
　　周小山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杨永泰不是已经到湖北当省主席去了吗？再说，国府想暗杀他的人多了去了，到了湖北，就离黄泉路不远了，他女儿没跟着转学走人？
　　刘湘肯定闲的无聊了，拿自己开心。
　　“没见过，也没听说。”
　　“你就盯着人家陈敬方先生看好的媳妇，人家这次全家去了欧洲，傻眼了吧？”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你小子心口不一，天魁说你连沈虹的都看得上。”
　　其实刘湘都没见过沈虹，听下面人说靠谱，见了一面就给了冯天魁，亏大了，早知道沈虹这么聪慧，能干，说什么也要弄去做小老婆或者外室。
　　刘湘性格挺好，既然错过了，也谈不上后悔。
　　“胡说，人家虹姐死心塌地跟着师座，师座自己想不开，我都看不下去了，就帮虹姐说了几句好话。”
　　看着周小山咬着牙那副怒其不争的表情，刘湘哈哈直笑。
　　在永州这段时间不是白呆的，他也看出来沈虹对冯天魁有情，而冯天魁不是不接受沈虹，是顾虑跟郑竹梅之间的感情。
　　这事特别拧巴。
　　说曹操，曹操到，风情万种的沈虹一身旗袍，出现在了院子门口。
　　“大帅，小山，贺国光带着兵工署的俞大维，来钢厂了。”
　　“大帅让他们去的。”
　　刘湘眯着眼看着这小子跟沈虹解释。
　　“十几个人，都穿着中央军的军服，还去财务处，调出了钢厂的资本结构，好在陈先生神机妙算，留下的协议，看的几个人暴跳如雷，尽对着大帅出言不逊了。”
　　感情，沈虹是来上眼药啊，真不愧自己一番苦心，建议冯天魁把沈虹安置到莲花别院来。
　　周小山露出了一口白牙，刘湘哈哈直笑。
　　用这个计策保全钢厂，不跟重庆行营扯皮，刘湘就做好了担负骂名的准备了。
　　有外资的皮披着，至少跟这帮人斗心眼的时候，不发生直接冲突。
　　看着刘湘的秘书，副官，从外面进来，还跟着一群将领，沈虹连忙给周小山递眼色，让他一起离开。
　　刚出门，沈虹就迫不及待的发话。
　　“你们把王茹烟和春妮放了？”
　　“是啊，大帅出面给师座求情的，贺国光专门给大帅打的电话。”
　　“我今天带着钢厂两个女兵，回了冯府，两人看我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还嘲笑我搬到了莲花别院。”
　　“这边住的惯吗？”
　　“住的惯，你们不是缴获了中央军一辆小车吗？钢厂每天都派这辆车接送，一堆的事情做起来忙的充实，比在冯府跟她们两个斗心眼强。我说司令这两天，怎么跑到莲花别院来住。”
　　“得手啦？”
　　只有混蛋小子，问的出来这个问题，连司令的家世都有兴趣八卦，沈虹郁闷的一甩手帕。
　　“得手个屁。”
　　“虹姐，这事我可帮不上你，你千万别跟外人说，我连大夫人，都请去了南江。”
　　“怪不得，有人给我说，慈云寺的人不见了，还问我看没看到，我算是欠你个人情，永州城我还算熟悉，看上哪家的姑娘，或者是那个学生，给我说，我去帮你说媒。”
　　周小山哑然失笑，又来，陈敬方带着卓敏之一家走了，最近都碰到好多给自己说媒的。
　　永州城灯火阑珊的时候，也开车路过几个窑子门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可惜，这年代又没什么会所嫩模，加上审美观造成的代差，那帮子擦脂抹粉穿面裆裤的娘们，实在下不了口。
　　突然，刘湘的秘书跑来，叫周小山进去。
　　沈虹一挥手，表示自己回冯天魁的别院去了，让周小山赶紧进去。
　　周小山一进去，发现气氛，更刚才自己出来的事情，完全不一样了。
　　“军委会来电话了，川军的军官训练团，不能放在永州，根据贺国光建议，跟中央军校成都分校合并，改三月短训为半年训练，在峨眉山设立团级军官训练团，委座亲自担任军官团团长，陈诚副之。另外贺国光，奉命将四川划归十八个行政区，他将负责地方官员的培训。”


第二百七十七章 遇刺
　　刘湘自己都笑起来，蒋某人好小气，报复来的好快啊。
　　军队，政务双管齐下。
　　“大帅的意思呢？”
　　“这是阳谋，四川军阀割据，苛捐杂税重，百姓遭殃，地方行政逐步收归省政府，军队正规化，是我整军前同意的。我能有什么意思，人家只是通知我，让我召集川军将领开会，贺国光宣读命令。你有什么对策，赶紧说。”
　　“不能太被动，尤其是政府领域，他们培训出来的官员，您大可以让各地驻军盯着抓人把柄，也可以亲自考核，连续否决，或者从他们挑选的人当中提拔，扶持几个信得过的。让尹昌公，重开四川速成学堂，招收营连级年轻少壮军官，把年龄大的团长，都送去峨眉山给委座教，另外利用北洋大学，重庆大学，开设行政管理课程，对四川招收学员，甚至可以立刻考虑招募毕业生，组建各乡镇的管理团队。”
　　“这主意不错，他抓中间，我抓基层，这样不容易被人病垢。”
　　刘湘陷入了沉思，南京政府，连续在四川吃亏，缓和一下紧张的局面，退一步，不仅是尹昌衡的建议，也是自己几个老部下集体商量出来的共识。
　　说到建设乡镇，周小山也陷入了沉思。
　　在他看来，日军之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中国的领土上肆虐，很大部分缘由是民国是一种精英政治的格局，从而影响到民国的抗战，更多是精英抗战。
　　浑浑噩噩的国民党士兵，很大数量都是壮丁抓来的，在精英的带领下，打着呆板而低级的防御战拼命，一旦主官战死，或者逃跑，失踪，整个连队就散了，从上到下，并不主动求战，仅有的自发抗战，在广袤的国土上一比例，简直惨不忍睹。
　　源头在政府，国民政府任命的官员，仅仅到县一级的，至于乡镇，所谓的保甲制度，都是交给了地方乡绅势力放羊了，甚至很多县长手里没有足够的实权，也要依靠地主乡绅势力支持，仰人鼻息。
　　民国的基本面，城市人口占比例不到总人口的百分之八。
　　行政不下乡，不发动教育农民，不细致梳理农村，盘整农业人口，根本没办法凝聚国力，也白瞎了四万万的庞大人口基数。
　　全面抗战爆发以后。
　　在一些不涉及交通要道，没有重点防御目标的县城，十几个日军驻防，招募一帮子伪军，管理着几十万的人口。
　　耻辱啊。
　　六十六师要不要派兵，用永州做试验田，让士兵们把乡镇，村落一级组织起来。
　　周小山一直在思考和顾虑。
　　他甚至害怕自己搞出什么新花样，影响了历史的进程，给国家民族造成了更大的损失。
　　刘湘绝对没想到，旁边这个小家伙，心思野的没边了，他只觉得，派驻乡镇一级的政府试验，可以给四川乡镇的保甲士绅势力打颗钉子，让他们不能随意向中央军摇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比直接对抗南京要强。
　　“天魁说这几天好多人来司令部找你，都是实业上的事情，听说我在莲花湖，他们又不好上来找你，你明天不用来了，回六十六师忙你的事情，蒋某人要来四川，我怕是在永州，呆不了几天了。”
　　“大帅，要不，让楚团长带一个兵王连，给您做卫队副队长？”
　　“不至于，在四川我还是不怕他的，即便我去了南京也不怕，四川一团乱麻，少了我一个军阀，蒋某人照样控制不了四川。”
　　刘湘太低估自己在四川的作用了。
　　周小山无奈笑笑，他的事情，确实很多，滴翠峡那边，林梁二位先生来了，还带来了好些个学者，教授。设计了几所大学的草图，既好看还兼顾了防空，钢筋混泥土的建筑掩映在土堆之中，到处都有灭火的水池和土堆，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从空中俯览，更像是一处山丘或者树林，连大帅也觉得好，催着冯天魁开工。
　　黄玉民都派了十几个大学生军官，带着两个工程队，过去帮忙了。
　　兜兜转转，周小山在滴翠峡转了一圈，刚回到司令部。
　　顺子就找上门来了。
　　他们发现王茹烟，居然在冯府附近，有一个据点，刚放回去的晚上，就穿着一身黑衣，翻墙出来，进入那个院子，天明之前，才离开，他们怀疑里面有电台。
　　永州常驻人口，有着完善的户籍登记制度。
　　她进入的那户宅院，是土生土长的永州人，家里人口仅有四人，前院已经完全够住了，有消息说他们把后院出租，可是主人有矢口否认。
　　顺子本来想正面接触那家人，又怕打草惊蛇。
　　周小山干脆带着他去见了冯天魁。
　　“陈诚还在太原，蒋某人说是来成都，还没有定下日子，一旦定下来，我跟潘军长他们肯定要跟随大帅去成都，王茹烟的事情，老子不管。你自己看着办。”
　　得，皮球又给自己踢回来了。
　　“司令，不好了，封副官遇刺了。”
　　怎么可能？
　　永州保安团扩编以后，兵力上街，到处都是巡逻队，每个街口都有小队执勤，连各界人士都觉得永州的治安是全国最好的。
　　听见汪兆凯过来回报，周小山，冯天魁都不相信这是真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抓住人没有？”
　　“没有，封副官骑马早上去一二四旅送文件，城外遇刺的，一二四旅一个营在附近搞投掷训练，听见枪声，反应很快，等他们到达的时候，封副官已经中了一枪，依托地形，跟三名刺客对射，刺客向城外逃窜。一二四旅正在抓捕。”
　　一二四旅是临时驻防永州的，住在城外不到十里地的乔家凹，这帮刺客太大胆了，就算是中间开枪，城里城外都能听到。
　　听说封萍可以开枪还击，两人都松了口气。
　　“送医院没有？”
　　“送去了。”
　　“城南方向？”
　　“是的，顺子，立刻带着保安团，警卫团一营，沿城南个村镇，抓捕嫌疑犯。”
　　顺子起身就开跑。
　　周小山跟冯天魁，一起下楼，坐上了蔡盛的车，前往永州医院。
　　“小山，你估计谁干的？”
　　周小山白了他一眼，明知故问嘛。
　　康泽在一方面利用刺杀封萍，敲山震虎，想吓住冯天魁，一方面这个人本身就怀疑封萍是共党。
　　“让楚天舒开拔，带三挺M2去重庆，把康泽在重庆行营的办公室，给我打个稀巴烂。”
　　“俞大维的卫队是重庆行营的兵，迟早要返回重庆，还不如在路上给他端了。”
　　一而再的对自己副官动手，冯天魁真是气极了。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封萍肩膀中枪，正在手术。


第二百七十八章 犯傻
　　一会功夫，医院来了好多人，十几个师长旅长说是要给冯天魁站岗，可是六十六师都不能这么干，全部跟随一二二旅训练，自愿参与跟训的川军师旅级将领，得到消息以后都来了，连刘湘也派副官过来询问消息了。
　　“天魁，这一枪，不仅是打的你副官，也是给我们这群将领，一个警告啊。”
　　饶国华最先发言。
　　“国华，你的意思，以牙还牙？我们去把委座的卫队杀了？”
　　被李家钰怼的饶国华有些发蒙，冯天魁跟剩下几个将领猛的笑了起来。
　　过道上秘密麻麻的都是带着将星的将军。
　　永州医院连院长都过来小心伺候。
　　医生已经出来了，手术很顺利，子弹取出来了。
　　封副官只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痊愈了。
　　这几个刺客运气非常不好，最先追出来的两个连长，都是周小山去承德的兵王，顺着痕迹一路追杀。
　　打死一个，活捉一个，用刑以后招认，是康泽别动队的人。
　　他们昨天潜伏到的永州，门口乱填的名字跟外地籍贯，永州无从查证，还有一个逃脱，正在继续抓捕。
　　听着一二四旅派人汇报的消息，川军将领义愤填膺。
　　好几个叫嚣着，要去找康泽麻烦的。
　　“天魁刚才这想法好，放话出去，川军浑水袍哥，将对这次刺杀，进行报复。反正委座不是要来四川了吗？”
　　国民政府特务手段，暗杀成风，人人不得安生。
　　居然还真有附和的，看来对蓝衣社这种刺杀行动，川军在压抑心中的愤慨。
　　话可以这么说，可是他们还真的未必会这么做。
　　“人证据在，听听大帅怎么说吧。人证物证俱在，不能让康泽这个杀人魔王在四川横行无忌，看看能不能把在四川的康泽别动队取缔了。”
　　他们刚出医院门口子，就看见贺国光的汽车到了。
　　“天魁，听说你抓了几个蓝衣社的人？”
　　“怎么，只准你刺杀老子副官，不准我抓人？是不是明天你刺杀我，我也要把脑袋伸到你枪口下？”
　　“封萍本来就是共党，有人指认她当初在永州成立红军游击队，而且是队长。”
　　“有人还指认你是共党呢？红云寺篡改委座作战方案，放跑了红军。”
　　“你血口喷人，我人正不怕影子歪。”
　　“老子的副官，也是人正不怕影子歪，你们滥杀无辜还有理了，那天沈虹也帮那个郎中说话了，你是不是下一步也要刺杀我老婆？”
　　“封萍在六十六师，颇多共党言辞？借用你们夜间龙门阵之契机，煽动士兵对抗委座。”
　　“狗屁，我是六十六师师长，我怎么不知道。夜间龙门阵是大帅应允，我负责承办的，你干脆说我是共党，有共党言论算了。”
　　跟冯天魁这烂账打嘴皮官司就占不着便宜，贺国光吞了一口口水，的确，封萍是共产党的证据并不充足。
　　刘湘和冯天魁在永州的做法很明确，法制四川。
　　哪怕是共党，也需要审问，判决，而不是无故暗杀。
　　有人曾经见过封萍在游击队穿着红军军装，人证对于冯天魁来说，站不住脚，怕是对峙也能被这烂账说出花来。
　　永州城的阿猫阿狗，谁敢跟这不讲理的军阀头子当面对质。
　　“天魁，你究竟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报复，康泽红云寺就准备杀了一次我的副官，这是第二次了，不做点什么，真以为川军可以任凭你们搞暗杀，枪杆子谁都有，别以为刺杀是你重庆行营独有的买卖。”
　　刺杀封萍的事情，康泽是告诉了贺国光的，他根本没想到贺国光的别动队根本在永州城找不到机会，好不容易等封萍出城，又惹上了一二四旅。
　　刚才接到康泽的消息，他气的跳脚。
　　现在川军跟中央关系那么紧张，弄不好就擦枪走火。
　　这就是群蠢猪，刚调入四川，没有机会就好好潜伏，着急立什么功，被抓住了，还暴露了身份。
　　川军内线过来报告的时候，他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冯天魁还准备对委座卫队动手，进行报复，要是真惊吓了委座或者对委座刺杀，康泽万死难赎其罪。
　　“我把山羊，跟郑冲调走。”
　　“不关他们的事。”
　　“钱，军械？”
　　看着贺国光技穷，冯天魁愤怒的冷笑，这就是国府的官员，人命也可以拿出来做交易。
　　“人命比这两样东西重要，我六十六师的兵不缺这些。”
　　“凶手你已经抓住了，尽可以审判。”
　　“幕后主使呢？”
　　贺国光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冯天魁没有理自己，上了汽车扬长而去。
　　又驱车前去莲花湖别院。
　　他要去找刘湘。
　　周小山在医院门口看着汽车远去，低声提醒冯天魁。
　　“贺国光，怎么这么快知道消息？”
　　“预料中的事情，他在重庆行营，经营了一年，川军内部，明着尊重大帅，就传递情报消息来说，千疮百孔。”
　　冯天魁倒是没有到意识到这小子在提醒自己，无奈的叹了口气，招呼这小子跟他上车回司令部。
　　刚开出去不远，他们看着郑冲坐着一辆吉普车去了医院方向，冯天魁立马吩咐蔡盛调头，跟了上去。
　　冯天魁担心郑冲是来补枪的。
　　神情紧张，脸色非常难看。
　　周小山并不这么看，反而旁敲侧击的让冯天魁信任自己儿子。
　　这家伙到了封萍的病房，发现几个医院实习的女兵都来了。
　　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封萍，失魂落魄的走出来了。
　　冯天魁走到他的面前，他都没有发现。
　　“说封萍有共党言论，是你汇报的吧？”
　　“康队长，贺参座，让我关注封萍，认为她是共党。”
　　他还真没汇报过这件事情，几次封萍在给士兵讲授时事越线，也从来没有汇报过，郑冲看见做手术的封萍，也很难过，跟丢了魂一样。
　　“封萍遇刺，你算得上是帮凶，这就是你敬重的委座，圈养的鹰犬，草菅人命。没有确凿的证据，宁可错杀也不刚过，刺杀，绝不是治国，治军的正道，是青帮混混的手段，可是你看看，民国的刺杀案，愈演愈烈，但凡用心做事的官员，人人都不得安生。”
　　看着自己儿子犯傻，冯天魁想踹他两脚，忍住还想说什么，可是罗家烈拿了一份电报过来。
　　“南京汪院长打来电话，日军矶谷廉介将军，将来永州拜会您，设立永州领事馆。”
　　“永州既不是通商口岸，又没有日本侨民，他日本人在这里设立什么领事馆？”


第二百七十九章 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
　　奇了怪了，他汪精卫遇刺，伤才刚好，又来掺和这种事。
　　看来汪精卫给日本人做狗，很早就有迹象的。
　　“我也很奇怪，汪院长来电话，我亲自接的，汪精卫口气很奇怪，像是布置任务一样。”
　　“这有点不符合规矩，跟日本人打交道，是我的事吗？”
　　“我也跟他说了，可是汪院长说，你要是不跟日本人见面，设不设领事馆，就由他来定。”
　　“小山，你怎么看？”
　　老子又不是元芳，你问我。
　　不过，这种事，看过电视剧的人都知道，无非往你身上泼脏水罢了，你迟早能想到。
　　既然冯天魁问起来，他也只能剧透了。
　　“日本人想给师座拍张友好洽谈的照片，找几个记者接下来编，把你这个承诺出川抗战的将领，私下跟日本人勾勾搭搭，描绘成当代秦桧。”
　　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无非比的是不要脸而已，换到八十年后，根本不是什么新鲜手段。
　　惊呆了，冯天魁，罗家烈都惊呆了。
　　小日本这么损？
　　指鹿为马，无耻到家。
　　老子一天到晚军务政务，忙都忙不过来，哪有那个功夫到报纸上跟他们打官司。
　　沾上这些个混蛋，有理也说不清楚。
　　“特娘的，差点又被阴了，还好大帅在永州，走，走，走，马上去莲花湖别院。”
　　刚到莲花别院，就看见贺国光跟刘湘在院子里坐着。
　　看见他一进来，两人就眯着眼睛笑起来。
　　“天魁，你小子可以啊，居然私自做主，邀请日本将军来永州？”
　　“大帅，冤枉啊，这就是小日本的一个诡计，我司令部都不敢回去了，更别说见日本人，你要救命啊。”
　　冯天魁委屈的跟一个小媳妇一样，罗家烈赶忙把刚才接到汪精卫的电话，以及刚才他们在车上的猜想，原原本本的告诉刘湘跟贺国光。
　　耐心听完，贺国光，刘湘，面面相觑，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汪精卫好大的口气，永州设立领事馆，这么大的事情，他就想做主？
　　凭什么？
　　把四川省当成什么地方。
　　“大清早就从重庆出发，搞不好晚上就上门了，好歹是个日军中将，又是外交官，你现在怎么办？”
　　贺国光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妙，他想跟南京汇报，又觉得汪精卫一掺和，事情变的复杂。
　　刘湘也指着冯天魁说。
　　“这件事情，你要拿个对策。”
　　“我的想法是这样，那次我们开香堂，雕那个关二爷还在，让他拜关二爷，等他跪下去的，我就换成我，你们一起去，做个见证，我再拍他点照片，讹他一笔，特娘的，我在永州乖的跟孩子一样，也没去东三省日本招惹他们，怎么跑来找我了。”
　　“日本人也也会敬关公？”
　　“你还没招惹人家，给康泽送的日本间谍，那是什么东西？”
　　得知讥谷廉介肯定会拜，刘湘心情也好了起来，他最喜欢看冯天魁服软，装小媳妇的样子，看着经常坑人的冯天魁倒霉，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
　　“这样行吗？主动讹诈日本人，国府很多人会有说法。”
　　中日之间关系敏感，贺国光第一时间考虑的就是不要扩大事态，不要无事生非。
　　“我先拍照作为证据，等见了他们，再搜他随从的身，搜出偷拍的设备，我们再说，永州不是东三省，不能让日本人为所欲为。”
　　“你们把国华，文华，李家钰叫上，先去准备，拿到证据，我们旁听你们会面，等对方阴谋败露，再现身。”
　　“好。”
　　矶谷廉介正在信心满满的赶赴永州，满以为自己给冯天魁挖了一个天坑。
　　不管冯天魁怎么说，只要朝日新闻的记者，拿到会晤的照片，冯天魁八张嘴也说不清楚。
　　据说，刘湘也在永州，要是能把刘湘也一起装了，那会更好。
　　可是没想到，到了永州司令部。
　　冯天魁，刘湘他们，居然在开袍哥香堂，说什么袍哥内部帮会的制度，半个月内，不见外客。
　　汪精卫不是说联系好了的吗？
　　那个袍哥究竟是什么个东西？
　　汪兆凯作为冯天魁副官给他们介绍了半天，他们才闹明白，见可以，但是你们必须要拜见关二爷。
　　拜完关二爷，就是自己人了。
　　几千年文化熏陶，隔着大海都熏成腊肉了，一朝得志也改变不了浅薄的文化底蕴，日本人对关羽的崇拜，并不亚于中国人。
　　拜武圣人在日本是尊重武士道的象征，祭拜关公也是传统，绝不是丢人的事情。
　　矶谷廉介三人，明白缘由，看清楚大刀长须的雕像面孔以后，毫不犹豫的跪拜。
　　哪里知道，这关二爷还会动。
　　一个头磕下去，关二爷跑了，趴在地上也能感觉到，雕像向左移动，这戏法变得，讥谷廉介跟身边两个日本人懵逼了。
　　跪着的端正的看着。
　　不仅冯天魁现身，饶国华也站在冯天魁身边，一起接受日本人的跪拜。
　　为跟在冯天魁身边这个刘湘定下的唯一名额，饶国华可是猜拳打赢了李家钰跟潘文华，好不容易才赢来的机会。
　　更要命的是，跪拜在地上的日本人都没有察觉，身前身后七，八台相机，悄无声息的，从几个方位，记住这历史的一刻。
　　永州城防司令部的会客厅，临时被屏风隔断了一半地方，看起来有些狭窄。
　　不伦不类的。
　　听说日本人焉坏，连饶国华都不愿意陪那家伙去会议室，偷偷摸摸跑到了大帅身边，在屏风背后偷听。
　　可是光顾着坑人的日本人，哪里注意到这些细节。
　　矶谷廉介耐心的带着朝日新闻的记者，进入了会议室。
　　听着冯天魁把矶谷廉介叫做鸡屁股将军。
　　屏风后的一群人，连忙捂住嘴。
　　可是声音还是传了出来。
　　听见这动静，几个日本人只是觉得怪异，并没有察觉不妥，笑眯眯的跟冯天魁挖坑，还问候能不能拜见刘总司令。
　　刘湘听着在屏风后都摆起手来。
　　你这么恶心，老子才不见。
　　最后直到日本人拿出了一百万大洋的银票。
　　说要支助六十六师更换军械，等着冯天魁接钱的一瞬间，方便拍摄照片。
　　那真是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
　　真是接了钱，被日军拍了照片，写篇文章发表在报纸上，十张嘴巴也说不清楚。
　　暴发户冯天魁倒是没想到这个细节，只是觉得日本人用一百万在侮辱他。
　　轻蔑的接都没有接。
　　银票被讥谷廉介放在桌面上，还想诱惑冯天魁。


第二百八十章 一百万大洋
　　当矶谷廉介还在哪里吹嘘被冯天魁称为日军双废的九二式重机枪，居然拿他的数据跟捷克式轻机枪比，这帮见过六十六师的歪把子，九二重，M2的将领，再也忍不住，终于爆笑起来。
　　李家钰最冲动，推到隔断的屏风，后面冲了出来。
　　把讥谷廉介刚放在桌上的银票一把抓了起来。
　　“天魁，你这个钱，不能独吞了。”
　　一下子，屏风被推倒，现场成了闹剧，看着一群川军将领潮水一样从屏风后现身，三个日本人都傻了，连朝日新闻记者手里的相机，也被楚天舒顺了过去。
　　冯天魁发现戏演不下去了，才正色的说。
　　“矶谷廉介，我知道你想拿跟我会晤的照片，在报纸上做文章，也知道你想冤枉我给你们一起，接受你们的馈赠。这些都是小把戏，骗不了我们四川人，你进门跪拜我的时候，我就拍照了，你的所谓记者，相机也被我没收了。明天四川各大报纸，就是登载你跪拜我跟国华的照片。稍后半天，就有人把照片冲印出来了，你帮我参谋参谋，选择那个角度的登报比较好。”
　　现场哄堂大笑。
　　讥谷廉介也没想到耗费这么大功夫的阴谋，被一眼识破。
　　三个日本人一脸铁青。
　　周小山却在想，历史上的矶谷廉介这时候还在日本，日本国内二二六事件平定之后，才晋升的中将，电视剧里却成了驻华武官，而且晋升中将了，而且这个事情，是四川人抗日的成都大川事件改编的。
　　冯天魁这里就收拾了矶谷廉介，大川事件怎么办？
　　这一脚可把剧本踹出去老远。
　　矶谷廉介三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疯都疯了，偷鸡不成，送脸上门。
　　“你们川军，就是这样对待我们大日本帝国过来拜访的客人？”
　　日本人还敢拍桌子，刘湘毛了，毫不犹豫的拍了回去。
　　“你们不是给我官邸，跟重庆行营通报，冯天魁邀请你们来的吗？可是，据我所知，子虚乌有，这是欺骗。”
　　“狗屁，除非你们退出东北，否者，要我邀请日本人来永州，门都没有。”
　　冯天魁恶心的吐了一口唾沫。
　　讥谷廉介狠狠的咬着牙齿回应。
　　“一百万，就那张银票，赎买照片，你们不准发表？”
　　这家伙反应够快的。
　　败中见雄。
　　眼看这李家钰把银票抓到手上，拿不回来了。
　　干脆壮士断腕。
　　猜测走进现实，刘湘，贺国光，惊呆了，这件事还真和冯天魁猜测的一样，日本人拿会晤的照片做文章。
　　还好川军没上当，这件事要全军通报，但凡少将以上将领，以后见日本人，不管对方什么身份，绝对不可以单独会晤，也不能有对方的记者相机在场。
　　“不够啊，今天这里，川军的弟兄太多，你问问他们够不够？”
　　“可我没有带着多余的钱？”
　　“你可以写欠条，平津，上海都可以收钱？”
　　“一百万，我个人认栽，如果超出我个人的能力，将由我们帝国解决，帝国的将军受辱，驻屯军以及关东军绝不对坐视不理。”
　　一群川军将领都在嚷嚷，矶谷廉介把说话的目标，对准了贺国光和刘湘。
　　“你是刘湘总司令吧？你的部下太贪婪。”
　　“矶谷廉介，是你太阴损。”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川军总司令刘湘非常愤怒。
　　“贺参谋长，这件事，你们南京政府，真想闹大？”
　　贺国光捏紧了拳头，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想起中日之间一触即发的局面。
　　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拳头。
　　“天魁，我看算了，大帅给我个脸面，一百万就一百万，把底片冲印出来，保留一两张做提款的保证，照片跟底片，给他。”
　　国家孱弱，个人再强也没什么鸟用。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即便是冲印出来，冯天魁也好，刘湘也好，贺国光也好，都不敢把讥谷廉介跪拜冯天魁的照片发到报纸上，在这个日军对华北磨刀霍霍的时局，去刺激日本人。
　　刘湘也同意了日本人的价格。
　　冯天魁表示遵命，可是银票被李家钰踹兜里跑了。
　　一群的川军将领追了出去。
　　会议室只留下三个日本人，还被勒令在哪里等照片。
　　矶谷廉介送脸入川，送钱入川，留下了百万银元的银票，灰溜溜的带着十几张照片走了。
　　临走之前，还放下狠话，让冯天魁在战场上等死。
　　冯天魁毫不示弱，也让他洗干净屁股等着。
　　六十六师跟川军，陷入一片欢腾。
　　甚至俞大维也跑来凑热闹，今天永州钢厂炼出了第一炉合格的钢材，双喜临门。
　　刘湘在晚宴上兴奋的告诉这帮将领，自己花费十八万大洋，已经跟洋行定了四百吨铜材。
　　下一批，也拨付委托洋行开始筹备，数量是一千吨。
　　李家钰手上的一百万，除去二十万给天魁做辛苦费，购买设备，其他全部定成铜材，按照编制，给川军各师，作为子弹壳交换子弹的价格补贴。
　　潘文华，唐式遵两个装备特别好的军，加上冯天魁的部队还除外，刘湘说他们富裕，让他们自己补贴。
　　轮到每个师具体数量，万一分不匀，让邓锡候组织他们抓阄。
　　参加整编考核后的部队，都可以拿着条子跟送来子弹壳兑换。
　　晚宴现场，再次沸腾起来了，川军跟过节一样热闹。
　　要不是潘文华他们阻拦，这帮将领可以把刘湘空抛起来。
　　这手笔好大，刘湘根本没把这笔意外之财放在眼里。
　　连俞大维，贺国光都惊呆了，怕是在南京的委座也没想到，刘湘这次练兵，整军，是玩真的。
　　国内几个厂，百万发子弹，不到二十万左右的大洋，这八十万，去上海跟洋人购买，至少能买到近千万发，要是换成刘湘说的，回炉，火药补贴，能变成八千万发子弹以上，把刘湘嫡系两个军跟冯天魁刨开，轮到几十万川军手中，也是每个士兵超过一两百发子弹。
　　照冯天魁说的训练标准，节约着用，可以打一年有余。
　　不过这帮子川军将领，未必舍得把子弹浪费在训练上。
　　贺国光跟俞大维商量了半天，还是觉得刘湘在收买人心。
　　刘湘安耐着性子，把一家都接到永州住，他很奇怪，出了封萍的遇刺的事情，冯天魁扬言报复一直没动手。


第二百八十一章 告状
　　封萍遇刺的事情败露，害怕六十六师报复自己，康泽躲到南京去了。
　　老蒋入川的行程，也一推再推，连邓锡候也在永州呆不住了，这群川军将领也各自有事都散了。
　　只有郭汝栋，陈离几十个师长，跟着唐式遵，潘文华手下的师长，全部在永州，一边跟着警卫团训练，时不时上山陪刘湘。
　　饶国华，郭勋祺是天天跟着冯天魁吹牛打屁，感情好的跟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两个客军师把自己的营连级军官留下编成两个加强连，跟着六十六师训练警卫团一起训练，拉歌，晚上龙门阵大会。
　　刘湘时不时从莲花湖过来凑热闹，还嫌弃人家孙猴子讲课不过瘾，背景掌握不扎实，推着周小山去说了几个笑话，讲解了一些历史名人。
　　正者无敌电视剧里，为配合剧情，川军整编的进程跟历史出入很大。
　　冯天魁，潘文华，唐式遵，王缵绪现在成了刘湘手下新的四大金刚。
　　周小山很多地方也看不明白。
　　不过让他感动的是罗家烈，秦国梁，黄玉民几个实干家，做了很多训练上的改革。
　　自己只是出了个想法，思路。
　　他们却带着司令部一帮军官疯忙。
　　甚至因为公务，经常到永州城防司令部的刘湘看了也特别感动，还在跟几个嫡系商量，是不是让秦国梁代替下台的王豹公，坐到四川省保安总队队长的位置上去。
　　周小山不知道刘湘是有意，还是无意让自己在书房里面偷听的，阻力很大，反对的多，赞同的少，不赞成的主要以唐式遵为首的刘湘身边的老人为主，理由大多都是一句话，担心冯天魁太厉害，压过了潘文华，唐式遵和王缵绪的实力的总和，尾大不掉。
　　说实话，他和冯天魁，根本不愿意秦国梁走。
　　保安总队那边全是老兵油子，几次川军裁撤就往里面塞垃圾，连抽大烟都有，秦国梁在川军中资历低，没有六十六师的外力，根本镇不住。
　　六十六师一旦介入帮忙管理，别说刘湘会不会有想法，就连重庆行营也不会坐视这样十几个团的一股势力倒向冯天魁。
　　潘文华目前代管保安总队，其实挺好，还可以支援整个四川的建设。
　　让他意外的是，红军东征一结束，常德胜就回来了，还带着罗亮两个排一起回来的。
　　不是说，郑春华动员他们参加红军吗？
　　这种雪中送碳的机会都抓不住，这帮人怎么搞的。
　　这时候加入红军，加上这么丰富的战斗经验，保证在未来的抗战中升职很快，建国以后，肩膀上混上个将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冯天魁走不脱，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把周小山提到河对岸新建设的一块营地，去见常德胜。
　　罗亮他们看着周小山很亲热，都在恳求周小山，别下放部队，要跟他身边的直属连。
　　“怎么回事？村花不是来电报，请示师座，让你们参加红军吗？”
　　一下子，两个加强排，近百人，全搭拢着脑袋，常德胜哈哈大笑起来。
　　“还不是你小子，把兵带歪了。”
　　我晕，在中央红军留下这个标签，太吓人了，老子以后还要不要在国内混了，周小山汗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被红军嫌弃了。”
　　常德胜倒是没注意到这混蛋这么在意，开始讲述了。
　　“过草地以后，他们起初一直没有参战，偶尔教授红军一些指战员打掷弹筒，熟悉歪把子，直到直罗镇，看见红军损失很大，于是神枪手开始发威，把敌人轻重机枪手全打蒙了，两个排还趁夜色突入敌军师部，活捉敌军师长，打开一条缺口，立了大功，我们一些首长喜欢他们的很，都想拉他们加入红军，就连在平津唱的歌，也鼓舞着绝境中的红军。”
　　那不错，中央红军首长，建国后拔根汗毛都比大腿粗，这群混账居然不知道抱紧了。
　　“可是，你的坏毛病，也感染了你的兵啊。一群混蛋，处处以你为榜样，过了草地以后，专门牵着几头牦牛边吃边宰了做补给不说，在直罗镇，扣下了几千大洋的战利品，还牵走了二十多只羊，一路那个油大啊，看的我们的战士，口水长流，这群混蛋嘴里还说什么贫穷不是社会主义，差点没把我们中央领导气死。”
　　“这么过分？”
　　“还有更过分的，他们带的辣椒吃完了，居然把我们中央的辣椒偷了，还做成菜还回去。中央首长脸都绿了，人家一月的菜，一顿就给做了。”
　　“我当时是真不知道他们是首长，只是觉得那几位老同志都很亲切，说话跟常先生一样有学问，可以攀攀交情。”
　　你偷人家东西攀交情？
　　老子还想攀交情呢。
　　常德胜哈哈大笑，这个原委一定要给陕北发个电报回去。
　　周小山觉得恨不得踹他两脚，这群吃货，为口吃的，居然干出这种事，脸呢？
　　这个事大条了。
　　“村花管不住他们？”
　　“你也知道村花不擅长跟下面大头兵打交道，一直想让他们跟红军同甘共苦，他们训练强度大，哪里受得了这个。到后来，说多了也就疲了，你的兵，拿你的话理直气壮的顶嘴，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还说什么贫穷不是社会主义。正好我们一个首长路过，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罗亮也没想到，常德胜一路轻言细语，非常和蔼，严厉的时候也事出有因，大家也服从他指挥，配合他工作，回永州来告刁状来了。
　　面对周小山不善的目光，特务营一群老兵，恨不得把脸揣进兜里。
　　“直罗镇，镇中有连环地堡群，他们漏了一手，我们一些干部看上了他们的军事素养，建议让罗亮他们帮忙训练士兵。几个混蛋居然拿鞭子打人，后来听说红军不让鞭打士兵，于是模仿你的腔调，开始骂人，天天跟特务营一起还不觉得，回到红军，我才发现你那么多段子。”
　　周小山顿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己骂人的话，在川军里骂骂就算了，借自己十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去红军里骂的。
　　“人家训练，是求生欲，你训练，是求知欲，以为自己啥都会，上了战场就崩溃！”
　　“有些歌，听了前奏就爱了，有些人，看一眼就喜欢上了，有些姿势，还没开枪就注定歪了，你手里的子弹就像争宠的妃子一样，想拥抱敌人，偏偏你吃醋了，撅起个屁股，让子弹全部都朝着你就招呼！”
　　“教射击时候，你觉得自己是掷弹兵，教投掷的时候，你觉得自己是辎重兵，跑障碍的时候，你觉得自己是残疾兵，一考核下来，觉得自己不是兵，上帝关上了成为神枪手的窗，还顺手带上了学战术的门，塞上了成为投掷手的排水口，还堵死了你灵活躲闪活命的粪坑！”
　　“不用给我面子，老哥，你这是捡着客气的说，还有那些不客气的，继续！”


第二百八十二章 被坑了
　　栽了，出尽了洋相，心里慌的一批的周小山故作镇定，看着停下的常德胜肯定没有说全。
　　常德胜也把声调降下来，压低声音继续说。
　　“二逼，脑残，说你是猪都是对猪的侮辱，还有什么你妈生你时候，把人扔了，胎盘留下了！”
　　“爷爷我教你练刀，你练剑，你还上剑不练，练下贱，金剑不练，练银剑！”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周小山恨不得正反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一边说，一边笑，笑完以后，常德胜也在帮罗亮他们解释。
　　“我们四方面军，泥腿子多，基层连队打骂战士的事情，也偶有发生，骂人也很难听，中央红军的基层连队很不一样，那边将领书生多，泥腿子少一些，气氛比较严肃。”
　　“营座，也不是这样的，司令临出发，让我们尽量避免打内战，所以除了对付草原土司，一直没怎么出手，因为我们补给都是自己从土司哪里牵的牛羊，所以比红军吃的好很多，郑副官吩咐，做饭吃饭时候我们也躲的老远，不过一次看见红军伤病员吃的太差，就给他们端去了。”
　　“怎么？人家不领情？”
　　这两个排在中央红军，肯定是绝密的事情。
　　“是啊，照顾伤员的哪些兵，很警惕，偷偷跟了我们过来，发现我们吃的好，起初问我们是那个部分的，为什么伙食标准不一样，我们没有搭话，他们几个兵到处去告状，不知道从谁口中知道了我们是川军，带了好大群人过来骂我们白狗子，还把我们送去的菜当我们面倒了。”
　　红军跟国军血拼十年，仇恨似海，因为保密的缘故也不可能解释给下面战士听，这些事情是可能发生的。
　　周小山一边解释，一边拍了拍罗亮的肩膀。
　　“红军无数的兄弟姐妹，亲密战友，倒在了国民党军手中，分辨不出来川军跟白军的区别，对川军有成见，是很正常的事情，何况保密需要，连你们的来历，肯定不会对下面战士解释。”
　　常德胜也不知道这个情况，他于是赶紧追问。
　　“郑春华知道这件事吗？”
　　看见罗亮点头，他叹了一口气。
　　“小山的说的对，罗亮，你们不要往心里去。”
　　“没事，当时红军首长狠狠的批评了他们，说红军不做恩将仇报的事情，晚上还叫过来给我们道歉，不过，营长教的，有仇就报，现在就报，没几天，当初跟着鄙视我们的几个家伙后来居然被派出来给我们训练，我们两个没怎么骂，可是下面的兄弟，一下子变成了教官，管住手也管不住嘴，非得学你。”
　　周小山无语了，你们这个搞法，老子的前途，老子的未来，该怎么办啊？
　　真要流亡海外。
　　“我说，你小子，现在我们中央红军，可有名了，我带兵一到陕北，人家都不关心我被迫害，带回来多少物资，第一个问你是个什么人。害得我用了好多口舌，尽替你小子说好话，人家还是将信将疑，引发了很多争论，还有部分领导建议罗亮他们两个排回川军，可我们东征总指挥大度，说东征是到了用人之际，问我能不能约束他们，我拍了胸脯，于是让我单独指挥他们。”
　　“东征时候，他们没给你惹麻烦把？”
　　“嗨，他们在三交镇，在敌我焦灼的时候，完成了斩首，一下子把局面打开，我军缴获颇丰，连首长都来听他们的总结会。可是刚立了功，又玩起了消失，我都找不到人，我们东征领导担心的不得了，他们倒好，无线电静默，跑到平遥附近，把你说的那个恶心的晋绥军将领蔡雄飞杀了，还抢了人家家产，分散藏在士兵里。回来路上又打了一仗，押了半个营的俘虏回来。”
　　“缴获上缴没有？”
　　“我们东征首长喜欢他们实话实说的性格，没想到有这么多钱，收了俘虏和枪支以后，就让他们自己花，在中央红军里面，他们就是一帮子另类的少爷兵，爱干净不说，做饭都是自己管伙食，自从偷了那次辣椒以后，偶尔还端些盘子过来给我们中央领导加菜，弄的几位领导都不知道怎么下筷子。我当时觉得他们肯定出去弄钱去了，逼着他们把钱拿出来看，好家伙，七八万大洋啊，还有黄金，法币，吓了大家一跳，最后首长给他们留了一万，其他的让我给了红十五军团。”
　　周小山听说三交镇，一下子想起刘志丹。
　　刘志丹就是牺牲在三交镇。
　　“你们东征，损失大不大？”
　　“还不错，就是陕北红军一位创始人，牺牲了。”
　　周小山心里暗骂，罗亮带了一百个饭桶，白练这么久了，三交镇连阎老西的河防部队都打不过，真是白瞎了那么多泥鳅黄鳝牦牛肉了。
　　常德胜想了想。
　　“这还多亏了你从天马山寨送去的那么多军火，六千多支各类枪械到了陕北，那些个掷弹筒，九二重，完全把敌人打蒙了，现在你们的事情，是中央特级的机密，我带去陕北会师的部队，全部把天马山寨跟四川这段经历当成了禁忌，背诵了保密条例，除了政治局的几位首长，其他都不知道，连几个军团长，都以为罗亮他们是邓锡候或者潘文华的人，春华不会回来了，以后我全权负责给你们师联络。”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其实我们几位首长，参加了两次罗亮他们打三交镇跟突袭那次的总结会议，触动很大，对于六十六师很多做法很欣赏。尤其欣赏他们唱的那几首歌，偏偏罗亮他们又很抱团，警惕的很，中央也熄灭了打散他们动员参加红军的心思。”
　　罗亮咧着嘴傻笑，周小山简直想给他两下，这么好的机会抱大腿不去，熬到建国弄不上身上还挂颗将星，回来干嘛。
　　还把部队抱团，山头主义，这辈子都是个洗刷不掉的印记。
　　把自己前途毁了不说，顺手把老子也往死里坑。
　　临走交代的话都喂狗啦，要谦虚，要虚心，要多向红军学习，学习人家长处的命令，都特么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周小山对着常德胜比了个手势。
　　把手往上一托，再往下一沉，指了指自己头顶。
　　常德胜顿时就蹦起来了。
　　“你什么人啊？这你都知道。哪来的情报啊，不会在我们红军里安排了内线吧。”
　　“你是我们秘密党员？不对啊，要是秘密党员，六十六师在首长心目中地位那么高，周副主席不可能不给我交代！”
　　“别想歪了，这事不是太大的秘密。”
　　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的常德胜，终于停下了脚步。
　　“说起来，我真感谢春华，要是不是他当机立断，在红云寺，找到四方面军的两个熟悉干部，把我偷出来，照我以前的性格，想法，弄不好早死在草地上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一样可以搞事情
　　周小山猛的笑起来，复杂的局面下，被人救了，是很不容易被自己察觉出来的，红云寺那次，郑春华就察觉不出。
　　我自己总不能苦口婆心的告诉你，我特娘救了你，你欠我一条命，记得报答我。
　　常德胜长长的叹了口气。
　　“中央在草地，被张国焘欺负的够呛，可是为了四方面军那么多战友，中央忍了。全力争取四方面军北上，二六方面军已经接到命令，去和四方面军会师了，几位首长理解了我的委屈，现在根本不是解决我个人问题的时候，中央看见罗亮不服郑春华，反而对我很服气，东征时候主动要求归我直属，首长还亲自征求他们意见，他们说想家了，就干脆放他们跟我回来了。”
　　周小山张开双臂，跟常德胜抱了抱。
　　“没事，这件事情，会水落石出的。留在六十六师，一样可以搞事情。”
　　“你小子就知道搞事情，当初一个营的兵，活生生被你小子带歪了，我们政治局领导，听了我汇报营救川南游击纵队的过程，起初都让我争取你，知道特务营是你小子直属的兵，还出现了分歧，最后几位首长拍板愿意做介绍人，怎么样。愿不愿意参加我们组织。”
　　周小山哈哈大笑，他以为常德胜都是给他面子，没有挑特别罗亮他们特别恶劣的事情说，自己也受罗亮他们的影响，会在红军中声名狼藉。
　　没想到还有这种翻转，他并没有表态，常德胜说完，又问起冯天魁，还是想见一面表示感谢。
　　得知他暂时走不开，派他来沟通，正色的给周小山说。
　　“中央首长对六十六师的援手，非常感激，说有机会，要当面道谢。我还带了些红枣过来，中央要我亲自送给你和冯师长，这是我们几位首长的一番心意，你们千万不要嫌弃。”
　　“怎么会，千里送鹅毛，何况你们那么困难。入冬前，我看能不能筹措一批物资，你带去陕北。”
　　罗亮一直欲言又止，直到两人差不多寒暄完毕。
　　“营座，你处罚我吧，弟兄们没全部带回来，三交镇，我们啃的是硬骨头，折了两个，骨灰带回来了。轻伤的弟兄都在队伍里差不多康复了，这一万大洋，西北贫瘠，很多东西都得出高价，我们中途伙食消耗很大，也托郑副官的手，接济了一下友邻部队，临走留了三千给郑副官，还剩六千，我想都给两个弟兄送去。”
　　有打仗，就有牺牲，活生生的人，变成了骨灰盒子，周小山，常德胜都很沉重。
　　“太多了，以后六十六师其他部队抚恤没法发放，你们给每家送两百大洋，师里再补贴两百大洋的法币，带回来的钱。我做主，你们也按人头每人一百，剩余给秦参座送去，补贴在伙食费跟派发日常用品里面，这么长时间，在陕北受苦，你们也不容易，去领两套新军装，师座专门给你们补贴了军饷，财务处哪里领了，都给自家人带去。”
　　罗亮还想说什么，周小山把他摁住。
　　“你们回家探亲，回来以后，把骨灰给弟兄的家属送去，他们家原来来六十六师的，可以对家属征兵，男女不论，每家一到两个名额，你们自己掌握。”
　　常德胜这才明白，在山西，罗亮为什么拼命的搞钱，藏钱，是为了给牺牲弟兄的家属送去。
　　周小山看着他们破衣烂衫，亲自带着罗亮去领了军饷跟抚恤，让人去领了每人两套军官衣服过来，列队以后，照特务营的习惯一一帮他们整理着装。
　　罗亮他们连忙结伴去洗澡理发，说整队完毕就进来回报。
　　常德胜跟着周小山一起整装的，整装完毕，宣读了放假五天的命令。
　　拨了三台沿三个方向卡车接送他们回家以后，并且汽车兵在三个方向等着借人，要求第六天，来警卫团集合。
　　照冯天魁的意思，把常德胜安排进了顺子的保安团，做参谋长，还是住以前周小山买的那个不起眼的小院，把余欢水叫去陪他，周小山就回莲花别院了。
　　刚到别院，他就能感觉，气氛跟前段时间的慵懒，完全不一样了。
　　各将领都聚集在刘湘的别院，电讯员跑进跑出。
　　“怎么回事？”
　　周小山看着罗家烈，连忙发问。
　　“嗨，李宗仁，陈济棠，白崇禧以反对日本增兵华北，呼吁南京政府，国民党中央领导，全国通电，粤军，桂军麾下将领都在响应，还派人来了去了重庆大帅府邸联络。”
　　“这一幕，简直跟前几天裁撤六十六师，如出一辙，老蒋怕是在南京擦拭这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庆幸，在四川没跟川军打起来。”
　　两广事变啊，周小山都没有注意到，胡汉民是什么时候死的。
　　他笑了起来，老蒋借着胡汉民的死，把爪子伸进了两广，陈济棠不服，利用抗日的旗号反对老蒋，虽然广西铁板一块，可是陈济棠自己太废了，余汉谋倒戈以后，国民政府倒是把广东揽入怀中。
　　相比前几天刘湘挨的软刀子，陈济棠这次输的够惨，连李宗仁也跟着一起倒霉。
　　“贺国光怕是跳脚了，想稳住我们大帅吧？”
　　“大帅也不想打。如果大帅想打，当初就不会只有四川有动静了。”
　　果然，到了会客厅，十几个川军将领吵成了一团，听了一会，大致分成两派，一派认为，唇亡齿寒，应该帮帮场子，南京恨不得铲除所有各地军阀，川军受中央军压迫太甚。
　　另一派，觉得川军就算要反抗，也是自己的事情，自己来，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刘湘笑嘻嘻的光说了一句，抗日的主张，我是赞同的。
　　贺国光疯了。
　　不停的要求刘大帅表态，不参合两广的事情。
　　川军各位将领，与其说是表示各种看法，不如说是控诉重庆行营对川军的种种压迫。
　　支持大帅响应两广的声音，占了大多数。
　　贺国光很尴尬啊。
　　周小山知道这里没他说话的份，靠在厨房门口，就看上了热闹。
　　冯天魁跑来，把他拽进了厨房。
　　“你小子衣领上多了一颗豆，尾巴都翘起来啦？光看啊，不说话？”
　　“大帅的意思，不是这样的吗？”


第二百八十四章 假象
　　冯天魁一愣，回想起刘湘的态度，哈哈大笑起来。
　　还是这小子心眼多，自己也这时候也不应该表态，以刘湘的意见为准。
　　“两广这么做，为四川赢得了几个月喘息，尽量多做点事情。”
　　“多做个屁，你都不知道，宜昌的检查站，老蒋调去了一个混账师保驾。江面登船临检的炮艇都增加到了三条，连重机枪和火炮都架在船上，现在下水的船只也堵着剥皮，川军上下，恨不得开去给他端了。”
　　周小山无语了，这时候老蒋还敢逼迫川军，对重庆行营还真有信心，不怕川军真的反了。
　　好在他们跟刘湘定的那批铜材，刘湘派潘文华用M2护送外籍的船只上来了。
　　他真是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两次护送，刺激了顾祝同，对宜昌检查站征兵的。
　　“其实这是个好机会，找十来个师合伙，把检查站那个师给他缴械了，这时候，老蒋肯定不敢跟川军动手。”
　　“谁敢啊，重庆行营会秋后算账啊，管你中将少将。康泽别动队是真敢抓人。”
　　“法不责众，每家出点人嘛。”
　　冯天魁噗嗤一声就笑出声来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事有门。
　　“还是要谨慎，唐式遵被王豹公拉拢，跟重庆行营走的很近，走漏消息怎么办？”
　　“别管那个瘟猪，饶师长可以代表他出川，不对，其实最好把他架着去，顺便把电报控制了，把那些个检查站的船只，军械，都折算成钱，最好把检查站军官家产一起查抄了，还让几个平时摇摆耍滑头的主持分钱，故意多分点给他们，等他们收了钱，还把分钱的细节透露出去！”
　　这主意坏的没边了，把水搅浑，最后大不了扯皮。
　　周小山还觉得不解气。
　　“我给你说，记得收集证据，然后把敲诈商家的涉事军官和士兵抓回来，在船上把审讯材料做扎实，回重庆组织公审，全部判他们去开挖防空洞。”
　　这主意坏的没边了，这样一做，绝对可以震慑宜昌的检查站，让这帮搜刮民脂民膏的混账有所顾忌。
　　冯天魁一转眼就是想明白了，这混蛋一箭双雕。
　　潘文华肯定会同意的，郭勋祺和饶国华，李家钰都是上好的打手。
　　还可以跟邓锡候商量一下。
　　再架着唐式遵跟王缵绪。
　　“两广这个时候，掀起大战，很不符合国家利益，得益的，是日本人，大帅肯定不会响应。不过你说的这件事真还可以干，我去找张继先，黄文远委托民生航运，调集一些检查站，盘剥四川商人的证据，最好把大帅的M2调集几挺下去。还把他的炮艇开回来。”
　　“也对，去两个师，突袭，每家去多少人，分一半的装备，没准打劫了检查站中央军那个师的军火库，还能多拿，这个节骨眼上，把川军所有军阀的番号都打全，为两广事变助阵的旗号打出来，检查站肯定不敢跟川军动手。”
　　周小山看着冯天魁，转身就跑了，去客厅拉李家钰，饶国华，潘文华去了。
　　他也觉得蛮好玩的。
　　几个坏家伙一边耳语，然后分头拉人。
　　刘湘府邸的一群川军将领，莫名其妙的被这几个家伙出来，勾肩搭背，带走好多。
　　最后全走完了。
　　只留下贺国光逼刘湘表态。
　　刘湘都傻眼了。
　　这群混账在干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刚才一个个还义愤填膺，现在通通跑了，留老子一个人听贺国光絮叨。
　　“周小山，给我滚过来，给贺参谋长倒茶，他嘴都说干了。”
　　端茶倒水可不是自己的事情，周小山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什么情况，应付贺国光的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啦？
　　“贺参座，大帅没有表态，没有聚兵，不是最好的态度吗？何况大帅说了，抗日他是赞同的，内战，是不情愿的。”
　　周小山一边倒水，一边拉着贺国光坐下。
　　贺国光吐了口长气。
　　“之所以不愿意发言，还不是因为你们行营逼迫他，你要再逼迫他，他去发个电报，天下大乱咯。”
　　刘湘嘿嘿的笑起来。
　　“这件事起因还不是南京政府，为了收归广东的政权，我们大帅都把政权让给你们了，只要你们专心理政，切实为四川人民造福，他就不说话。”
　　“甫公，周小山这话，是您的态度？”
　　“我没说。”
　　刘湘又笑起来，急的贺国光立马就站起来了。
　　跟南京交手多年，这军阀头子越发的圆滑了，现在引而不发，绝对是对南京最大的威胁。
　　两广事变行事没有明朗，万一几十万川军搅活进去，后果不堪设想，弄不好全国都会乱。
　　周小山觉得刘湘学坏了，会玩人了。
　　“我的刘总司令，我都急惊风了，你这还慢郎中，能给个准话不？”
　　“国光，我只想管四川的事情，你们说要建立军官训练团，提升川军素质，委座忙不过来，我可以理解，可是你手里的政务培训班，就这样耽误，我不能理解，国难当头，每个人都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别怪我丑话说在前面，你那个培训班更官员任免，行政，出什么幺蛾子的事情，为祸一方，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贺国光还想说什么，周小山起身送客了。
　　无奈的贺国光，只能在莲花别院外招呼哪里等候的警卫，驱车去了永州大酒店。
　　看着周小山送人回来，刘湘迫不及待的发问。
　　“天魁他们跑那里去了，我看他们鬼鬼祟祟的。”
　　其实刘湘赞同几个将领的看法，吼两嗓子帮忙可以，出兵没那个必要，何况陈济棠本身就看不起四川的军阀，李宗仁，白崇禧跟他刘湘也没什么太深的私交。
　　他更关心的冯天魁，潘文华，在一起似乎搞什么阴谋。
　　“他们商量着，趁着两广事变，把宜昌检查站中央军的那个师，缴械了，把搜刮民脂民膏的军官抓回重庆公审。冯司令说，法不责众，每个师去个大佬，出点兵，然后把川军番号旗帜打全了，造成川军集体出川支援两广的假象。”
　　刘湘喷了一地茶水，哈哈大笑，都特娘什么时候了，这就是一帮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账啊。
　　宜昌的检查站一设立，借公务之便，拦击过往船只，任意查扣羞辱，搜刮民脂民膏，劣迹斑斑，严重损害四川人的利益。
　　连进出四川的商户，洋行都在抗议。


第二百八十五章 钢盔
　　要在平时，去对付宜昌的检查站，就是跟中央对抗，可是甫系川军刚和中央军剑拔弩张，川军趁机端了别动队好多地方的据点，审判了好些作恶的小特务，跟国府气氛已经回不到雅安名山一战之前的和睦，两广事变这个节骨眼上，还真算不上事。
　　这样也好，自己装不知道。
　　没一会，就有告密的过来了，看着周小山在旁边，还欲言又止的。
　　谁知道刘湘大手一挥，你什么都不要给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直接跑上楼卧室里睡觉去了。
　　周小山也跑回了莲花别院，自己那栋不起眼的小别墅。
　　吓了他一跳的是苏海带着余欢水，常德胜，就在院子里等他了。
　　一进门，周小山让苏海帮忙调集警卫，今晚开始，莲花别院戒严，加双岗，加巡哨。
　　安排好以后，几个人匆忙走到别墅带的防空洞地下室，常德胜迫不及待的发问。
　　“两广事变，川军什么态度？”
　　“不是什么好机会，胡汉民死了，国民政府向对广东的割据动手，陈济棠跟余汉谋本身就有矛盾，粤军不团结，国府对粤军的渗透，比川军更厉害，李宗仁这次帮忙，自己不赔进去就不错了。”
　　“所以，川军不会动？”
　　“也不完全，小动作可以，喊喊嗓子可以。不过你们别乱说，贺国光等着大帅表态，大帅说他要想想，急疯了。”
　　看国府大员倒霉，总是让人高兴的，两人大笑起来，对望一眼，余欢水起身告辞离开，多半是给陕北传递消息发电报去了。
　　“我们组织的工作重心，已经转移到建立民族统一战线上了，真期待有一天，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并肩作战。”
　　“会有那么一天的，两广事变，不是什么好机会，不过却能给你们赢得时间，整军备战，不管对于未来的抗日战场，还是南京政府的剿共，都没有坏处。”
　　“所以，你们六十六师这半年训练抓的非常紧，我听说营团级军官，快被冯天魁，秦国梁逼疯了？”
　　“嗨，六十六师以前的日子太安逸，特务营，以前的警卫团，都洒落下去做连排长了，在雅安时候，发现少数营团长，仍然没有使用六十六师的训练大纲，对新的作训要求很抵触。这不，正好遇到天全之战，还有裁撤六十六师，参谋长跟师座分头视察的时候，这些分散下去的连排长大倒苦水。司令就毛了，七个连长被强制退伍，五个营长转去了保安团。”
　　常德胜笑的很灿烂。
　　六十六师的训练方法改变，可不止这么简单。
　　周赛，旬赛，月赛，季度比赛，各种单兵技术，连排战术的比拼，输了的不仅看着对手领奖品，给对方洗衣服，还得去永州城跟滴翠峡打扫公厕，掏粪，各种恶心人的玩意。
　　实弹训练都变成了比赛。
　　根本输不起。
　　尤其是这小子在冀东吃了亏，现在连排一级的团队整体攻防训练，火力配置训练抓的很紧。
　　他还知道，周小山出的主意，大学生兵新兵训练一结束，冯天魁把五十多个大学生的新兵训练出色的兵挑出来了，单独进行军队的日常训练，管理培训。
　　二个月培训一结束，分成了两个组，由参谋部两个资深参谋带领，成为督训队检查，还可以任意蹲点，轮番督促五个旅的训练，他们有权对任何一个营级以下的军官挑刺，可以随时代职。
　　虽然团级军官一个没动，可是几份报告上来，营连长再次撸了六七个。
　　连督训队也补充进去二三十个大学生兵。
　　冯天魁也很注重那些个战火经历过的老兵，不仅亲自谈心，还给了足够机会整改学习，基层军官，撸掉的人大多属于玩忽职守特别恶劣的，其他的也进入了警卫团，单独编成了一个连，在恶补日常训练规范跟文化知识。
　　他哪里知道，周小山看着六十六师的好多地方都不顺眼。
　　想起后世的解放军。
　　恨不得全推到从来，把各级军官都回炉改造了。
　　可是这种改革，在六十六师进行的非常艰难。
　　各基层连队的军官，大部分是长官的兄弟伙，以前打仗属于扎起那种，一旦手下换人。
　　顿时心里没有了底气。
　　别说营团长，就连老杜跟另外两个旅长，也无所适从。
　　常德胜不知道的是，不仅冯天魁，就连罗家烈，秦国梁，最近一有时间，也扑在连队里巡视训练状况。
　　战争的形态变了，四川的内战一去不返了，以后对手是更加强悍的日军，日常训练不仅针对防空，还要防日军的毒气蛋。
　　偏偏国民政府对川军的渗透，也与日俱增，如果不是这次两广事变，六十六师的政训处，将设置到旅一级，甚至三年内到团一级。
　　六十六师如果基层军官，再向以往一样大大咧咧，靠着兄弟扎起，帮扶过日子，别说打仗打不过，被政训处盯上，或者一对抗起来，死的比什么都惨。
　　必须要像司令学习，把所有的士兵当弟兄，这样才能拢的住军队。
　　罗家烈和秦国梁都很庆幸，冯天魁在六十六师士兵中威望极高，中层军官的意见，翻不起大浪。
　　尤其是全师在督导队的监督下，开始大范围识字以后，威望更高。
　　周小山觉得这还不够，逼着每天早操的时候，反复唱那几首歌。
　　恨不得也让士兵也学着后世传销的方式，每天早上起来吼上五百遍保家卫国。
　　更让他郁闷的是，炼钢厂第一批钢材出来。
　　他让人对比德军的钢盔款式做钢盔冲压机器。
　　六十六师高于成本价格一成，每人一顶进行采购。
　　消息一出，冯天魁，罗家烈，秦国梁都拿关爱智障儿童的眼光看他。
　　这家伙把设备拉回来时候，信誓旦旦还说六十六师当务之急是造枪。
　　要可靠的枪，至少要比过汉阳兵工厂的汉阳造。
　　冯天魁定下来，要中正式。
　　这小子不屑的别嘴。
　　中正式算什么追求，G98他都瞧不上，周小山要造八一杠。
　　泡在钢厂画了三天的图，分解了各种零件。
　　总算给工人师傅说清楚了。
　　可是，这混蛋连枪械原理都闹不明白，零件具体尺寸出错，最后造了支怪模怪样的枪，连组装都没法合拢，冯天魁一群人差点么笑死。
　　在莲花别院的刘湘都知道，让他滚上山来，说他要是再去械修所胡闹，中校变少校。


第二百八十六章 我算什么东西
　　屋漏偏缝连夜雨，特娘的大卫买的图纸，就不是生产用的，很多技术要求数据根本没有，就是救国军送过来的李大师傅，带着一帮天津机械厂的工人了，利用钢材出来的钢材，也才造出出来两把辽十三的试验品。
　　连几个老师傅也说，钢材没有通过验证，可靠性，耐用性不敢保证，只能先对钢管质量反复验证，离装备实战有一定时间。
　　中正式也好，98K也好，他们不熟悉，先用辽十三对配件的各种钢材进行验证。
　　永州机械厂的工人，虽然有几个老师傅。
　　除了救国军送的人，没有真正的枪械技师，彭化安也在想办法从汉阳兵工厂和太原兵工厂挖人，民国真正的枪械专家，都是有数的，人家也捂的很紧。
　　冯天魁跟周小山望着辽十三有点头疼。
　　川军六十六师，总不能背着这个倒霉枪上战场吧。
　　周小山被枪打败了，另辟蹊径。
　　钢盔一样重要啊。
　　有轧钢设备扎出的薄板，有国外的专家利用铸造设备，做出的冲压机床，一次成型。
　　剩下的打磨，他们都准备交给机械厂水力机床来干活，尽可能的降低成本。
　　还用手榴弹和枪支对比日军钢盔进行了质量验证。
　　都是一群鼠目寸光的混蛋，不知道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吗？
　　德军的钢盔款式，油漆上灰色，不丑啊。
　　人家沈虹大美人就支持自己，装备从小做起，不要好高骛远，枪支的事情，技术力量不够，慢慢来。
　　重庆械修所大小机器近四百台，工人六七千，价值超过八百万。
　　永州才多少，三十台不到，东北加上天津的工人雇佣到的技术工人，缺乏核心专家组成团队，差了个老远，蓝田玉可没杨吉辉那么好说话，永州的钢铁厂，杨吉辉全力帮忙，手下专家博士，也兴致勃勃，津津有味的跟着永州的人干活。
　　蓝田玉一个人都没给永州的械修所派来。
　　再说钢厂也是刚起步。
　　朱志鸿在国外收罗回来很多钢材的配方，都没有开始验证。
　　在沈虹跟周小山，一唱一合，总算是把钢盔的事情，定下来了。
　　川军十几个将领夜里离开了永州，把贺国光吓坏了。
　　两广事变爆发，怕贺国光镇不住，老蒋第一时间又用飞机，把康泽派回了重庆。
　　马不停蹄，又跟着连夜来了永州。
　　罗家烈再次在莲花湖别院，见到了康泽跟贺国光。
　　“康队长，刺杀我们司令副官的事情，还没一个说法，你还好意思来永州？”
　　“哎呀，家烈，康队长也是具可靠情报，说封萍是共党，你知道南京的态度，对于共党，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这么说，我们但凡怀疑谁是共党，也可以刺杀咯？反正共党就是个筐，谁都可以往里装。”
　　“罗家烈，你算什么东西，别阻挠我们公务。”
　　衣领上虽然只是少将军衔，康泽钦差大臣的身份，对冯天魁这种白手起家的军阀，还有几分忌惮，面对罗家烈这种副职，他心里优越感很强。
　　“好，我告诉你，我算什么东西，来人，把康泽给我拿下，根据可靠情报，他是共党潜伏在重庆行营的内奸。”
　　罗家烈也是川军内战血火里面滚过来的，顺手把枪掏出来，子弹压火，顶在康泽额头上，贺国光的卫队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六十六师在莲花别院的一个营包围了。
　　“怎么？你们川军，准备响应两广事变？”
　　“贺参谋长。你从红云寺开始，就惯会给人扣帽子，康队长连续两次对我们司令身边副官下手，无非就要栽赃我们司令是共党，我说的是我们六十六师跟康泽的个人恩怨，你要非把六十六师跟川军搅和进两广事变，我们奉陪。”
　　别院区门口的剑拔弩张，惊动了刘湘跟周小山。
　　周小山跟在刘湘身后走出来了。
　　“刘总司令，你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没有证据，一两句道听途说，就给人扣帽子，暗杀，这种做法不妥当，人头不是韭菜，割了不会长，堂堂国民政府，依法治国才是正道，刺杀手段太丢人。康泽不适合在四川了。”
　　罗家烈，冯天魁知道了康泽别动队在江西，湖南，AH干的事情，没少替他在川军将领中宣扬。
　　刘湘对于这个人，起初本能对于特务手段感觉厌恶，现在看着这家伙就感到恶心。
　　“关于兆名的工作，我无权建议，倒是刘总司令，可以给委座打电话。”
　　“那我就不管了，你们跟六十六师闹吧，闹到天下大乱好了。”
　　“刘总司令，据说冯天魁，饶国华，李家钰，郭汝栋，潘文华二十几个将领，昨夜连夜离开了永州，可否告知我去向？”
　　“他们啊，部队整编，需要整训，他们干活去了。”
　　叹了一口气的刘湘觉得这个场面又不能不管，挥挥手，让罗家烈带人把枪放下。
　　“国光，我知道你的来意，昨夜侍从室把电话都打到这里了，你们进来说吧。”
　　刘湘把人请到了自己在莲花湖最大的那个别院。
　　把老婆儿子都叫去隔壁儿子那个别院。
　　“团结抗日，我是赞同的，动刀兵，内战，我也不赞同，实话给你说，昨天李宗仁的人，到了我重庆的府邸，给我打电话，我也是这么说。”
　　康泽，贺国光松了一口大气。
　　“你们也别太高兴，我给南京，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个就是永州，行政区划上，把永州，巴中，南江合并，成为永州行政公署，由尹昌公任专员，至于重庆行政公署，由我兼任，文华协助，三年内不能变更，侍从室不同意，我也退了一步，你可以精心遴选派遣几个得力干将来永州各县，任职县长，但是乡镇必须要组织起来，交给四川籍的大学生，去挥洒才华。”
　　“委座同意啦？”
　　“侍从室给我打的电话，没有回话。怕是要征求你的意见。”
　　“委座无法脱身，中央军校近期会派人来四川，训练团级军官，可是刘总司令，你给我报的那些个团级军官，年龄也太大了，还不如让他们荣养。”
　　“我都没注意，你具体什么个意见，那个名单，办法出来，我再斟酌。”


第二百八十七章 共进退
　　在刘湘身边这么多天，周小山才发现，刘湘这么不容易，天天跟着南京，重庆行营斗心眼，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贺国光在刘湘书房去跟南京通电话。
　　周小山被康泽拉到了院子里。
　　“小山，没有没办法，帮我缓和跟六十六师的关系？”
　　“哪有长官你这样干的，副官代表的是司令的颜面，你这么反复打脸，副官成了高危职业，连我后背都觉得凉飕飕的。”
　　“我可知道，上两次，你给我要的证件，重庆行营备案的半个团，去宁夏，青海，赚了大钱的。这个月运回来的马匹，就超过两千了吧。”
　　“这些马匹，又不是我一家的，你们指定恒发洋行主导，刘总司令分配潘文华，唐式遵两个军，就分去了一千六，六十六师还没拿到六百匹。而且我给你说，人家分到的都是战马，我们拿到的是驮马跟牛羊。对了，连你们重庆行营，也分去了三百马匹一些羊吧？”
　　“可是我听说，你们拿了钱啦？”
　　“钱，赚钱的大头在恒发洋行，就你的一句话，明明财路是我想出来的，结果我们跟着吃点残羹。”
　　康泽要的就是这句话，在国民党好多高官眼里，什么都可以拿来交易。
　　他相信六十六师也一样。
　　“怎么样，我给你们六十六师几本证件，你们自己去跑一趟，最后给我考虑点经费，封萍的事情，我暂时不追究？”
　　“封萍这件事，引起了川军公愤，我做不了主，等司令回来吧。”
　　“你们司令去哪里了？”
　　周小山又不是傻子，当让不会告诉康泽他们准备端掉宜昌检查站的事情。
　　“嗨，我也不知道，听说被潘将军拉去了重庆他的队伍里，他们要搞什么基层连排长培训，要我们司令帮忙指点一二，这些事情，不该我知道和过问的。”
　　“大帅那边，你也帮我说一声，下次用我们别动队的证件，我让恒发洋行组织一批货，去西北，条件跟上次一样。”
　　“我可以去告诉大帅。”
　　康泽笑容满面的看着周小山进屋里，脸色又回复到了铁青。
　　很快周小山到了刘湘哪里，趁着贺国光跟南京通电话，把康泽的意思汇报了。
　　“小山啊，这康兆名跟贺国光，是把六十六师跟川军，当狗了，赏了一个耳光，又给你一块骨头，上次要不是贺国光亲自给二马发电报说明百战军玻璃在上海的影响，还要他们支持，恒发洋行，没这么大收入。”
　　周小山也不赞同用封萍的性命和川军的颜面做交易，他很鄙视康泽这种想法。
　　可是这节骨眼上，川军不能去把康泽做了。
　　大帅说的是实话。
　　玻璃厂扩张的产能到销售瓶颈了。
　　市场上再没有一器难求的局面，国内市场维持市场价格，还是因为周小山把绝大部分产能供给给了食品厂做罐头，做饰品，做日常的玻璃器，洋鬼子的商行，找到恒发洋行，更多是比正常的玻璃器价格高一倍到两倍批量订货，恒发洋行跟周小山一直没有松口。
　　所有才有了西北这趟两千人的大型马队，要不是西北这趟拿到的黄金白银，几个工厂的利润都发挥到了极致，他哪里来的底气定钢盔，定铝厂的军用水壶。
　　六十六师配发的日用品，被这混蛋多了好些东西。
　　“川军跟李宗仁，白崇禧经营多年桂军不一样，千疮百孔，就昨天天魁他们二十几个商量那个事情，还有三个不同意的，饶国华一火，就把人扣了，防备他们向重庆行营卖乖，把传递消息出去。”
　　“大帅，别往心里去，川军大小军阀割据，历史原因造就的，手下要是真跟晋绥军，桂军一样，铁板一块，您就没那么憋屈了。”
　　“桂军，李宗仁这次也很悬啊。”
　　“他们以为获得了何健的支持，可是何健根本靠不住，没准已经汇报南京，我还听说，陈济棠一边喊着抗日，一面接受日本人的支助，发放这日本人助战的机枪弹药，日本人连飞机跟技师都派来助战了。”
　　“陈济棠他恬不知耻。这样的人，老子羞与之为伍。”
　　刘湘听到这个消息，杯子都扔出了客厅，本来就不愿意国内这时候爆发内战，现在更恶心了。
　　“不过桂军铁板一块，南京拿他们没什么办法，真要打起来，两败俱伤，不管是红军，还是我们，受的是小益，最终占大便宜的是日本人。”
　　“我明白了，小山，桂军的特使来永州了，我不想见，你替我妥善接待，好好跟他谈一谈，最好表达我对陈济棠接受日本人支助的厌恶。”
　　贺国光春风满面的从刘湘的书房出来。
　　“刘总司令，委座答应了你的要求，但是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重庆钢厂，产能扩张，俞大维署长要求对武汉，金陵兵工厂供货，其中一半的产能，水运南京，接受法币购买。”
　　“还有呢？”
　　“军官团的受训练的团级军官，将由我和兆名，亲自遴选？”
　　“第一条，我去和杨吉辉商量，第二条，我不答应。”
　　“退一步，您的甫系，你自己选，邓锡候，刘文辉，李家钰，杨森等其他大小军阀的军官，我来选。”
　　贺国光好厉害，刘湘要是退了这一部，表面上保存了自己嫡系，可是被重庆行营利用，可以严重削弱对其他军阀的控制。
　　周小山有点同情刘湘了，现在薛岳还在跟四方面军对峙，两广事变爆发，都这么咄咄逼人，要是到了明年，四方面军北上，两广事变解决，十几万中央军陈兵四川，刘湘不得被欺负死。
　　“算了，我和他们共进退。”
　　刘湘还是清醒的，一个大坑，不能眼睁睁跳进去。
　　“可你也不能都给我一批老头啊？万一培训毕业，委座亲自颁发证书，我怎么见人？”
　　“我不一样在用老头吗？张澜，尹昌衡都是老头，我一样委以重任。”
　　刘湘这不是跟着冯天魁学耍无赖吗？
　　带兵跟从政这哪里能比。
　　尽管心内憋屈到了姥姥家，贺国光还是耐心的笑容满面
　　“你那是政务，军务不一样，更何况团职军官，是一个军队的骨干力量。把老头弄上战场，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我跟他们商量一下，你也去做做工作，看看怎么拟定这个名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再说
　　等得就是这句话，康泽，贺国光兴冲冲的走了。
　　周小山刚想走，刘湘就把他拎了过来。
　　“你小子，让大卫去欧洲，失算了吧？”
　　“怎么会。”
　　“你小子没看电报吗？大卫联系了几个欧洲财团，他们也愿意支助川军，可是那个条件，跟丧权辱国差不了多少了，愿意支援四川的铁路建设，可是要求垄断经营，愿意在四川设立烟厂的等烟草企业，但是要求跟我四川一起设立专卖局专营。”
　　“从商业上说，犹太人，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很正常，到了四川，到时候就我们说了算了，要修铁路，让他们修就好了。”
　　刘湘白了周小山一眼，狠狠的说。
　　“人家要筑路权，成都到重庆，重庆到永州，到叙府，到成都的环线也要，还有川陕铁路，昆渝铁路，甚至川汉铁路，保路运动怎么来的，你又并不是不知道，我要是都给了他们，不得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汉奸。”
　　周小山很想说，你怕个屁，只要不连接武汉，巴不得他们把西南铁路都修了。
　　陪都迁入重庆，反正是老蒋对付他们，即便他们不修，老蒋也会征调大量的川人修筑机场，公路，待遇令人发指，就算是老蒋怕老外，还有我兔呢。
　　现在条件越苛刻，以后悬在他们脖子上的那根绞索越深彻。
　　刘湘想了下，继续说。
　　“不过，你小子，让陈先生带着百战军的玻璃装上四川的名酒，去拜访南洋华商，倒是神来之笔，人家筹备了两百吨大米作为回礼，另外跟你预定三百吨一起，额外发了五百吨过来低价卖给四川，一千吨大米已经送到上海了，等着转运长江，作为你玻璃器的答谢。到时候，南洋华商来人，你小子得去跟恒发洋行商量好，怎么回礼。”
　　“大帅，人家送礼，也不是冲着回礼来的，到时候看看他们来的什么人，再决定招待规格，要是陈嘉庚先生来了，动静就大了，得上次投资团的规格！”
　　“这倒也是！”
　　刘湘也是个民族主义者。
　　对高鼻梁的洋鬼子，没有一点好感。
　　其实陈敬方他们已经开始在准备返回了，照周小山的意思，犹太大财团，这帮人就是一群混蛋，没必要招惹他们。
　　人家有的是本事移民米国。
　　根本不需要远东庇护。
　　而且这帮人，非常不识时务，也没什么团结的概念。
　　巴不得把商业势力渗透到任何一个角落。
　　说华人在海外表面抱团取暖其实互助一般，他们也差球不多。
　　所以大卫他们的工作重心，从来不在他们身上，只不过人家找来，大卫要给刘湘当一个传声筒。
　　连陈敬方都没在意，却把刘湘气了个够呛。
　　欧洲的事情，陈敬方没有直接给刘湘回报，他得到的电报不多。
　　周小山好不容易给耐下性子，跟刘湘解释了一个下午。
　　听的刘湘眉飞色舞。
　　大卫他们这次收获非常大。
　　在欧洲各地，游走于中产阶级之中，重点都在机械，化工，物理，电子类工程师，内外科医生，学者，高技术的产业工人上。
　　去年十月，德国人刚颁布了纽伦堡法，犹太人连公民权都被取消了。
　　一瞬间，几万人离开德国。
　　要走的不要太多。
　　欧洲其他各国本身准备效仿，他们哪里敢去。
　　大米粒坚也陷入经济危机当中，就业前景堪忧。
　　哪能受得了远东这么好待遇的诱惑。
　　去的几十个犹太人组织的很好，加上雇佣的，欧洲几个国家大概组织了两万人到四川，尤其是化工，机械类，电子类的产业工人，以及这种品类的小企业主，小账不能细算，用购买的物资抵押，光他们借给陈敬方，购买的机械，冶金设备，军火的钱，就超过了八百万大洋的数量。
　　加上刘湘的两百万，周小山几个渠道，让他们带去的钱近两百万，设备军火价值，超过了一千二百万。
　　但是这样一来，组织工作的就太繁杂了，陈敬方，大卫都忙疯了。
　　组织了二十多条轮船，有租用的，还有犹太人自己买的，满载着设备和人员，准备回来了。
　　“他们都买了些什么啊？”
　　“欧洲各地都买的有，主要还是德国的标准军械，什么G98的步枪，捷克式机枪，34型80mm迫击炮。还有些机床设备，有些钢管原料，说白了，都是给欧洲各国交的保护费，要不这么多资金，他们仇视的犹太人，怎么带出来啊。”
　　“你小子眼皮浅，没多弄点重机枪，榴弹炮之类的？”
　　周小山也想弄希特勒电锯啊，可是那个撕布机，还有六年多才问世，M2实实在在拿到手里才是硬道理，再说德国几款二战主力飞机，都是三八到四零年才问世。
　　四川这点财力，比经营几十年的张作霖，阎锡山，差远了，买飞机，养飞机，培养飞行员，根本不现实。
　　重炮坦克就更扯淡了，出川都很艰难。
　　“火炮只有五十门80迫击炮，生产线只弄到一个小型的，意大利45MM迫击炮，跟掷弹筒差不多。”
　　刘湘猛的摇头，别说不如他合川的炮厂能生产105口径的榴弹炮，就连重庆的械修所也产47.82.135三个口径的迫击炮。
　　“六十六师现在在川军中，有点出头鸟的味道了，八零那个回来先让郭勋祺选，如果他们不要，六十六师再装备，45口径的生产线，等货到了，文华他们综合评估再说。”
　　周小山才不管这么多，川军最缺的，不是重武器，就算很多重武器到了川军手里。
　　士兵缺乏训练，素质不够，交通不便也没法发挥应有的威力。
　　出川抗战，一个溃败，就能把装备全给你扔给日本人。
　　重要的是轻武器的数量，一定要够。
　　要可靠，要耐用，要上了战场能打的准，能消灭敌人。
　　这东西得从原材料抓起，陈敬方恶趣味，引入的仿制意大利迫击炮生产线，纯粹是准备恶心日本人呢。
　　别说专门带回来一个蒸汽钢管锻造设备。
　　连所有的弹簧，配件都可以自产，技术数据被陈敬方两口子跟大卫带着的犹太人机械专家搞的一清二楚，中正式步枪，G98，手榴弹，炮弹也重金从德国聘请了精通各部件的专家。
　　他清楚的记得，解放战争的时候，国民党政府几个兵工厂手榴弹停产，很夸张的原因是大米粒坚进口的导火索用完了缺货。


第二百八十九章 能打几个响
　　这样一来，组织工作的就太繁杂了，陈敬方，大卫都忙疯了。
　　组织了二十多条轮船，有租用的，还有犹太人自己买的，满载着设备和人员，准备回来了。
　　想起这些个细节，周小山已经放弃飞机，坦克火力至上的幻想，脚踏实地又觉得无比郁闷。
　　全产业链条，太艰难了。
　　民国的工业基础薄弱，合格的技工都跟熊猫一样稀少，恍若一片沙滩做地基。
　　合江炮厂也好，重庆械修所也好，太原兵工厂也好，进口配件组装迫击炮，算什么生产。
　　有本事你国产化一个看看，能打几个响。
　　看完意大利这个迫击炮的数据，周小山觉得大卫还真说对了，这玩意拿去恶心日本人，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同样是一个人就能背着跑。
　　虽然多了一个可以背着晾衣服的架子，可是值得啊。
　　这个炮，别嫌弃他口径比掷弹筒小一丁点，更像是一个枪榴弹的结构，发射药类似空包弹，有弹夹专门负责连续激发，射程比日本人那个掷弹筒远一两百米不说，射速高，威力也大很多，完全可以对付日本的薄皮坦克，重要是有瞄准标尺，操作方便，容易培训掌握，直射打地堡，碉楼简直绝了。
　　比日军掷弹筒榴弹强的是，这个炮弹把保险拉掉就可以当手榴弹用。
　　至于造价昂贵，如果在永州可以实现全产业链条，就永州那个矿产不要钱，平均工资水平低，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肉烂在锅里。
　　冯天魁，罗家烈让周小山最满意的是，虽然有不同看法，但是知道自己不懂，由着他去折腾。
　　刘湘更好玩，你六十六师就是个试验场，发现有好东西，可以拿到其他嫡系去的，就拿去，觉得不好的，当看你小子笑话，反正花的不是老子的钱。
　　对于六十六师，刘湘起初纯粹好奇，觉得好玩，永州这伙子人挺让人开心的，他是被冯天魁，周小山玩的不一样，吸引的。
　　六十六师从龙溪炮击开始，不断的小打小闹，起初还没在意，周小山在前台折腾，冯天魁在后面支持，保护，他发现，自己也从中大获收益。
　　今年恒发洋行的利润，收入暴涨，光贸易收入就比去年翻了二十倍不止。
　　猛然一回头发现，冯天魁大有超越他几个心腹，成为自己铁杆臂膀的架势。
　　关键是六十六师上下抱团，滴水不漏，四万士兵这么一强大，跟自己嫡系三个军，反而把在四川的中央军十万人唬住了。
　　别说薛岳，周浑元，吴奇伟他们不敢乱动，四川一些小军阀，连炸刺的毛病都没有了，乖的跟自家养的土狗一样，看见人就摇尾巴。
　　哪怕他嘴里说下野，人到了永州，跟当初下野的老蒋如出一辙，照样掌握四川军政大权。
　　虽然有消息说中央军还要往四川增兵，这时候，两广事变来了，不从四川抽兵，刘湘都觉得老蒋算是重视他的。
　　再说，潘文华，郭勋祺就建议他留在永州，一是冯天魁鬼点子多，六十六师值得学习的训练方法很多，那次比拼，碾压饶国华和郭勋祺两个师还不满意，最近都在调整培训成绩靠后的连排长。
　　他们也方便借口留在永州观摩。
　　第二是永州的兵工业在勃勃发展，需要有人盯着，周小山很会照顾长官，永州的水土养人，刘湘最近气色都比原来好了，这里生活舒适，比呆在重庆，对刘湘身体更好
　　周小山最近都在往靠近钢铁厂的机械厂跑。
　　现在钢铁厂已经出钢了，沈虹的重心也放过来了。
　　她好像很适应这个角色，用她的说法，就是要帮冯天魁造枪。
　　“虹姐，那几把枪怎么样了？”
　　“还不错，他们枪管质量没问题，但是制造精度有问题，换了几个零件，一直在打枪。还拿了几把你带回来的辽十三在对比呢？中正式也造出了几把样枪，正在做各方面测试。”
　　也是，枪支的可靠性关键在于钢材，钢材验证可靠，加工标准化，其他就简单了。
　　“让他们不着急，先试验着，陈先生那边有大收获，会带几十个专家组，几百台设备，几千个技师回来。”
　　这个消息来的太及时了，沈虹的笑容带着几分妩媚。
　　“太好了，械修所几个老师傅都在上火，明天我请他们喝酒，小山，想个办法，帮我把你们司令灌醉了？”
　　周小山准备喝水，一口喷出老远。
　　沈虹是真急了，自从到了械修所，冯天魁对她说话和颜悦色的，经常推心置腹的谈，甚至教她带兵，指点她对钢厂和械修所布置防御。
　　这一切，让她充满了希望。
　　这么多年，她对冯天魁的感情深入骨髓。
　　她想做冯天魁真正的老婆。
　　“怎么，你口口声声叫姐，这个忙不帮？”
　　这怎么帮？
　　就是拉你去兵工厂，司令都说我管他的家事。
　　我要真帮了你，明天冯天魁非满世界逮我，把我屁股踢肿了。
　　看着周小山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沈虹也无可奈何的苦笑。
　　最近周小山教授她很多工厂管理的程序跟质量管理的办法，结合机械厂实际情况，一起制定了很多程序和规章制度，连钢厂的罗鸿志都惊呆了。
　　沈虹拿着规程做类比，深入浅出的比喻，讲解，把工厂的管理说的一愣一愣的，罗鸿志不仅在冯天魁跟刘湘面前，把沈虹夸成了仙女下凡，连两个厂子里的工人，也觉得沈虹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司令家的仙女，大美人也食用人间烟火，经常到周小山莲花湖的别院串门。
　　两人关系快赶上亲姐弟了。
　　沈虹才厚着脸皮开口。
　　“确实很难，他海量，我酒量虽然也不差，可是你太废了，我两一起也灌不醉司令，除非川军将领一起喝，可是每次要醉以前，冯明亮，蔡盛都会被他叫到附近，一点空子都没有。”
　　“我说你两在莲花别院，孤男寡女，怎么会一点进展都没有？”
　　“有什么啊，你们司令，每天都让带几个大学生的参谋回来住在别院里，你设计的那个破房间，主卧书房在一起，他到晚上，就装作要培训几个傻兵，让人家睡在门口。”
　　周小山哭笑不得，冯天魁表面粗狂，其实心细如发。
　　防自家姨太太跟防贼一样。
　　这么多年，守着这么个绝色美人没动，也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可我听说蔡盛，冯明亮，汪兆凯都是你的兵？”
　　“正是我的兵，我才不能毁人家前途。”
　　沈虹自己也笑起来了，也是，毁了人家前途，自己可没法补偿。
　　“前天，陈晨两个女兵，陪我回了一趟冯府，春妮跟王茹烟都在问我，说去了几次慈云寺，没看见郑竹梅。”
　　“没事别回去，冯府现在情况很复杂，我想把吴妈都调走，讥谷廉介在六十六师吃了大亏，王茹烟肯定会报复，陈晨两个女兵保护不了你的周全。”


第二百九十章 倒霉孩子
　　周小山在放王茹烟的同时，组织永州保安团连以上军官专门开会，就一个目的，给我盯紧王茹烟。
　　交代他们千万不能小看了这个漂亮女人。
　　“冯府没事，我看你们警卫团，轮换的很勤，王茹烟想收买人都白搭。我回去还不是因为封萍住院，你们司令让我去给他们发月例钱，再说，司令给我把勃朗宁。”
　　这把枪还是周小山从承德弄回来的，几次看见沈虹爱不释手的擦拭把玩，他都觉得好笑。
　　“小心点，最近永州保安团的户籍登记制度，已经被他们觉察出漏洞了，蓝衣社都是主动登记的外地陌生身份，只能拍照留存。日本人不比蓝衣社的特务差，尽管保安团已经加强到一千五百人，对周围方园三十公里都在拉网巡查，可是永州边上全是高山丘陵，山谷纵横，附近的农村，独门独院的，很容易藏人。”
　　“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我只关心，你们司令跑哪里去了？”
　　“宜昌，千万别跟别人说。山羊可在绞尽脑汁弄司令的下落，这事大帅知道，骑兵团一营已经调回钢厂跟机械厂之间那个老地方驻防，你可以调动，要注意安全。”
　　沈虹点了点头，甩了下手帕，扭着腰肢走了。
　　自从吴蕴初，范旭东的化工经营团队跟着设备到四川，王茹烟这个间谍，周小山几次都想把这女人拿了，一边刘湘跟冯天魁摆手，他因为舍不得这样一条线索而没有坚持
　　拿下她未必天下太平，日本人要是报复，小股部队过来袭击永州，搞不好损失更大。
　　千日防贼，这个日子真难过。
　　周小山料中了。
　　王茹烟的电报，是联系到西安的，从北平派来两个小队的日军，化妆商队，已经在路上了。
　　奉命要对冯天魁进行报复。
　　王茹烟已经知道了沈虹就在钢厂和械修所之间游走，可是她更想知道郑竹梅的下落。
　　跟他同样想知道郑竹梅下落的，还有郑冲。
　　冯天魁，罗家烈都没在，无奈的他只能跑到了秦国梁办公室。
　　“参座，知不知道，我姑姑去哪里了？”
　　秦国梁也不知道，在哪里有点傻。
　　“你姑姑说你不听话，老是跟他姑父作对，还学会了出卖战友，她不想见你了。”
　　看着周小山那张欠揍的脸，郑冲无名之火就往上冲。
　　“你胡说。”
　　“据我所知，山羊跟日本人间谍，都急于报复冯天魁，在寻找大夫人下落，你是要帮他们带路吗？”
　　“真的？”
　　“自己没长脑子。”
　　周小山说完，转身就走了，今天负责运输青霉素那个组回来了，还给天津彭化安发一批货物。
　　要不他才不会从莲花湖下来。
　　郑冲急了，一下子把周小山拉倒，准备打听姑姑的下落。
　　“老表，请你喝酒？”
　　“老表老表，锤子老表，球钱不多，板眼不少，前天晚上你们三个烂眼在外头喝酒我看到了，一盘花生米，十串烤五花，扎个喝的成凌晨四点嘛，你几爷子喝的打偏偏，老板在哪里守的眼睛打玄玄，赚你几个钱，还不够点煤油灯。”
　　周小山看着冯天魁这儿子，简直是虎父犬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非得母亲被日本间谍杀了。
　　他真是烦了这蠢猪了。
　　许久没听见这混蛋骂人。
　　秦国梁的办公桌就在参谋部，哄的一声，参谋部十几个大学生全笑爆了。
　　尴尬了，郑冲这个月，因为去重庆行营的事情，三个人都被冯天魁扣了军饷，这又月底了，没钱。
　　“你跟踪我？”
　　“大爷才跟踪你，大板烤五花，是我们师的士兵家属开的，烧烤店都是我教的手艺，教人家做生意，不是喊拉门看到你们在大街上，哭溪流了的。晓得的，是你们喝醉酒结拜兄弟，不晓得的，还以为你们在哭丧。”
　　郑冲酒品不好，上次永洲大酒店就闹了一个笑话，这还有更劲爆的。
　　被周小山一张毒舌，逮着一阵猛喷，六十六师上下都开了眼界。
　　都说周小山骂人狠，新到六十六师的这帮大学生兵都没见过，以为他转性子了。
　　郑冲被骂的生无可恋，一脸涨红，从小到大没这么被人骂过。
　　本来打定主意跟着周小山，要他告诉姑姑下落，被这么一喷，再也不好意思在司令部呆着了。
　　看着这小子的背影，周小山叹了口气，转身去河对岸，让王娟跟负责运输的林啸山把盘尼西林的送货安排好。
　　谁知道，刚回来，就说让他去接电话。
　　也不知道那个狗日的告刁状，周小山觉得见鬼了，居然是远在南江的郑竹梅打来的。
　　“小山，记得你答应过我的条件，不准欺负冲儿的？”
　　“好，好，好，你们两口子觉得他在大街上哭溪流了没丢你的人，喝醉了可以天当棉被地当床，以后不说了。”
　　“可你也骂的太难听了。”
　　“我的梅姐姐，养这么个倒霉孩子，都得重病了，不得上点龙虎药？”
　　“你骂谁倒霉孩子呢？”
　　“不倒霉，倒霉的是我，帮忙还帮错了。”
　　“小山，有事好好和冲儿说，冲儿很聪明，他会讲道理的。”
　　这事情就没道理可讲，真是慈母多败儿，居然成天想着杀自己亲生老子，还护着。
　　这两口子教育孩子，还真是失败。
　　“你记住，我以后要是再听见你这么骂冲儿，我就撂挑子了。”
　　“行，行，行，以后我看不惯，诓一诓，幺儿好乖。”
　　电话那头笑疯了。
　　跟电话那头一起笑疯了的居然是身后的罗家烈，周小山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司令跑宜昌玩去了，你不在莲花湖守着大帅，跑这里干嘛？
　　还告我的状。
　　郑竹梅在南江的具体地点和电话，六十六师只有罗家烈和秦国梁知道。
　　“桂军的客人快到了，大帅听你在参谋部骂人，不放心你小子代表他接待客人，司令又没在，让我下来。”
　　罗家烈想起就好笑，话都说的断断续续。
　　日狗了，不就是骂了冯天魁儿子两句。
　　刘湘都知道了。
　　他哪里知道，民国生活节奏慢，永州呆着也有点无聊，刘湘跟秦国梁，罗家烈打了招呼，但凡关于周小山的笑话，要第一时间汇报。
　　秦国梁电话里那个绘声绘色啊。
　　周小山摇头，好在刘湘不知道这是冯天魁的儿子，要不也会跟着笑死。
　　尽管周小山，罗家烈对桂军来人说的很诚恳。
　　陈济棠靠不住，何健靠不住，日本人虎视眈眈，现在反蒋引发国内大战，就是便宜了日军，桂军代表整个人都在发蒙。
　　如果不是电话很难保密，刘大帅会亲自给李长官解释。
　　废了半天口舌，尽管表示刘总司令非常欣赏和同情李将军，愿意彼此扶持，可是因为陈济棠的关系，大帅不会跟着起兵，如果最后失败，他可以帮忙出面调停。
　　粤桂一体的，粤军受损，也会影响桂军的利益。
　　桂军代表借用了六十六师的电报，回报以后，还是失望的离开了。
　　罗家烈，周小山也在叹气，特娘的要不是日本人咄咄逼人。
　　光是老蒋，川军肯定出川扩大地盘了。
　　给了六十六师这么多库存，最近刘湘又定了一批原料，重庆械修所跟绥靖公署子弹厂立业开工，加紧生产战备，川军这时候出川，绝对可以打老蒋一个措手不及。
　　这么多军火入川，兼并不听话的小军阀，吃掉在川的中央军不成问题，甚至还有余力往湖北打。
　　周小山跟罗家烈刚送走桂军代表。
　　余欢水就过来了，说老常有事找。
　　周小山让他去河对岸的火炮训练场等他，反正他也要去青霉素的实验室一趟。
　　冯天魁很多事情，没有回避罗家烈，他是信得过的人，连余欢水的身份，罗家烈也知道。
　　罗家烈刚想离开，周小山拉了他一把，一起去。
　　刘湘在永州呆着，周小山就走不开，现在第三批抽调集训的兵王，两个连的人马，由刘川，刘陕两个人带领。
　　常德胜对周小山训练方式很好奇，不仅里面有红军的人，他自己也在两个连里面跟随训练。
　　“罗师长，小山，你们过来了？”
　　虽然周小山叫老常，他在以前的特务营里，确实是老大哥，其实人家才不到四十，比罗家烈年龄要小。
　　对罗家烈，常德胜非常客气。
　　“常先生，我们之间缘分不浅，你就不要太客气了。”
　　“好，我们长话短说。这次跟小山商量，也不完全算是红军的事情，看刘川，刘陕这两个连，训练了半年了，该拉出去历练了。我记得你在北平，宰了潘毓桂，能不能给冯司令说说，把这两个连给我，我们两人对对汉奸的名单，我带去平津，做一票？”
　　周小山哈哈大笑，这常德胜，跟自己想一块去了，即便他不说，陈敬方在欧洲欠了好多钱，部分是用盘尼西林抵账，部分犹太人的，回来需要真金白银付款，最近自己也想去搞一票，补贴下六十六师的开支。
　　“我的常老哥，你是看上锄奸的收益了吧，说，怎么分钱？”
　　确实眼红，一个潘毓桂，上次特务营就弄了七八万，算上古董的价值，少说五六十万，超过了红军东征总收入了。
　　陕北实在太困难了，常德胜看着两个连高强度的训练，哪有不动心思的道理。
　　“合伙做买卖，肯定平分啊，承德事情，我知道我们只是跟随者，都没提要求。”
　　“那算了，这批新兵蛋子，我怕他们没经验，只能让他们比拼淘汰，选一个连去，另外把我莲花湖旁边的苏海他们几十个兵调去，反正罗亮两个排回来可以警卫莲花别院，兵是我们出的，还不如我去干。”


第二百九十一章 没油水
　　有钱才能聚兵，罗家烈也乐了，六十六师最近好些个产业，收益越来越大，可是这小子撺掇司令，花钱那个速度，也特么是一流的，经常弄出一些个莫名其妙的开支，他以为红军找周小山什么事情，这还说上了分账。
　　“不行，这次你要帮我，我们平分，我今天得到个消息，陕北那边因为两广事变的关系，恢复了跟国府的谈判，他们太困难，化缘都化到了刘总司令哪里，你们千万别给外人说，刘总司令拨了五万大洋，给我们在上海筹备的联络处卖发报机！”
　　这算是什么秘密，周小山笑了起来，他上辈子就知道，刘湘不止这次给了五万，后来陕北还提出让刘湘捐一个图书馆，说要一万，刘湘又给了五万。
　　他跟红军那边的关系，人家冯天魁都看的出来。
　　“小山，别斤斤计较了，红军比我们困难，你还没到六十六师，我们跟红军就曾经有默契互不侵犯。常先生也想着的肯定要补贴红军，这次常先生带队锄奸，我做主了，一家一半就一家一半。”
　　既然人家这么说，罗家烈肯定会卖老常的面子，至少当初六十六师在龙溪炮击，红云寺，是欠了红军人情的。
　　常德胜知道这小子不吃亏，本来也是漫天要价跟他讲条件，底线是自己拿三分之一。
　　没想到还有这惊喜，连忙起身，跟罗家烈握手。
　　周小山叹了口气，好人又被你们做了。
　　“好，罗师座做主，我们一家一半。”
　　“除了上次你给我说的殷汝耕，还有从潘毓桂哪里查出的石友三，白坚武。我这里有份名单，是我们组织北平地下党发回来的，他们也不清楚究竟谁是汉奸，只是围绕着北平的亲日派拟定的，你看看？”
　　“中日密教研究会”，会长段祺瑞，副会长高凌霨、王揖唐。
　　这名单吓了周小山一大跳，眉头一皱。
　　“段祺瑞一生三造共和，心腹徐树铮收复外蒙，于中华民族有大功劳，绝对不会叛国，他要是叛国，早就被日本人请去东北了，这个人不行，决不能杀错了。”
　　虽然段祺瑞没几天性命了，快死了，可不能背上汉奸的罪名去死。
　　“所以啊，我才来找你。你小子读的杂书报纸多，为了给士兵讲课，快成了民国名人百晓生了。”
　　“剩下两个，是彻头彻尾的汉奸，必须干掉。”
　　段祺瑞进了这个协会，跟其他两人名字排在一起，就是黄泥巴掉进了裤裆，周小山在名字上打了圈。
　　参与塘沽协议的拟定参与人，殷汝耕，汤尔和。
　　周小山再次在名字上打圈。
　　“国民党政府行政院驻北平政务整理委员会委员汤尔和绝对是汉奸，我这里还有几个人。”
　　说完他顺手在名单下写下名字，江朝宗，钮传善，
　　“想起来了，江朝宗是曾经代理国务总理那个？后面这个是？”
　　“曾经在重庆当过知府那个。现在应该在天津做寓公，特娘的，上次我没想起他，后来拉回来半车新旧报纸慢慢看，才想起这个人来，这人不无辜。”
　　周小山点了点头，继续写，王克敏，齐燮元，朱深。
　　又写了他们曾经担任或者现在担任的职务。
　　“卧槽，这么多该死的汉奸啊，这些人，好多曾经身居高位。”
　　看着周小山还在想名字，罗家烈惊呼起来。
　　“不甘寂寞嘛，总以为自己没手握重权是生不逢时，汉奸是杀不完的，当汉奸也竞争激烈，杀了一茬又一茬，日本人会继续扶持，这还只是华北方面的汉奸，江南的暂时还没这么肥，杀了也没几个油水。”
　　“什么话，为了民族大义，为了日寇铁蹄下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没油水也要干，这次等老常从华北回来，下次我们两一起去上海锄奸，不带这小子去。”
　　周小山后背被罗家烈重重的拍了一下，余欢水，常德胜爽朗的笑了起来。
　　汉奸就是一盘菜，谁吃不是吃，就算进了八路军，也得分内外，这小子才不管，没油水是说给你们听的。
　　他早就从几位上海迁川的实业家口中证实，因为藏得36件宋代古物，因此号称“三十六宋斋主”的梁鸿志就居住在上海，会没油水吗？
　　梁鸿志被称为民国十大汉奸之一，未来会就任汪伪政府监察院院长，立法院院长。
　　上海的汉奸，弄不好油水比平津的大多了。
　　身家近千万的银行家，宁波帮败类，通商银行副董事长傅筱庵。
　　青帮三巨头之一的张啸林，名下烟馆妓院无数，贩卖鸦片，逼良为娼，无恶不作，八一三事变投靠日本人以后，为侵华日军收购粮食、棉花、煤炭、药品等战略物资，大发国难财，协助日军镇压抗日运动，大肆抓捕迫害同胞，恶行比起好多汉奸，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家伙家财丰厚，便宜不能让戴笠占了。
　　还有臭名昭著的76号魔窟汉奸李士群，吴世宝，迫害爱国人士无数，没有油水的活要干。
　　这混蛋是准备留给自己有空时候去上海干的。
　　“日本人在塘沽协定签订以后，雇佣了好几千人，往天津走私，石河转运公司你可以注意下，无恶不做的一家公司，如果有机会，做了他。”
　　“那跟打日资商铺，银行，有什么却别，我还巴不得去把日资在平津的银行，商铺一起端了，还是算了，国家太弱，日本人个头太大，能不惹他就不惹他，万一追究起来，付出代价的，始终是中国人。”
　　“算了，小山，打汉奸，属于内斗，日本人吃了哑巴亏也不好说什么，日资的公司，银行，不一样。”
　　“怕什么怕，你不打日本人，日本人就不进攻中国了，做什么美梦。”
　　罗家烈眼睛都瞪圆了。
　　“老常，我这就去给司令发电报，这活看来只有你去干，这小子还是在司令跟大帅身边呆着比较合适，放他再去平津，怕是连天津日租界也给炸了，提前引爆了中日两国大战。”
　　常德胜，余欢水看着这小子满不在乎样子，也很无语。
　　点点头跟着罗家烈去了。
　　刘湘哪里还等着回话，周小山，罗家烈大致安排了锄奸队出发的行程，又让秦烈密电发给冯天魁，两人就回莲花湖去了。
　　其实刘湘身边随从属官不少。
　　周小山没少请他们吃饭，也没少用玻璃器等东西交好同事。


第二百九十二章 机不可失
　　虽说有人的地方有江湖，但是他始终恪守独立做事的原则，跟冯天魁一样，从来不介入自己手下的派系纷争。
　　刘湘最欣赏这家伙的，就是这个地方。
　　刚才跟尹昌衡聊天，还说起这小子，看着他跟罗家烈回来复命，也没有避讳尹昌衡。
　　“桂军代表怎么说？”
　　“嗨，人家很失望啊？”
　　“失望，也不知道李宗仁，白崇禧怎么想的，陈济棠自不量力，弄那么臭一个烂泥坑，他们也敢往下跳。”
　　“人家那有自不量力，陈济棠发兵之前，让他最信任的神仙翁半玄，卜了一卦的。”
　　尹昌衡爆笑，指着刘湘，这家伙前些年也找了个半仙，每次出征卜上一卦，堂而皇之让神棍参加高级军事会议布置围剿四方面军的作战。
　　“还有这种事？卦上怎么说？”
　　开始以为这小子讽刺自己昔日作为，看他一脸认真，刘湘愣了，军阀里面荒唐的，原来不止是自己，都特娘的一路货。
　　“机不可失？”
　　好半天几个人才明白，周小山这个词，说的是卦象。
　　“狗屁的机不可失，看不懂时局啊，日本人大军云集东北，对华北虎视眈眈，大战一触即发，民国内部打成一团，翁半玄怕是被日本人收买了，陈济棠的脑子呢？被狗吃了？”
　　刘湘吼了起来。
　　罗家烈跟一群副官，再次笑起来，吃了江湖术士两次大亏，刘大帅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少年。
　　连尹昌衡都以为周小山在变着法讽刺刘湘当年用神棍指挥围剿红军。
　　周小山继续在挖坑。
　　“万一人家这个机，不是时机的机，是飞机的机呢？”
　　“强词夺理，要是飞机的机，我把飞机翅膀吃了。听说你小子折耳根烤鱼有一手，怎么样，晚上露一手？”
　　刘湘倒是不想吃鸡翅膀，想吃烤鱼了。
　　两广事变，陈济棠的失败，从戴笠他们策反的空军开始，日本人倒是支援了不少飞机，也派出了教练和地勤人员，可是引发了空军兄弟更加的厌恶。
　　打着抗日的旗号，接受日本人支助，太恶心。
　　粤军也是有血性的。
　　广东空军第五中队飞行员黄志刚和第二中队飞行员黄居谷等，分别从从化机场率轻型轰炸机四架、从广州天河机场率驱逐机三架北飞南昌投蒋，随后又有梅锦昭等率机四十架投蒋，并于7月5日在南昌联名发表倒陈拥蒋的通电
　　从此拉开了粤军分崩离析，瓦解投降的序幕。
　　正对应了那一卦，机不可失。
　　“哎呦，大帅您胃口不好，少吃点烧烤味的东西，鱼我可以烤，我可以不敢让你吃飞机翅膀，要是我说对了，机不可失真是飞机的机，给我晋级一级军衔怎么样？”
　　刘总司令气乐了。
　　要不是前几天刚给这小子晋级了军衔，他肯定答应了。
　　罗家烈，尹昌衡带着刘湘一群属官再次哈哈大笑。
　　这混蛋小子晋级中校才几天，又想上校，要官上瘾啊，贪得无厌也不那么让人厌烦。
　　“给你晋级中校，是因为你招商引资有功劳，事办的出彩，你真以为川军军衔无功烂赏啊？想当上校，自己上战场搏命去。”
　　“明白。”
　　挖坑没有成功，周小山也不恼，笔挺的站直身体，敬礼完了，笑嘻嘻的提起两人钓鱼的篓子去做鱼去了。
　　周小山倒是没有给冯天魁透露了常德胜是黄埔毕业的，可是人家常德胜对冯天魁直言了自己以前身份。
　　他正在重庆往宜昌黄文远的船上，看完汪兆凯跟冯明亮递过来的密电，看完就撕碎扔长江了。
　　有常先生带队，他是放心的。
　　“给他们回复，我同意这个计划，分配方式也照家烈说的办，小山不许去跟人家计较。”
　　船上可不止冯天魁带的两个团，他们找了民生公司，整整包了是十三条船，装了超过两个师的兵。
　　带队的，居然是刘文辉，他的二十四军堵截红军时候，吃了大亏，现在好不容易坑蒙拐骗抓壮丁，把兵召满了，急需军械恢复实力。
　　以前做军阀，订购的机械设备，飞机，军火部件被刘湘截胡，吃了大亏引发内战找不回场子就算了。
　　宜昌一个小小检查站，又让老子吃亏。
　　二刘大战，刘湘放他一马，退守雅安以后，真成病猫了。
　　咱多宝道人不是软柿子，随你们怎么拿捏，这口气不出，弄不好下次川康整军，又把裁军这把刀砍在二十四军身上。
　　邓锡候派人给他发了封电报，迫不及待的带兵赶往重庆。
　　李家钰，冯天魁，潘文华巴不得他出头。
　　派发电报，人赶来就行，连旗帜跟士兵都帮他出了，浩浩荡荡两个多师，往宜昌赶去。
　　他们这条汽轮上，架了十五挺刘湘买回来的M2，模范师连炮营都开来了，师旅一级的川军将领，全在船上吹牛打屁。
　　周小山才没有心思管这些，他听说林梁二位找自己，赶紧去给刘湘请假。
　　谁知道刘湘钓鱼钓烦了，非要跟着一起去。
　　梁思成，林徽因，比周小山想象的要富裕很多，毕竟两人都出身名门，家境殷实，加上这个特殊的年代，真正有学问的人，工薪比普通人，还是高出很多的，到永州，人家开了两台小车，还租用了两辆卡车装着学生和书籍，资料来的。
　　他们很喜欢滴翠峡的别院，也喜欢那个地方。
　　从达到的第二天就开始工作，听说一直没有离开过滴翠峡。
　　三所预备大学，边设计，边开工，周小山除了告诉他们应对空袭的原则，其余也没有做其他要求，让他们去放手发挥。
　　反正水泥，钢材，砖瓦都是自己生产的，成本不高，豪华的进口建筑材料，别说运到四川太艰难，何况陈敬方没那么多钱。
　　刘湘的到来，让两人喜出望外。
　　其实他们今天不是为自己事情来的，是为唐山工程学院。
　　唐山工程学院和北平铁道学院，都是铁路专业的大学，合并为交通大学。
　　归属民国铁道部。
　　国民的铁路建设不多，尤其是工程类的，找不到项目，就跟苦逼了，只能盼望高大上的铁道部养活。
　　他们听说四川很多矿场的小火车，如火如荼。


第二百九十三章 曲线救校
　　连北平铁道学院都派了好多师生到四川，协助勘察，建筑矿场小铁路，唐山工程学院当然坐不住了。
　　何况唐山那地方，塘沽协议以后，就是非军事区，遍地日伪警察，没有国民党的兵，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在何梅协定之后，冀东事变完全成了日本人的地盘，不断的移民。
　　唐山工学院打了无数报告，就想搬迁，偏偏铁道部好像不愿意他们来永州。
　　这时候，今年大学生招考工作结束了，让平津所有大学，跌破眼镜的是，今年报考学生人数最多，生源最好的，不是燕大，辅仁，也不是清华，居然是北洋大学。
　　而且报考北洋大学的学生，成绩最好的一批，都提出要求，指定要就读永州分校。
　　他们要去四川，永州分校不仅教学实力雄厚，而且风景如画，身边的六十六师军纪严明，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北平两所私立大学顿时坐不住了，想联系陈敬方，别说联系不上陈敬方，连他老婆高凤翔都联系不上，一家人全去了欧洲。
　　想起当初，一起联名告状，让教育部找刘湘的麻烦，平津十几所大学，在联合在报纸上谴责川军，这下子瓜了。
　　不好意思直接联系川军，也不能无动于衷。
　　曲线救校也是可以的。
　　今天也来了七八个人，都是教授或者学者出身的学校领导，不仅交好林，梁二位，甚至和高凤翔也有来往的，跟着唐山工程学院的人，托林，梁二位先生，探探六十六师以及刘湘的口风。
　　“交大迁川，我们是欢迎的，像林梁二位这种，在学术界，在行业内，有影响力，独具魅力的教授，来永州，重庆，四川人脸上也有光彩。刘湘能力有限，但是你们看上迁川的地方，只要选择定下，土地的协调，周围关系的沟通，治安的绥靖，算在我身上，只求你们多招收四川学子。”
　　刘翔如此大气，在座的教授眉开眼笑。
　　“谢谢刘总司令。是这样的，唐山工程学院并北平铁道学院的交通大学，以及中法，中国三所大学，都看上了滴翠峡，想开设分校。”
　　“哎呦，这难办了，滴翠峡的地，已经给陈敬方先生了，他给平津大学预备的分校地址，这个要人家本人同意，他奔波欧洲各国，经常无法联系。”
　　刘湘无奈的摊开手臂。
　　几位教授全部笑了起来，都看着林徽因。
　　“是这样的，刘总司令，我和思成，看上了滴翠峡身后的李家崖，哪有有一片山崖，在永州到巴中规划小火车的旁边，其实跟滴翠峡同属于一片石灰石地质，根据带路的老乡介绍，我们实地查勘，山间有个洞口很小，里面的洞穴空间很大，巨大的溶洞大厅，对应的方向就是李家崖，山崖的崖壁后面，极可能是一片大溶洞，我们想，能不能把石壁炸开，如果里面确实是溶洞，不仅建筑防空的成本低了很多，甚至飞机来临时候的安全性，也不可同日而语。”
　　“好啊，我们就炸开看看？六十六师的大炮轰不开，要不要我去协调飞机？”
　　几位都笑起来，军阀果然是军阀，动不动就飞机大炮。
　　“不用，调集炸药，让工程队打炮眼就好了。”
　　这个决定有意思，周小山巴不得不要占用陈敬方的三所大学校址，在七七事变之后，中日抗战全面爆发，这三所预备分校。
　　那将成为上海，平津各大学在历史迷雾中的一盏灯塔。
　　指引着他们立刻迁川。
　　上赶着不是买卖，周小山可不想建设太多，准备的太周全，这群人就会没有危机感，大军压境，搬迁时候还磨磨蹭蹭的。
　　虽然六十六师有砖瓦厂，水泥厂，炼钢厂，人工成本也很低。
　　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多了去了。
　　既然你们主动来的，现在迁川损失肯定非常小，周小山还是觉得自己该给陈敬方发个电报，不要把三所正在修建的大学轻易许诺出去了，提前迁川的都自己建设学校，不到危急时刻迁川的，一律自己来解决搬迁费用跟建设。
　　但凡来永州的，我们欢迎，可是支持，扶持，过了那个村，没那个店了。
　　最多在建设材料跟工程队帮忙进行协调。
　　刘湘来了兴趣，跟着这帮学者，教授，开着几个车，还一起到了李家崖。
　　不亏是日后名满天下的大建筑家。
　　林梁二位好眼光。
　　景色别致，交通方便，还利于防空。
　　周小山也觉得这个地方好。
　　后背紧靠一个石灰岩崖壁，又不是特别高和险要，舒缓的山坡上几户错落的农户门前，一条小溪流过。
　　跟滴翠峡之间，在山丘峡谷之中，还有一条阡陌小路相连。
　　石灰岩的山体很厚，很坚固，有大型的天然溶洞做防空洞，不管是坚固程度，还是通风保障，绝对比在地面挖掘的要好，要更安全。
　　外面挨着永州到巴中的公路，未来还会有小火车从学校不远的地方穿行，交通方便。
　　“这个月，我都会在永州，你们尽快把山崖炸出来看看，如果确定这里合适，就定下来在这里，如果不合适，需要重新选择，你们不要怕，来莲花别院找我，找不到找小山也可以，总之，不管平津，上海哪所大学搬来，我代表川军都表示欢迎。”
　　看着工程队调过来，根据几位专家的意见，开始打炮眼了。
　　刘湘也知道，这事情一时半会干不完。
　　邀请几位教授一起晚餐，几位教授一做起事情来，简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专注的绘图，刘湘也不想打搅他们，干脆挥手作别，自己回莲花湖了，留下几个兵，让他们有结果立刻通知莲花别院，根据这里情况，大家再来商讨。
　　来了兴致刘湘，让周小山陪他到处转悠，不仅去看了永州钢厂，机械厂，化工厂。
　　听的蛮认真的，一边看着工人在机械上操作，一边了解过程目的。
　　看见机械厂在生产汽油桶，他有点错愕。
　　这油桶好结实，怎么看起来比进口的油桶更厚重。
　　原来标准石油拉来的炼化设备开始安装了，过几天，川军就能用上自己产的汽油了。
　　兴奋起来的刘湘，拉着罗家烈，周小山，去了巴中，他要亲眼看看油井和生产过程。
　　他们前脚到了巴中，刚看完正在调试设备的标准的炼油厂。
　　准备去南江，人家贺国光和康泽撵到了巴中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被骗的好惨
　　湖北宜昌，原本是万耀煌的十三军的驻地，十三军前身是鄂军夏斗寅部，33年万耀煌接任军长以后，一直跟随薛岳追缴红军，在贵州封堵红二方面军以后，又奉调北上，十三军在陕北又被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五军。
　　可是为了保护中央军设在宜昌的检查站。
　　顾祝同不知道从哪里调来了一个杂牌师，开去保护检查站，住在宜昌原二十五军驻地。
　　这个师在宜昌扰民，恶心到了极点。
　　据说连汉中得到消息的二十五军也很不满军纪废弛的杂牌师。
　　川军为民除害真会挑时候。
　　在宜昌过着悠闲日子的这个师，昨天夜里，被出川的川军端了，川军船只，昨夜擦黑才出的三峡，轮船野码头靠岸，士兵下船步行，早上传回来的消息，川军十几个师的人马，突然出川占领了宜昌。
　　征用过往船只。
　　川军集体出川了，刘湘，杨森，邓锡候，李家钰，孙震各部齐聚宜昌，大有挥师武汉，响应两广，直捣南京的架势。
　　南京的电报，命令，跟雪片一样砸像永州。
　　都是问责贺国光和康泽的。
　　顾祝同甚至打电话，问讯需不需要薛岳从陕北调兵。
　　这下子可把在永州的贺国光和康泽，吓了够呛。
　　被骗的好惨，刘湘不是说两广事变不参合吗？
　　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莲花别院，留守副官居然说他跟着周小山去了巴中。
　　两人马不停蹄的赶往巴中。
　　“你们找我没用，这件事，与我无关。南京政府让我二选一，当省主席，不是想新任命川军总司令吗？找他去。”
　　刘湘人畜无害的笑容，气的贺国光吐血。
　　南京逼迫刘湘二选一的想法，太天真了，别说自己控制不了川军，就是几十年在四川经营的刘湘也不敢说控制川军。
　　康泽一下子毛了。
　　“刘湘，你这是什么态度，川军准备造反？”
　　“什么态度，你们在宜昌设立检查站是什么态度？盘剥我四川过往船只，商户，欺负我们四川人，是什么态度，任意扣押我川军军械又是什么态度？几百家商行把状都告到重庆了，真以为重庆崽儿好脾气。”
　　刘湘一句话，贺国光猛然惊醒，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响应两广。
　　而是借着两广的局势，除掉宜昌的检查站。
　　巴壁虎刘湘一直很会借势。
　　悬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下来了。
　　康泽根本没听出刘湘的言外之意，还想说什么，一把被他拉住。
　　“刘总司令，宜昌的检查站，确实有些过分，我们也有所耳闻，顾主任，昨天还下令，整肃军纪呢？”
　　“不用你们整肃，宜昌检查站设立这才几个月，引发了四川的公愤，川军将领自发带队去的，他们会把那个师俘虏回来，再重庆进行公审，潘文华托了很多人，还参考了航空学教授的意见，设计了朝天门到通远门，临江门到南纪门的两条防空大隧道。这个师的兵，建成这两条隧道，他们就可以走人，至于那些个搜刮民脂民膏的，得另外出钱赎买罪恶？”
　　“宜昌呢？川军不能占着不走吧？哪里不仅是万耀煌二十五军的驻地，也是开埠的口岸城市。”
　　刘湘叹了一口气。特么的，什么国家啊，无数的卖国条约，只差把祖坟一起卖了，连重庆也属于开埠的口岸城市，不仅英国人，米国人，连日本人可以大摇大摆的在哪里设立领事馆。
　　“国光，我给你说，这次这件事，你找我就找错了，国民政府不让我做川军总司令，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只不过看你国光在四川没有劣迹，提醒你，本身你们扣押川军的物资，军械就不合适，这次宜昌的事情，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你应该是去找在宜昌的刘文辉，黄瘾，孙震，李家钰，潘文华他们商量。”
　　疯都疯了，刘湘嘴上没说，怕是最近跟冯天魁走的很近的饶国华，郭勋祺，郭汝栋，陈离也在宜昌吧。
　　川军倾巢而出，这是要干什么？
　　刚心里落下的石头，又悬起来了。
　　周小山看他脸色变了又变，旁边的康泽已经不知所措了，暗自发笑。
　　“甫公，谁也无法取代你川军总司令的位置，跟我们回重庆吧？”
　　“不去，重庆夏天太热，加上你们三天两头搞事情，没那个闲工夫扯皮，莲花别院这里凉快。”
　　“那就回永州，顾主任和侍从室都希望跟你亲自通话。”
　　难得看见重庆行营的乐子，周小山跟罗家烈在一旁看热闹，不说话。
　　转眼自己麻烦就来了。
　　看完电报，周小山顾不得贺国光两人在场，走到刘湘面前，就开始汇报。
　　“大帅，出事了，王茹烟不见了，警卫排的人，今天在冯府门口值哨，一直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于是进去查勘情况，王茹烟，春妮，两个姨太太都不见了，一起不见的，还有几十年在冯府的吴妈。”
　　不止沈虹，连冯天魁也跟刘湘说过，王茹烟是日本间谍，刘湘猛的抬头问贺国光。
　　“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吗？”
　　康泽，贺国光都在摇头，春妮是山羊的事情，怕是冯天魁和刘湘都知道，他们不确定就是王茹烟是不是山羊。
　　两人的意外，绝不是装出来了。
　　这两人也不知道，周小山和刘湘知道麻烦了，永州城那么多厂矿，到处都是要命的地方，打着哪里都疼，哪经得起特务派人破坏。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仅仅永州一地，必要营以上规模保护的重点区域超过二十个。
　　抓王茹烟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不要受损失。
　　生怕在永州的秦国梁本末倒置了。
　　“大帅，要不我立刻回去？”
　　刘湘看着周小山，沉吟了一下。
　　“你回去准备怎么办？”
　　“王茹烟一人，肯定成不了气候，决不能因此低估她，这女人非常狡猾，若非日本人有其他力量到了永州，精明的王茹烟肯定不会发动的。要想把我们司令打疼，为讥谷廉介报仇，无非从大帅，沈虹，郑竹梅三人身上着手，先重兵保护你们三人，其次重兵对机械厂，钢厂，化工厂工业区，城南和城西两个工业区，另外李家崖，滴翠峡两个教育重地也要重兵保护，同时立刻调集陕西，重庆两面过来的卡点登记的商队资料，抽调各旅人手，协助各地保安团，在永州地界所有路口设卡。”
　　“家烈，去转告国梁，周小山很清醒，王茹烟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让这女人阴谋得逞。”


第二百九十五章 双面间谍
　　冯天魁家里人失踪了，影响这么大，不仅刘湘郑重其事，连周小山这小子一副如临大敌的状态，六十六师全军调度，永州城全城转为防御态势，贺国光，康泽听得有些糊涂。
　　“这王茹烟什么人啊？”
　　刘湘让周小山给贺国光解释。
　　“起初我们一直以为是山羊，是你们南京过来的人，上次王场蓝衣社和另外一批人打起来，我们开始以为是共党，就突突了，后来发现情况不对。在处理尸体时候，意外的发现，其中十几个人，脚趾头拇指和二指之间很宽，倒是跟上次送去几个日本间谍一样。”
　　“对，对，对，有印象，我们当时也没注意，中国人从小穿草鞋，布鞋，指姆之间是靠拢的，日本人从小穿木鞋，脚跟我们穿草鞋的中国人不一样。”
　　就算当时没有察觉，作为特务头子，间谍专家，不懂也得装啊，不仅康泽连声附和，贺国光也恍然大悟。
　　“楚团长根据王茹烟曾经会晤过几次那个天津来的寓公，立刻提出个设想，三姨太会不会也是日军的人？”
　　“可是我们怕三姨太是双面间谍，根本不敢往深了想。”
　　这混蛋一句话分两段说，康泽寒毛都竖起来了，什么烂事都往行营身上扯。
　　“王茹烟不是我们的人，我开始一直以为是北洋政府的人！”
　　这弯弯绕的头疼，双面间谍，六十六师把日本间谍脏水往蓝衣社泼，康泽可受不了这个。
　　手都挥舞起来，生怕跟日本间谍扯上关系。
　　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贺国光有苦难言，沈虹的身份明朗，王茹烟在冯天魁身边，唯一可以让春妮隐藏山羊的身份的角色，甚至亲自跟刘湘开口要求放人，事到今天，别说春妮的身份被人家一清二楚，连自己也不得不撇开日本人的瓜葛，洗脱罪名。
　　“给天魁发个电报，说明这个事情，家烈，照小山的意思，发布命令，立刻重兵把沈虹，郑竹梅保护起来。”
　　刘湘难得亲自发布命令，还是很关心冯天魁的眷属，周小山担心的就是这个，点点头，连忙跟刘湘说明，自己亲自给沈虹，郑竹梅打电话去了。
　　亲耳听见沈虹和郑竹梅的声音，拿着电话的周小山松了一口大气。
　　总算是把电视剧进程改变了，沈虹和郑竹梅都没有落在王茹烟手里。
　　通报两人吴妈跟春妮被王茹烟劫持，可能遇害的消息，冯天魁这两个太太都很紧张，听说罗家烈从124旅调了两个团去南江的化工厂，123旅调了两个团，一个守护炼钢厂，一个守护机械厂以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刚给郑竹梅打完，沈虹电话又打回来。
　　“机械厂，炼钢厂你放心，司令教过我该怎么防御。小山，我怀疑，日本人第一目标，肯定是大帅，你的保护好大帅，千万不能中了诡计，只要大帅不回永州，各重要地点派兵守护，王茹烟翻不起什么浪花。对了，还有大帅的家眷，大帅儿子就剩下一个了，一双儿女都不能出事，你派兵没有？”
　　“大帅虽然不在莲花湖，可是家眷在，楚团长已经把警卫团机动四营调去了莲花湖，归直属连留守的罗亮全权指挥。”
　　“你身边呢？”
　　“有大帅的卫队呢。”
　　在旁边看着罗家烈部署防御的刘湘也听见了，难得沈虹有这份忠诚，笑了笑，从周小山手里抢过了电话。
　　“沈虹，我是刘湘，这些个日本人，要不了我的命，你好好保护好自己，我没有新的命令之前，你不准离开工厂，协助六十六师的兵，把钢厂和机械厂的防御组织好。”
　　“大帅，您去重庆或者直接留在巴中，你只要您不在永州，王茹烟翻不起什么浪花，能对六十六师造成的损失也非常有限。”
　　“笑话，怕死我就不当这个川军总司令了，服从命令，其他的我知道怎么安排。”
　　尽管贺国光建议刘湘去重庆，周小山建议他去南江。
　　可是刘湘还是坚持要回永州，那么多实业家，学者教授在永州，冯天魁没在，万一真被日本人得手，他怕罗家烈，秦国梁，周小山镇不住。
　　说什么也要想回去再说。
　　周小山逼于无奈，把贺国光和康泽的车借了，让一二五旅一个团，带着刘湘的汽车和卫队走前面。
　　他们拖后二十公里，回永州。
　　巴中离永州，也就一百多公里，汽车半天就到了。
　　周小山不放心永州的防卫，跟着的一个团，没有进永州城，把他们跟刘湘一起放在了林梁二位正在忙碌的李家崖，他们的炮眼打好了，马上就要有结果了。
　　大帅的车队，扬扬洒洒在永州转了半圈，又去了莲花别院，王茹烟像一团迷雾，特么的消失在永州的城的视野里面了。
　　既然川军出川，不是为了响应两广事变。
　　南京也难得追究了，顾祝同和刘文辉直接联系了，电报，电话，你来我往，磨了大半天嘴皮子，同意他们抓捕检查站贪污腐化份子，回重庆公审，判决相关人员在重庆开凿防空洞服从劳役，但是限期离开宜昌。
　　康泽和贺国光一路都在跟南京电报联系。
　　到了永州，居然开始关心起了春妮的安危。
　　亲自跟周小山，罗家烈，跟守在冯府的楚天舒汇合。
　　“张有财，顺子，怎么回事？我在这个月初，你们集中发饷的时候，还强调过千万不能轻视这个女人。”
　　看着冯府里面的院子里，反复查勘，保安团在墙缝里居然有血迹，周小山炸毛了。
　　冯天魁跟自己反复强调，保安团专人，轮换，周围三个制高点二十四小时专门负责，盯着王茹烟一刻也不能松懈，连他们两人在永州的时候，也偶尔会在观望冯府的两个阁楼查哨。
　　“小山，我有责任，这件事不能完全怪顺子，刘川，刘陕两个协助保安团的加强连撤出，我另外派了警卫团两个连过来，刚接防，晚上士兵不适应熬夜，下半夜睡着了，谁知道，他娘的赶巧了，保安团昨天伙食做的口味比较重，值哨的两个卫兵，贪嘴吃多了，拉肚子。”
　　“这两个拉肚子的士兵，以及保安团食堂的相关责任人，立刻拘押，查清楚有没有被王茹烟收买。”
　　楚天舒也觉得这件事情见鬼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还有一个情况
　　千日防贼，都把眼睛瞪直了，偶尔就一个纰漏，出事了，巧的不能不让人疑心。
　　“老王头，就是司令的司机，这几天在干什么？”
　　“他不在永州城，最近水泥厂很忙，他说人手不够，需要加班。”
　　“赶紧派人去，给我抓了。”
　　“老王是六十六师老人了，长期在司令身边，不是一个简单的上尉，顺子镇不住，天舒亲自去。”
　　罗家烈立刻给楚天舒下了命令。
　　“让郑冲也去，郑冲协助楚团长，了解详细情况就可以，不要乱说话。”
　　山羊不见了，重庆行营而已不愿意失去这样重要的一颗棋子，康泽也急忙下令。
　　趁着天没黑，反复查勘了地形，周小山初步判断，王茹烟应该是从马圈后面的那个侧面离开的，因为顺子他们保证，正面高楼的那个组，没有出问题，而门口值哨的守卫也被楚天舒分别审问，反复盘查，也没有什么意外。
　　“顺子，昨天夜里到今天凌晨，西南北三个方向，有没有小车跟卡车出城？”
　　“有，城西方向一共有两辆车，都是吉普车，是我们六十六师自己人的，城北方向，钢厂罗先生在永州大酒店宴请，回去的更多，但是我们都核实过了，每台小车和吉普车，卡车，都是钢厂管理和自己人的，城南方向比较诡异，上半夜，南边三辆，一台其中一台小车，还是陈绵远先生的，两台卡车也调查清楚了，一个是川东皮革厂，一个是西晨印刷厂的。下半夜凌晨五点有一辆车出城，因为天黑，悬挂牌号遮挡，这两卡车一直没找到去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康泽和贺国光惊呆了，永州城外松内紧，保安团这么厉害。
　　城内情况如数家珍。
　　这次日本间谍运气真好，别说山羊，就是别动队，也别想逃过六十六师这里里外外的监控。
　　康泽想起自己最近派到永州的几个人，怕是早就被保安团盯上了。
　　顺子刚想说什么，周小山立刻给他一个纸条，让他去查清楚回来报告。
　　周小山把冯府内外，全部转了一遍，尤其是马厩那个侧门出去附近的地方，好几个地方都很可疑，可是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血迹只有冯府有，其他地方全部消失了。
　　连康泽也不停的对着贺国光摇头
　　“王茹烟手上有毛，老手，手脚很干净，若非冯府那边血迹渗透进了墙缝，跟着周小山一起勘察的兵反复刨开覆盖的泥土，也很难发觉，这是个反跟踪的高手。我们能大致猜出她是换乘汽车离开，可是就她一个人，带着吴妈和春妮两个女人，至少还伤了一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怎么做到的。”
　　“也不知道山羊怎么样了，要是这个女人闹出什么事情，冯天魁回来，又会找我们麻烦，毕竟认识我让刘湘放的。”
　　“国光，别太在意，一个女间谍而已，翻不出什么浪花？”
　　“间谍，有这么厉害的间谍，这个王茹烟决不可小觊，山羊会武功，身手不错的。你没有注意到吗？现场几乎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一下子被人控制了。讥谷廉介来永州，丢了这么大一个面子，当初我真不该求情放了，人家接到的命令是找场子的。”
　　贺国光别了别嘴角，康泽看见周小山，罗家烈如临大敌模样，也觉得这个事情闹大了。
　　周小山忽然又想起老王头跟王茹烟在水泥厂能发生再次交集。
　　“罗师座，派人，立刻通知一二六旅，让范旅长把三团调去水泥厂，严查水泥厂的每一台卡车最近三天的所有动向。”
　　罗家烈看着点了点头，连忙借用冯府的电话，给一二六旅拨打过去。
　　天黑了，大家都饿了，冯府这里呆着不舒服，怕有什么几个人不知道的暗道，周小山吩咐几个门贴上封条，跟着罗家烈，回了永州城防司令部。
　　罗家烈和周小山烦死这两个家伙了，自从化工厂到了永州，他就提出收网王茹烟，可是冯天魁和大帅都觉得，这样一样，春妮无处遁形，怕南京看不清楚六十六师，还要对永州下手。
　　弄不好重庆行营狗急跳墙。
　　王茹烟是他们下令放的，罗家烈对康泽和贺国光一直没有好脸色，他们也没好意思跟去，加强了警卫，去了永州大酒店，哪里有电话可以联络，比其他地方方便的多。
　　半路上，他们就碰见回报消息的顺子，干脆拉起一起上车。
　　楚天舒，郑冲已经带兵到了老王头家里。
　　老王人在水泥厂，家里只有他儿子王八头跟他老婆在。
　　留了一个排，潜伏在老王家的内外，楚天舒干脆把人都请去了司令部。
　　郑冲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们家人聊天，毕竟老王头曾经是郑冲的救命恩人。
　　几股人马都在永州城防司令部汇合了，罗家烈安排参谋部，每半个小时，给钢厂，李家崖，滴翠峡，莲花别院，以及城南两个工业区打电话和发电报，确认安全情况。
　　“罗师座，周副官，有几个情况，你们看一下。”
　　周小山几个人刚端上碗，顺子把话头一提起。
　　全部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罗家烈看着郑冲没在，拉着他上楼去了。
　　“师座原来那个司机老王头，前两天家里搬家，他专门提了一些东西，感谢保安团，保安团就把提去的肉菜做了，拉肚子的不仅是盯着冯府几个人，他们那个食堂吃饭的，全部都在拉肚子。还有，水泥厂找不到老王头！”
　　大吃货师吃出笑话来了。
　　周小山暴怒，没见过吃的吗？
　　最恨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了，罗家烈气的把拳头锤在桌子上嘭嘭作响。
　　水泥厂那边传来消息，老王头不仅人没在，他还开着一辆车，多半是昨夜凌晨往城南方向出城那台卡车了。
　　“罗师座，周副官，还有一个情况，有一个商队，登记的天津工贸洋行，五天前，在川陕公路，我们设立的路卡登记，进入四川，路卡发放路牌的人数是六十二人，这六十二人，一路前往永州，经过路卡，登记都是六十二人，三天前，进入永州，登记的仅有十二人。”
　　其实这个路卡，是当初周小山为了报复中央军的宜昌检查站设立的。
　　冯天魁治军严格，这帮人根本不敢胡作非为，反而每天登记的商队人数，都在快马回禀永州城这里汇总。
　　“这个工贸商行很生，从来没有在永州登记过，而且城北根本没有可以提供住宿的地方？”


第二百九十七章 敌暗我明
　　罗家烈也明白了这个商队的疑点了，看着顺子点了点头。
　　“这个商队，到了永州，登记的同样的名字，在永州旅馆落脚的，进城十二个人，只住了前天一晚上，昨天就退房了。我已经通知保安团，给所有工厂，各商贸行询问这个天津工贸洋行的交易情况，怕今天晚上就可以得到消息。”
　　顺子背着一个大包，拿出了最近一个月，十几个路口的登记情况，看的罗家烈眼晕，干脆让参谋部的人过来，一一排查，看看有没有类似这样的商队。
　　直觉告诉旁边一言不发的周小山，顺子的判断是对的。
　　日军来人了，至少是六十二个，或者更多，毕竟当初城外那个窝点，周小山一直没有查到。
　　进入永州，跟王茹烟里应外合，帮忙偷运走了春妮和吴妈，现在在城外一个不知道的地方潜伏。
　　敌暗我明。
　　重点防御的地方，一刻也不能松懈，明天，城南城北郊区山区，需要重兵排查。
　　永州四面都是丘陵山地，无数农家院落错落，
　　以日军的人性，杀人抢宅院藏身，再正常不过了，可是自己找起来，也太难了。
　　参谋部反复确认，其他商队没有这种情况。
　　让楚天舒给司令部加双岗，加暗哨潜伏哨，尤其是河对岸的实验室，军械库跟火炮训练场，交代完毕以后，还给在宜昌的冯天魁打了一封电报。
　　秦国梁亲自去了莲花湖，让罗亮提高警惕。
　　把顺子带着，周小山和罗家烈，连夜去了滴翠峡。
　　刘湘在哪里还等着两人当面汇报呢。
　　刚到滴翠峡，周小山又收到楚天舒急报，川陕公路检查站，有人闯关。
　　电话回报过程中，失去联络。
　　天马山寨和金阳急调去增员的部队到达以后，确认了事发地的情况，检查站金阳保安团一个满编排，三十多人全部牺牲。
　　来者势力不明，一二三旅已经对这部分地段，开始拉网式搜索。
　　刘湘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铁青。
　　冯天魁在宜昌更是坐不住了。
　　当天晚上，跟几个将领说明永州的情况，这次宜昌得到的那个杂牌师的军械，他统统不要，到时候兄弟们给点钱意思一下就好，明天一早，他就坐着宜昌缴获的炮艇，返回重庆。
　　“小山，你跟天舒，国梁，坐镇永州，我去金阳看看。”
　　罗家烈在滴翠峡收到这个消息，马上就想去金阳。
　　“不要，罗师座，金阳那边有秦旅长在，何况那边大部分是农村，山地，林场，农场，没有重大目标，问题不大，我在想，王茹烟人手不多，卡车虽然去的城南方向，可是城南到城北，一样可以绕过永州城，他们会不会是在打草惊蛇，趁着天黑，在永州到金阳的路上，伏击我们？你想，不管是永州的到城南，城北几个工业区，永州到滴翠峡，合适伏击的地点非常少，周围重兵密防，打了他们也跑不掉，去金阳路上就不一样了。”
　　刘湘一惊，还真有这个可能，连忙吩咐罗家烈不要冲动。
　　继续看着周小山安排。
　　“楚团座，如果你是王茹烟，劫持了四姨太，又奉命报复六十六师，手上有一百人左右，在永州城，例外一百人在川陕公里交界地方，你会怎么办？”
　　“不是说上批次来的六十二个吗？怎么可能有一百？”
　　刘湘在发问，周小山只能实话实说。
　　“大帅，上次日本人查勘军火库，其中两个间谍，一直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而且肯定不在永州城里，所以我们怀疑，王茹烟在城外有据点，里面有人，再加上这次六十二个人，宁可多算，也不能少算，大致应该在这个数字附近，不排除更多。”
　　听完周小山的解释，楚天舒开始沉思，最近他都在学习日军教程。
　　“日本特务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报复川军和六十六师，我个人觉得，师座跟大帅处境最危险，陈虎已经带着工兵营，在莲花湖外围布防，里面有罗亮两个排跟汪奇峰一个营，莲花湖就是大帅的家眷，卫队也有一个营在，问题不大，化工厂，机械厂，钢厂，滴翠峡各一个团，问题也不大，城南两个工业区也调去了两个团，对手现在很难找到痛脚。最大的防守弱点，反而是永州城。”
　　楚天舒还在继续分析。
　　“我是王茹烟，在抓不到大夫人，二夫人的情况下，手里有内外线两支军队，最大的可能，是把水搅浑，打击类似川陕公路检查站这种地方，让我们把重点布防的地方兵力调乱，出现破绽。”
　　跟这样的对手交手，首先要保证自己不受损失，刘湘听完楚天舒建议，干脆拍板了。
　　“小山这个部署没有问题，家烈不要去金阳了，金阳哪里确实不重要，我们损失的起，不管对手怎么变，我们把要害地方，统统保护住，明天小山把尹昌公全家，六十六师家眷，跟我家人接到滴翠峡来，腾出手，如果不放心郑竹梅的安全，也可以接来，把莲花别院卫队拿去搜索对手。尽快找出日军间谍，一网打尽。”
　　周小山，楚天舒都在点头，刘湘这个部署是最睿智的。
　　别看六十六师五个旅，一个常驻南江，一个常驻金阳，还有一个常驻巴中。
　　永州城附近也就是原来一二二和一二六两个旅驻地比较近。
　　一二二分散到了城北和滴翠峡，一二六保护城南工业区三个小镇。
　　巴中南江两个旅不敢动，能动的就是金阳的一二三，现在又被川陕公路一批人给牵制。
　　“天魁带了两个团去宜昌，永州城现在太重要，我看你们手里的兵力有些捉襟见肘，我让西边孙震，南边的饶国华各自调了一个旅，火速赶往永州，帮你们护住城南工厂，你们抽出兵力，拉网搜索，让这帮狗日的日本人，有来无回。”
　　把重点防御做好，刘湘觉得该反击了。
　　封萍子弹取出来以后，枪伤恢复的差不多了。
　　得知这个消息，哪里在医院住的住。
　　带着一帮女兵，居然连夜到了滴翠峡。


第二百九十八章 设伏
　　周小山干脆给她个任务，明天跟余欢水一起，在永州城街上带着一帮女兵，拿着王茹烟照片，发动群众，提高警惕，悬赏线索，提供可疑人物，间谍的有价值的情报。
　　毕竟这么漂亮的女人，在永州城也不多见。
　　王茹烟觉得自己倒霉的很。
　　她早就怀疑自己身份暴露了，尤其这一年来，冯天魁姨太太的身份，在永州获得信息极不对称。
　　几次要求撤离，将军都没有同意。
　　这次的任务更棘手，刚一脱身，找机会联系上华北，任务就来了，对冯天魁和刘湘动手，不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冯天魁打疼。
　　她还没动起来，结果被当成山羊，抓了起来，在王场外的一个新建的仓库，被关了足足两个月。
　　好不容易放回来，却发现日军派来的另外一个组，被一锅端了，刚取出电台，跟北平联系上，派兵增援，电报联络的时候，还被春妮发现了。
　　骗她说自己是统计调查局的，春妮根本不信，因为她才是统计调查局的，重庆行营入川，四川潜伏的暗子，都全部划归重庆行营指挥。
　　如果是统计局的，春妮自己代号山羊，王茹烟肯定也有其他代号。
　　春妮疑心越来越重，两人渐行渐远，不再是无话不谈。
　　甚至开始处处提防王茹烟。
　　虚以委实几天，终于第一批增援人手入川，又想出办法利用老王头对付保安团的耳目，王茹烟果断拿下了春妮，谁知道趁着午睡，捆绑春妮时候，这女人反抗，吴妈又看见了，在后院追上，杀人的时候搞了一地的血。
　　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打扫干净。
　　乘着夜色，跟来回合的泽田队长，处理了尸体，利用老王头从水泥厂开出的卡车出城，又转了一大圈，带着春妮，藏身成本山崖下的一个农家院落。
　　从老王头嘴里，王茹烟还是得到很多有用的情报，本以为冯天魁不在，六十六师不会这么快警觉。
　　即便知道冯家出事，也认为是重庆行营的撤离部署。
　　谁知道第二天，她去机械厂准备抓沈虹的时候，大军调动，护住钢厂和机械厂，化工厂城北一线的，足足三个团。
　　门口的哨位把沙包推挤起来，机枪也架在高处。
　　到处都是兵。
　　她们不到一百人，过去也是找死。
　　折回莲花湖侦查，找刘湘的时候，差点还惊动了潜伏的守卫。
　　王茹烟都疯了，六十六师不仅在莲花湖有巡逻哨，还有明哨跟暗哨。
　　从平津过来的日本人惊呆了，从来没有想过，地处四川内地的永州城居然如此戒备森严。
　　谁知道王茹烟要求的增援人手，出发晚了三天，因为口音问题，在川陕公路，又被检查站察觉了。
　　不得已把检查站端了，劫持了附近几个村民，绕道山路，往永州方向赶来。
　　将计就计的王茹烟，干脆在永州出城往金阳的路上设伏，看看可不可以把罗家烈，周小山抓了。
　　大热天，喂了一晚上的蚊子，啥也没等到。
　　鼻子都气歪了。
　　她突然想到封萍，于是派来几个人，去医院打听封萍的下落。
　　别说封萍不在医院，连永州医院附近，也调去了一个连的兵。
　　陡然发现，永州的城的形势急转直下。
　　金阳那边爆发战斗，六十六师根本没按照她想的套路，惊慌失措。
　　城门四处，张贴着他和老王头通缉的画像，封萍带着两个连汇同保安团的兵，四处都在检查每个人身上的户籍证明。
　　身上没有户籍证明的，统统拘押，等着家属带证明来领人。
　　十几个制高点上，带着瞄准镜的士兵，正在潜伏，枪口对着街道，城门等人口密集的地方。
　　去的板仓还算是聪明，花钱买了个人去帮忙查勘发生什么事情。
　　自己才没有陷落在永州城里。
　　侦查回来的信息对日军这个小分队打击太大。
　　别说其他日本人觉得毫无胜算，就连得知自己被通缉的老王头也在旁边没用的痛哭起来。
　　“英子少佐，把情况汇报讥谷将军，我们撤离吧？”
　　“是啊，英子少佐，在这里，我们迟早会被发现，不管是他们城南，或者城北的化工厂，都没有破绽，重兵保护，连家属也被通知进厂进一步集中。”
　　“矶谷将军是不会同意的，他会怀疑我们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
　　局面比想象中的更加棘手，王茹烟摇了摇头。
　　“等等，耐心些，一定会有破绽，我们去永州大酒店，哪里离永州城和城南工业区不远不近的，虽然也有一个排的兵布防，可是路上就有机会，哪里来往重要的客商很多，重庆的要员，也住在哪里，看看有没有机会可以劫持。”
　　一连三天，永州城除了公布她日军间谍的身份，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可是她发现，部分陌生的部队吗，代替了原由部队驻扎城南。
　　不管大路，小路，各路口上开始堆积沙包。
　　建立临时火力点。
　　巡逻的军队越来越多，她甚至怀疑，刘湘指挥的川军，以公路，主要干道为经纬线，依照坐标，划定片区在进行搜索。
　　对附近的侦查也越来越频繁，几次从他们藏身的附近山崖，擦肩而过。
　　对手好难缠，情况越来越危险，电报传来的信息更不乐观，金阳的那队人马已经被一二三旅咬住了，来永州路口全部被封堵，在大山里兜兜转转。
　　莲花别院的刘湘眷属，虽然跟着他的卫队，撤到了滴翠峡。
　　周小山一方面，让封萍放手发动群众，收集任何可以的线索，一边仿照华北日军的囚笼手段，在公路分段驻扎部队，所有路口堆积防御沙包作为临时工事，组成防御的经纬线，剩余部分部队拉网搜索。
　　他相信王茹烟的日军分队落网，只是时间问题。
　　罗亮也腾出手来，在城北附近搜山。
　　可是陈虎的工兵营一分为二，一部分在李家崖，自己带的部分，接到周小山命令，还是不敢撤，莲花湖水闸一旦炸毁，别说城北工业区，整个永州城都会淹没。
　　半个工兵营就地在很多关键的位置，山崖，展开了潜伏训练。


第二百九十九章 报复
　　日军小队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不远处的一个营地，居然被川军六十六师的人发现了。
　　周小山果断在这个区域加强了兵力，调过去一个整团。
　　接下来的局面，急转直下。
　　又一个营地被发现，连唯一的粮食储存点也丢了。
　　背水一战的王茹烟，想起了不远处的永州大酒店。
　　她亲自去永州大酒店旁边山坡用望远镜侦查，在酒店院子里，看见了贺国光和康泽在哪里议论着什么。
　　仿佛绝境中看见了救星。
　　这个酒店本身就驻扎了一个连队过来保护临时住进的外地客商。
　　康泽和贺国光还有一个连的卫队。
　　酒店房顶有两个探照灯，四周高高围墙仅有一个进出口。
　　外送内紧，就连趁着夜色摸进酒店房间，门口也被探照灯照的灯火通明，要想不被哨兵察觉，王茹烟也没有把握，因为永州司令部自从事发到现在，又弄了两台探照灯在酒店，中央军服的士兵，夜晚还掌握这两个灯，巡视周围无法翻越的高墙，跟川军负责盯住的大门密切配合。
　　康泽和贺国光两人这几天就去了一次永州城防司令部，哪里也没去。
　　昨天彼此交流的时候，都觉得六十六师很排斥他们，正因为贺国光跟刘湘求情，放了两人，也不愿意撤回山羊，导致了这次事件的发生，甚至怀疑是不是山羊主导的。
　　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被人怀疑跟日本人勾结。
　　两人觉得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罗家烈，周小山，楚天舒，顺子，当着两人的面用纸条交流。
　　发布命令。
　　根本不愿意两人介入这次的间谍案。
　　焦急的在永州大酒店等着郑冲一件件的汇报六十六师布防的举措。
　　突然，卫队受到电报。
　　康泽别动队在重庆的作训处，被人端了。
　　杀手用M2大口径重机枪，架在汽车上，在公路上，对准别动队据点，打了个稀巴烂，开着车，扬长而去。
　　康泽手下大将，作训处长白良，当场死亡，跟他一起死的，还有作训处其他几个参谋。
　　“国光，他们是要干什么？难道这次冯府出事，真的怀疑是山羊做的？”
　　收到电报的康泽，暴跳如雷，怕什么来什么，就担心这次山羊消失，六十六师误会是自己做的。
　　“我们还是要见一见刘湘，这件事情得说清楚。”
　　“有什么可说的，川军分明是要反？”
　　“当初白良跟你进入四川，仗着他是四川人，熟悉袍哥堂口，为了争一个女人，就把重庆警备团的上校参谋抓了，游街示众完毕，当街枪毙，别动队连重庆行营都没报告，事后查明，人家不是共党，是袍哥大爷。”
　　说起这个，贺国光就是一肚子气，康泽进入四川以后，总埋怨他对川军太软，处处痛下杀手，这下子，报复来了吧？
　　两广事变爆发，川军引而不发，这种时局，杀了你的人，都没地方伸冤。
　　对于康泽和贺国光来说，中南四省枪声四起，不仅是目前中国的局势，像是一团迷雾。
　　永州的情况，日本的间谍，更是迷雾中的迷雾。
　　“你说，白良的事情，会不会是冯天魁干的？”
　　“不知道，谁让你的人，去刺杀封萍，还被抓住了把柄，招认了呢？白良杀死的重庆警备司令部的上校参谋李绍舟也好，还是在码头上缉拿人犯也好，这些事情虽然在重庆袍哥中影响巨大，但是跟冯天魁没有交集。”
　　“可是装备M2重机枪的，只有刘湘跟冯天魁的嫡系啊？”
　　“你以为这个枪，除了川军，其他人就买不到了吗？你以为刘湘的嫡系，就不敢倒卖军械了吗？”
　　不是帮六十六师开脱，贺国光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愿意重庆行营跟六十六师交恶，可是也件事情，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冯天魁报复封萍遇刺。
　　“就算是冯天魁干的，你跟他打交道这么久，没有人赃俱获，他会承认吗？”
　　康泽也想明白了，就算是冯天魁干的，贺国光跟重庆行营也不会帮别动队撑腰，甚至南京也会让自己算了。
　　这件事自己认栽，这样也好，至少封萍遇刺的事情，不用再提心调胆了。
　　死个白良，被端个据点，总比M2对准重庆行营和南京来人要强。
　　“这件事不能怨我，不管是以前的郑副官，还是现在的封副官，冯天魁自己身边人有共党嫌疑不干净，怪我对他身边副官下手，周小山那小子那么混蛋，我都没想过要杀他。”
　　突然间，贺国光特别想笑，乌鸦掉进煤堆里，你说人家身边人不干净，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什么人。
　　刘湘做事很有分寸，他也对康泽别动队的特务动手，可都杀的一些个小喽啰，像白良这种校级军官，就算再恶心，也忍住了，算是给重庆行营几分面子。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去见刘湘的。”
　　“郑冲这几天都在跟着抓捕日本间谍，说他在滴翠峡，也不知道回没回莲花别院。”
　　刘湘确实没回去，一个团重兵护送，他还把老婆孩子接来了滴翠峡，就住在冯天魁跟周小山在滴翠峡留下的两套宅院里面。
　　接到重庆发回的电报，刘湘有些错愕。
　　康泽手里大将白良被杀了，M2重机枪，把人都打碎了。
　　别动队据点被扫射，伤亡超过二十人，门窗被打碎，墙壁上都是弹孔，恐怖如斯。
　　“格老子的，M2买回来，就是这么用的？特娘的什么时候，永州被日本间谍弄的草木皆兵，你们还有闲心搞这种把戏，小山，天舒，说，是不是你们干的？”
　　周小山，楚天舒光笑，没有说话，刘湘指着两个混蛋，气的背着走踱步，指了两次，才把骂人的话说出来。
　　“王茹烟绑架了山羊，一百多日本人来永州搞破坏，整个永州都风声鹤唳，老子担心你们六十六师人手不够，你们居然还有人手去重庆，搞这种名堂，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吧？”
　　“大帅，息怒，您是皇帝，您是皇帝，我们司令不是听说，你知道李绍舟被当众枪决的时候，茶杯都摔了，杀白良，也是帮你出气嘛。”
　　“胡扯，你以为老子不知道，别动队刺杀封萍的时候，你们就打定了这个主意报复了吧。”
　　罗家烈无奈的看着这一老一小在哪里扯皮。


第三百章 都什么时候了
　　刺杀白良，是周小山的主意，冯天魁定下的，楚天舒安排的人，到重庆好几天了，就是因为王茹烟这事犹豫着没动手，连他都没想到，昨天晚上周小山会下决定立刻动手。
　　“特娘的，你们报复别动队，真挑了个好时候，天魁人在宜昌，永州这里又出了这么摊子事情，就算是重庆行营从M2的作案枪支上怀疑到你们，你们也能抵赖是吧？”
　　“没有，司令就想帮你出气，一直在找机会，这不封副官遇刺，可不是机会吗？”
　　“狗屁，我看你们就是为掩饰自己无能，为抓捕日本间谍不利找借口，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中国人打中国人。”
　　什么借口，帮自己出气，我有让你们帮我出气吗，想起当初白良游街杀人的时候，他确实摔了杯子，刘湘又好气，又好笑。
　　“大帅，这个话就不对了，人家别动队刺杀封副官时候，就没这么想。川军不能伸长了脖子，等着他们屠刀下来吧？”
　　“别扯这些个没用的，我要的是抓捕日本人的结果，给你五天，五天，死活不论，王茹烟的事情没有结果，我摘了你衣领上的豆豆。”
　　“大帅，这您就不讲道理了，王茹烟是您下令放的，当时我还告诉你那是日军间谍，给您请示要不要杀了。”
　　刘湘眉毛都竖起了。
　　“军令有讲道理的吗？此一时彼一时，永州是你们防区，地盘熟悉，五个旅，人家孙震，饶国华增援了两个旅，一个日本女人都抓不住，冯天魁还好意思说要跟胡宗南天下第一师一较长短。”
　　“我到永州还不到两年，王茹烟这婆娘也比我熟悉周围地形！”
　　“不要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这两人还在扯皮，电报来了。
　　从特务营一二三旅下派的营长，李绍安，带领所属一个营，在金阳咬住了潜入四川的日本人。
　　这帮狗日的日本人，躲避搜索队，慌不择路丢掉了食物，为了弄口吃的。
　　在金阳灭了三户人家，十五口人，还在一路往永州方向逃窜。
　　这三户人家，有位上山打猎的幸存者回来，连亲人都没有装殓，就带着李绍安沿小路去追击日本人去了。
　　一场追击战下来，对手丢下二十多匹驮马，还有二十多具尸体，又窜进了大山里。
　　李绍安打的不错，并没有急于求成，步步紧逼，一天一夜下来，干掉那么多对手，才受伤几个人，日本人弹药消耗很大，离弹尽粮绝已经不远了，他正带着一个营，穷追不舍。
　　太好了，周小山立刻吩咐秦旅长那边跟李绍安不要断了联络。
　　根据日本人逃窜的方向，一定要提前派重兵，注意封堵。
　　“把金阳地图拿上来，让秦旅长上报封堵方案。”
　　听见咬住日军小股部队了，刘湘也是一脸笑容，还在下命令，人家贺国光打来电话了，说马上来滴翠峡见大帅，刘湘指着周小山，让这小子别偷懒，天舒保护滴翠峡就是可以了，他去永州城干活。
　　康泽跟贺国光的卫队，规模还是很大的，足足一百多人的连队。
　　可是现在永州几乎值得王茹烟攻击的地方，至少都是一个半个团以上的兵力。
　　这两个家伙，属于周小山忘了的保护重点。
　　吉普车和卡车开路。
　　后面两台卡车带着全是兵。
　　永州多事之秋，贺国光和康泽还是很谨慎的，原本留在大酒店的部分警卫，一起都带上了。
　　“六十六师胆子也太小了，那个什么老王头，确定他是间谍，就应该把他家属押到城门口公审！”
　　“冯天魁不在，罗家烈，周小山，秦国梁就是一帮饭桶，哪用的着这么多军队保护工厂。你看看，永州大酒店都驻扎了一个连，几十个鬼子而已，每处抽调点人手，早就把王茹烟抓到了。”
　　康泽一上车，就不停的抱怨。
　　今天永州城赶场，永州大酒店到滴翠峡，穿城太费事，他们选择了绕城的线路，才走了不到五公里。
　　这里恰好整段前往滴翠峡公路，是唯一可以设伏车队的地点。
　　公路两边都是低矮的丘陵，还好几百米都这样。
　　刚步入这段公路。
　　爆炸声就响起来了。
　　好家伙，一堆的榴弹，手榴弹，跟不要钱的就向开路的卡车砸了过去。
　　一下子就是把前车开路的护卫打了个措手不及。
　　伤病的哀嚎，后面车士兵下车被枪击。
　　车队乱的一塌糊涂。
　　爆炸带来气浪，把小车玻璃震碎了，都能感觉玻璃渣子擦着头皮飞后面去。
　　腾起的烟雾，在车前弥漫。
　　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车卡车发生了什么。
　　康泽跟贺国光同坐一辆小车，并排的在后座，只能从侧窗看外面的形势，顺手把手枪抽了出来。
　　“什么情况，国光，六十六师反了？”
　　小车司机一脚刹车踩下来。
　　“我怎么知道，刚才跟刘湘打电话，他还在和颜悦色的。赶紧，找地方掩护。”
　　刚推开车门，子弹就打了过来，后车冲上来掩护长官士兵，被一枪打中，死在了康泽的怀里。
　　别说，这家伙够狠，立刻把卫士的尸体护住，给自己挡子弹，举起手枪，开始还击。
　　“是便装，手枪，掷弹筒，不太可能是六十六师。”
　　康泽话音没落下。
　　突然间，公路两边飞来好几个榴弹，都是掷弹筒发射的，落在小车附近，并没有爆炸。
　　而是腾起一段黄色的烟雾。
　　不断向周围发散。
　　陆大的贺国光和黄埔军校毕业的康泽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毒气弹，捂住口鼻子，快走。”
　　两人掏出手帕，还招呼前排的司机。
　　日本人太疯狂，这烟雾绝对是七八颗毒气弹一起打过来的。
　　留在车上就是等死。
　　给侍卫们吼了一声，两人也不顾的外面的枪林弹雨了，一只手掏出手绢捂住口鼻，一左一右，冲出汽车，一个翻滚，就到了路边，远离毒气发散的地方。
　　眼看一个手雷扔过来，贺国光的小车司机非常忠诚，为了掩护长官，死死趴在长官身上。
　　手雷在公路边炸响。
　　小车司机当场身亡，流着鲜血的身体，压着贺国光，贺国光又急又怒。
　　重庆行营的小车出门，是王茹烟亲眼所见，眼看着打头开刀的卡车没有拐弯去永州城，日军都在压低了声音兴奋，原本碰碰运气，武士最后的野望，被逼无奈的做法，居然成了救命稻草。
　　拿下这两人，不仅可以要挟六十六师，保证自己平安，还能对矶谷廉介有所交代。
　　精心策划的伏击得手，榴弹，手雷，毒气弹一响。
　　真的把两人炸出来了。
　　王茹烟顿时按耐不住心里的惊喜。
　　尤其看着康泽好像吸入了毒气，窜到这边山坡脚下，都站不起来。
　　不停的晃着头。


第三百零一章 生与死
　　重庆行营的高官在永州出事，六十六师一定会受到牵连。
　　这娘们兴奋的用日语不停的招呼身边的特务去抓人。
　　“八嘎，眼睛瞎了，谁向贺国光扔的手雷，这两个人必须要活口，快，上，上，抓住这两个家伙，不仅可以平安离开永州，还可以立功，枪口对准车队后面的护卫。”
　　“劫持他们，带着这两个国府高官，我们进攻永州的工厂。”
　　这女人胆子太大了。
　　周小山是绝对没有想到王茹烟敢在距离永州城这么近的地方动手的。
　　榴弹，手榴弹的爆炸声，惊动了大酒店驻扎的那个连队和另外一出搜索连队。
　　一个电话打到了滴翠峡。
　　刘湘听说贺国光车队好像遭遇了伏击，生死未卜，整个人都不好了，不仅命令酒店驻扎的连队全部出击，还带着楚天舒去追周小山和罗家烈，这小子刚被他赶出门，怕汽车都没开出滴翠峡。
　　楚天舒听完就开始疯狂下令，不仅在守卫滴翠峡的兵当中，抽了一个营开路，又护送大帅卫队跟着一起出发。
　　同时通报罗家烈，秦国梁，电令永州城，附近的所有部队，不惜代价赶到事发地点。
　　救人。
　　要是贺国光，康泽交代在四川，怕是刘湘也会跟着冯天魁一起倒霉。
　　周小山这混蛋布防的时候，愣把重庆行营的人忘了，搞出这么大一个漏洞。
　　日军也太特么嚣张了，永州城附近，几十个人，就敢攻击近百人护卫的重庆行营高官。
　　这下子，去永州的不仅是周小山，连刘湘也带着卫队，一个营的部队，十几台卡车，跟着周小山一起去永州城。
　　到了现场的时候，周小山惊呆了。
　　王茹烟并没有跑，周围黑衣特务，倒了一地，死伤过半。
　　被六十六师附近赶来的军队，重重包围。
　　吸入毒气，半昏迷状态的康泽大魔王已经落在王茹烟手里。
　　一起被劫持的，还有代号山羊的春妮。
　　让刘湘特别庆幸的是，伏击战场不远，就有一支一二三旅三团一个连的搜索队，听到爆炸响起就赶过来，从公路另外一侧的后背发起进攻，推开车门滚在公路另外一边的贺国光，被他们成功救了下来。
　　对面的日本人，恐惧战场中间的毒气，没敢过来增援，这边三十个人，被打的四处逃散也顾不上地上还在开枪还击的人质了。
　　牺牲了好几位兄弟，才把贺国光救到公路后面的山坡后方。
　　日本人拿着掷弹筒开火，六十六师把M2都架上了，公路上对峙的距离双方退出三百米远。
　　王茹烟身边一个两个一身黑衣的日本人，一把手枪顶在康泽的脑袋上，一把顶在春妮的头上。
　　“三姨太，过分了，人家康队长前几天还帮你说好话，让我释放你，你一转眼，你恩将仇报啊？”
　　当着自己下属的面，被周小山叫做冯天魁的姨太太，王茹烟鼻子都气歪了。
　　其实这家伙一点不想出面。
　　一到事发地，他就明白过来了。
　　王茹烟劫持康泽，没有击毙贺国光，也就是在生于死之间，选择了保存自己。
　　跟电视剧上这娘们自大的性格区别很大？
　　难道是亏吃多了，人也变精明了。
　　既然她都不准备同归于尽了，事态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
　　日军子弹上膛。
　　掷弹筒上悬着榴弹。
　　剑拔弩张的气氛，弄不好会擦枪走火。
　　看起来挺唬人的。
　　贺国光，刘湘，罗家烈都被楚天舒护住，不准向前凑，只有周小山那个混蛋，被刘湘推了出去。
　　“少废话，周小山，冯天魁不在，我知道你可以跟罗家烈做主，通知刘湘，我要去重庆。”
　　重庆有日本人的领事馆，到了重庆，不仅可以得到领事馆庇护，依仗日本人的豪横，换上外交护照，照样可以出来，再说川江上偶尔也有日本籍的轮船上来。
　　到了重庆，王茹烟带着剩下日本特务，就可以平安撤离了。
　　“可以啊，把康队给我，我就给你安排车辆和船只。”
　　“真当我是傻大姐啊，想都别想，你跟冯天魁一丘之貉，都是骗子，康泽给了你，谁保护我平安去重庆？”
　　“这话就不对了，你们到四川，胡作非为，这里不是通商口岸，你们也没有入境手续，我可以就地歼灭，至于康队长和山羊，你也知道，川军不是中央军，本身关系就不好，他们死活与我何干？”
　　“周副官，不要那我当十五岁小姑娘骗好不？要是你们不在意康泽生死，早就开枪了。”
　　运气确实不好，贺国光一直没有吸入毒气，非常清醒，汇同卫队救下他，首先到达的川军士兵要强攻，硬是被他阻拦了。
　　“没事，我看康队那个状态，怕是一只脚已经踏进奈何桥了，吸入大量的毒气，你们放了也活不了了，给南京发个电报，报告殉国了。”
　　“你敢吗？有胆子现在就报告啊，进攻啊，看看康泽会不会死在我前面？”
　　王茹烟有点庆幸手下的人，没有抓住贺国光了，在公路边上，扭着腰姿，哈哈大笑。
　　有点尬，这帮不要命的，王茹烟拉着康泽大魔王一起死，求之不得的事情，偏偏刘湘跟贺国光也在场，自己还不能让他们如愿，恶心死人了。
　　老子一点不想救人，巴不得机枪架起来，把日本人跟康泽一起突突了。
　　“等着，我先让贺主任压压惊。”
　　“我能等，你们康队长可等不了，一天不送医院，怕他就坚持不住了。”
　　周小山还想说什么？
　　贺国光走了上来。
　　“王茹烟，你我算是熟人，我向来说话算话，去重庆的条件，我答应了，我也保证你在四川的安全，不过我也有条件，你们放了康队长，送你们平安到重庆进入日本领事馆，另外我可以让小山跟你们当人质。”
　　王茹烟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周小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关老子屁事，老子才不当人质呢，落王茹烟那个黑了心肝的娘们手中，不死也脱层皮。
　　特娘的，等我把康泽换过来，你怕就要下令开枪吧？
　　刘湘就在后面不远的山坡，听完贺国光大声说出的条件，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时候不能装怂，越怂怕是王茹烟越猖獗，周小山索性跟他勾了勾手指。
　　气的王茹烟七窍生烟。
　　好在王茹烟并不是傻子，交换人质，贺国光想的挺美，一个周小山副官值几个钱，哪有手里的康泽别动队长值钱。
　　“赶紧给我们准备汽车吧，我们去重庆。我们在金阳还有一个组，所有人平安到达重庆领事馆，自然会放了康队长。”


第三百零二章 人质
　　贺国光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就算是把康泽带进了领事馆，国民政府一样可以把人弄出来，现在可能出现的意外，只有王茹烟狗急跳墙。
　　王茹烟一抬手，他手下的日本人，就把老王头毙了。
　　“贺参谋长，我耐心可不好。”
　　周小山看见老王头头一歪，倒在了公路上，气疯了。
　　日本人简直丧心病狂。
　　自己的狗也杀。
　　王茹烟那个恶婆娘，用身体收买了老王头，自己也后悔吧。
　　从旁边射手手上抢过G98，呯的一声枪响，就把刚才打死老王头那个日本人打死了。
　　趴在地上的周小山再次吼起来。
　　“王茹烟，你不会不知道六十六师跟别动队的关系，我才不管康队长死活，我给你说，你伤我永州一个人，我拿你十个日本人抵命。”
　　一推枪栓，子弹再次上膛，贺国光在旁边急忙扑在他身上，试图把这个疯子拦住。
　　可是还是慢了，公路对面山坡，王茹烟身边的特务明明都趴地上了，还是被这小子一枪爆头。
　　一向胆大妄为的王茹烟吓蒙了。
　　疯子啊。
　　冯天魁哪里找的副官，还大学生兵，这特娘的就是个神经病，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自己手上有人质都这么嚣张，听说康泽得罪川军够狠，看来是真的。
　　“贺参谋长，康泽的命是命，我永州百姓的命不是命，动不动就是动用毒气攻击，我给你说，他们金阳潜入的那队人，至少杀了我们五十个中国人，这帮刽子手，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永州，至于这几个，手上有人命的，也必须给我死在永州。”
　　看着贺国光抢枪阻拦，这混蛋干脆把枪塞给他，又把旁边趴着的士兵身上手榴弹抽出来，拉掉引线扔了过去。
　　楚天舒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一声令下。
　　“康长官不是埋怨我们胆子小，不敢打吗？给我打，打死那个日本婆娘。”
　　对峙的川军毫不犹豫的开始射击，打的对面山坡上被包围的日本人狼狈躲藏。
　　入川带的手枪，准星哪里有周小山他们的98K好，何况身边好几个兵的枪，都是带的瞄准镜。
　　王茹烟带的六十多个日本人，等对峙的时候，还剩下四十二个，刚才被周小山打死两个，这波对射下来，又倒下七八个，她还不敢放毒气弹，打掷弹筒，若不是刘湘看见炮都架上了，及时喊停下，怕被王茹烟推出来站着挡枪的康泽跟春妮也被打的千疮百孔。
　　“家烈，去把周小山那个混蛋给我叫回来。”
　　被贺国光拉下山坡的周小山正在发愣，怎么停火了，罗家烈把他拽着，到大帅跟前。
　　连贺国光都跟过来了。
　　“大帅，你说，我跟王茹烟谈的好好的，贺参谋长过来捣什么乱，他一来，王茹烟认为康队长很有价值，我们投鼠忌器，那还怎么救人。要我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强攻。”
　　贺国光指着周小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就没见过这种装二愣子的。
　　刘湘也被气的无语了。
　　“老子这是在救你，康队长要是因为你命令强攻而殉国，你跟天舒一个都别想活，全部上军事法庭？”
　　“王茹烟先杀人的，他把我们司令的司机老王头杀了，不以杀止杀，康队长肯定挨不到重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冯天魁原来那个司机就是被日本人收买的叛徒。”
　　贺国光简直无语了，这混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不明白的人，还真以为老王是无辜的，康泽确实抱怨和不满六十六师的谨慎，那也只是表达一种工作思路。
　　“嗨，你不刹住她的威风，没准死的下一个就是四姨太，这疯女人手上没了其他人质，又是惊弓之鸟，路上因为风吹草动，再受什么刺激，就拉着康队长一起死。”
　　刘湘又正色的对着贺国光说。
　　“小山说的不错，关心则乱，不让日本人为所欲为，软硬兼施，必要的手段和破釜沉舟的决心还是要有的，你我都是军人，生死已经置之度外，康队有个三长两短，我亲自去给委座做检讨！”
　　贺国光无奈的看了那小子一眼，这件事情，这小家伙根本不在意康泽生死，重庆行营可不能不管，立马给刘湘提出了要求。
　　“周小山不能再负责谈判了。”
　　“可以，我让家烈去，可以让王茹烟走，前提是潜入金阳那个日本分队，必须死，康队长的安全，必须保证。”
　　罗家烈刚转身，刘湘又把他叫住，
　　“我看永州来了这么多医生，都在救护行营卫队的伤员，让王茹烟同意，派医生看看康队长的情况，能不能支撑到去重庆。”
　　“明白，大帅。”
　　王茹烟这么精明，康泽又在他手上，周小山是真不想放过她，就冲着这日本女人对永州这么熟悉，娘娘的，现在都没查清楚她的人，这几天究竟窝藏在什么地方。
　　放虎归山，如果六十六师出川，这婆娘带小股部队，再次卷土重来，永州闹不好要吃大亏。
　　康泽死在他们手上，简直太好了。
　　可惜都是这小子一厢情愿而已。
　　康泽少将虽然军衔不高，可是在国民政府地位不低，刘湘绝不会让他这样死在四川，哪怕死在日本人手里也不行。
　　金阳那边传来消息，李绍安在一个不大的山头，跟秦旅长派来的两个团，团团围困住了日本人那个小队。
　　几次冲锋下来，日本人伤亡惨重。
　　罗家烈很快搞出了谈判结果，医生也做出了诊断，康队长吸入毒气不多，去重庆治疗问题不大。
　　王茹烟信不过六十六师的川军，贺国光残存的卫队，护送他们的人到重庆，领事馆门口放人。
　　瘟神走了。
　　临走时候，还帮讥谷廉介给冯天魁带一句话，让冯天魁在战场上见。
　　周小山有点郁闷，恨不得追去重庆把这女人杀了。
　　电视剧里，明明王茹烟带的日本兵全军覆没了的，因为自己到来，反而让这女人脱逃了。
　　很不甘心，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可是刚到司令部，就接到沈虹的电话，他又觉得很值。
　　拿沈虹跟郑竹梅去换王茹烟的性命，傻子才干，何况前前后后灭了近两百日本人，知足了，他有预感，这女人还在会在自己面前出现，以后万一有机会再和这女人交手，有的是机会对付她。
　　贺国光还真担心罗家烈跟楚天舒派人去追杀王茹烟。
　　六十六师骑兵团刚才都赶来助阵了。
　　他自己都没去重庆，不停的跟刘湘絮叨，要他约束冯天魁这几个不安分的下属。
　　刘湘被逼得没办法了，把这几个混蛋都带到了永州城防司令部。


第三百零三章 脸丢大了
　　宜昌出发，上水乘船，这年代还不能夜航，川江上飘了几天的冯天魁终于到重庆了，在重庆街头，眼睁睁目送康泽跟王茹烟，进入了领事馆，还有脸回头叉着腰肢调侃。
　　“魁哥，你我夫妻一场，到头来，还要四妹和康队长相送，简直太不好意思了。”
　　这女人脸皮真厚，冯司令脸都黑了。
　　“也是，以后一别两宽，各自欢喜，要不要我写个休书给你带着？”
　　“呵呵，休书，您还是写给四妹妹吧。”
　　“给日本领事和讥谷廉介带一句话，永州不欢迎日本人，是日本人的禁区，我才不管你们拿哪里的护照，来一个，我杀一个，说到做到。”
　　“禁区，就凭你那个杂牌师？未来一天，全中国都是我大日本帝国的。”
　　王茹烟轻蔑的态度，狂的没边了。
　　给了冯天魁一个中指，要扭了扭腰肢。
　　冯天魁像是吃了个死苍蝇，在化工厂到达重庆，周小山就忍不住要解决这个女人，偏偏自己跟刘湘太自信了。
　　康泽更郁闷，黑着脸，领着春妮，从使领馆走出来。
　　跟着他的护卫队，已经把医生请到了汽车边。
　　他感觉自己又被六十六师给坑了，可这次下手的是狗日的日本人。
　　最后罗家烈出面，承诺确保他们安全，不派兵跟随卡车，谈判解决的。
　　想说理都找不到地方。
　　“天魁，封萍的事情，我们两清了，万一我有新的证据，证实她是共党，我还会对她下手。”
　　“什么两清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白良的事情，肯定是你做的，我两次对你副官起了杀心，最后都没成功，你却杀了我手下大将。”
　　“不是我干的，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对了，春妮还跟不跟我回去。”
　　“不知道，等候命令，这件事情，我跟国光都做不了主。”
　　康泽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冯天魁，带着春妮坐上了重庆行营的汽车就离开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这帮日本人，为了食物和藏身，在永州杀害那么多人，而躲进领事馆，变身外交官员，孱弱的国民政府，愣是装傻，连刘湘也无可奈何，生怕给日军提供借口，引爆了中日两国的大战。
　　看着王茹烟如同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一脸笑意的跟自己挥手，冯天魁憋了一个肚子气坐上汽车，返回永州。
　　在重庆吃了一肚子气的冯天魁一到莲花别院。
　　就发现气氛不对。
　　周小山老实的跟个鹌鹑一样，站在刘湘面前，被训斥，旁边还有看笑话的贺国光。
　　“大帅，就这么让王茹烟那帮日本人跑了，家烈电报里可说，他们在永州杀了不少人？”
　　“怎么，你还想去日本人领事馆抗议两嗓子？”
　　“当然。”
　　“看看这个，我还准备去呢？结果自己没抗议成，人家日本人，把对我的抗议的照会发到外交部了。”
　　“恶人先告状？”
　　看着冯天魁一脸懵逼，刘湘没好气的吐槽。
　　“还不是你们干的好事，那个日军操典，被翻译成川军操典，老子还在上面提了序，日本人把抗议照会发过来了。”
　　卧槽，东窗事发啊，怪不得周小山老实的跟个鹌鹑一样。
　　贺国光想起南京各界的反应，捧腹大笑。
　　国府不明就里的外交官，把印刷的非常规整的川军操典送去陆大一看，日军最新的操典，相似程度超过百分之九十，很多翻译的语言倒是深入浅出，把技战术需求讲解的非常详细，他们都夸奖翻译的好，契合中国实际情况。
　　蒋委员长亲自在日本人发来的照会上就批了四个字。
　　哗众取宠。
　　刘湘莫名其妙出了洋相，成了民国军界的笑话了。
　　“来，来，来，看看，韩复榘发来的电报，惊闻甫澄老兄，翻译的一手好操典，可否借小弟一观？”
　　“宋哲元来的，俗话说，纲举目张，川军好歹也把操典的纲目改改啊！”
　　“阎锡山来的，他说日本字很简单，看着文字也能猜出来大半的意思，要是我不懂，他发个电报让他留日的同学尹昌衡教我。”
　　“还有李宗仁的，看看上面写的，老弟也太不小心了，日军占我东北，操典那么恶心，值得老弟提序？”
　　“全中国都在看我的洋相，你说，让我怎么回电？”
　　电讯室电报不断，从贺国光口中，他已经知道，现在南京国府将领高官碰头，全部在问知不知道刘湘提序的操典。
　　想着这件事情原委，刘湘气的很，这几个混蛋，恶心日本人就算了，看着自己得意洋洋的往坑里跳，也不知道拉一把。
　　“我说你们几个干事怎么那么不靠谱，要恶心日本人，也给我提前知会一声啊，那个回家多生几个儿子后面，我好歹也签个范绍增的名字。这次好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感情人家范绍增是川军万用锅王啊？
　　别说冯天魁笑的站不稳，贺国光笑的摔到地上，连周小山跟刘湘几个副官也忍不住蹲在地上了。
　　“光笑啊，捅了篓子不补锅啊，说，现在怎么办？”
　　刘湘到了永州，轻松高兴的时候多，就连王茹烟的事情，他也胸有成竹，还第一次这样一脸漆黑的时候。
　　“大帅，这日本人指鹿为马，明明泼我们川军的脏水，你应该给他发个抗议的照会。”。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两摞书。
　　一套是印着刘湘提序的川军操典，一套是日军操典详解。
　　厚厚两摞，他还拿了一本原来的出来。
　　“看见没，我们分明是发的两本，日本人把这本川军操典，提序，封皮给我们换了，就诬陷你了，不行你可以翻看，这本装错的封面，撕开明显有撕后重新粘贴的痕迹。”
　　这样也行？
　　一群副官当时就傻了，别说刘湘傻了，连冯天魁，贺国光也傻掉了。
　　怪不的，第一版的操典出来，周小山扣扣索索，每个将领只发了十本，川军几十万，分配到团营一级都不够。
　　这册子当时就这么发的，怎么到了周小山手里，成了栽赃的证据了。
　　刘湘指着周小山，气就不打一出来，混小子早就料到这种局面，就是不给老子说。
　　“天魁，好好给我踹这小子几脚，让他坑老子。”
　　周小山挨了两脚，刘湘才走过来，拿起新刊印的操典，递了一本给贺国光。
　　“来，国光，帮我看看，这里面不会又有什么坑吧？”


第三百零四章 县长
　　这事太可乐，贺国光站都站不稳，还是走递过来接过了操典。
　　“这本不错，是我们国军操典改的，比国军刊印那本在训练量上控制的更好，解释的也很详细。”
　　“你小子，长点心，下次别这么玩，还好我把提序名字改成我的了，要是你周小山的名字在上面提序，国府那帮亲日派，会扒了你身上军装，给你送到监狱里去。”
　　“谢大帅。”
　　这话刘湘说的很实在，周小山本来想着恶心下日本人，是知道日本人这么小心眼，抗议照会都发出来了。
　　国府那帮狗日的亲日派，恨不得把日本人的鞋添干净，祖宗骸骨都双手奉上讨人家欢心，能放过自己才见鬼了。
　　一群副官跟着周小山去打电报，收回原来的刊印小册子去了，贺国光把冯天魁拉着坐下。
　　“天魁啊，国府的意思，把春妮，派到六十六师政训处。”
　　“开什么玩笑？”
　　六十六师人人都知道那是冯天魁小老婆，还政训处。
　　嗖的一下，冯天魁就站起来了，刘湘也很诧异的把贺国光望着。
　　这事确实不妥，春妮名义上曾经是冯天魁的姨太太，小老婆，弄到军队里，算是什么意思。
　　“我也觉得不妥，所以我建议，还是在永州，放到政府里做永州县长？”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春妮何德何能，能做县长，说出去，还是我任人唯亲？”
　　“你任人唯亲的事情，还干少了？”
　　刘湘和周小山看明白了，南京还是想盯着冯天魁，既然山羊暴露了，干脆换个正当的身份，有点地位，明着盯。
　　六十六师换着花样跟重庆行营作对。
　　害怕冯天魁那个狗东西，又三天两头把春妮拘押了。
　　“尹昌公任职永州行署专员的事情，国府同意了，永州各县，也按照刘总司令的考核办法，能者上，庸者下，春妮已经进入县长级政务培训班学习了，这就是我的条件，任职永州。”
　　刘湘，冯天魁无语了。
　　这叫什么事啊，暴露了身份的间谍，又被粗暴蛮横的塞了回来，你们是吃定了川军是吧。
　　“老贺，我给你说，春妮过来做事可以，县长位置不合适，这职务必须要全心全力，老盯着我会影响工作，永州政务需要一个能人打理，我很怀疑她的能力。”
　　“能者上，庸者下，先试试嘛？不是有尹昌公任职专员嘛？”
　　“我也觉得不合适，不是说我瞧不起妇女，而是她没有政务经验，骤然占据要职，别说县长，就是乡长也够呛，要不，你征求下尹昌公的意见？”
　　刘湘发话反对，贺国光再退一步。
　　“做个委员吧，永州地区行政公署妇女委员？”
　　“行。”
　　这一步退的还算合适，刘湘也难得跟他讨价还价了，看着两人把春妮的事情定了，冯天魁愣了？
　　“我跟她现在什么关系，还是我四姨太？”
　　“既然你不愿意她做县长，也不愿意她来你六十六师政训处，肯定还是你姨太太。”
　　刘湘嘿嘿的笑起来了，贺国光怕山羊又被冯天魁圈禁了，额外给她找个其他的身份，国民政府对川军和六十六师不放心，还是要盯着冯天魁。
　　知道刘湘不愿意仅仅计较，贺国光耐着性子，好一番跟刘湘推心置腹。
　　两人在这里就宜昌的事情交换了意见。
　　川军在宜昌的部队撤退了。
　　报复检查站的那个杂牌师几千唠兵，跟检查站几百人，连同剩下两条炮艇一起，被带回重庆公审。
　　现场人山人海，检查站的分赃账本都被公示，部分商户控诉查证以后，拿到了被讹去的钱财。
　　大快人心，接二连三的在审理案件的广场，放起了鞭炮。
　　这次游街，可不像当初别动队杀重庆警备司令部上校参谋的时候，既没有重庆行营的命令，又没有地方法庭的审判，公然用别动队一纸通告，就游街杀人。
　　榨四川人油的混账，都该凌迟。
　　鸡蛋，零碎菜叶，石头，不断东西像人犯扔去。
　　检查站的那帮子蛀虫，差点被坏脾气的重庆崽儿用石头砸死。
　　整整一个师七千人加上检查站一帮人，除了按账本赔偿商户的损失，被判决打三年的公众防空隧道，既方便了交通，也兼顾防空，重庆各界出了一口恶气，拍手称快。
　　饶国华和潘文华专门来了次永州给冯天魁送钱。
　　六十六师没有去跟那帮子穷酸一起瓜分宜昌的中央军军械，就带了一条炮艇在重庆送给张继先，这帮军阀觉得过意不去，瓜分战利品以后，还送了一万多大洋过来。
　　川造步枪，确实质量一般，两个批次跟冯天魁一起买到的步枪太好用了，这两人请示刘湘，想把装备的步枪都换成德械。
　　刘湘却让他们等等，等着陈敬方跟欧洲回来的人再说。
　　最近刘湘把一份川军的训练大纲，跟日军的训练大纲参考，两本原装刊印的训练教材，还有一本类似查抄到作假的书籍送到了南京，说有人恶意制造伪证，故意诋毁他的个人的名誉，要求南京政府对日本人发出照会。
　　恢复川军总司令的名誉，咱们川军从来不做抢人家操典的事情。
　　对栽赃陷害刘大帅的人，进行严惩。
　　同时要求日本人赔偿在永州，金阳杀人的损失。
　　铁证如山，官司却打的一地鸡毛，刘湘虽然占理，可是日本人强硬到不讲理，扯皮都扯到报纸上去了。
　　在永州的刘湘被贺国光劝走了，去重庆处理一些杂务了。
　　其实贺国光不劝，刘湘也会走，他为了掩护自己办那个川军的军官训练团。
　　周小山也没想到，这个训练团，除了部分六十六师的营级干部，刘湘在永州办的那个川军营连军官训练团，居然有好些个共党的人当人教官。
　　康泽重点关注的罗广源也在里面。
　　吓的他一股脑，把这个军官训练团，扔到了广元边上一个鸟不拉屎的预设工厂厂址去了。
　　日本人间谍潜入四川，跟王茹烟里应外合，永州敲了一个警钟，冯天魁跟顺子一起，走访了永州防区内所有的保安团，一方面，各地路卡必须详查身份，严格登记，另一方面，也对各保安团征兵扩充，把检查站的自身防御，做了一个规划。
　　不仅如此，六十六师全师抽调三天，对于永州所有人口，进行一次普查，有不熟悉的嫌疑人，立刻拘捕。


第三百零五章 嚎叫
　　米国人把汽油，柴油生产出来了，小火车没有建成，全部挤压在仓库，要及时运出去，周小山又去巴中，南江转了一圈，调去了部分卡车，除了供应永州，已经往重庆方向贩运发售了。
　　还有一年时间，全面抗战即将爆发，可是几个化工厂，等到底火，炸药，雷汞全部自给自足，至少要年底或者春节前，所有化工厂才能完成。
　　不得已的他，跟着黄铜一起，进口一批子弹底火，子药，郑竹梅那边也运到了十几台机器，在紧张的组织子弹厂试产。
　　机械厂更惨，工人虽然有了五千，大卫之前送来的一百多犹太技工也很努力，熟悉枪支制造的太少，设备简陋以后，关键部件很考研加工技术。
　　熟练的技术工人还是太少，沈虹花了这么常时间，总算组成两个团队的生产线，中正式造出来了，月生产能力不超过一千支，罗鸿志看着机械厂消化能力实在太差，都把矿石送进了平炉，轧钢轨和小火车桥梁和隧道用钢去了。
　　沈虹和周小山商量了半天，进口了一批TNT炸药现货，让那些个技术不好的工人，尝试生产手榴弹，地雷。
　　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已经启程的陈敬方，他在欧洲弄到价值九百多万的设备，以及四千多高级机械技术工人，还有犹太人本身的两个机械厂一个化工厂，还有两所医院的情况，看着各种设备在有条不紊的推进调试，试产，带了好多好消息回到永州。
　　可是他却笑不出来。
　　更好的消息，在办公室等着周小山。
　　常先生带着新编的特务营，侦查完毕后接连出手，两天之内，在北平，天津，打掉了高凌霨、王揖唐，石友三，殷汝耕十几个大汉奸。
　　罗家烈，秦国梁，冯天魁拉着周小山，天天在司令部楼上偷着嚎叫。
　　还让食堂把酒菜送到司令部，一边小酌，一边反复看电报汇报的战斗过程。
　　华北跟平津两地风声鹤立，唐山乱成了一团。
　　日本人雷霆震怒。
　　一连发出十七次外交照会。
　　认为国民政府不遵守何梅协定，没有撤出特务机构。
　　二十九军也一头雾水，戴笠，徐恩增的中统军统在相互猜忌，都以为是对方干的。
　　特务营在冯明亮和赵柱子带领下，跟上次一样，熟门熟路，查抄汉奸资本。
　　黄金，加大洋跟法币，折合三百七十万大洋。
　　常德胜也好，周小山也好，电报你来我往，互相建议商量，钱带回来用处不大，四川也好，陕北也罢，缺的是物资，其中的两百万购买物资回来。
　　各自只留下近八十万，这还是因为周小山要支付犹太人帮陈敬方垫付设备款的部分尾款，老常要给陕北送去。
　　六十六师跟大米粒坚的洋行，订购了一千吨铜料，其余都是粮食，棉花，拉倒重庆加工成衣服回来。
　　老常却买了一些个机械设备，还有部分粮食，棉花，布匹，甚至委托彭化安，给他购买了一批单价才十二块的辽十三的步枪和子弹。
　　冯天魁看了一眼周小山订购的物资，他才难得管这家伙想干嘛。
　　拍了个电报，让常先生注意这么多物资的安全跟接应，一头扎进了部队的训练里面。
　　让他意外的是，两广事变，国府转守为攻以后，贺国光居然跟冯天魁亲自打来电话，建议楚天舒，一二二旅张志翔，一二四旅的曹毅，一二五旅陈忠奎四个上校，参加这一期的峨眉山军官训练班，为期三个月的学习。
　　还说是大帅跟秦国梁在永州征求意见时候，秦国梁提出的名单。
　　这贺国光还真把刘湘的性格吃透了，不知道又用了什么交易，让川军中团级军官的佼佼者，都进入了这期的黄埔分校短训班。
　　接到军令的楚天舒哭笑不得，汇合三个团长一起，去了峨眉山。
　　周小山比他还先走，陈敬方拜访南洋华侨，商会派出一个考察团来四川，他被刘湘叫去，陪了几天客人，当客人来永州参观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刘紫曼站在封萍身边，跟着六十六师的官兵一起欢迎客人。
　　“曼姐姐，你怎么来了？”
　　看见这小子意外，冯天魁他们都笑起来了。
　　刘紫曼来四川的事情，常先生知道以后，给余欢水发了个电报，六十六师派兵去西安接的人。
　　“小破孩，让你给我写信，一封没写。”
　　“哎呀，我的姐姐，上海投资团来这么多实业落地，还跑了趟雅安打仗，我这头都忙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发育都停滞了，哪有时间写信啊。”
　　看着周小山，刘紫曼露出一种很复杂感情，在天津跟华北奔波的这段日子，脑海里经常浮现出这个大男孩的身影。
　　主编让她来永州看看当初迁川的工厂情况，她毫不犹豫就过来了。
　　可惜，这次跟着进入川的还有几个人，忙完永州之后，还得立马去西安。
　　“骗人，我都听说了，刘大帅在永州住了快半年，抓你在身边做副官，每天在莲花湖呆的磨皮擦痒。”
　　“伴君如伴虎，伤脑子啊。”
　　“少来，刘总司令待人宽厚，善待部属，纵容你们胡闹，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省一级地方大员。”
　　“好歹是一方诸侯，刘总司令也是不怒自威的，你以为我们这帮做属官的容易，没事就被撵的鸡飞狗跳的。”
　　跟着南洋过来的投资团，刘紫曼跟着走了一路，看了一路，一路都在惊叹永州城变化之大，这混蛋知道在平津补了一笔大收入，立刻启动了旧城改造，给那些个平房的百姓，免费改造成带防空洞的水泥房子，还在平房楼顶上搬运土壤，种上了树木，一方面把城市掩映到绿色里，一方面在城市枢纽附近建设灭火水池，防止燃烧弹的攻击。
　　南洋投资团拉着好几个迁川的平津实业家，一路攀谈。
　　最后定下来两个厂子，一个汽车修理厂，轮胎厂和汽车配件加工厂。
　　张继先回永州了，来四川快一年了，都在拼命熟悉航线，在永州这个家的日子屈指可数。


第三百零六章 取不出来
　　宜昌检查站三艘小吨位的炮艇都被川军开回来交给了民生公司跑川江航线，冯天魁甚至放弃了一些宜昌的利益，把在宜昌开回来的炮艇交给张继先个人。
　　跑龙溪到重庆的航线，生意还好的不得了，正是缺船的时候，张继先难得跟冯天魁客气，摆了顿酒宴说谢谢，给六十六师留了一点股份，他毫不犹豫在刚搬迁到重庆的船厂改造，完成以后，暂时跟自己借的那条船对开。
　　听说刘紫曼来了，专门到永州大酒店请客，顺便接受了大记者的采访，跟着一起去莲花别院，跟冯天魁他们一起喝了个痛快。
　　上次来永州混熟了，刘大记者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这次从天津出发，就专程给冯天魁发了个电报，不要搞的兴师动众的，不要再给送礼物了，就当熟悉的好朋友就好。
　　所以晚上周小山索性邀请刘紫曼去自己别院住，小姐姐欣然接受，把封萍拉着，一起住进了莲花别院。
　　刘紫曼不是一个人来，这次大公报还有其他两名记者随行，按计划他们只在永州呆了三天，连重庆都没去，她在西安有其他采访任务，先来的永州。
　　看着交通大学，炸开的洞口，觉得不可思议。
　　里面是个绝美的溶洞，就算是没有布置灯饰，乳白透明的石笋，石钟乳，如玉石雕琢，边石坝如梦如幻，各种造型千奇百怪。
　　连林先生都舍不得破坏里面的风景线，只是洞里坍塌的大厅整理出来，作为防空时候安置师生的作用，设计初稿把教学，生活用的大量的建筑，设计在山崖之下。
　　交大提前过来的师生，看着这么漂亮的防空溶洞，欣喜若狂。
　　可是林梁二位觉得，六十六师工兵营帮忙炸开的几个洞口，就建设一个学校太浪费了，于是他们又筹集资金。
　　同时在李家崖建设三所大学，连两人设计的陈敬方学校的薪资都赔进去了。
　　周小财主又破财了，答应给他们捐款一万的钢筋水泥建材，毕竟这东西，如果不是六十六师购买，他们拿到的价格会很高。
　　亲自送刘紫曼去西安，迎回了常德胜带的新特务营。
　　这个不满编营走的真不是时候，要是苏海，冯明亮，他们四十多个六十六师最好的兵在，周小山对付王茹烟，就不会以防守为主了。
　　王茹烟动手的真是时候，六十六师的直属连，第一次没在周小山身边，就出了这档子事情。
　　警卫团依照惯例，又进行了一次兵源轮换，六十六师那么多部队，他不是特别熟悉，身边就剩罗亮他们那两个排的兵王，一分为二，一部分刘湘眷属，另外一个排还要组织协防化工厂和机械厂。
　　想起这个，他就恨的牙根痒。
　　“你小子搭台，让咱们在华北唱了出好戏啊，神清气爽，陕北现在非常困难，第一批物资到达时候，就是雪中送炭。只不过，缴获那些个书籍资料，钢笔，手表一些个小东西，留了点给特务营回家送人，其他的我都送回陕北去了。”
　　这小子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满面的，六十六师现在不缺这些东西。
　　“送货渠道安全吗？”
　　“安全，阎老西跟我们干拿一仗以后，认可了我们实力，一直对我们比较忌惮，私下也开始联系了，张学良，杨虎城私下跟我们有协议，日子比刚到陕北时候好过多了，有了这批物资，未来会更好。委托我们党地下组织在平津定的货，大宗物资从铁路到山西，然后大军接应，比从四川往陕北送方便，毕竟中央军在汉中有个大路卡。”
　　“这个路卡不怕他，六十六师在川陕公路剿匪打出了威风，就是部队成建制出川，也不敢阻拦，加上汉中一直在轮换中央军部队驻防，宜昌检查站两次被端了，连维护检查站的那个师也被拉倒重庆审判。”
　　冯天魁为了恶心这个路卡，还在汉中征兵，效果不错，现在各保安团都有些外地兵，全是汉中的。
　　汉中方言也跟四川很像，北方的人根本分不清是四川兵还是陕西兵。
　　“我看吧，平津购买的物资很多，在华北的组织正在大动员，陕北也派出一个营专程护送从铁路到潼关下车那部分，还有大部队接应。如果陕西和山西跟我们捣蛋，第二批我就从四川走。”
　　尽管常德胜说除了钱，什么都没给六十六师留。
　　手里拿了一叠日本银行的记名存单，两三百万啊，不停的摇头，说这些钱取不出来，简直太亏了。
　　可是冯明亮他们还是带着五十几件古董，送给周小山做礼物，说这是从江朝宗跟王缉唐两个汉奸家里面查抄的，他们把字画带去了陕北，瓷器青铜器就送给六十六师周小山跟司令部几个长官。
　　还跟上次一样，每人造册了一百大洋的补贴，连冯天魁跟周小山也有份。
　　郑冲最近接到命令，盯着封萍，工作重心没有在周小山身上，他出了一口大气。
　　跟着常德胜回到永州，放了这个营几天假期。
　　他就带着老常一起转转永州的机械厂，化工厂，甚至连南江跟巴中都带他去了一次。
　　纯粹觉得自己成三陪了。
　　好在刘紫曼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凑上南洋的侨商一起，要不自己还得跑一趟陪同。
　　两人带着几个兵王，回到永州的时候，冯天魁正在组织一二二和一二四旅的训练比拼。
　　常德胜都看傻了，这六十六师一天一个样，真成了一股劲旅了。
　　这些士兵当兵战术水平很高，也能组织连排规模的散兵线，灰色德式钢盔，跟洋布衣裳，搭配着一股子精锐的味道。
　　“冯师长，我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军队，可以说，在中国，六十六师是这个。”
　　老常对着冯天魁，就把大拇指竖起来了。
　　“嗨，也就是这一年多，托了我们家小财神的福气，训练上舍得花钱。既舍得吃，也舍得实弹训练，为了更加切合战场情况，就连每个士兵，在实弹训练的时候结合战术训练，甚至在炮营训练的时候，轮番拉倒战壕里学习躲避炮火。”
　　“常老哥，精锐，是打出来的，不是练出来。”


第三百零七章 打个屁
　　周小山别了别嘴，想起后世的志愿军，在大米粒坚绝对的地空火力优势下，面对经过二战洗礼，战术运用炉火纯青的米军，仍然把联合国军赶回了三八线，对六十六师这兵，一脸嫌弃。
　　这话说的，不仅冯天魁不乐意听，连秦国梁，罗家烈也想踹这小子。
　　可是人家常先生却笑起来了。
　　“的确，精锐是单纯练不出来的，既要练，也要打。”
　　“师座，未来的抗日战场，注定不是在四川，空军打不过鬼子，我们就等于失去了天时，如果在不熟悉地形，地利也没了，胜算越来越少，这仗就没法打了。”
　　常德胜眼睛都瞪大了，这主意绝了，鬼子打到四川的可能性极小，而川军出川抗战的局面，才是全国人民期待的。
　　“为将者，首先必须熟悉地形，怎么样，找个机会带着一帮参谋，大学生，基层军官，出去转转地形？对比我们缴获的日军华北和华中，华南分省地图再测绘一次类似华北屋脊这样的战略要点？”
　　好动心的主意，冯天魁眉毛都翘了起来。
　　“去哪里转？”
　　“山西，山东，还有AH，湖北，南京，上海，这些地方都可能是未来全面爆发的战场，我们甚至可以联络跟大帅关系较好的韩复榘，在鲁南给我们一个县，提前做些布局，依托津浦路，搞个前进基地。”
　　“潼关那个土匪窝你们都搞成了兵站，前线物资仓库，你还在修建战地医院，还不够啊？”
　　“那个兵站哪里够，华东芜湖，鲁南LY，都要建设，论说还得囤上一批军需物资，甚至弹药！”
　　常德胜一眨眼就明白了这家伙的企图，给他竖起大拇指，进口弹药运到四川，抗战再运出去，光运费亏掉老鼻子，出川时候还带不了太多。
　　好主意，听见这个话，不仅罗家烈，秦国梁都很动心。
　　“做梦吧你，我们搞了宜昌，现在川军师以上将领出川以前，必须跟重庆行营报告，陈济棠被解决了，南京对川军的态度，再次强硬起来，听说万耀煌那个师，要调回宜昌，另外还要调个师去宜昌，恢复川江水运检查站。”
　　“他不怕下次两广事变，又给他端了？”
　　罗家烈也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顿时愣住了。
　　“鬼知道国府心里是怎么想的，重庆报纸登载收集证据，袍哥出头指证罪犯，公审了他们一个师，盘剥百姓的时候，多少有些忌惮吧。”
　　“明天康泽送春妮来永州上任，永州妇女委员啊，老子还娶了个当官的姨太太，这女人还洋洋得意的给沈虹打了个电话，气的沈虹把茶杯都摔了。”
　　“大帅没说要设对中央军的检查站？”
　　“红二方面军跟红四方面军北上了，在川西山地驻防的薛岳腾出手了，中央军没有后顾之忧，周浑元纵队据说还调到重庆来了。”
　　尽管这种事是可以预料的，但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南京对川军分化瓦解之心不死，刘湘又有的烦了。
　　重庆行营卷土重来，被这帮人逼烦了的刘湘，在重庆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小山，我跟沈虹聊了一次，机械厂潜力差不多挖掘完了，洋先生，老师傅，都在拼命带徒弟，如果不算陈先生在海上的设备和人力，就算是这批新设备运到，明年，永州械修所最多明年可以能达到年产万支步枪的生产能力，还是太低了。”
　　“不止，新设备跟新过来的工人，钢管，有一大批去了南江，明年七月前，装备六十六师，绝对没有问题！”
　　抗战全面爆发，单装备六十六师是不够的，还得支援川军。
　　国民政府搬迁到后方的工厂，八年时间，也生产了三十六万支枪械，就算加上永州，南江八年能生产二十多万支，对于中国抗战，杯水车薪。
　　要知道从卢沟桥事变，到38年12月，一年半不到，国军统计消耗的步枪的数量，就是三十一万还要多。
　　更可怜的是子弹的消耗，抗战爆发前，跟德国进口了一批，除开派发军队的，总共才不到两亿发的库存。
　　到了3.8年12月，累积消耗一个亿还多，剩下的都在部队装备着，兵工署几乎拿不出一场大型会战的子弹了，不屑一切代价，保障子弹厂开工，剩下的几年，才达到年产不到一亿发的产量，折算进上千万的部队，每人一百发，打八年。
　　很多人认为抗战之所以一退千里，是老蒋把他看家能打的部队，在淞沪平光了，其实是军械拼光了，不是国军一退再退，而是根本没有枪支弹药，军火库存支撑淞沪战场那种消耗了。
　　淞沪会战，仅仅83师的四个团，消耗弹药一百五十八万发。
　　南口战役，国军合计消耗弹药五百八十万发。
　　到了台儿庄就打穷了，这么大的战役，从LY开打，到藤县，再到LY，到台儿庄，总共才消耗三百八十万发。
　　更穷的是八路军，百团大战，一二九师四十六个团，总共才消耗七十六万发子弹。
　　就这点数量也相当于八路军抗战兵工厂生产子弹数量的十分之一，八路军兵工厂抗战期间，一共才生产复装七百多万发子弹。
　　而中国所有的兵工厂加起来，部分原料还是南洋方面的支持，算上三七年半年没战事，八年抗战总共八亿发子弹。
　　上千万的军队天天都在对峙。
　　迁到后方的兵工厂，总共才生产三十多万支各类的枪支。
　　打个屁。
　　不是国军共军不努力抗战，是老蒋鼠目寸光，军工搞的一塌糊涂，没枪没子弹啊。
　　“我在巴中给大帅打了个电话，大帅那边情况比较好，现在重庆械修所全面开动产能，我们出成本，汤姆森冲锋枪，我们五个旅都会配发一个团以上，大帅嫡系部队，也会进一步增加配发数量，川康子弹厂，已经生产出M2的普通子弹了，蓝田玉派人去了西昌，配合李家钰开掘铜矿，等着化工厂生产的底火跟药子以后，我们跟重庆三七分成，会理运出来的铜，我们可以拿到部分生产子弹。”
　　“李家钰也干的不错，手下军队，都在组织西昌各界修筑道路，前两天派人，再次把恒发洋行刚从西北弄回来的两千骡马全部借去了，唯一可惜的就是分给康泽的钱，喂了狗。”
　　“有什么办法，西北除了张学良，杨虎城，马步芳的部队，还驻扎好多中央军。带队的恒发洋行李掌柜都说，亏得有别动队的证件，胡宗南的中央军才不敢盘剥。”


第三百零八章 娱乐救国
　　两广事变日趋明朗，国府在重庆的兵力增加到一个团，川军跟重庆行营之间的势力平衡，仿佛又回到了原点。总的来说，四川局面，比半年前，情况要好。
　　刘湘对于那个检查站，也没那么计较了。
　　就算是宜昌检查站即便再次开张，只能卡主民用物资，川军要的布匹，棉花等大宗物资还不敢卡，能卡主的军火生产四川已经实现全产业链。
　　要真跟以前一样，搜刮民脂民膏，川军肯定会再次出川给他端了，管他是一个师还是一个军。
　　“还多亏了你小子，把范先生跟吴先生，方先生团队弄到四川，一定要盯着日军，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一二二旅派去平津接应范先生他们，一二三旅去上海，接应这几位，他们那么多设备，哪怕去帮忙搬运，押运，也能节省不少时间。”
　　“没事，我们有时间，我盯着局势呢。”
　　天天练，又没仗打，周小山无聊的发慌。
　　王长青他们倒了大霉，他们这批刚从华北回来的兵王连，被这小子让苏海他们领衔训练，换着花样折磨。
　　罗家烈有点头疼，六十六师伙食好，军饷按时发放，最近还有些法币的补贴。
　　来六十六师哭着要当兵的越来越多。
　　好多还是各川军部队偷偷带着家眷一起过来的兵王，连挑选兵王标准被淘汰了的，罗家烈也舍不得放去做工人。
　　五个主力旅莫名其妙多了好几百的兵。
　　老常他们带去平津这批新兵的兵王素质很高，其中三分之一是其他的军阀投奔过来的老兵，听说这里的兵王可以进阶少尉待遇，好多家在杨森，孙震，邓锡候防区的，把家眷一起弄来了，身家不清白的还没收进来。
　　不仅常德胜赞不绝口，战术纪律，单兵素质，在苏海，赵柱子一帮兵王中的兵王带领下，觉得不逊色于当初的特务营，连周小山也是一脸的欣喜，一般看不上的兵，他才难得去折磨。
　　连捡了些身家没法查证的兵王的陈虎工兵营也跟着倒霉。
　　不过想来兵王的训练都是机密，就连郭勋祺，潘文华，饶国华，李家钰派来的部分跟训的营连长，也只有警卫团跟训的待遇。
　　这帮兵王每天伙食费是警卫团的两倍，由他们缴获的法币，专项支出。
　　每天训练下来，连接到永州附近的家属都没心情回家探望，一倒头就鼾声大作。
　　偶尔放个假，还不习惯。
　　这个两个营，加上罗亮他们两个排，怎么都没想到，把周小山弄走的，居然是一个剧组。
　　冯天魁也在懵逼，这小子搞什么？
　　好好的训练士兵不好吗？
　　拍什么电影？
　　还委托方液仙先生，专门从上海找来的九个人，要包下人家未来十年的人生。
　　在钢厂旁边的常德胜听余欢水说完以后，还专门从骑兵团的驻地赶过来看热闹。
　　司令部办公室好多人。
　　除了客人，跟冯天魁，常德胜，其他人都被这小子赶走了，他有点后悔自己没在，也不知道这个剧组这时候来。
　　“李良，导演，张勇摄影师，你们几位好，具体情况，方先生应该给你们介绍了。”
　　“是这样的，方先生说，你们需要拍摄几部涉及军事保密题材的电影，电影拍完并不公映，而且万一这几部电影拍完，抗战爆发，我们九个，要跟随你们上战场，一方面记录战场的战斗战役情况，一方面记录日军对我华夏人民的暴行？”
　　“对，也就是说，这次是绝密的行动，如果你们答应我们的条件，你们家属必须要搬迁到永州，不征得同意，是没有办法离开的，否则我们将追杀到底。”
　　“十年时间，我们可以卖给你们，上战场，我们也不怕，可是家人，必须要安置好。”
　　周小山点了点头。
　　“像我们在上海，工资标准并不低，九个人，十年，四万大洋，具体我们自己分配，如果不幸牺牲在战场上，每个人一千的安家费，你要预存在方先生哪里。”
　　“你们把家眷安置到永州，如果适合工厂了，可以去工厂做工，这样家眷也多一份收入，我先付你们一万大洋，作为安家费，等三部影片拍完，如果不上战场，我再给一万，如果上战场，给两万，余款八年后开始支付，你看怎么样？”
　　“可以，但是设备需要你提供，我知道方先生已经帮你购买了。”
　　“这三部电影很重要，要求很高，需要军队配合，我丑话说在前头，必须拍到我满意为止。”
　　“没问题。”
　　说干就干，周小山把陈虎叫进来，带着他们去安置家眷去了。
　　压了满肚子问题的冯天魁和常德胜终于忍不住了。
　　“你小子疯了，无聊到拍电影烧钱，我看了预算，九万块，拍三部电影，还要十台放映设备，换成我们自己军械所的产品，我够装备两个团了。”
　　“土豹子，这叫娱乐救国，你懂都不懂？”
　　冯天魁又被这小子鄙视，眉毛都竖起来了。
　　“啥，娱乐还能救国？多新鲜，出门打听打听，我就听说实业救过，教育救过，医疗救国，法律救国，就没听过娱乐救国。”
　　常德胜也终于忍不住了。
　　“小山，近十万现大洋，不是小数，值得吗？”
　　“值得，日本人非常无耻，做了恶还不承认，为了给子孙后代留下证据，我觉得有必要拍摄日军侵华欺辱我中国人的证据。”
　　周小山盯着这帮人离开，又让汪兆凯把门，任何人不准上来，就留下了冯天魁和常德胜，一人递给一个剧本。
　　两人都没看完，捂住像是烫手的山芋，冯天魁颤巍巍的站起来，出门张望了一眼，看看门口是不是来人，回来不停的在办公室转圈。
　　常德胜完全惊呆了。
　　“你小子怎么想出来的？”
　　“我没乱花钱吧？”
　　“没，绝对没有，别说，十万，就是二十万也必须要拍出来，到时候我亲自跟你们去上海，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把拍出来胶片，秘密做成影片？”
　　常德胜刚在平津发了大财，二十万，毛毛雨，大不了再去上海弄钱。
　　冯天魁反复问询了当初承德之战的特务营老兵，热河之行的细节，如身临其境，对于麻木的中国人，记忆犹新。
　　不管是谁用，这片子绝对是抵抗日军侵略的利器。
　　“小山，我来亲自负责这件事情怎么样？我想根据你的剧本，提炼出敌后抗战的原则和手段？剧本暂时给我，好些个地方我想要思考一下。”


第三百零九章 炸膛
　　保密，才是拍电影的头等大事。
　　冯天魁果断的把刚才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叫了回来，告诉他们，六十六师没有拍什么电影，如果有人问起来，无非想出川时候，找人记录抗战的战斗场景，记录战功，带回来激励后方。
　　他生怕自己傻儿子，一激动，把事情告诉康泽，就麻烦了。
　　另外又叮嘱周小山，也亲自给找人去给方先生带话，让他对这件事情保密。
　　“没关系，我们让他们分一组人，偷偷拍个六十六师宣传片，我名字都取好了，叫前进中的川军。”
　　真真假假，才能骗人，向来是保密的最好手段，冯天魁和常德胜都爽朗的笑了起来。
　　有老常负责，求之不得的事情。
　　周小山开始陪着他去南江，组织工兵营，特务营做演员，准备拍摄工作。
　　拍电影这件事，虽然这年代技术，是后期配音，可是涉及敌后抗战，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周小山一个演员都没要要，让导演在特务营选择人手。
　　十几个女演员，也是常德胜指定的几个女大学生跟女兵。
　　他还在南江疯忙的时候，陈敬方终于回国了，一到广州，他们一家，跟卓清影一家，还有恒发洋行跟重庆派去的人，就被刘湘用专机接了回来。
　　36年下半年重庆的局势相当复杂，周浑元带着两个团常驻重庆。
　　行营的腰杆又硬了。
　　国府甚至想让周浑元成为重庆警备司令。
　　两广事变，国民政府对桂系开始反攻以后，刘湘几次在各种报纸上帮忙呼吁停战，可是没什么鸟作用。
　　康泽的别动队，又从两湖调集了上千特务入川，拿下了两个川军校尉军官，大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贺国光也频频给刘湘施压。
　　刘湘干脆让陈敬方的飞机，直飞永州，自己偷偷的，连夜出发，谁都没告诉，溜到永州来了。
　　陈敬方提前从广州飞回来，不仅带着两家人的行礼，还空运带了几门意大利迫击炮，跟一门德国GrW34迫击炮回来。
　　这个轰动了六十六师。
　　赵子云跟炮营营长，看着两门炮，爱不释手。
　　周小山跟常德胜从南江赶回来，意大利BrixiaM3545MM迫击炮可把两人惊呆了。
　　这个比掷弹筒大一点的炮，有个很大的支架。
　　这武器收起来，让炮兵背上，就像是掷弹筒兵背了个小马扎。
　　放下去准备发射，士兵坐上去，就像是小孩子做地上堆积木，不仅可以稳定炮架，双腿岔开就可以放跑。
　　太特么人性化了，打仗放炮也追求安逸。
　　舒舒服服就把仗打了。
　　陈敬方得意洋洋的笑着说。
　　“小山，怎么样，大卫强烈的推荐，我们把这个炮的生产线都端回来了，还专门带回来一套蒸汽轧钢设备，专门生产炮管的，不管是这个火炮，还是德国81口径的GrW34迫击炮，带回来七千技师，所有部件都可以进行仿制，不仅是火炮，炮弹也能仿制。”
　　德国GrW34迫击炮同样让刘湘跟周小山吃了一惊。
　　大卫介绍，该型炮实际上仍然是仿制法国勃兰特27/31型（Brandtmie27/31）迫击炮。
　　刘湘吃惊的是两个火炮的射速，这两个火炮都可以达到一分钟二十五发，尤其是这个德国GrW34迫击炮，威力大，精度高，川军配发的小型迫击炮跟他提鞋都不配。
　　GrW34迫击炮1932年开始研制，发射重3.5公斤的炮弹，最大射程2400米，最大射速25发/分钟，身管长1143毫米，全重57公斤。
　　就连日军的大正十一年式曲射步兵炮也不是这个炮对手，口径为70毫米，炮弹由炮口装填，火绳拉发，射速20发/分，最大射程1550米。而且日军那个比这个重，全重65千克，移动起来肯定不如德国炮。
　　周小山皱眉的是，日军所装备九七式90mm轻迫击炮，虽然每分钟射速20发，低于德国81口径的GrW34迫击炮每分钟25发的速度，可是射程更远，达到了二千八百米，后来的改进追击炮，更是达到了三千多米，这个火炮，却只有二千四百米！
　　忽然间，他一下子想起，九七式38年才装备部队，自己操这个心干嘛。
　　现在日军的迫击炮，大部分都是两千米射程的。
　　这两个火炮所有的零部件设备都弄回来了，究竟这家伙在外面欠了多少钱。
　　让人满意的是，这两个火炮射击精度都非常高。
　　不止冯天魁，周小山，常德胜也混在人群里放了几炮。
　　意大利BrixiaM35 45MM迫击炮，意大利军队在二战期间的标准轻型迫击炮。意大利陆军的步兵营的支援连一般装备两个各9门此炮的迫击炮排。
　　即便到了后世，对此炮，褒贬不一，喜欢的人特别喜欢，有人称为“世界上设计最好的小口径迫击炮。”
　　批评者则称是“世界上最复杂的把一磅重量发射到500码远的装置”。
　　口径：45毫米
　　炮重：15.4公斤
　　弹重：0.453公斤
　　最大射角：85度
　　最大射程：535米
　　最大射速：25~30发/分。
　　此炮结构堪称特别，由三个系统组成，炮身，炮架，和6.5MM空包弹。实际上是一个综合了榴弹发射器，迫击炮，步兵炮的综合体。
　　既可以卧射直瞄抛射，又可以坐着当成掷弹筒打。
　　刘湘也来了兴趣，坐上了意大利炮的小马扎，岔开双腿，周小山就在一边大喊起来。
　　“大帅，慎重，这个炮要是炸膛，鸡鸡都没了。”
　　刘湘忽的窜起身体，手上的榴弹都差点扔出去。
　　半晌才回神是这小子恶作剧。
　　“滚，你以为人家意大利造的火炮，跟刘文辉造的步枪一个质量。”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刘湘翻了个白眼，再次坐在迫击炮附带的软垫小马扎上，耐心的听大卫讲解，坐着放了两炮，又不满足，趴着直射了两炮，觉得这个炮比掷弹筒好玩，简单易学，易于瞄准。
　　伸手扳动连杆，炮弹就出去了。
　　周小山在一旁发呆。
　　以后万一拍个亮剑，李云龙大喊，二营长，把你他娘的意大利炮拉上来。
　　然后，二营长背了小马扎，一蹦一跳的过来，瞄准平安县城的城楼，这画面太美。
　　陈敬方一看见周小山，强忍住拍他一边商量的冲动，直到刘湘又去玩德国迫击炮，才把周小山拉到一边。
　　“哪里弄的这么多钱？”
　　“你那里还有多少药？”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对视着开始笑。
　　陈敬方特别欣慰，周小山这小子是识货的，知道自己借了很多钱，超支了。
　　“是这样的，这套意大利炮的生产线，是西班牙淘到的，恒发洋行的人不知道，西班牙准备准备仿制，试产以后，觉得这个炮成本高，不划算，转产其他又不太成功，干脆卖给我们了，这批意大利炮也不是意大利生产的，是西班牙的。那些技师资产套现，出欧洲各国时候，遇到了大麻烦，把资产给我们换成设备和军火，才能把钱带出来，为了帮他们，我们差不多买了一千万的设备跟两百万军火。”
　　“保密不了，这次去的人，混着潘军长和郭师长的人，人家二十四小时盯着您呢。”


第三百一十章 滕县？
　　陈敬方忽然想起考察团的几个人，装成了恒发洋行的仆从，抢着帮自己提行礼，办事，哑然失笑。
　　“他们借出来的并没有这么多，犹太人帮我联络了几个医药公司，其中三个还是犹太人自己经营的，他们都看上我们的药品，要代理，预付了三万针剂药品的钱，等着我们把货物送到上海。”
　　“盘尼西林，一刻都没停止扩大生产规模，也在六十六师招募家眷生产，我手里有六万针剂的数量。”
　　他怕电报上说不清楚，没有给周小山详细的解释账务。
　　这下子终于放心了。
　　“太好了，他们在船队，会到上海接货，你给大帅说下，专机再跑一趟。另外你要准备一百五十万现金，以及一万人的房屋，抵充那些把钱淘换成设备出来的犹太人。”
　　“房子没问题，只不过我让沈虹分成了几个等级，有群居的，有单元房的，有别墅的，他们要是不老实把本事拿出来，不帮我们带中国徒弟，想住好房子，门都没有，花钱也不卖，他们到了永州也买不到合适的房子！”
　　飞机去上海接人的事情，周小山肯定会跟刘湘说，永州的械修所，望眼欲穿，就指望着高级技师到来，协助生产枪支。
　　“南江跟永州，两个机械厂，都建设了安置房屋，钱我这里有一百二十万。”
　　“还差三百万，没问题了，我船上时候，也怕拿不出这么多钱马上还给人家，大卫带着一批人在做工作，用设备产权抵押，转成贷款，两年内偿还，或者折算成机械厂股份。”
　　“大帅看样子，看上了德国的拍击炮，到时候跟大帅商量下，不用贷款了。”
　　两人还在嘀咕，刘湘放完德国迫击炮过来了。
　　“陈先生大手笔，国府都震动了，欧洲买了一千多万大洋的设备跟军火，贺国光跑来问我跟犹太人究竟借了多少米金，你们两嘀嘀咕咕，是不是准备算计我这个冤大头，说，这次准备合伙坑我多少钱？”
　　“没那个意思，我们就准备看看大帅要多少设备跟军火。”
　　周小山干脆的很，接过自己都没看完的设备，人才，物资清单，顺手递给了刘湘。
　　“大帅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做，这次真多亏陈叔叔了。”
　　陈敬方可不知道周小山坑了刘湘操典那个事情，刘湘地位那么高，他不好意思跟这一方诸侯开玩笑。
　　“五十门德国造的迫击炮，以及炮弹，你们就不要装备了，我给郭勋祺。”
　　“好。”
　　“意大利这个炮，我让他们文华他们几个来看看，要是感兴趣，你们就组织生产，他们订购你们生产的就好了。”
　　“还有就是枪械，听说国华买的都是德国的G98，郭勋祺眼红的很，三天两头上门给我絮叨，让我买，干脆都给我，你们如果能仿制出来，我们再商量其他部队的装备。”
　　“没问题，您说了算。”
　　刘湘笑了笑。
　　“我带去两百万还不够吧？”
　　“是哦。”
　　“我再拿三百万出来，扣除这个以后，其余折算股份，合并在你们永州的机械厂里面，不过以后如果生产出来的火炮，扣除你们六十六师的装备和外销，不仅要成本价格给我，还要收取一定数额的法币，要不我真给潘文华这几个家伙换不起武器。”
　　陈敬方，周小山狂喜。
　　“大帅，我建议飞机再跑几趟，等他们到上海就空运永州，我们建设的厂房需要技术工程人员对设备进行安排，原来的修理厂也因为技术力量不足，产品受到很大限制，这帮技师到的时间越早，对我们尽快投产越有利。”
　　“飞机可以用。你小子出油钱，特娘的，巴中跟梓潼那两个油井，才给我百分之五的股份，折算的汽油跟航空煤油都不够用。”
　　“潘军长那个气矿也在出油，您能用多少油，怕是打你秋风的人太多了吧。”
　　刘湘无奈的笑笑，都知道今年恒发洋行发了财，也知道他刘湘参股很多矿场多了收入，可是要钱的人也多了很多。
　　连贺国光也开口给他要供应重庆行营的汽油。
　　其实周小山非常意外，重庆川康绥靖公署械修所的蓝田玉，肯定把刘湘惹到了。
　　清单上的军火，人才，设备一目了然，尤其是很多弹簧，精巧部件的钢材配方，设备跟人才，是民国军械生产的短板，大卫跟陈敬方这次带了不少人才回来。
　　刘湘明知道，陈敬方他们带回来六千多高级技工，也没有开口要一个人，连生产炮管的轧钢设备，也没有开口，反而像永州的械修所注资。
　　肯定有什么不知道内情。
　　这次欧洲之行，收获这么大，刘湘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心事重重的。
　　他根本没有离开永州的意思，反而带着随从在莲花别院住下来了。
　　冯天魁，周小山都不敢问，老老实实的在身边候着。
　　秦国梁却拿了份名单过来。
　　原来当初他们在北平征兵的时候，有几个学生没有下定决定，虽然报名了，但是人没跟来，谁知道两月后，人家自己来四川了，其中三个原籍还是山东的。
　　听周小山说，想在山东做眼，给川军建设一个前方物资转运仓库，秦国梁动心以后就记在心上了。
　　加上原来的那个山东籍贯的大学生，一起把名单报上来，想找刘湘给韩复榘说弄个县。
　　“大帅肯定在重庆碰上事情了，他不开口，我们也不敢问。”
　　周小山正在跟秦国梁解释，冯天魁开口了。
　　“都是山东哪里的？”
　　“一个LY，一个WF，一个滕县？”
　　“滕县？”
　　周小山一下子拔高了声音，两人愣愣的把他望着，不就是个藤县，至于嘛。
　　“晚上国华，跟潘军长，郭师长回来，他们来了，我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几个家伙正在刘湘院子里商量。
　　人家就出现在门口了。
　　“嘀嘀咕咕什么呢？给我进来？”
　　“大帅，您看您这脸色，我本来想着晚上给陈先生他们搞个庆功晚宴，也没敢吱声。”
　　“气死我了。”
　　刘湘看着这几个家伙进来，周小山还张罗着泡茶，没好气的说。
　　“怎么回事？”


第三百一十一章 该扩编了
　　看着刘湘愿意说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王豹公，从永州离开以后，我以为他去了成都，谁知到顾祝同一招手，就跟狗一样摇着尾巴去了南京，见了蒋某人，又回来了，现在是重庆行营参谋部主任，大肆在川军中活动，我说支助你冯天魁，就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嗨，这个人就是坑货，早点离开您，是大帅您的福气，真的，现在他破坏力还不是很强大，要是手里有兵，啧啧。”
　　王豹公跟在刘湘身边合作多年，也提拔了好些个部下，跟甫系川军牵扯勾连很深，冯天魁崛起之前，他就是刘湘身边的四大金刚之一，这人一旦投入重庆行营的怀抱，是让刘湘有些方寸大乱。
　　何况这次招商引资，并不是每个川军将领都收益，距离刘湘远的，还有手里拿不出钱，地盘上没矿的，很容易跟王豹公就靠在一起。
　　“你小子也是坑货，上次川军操典把我坑了不说，还弄了个机不可失又想把我装进去？”
　　“什么机不可失？”
　　冯天魁当时去了宜昌，不知道这件事，罗家烈解释了半天，两人哈哈大笑。
　　刘湘总算是有笑容了，陈济棠那个机不可失，还真是飞机的机，这混小子哪里得到的情报，他还专门派人去打听，卜卦这件事也是真的。
　　他还是有些郁闷。
　　“我把王豹公十几个保安团，交给文华，贺国光还跟我讨要，去他娘的。”
　　“正常啊，重庆行营那天不想着向您讨要军队。”
　　“还有不正常的，人家米勒，在重庆，把永州的管理模式移植重庆械修所，炮厂，子弹厂，钢厂，杨吉辉从善如流，很多规章制度落实很快，重庆钢厂产量暴增，你说那个蓝田玉，怎么回事，这小子一直跟人家犹太人团队捣蛋，米勒也毛了，查了他以前好些个烂账出来，官司在我这里打的一地鸡毛。”
　　周小山也笑起来了，粪坑不臭，搅屎棍挑起来就不一样了。
　　看不出来，米勒战斗力还很强。
　　原来刘湘不知道蓝田玉的事情就算了，这些事情本来不是太严重，没有超过刘湘的底线。知道了反而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了，他还真找不到替代蓝田玉那个角色的人。
　　“改革，总有些人要牺牲既得利益的，蓝田玉本来以前在川军中，地位比较超然，猛的套上了缰绳，人家不乐意啊，大帅没想过补偿一下？”
　　“怎么补偿，给他股份还不知足？”
　　“钢厂有了兵工署的订单，盈利没有问题，杨吉辉每月都能分钱。重庆械修所，合川炮厂，子弹厂，要扶持川军，就是不赚钱的货，股份是镜花水月，到手不了实际利益，你没给他申请个中将？他要是川军中将了，国民政府要拉拢他，就得国军上将的筹码。”
　　这主意，坏的没边了，俞大维总署这么多兵工厂，才上将，国民政府拿上将筹码拉拢蓝田玉，那才叫疯了，不过蓝田玉这么多年经营，是有功劳的，对刘湘也算听命，一般的小钱蓝田玉还看不上，怎么样杜绝被外人拉拢，这是刘湘最头疼的地方。
　　“你的意思，我让人给他透个口风，配合米勒做好械修所管理，程序改进，拿出成绩，给他个向国府申报中将？”
　　“不仅可以从少将晋升中将，还可以让他的警卫的一个营，变成一个团。”
　　“是该扩军了，我步步退让，重庆行营步步紧逼，天魁，你派个旅，进驻广元，然后征兵，成立广元警备旅，范先生跟刘鸿生现在在那边有厂子，铝土矿也开采提炼出来了，还有广元的那个什么沥青矿，文华修路，觉得你们送去的沥青，比紧缺的水泥好用多了，要派兵保护人家的产业。”
　　“好咧，我先把一二六旅调到广元，然后开启征兵，一月成立广元警备旅。”
　　“不仅广元，永州保安团也要扩编，成立永州警备旅。王茹烟的事情给我们敲响一个警钟，你不是送了四个上校到峨眉军官训练团吗？看看那两个合适，扔去给我当旅长。两个团进驻重庆还不够，周浑元还想派两个旅进驻重庆，日本人步步紧逼，华夏族生死存亡，这节骨眼上，我不想跟他打，重庆我准备让给蒋某人了，到时候我来永州住，我倒要看看，我究竟有没有看错人。”
　　刘湘想起王豹公说自己养了条白眼狼，气的很，冯天魁那里是自己养的，人家就算不靠自己，也能活的很滋润，人家有情有义，值得自己看中。
　　“怎么会，大帅的命，就是我的命，要是有子弹对准大帅，兄弟我第一个上前去挡。”
　　冯天魁还是很机灵的，挺身，敬礼，表态，一气呵成，看不出丝毫做作。
　　看来，重庆行营还真把刘湘气到了。
　　对冯天魁发布了一番命令，刘湘的脸上总算是好看了很多。
　　“这几个月在重庆，就剩下心烦了，天魁，有没有高兴的事情，给我说说。”
　　“有啊，有好消息，陈敬方跟卓敏之两家在欧洲回来的船上定亲了。”
　　刘湘一愣，看着周小山脸色都变了，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也有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时候啊。等了快一年，这结果，能接受不？”
　　看见周小山笑的很难看，几个人更欢乐了。
　　刘湘笑完了，又正色的跟冯天魁说。
　　“陈先生为了川军，不仅出钱，而且这次跟卓敏之先生去欧洲帮忙，也是立了大功劳的，我们要准备一份厚礼，卓先生两口子都是历史学家，有不要我让人去川大，讨要几件当初发掘三星堆的文物，当初他们的发掘，还是我派兵保护的。”
　　“不用，大帅，还给你说件高兴的事情。”
　　刘湘跟六十六师感情越来越好，这次还给了这么大一个支持，甫系川军内部起了裂痕，刘湘心情才会这么郁闷，冯天魁看着刘湘脸色难看，整个六十六师几个将领心情都揪着，是真舍不得大帅难过。
　　“哦，什么事？”
　　冯天魁左顾右盼，看见刘湘身边的人都不在，压低了声音说。
　　“周小山这混球，去平津的时候，带着特务营，曾经把承德光复了。”
　　“你说什么？”
　　刘湘放高了声音，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嗨，大帅，我穷的叮当响，当初哪里来的两百万，这小子乘着承德日军倾巢而出，围剿孙永勤，带着特务营把兵力空虚的承德抢了，才弄到的钱，其实当初你见到的日军九二式重机枪，掷弹筒，九二式步兵炮，都是这小子抢回来的。”


第三百一十二章 选几件
　　冯天魁好一番解释。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莲花别院这座别墅散出，刘湘一扫在重庆的阴霾。
　　双手握紧了拳头，随着好心情摇摆。
　　“打的好，打出了我川军威风，这是我们中国军队从日军手上，光复的第一个省会城市吧，寇可往，我亦可往，谁说我川军不抗日，六十六师在承德打响了对日军的第一枪，虽然不能张扬，实实在在解气。”
　　“承德日军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明清两朝祭天的周朝铜器，还是康熙皇帝亲选出来的十件，被这小子运回来了，我准备跟其他古董一起，搞个川军阵亡将士基金会，怕未来中日爆发大战，为六十六师抚恤。”
　　“你的意思，国宝交给卓敏之，陈敬方夫妇保管，顺便作为他们两家结为秦晋之好的贺礼。”
　　“我们原本是这样计划的，不过情况有了变化，这要看周小山那小子的意思。”
　　刘湘又笑起来，冯天魁真坑，抢心仪的女人失败，周小山还得把自己战利品送上，给人家做贺礼。
　　陈家跟川军相互扶持，鼎力互助，确实值得这么做。
　　“小山怎么说？”
　　“照大帅的意思办。其实还有其他的不少古董，也准备作为阵亡将士后代的抚恤，要不，让陈先生，卓先生，选几件？”
　　“好，就这样定了，输的起才是汉子，大丈夫何愁无妻。”
　　刘湘重重的拍了拍周小山后背，然后走出院子，把副官跟随从统统都留在莲花别院，迫不及待要去看见承德运回来的国宝。
　　打电话，派人通知已经回滴翠峡的卓敏之跟在械修所的陈敬方。
　　一路上，刘湘不断问询细节，周小山隐去了跟共党合作的经过，把几次作战的情况，跟刘湘做了个汇报。
　　一个营，就敢于进攻对手疏于防范的省会城市，刘湘一路上都在表扬这小子打仗用脑子。
　　到了永州城防司令部，这两家还没到，一下车，冯天魁又拉着刘湘在旁边耳语，刘湘再次爆笑起来。
　　两家总算是到齐了。
　　周小山还是忍不住看了卓清影两眼。
　　上午在训练场打炮，卓敏之一家都没在。
　　这次总算是出现了，这女孩把头埋的很低，不敢看他的眼睛。
　　“怎么样？兄弟我认命了，订婚了，冯师长非得要说你给我们准备一份厚礼，还要大帅见证，我们一家都来了！”
　　陈浩然一下车，就搂住了周小山肩膀，本来准备朝司令部大楼上去。
　　又被这小子拉住。
　　“得，少来，得了便宜还卖乖，当初我说过，要是你能抢过我，我保证送上祝福，男子汉大豆腐，一口吐沫一个钉，说话算数。”
　　“什么礼物，兴师动众的，小山，你不会把百战军玻璃的股份给浩然吧？”
　　“百战军的玻璃作坊不值钱，川军出川以后，我准备都捐给阵亡将士的基金会。”
　　陈敬方，高凤翔下车，跟迎候在楼下的冯天魁，刘湘赶紧握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河对面说！”
　　陈敬方看了一眼旁边不远处的郑冲，跟着冯天魁，刘湘，一行人，上了去河对岸的小船，对面已经有一台吉普，一台卡车等候在哪里了。
　　炮击场旁边依山而建的军械库，紧挨着生产青霉素的实验室，不仅非常隐蔽，重兵把守。
　　里面也非常宽敞，像一个迷宫，小车都开进去很远，还爬上一个坡，才到了最里面组群的一个不起眼的仓库。
　　这里既有通风的管道，又非常干燥，地上放着水盘保持湿度。
　　别说陈敬方，卓敏之被这个仓库一下子震住了。
　　连刘湘也在感慨，重庆也该建设这样的仓库，存放军火。
　　周铜十件，跟康熙，乾隆皇帝征战四方的图册，首先震了他们一把，高凤翔虽然不是教授历史的，可是对家学渊源，他们家也存着一些古董，这次跟着一起迁川。
　　卓敏之，张慧眼睛都瞪大了，不定的嘴里呢喃，真正的国宝，带上了白手套，跟着刘湘一一查勘起来。
　　“怎么样，兄弟，除了那十件国宝，其他的，随便挑选，四件，祝贺你们在一年四季的每一天，幸福，快乐。”
　　陈浩然表情很复杂，卓清影抬头正碰上周小山清澈的眼睛，赶紧底下了头。
　　“我真是没想到，六十六师这么有钱，这些古董，国宝卖了，怕是上千万大洋也能换回来吧！早知道我多买几套生产设备回来。”
　　陈敬方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冯天魁怎么想的。
　　“帐不是这么算的，我的陈叔叔，这些国宝卖了倒是容易，等待他们命运，就是流亡海外，也许我们以后的后辈，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带回来一些，甚至一些铭记着五千年华夏历史文化精粹的东西，就永远回不来了。”
　　“小山这话说的有道理，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民国战乱，古董的价值被严重低估，流出国门的好东西，实在太多，如果我们民族复兴，总归会热爱文化的人士买回来的，到时候代价就大了去了。”
　　高凤翔也停下了鉴赏，听见两人谈论，走了过来。
　　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卓敏之，卓敏之一直压住内心的惊恐，在他眼中，这十件青铜器，代表周朝最高工艺水准，经过皇家历代传承的周铜十件可比圆明园那些个水龙头，价值高太多，太多。
　　“周铜十件，御用祭祀的重要礼器，也是满清为了证明自己是华夏正统，拉拢汉人的仪式用品，太漂亮了，这肯定不是赝品，当初英法联军攻入BJ，咸丰皇帝逃往承德，这东西跟着清廷搬家，最贵重的物品一起去了承德避暑山庄，后来失落了，你们怎么得到的？怎么会在四川？”
　　周小山苦笑。
　　“也不知道当时清廷怎么搬家的，是不是具体经办的人死了，还是出了其他意外，这批东西，愣是被人遗忘在承德避暑山庄一个楼里面！日军进占承德，还发现了这宝贝！”
　　“我的天，那你们是怎么得到的？”
　　“这小子趁着去平津那次，特务营出兵，光复了承德！”
　　抢的啊，还是在日军占领热河以后，从日本人手上。
　　这下子，不仅陈敬方惊呆了，连高凤翔，卓敏之夫妇也惊呆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没敢吱声
　　刘湘乐呵呵的看着卓清影，差点笑出声来了，这丫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把周小山望着，周小山瞪了回去，眼神加手势的意思很明白，订婚了，你就是我兄弟的人的，别勾引我。
　　卓敏之吓到了，十件宝贝，就引发出这么大一个秘密，另外有几件，他也很眼熟，据说是宋哲元死掉的作训处长潘硫桂的，这混蛋的收藏的印鉴都在，还有一件收藏圈子里都知道是江朝宗的。
　　他望着老婆张慧，张慧也认出来了，惶恐的看着丈夫没敢吱声。
　　这两人都是汉奸，跟日本人掰扯不清，六十六师不仅打日本人，还在平津锄奸！
　　尤其是江朝宗，他什么时候被做掉的，他们从平津回来的时候，都没听说这人出事。
　　“怎么样，卓教授，张教授，我们想成立一个基金会，这些个国宝，只负责保管，其他古董，需要专业人才辨认价值，等以后国家稳定了，可以拿出去淘换钱，万一有生活过不去的老兵，烈属，帮忙照应一下，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们四位了！”
　　听说卓家跟陈家定亲，周小山确实如遭雷击。
　　从后世穿越抗战的时代，没个金手指，谁也不敢保证在恶战中活下来，他也想通了，卓然一身上战场，无牵无挂，正合适跟鬼子拼命。
　　哪怕骗自己，也的振作起来，日本人快来了。
　　“这些东西，都不适合拿去换钱，兵荒马乱的世道，卖了等于是把金子送人。”
　　“当然，六十六师出征以后，会把食品厂，玻璃厂，水泥厂，木箱厂一些股份，注入基金会，所以要陈先生来负责起头。”
　　“这么大的事情，我怕我做不好。”
　　高凤翔看着丈夫一脸苦笑，站了出来。
　　“做不好也要做，你不来，我来。”
　　巾帼不让须眉，豪气干云，刘湘带头，六十六师的人都鼓起来掌来。
　　“冯师长，既然你不嫌弃我能力低微，为国家民族效劳，是义不容辞的，我们夫妇最近想住在这里，帮忙把这批古董的价值，整理出来，每件编撰一个说明。”
　　“你们不帮他们张罗婚事啊？我给您说，浩然是我兄弟，他的婚礼，必须热热闹闹的。”
　　“还早呢，他们只是订婚，要结婚至少四，五年以后！”
　　“对了，卓先生，你们赶紧把我兄弟婚礼的礼物选出来！”
　　“不合适，不能在这里面选！”
　　看见亲家很坚定的表态。
　　陈敬方拉他到一边，低声给卓敏之说，让他选四件，以后等浩然结婚，六十六师上了战场，他们把四件捐回来，捐给阵亡将士基金会，要是今天不收，六十六师弄不好还送什么东西，出什么幺蛾子。
　　这么大一个仓库，里面装的全是六十六师的秘密。
　　两人商量了半天，卓敏之觉得这样也好，点头答应了。
　　卓敏之跟张慧，对着这批古董就是开始了辨认，一群人在军械库呆了很久。
　　国宝古董，看一眼开眼界就可以了，刘湘可不是历史学家，时间长了觉得有点无聊，冯天魁又带着他，去参观缴获的其他军需用品，他这才知道，冯天魁换的小汽车，原来是缴获承德汉奸商行的新车。
　　跟老婆张慧一起，选了四副字画，卓敏之紧紧抱着盒子上了汽车，跟着刘湘的小车一起出了仓库。
　　卓清影嫁人，要说周小山不失落，这肯定是骗人的假话，这小子一向把感情的事情，藏的很深。
　　一个人吊在后面，他觉得很不正常。
　　不对啊，当初卓清影离开的时候，那眼神，明明是对自己有意思的。
　　她还死活不去欧洲，是自己劝她去的，怎么一转眼，跟陈浩然订婚了。
　　她不是说，自己父亲卓敏之从来不干涉她的选择？
　　卓敏之说话做事一板一眼，不至于拿儿女的婚姻大事开玩笑啊。
　　奶奶的，怎么被陈浩然那小子阴的？
　　不会用什么渣男手段，把生米做成熟饭了吧？
　　亏了。
　　想不明白的周小山，干脆不想了。
　　人生三大错觉，最容易遇见的就是绝色美女喜欢你，哪怕他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陈敬方，陈浩然都是自己人，肉烂在锅里，下三滥的手段不至于。
　　他根本没注意，前面走的一帮人，一顾三盼，是不是还回头看看这小子，相互注视的时候，都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卓清影从欧洲带回了高倍显微镜，还说自己在船上有些收获，想去实验室，周小山都没陪她去，叫来王娟，跟着士兵运输设备，带着她去实验室去了。
　　从永州司令部出来，高教授跟卓教授谢绝了刘湘要给他们庆功的晚宴，要回滴翠峡，学生跟滴翠峡的一帮教授，还等他们回去请客。
　　这边刘湘又有事不能去滴翠峡，约定后天给他们庆功，冯天魁交代他们保密以后，跟着周小山一起，陪刘湘回莲花别院。
　　“我太意外了，川军抗日，我以为会是全面抗战爆发以后，真没想到，六十六师居然光复了承德，看来日军也并非不可战胜的！”
　　陈浩然跟卓清影姐妹去了实验室，陈敬方开车，一上车，卓敏之就迫不及待的说话。
　　“我也很意外，承德这件事，小鬼子没吱声，这小子愣是当没发生过，还装没事人在燕大门口大闹一场。要不是冯司令阻拦，我都想把事情真相告诉那小子，看着他整天嘻嘻哈哈，没事就坑人，真没想到，他还是抗日英雄，龙潭虎穴也毫不畏惧！”
　　“我以为敬方知道这件事，一直保密没说，我还真佩服你两口子的眼光，当初我就瞧不上川军，看着你们买军械，弄设备，也只是以为他们为了防国军自保。”
　　“哎，小山对时局的忧虑，可比很多人悲观的多，国民政府这几年，累积会给德国订购一亿发子弹，加上阎老西的太原兵工厂，各地兵工厂能生产的子弹的能力，也差不多是这个数字，也就是战争突然来临，国军只有三亿多发的子弹，如果全面开打，硬碰硬，面对工业化完成的日本，可劲的血拼，最多一年坚持下来，不管是枪支，还是子弹，全部打光库存，战争就无以为继，到时候一退千里！”
　　“我的天！”
　　“敬方，你我们这次欧洲做的这些事情，意义这么大？”
　　陈敬方一边开车，一边叹气。
　　“嗨，周小山不知道是因为清影的事情，还是因为看见的我设备清单，一直皱着眉头，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做错了，生怕自己做错了，人家也不好意思指出来。”
　　“怎么会，你不是一直电报联系的吗？这些设备购买之前，他都知道！”
　　“不是，大卫给我说，数据没有直观的认识，今天亲自打了几炮，周小山才皱眉的。”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一起喝几杯
　　陈敬方毕竟不是职业军人，刘湘派去的人，跟李勇差不多，听见外国技师讲的好武器，统统都想要，对钱没太多概念，做主这种事情，压力大的很！
　　“大卫说，我们带回来的武器虽然好，可是射速太高，对后勤要求很高，出川艰难，加上现在六十六师大规模配发汤姆森冲锋枪，M2重机枪，这些都是弹药消耗大户，一旦子弹打完，在手上连烧火棍都不如，我们订购一套的子弹机太少了，刘总司令那的三百万可解决了大问题，这小子立刻把腾出来的钱，去定了一批铜料跟一套子弹设备，他还拉着冯天魁，想去西北弄骡马，就凭借六十六师现有的汽车，马匹，根本支撑不了弹药随军后勤的运输。”
　　“隔行如隔山，军队这东西还是很复杂的！”
　　“海上十几船物资，刘总司令是怎么安排的？”
　　“他的空军，带着六十六师跟潘军长的兵，空运上海，押运设备，等船到了上海，装几百个技师回来，他说暂时不给南京通气，到时候派郭勋祺派大军去宜昌负责转运！”
　　“这特么什么样的政府啊，川军真难，为了这批设备，搞不好又是一场大战。”
　　“没事，打不起来，两广事变还没完，国民政府不会傻到四处开战，大卫明天去上海，他想说服道嘉里家族出面，庇护入川的商船，现在的关键，是这批设备无论如何，要尽快投产。”
　　“我是真没想到，六十六师这么难，你说，我们这么捉弄这小子，好不好？”
　　“没事，冯司令说刘大帅上午愁眉苦脸的，下午听说这件事，整个人都精神了。而且刚才我还知道，打承德，这小子是瞒着他们司令自己去干的，刘湘今天也才知道。”
　　真是胆大包天的小子，卓敏之，高凤翔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能为国家和民族出力，死而无憾，反正这次跟着敬方老弟来四川，真是来对了！”
　　这几位一路攀谈，汽车上气氛非常热烈的到了滴翠峡。
　　周小山负责给刘湘开车，秦国梁坐在副驾驶，刘湘跟冯天魁在后面聊天。
　　“跟着敬方飞机过来十几个犹太高级工程师，沈虹接待没问题吧？沈虹跟小山一口流利的英文，吓了我一大跳？”
　　“机械厂旁边山坡，修了一处跟莲花别院差不多的群落，拎着包就能住，小山说他虹姐语言天赋很好，不仅能说英文，还能听得懂日文，当初大帅把她放我身边，真是太委屈她了！”
　　“不委屈，谁让你小子不让人放心呢？”
　　“也是，这样也好，有沈虹在机械厂，我们两个都放心！”
　　“对了，飞机一落地，我告诉文华跟勋祺，让他们来永州鉴赏新炮，两人就坐不住了，差不多晚上会到，小山去准备几个好菜，我们一起喝几杯？”
　　“好啊！”
　　冯天魁也没想到，两个黑心肝死要钱的一到，大半夜上莲花别院，见过刘湘，货都没看见，就要把欧洲买的捷克式轻机枪，G98成品，以及德国和意大利迫击炮包圆了。
　　刘湘都愣住了，笑的像个弥勒，连忙吩咐两个坏人，给冯天魁一样留两具。
　　冯天魁气的只差吐血了。
　　“我给你说，你以为川军里面，就你一个人不喝兵血啊，人家文华，勋祺他们几个也从来不喝，帮我带兵多年，家里的房子都是土坯的，上次你卖给他的军械，比饶国华跟李家钰都贵，人家文华自己还拿了些钱补贴在军费里，这次活该。”
　　听见表扬了，大帅帮自己抱不平，潘文华脸上还有点羞涩，心里乐开了花。
　　“天魁，我给你说，不管是意大利那个炮，还是德国的迫击炮，我都喜欢，这两天我抱着数据睡觉都是甜的！”
　　“哎呀，天魁，永州城现在建成这样，我们两个跟做梦一样，当初大帅准备把重庆作为我们甫系川军的驻地，码头组成的重庆还不如永州城，整个城区，道路全是梯坎，一条公路都没有，花了六年时间，总算有了城市的样子，想当初我们哥两真是绞尽脑汁。”
　　“这话文华说的没错，当时修公路，开发的全是坟山，他还给勋祺要了个官，迁坟局长，两人端着机关枪，天天跟袍哥大爷干仗，打的就是那帮想来乱认祖宗发财的混账。”
　　潘文华兼职CQ市长，事实上，清末民国初，重庆不能算一座严格意义的城市，其主要功能是军事要塞。建市伊始，全市水陆总面积仅93.5平方公里，人口28万，主城区面积则更小，要拓城，只能冲出通远门。
　　通远门是重庆主城与外界相连的陆上通道，向西可抵成都，向北可达永州，绥州，上了年纪的老人们还记得，那时站通远门上远眺，累累坟茔逶迤无尽，人称棺山，是数百年来市民祖宗安息的墓地。
　　把几十万座坟墓撬走建新城，这事不但市议员通不过，城里老少爷们更是不同意，他们大多嗨过袍哥，口气很硬：“谁敢动坟，老子就和他拼命。”
　　行武出身的潘文华手下有兵，怕你们这些个地痞流氓，你们是在找死，不迁，刺刀怕不怕。
　　郭勋祺出任迁坟局局长，快枪在手，放出话来：谁敢阻挡，枪不认人。
　　派出迁坟队若干，大刀阔斧，仅一年，就将通远门外坟茔全部弄走，开拓出从七星岗到菜园坝、从上清寺到曾家岩的大片地块，开辟为重庆新市区。
　　重庆三条主干道公路，全是潘文华规划，这哥两带着军队，雇佣民夫一起修建的。
　　在刘湘手里，潘文华是他最器重的人才。
　　潘文华也最敬重刘湘，新中国成立以后，哪怕临死，也要求把自己埋在刘湘的坟墓旁边。
　　“嗨，永州这边，虽然没什么地痞流氓，可是那些个老家伙可恶啊。小山那狗东西，光出主意，说什么中国有大上海，大武汉，四川得建设大永州，得罪人的事情，都是人家家烈干的，永州附近的地主，说搬迁，要三倍巴中，南江的土地，我们捏着鼻子认了，可是祠堂，祖坟，麻烦的很，一些个老头哭天抹地，说什么祖宗不能动，家烈把炮都拉出来了，你们迁不迁，不迁别怪老子拿这片地方，作为火炮训练场！”
　　“你们真开炮了？”
　　“开了，两炮把张家那个祠堂一角轰塌了，这帮人全被吓出来了，抱着祖宗的排位屁滚尿流！”


第三百一十五章 赏你个姨太太
　　酒桌上又哄笑起来。
　　最高兴的是沈虹，她在饭桌上吐槽，春妮回永州担任妇女委员以后，专门请她吃饭显摆。
　　刘湘马上让人给她送来一套军服，让她跟周小山一样，挂中校军衔。
　　乐的沈虹当场就穿上了，借着三分酒意，还对着冯天魁勾勾手指，眨眼睛。
　　这制服诱惑的，别说冯天魁，周小山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连潘文华，刘湘都瞪大了眼睛看这混蛋的乐子。
　　刘湘总归是偏心模范师的，货都没到，郭勋祺就拍着胸脯带兵去宜昌保证转运，五十门德国81口径的GrW34迫击炮，就带走了四十八门，意大利BrixiaM3545MM迫击炮一共两百门，冯天魁就留下四十门，其余两位一个得到八十。
　　这次不仅陈敬方带回来了成品，还带了很多7.9口径的瑞典钢管回来，另外还有两种火炮的一些个炮管和材料，刘湘希望永州这边工厂一边生产成品，一边组织对配件进行仿制。
　　冯天魁跟沈虹盯着，早日把意大利BrixiaM3545MM迫击炮照出来，对比日军掷弹筒方式，装备到排级支援火力，生产出来成品，三家先分账。
　　冯天魁一副小媳妇吃了亏的表情，潘文华和郭勋祺都无语了。
　　人家唐式遵跟饶国华还没来呢。
　　刘湘笑着骂冯天魁。
　　“你以为就你聪明，人家文华，跟郭勋祺的部下，跟着陈敬方欧洲走了一路，现在都在船上跟军火设备在一起，你什么买回来什么东西，人家不知道？人家只是没吱声，这两种火炮的数据，怕都是背熟了的。而且人家知道，你带回来很多技师跟钢管，这两种类型的火炮，别说装备一个军，两个军也有富裕。”
　　这碟中谍玩的，郭勋祺抱着双拳，跟冯天魁谢谢，其他几个六十六师陪酒将领哈哈的大笑起来。
　　“那我可要给咱哥两个透密一个秘密！”
　　冯天魁准备把自己买了一百挺M2的事情抖露出来，刘湘赶紧喝住他，这两个家伙，要是比对着六十六师数量装备这个枪，他又得花一百多万的大洋。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刘大帅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沈虹一直在冯天魁身边倒酒，吓得冯天魁当晚都没敢回自己小别墅睡觉，死活赖人家郭勋祺的宅院，拉着人家潘军长一起，聊了一个通宵，差点没把刘湘笑死。
　　去重庆转一圈回来，还是觉得永州单纯，冯天魁手下的人，一门心思做事，没事逗个乐子，开玩笑大气，上上下下都挺好玩。
　　早上起来，在警卫团直属连护卫下，刘湘还围着莲花湖跑了一圈，又打电话，让人把自己家属送来。
　　才跟着那两个熬了通宵，迫不及待的家伙，去看火炮。
　　训练场上，赵子云带着他们两个打了个够。
　　冯天魁也觉得这个意大利炮有意思，空包弹激发，不仅可以当成掷弹筒抛射，还可以瞄准直射，五百米内，打日军薄皮坦克一点问题也没有。
　　炮弹上有个拉坏保险，拉出来以后，还可以当手榴弹用。
　　比手榴弹威力大太多了。
　　试炮结束。
　　刘湘就把两人赶回重庆去了。
　　永州真是好地方，潘文华一顾三盼，临走时候还交代冯天魁。
　　“王豹公明目张胆的任职重庆行营，影响很坏，他跟随大帅多年，大帅也顾念师生情谊，被重庆行营因为作战不力被拿下，也是大帅起复的，本身跟唐式遵走的极近，上次跟中央军对峙，唐式遵就不愿意，甫系川军这次，算是后院起火了，大帅嘴上不说，心里生气的很。看他在永州这么开心，我们两个就放心了，大帅的安危，就拜托天魁了。”
　　川军内部的问题实在太多，不仅一群军阀不团结，连刘湘手下的亲信也是七爷子八条心。
　　重庆行营把一团水搅的泥沙俱下，冯天魁苦笑着点了点头，上次一起去宜昌，好多四川的小军阀都去了，饶国华师属于唐式遵的手下，拉着唐式遵到了宜昌才告诉他不是大帅的命令，就是信不过这个家伙。
　　“要不，我让国华把部队开来永州，跟我一起练？”
　　饶国华跟冯天魁关系极好，他不会跟着唐式遵走的。
　　“可以给大帅提议！”
　　“对了，天魁，我那些营连长，说在你这里训练很有收获，我想下个月全部轮换，在你身边放第二批，还要麻烦您照顾，听说，你小子藏私了，过阵我还过来，把你那个营连规模的战术训练，给我交出来。”
　　两人本来想在永州多呆几天，谁知道刘湘把他们都赶了，无可奈何的跟着冯天魁告别，乘车去了重庆。
　　冯天魁去送人出城。
　　卓敏之一家来了，周小山陪着刘湘见了他们一面，周小山把礼貌性的笑容，挂在脸上，让人把王娟和苏海吩咐过来。
　　冯天魁本来想让苏海去当骑兵团长，把张震河还回来，可是苏海在直属连混习惯了，他才不想去当狗屁骑兵团长。
　　骑马打仗哪有直属连这么有意思。
　　最后还是秦国梁帮他说情，才留在了直属连。
　　苏海带着他们去军械库，整理古董，王娟带着卓青影，去了实验室。
　　“敬方在欧洲买了很多东西，六十六师哪来这么多钱？”
　　刘湘看见这小子有了顾虑，没跟人家卓家姑娘凑一起，呵呵的笑着问他。
　　“嗨，承德弄了几百万大洋的日元，不敢一股脑花出去，只能慢慢找渠道，恒发洋行跟入川的几个银行，一直在帮我淘换，淘换剩下的，加上陈先生跟我合伙做了个药物代理，也赚了一些钱，把利润一起带到了永州，还欠了好多钱，才把设备搬运回来。”
　　“你小子，承德这票，干的不错，要不，我赏你个姨太太，保准长的水灵？”
　　周小山差点就喷了，大佬，当初你赏冯天魁的，可是国府的间谍山羊。
　　“谢了，大帅，咱家师长这几个姨太太，啥品种都有，这迷藏捉的，差点连康队长都殉国了，心里阴影太大。”
　　刘湘哈哈大笑，他也没想到，冯国璋一身正气，居然被日本人利用了，在冯天魁身边塞了个日本间谍，在得知内情以前，他一直以为王茹烟是北洋当初留下的人。
　　“大帅，你要真谢我，帮我跟韩复榘联系，我们师里面，有几个大学生，籍贯在山东，有WF的，LY的，也有滕县的，我想让他们回去拉个保安团，日后出川抗战，做几个眼，储备一些弹药。”


第三百一十六章 身份
　　刘湘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昨天晚上，沈虹一起吃饭，跟潘文华还说起出川抗战的事情，这这几个跟冯天魁，都是主战派啊，虽然他没有表态，可是他知道，如果真要按照蒋先生的推论，抗战爆发，大面积国土沦丧，川军还不如一早就出去抗战。
　　“LY和WF，离济南太近，怕韩复榘想歪了，这样，你把几个山东籍的几个学生，叫过来我见见，能不能在藤县，给韩复榘说说，成立一个保安团，就说学生家跟我是亲戚，江南那边也可以搞一个，不过，丑化说在前头，你们要搞前进基地，到时候川军不论那股部队出川，到达附近，你们都要给人家提供补给！”
　　刘湘也看上了滕县，津浦路上非常节点的地方，周小山他们当然从善如流。
　　“没问题，相信我们师长肯定会做好的。”
　　刘湘点了点头，就让周小山开车带他去永州的械修所。
　　陪着刘湘，到了械修所，陈敬方也在这里。
　　刘湘这才知道，周小山那混账，在电报里把陈敬方一群人，逼的鸡飞狗跳。
　　大海上漂泊的时候，为了尽快磨合和熟悉各国各厂的这帮机械技师。工程师已经开始分组，下派人手，模拟带回来的机械，根据永州械修所的操作章程进行模拟操作和人手分配。
　　三个月不到的时间，愣是把德国，法国，瑞典等一系列欧洲国家的犹太机械师，弄成六个熟练团队。
　　空运回来的，都是特别有本事的高级技师，倒是不至于去住单元房，群居房，现在他们分到的别墅，都是四户人家合住一个。
　　如果想自己单独一个住户，对不起，得凭本事。
　　技术好的，有贡献的，结合工厂带徒弟以及工作任务指标进行评分，械修所定期出一栋别墅悬赏。
　　就连可以花钱购买的小宅院，比起这个都差了一大截。
　　几个先期到来的组长，觉得这个做法很公平，都在机械厂忙碌着，开始对着山洞内厂房，规划起来，刘湘也觉得这个办法好，一直乐呵呵看着，时不时还给陈敬方，沈虹和鹰钩鼻头的犹太人，竖起大拇指。
　　这几天，郑冲一直在金阳一二三旅，忙着替蒋某人，在川军基层做政治宣讲工作。
　　远在南江的郑竹梅，刚安顿好犹太人，在周小山的强烈建议下，抽空去一二三旅，撇开他的两个跟班，秘密见了他一面。
　　郑冲整个人都是懵的。
　　原来他不是郑竹梅的侄儿，而是她跟冯天魁的亲生儿子，他的养父母也不是冯天魁杀的，当初冯天魁带兵营救，养父母被人杀害后，冯天魁第一个到达现场，被人栽赃，还得到勋章。
　　更让他愤怒的是，重庆行营表面上信任他，其实他带来的李山，随身带着一个小本子，入川后的一言一行，都妥妥的记录在小本上，随时给康泽，汇报他的行踪。
　　郑竹梅好不容易，才让这小子平静下来，让他忍耐，还拿王茹烟，春妮的事情做比较。
　　让他跟父亲学习，一定，一定，沉住气，不能发火，也不能做什么，把事情藏在心里，千万别让重庆行营看出来了。
　　在金阳发了几天傻，接到重庆行营的电报，火速赶往永州，就看见了刘湘。
　　重庆行营不确定刘湘的下落。
　　身份变了，自己不单是委座侍卫，重庆行营派来看着六十六师的政训处主任。
　　自己还是冯天魁担心被人谋害了不敢认的儿子。
　　他犹豫着，要不要跟重庆行营回报，突然看见冯天魁回来，他指了指刘大帅的方向，看见冯天魁跟他点了点头，里忙到办公室，拿起了电话，给贺国光康泽拨打过去。
　　刘湘不见了，连潘文华跟郭勋祺都不知去向。
　　康泽判断，他们一定是来了永州。
　　贺国光也知道，十有八九是刘湘是来了永州，又怕跟错了白跑路，四处都在打探消息。
　　冯天魁根本不接他电话，秦国梁一问三不知。
　　直到郑冲把电话打来。
　　两人马不停蹄的坐上汽车，就到永州来了。
　　“国光，这冯天魁杀不能杀，抓不能抓，我觉得六十六师就跟我八字犯冲，我是一点不想来永州啊，上次送春妮过来，我连冯天魁都没见。”
　　康泽接连在六十六师的手里吃亏，还被日本人用毒气弹打昏了俘虏，南京上下都在看他的笑话。
　　戴笠跟贺忠寒都跑来问他毒气弹什么滋味。
　　连委座也骂了他一顿，说他做事不谨慎。
　　“兆名，别往心里去，你看冯天魁坑我这么多次，不一样得跟他打交道，四川军阀林立，时敌时友，太复杂，最近南京对我们分化瓦解川军的成绩比较满意，等完全解决了两广事变，就派兵增援我们。”
　　“国光，到时候中央军进四川增援，能不能想个辙，把这六十六师给他取缔了。”
　　“不现实，他不会束手就擒，别说冯天魁上次喊出了出川抗战，是第一支喊出出川抗战的队伍，就连上海，平津实业界人士，对于我们裁撤六十六师，意见也很大，说四川军阀，为祸地方的，大有人在，刘文辉，杨森这些个横征暴敛的军阀头子不裁撤，拿人家军纪严明的六十六师开刀。”
　　“六十六师送往军官训练团的那几个上校怎么样？”
　　“特娘的，不知道冯天魁怎么带的兵，都是忠于刘湘跟冯天魁的死硬份子，政治课全部在敷衍，最后连这批学员也跟着抱团，一个都拉拢不了，最少的，都被找借口关了三回禁闭了。”
　　贺国光可是好脾气，难得爆粗口。
　　“没想过留一个不关，让他们相互猜忌，再派人挑唆，分化瓦解？”
　　康泽不单记恨冯天魁，还记恨楚天舒，要不是峨眉军校那边不归自己管，贺国光又拍着胸脯给刘湘保证过不掺杂中央军跟川军的恩怨，保证他们生命安全，他肯定忍不住要去修理楚天舒。
　　“做了，人家几个人很抱团，一眼就看出来了，还出言讥讽，偏偏这帮人军事考试比前几期更好，楚天舒还组织其他学员，一起上书学校，对学校教授的基础课程很不满意，说讲授训练的课程太低级，是侮辱川军精锐，应该讲述国军著名战役。潘文华下属的一个上校，还偷偷给刘湘都打了电话告状，刘湘专门打电话给我，要是再这么继续坑人，这种训练班，不会再有第下期了。军校干脆让这届提前毕业了。”
　　“一群长反骨的东西，不知道军法为何物！”


第三百一十七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贺国光也很无奈，凭着南京钦差的身份，分化瓦解这帮拥兵自重的混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郑冲打完了电话，就去了冯天魁办公室。
　　“知道吗，要不是周小山当机立断，把你妈秘密带去了南江，也许就被王茹烟那个日本间谍抓了。”
　　“知道，当时贺主任也想知道下落，山羊汇报，说王茹烟发疯一样的找沈虹跟，我，母亲！”
　　看着儿子嘴里很不自然的吐出母亲，冯天魁嘴角翘了起来，
　　又被周小山那混球打赌料中了，他还是不习惯身份的改变，一定不会叫自己爹。
　　“知道你自己处境险恶了吗？”
　　“还是难以置信，李山居然是行营派到我身边监督我的人，当初还义结金兰的，我几次都忍不住想去找他。”
　　郑冲一边摇头，一边苦笑，看的冯天魁哈哈大笑。
　　“你要跟他学，看看人家，一样的年龄，跟你称兄道弟，天天在一起，做的事情，你都不知道！”
　　郑冲再次苦笑，他一直拿手下的李山，钟卫兵两人当兄弟看，没想到最靠不住的，不是六十六师的兵，而是自己身边的兄弟。
　　“原本我不打算这个时候告诉你，军阀混战，我朝不保夕，万一那天我不幸被乱枪打死，希望你不受我的影响，能有个安全的环境，有个比较好的未来，现在我也不准备公开你的身份，是为了保护你，你明白吗？”
　　“周小山知道我的身份？”
　　“沉住气，李山的事情，不要去揭露他，不到时候，你母亲在南江的消息，千万不能说出去，我怕王茹烟死心不改，派日军卷土重来，六十六师，除了罗家烈，就只有周小山这混蛋机灵过人，知道你真正身份，有事可以去找他，这小子嘴巴刁毒，别说连我都敢讽刺，大帅也被他坑过，但是他绝对不会害你！”
　　“应该的，就凭他派兵保护了我的母亲，我也会尊敬他，有些地方看不明白，为什么委座的中央军跟川军都在战备，好像都是为了抵御日本人，却在四川斗的你死我活。”
　　“这件事有点复杂，三两句话说不清楚，那天你甩掉你的跟班，有机会我给你慢慢说！”
　　李山还在楼下，他知道自己不适合在冯天魁办公室带很久，再说他本身还没从这件事里面消化过来，点了点头就是下楼了。
　　刘湘在械修所来了兴趣，亲自看着这帮专家，利用钢管和设备改出来的零件，组装了几只毛瑟G98，还装上了瞄准镜。
　　械修所靶场打了一上午不过瘾，还把枪带回莲花湖去了，说是要收藏。
　　跟着飞机过来的十几个犹太人，是真有本事的，沈虹看着这帮人埋头苦干，像是发现了宝贝，一天都是笑容满面的，还在帮忙亲自给他们担任翻译。
　　他们到司令部的时候，楚天舒已经回来了。
　　寒暄过后，冯天魁干脆把刘湘，跟楚天舒四个人，还有罗家烈，秦国梁一起叫到了司令部作战室。
　　“大帅，一二六旅已经进驻广元了，他们买了块地，正在修建驻地。杜旅长住院了，他本身年龄也比较大，我想做个人事调整！”
　　刘湘一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以往六十六师这种事情，都是生米煮成熟饭，然后通报，今天居然请示自己意见。
　　六十六师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这种事情要多鼓励，刘湘笑容满面的态度很好。
　　“天魁，有什么想法，接着说。”
　　“天舒去一二二旅，代旅长，黄玉民事情太多，不兼了，范明接替老杜做一二五旅旅长，杜旅长任职永州警备旅旅长，副旅长让陈忠奎担任，如果杜旅长身体恢复不了，以后陈忠奎就转正，广元警备旅旅长，让张志翔任广元警备旅旅长，曹毅去一二三旅，让他做老秦的副手，其他两个旅不变。”
　　“可以，几个小子，在军校没有丢川军的脸，我喜欢！”
　　“这只是一个过渡的调整方案，具体他们能不能胜任，我可能还是会调整。”
　　“六十六师都是好兵，放手大胆的用人。”
　　四个刚回来的学员，一回来就升官，嘴巴都乐歪了合不拢。
　　楚天舒拍了拍周小山后背，表示感谢，四个人抱团，勾连潘军长的人，有事打小报告，还是这小子给他出的主意。
　　真没想这么好用。
　　他不知道的是，今天这个位置调整，是周小山提出来，原计划楚天舒是去一二五旅任职的。
　　刚开完会。
　　贺国光，康泽到了。
　　刘湘都很意外，他觉得这两人怕是过几天肯定回来，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哪里知道，人家怕的就是他来永州。
　　“刘总司令，重庆那么多军务，政务，你不在重庆，我们心里实在没底！”
　　“不去，不去，重庆没意思，周小山在永州，弄了个冰糕厂，我开始以为这小子真是做冰糕生意，谁知道夏天过去，这小子收了好几吨的新鲜生姜，辣椒冻上。这个季节还能吃到夏秋的鲜辣椒，鲜生姜，这个是重庆没有的，做菜好吃。”
　　康泽跟贺国光都傻了。
　　这算是什么借口，六十六师这群吃货，
　　永州一个冯天魁还不够，现在又多了个尹昌衡，都是一肚子坏水的东西。
　　这两烂账军阀，心肠又恨，手底下又黑，尽跟刘湘出烂主意，还被刘湘推出来挡枪，川军对付起来更加头疼。
　　再说了，蓝田玉这两天突然抽风了，放下跟犹太人的恩怨，重庆械修所全力开动，日夜都在加班加点生产军火，都不知道刘湘打的什么算盘。
　　印象中，刘湘在重庆，是能体量国府处境的，可是在永州，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就没干过什么好事。
　　路上偏偏又碰见潘文华跟郭勋祺回去，更加摸不准刘湘的脉了。
　　两人越走越心虚，直到硬着头皮到永州城防司令部找刘湘。
　　比他们更加心虚，是周小山。
　　他曾经说过，人家订婚了，就尘埃落定了。
　　卓清影都回来几天，这小子愣是躲闪起来没单独见面。
　　今天刘湘见贺国光和康泽，不方便在场，被卓清影堵在办公室了。
　　“美女，有事说事，礼物我都送了，什么时候改口叫兄弟媳妇？”


第三百一十八章 打四分钟
　　平时笑嘻嘻没正行的混蛋，居然变得高冷起来，一本正经的打着官腔，卓清影被这小子气的七窍生烟，还是强忍住愤怒，冷冷的问。
　　“你那个链霉素的试验，死了十好几个病人了吧？”
　　“折本了，钱赔了不少，重庆的医院都不愿意接受我们临床试验了！”
　　“海上几个月，我没闲着，你给我的钱，在欧洲采购了些试验设备，在船上，一直观察链式的链霉菌，在高倍的显微镜下面，细菌的形状是不一样的。根据你手绘的图形，又对比选定了四种分离出来，这几天在繁殖培养，你要不要看看！”
　　“算了，培植提炼出来，直接带给永州医院安排临床试验，我不看了！”
　　陈家跟卓家没有定亲，卓清影单身，哪怕没结果，逗逗也是种乐子。
　　可是现在人家是陈浩然的未婚妻了，六十六师跟陈家相互协助，荣辱与共，再逗没底线了。
　　秦国梁倒是闹着给周小山做媒，说下面几个通讯营女兵看上这小子，他可没有心思。
　　“怎么啦，你这算是信得过我，还是信不过我。”
　　看着卓清影注视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冷清，周小山本身的躲闪。
　　“当然是信得过啊，盘尼西林这么重要的事情，关系抗战全局，士兵伤亡，要是信不过，就不会交给你去做了。”
　　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卓清影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在办公室留下一句话。
　　“昨天晚上我爸说，你还算是有担当的汉子，胜不骄，败不馁，他很喜欢你送的礼物！”
　　“喜欢就好？”
　　“你就是只自以为是的猪！”
　　“猪有什么不好，吃了睡，睡了吃，一问三不知，早一刀晚一刀，肥了都得挨刀。”
　　对牛弹琴啊，卓清影很不高兴，她压根没想到，自己在船上，在欧洲，日思夜想，连没勇气寄回永州的信件都是一箱子，满肚子话想对他说。
　　回来见到他，是这幅德行，周小山根本不相信自己对感情的感觉，满脑门子江湖道义，简直迂腐透顶。
　　大长腿迈着急切的步伐，一路走的很快。
　　周小山根本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他跟卓清影连手都没牵过，顶多算是一熟人，更别说什么山盟海誓，情定终生，那句信与不信，根本没有往那边去想。
　　难得理这莫名其妙的妞，忍住了心里的落寞，就在办公室里傻坐着。
　　楚天舒已经到一二二旅了，他在想，怎么去说服冯天魁。
　　可目前刘湘在永州，说服了冯天魁也没法抽身，他心里烦着呢。
　　楚天舒这个新旅长，没有去任职，反而跑来办公室感谢他，跟着一起的，是秦国梁。
　　“刚才我看卓家姑娘，怎么怒气冲冲的离开你的办公室了？”
　　“不知道这娘们哪根筋搭错了，看见我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我又没对她做什么！”
　　“我老婆有个妹妹，在永州师范，也就是北洋分校读书，要不要介绍给你？”
　　“别扯了，我心烦着呢？参座正好也在，帮我参谋参谋！”
　　周小山提起水瓶，帮两人把茶水沏上。
　　看着两人坐下来，才开始说。
　　“我给你们说，我们师，大帅帮忙换装了三分之一的冲锋枪，又有了一百多挺M2。这些都是消耗弹药的大户，未来一年，还要装备意大利迫击炮作为连排一级的支援火力，旅或者团属跑营，要装备德国迫击炮。”
　　“真的？”
　　楚天舒一下子站起来，这武器装备下来，怕是中央军未来的德械师，也只配给川军甫系精锐提鞋。
　　秦国梁是知道内情的，还跟着一起试炮，点了点头，楚天舒兴奋的嗷嗷叫，周小山急忙把这疯子拉住。
　　“你们想过没有，这些全部是弹药消耗大户，真要这么配比，几千公里出川，全国各地转战，弹药怎么办？后勤怎么供给的上来？我们至少要扛着两千万发以上的子弹出去。没到潼关，就得把人累死。”
　　“也是，我看了陈先生带回来的炮管数量了，如果全部生产出来，我们六十六师至少可以装备三百到四百门，这一颗德国81口径的拍击炮，就是3.5公斤，算7斤，如果出川抗战，一门炮五十个士兵帮忙抗弹药，除去衣服，棉被，枪支等个人必须携带的物资，最多带两发，每分钟二十五发的射速，五十个士兵扛一百发转战千里，可以打四分钟！”
　　卧槽，秦国梁把帐这么算，吓了周小山跟楚天舒一大跳，千里迢迢的扛着重金买来的迫击炮，出川打四分钟，疯都疯掉。
　　偏偏秦国梁说的是事实，出川抗战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士兵除了吃的穿的睡的，每人额外十多斤的负重，已经很夸张了。
　　轻重机枪的机枪手，意大利迫击炮的掷弹手，除了必须携带配发军械的弹药，弄不好也要求人帮忙抗弹药。
　　“小山，论我说，当初中央军缴获的马匹，跟西北交易的驮马，就不该给李家钰！”
　　“李家钰那边是必须要给的，而且不能要回来，即便我们出川抗战，也不能打那些马匹的注意，人家李家钰也投入了三千马匹，正在全力查勘航路，哪里是绝对不能动的，这是抗战大局。蓝田玉派去的人汇报，仅那边大铜矿，一年挖掘，提炼八百吨以上的铜料，这代表着一亿多颗的子弹，运出来的钢铁更不用说，可以让重庆跟永州钢厂的钢材产量翻两番！”
　　明白了，不管是楚天舒，还是秦国梁，都明白周小山的意思了，还是要去弄马。
　　“我算过，我们要是依靠现在的汽车转运子弹到宝鸡，再到潼关，应付我们出川山西的抗战局面，我们至少要带一千万到两千万子弹出发，这还不算炮弹，手榴弹，炸药，地雷！”
　　打仗就是打后勤，打弹药补给。
　　秦国梁跟楚天舒都是军营里泡了十年的，这些常识，他们脑子里过一遍，就大概可以明白。
　　“士兵随身携带，长途出川，根本带不来多少物资，我们一百多辆汽车，也支撑不了我们打一次大型战役，唯一可能支撑长时间抗战的方式，就是军队驮马化，人家一个日军甲种师团，工、骑、炮、辎各一联队，光汽车就超过八百辆，别说同时拥有的马匹数量超过八千，而他们一个师团却只有两万八千人左右的编制，我们现在多了两个警备旅，士兵超过六万，才六千多马匹，其中四千还都是骑兵用的！”
　　两人都读了不少日本的军校教程，对甲种师团的编制情况也很了解。
　　永州的汽车数量本来就不多，根本不可能跟日军一样，比对人数装备八百或者一千多辆。
　　大牲口才是最适合川军的。
　　日军一个骑兵联队，马匹才一千多一点，可是辎重联队，重炮联队，一个联队拥有马匹两千多。
　　战场的上马匹最大作用，不是骑兵，是驮军械的。
　　照周小山的说法，六十六师的驮马，要配上万匹左右，这简直是个不可完成的任务，恒发洋行第二次去西北，收入比第一次都少了不少，今年他们肯定不会组织马队去了，毕竟很多物资，西北需要消化。
　　“所以，我想趁着，今年冬天，现在还不太冷，去把马步芳抢了！”
　　周小山盯着青海那个混账军阀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坐下的丑事，六十六师这帮人几乎都知道，打他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何况要弄大量马匹，只能去打青马和宁马的主意。
　　“疯了，西北现在可是大冬天，那么冷，山口上全是西北风，连商行的马队都不敢去！”
　　“到西宁还是有大路的，就是因为天冷，很多中央军，西北军的关卡，才敷衍了事，我们才能秘密行军！”
　　“你觉得多少兵合适？”
　　“要弄马回来，沿途还要开路，有时候还要趁着夜色过关，士兵太少不合适，至少要两个团！”
　　六十六师一个团一般是两千多人，但是有四个团是加强团三千多人的。
　　“两个团还是太少，我建议至少一个旅，我们一二二旅怎么样？我想跟马步芳过过招！”
　　秦国梁无语了，楚天舒这小子，就是个战犯。
　　说起打仗，根本不用动员，比谁都兴奋。
　　“你们两个别声张，这是要司令拍板，别羊肉没吃到，搞的一身骚气，小山，没有其他人知道你这个想法吧？”
　　周小山摇头，秦国梁立刻招呼两人不准再讨论，晚上他去找师座。
　　刘湘跟着康泽，贺国光在办公室扯皮，两人都希望他回重庆，可是刘湘就是不想回去。
　　后来终于冯天魁打了圆场，第一，同意六十六师进驻广元。
　　贺国光立马不干了，说防区是军阀的手段，不能开历史的倒车。
　　这家伙说他不是去收税的，只是进驻，保护投资企业，连城都不进，而且兵也派去了，贺国光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是第二个条件，郭勋祺进驻宜昌，两个月接一批物资转运，贺国光就疯了。
　　尤其是刘湘告诉他，这批物资是犹太财团迁川的设备。
　　急的两人立马汇报了南京。
　　南京那边吵翻了，好多人主张扣下入川的物资，尤其是宜昌转运的时候。
　　可是一听说物资跟轮船都是大鼻头老外的，部分喊的热闹的，又不敢承担后果。
　　康泽跟贺国光也没辙，只能在永州等消息，眼睁睁看着刘湘开着汽车去莲花别院休息去了。
　　这批物资，他还真不怕国民政府敢查扣，首先船只都是英国跟法国国籍的，其次，七八条船上，技师，难民带上家属一共两万多大鼻头老外。
　　连船只的雇佣，都是大卫带着一帮子老外自己干的。
　　涉及入川的小型轮船来转运，货场就不能捏在人家手里。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不甘心
　　陈敬方委托运输的时候，雇佣的船只为了走苏伊士运河，还有进长江，吨位都在一万一下，里面的设备，货物，都分散混在了犹太人自己买的设备，家当里面。
　　光犹太人自己厂子设备，就是三十多个，据说还有两个医院，两个生产电报机和电话的电子厂。
　　这批人，法国，英国，瑞典，德国，欧洲好几个国家的国籍都有，吓都吓死国民政府这帮人，连贺国光听完了详细的人员和设备组成，也建议南京不要阻拦，唯一的破绽，就是宜昌转运小型轮船，货场上的军火，容易惊动国民政府。
　　周小山陪着刘湘吃完晚饭，这两人又来了，莲花别院一阵扯皮。
　　刘湘虽然同意回去，他还是觉得自己没在永州住够，要等这设备平安过了宜昌，这俩家伙急的跳脚。
　　刚从刘湘别院出来，被冯天魁一把拉住，去了他的别墅。
　　周小山一看，罗家烈，秦国梁，楚天舒，全部都在他卧室外的作战室里面。
　　听完秦国梁那个打四分钟，吓了冯天魁一大跳。
　　瞪大了眼睛，看着地图。
　　马匹确实是个大问题，刘湘配了冲锋枪以后，加上原有的轻重机枪，六十六师自动武器比例太高了，机枪一响，可不是黄金万两，而是水泼一样的子弹消耗，别说每个士兵需要携带大量的子弹，手榴弹供应自己使用，六十六师根本不可能能腾出五十个士兵去帮一门炮扛炮弹。
　　那个意大利迫击炮，虽然榴弹可以拔了保险当手榴弹用，可是手榴弹不能不带。
　　两种支援火炮射速非常高，打起来就是打后勤，出川抗战，哪怕到山西，山东，光汽车运输就跟不上补给。
　　没有弹药，烧火棍都不如。
　　中国境内的公路，路面都没经过硬化，汽车根本扛不住折腾。
　　虽然周小山建议，把当初剿匪拿下的山寨，沿着北路出川的道路，建设成为兵站，提前运输部分弹药出去，但是就潼关往外走的一段路，扛枪支弹药，也够六十六师受的。
　　马匹多才是硬道理。
　　“我虽然不愿意打内战，可是马步芳这个人，声名狼藉，奴役百姓，在青海还把人口分三六九等，只重用回族的马家人，真是比马麟差远了，以前跟恒发洋行的商队，还有过摩擦，再说，六十六师的马匹，确实是我们出川抗战急需解决的问题。”
　　抗战爆发迫在眉睫，别说川军，国府都不敢指望青马派兵出青支援抗战，这些马匹留在青海就是闲置资源，冯天魁再厌烦打内战，也不得不解决六十六师的燃眉之急。
　　何况那混蛋小子半年前就开始上眼药，他对马步芳没好感，还是对这个计划很感兴趣的，如果成功，六十六师的马匹就解决了。
　　只有解决了运输，他才敢于放手把火炮带出四川，要不连大帅提供的汤姆森冲锋枪，这些技师带回来的意大利迫击炮跟德国迫击炮生产出来，也至少要留三分之二在家里或者支援其他川军。
　　手里有了硬家伙，才有胆量叫板精锐日军。
　　留在家里算什么？
　　不甘心啊。
　　“小山，据我所知，马步芳所部第二军的编制，不仅有编成多年，他亲自兼任师长的第一百师，还有他陆军第一师，在青海更是民团无数，都是骑兵，不好打，我们一个步兵旅，加上特务营，长途跋涉，跟人家送菜还差不多！”
　　“还第二军，楚大旅长，军校没告诉你吗？他现在是西北‘剿匪’军第1路第4纵队司令，两个师全部在河西走廊上布防！”
　　还有这事，现在都马上十月了，高原天寒地冻，这两个师居然没有窝在老巢里，太不可思议了。
　　楚天舒跟秦国梁，罗家烈对望一眼，有些无语了，这小子又要伪装红军。
　　一个旅八千多人，哪里弄这么多红军军装。
　　四川对西北的军事信息闭塞，军委会不会把这些消息透露到四川，冯天魁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眼睛一下子亮了，这狗日的，又干承德那种事情，趁着人家大军压出去大战，去人家老巢洗劫，这个旅开去不是去打仗的，打仗用的是他特务营的小股部队伪装红军，这个旅去牵马的。
　　“要不，让南江的常先生回来一次，让他们也出兵，配合我们，这样就是名正言顺了！”
　　“也可以，其实一二二旅人太多，不好保密，不适合打仗，伪装商队去宁夏，做交易，我建议把第一批和第三批的特务营抽调回来，他们配合红军，偷袭西宁，拿下马家军所有家眷，然后交给老常，他还可以帮红军勒索马步芳一批物资！”
　　秦国梁一下子举起手来。
　　“这次出兵，司令不方便亲自去，我去怎么样？”
　　“我先说，去牵马匹的，一定是我们一二二旅！”
　　“国梁，让我去怎么样，你在家里好了！”
　　这下子，全乱了，冯天魁都没定下来，几个人在争着去打劫马步芳。
　　冯天魁两个眼睛滴溜溜乱转，盘算自己可不可能脱身，去西北抢马，好心动的样子。
　　想了好一会，还是叹了一口气，这一去一两个月，不禀报刘湘，他根本走不了，可是禀报了刘湘，怕是更去不了，冯天魁有点傻眼，这么多物资到四川，闹不好他会跟郭勋祺一起被刘湘派往宜昌。
　　这仗说的热闹，冯天魁也拍板必须要行动，周小山也烦，自己一堆烂事，只能流着口水看别人去打仗。
　　六十六师欠了一屁股的债，犹太人拉这么多军械，原材料回来，加上这家伙跟常德胜合伙，打掉汉奸弄到的大洋，黄金，都换成了进口的大米，粮食，铜料，大量的物资，要混在犹太人这十几条船的设备原料里一起入川。
　　搞不好他和冯天魁都要去宜昌。
　　更别说重庆行营动作不断，永州的防区已经开始移交，税收都由政府部门接手。
　　哪怕是巴中，南江免税，贺国光也及时派出了县一级的地方官员。
　　四川的秋收，已经结束，旱地上种上了各种冬季的蔬菜，勤劳的农民，也出来在各地帮工。
　　南江，巴中到永州的矿产小火车，施工进度比原计划要迟了一些，罗鸿志跟交通大学工程学院的一帮人都有点上火。


第三百二十章 厕所兔
　　尹昌衡跟周小山畅谈以后，得知蒋百里先生判断，中日全面的战争，极可能明年爆发，日本人的飞机，不仅会飞到重庆轰炸，还可能大规模的轰炸永州。
　　尹昌衡急了。
　　看着周小山运回来这么多粮食，想以工代赈，进口的粮食做报酬，大手一挥，让各地保安团，一二四，一二五两个旅，组织个各地大量的农民，全部到公路，铁路沿线帮工。
　　各县县长，刘湘派给政府那帮学生，给尹昌衡撵的鸡飞狗跳，带着秦国梁亲自划定任务，每个县，乡镇片区的乡绅做表率，定指标，必须要组织多少民工，人力。
　　小火车必须在春节之前完工通车，公路建设，铁路建设，必须要在明年春耕之前完成。
　　连春妮也被赶去组织妇女，给工地做饭，送水。
　　这是个不要命的冬天。
　　新开业的农具厂，五金厂，让周小山下来一笔大订单，不停的把工具运输到工地。
　　整个永州各地，四处都在起房子，挖防空洞，铺设铁轨，干的热火朝天的。
　　小铁路甚至延伸到了永州码头，水泥厂，跟各矿区。
　　跟尹昌衡一样上火的是李家钰。
　　民国这年代，在四川人眼里，不管是凉山，甘孜，还是阿坝，都是雪山矗立的不毛之地。
　　从重庆到西昌，比出省去西安，去湖北武汉更难。
　　这家伙详细勘察了金沙江的航道，提出一个最省钱的路线，就是从PZH，会理，然后把铁矿石运往美姑，打造木船从老君滩下面下水，利用无动力的木船，放船到宜宾。
　　可是第一次，无动力的木驳船，满载三船生铁，在白鹤滩就翻了一船，好几个船工也没爬上来，牺牲在航道里，不得已来永州找刘湘，冯天魁给他支援炸药跟机器的。
　　借了一台宜昌缴获的小炮艇，把放到四川的木船拉回美姑，
　　他准备在白鹤滩跟其他几个险滩的地方，模仿三峡去年刚设立的剿滩站，用固定在岸上的柴油机放钢缆协助炮艇，拖拽上水船只，同时炸掉水下的暗礁和妨碍河道的岩石。
　　李家钰还来的真是时候，范先生，吴先生负责的化工厂，都试产成功。
　　这家伙连炸药带汽车一起，笑眯眯的借走了。
　　刘湘还拨了一车炸药，给兼职交通厅厅长的卢作孚，让他今年冬天枯水季节，继续炸险滩，有合适的人手，最好派给李家钰，毕竟这小子对河道整治有些外行，别闹出笑话或者不可收拾的局面。
　　邓锡候也来了。
　　他看上了养兔子这行，兔子繁殖非常快，对四川的养殖条件不是很挑剔，家家户户都能养，大量青草配合少许麦麸米糠做饲料，成本低级。
　　别说成都很多人喜欢上了吃那个子姜兔，永州这边食品厂，做的辣子兔肉罐头，在湖南，河南很多吃辣椒的省会城市，甚至摆上了高级餐厅成为菜肴，要不是周小山这混蛋，把这种做法的兔肉，取名为厕所兔，卖出川的价格，能涨到天上去。
　　他都不知道冯天魁怎么想的，让这小子任性胡来。
　　邓锡候是来找周小山分小兔子跟种兔的。
　　欧洲回来的轮船到上海了，大量的犹太技术专家，企业主眼巴巴的期待乘坐飞机到四川。刘湘的包机回来了几十个人，吴蕴初和方液仙还协调了民国政府的民航也提供了包机。
　　飞机一连几天好几个来回，装去两个营的护航官兵，还一起装回来好几百人，除了机械类，化工类的工程师，还有大量的小企业主。
　　他们是来看永州给自己准备的厂房的。
　　看着这里的别墅，厂房，痛快的付钱或者用大卫他们借用的款子抵账。
　　看着工地上民工笑容满面的干活，贺国光和康泽心里那个郁闷啊，四川要给刘湘像永州这么搞几年，战乱停息，政通人和，刘湘在四川老百姓眼中威望越来越高，国民政府想直管四川，是白日做梦。
　　两人干脆做起来鸵鸟，反正刘湘已经交出了行政权利，县长都是行营任命的，犹太人迁入工厂到四川，跟南京备战的企图不谋而合，拉着刘湘去重庆，进一步分化瓦解川军，那才是胜利。
　　国民政府那帮人，叫嚣着要查扣运往四川的设备跟物资。
　　证实船上一两万的洋人都是移居远东的，道嘉里家族跟米国摩根银行还委托几个领事馆，发来犹太人定居四川的通报外事照会，一下子都傻了。
　　包括蒋某人，没谁敢出手阻拦这十几条近万吨的轮船进入长江，连郭勋祺，也名正言顺的派出了先头部队，在宜昌城边上，霸占了一个码头，搭建转运场。
　　刘湘还是走了，被那两个王八蛋拉去了重庆。
　　康泽临走时候，周小山送行，手里把玩着当初搜身拿的别动队六本证件。
　　“康队，马上进入冬天了，西北的商队也停了，是不是每月那个租金，就算了！”
　　康泽拿了好几个月的钱，第一次马队赚了大钱，还送了好些马匹，牛羊给行营，其他的都进了自己腰包或者买成四川的特产给南京送去了，哪舍得这个收益。
　　“赚钱的事情，怎么能因为冬天，就停了，想办法，再跑一趟！”
　　“人家恒发洋行不愿意啊，你带马帮去？”
　　“我哪有时间？你们还是要找恒发洋行说说，我也去给他们传话，有你们六十六师护送，我放心！”
　　“我晕，前几趟运去的物资不少，西宁，兰州，银川那边的市场需要消化？”
　　“消化什么，永州新建厂出产那么多物资，你换几种新鲜的货物，再试试？”
　　“可这一趟下来，一千八的大洋，成本也太高了！”
　　“我给你说，小山，马帮别光盯着大城市，去小城看看，像是张掖，敦煌，玉树那边人口也蛮多的！”
　　“从十月开始，到明年春天，我退你三本，算半价？”
　　“那可不行！”
　　周小山一脸愁苦的样子，康泽心里乐开了花，这小狐狸失算了吧，按月付钱，老子才不管你冬天能不能派马队。
　　现在想退证件，不给钱，门都没有。
　　冯天魁在旁边都无语了，这混蛋欲擒故纵，又给人家康泽挖坑。
　　连刘湘都好奇的把这两人看着，冯天魁才走在他耳边低语，刘湘冷笑了一声，招呼康兆名上车走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直线条的家伙
　　康泽都走了，郑冲走到周小山耳边，低声说了声谢谢。
　　这混蛋立刻踹了他一脚。
　　用只有两人听见的话说。
　　“傻啊，身边有眼线，在你手下面前，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别让人起了疑心！”
　　郑冲瞬间就明白了，抬脚就要跟周小山踩回去。
　　这混蛋一溜烟的跑了。
　　看的冯天魁直摇头，自己这傻儿子，在周小山这人精面前，就占不了便宜。
　　刘湘跟康泽，贺国光离开了。
　　马匹的事情，就堆到了冯天魁的桌面上。
　　常德胜还在南江，兴高采烈的拍着电影。
　　突然一个电报被叫了回来。
　　听说打西宁，人都蒙了。
　　这该死的妖孽小子，片刻不停的折腾，你一动，把老子都调动了，我安安静静静静拍个电影容易吗？
　　电影刚开了一个头，白天夜里都在琢磨。
　　特别有想法和创意的一件事情。
　　一下子角色转换，又要带兵打仗了。
　　这件事他根本做不了主，赶紧一个电报给陕北发了过去。
　　陕北回电很明确，感谢六十六师跟红军的合作，在平津带回来那么多的物资和钱，也资助这么多的军械。
　　联合闪击西宁，红军责无旁贷。
　　红军出兵一个团，对外谎称红三军团，兵力就是原常德胜在天马山整编的那个纵队，到青海以后，归属常德胜指挥，西宁得到的所有马匹，都归属六十六师，获得资金，常德胜可以跟六十六师谈合作分配。
　　冯天魁才不管周小山那混蛋怎么抗议，反正老子去不了，你也别想去，秘密布置兵力调动，把一二二旅的营房腾出来，给新招募的兵源做训练场地，一二二旅调往南江。
　　这次出兵，原则上具体怎么打，秦国梁跟楚天舒说了都不算，川军这边，常德胜负全责。
　　六十六师这边进兵，由秦国梁跟楚天舒带领一二二旅跟随。
　　原来打散进入各旅，直属连的那个去平津的特务营，以及跟着常德胜锄奸的第三批兵王，一起抽调回来。
　　全部交给了王长青跟罗亮，苏海统筹管理，老常带领，出发西宁，他们担任突袭。
　　没捞着仗打的周小山，干脆跑了，犹太人的事情都一股脑的丢给了尹昌衡和沈虹，陈敬方，他跑去南江拍电影去了，虽然派人盯着常德胜，他还生怕这家伙把自己电影给拍歪了。
　　果然，还好自己来了，这家伙纯粹拍的是教学片。
　　这就是个神经直绷的家伙，打仗倒是愿意动脑子，也就只会打仗了，拍电影，脑子呢？
　　没一点的夸张，还有娱乐精神吗？
　　日本人那个凶残，倒是表现的很真实，把看电影的人吓到了怎么办？
　　可这么多旁白加进去，电影能把观众看睡着了。
　　一边垂头丧气的改剧本，一边吩咐导演摄像，推到原来拍摄重来。
　　好在陈虎带了个好习惯给工兵营，哪怕陈虎没在，现在工兵营那个副营长，看见周小山就咧着嘴傻笑，周副官的命令绝对不打一丝折扣，亲自督促检查执行情况。
　　好些个地方，他都在细细的给剧组和配合演出的工兵营，还有主要演员讲解。
　　他们把场地搞的很不错。
　　换了个制片人。
　　片场气氛都换了。
　　故事开始鲜活，语言表情也更有吸引力，重演起来，连演员都觉得带劲。
　　那些个卖了身子的导演，剧组的人员一边拍，一边哈哈大笑，他们一致认为，这次拍的，真的像是电影了，哪怕拿到大上海去公映，也能赚到钱！
　　说是这么说，可是电影的字幕，周小山让他们署名，一个个吓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根本没有人敢署名，他们还说不仅自己不敢署名，怕是也没有电影院敢播放，国民政府要抓人，日本人，肯定会骂娘，搞不好脑袋都没了。
　　一个个还求着周小山保密，这事谁也不敢说出去，全部在六十六南江的驻地里不准联络外人，消息泄露，全家都要受到牵连。
　　最让他们安心的是，不管抗战有没有爆发，十年时间，六十六师承诺各自给他们制造一个新的身份，给笔钱，改名字以后分散出去自己找地方秘密安家。
　　这小子倒是在南江玩疯了，还去客串了几个角色。
　　卓清影那个气啊。
　　六十六师，没人知道周小山去哪里了，连政训处的郑冲也在装模作样的找人，别说冯天魁去重庆了，罗家烈说连秦国梁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罗家烈一堆的烂事，负责新兵训练，黄玉民还带着兵去械修所帮犹太人安置居住。
　　六十六师找不到周小山那个混蛋，陈浩然最见不得卓清影难过了，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高凤翔听说这件事以后，觉得陈敬方跟冯天魁做的有些过了。
　　在事关国家民族决战的战备大利益面前，儿女情长的事情，简直不值一提。
　　高凤翔安慰了一番卓清影跟陈浩然，周小山那小子消失，连郑冲都找不到，肯定是做什么大事情，让他们不要担忧。
　　陈敬方也忙，人在上海就没有回来，除了接应米国，欧洲到的大宗物资，还得跟李勇和恒发洋行的人一起，去宜昌，落实转运的事情。
　　忙的脚不沾地的是沈虹，她已经几天没有回莲花别院了。
　　这批真正的高级技师，高额的薪水物有所值。
　　沈虹每三人配了一个翻译，每位技师给他们五个中国徒弟，这批技师听说还有这种额外的带徒福利以后，都很兴奋。
　　到了以后，利用械修所原来的设备，以及空运回来的一些小型设备，立马把枪械产量，提升到每月一千支枪，据说船上的设备回来，G98的步枪生产，至少每月可以达到一万支以上，半年时间，绝对可以满足六十六师全面换装。
　　船上带的枪管，一些零部件，可以生产两万左右的步枪，四千左右的意大利45口径迫击炮，还有两百门德国81口径的迫击炮，剩下的，就要依靠船上的设备，从矿石炼钢，到炼钢厂出厂的钢材，再到每个部件，进行生产了。
　　这些负责零部件的技师也没有闲着，天天往钢厂跑，跟沈虹，罗鸿志商量，把生产钢管的蒸汽锤怎么融进炼钢厂里。


第三百二十二章 功臣
　　跟沈虹一起忙疯了是尹昌衡，犹太人投资的两个电子厂和元器件厂，医院，是周小山圈定的最重点的项目。
　　所有原料，玻璃，铝材，木材，钢铁，他都带着几个投资商四处联络。
　　甚至以军需名义进行原料保障。
　　六十六师跟永州行政专员公署，忙的一塌糊涂。
　　连参谋部作战参谋，都抽调到工厂帮忙，罗家烈在这种忙碌中快乐着。
　　第一部电影拍完，在忙着第二部电影的周小山，一个电报，被吴蕴初叫到了南江。
　　“臭小子，我做的炸药，不比德国人的差吧？”
　　川江航线，金沙江航线，嘉陵江航线，今年冬天都在整治航道，用的都是范旭东跟吴蕴初两个厂子生产的炸药。
　　看着吴蕴初一脸的骄傲，周小山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你在欧洲雇佣的那批犹太人很有本事，带回来很多配方，不管是枪药，还是手榴弹的配药，引线，都生产出来了，我也算是圆满完成老弟交给我的任务了，对了，我在上海的工厂，还给你造了点防毒面具。”
　　“谢谢吴先生，有朝一日，历史会铭记，你是民族抗战的功臣！”
　　“不要这个虚名，我真不希望日本全面侵华，日本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把自己国人都分三六九等，一旦国土沦丧，中国人怕是生活的连狗都不如，这是灾难深重的中华民族的一场浩劫啊，可是没有全面的抗战，我们的东北，又要不回来了！”
　　“烈火涅槃，中华民族会重生的！”
　　“对了，蒋百里先生回来了，他肯定了他在欧洲的说法，说极可能在明年，中日全面战争就会爆发！”
　　“我认同他这个判断。”
　　周小山叹了口气，民国还是有很清醒的人，可惜都被国府那帮只看见眼的混账，带歪了。
　　那些个亲日派，比汉奸还坏。
　　“现在不管是永利的几个厂，还是我在上海的几个厂，都在日夜赶工，疯狂生产，准备在仓库里囤积一批产品，抵充搬迁时候停产的市场损失！”
　　不愧是商人，这时候，还想着挣钱，想着自己的市场不遭受损失，周小山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仅要囤积产品，沿海陷落以后，四川物资会极度匮乏，你要设法多弄粮食等生活必备物资回来，秘密在新迁入的工厂囤积，反正防空洞在抗战初期，闲着也是闲着！”
　　吴蕴初也重重的点了点头，扩大产量，积压库存，囤积工人生活物资跟工厂原料物资是要钱的，有了这小子的判断，他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次叫他来，就是要肯定这句话的。
　　“永州真是让我目瞪口呆的一个地方，我都没想到，最多春节，你们的小火车就可以通车，当初我还纳闷，你给我规划的几个厂子，分散在巴中，在永州和南江，交通那么恶劣，还独门独户的，经小火车一串联，还通往嘉陵江的码头，不比在重庆差！”
　　“我们这个历史源远流长的民族，一旦发动起来，凝聚起来，力量是很可怕的，只不过国民政府太轻视民间的力量了，又过于贪得无厌！”
　　“嗨，不说这个了，提起这个政府，我连抗战胜利的信心都没有了！”
　　“要对中国人，中华民族有信心，不要跟国民政府添乱！”
　　“添乱的是你小子吧，你们六十六师连中央军都敢缴械，还大老远跑到宜昌去打，真不怕蒋某人秋后算账？”
　　吴蕴初被这小子逗乐了，到了四川，民风淳朴，伙食照顾的周到，干活顺心不说，最高兴的时候，就是拉着他一起吹牛了。
　　“我要回上海了，你能给我个大概的搬迁时间吗？”
　　“尽早动手，帮我秘密转告方先生，四月份打包机器，五月初装船，设备上船之前，千万不要张扬，上海驻扎着日本兵，早点到四川，别被大军压境搞的手忙脚乱！”
　　“明白了，自己设备到了长江，再去帮你在实业家那个群体做动员，至于那些个装睡的，我们就难得管了！”
　　装睡这个词，还是当初周小山讥讽范旭东的，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到时候别忘了提醒我，六十六师会给你派兵随身保护！”
　　“谢了，兄弟！”
　　战争一天天靠近，周小山回南江安排好下一阶段的拍摄，定下来风格跟很多场景内容，又把剧本改了很多回来，吩咐导演和设想不要被其他人左右，再次启程回永州，差不多老常他们奇袭西宁，应该得手了。
　　刚回到永州，卓清影就怒气冲冲的找上门来了。
　　“混蛋啊，跑哪里去了，司令部的人都不肯告诉我的你的下落，说你有秘密任务，我以为你又去东北打日本人去了！”
　　卓清影着急的声调都带着哭腔。
　　“别撩啊，清影，你跟我兄弟有婚约，这样会犯错误的。”
　　“你就是只猪，跟浩然订婚的是我妹妹，清然六岁多的时候，就被陈浩然从奔驰的马车下救了出来，一直嚷嚷着要嫁陈大哥，七八年矢志不渝，连做梦都在说，两姐妹的秘密，我能抢妹妹的男人？”
　　我晕，周小山这才发现，自己真被陈敬方跟冯天魁坑了，没准刘大帅还参合在里面。
　　怪不得，卓敏之说他们还得等几年才成婚。
　　我说，当初临出发的时候，周小山明明看出了卓清影眼中等我的意思，一回来，就变卦了。
　　拙劣的谎言，破绽一箩筐，聪明如我的自己居然没看出来。
　　疯都疯掉了。
　　“良心被够吃啦？那个王八蛋出的主意，这么坑人？”
　　“这还不是你陈叔叔干的，我爹也觉得你小子太花心，想看看你逆境的时候会不会恼羞成怒，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输的起！”
　　“我们司令知道？”
　　“知道，连刘大帅都知道，就坑你这个笨蛋！”
　　“你早说啊？也不兴给我使个眼色！”
　　“我爹说这是对你最后的考验，不准我告诉你！”
　　终日大雁，被大雁啄了眼睛，周小山一出司令部，仿佛谁看着他的笑容都带着嘲讽。
　　失而复得，精虫上脑的周小山不管了司令部其他人指指点点了，兴奋的拉着卓清影的手不放，就去了对面的实验室。
　　“我有点迷糊，清然才多大？我跟你说，太早结婚，对女孩身体非常不利，不能这么早把我们家小姨子嫁了。”
　　“叫什么小姨子，你还没跟我爹求婚呢？”
　　“也是，你说我送什么好，要不，我把国宝周铜十件，作为聘礼？”
　　“去你的，我们家什么都不缺！”
　　“汽车总要吧，新房总要吧，俺去找大帅当媒婆，再去定两辆汽车，一辆给你，一辆给咱爹开！”


第三百二十三章 你就是只猪
　　暴发户的嘴脸，一身铜臭，卓清影简直无语了，哪里像是一个抗日英雄，就是一永州土财主。
　　不过，卓清影觉得周小山的手，好温暖，不管他怎么说，自己听起来都挺开心，这感觉好甜蜜。
　　“可以啊，我喜欢开吉普！”
　　“清影，给你说个事，可能明年，日本会全面入侵中国，六十六师也好，川军也好，肯定会被拉去战场。”
　　“知道，我等你。”
　　面对这个答案，周小山心里也暖暖的，伸开了双臂，把卓清影揽入怀里。
　　“我怎么觉得，今天这日子，有点梦幻，我是不是在做梦？要不，我这就去让大帅帮我提亲！”
　　“我这么快答应嫁给你，你可不能轻视我？”
　　“怎么会，你永远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跟你说，你太有眼光了，你未来的丈夫，在整个民国我都是独一无二的，不说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起码跟着我，也是寻仙人，挖仙草，炼仙丹那种。”
　　卓清影在周小山怀里吃吃的笑起来，这小子能挣钱不假，不要脸，自恋也是一流的。
　　整个民国，给人的感觉，都是灰色的，永州风景独好，周小山的自恋和中二，还有他身边的世界，五彩斑斓。
　　“对了，我提炼的四种霉菌，培养出来临床，又失败了，注射其中一种那个病人，看着似乎有些好转，可是接着严重的腹泻还伴随着口膜炎！”
　　“真的？”
　　周小山惊讶的看着怀里柔若无骨的美人！
　　“真的，是成都的病人，被你毒死那么多病人，重庆医院都不接受我们的临床试验了。”
　　“太好了，通知他们，就是这种让病人有副作用的药物，继续让其他结核病人注射治疗，我要临床详细数据？”
　　“你是说，能治疗结核病的链霉素，有可能伴随个体的副作用？导致腹泻口膜炎？”
　　“太聪明了，不愧我老婆。”
　　“早说啊，你就是只猪！”
　　卓清影不仅觉得周小山是猪，还是大猪蹄子。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猪，你有着黑漆漆的眼，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边，猪你的耳朵是那么大，呼扇呼扇也听不到我在骂你傻，猪你的尾巴是卷又卷，原来跑跑跳跳还离不开它！”
　　卓清影想起昨天差点把这批试验的霉菌，做无害化处理，心里就恨的牙痒痒的。
　　听见这中二的歌声，笑的花枝乱颤。
　　抓起周小山的手臂，想咬一口解气，看着秋冬厚实衣服包裹的胳膊，还是没有咬下去，转身就跑了。
　　周小山傻笑了一会，跟着进了实验室深处，看着靓丽的倩影，一边忙碌，一边招呼配属实验室的几个士兵帮忙，他静静的靠在墙上，觉得今天阳光真好，连山洞的实验室，也亮堂堂的。
　　卓清影在实验室忙碌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把这种霉菌进行大量的繁殖。
　　安排好了以后，才挽着周小山胳膊，出了实验室。
　　哪里知道，人家秦烈早在外面等的不耐烦了。
　　“大帅本来打电话找你，罗师座说你谈恋爱去了，大帅让你回来给他打个电话！”
　　秦烈一脸暧昧的笑容，笑的卓清影脸上发烫，一脸红扑扑的。
　　周小山厚着脸皮，拍了拍秦烈的后背。
　　“等多久了？”
　　“两小时？”
　　秦烈压着声音说，跟着出来的一群兵全部笑起来。
　　“辛苦了，兄弟，哥做东，请你吃烧烤？”
　　“算了吧，永州城几家烧烤店，恨不得把你这个创始人的脸拍成照片挂到招牌上去，你去吃烧烤，人家会收你钱吗？你说你一个大财主，给我们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嫂子，得把婚礼，办的漂漂亮亮的！”
　　有这么夸人的吗？
　　这时候都是黑白照片，放大，挂招牌上，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他们合伙坑我，究竟多少人知道？”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你都不晓得，我爹怕我泄密，瞒的我死死的！”
　　“都是一帮坏人，看我笑话了吧？”
　　“可不，今天嫂子来找你，罗师座把这事情，写成电文，发成电报，给我爹一份，宜昌的司令发了一份，还给大帅打了个电话！”
　　该死，周小山跟卓清影都有点囧，这么多人看自己笑话啊。
　　“对了，我手下有两个兵，想让我帮忙问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们两想问清影准不准你娶姨太太，她们觉得自己姿色，人品还可以！”
　　疯了都疯了，这帮坑货，坑人上瘾啊，眼前这位都没完全搞定，又来个恶搞的混蛋，看着脚尖飞来，秦烈跑到飞快。
　　“清影，别忘心里去，我可没有娶姨太太的打算！”
　　周小山说这话是真的，保不齐那天，就混共党了，还娶几个老婆，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卓清影却知道，秦烈说的未必是假话，司令部好像有几个女孩子，都喜欢这家伙，只不过他一天到晚疯忙，偶尔逗逗女孩，也不会往感情方面涉及，并没有在意，听见也付之一笑而已。
　　她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也像那些女孩一样，没被这混蛋放在眼里。
　　到了司令部，一个电话打给刘湘。
　　对面电话还么提起来，刘湘的笑声就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了。
　　“大帅，你就这么坑我？”
　　“我坑你？我都帮你给卓教授提亲啦，对了，我还让恒发洋行买了两台小车，快到重庆了，是礼单上的东西，送来永州开去给卓教授，记得人家是学问家，到人家家里要礼貌，要规矩，不要出洋相，好好做人家女婿！”
　　“哎呦，谢谢大帅了，您哪里定的车，多定一辆吉普！”
　　“两台还不够啊？”
　　“清影喜欢开吉普，这不还有我妹夫吗？”
　　“行，真有你小子的，拿我不当外人，又讹我一辆车！”
　　“那是自然，大帅是咱家里人！”
　　“那说好了，喝喜酒的时候，我要做高堂！”
　　“好像冯司令惦记着这位置！”
　　“他还敢跟我抢，小心我让他一边玩泥巴，给他说，让他做个证婚人好了。”
　　“谢谢大帅！”
　　“好好对人家卓家姑娘，才貌双全一女孩，别委屈人家，卓教授对川军，可是有恩的，要是人家把状告我这里来，小心我收拾你！”
　　“遵命！”
　　刘湘笑着把电话挂了，卓清影在旁边听的清清楚楚，她都有点迷糊，都不知道，刘湘什么时候给自己父亲提亲的。
　　他准备拉着周小山回滴翠峡，找父母好好问问。


第三百二十四章 我急
　　突然间，要去见未来岳父了。
　　两世为人，这还是头一遭，何况老丈人是德高望重的教授。
　　哪怕周小山脸皮再厚，心都快跳出来了。
　　“今天就过去，会不会太急？”
　　都没好好享受恋爱的过程，就要结婚了，作为一个男人，周小山一点都不觉得这是悲哀。
　　“你不急？”
　　“我急！”
　　认怂是不可能的，在司令部找了辆吉普，让卓清影开开试试手，在玻璃厂，被服厂，罐头食品厂搜罗了几箱子礼物，一路就往滴翠峡去了。
　　看着卓敏之夫妇，一脸笑容的迎在门口，四只眼睛都落在自己身上，周小山心里发毛。
　　当初打承德，做贼时候，也没这么紧张过。
　　“卓先生好！”
　　“还叫先生，刘大帅的礼单，我可是收了的！”
　　“爸，妈，小山算是孤儿，家里没有上年纪的老人教，不懂礼数，还希望你们见谅！”
　　在民国这个年代，长辈的地位很高，周小山也怕无拘无束的性格，冒犯了这个有学问的老丈人。
　　“自从得知周铜十件的来历，我就认下你这个女婿了，以后是一家人，不要太客气。”
　　毛脚女婿上门，周小山真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在这些别墅，庭院格局都差不多，熟悉的很，干脆把在永州买的肉和菜，都提去了厨房，招呼张慧坐下，开始在厨房张罗起来。
　　张慧和卓敏之很过意不去。
　　人家周小山是刘湘下聘礼，正经说媒的来迎娶闺女的。
　　这样子像一个上门女婿。
　　这小子还真不这么想，到这世界以后，不过军营的生活也好，自己买的那么多房子也好，看起来热热闹闹，其实还是比较孤独的，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不好过啊。
　　其实他还真没享受过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谈笑。
　　卓清影把他们两位扶着坐下，干脆找了两张围裙，给自己围上以后，进厨房给周小山围了一张。
　　看着卓清然放学回来，窜进了厨房，周小山才恍然注意到。
　　自家小姨妹，今年个子窜了一大头，长这么高了，才十六不到的年纪，比卓清影矮了三公分左右而已。
　　卓清影腰肢很细，正面看着倒是不觉得，毕竟有料，可是背影就单薄了，卓清然比姐姐更单薄，尤其是前面看起来。
　　“姐夫，怎么谢谢我？要不是我逮着浩然大哥一阵痛哭，你才不会这么顺利娶到我姐姐呢！”
　　“妹妹怎么说，姐夫怎么办，只要我能办到的！”
　　周小山一甩响指，他也很意外，小姨妹解开了陈家和六十六师的这个矛盾的死结。
　　“那我得想想，怎么宰你！”
　　卓清影在一边逮着周小山一阵耳语，这小子才恍然明白，原来从小这丫头喜欢陈浩然，只是两姐妹之间的秘密，到了欧洲以后，张慧劝卓清影嫁给陈浩然，被这丫头听到了。
　　于是去抱着陈浩然哭。
　　陈浩然从小对这丫头百依百顺，哪里受的了这萝莉纠缠这个。
　　再加上从妹妹口中，知道了卓清影的心思，一直没有答应和拒绝，是怕陈浩然被别的女人拐跑了，就咬着牙答应了。
　　陈浩然也算是说话算话，于是，就这样，陈家跟卓家提亲，要娶二小姐。
　　解决了周小山的大问题。
　　听完周小山自己忍不住都乐起来，对陈浩然充满了同情。
　　被这精明的小萝莉吃的死死的，以后怎么过啊。
　　卓敏之提出至少要等清然大学毕业才结婚，这混蛋至少还得等五六年后，老婆长大。
　　“姐夫，我要吃开水白菜，要吃芙蓉鱼片！”
　　周小山眼睛都瞪大了，他还真小瞧了这个未成年的小姨子，真会点菜，美食家的节奏，刘湘都只吃到过两次，她好像就是一次有机会吃到这两个菜。
　　两道菜的水准，代表了川菜里的顶尖手艺。
　　“哎呦，妹妹，这是难为我，开水白菜的开水，不是普通的开水，需要吊好几天的大骨鸡汤，芙蓉鱼片，是因为上次人家给大帅带来一些鲍鱼，大帅副官给了厨房，我们才有了鲍鱼汁，现在我哪里找鲍鱼，巧媳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别说卓清影笑起来，连张慧也在厨房门口发笑。
　　“小山，别听二丫头的，你们六十六师的厨子，跟着我们包船去欧洲，一路都是川菜，海鲜也吃了很多，现在我们吃不辣的东西，也不太习惯了，买什么菜，做什么菜，你就照六十六师和永州本地的口味做，我们最喜欢。”
　　卓清然吐了吐舌头，跑了。
　　张慧本来想进来帮忙，被卓清影推出去了。
　　周小山一边做菜，一边听着卓清影絮叨。
　　他这才知道，不仅刘湘送了礼单，冯天魁，罗家烈，陈敬方几个知情的，都送了礼物，贵重的物品，自己老丈人都捐给了未来的阵亡将士基金去了。
　　周小山反而不知道该给自己未来老婆，送什么东西好了。
　　卓家人自己吃饭，讲究食不言，出门也会例外，在厨房，卓清影还转为给周小山做了解释，谁知道一上桌子，卓敏之就开口了。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衰，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这些年，我习惯性的用历史中的人物来对比身边人的性格，前途，可是在六十六师和你身上，这一切，仿佛都没有用！”
　　周小山咧着嘴，听未来老丈人教诲。
　　“永州这个地方，充满了迷雾，家国情怀包裹在各种生存的哲学里面，一面奋发图强，一边用荒诞在这个腐败而充满猜忌的畸形官场中生存，掩饰，这在历史上，是从未见过来，即便有类似，也是为掩饰其勃勃雄心的霸业，而不像你们今天，仅仅是为了在山河破碎时候抵御外辱。”
　　未来老丈人很睿智，知道很多事情以后，并没有流露出自己的态度，周小山来了兴趣，耐心的听着。
　　“我承认，正是因为你们的这种迷雾，我看不清你，看似胆大妄为，看似处处留情，看似口无遮拦，其实重情重义，小心谨慎，心怀家国，我甚至觉得，我对你的考验，太幼稚。”
　　“卓叔叔，应该的，我以后跟清影要有了女儿，哪个臭小子敢来打我家闺女主意，我不查他个祖宗十八代，从三岁就了解他个底朝天，我就是不是周小山。要是在性格人品上，哪怕察觉一丝的危险，把他毙了也不能给女儿留下任何危险的可能，您的想法，人之常情，我完全可以理解。”


第三百二十五章 人小鬼大
　　话还没说完，腰上的就感觉手指在动，卓清影红着脸，狠狠的揪了下去，这小子很夸张的露出求饶的表情，张慧，卓敏之哈哈大笑。
　　“吃饭，吃饭，小山做的这个菜，看着就有食欲！”
　　当然，周副官的手艺，连刘大帅都在叫好。
　　自家忽然多出来的抗日英雄，哪怕做的再烂也觉得好吃。
　　周小山最庆幸的是自己房子多，晚上都不用回永州，在滴翠峡，一样有别墅。
　　晚餐以后，卓教授夫妇要去学校看看学生，两姐妹跟着周小山，就到了旁边不远的别院。
　　多了个如花似玉的未婚妻，有了一个人小鬼大的小姨妹，这感觉还挺亲切。
　　这房子很长时间没人住，可是这混蛋硬是雇人定期打扫，最近怕是都得住在这里了，两姐妹跟着周小山到了房间，只需要把被褥搬出来把床铺好就可以了。
　　“清然，姐夫给你零花钱，要不要？”
　　周小山还真不知道送什么东西给未婚妻跟小姨妹，这些工厂出产的新东西，周小山都在让陈浩然往卓家送，在民国做教授待遇还可以，人家卓家家境也不太差。
　　听见零花钱，还在帮忙整理衣橱的卓清然来了兴趣，蹦跳着就过来了。
　　“一万大洋哎，好多钱。”
　　还在帮忙铺床的卓清影惊呆了，赶紧从房间里出来。
　　看着妹妹拿着银票，两眼放光。
　　“不行，小山，这也太多了，招贼。”
　　“没事，永州还算治安绥靖，让她自己去银行开个户，然后存上，想花多少取多少，然后学习做个账册理财。”
　　“那也太多了！”
　　“不多，女孩子，总要学着自己理财的，会花钱的女孩子，对了，咱妹妹要不要去学个钢琴，我看跟着一起来的有会弹琴的音乐老师，让彭化安帮忙带一个琴回来。”
　　“不用，这丫头喜欢画画，国画油画都喜欢。”
　　“好，以后我碰见合适的东西，带回来拍拍我们家二公主的马屁！”
　　“你给我在欧洲的一箱子零花钱，我除了买实验设备，给你买了两套西装，一直没有机会给你穿，我回去给你拿过来，你试试！”
　　“姐，我去，我知道在哪里！”
　　小姨妹蹦跳着出去了。
　　周小山这是真意外，看着卓清影的迷人的双眸，起了雾气。
　　周小山身材挺拔，上好的衣服架子，穿上很合身不说，还挺精神。
　　腐朽的老欧洲，培养裁缝水平一流。
　　看着卓清影一直埋头帮自己整理衣服，他才不管这么多，顺手把她揽进怀里。
　　“呀，林先生，高阿姨来啦？”
　　门口传来二妹的喊叫，吓得卓清影赶紧推开那混蛋，从房间里迎了出去。
　　“哎呦，我跟你陈叔叔，在北平就看中的儿媳妇，到了四川，被你这混小子抢了，我们两个那个气哦，你说说，怎么补偿你兄弟！”
　　“高阿姨，你们也真坑。”
　　林徽因，高凤翔都是让人看一眼就放不下的知性美人，今天两人联袂上门，连周小山的别墅，也蓬荜生辉。
　　“高阿姨，你是不是嫌弃我。”
　　暴汗，高凤翔无语了，这人小鬼大丫头也在呢，当初听见这丫头时常给姐姐交代，要姐姐帮忙吊住陈浩然，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她嘴巴大的可以吞下鹅蛋。
　　尤其是陈浩然自从救下这个丫头，对她是千依百顺。
　　也不知道是哪辈子的冤孽，主动让父母给卓家提亲，被吃的死死的。
　　“林先生，听说你要建学校钱不够，我这有姐夫刚给的零花钱，捐给你建学校，以后我要做林先生的学生。”
　　别说周小山，就连卓清影都惊呆了，这丫头真是人小鬼大，刚才财迷的样子，周小山还以为这丫头会存起来自己花，一转眼就捐了。
　　这可是一万大洋的银票，不是个小数，看的高凤翔，林徽因一脸问号。
　　卓清影赶紧解释。
　　“嗨，还不是小山宠着她，听说浩然的事情以后，刚给她的零花钱，本来想锻炼她理财的能力！”
　　小丫头还在求林徽因收下，两人哑然失笑。
　　“好，我收下了，以后每天放学，你就来我们家，跟我一起画画！”
　　“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要真是依照我们两的性格，就不找这个麻烦，找个教堂办个西式婚礼，就亲近的朋友，做个见证就好了，可是我是做副官的，我的事情，自己说了不算！”
　　副官是将领身边人，很多将领都把副官当家人看，周小山还真适合做副官，家里人都没有了，长官给做主婚姻。
　　高凤翔两人灿烂的笑了起来。
　　“我也觉得你应该听大帅的安排，清影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闺女，也是我们这个圈子里最漂亮的女孩，一生一次的婚姻大事，不能草率的委屈了！”
　　“大帅的意思，要热热闹闹的，我怕川军好多高级将领会来，搞不好范先生他们也惊动了，太过意不去。”
　　“成亲这种人生大事，值得，不要想多了。让清影做个风风光光的新娘！”
　　“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一双的璧人，佳偶天成，是不能草率了，惊动他们是应该的。”
　　陈浩然从工厂回来了，他最近都在械修所，在欧洲找了个光学方面的专家，几个以前制作瞄准镜的技术师，已经把G98的瞄准镜设计出来了，正准备依托带回来的部分设备，设计生产线。
　　卓敏之夫妇也来了，还把周小山送去几箱子水果罐头开了一箱子过来招待客人。
　　附近好多跟高家，梁家，卓家关系好的教授，都来了。
　　除了刘湘住过，周小山这个一直没住人的别院，一下子热闹起来。
　　这混蛋还准备乘着没结婚，找找恋爱的感觉，结果被调侃了一个晚上，连未婚妻都被人牵走了。
　　这混蛋倒是舒舒服服的在滴翠峡过起了家庭生活。
　　特务营一干人，全部在骂娘。
　　四川盆地还在秋风萧瑟。
　　狗日的高原太冷了，整个一冰天雪地。
　　到了青海，连牧民都躲在帐篷里不愿意往外多看一眼，更别说沿途驻扎的军队。
　　他们一路几乎没有人察觉，就到了西宁城下。
　　北风吹在脸上，跟刀割一样。
　　特务营开道，红一军团独立团在中间，一二二旅跟在后面，连衣服都只是拆了胸口的号码布，都只带上了红五星的帽子。
　　六十六师的两个批次去华北的执行任务的统统抽调出来，组成的超级加强营，今夜负责开城门，他们要拿下西宁城，以及马步芳高墙环绕，戒备森严，取名为馨庐的公馆。


第三百二十六章 狗日的好有钱
　　青海的夜晚太冷，大冬天吗，日复一日的岗哨，从来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里可是西宁城，敢撸虎须，也不看马王爷长几只眼。
　　城墙上的看守都缩回家了，常德胜庆幸这几天西宁没有下雪，城墙上没有冰渣子，爬上城墙的特务营，几乎没有费太大的功夫，就打开了城门。
　　大军涌入，他们又乘势攻占了馨庐。
　　消音器配合的狙击步枪太好用。
　　马步芳在被窝里被捉了，他的十多岁的长子马继援，还有马步芳几十个老婆，一起成了红一军团的俘虏。
　　连续通宵的作战，独立团并一二二旅，在天色微亮的时候，完全控制了西宁城，收罗附近的所有马匹。
　　查抄马家军的钱财，物资。
　　周小山一无所知。
　　不过早上起来倒是有惊喜，卓清影昨天接过这个别院的钥匙时候，还扭扭咧咧，今天早上，开门到床边叫早了。
　　揽着投怀送抱的美人，周小山是一点不想从床上爬起来。
　　真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跟卓教授夫妇打了个招呼，周小山就把车钥匙递给未婚妻，开车去永州城防司令部了！
　　刚到城防司令部，楼上的罗家烈就在捏紧着拳头挥舞，招呼他上楼。
　　卓清影跟他挥挥手，去了河对岸实验室。
　　拿着罗家烈递过来的西北战报，周小山眼睛都瞪大了。
　　狗日的马步芳好有钱。
　　光昨夜搜查出来的金银，折算就超过了六百万块大洋，拿着西宁城里缴获的文件，从周边马场缴获马匹八千，秦国梁已经带着一千马匹，伪装马队并一二二旅一个团，特务营，还有常先生一起，赶赴宁夏。
　　准备找宁马买马。
　　掩护这次行动得到的马匹。
　　红军团在西宁城进一步查抄马家军相关将领的家产，两天后，独立团解押马步芳以及马家军重要人物去陕北，物资，汽车，枪械都归属红军，楚天舒把马匹和钱财都带回来。
　　觉得发了财的周小山，让楚天舒尽快把钱和马匹带回来。
　　然后开起了买买买模式。
　　都说赚钱犹如针挑土，花钱犹如水冲沙。
　　可是罗家烈看来，六十六师的不管是挣钱，还是花钱都是超级大风暴。
　　来得快，去的也快。
　　反正地主家也不留余粮。
　　这时候不管是黄金，还是米元，都是很值钱的，铜料才三百多米元一吨上下浮动，到岸价不过四百，粮食更便宜。
　　一千吨大米，一千吨小麦，大量的棉花，一千吨的铜材，意大利迫击炮跟德国81迫击炮的炮弹，犹太技师提出补充的部分可有可无的设备，行军用的各种帐篷，电话机和相关联络设备，只有一个要求，明年五月前，货物到达四川。
　　在宜昌跟冯天魁在一起的陈敬方都惊动了，他等着欧洲的海船到宜昌，准备再次飞往上海。
　　还让大卫联络原来的瑞典商行，定了两千万发M2子弹，两千万发7.9口径的子弹，以及跟潘文华，郭勋祺再次合定了一百挺M2机枪。
　　罗家烈看见这混蛋败家，买物资的钱，比这次西宁收入还多，都惊呆了，连忙给冯天魁打了个电报。
　　冯天魁在宜昌，跟郭勋祺他们分配好了一百挺M2的数量以后，只回了三个字，让他买。
　　永州城外二十里左右的地方，到处都是工地，附近的农民看见工地待遇不错，一天干了下来，不仅自己口粮有了着落，连一家人也能吃上大米白面，甚至干的好的，直接奖励布匹卷，拿着就可以去永州商行兑换洋布，所以都很玩命。
　　连永州医院都住上了二十几个伤病好，都是工地上不小心受伤或者生病的。
　　沈虹，尹昌衡，罗家烈，周小山，忙的团团转。
　　罗家烈事无巨细，很多事情不亲自过目都不放心。
　　把周小山派去巡视机械厂，钢厂，小火车建设，甚至给未来迁川的工厂建设的厂房工地。
　　六十六师的一帮大学生也被副师长撵的脚不沾地。
　　冯天魁在宜昌小日子也开始充实起来，上海过来的物资到达宜昌了，海船进不了三峡，物资，设备，人员，都在宜昌忙着转运。
　　略有闲暇，还带着封萍跟郑冲，还有冯明亮和几个参谋，跟郭勋祺进行沙盘演练，还时不时鼓动郭勋祺学六十六师，搞一搞单兵战术技能对抗赛，那日子，有滋有味。
　　谁知道，西北缴总的参谋处长徐方，不知道听谁说他在宜昌。
　　从西安，赶了过去。
　　可是徐方根本没有想到，身后还跟了个尾巴，康泽化妆乞丐，从西安一路跟到了宜昌。
　　在宜昌被郑冲认了出来。
　　心声有种不好预感的郑冲急忙回到川军驻地码头的时候，冯天魁已经被徐方叫了出去。
　　不仅冯天魁出去了，连郭勋祺也一起出去了。
　　好不容易看着身边的跟班没在，郑冲急忙让冯明亮跟封萍一起，调集模范师的警卫营一起出去追人去了。
　　他自己不敢去，忍住内心的焦急，去找两跟班做自己不在场的证明。
　　警卫营赶到很远的河滩的时候，三人正在依托地形，跟一群来历不明的刺客对射。
　　看见对手有了援兵，康泽赶紧后撤，冯明亮想带兵追上去，又被冯天魁跟郭勋祺拦住了。
　　尽管郑冲还让李山两人，出去打听警卫营的动向，做主了伪装，康泽找上门来，他还主动帮康泽安排了船舱，离开宜昌，前往重庆，可是康泽还是怀疑，身份暴露，是郑冲捣的鬼，几次想把这小子拎回重庆去好好问问。
　　可是时机不对。
　　毕竟郭勋祺驻防宜昌，接应物资，是南京同意了的。
　　周小山接到密电，都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这跟电视剧区别太大了，徐方没有来永州，反而去了宜昌。
　　西安事变啊。
　　贺国光怕川军响应张学良，急病乱投医，要拿下冯天魁。
　　突然间，电话响起。
　　是刘湘随身的李副官打来的，转到了刚给自己办公室配发的电话上。
　　原来刘总司令的夫人，下个月十一号在重庆举行寿宴！
　　周小山连声道谢，李副官却告诉他，是大帅亲自吩咐，让自己打的电话。
　　放下电话哑然失笑，还说找借口去重庆凑热闹，没想到，借口都不用自己找。
　　他问李副官，要不要通知实业界的人士，李副官说大帅专门打了招呼，不要惊动他们。
　　坐上满载物资，犹太人的轮船。
　　康泽总算是到了重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不至于吧
　　一回到重庆行营，就跟贺国光通报宜昌刺杀失败的事情。
　　“国光，这个冯天魁不能留啊，说什么收容犹太人，三船的军火到重庆，现在潘文华，郭勋祺，两个师全部换装了德械G98步枪，近两百门意大利迫击炮，五十门德国迫击炮已经列装！”
　　贺国光听说他刺杀冯天魁跟李方，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我们根本不知道川军这次转运了多少物资，反正军需物资，数量非常恐怖。”
　　康泽表面归属行营，在国府的地位不在他之下，很多做法，他也只是无可奈何，想了半天，才回话。
　　“这个消息我知道了，还有更严重的，刘湘收容的欧洲的难民，全是犹太机械，电子，医学，炼钢方面的技师和专业人才，现在永州的械修所，已经可以自产G98德械步枪了。张继先那个炮艇跟他买的小汽轮，还拖拽了七八艘木驳船到了永州，里面全是枪管跟炮管！”
　　“我的天，永州密不透风，连山羊也被尹昌衡那个老狐狸拉扯着，每天马不停蹄的在各工地动员，为小火车年前通车，为抗战全面爆发的厂矿建设厂址。”
　　“刘湘告诉我的，他让我放心，说什么升级这些个装备，不是想打内战，是为了有朝一日，对抗日本人的！”
　　“怎么放心，攘外必先安内是国策，刘湘这些个地方实力派权利没有收缴，军队没有大统，委座绝不会对日本人主动开战！”
　　“可是人家日本人，未必给我们那么多时间啊，四川地处内陆，永州那么偏远，日本人都派出了间谍！”
　　康泽有些无语了，上次永州中了毒气弹，被南京上下笑话，虽说和六十六师脱不了干系，终究下手的是日本人。
　　“憋屈啊，国光，你说，我们进四川，做了那么多事情，虽然也有一些个成绩，可是刘湘这么一搞，四川小军阀都得设法扩充军备，频频找上门来诉苦，又是一团乱麻！”
　　贺国光忧心忡忡，张学良在洛阳被委座训斥，红军偷袭西宁得手，连马步芳都被抓捕了，青海上下也乱的一塌糊涂。
　　剿共战局糜烂，西安局势越发紧张。
　　两广事变的完全解决，让南京有挺直了腰杆，要求再次召开川康整军会议，这节骨眼上既不敢动冯天魁，又动不了刘湘嫡系。
　　国府要求拿邓锡候他们一些大小军阀开刀。
　　全盘否定刘湘的以往的整编方案。
　　两人在哪里焦头烂额。
　　周小山日子过的却很惬意，每天四处巡视，不管是新兵招募，还是工地建设，都带着人督促，完了以后，还专门开车回司令部，把未婚妻接回滴翠峡不说，今天还特意让司令部伙夫，带着鲍鱼汁，高汤，去给未来的小姨子做菜。
　　卓敏之夫妇笑的都合不拢嘴。
　　学校的教授们都在调侃他，这个亲家找的很有眼光。
　　这哪里是嫁女儿，分明多了个上门的女婿。
　　很多四川的男人喜欢做菜，周小山并不排斥下厨，也很享受这样的日子，未婚妻一回到滴翠峡，寸步不离的把自己跟着，挽着胳膊，没事就靠着自己，身体能感受到彼此的温热，没人的时候，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
　　不过这丫头死心眼，坚持挣扎着没有行周公之礼，不敢霸王硬上弓的小子有点小上火。
　　好在这小子会装，也心疼自己女人，卓清影倒是没有看出他那么猴急。
　　不过两人挽着手臂在永州晃悠，完美的一对璧人，羡慕的一帮人留口水。
　　最郁闷的是陈浩然，以前卓青然总是等他一到家，就把他缠着，现在有了姐夫。
　　好像地位有些下降。
　　尽管知道那混账肯定不会对小姨妹动心思，可是心里老不舒服了。
　　周小山一直在催促。
　　楚天舒他们回来的很快，带回了七千多匹马匹，三百二十万的黄金大洋。
　　一边安排部队把马匹分散到了巴中，南江，金阳，永州七八个村镇，楚天舒带着抢劫马步芳的金银珠宝就火速回来了。
　　周小山要不是等他，怕是已经动身去重庆了。
　　冯天魁，郭勋祺，完成了物资转运，已经登船去重庆了，周小山看着日期，心急如焚，生怕贺国光先下手，先期出发的警卫团一个连有没跟封萍联系上，重庆行营把冯天魁杀了。
　　这次去重庆，不仅楚天舒会去，高凤翔，卓敏之夫妇，还有周小山的未婚妻也会去。
　　他要请示刘湘，看看自己什么时候办婚礼合适。
　　美人太馋人，欲火冲脑门，一天都不想等了。
　　周小山等楚天舒的不是人，是礼物。
　　刘湘为了给自己下聘礼，送了那么多好东西，大帅夫人庆祝大寿，这么难得的机会，卓敏之和张慧都不知道怎么回礼。
　　楚天舒却帮周小山想到了。
　　西北带回来很多和田玉石，还有些配饰。
　　大家身份不同，他们也不可能按照刘湘的礼物对等准备，有了手里的玉石。
　　自己岳父岳母两口子中算是安心下来了。
　　楚天舒也跟着周小山，尹昌衡一起去重庆，给刘湘夫人热闹热闹。
　　骑兵团瘦身了，分了两千多马匹，骑兵，到五个主力旅，组建骑兵营，可是直属六十六师的骑兵团还有一千多马匹，还能算一个骑兵加强团，比日军一个骑兵联队都庞大。
　　骑兵团连同两门意大利迫击炮，四挺M2一起。
　　这次也被周小山带上了。
　　虽然跟电视剧里很不一样，冯天魁跟郭勋祺一到重庆，就有很多川军将领一起喝酒，还见过了大帅，住进了周小山在重庆修建的别院。
　　周小山还是一点不敢掉以轻心，他都没想到西北剿总参谋处长，张学良的心腹徐方去了宜昌。
　　这部剧的历史的惯性太大。
　　重庆行营要想跟电视剧里西安事变时候，收拾冯天魁，这小子就准备把重庆行营端了。
　　罗家烈没说什么，尹昌衡有点看不懂了。
　　“臭小子，带一个骑兵团，还有警卫团一个营，你是去喝喜酒，还是吓唬你大帅夫人！”
　　“尹昌公，西北局剿匪势糜烂，蒋某人在威逼张学良，杨虎城，万一逼反了，在重庆寿酒的川军大小将领，弄不好被重庆行营一网打尽！”
　　尹昌衡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吓的罗家烈脸色都变了。
　　“不至于吧？”
　　“没什么不至于，老蒋攘外必先安内，让流浪在关内的东北军上下怨气很大，张学良也不甘心背负不抵抗将军的罪名，在洛阳跟蒋某人就大吵一架。”
　　“我的天，那边要是真打起来，日军挥军南下，国家就没法收场了！”
　　“没事，尹昌公，打不起来！”
　　“我看未必，就凭借你小子带这么多兵去重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什么情况
　　尹昌衡觉得不对，还想着打个电话，安排下永州一帮子属官的工作，周小山干脆把他拽进汽车里，吩咐汽车开车，让他安心出发。
　　周小山自己把未来泰山两口子安排在了小车上，自己也上了吉普，跟卓清影坐在一起，前往重庆。
　　湖北宜昌也好，船上也好，冯天魁这趟湖北之行，有着掩护闪击西宁军事行动的味道。
　　他倒是自得其乐，这几天过的很逍遥，儿子在身边，偶尔独处的时候也放下身份，跟自己交流，沟通，费劲心思的盯着封萍是给外人做样子，也明白了六十六师很多事情。
　　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
　　枪法还不错，可惜他两个跟班日夜带着，又有重庆行营的任务在身，不能扔去周小山那个直属连的兵王群里训练。
　　跟着自己去应酬川军将领，也比家里那个混账小子酒量好。
　　自从母亲告诉他了真实的身份，身边的险恶的局面，连酒品也变好了，喝了酒从不胡说八道，提前一个人找地方把自己关着睡觉。
　　可是今天一群人回到周小山在重庆的别院时候，一群的黑衣人，把他们拦了下来。
　　这座别院，里里外外，全是别动队的人，里面仅有的两个留守卫士，都被别动队特务控制住了。
　　除了郑冲，封萍，冯明亮，都被人用枪指着脑袋。
　　“冯师长，我们又见面了？”
　　“老贺，你这就不地道了，难得我兄弟来重庆，给大帅夫人贺寿，这酒还没喝，怎么，就要逮捕我！”
　　“我们进去说，天魁，就算是敌人，也有坐在一起的时候，你我，就不能推心置腹一次吗？”
　　“用枪指着脑袋，推心置腹？”
　　现身的不止是贺国光，还有康泽。
　　两人一脸的微笑，跟着特务一起，涌进了小小别墅的大厅里面。
　　看着封萍被拿下，几次准备给永州打电话的郑冲，只能去耐着性子帮他们沏茶。
　　沏茶完毕，贺国光手一抬，康泽把封萍，郑冲，都带出门去，贺国光端着茶杯，两人去了楼下的书房。
　　“老贺，有话直说，我不喜欢绕弯子？”
　　“徐方找你，都谈了些什么？”
　　冯天魁冷冷的盯着他，就吐出两个字，抗日。
　　“我想也是这样，徐方是我的湖北老乡，也是我朋友，康兆名从宜昌回来的时候，告诉我差点杀了他，吓我一跳，别这么看我？这件事事先我什么都不知道，徐方是张少帅的心腹，我刚接到电报，张学良被免职了。接替他的是中央军的蒋鼎文。”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让川军稳定，而你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你倒是明白，那我告诉你把，要想要川军稳定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抗日。”
　　“十年前，宁汉分裂前，唐生智要杀我，是徐方，冒死传递消息，救了我一命，后来我两在武汉卫戍司令部，我是副司令，他是参谋长，我们两可谓是生死相交啊，你救了他，我谢谢你。”
　　贺国光的坦荡，连康泽都吓了一跳，他要杀徐方的事情，贺国光听说以后只是皱了皱眉头。
　　他也没有想到，徐方和贺国光还有这样的渊源。
　　可是私人交情，跟党国的利益比较，一钱不值。
　　“你不用谢我。他为抗日而来，我为抗日救他。大道理我不多说了，我只是痛恨到了这时候，还要内斗。难道国家和民族，真的不重要吗？”
　　贺国光吐了一口闷气。
　　“委座有委座的考虑，难道你不能体谅他吗？”
　　“是全国人民来体谅他，还是他来体谅全国人民，你说。”
　　“看来我们两个还是谈不拢啊，我只有最后一个要求，你能答应我吗？”
　　“什么要求？”
　　“不管西安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川军不能妄动。”
　　“兄弟我哪里能管到川军，你应该跟刘湘说！”
　　在冯天魁看来，贺国光这是急病乱投医，四川军阀一盘散沙，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影响和号令整个川军。
　　上次去趁着两广事变去宜昌，也不过是因为有利可图，也算是同仇敌忾对重庆行营和南京的打压出一口恶气，就这样，川军内部的多年积累的矛盾，各将领各自的小算盘，也显露无遗。
　　突然间，屋外枪声大作。
　　周小山带队到了这里的别院，前面的骑兵回报别院有些部队，车队停了下来，等侦查清楚。居然发现例外全是康泽别动队的特务，封萍还被反剪着双手押解出来。
　　罗家烈肺都气炸了。
　　“周小山，带领警卫团二营，给我上，把这帮狗日的全部就地缴械，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张震河，带领骑兵团，把这里给我重重包围，轻重机枪全部架起来。”
　　留下一个排保护高凤翔，卓敏之他们，周小山带着警卫二营就冲了进去。
　　几个疯狂的别动队特务还敢开枪，顿时被机枪打成了筛子。
　　倒在血泊之中。
　　连大厅门口私下交流的康泽和郑冲，看见冲进来的大队人马顿时有些发愣，也被周小山带兵，用抢把头指着，几个警卫连忙收缴两人身上的武器。
　　跟冯天魁走出书房的贺国光都愣了。
　　“什么情况，贺参谋长，康队长，抓人抓到我家来了？你们多少也给我这个地主三分面子，通报一声啊，这别院，登记的名字是我周小山。”
　　周小山一下子毛了。
　　“我们师座是罪犯？犯啥罪了？”
　　“小山啊，我跟你师座谈些事情，怕他不方便，所以把卫士都请出去了。”
　　“不对吧，他们别动队的人，给我们封副官可绑上了锁链，是准备押解到那里去？”
　　周小山手一挥，封萍手上的铁链还是锁着的，人被带了进来。
　　冯天魁也愣了，指着封萍？
　　“老贺，你说跟我推心置腹？就这？”
　　贺国光杀了康泽的心都有了，什么时候，川军稳定才是第一位的，还顾着抓人杀人。
　　好好的谈判，硬是被这家伙搞的一塌糊涂。
　　就算是你想做了冯天魁，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
　　来的不止是周小山，尹昌衡也在罗家烈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什么情况？”
　　“尹昌公，贺参谋长担心西安局势，想控制我们师座，影响川军，可是康队长，对我们师座和身边的副官，起了杀心，我没说错吧？”
　　贺国光，康泽惊呆了，把周小山望着。
　　“别望我，我们罗师座判断的！”


第三百二十九章 烈士
　　罗家烈拔出了手枪，抢在楚天舒之前，顶在了康泽头上，冯天魁也把周小山的手枪接过来，顶在贺国光的额头。
　　场面好吓人，别说吓到了花花草草，就是吓到自己老婆老丈人，也是不好的。
　　周小山干脆出门，去把自己家属，安置在隔壁的别墅，吩咐骑兵团注意警戒。
　　等他再次进入剑拔弩张的大厅，警卫二营的弟兄已经退出去一半了，这边冯天魁的枪，突然指向了康泽的头，吓得这混蛋小退三步。
　　“怕啦？”
　　“我，我不怕，你打死我，我就是烈士！”
　　周小山差点一口呸的就喷出来了，你个战犯，民族败类，耻辱柱上钉着的东西，好意思说是烈士。
　　三观扭曲，老子羞于你站在一起。
　　“西安局势危急，你就在四川挑起是非，我要不是忍无可忍，会拿枪指着你吗？一旦川军跟中央军火并，你就是头号罪犯，你还想当烈士，老子不杀你，委员长也会杀了你。”
　　“天魁啊，这事好商量，好商量。”
　　“还有你，嘴里说着推心置腹，对我的人狠下杀手，是不是周小山，罗家烈身边没兵，也一起抓了？”
　　冯天魁又把手枪对准了贺国光。
　　“士可杀不可辱，今天你们落在我手里，还有什么话说吗？”
　　“我真是无话可说，只求你手快点，死的不要这么难看！”
　　认栽了，重庆行营的参谋长贺国光认栽了。
　　“裁撤六十六师是你的注意，对吧？这次川康整军，你怎么不找机会为难我？是你发了善心吗？”
　　“为难的了吗？且不说你现在算是刘湘嫡系，就凭借你第一个喊出川军出川抗日，有百姓的拥戴，也是一支值得保留的军队。已经有前车之鉴，我不想自讨苦吃。”
　　贺国光一脸苦涩，跟着继续往下说。
　　“我也是中国人，我也恨日本人，我也不愿意国土沦丧。”
　　“你有这份心，我可以放了你！”
　　冯天魁本来就是想找个台阶，贺国光这话说的很诚恳，他顺手就放下枪，警卫二营的所有人，也跟着放下了。
　　“你真的不杀我？”
　　“我是从川军几十年互相残杀中幸存下来的人，我每天都在担心，怎么保命，即便是坐到了防区司令的位置上，我也在担心那天会横尸街头，这是什么，这就是内战，一群中国人，屠杀另外一群中国人。我痛恨这些，正是因为我们互相残杀，日本人才有机可乘，才一步一步的蚕食我们的国土，屠杀我们的同胞，可我们这些军人呢？却在自己杀自己。”
　　不愧是戏精啊，师座这个话，说的大义凛然，旁边的小朋友都感动了。
　　当初是谁叫嚣着亲自去打青马的，周小山差点就信你了。
　　“我们师座说的，句句都是心里话！”
　　最佳配角是罗家烈，补的这句话，完全是多年的默契。
　　罗家烈刚说完，周小山把手举起来。
　　“司令，要不，让大帅来一趟，西北军情复杂，贺参谋长担心西安变局，是有道理的！”
　　西安事变这趟浑水，是人家张学良证明自己的最后机会了，周小山一点不想蹚进去，今天是带着老丈人来见大帅的。
　　成亲娶老婆，才是自己的正事。
　　“算了，别劳烦大帅过来了，小山给大帅打个电话，我们过去，顺便把今天发生事情汇报一下，川军的事情，不能用强迫，或者威压，都是担心国家动乱，都是担心日本人入侵，我们大帅是通情达理的。”
　　今天上门来逼迫冯天魁，还真是急病乱投医，有些后悔的贺国光叹了口气。
　　“我跟兆民是多虑了，错怪天魁了，其实我们也不愿意内战，可是委座的定下来的国策，又无法更改，我们这就去找甫公！”
　　“冯师长，冒犯了！”
　　太难了，第一次沟通成功，南京来的两位钦差大臣服软，冯天魁点头，周小山干脆一个电话给刘湘打去了。
　　天才刚黑一会，刘湘也没有休息，赶紧让他们过去。
　　看着尹昌衡，高凤翔，卓敏之也在人群里，还提着贺礼，听副官汇报的刘湘很吃惊，赶紧迎了出来。
　　很快，冯天魁，罗家烈，康泽，贺国光，尹昌衡都到了刘湘的小会客厅。
　　楚天舒，卓敏之跟着一群女眷，去看望刘湘夫人去了。
　　“大帅，抗日是大势所趋，日本人咄咄逼人，占领了东北不算，对华北又磨刀霍霍，家乡父老，华夏百姓，在日军铁蹄下遭受蹂躏，不是服与不服的问题，民心即军心，福建事变也好，两广事变也罢，不管是过程还是结果，都说明军心向着抗日，贺参谋长急病乱投医，差点把我们师座抓了！”
　　“国光，你草率了。”
　　恶人先告状，康泽又吃了六十六师的亏，还赔了不是，心里憋屈的很。
　　可是看着冯天魁并没有拿他怎么样，也没像上次一样扬言报复，又涌上一种复杂的滋味。
　　“哎，刘总司令，张学良，杨虎城是性情中人，党国那帮要员不知道干什么吃的，我都知道要出事，这帮人居然怂恿着委座到了西安，还解除了张学良的职务。”
　　“这不，还没出事吗？你没提醒啊？”
　　“四川的事情，也好不到那里去，前一阶段，就是依照您的意思，整编川军，侍从室那帮人也颇多的说法，这不又给我改了，我总的服从上峰的指示吧。”
　　“国光，你不要担心，盯着西安就是了，万一西安出什么事情，像今天这样，我们一起商量着办，放心，四川乱不了！”
　　“天魁怎么说？”
　　康泽还是不放心冯天魁这个搅屎棍，连贺国光也觉得康泽问的很必要。
　　“大帅都发话了，我敢不听？”
　　冯天魁显然没有消气，横眉竖眼的怼了回去。
　　尹昌衡，刘湘哈哈大笑，贺国光终于放下心来。
　　“国光，对日本人，不要掉以轻心，最近小山他们在欧洲，在沿海，给我们收集了很多日本人，日军的资料，蒋百里先生当初断言，两年之内，中日之战全面爆发，不是没有道理的，你想啊，张扬往西调动，华北国军大军压境对红军围剿，最后整个华北空虚，华东空虚，当初东北不是这样被日本人算计的吗？”
　　“哎呀，可是国府有些人，跟本不信人家蒋百里先生啊！”
　　“所以啊，整个四川挖掘那么多防空洞，都在整军备战，国府好多要员还以为我刘湘，有什么野心。你说，国难当头，外辱在即，我刘湘能有什么野心？”
　　“甫公不要往心里去，那是他们不了解你！”


第三百三十章 表态
　　大家坐下来，齐心协力商量局势的应对，这个气氛，不仅让康泽，也让贺国光送了一口气。
　　周小山觉得这个时机很合适，连忙插嘴。
　　“贺参座，想代表六十六师提个要求？”
　　“你说？”
　　“未来川军抗战，战场注定不会在四川，我们司令，想带着下面的精锐军官，去山西，山东，河南，AH，甚至淞沪，湖北看看地形，你要知道，为将者，最忧虑地形不熟！”
　　当初周小山不熟悉承德热河地形，光看着地图，跟着向导走路，在那边提心吊胆的吃了大苦头，做梦都是被日军包围，他真不想川军也跟着一起再来一次。
　　川军的抗日热情，是不能打压的，不仅是当初顾祝同对他的指示，也是贺国光自己的领悟，看样子冯天魁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永州进入那么多军械原料，放下永州这么多工厂，犹太人不管，千里迢迢出去查勘地形，是真有出川抗战的打算，贺国光沉吟了一下。
　　“这个你们可以报个方案，我来批，不需要通过南京！”
　　“好，老贺够意思，兄弟我代表我们六十六师的官兵，表示感谢。”
　　“小山这个要求提的好，我也问问川军其他将领，愿意跟着天魁去全国转转地形的，都让他们跟着天魁去！”
　　“别，别整的声势浩大，万一出什么事端，我这里的电话能被人打爆，刘总司令，分散去，几千人到人家地方，不明白的以为川军来占地盘了，我这边八张嘴也说不清楚！”
　　刘湘要带着川军将领出去，这招贺国光可接不住，一群人豪爽的大笑起来，连康泽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你小子，什么时候结婚啊？你那个未婚妻，就算到了四川，也是数得着的美人啊？”
　　“我一个当副官的，哪有权利定自己什么时候结婚，不得看大帅跟我们师长的安排，遵循本心，我倒是想今晚就洞房？”
　　猴急的小子，刚落下去的笑声又起来了。
　　“这样，天魁去找人给这小子看个时辰，日子，争取在年前，我们就在永州喝喜酒。”
　　“好啊，到时候我和兆民也过来，就是刘总司令，您运这么多钢管回来，装备两个军都有富余，我是真没法交代啊！”
　　“国光，说实话，四川真是内战，用不着这些东西，重庆械修所一个兵工厂产品足也，天魁站在我身边，川内的小军阀全部联合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你不想想，真是要跟国民政府对抗，先下手为强，我们从名山回来，中央军肯定被打的一塌糊涂。没这个意思，万一真被蒋百里不信言中，你总不能让川军扛着大刀长矛上战场吧？”
　　“全面抗战爆发，刘总司令会带着川军上战场？”
　　康泽大吃一惊，国民政府苦心积虑的图川，跟刘备图川不一样，就是谋取全面对日战争时候的一条退路，军阀谁愿意离开自己地盘，一旦离开，就跟张学良一样，属于流浪的大军，后勤，给养，弹药，全部要依靠国府组织补给，到时候就任凭国府拿捏。
　　“这些年，四川内战，脸上甚不光彩，为了坚持抗战，国民政府也需要一个后方，为了我们孱弱的国家和民族，不仅我去，我还要设法把这些大小军阀都带出去。”
　　这是刘湘在人多的场合，第一次对抗战大局表态。
　　在场的军人，听见刘湘此言，双脚并拢，立正，敬礼。
　　连身着便衣的康泽，贺国光，尹昌衡，也捡起了军礼，给刘湘敬礼。
　　刘湘笑着让他们放下。
　　“今天这事，你们几个知道就行，我要拜托国光，兆名，无论整军也好，军械物资进入四川也罢，手下留情。”
　　“甫公，我尽力，要知道，即便我不按照国民政府要求办，国府会另外派出要员敦促。”
　　“没事，我不是为我自己，为的这个国家和民族，哪怕顾祝同，何应钦来了，我还是这个意见，把我整烦了，我下野去永州，不跟他们玩了，他们爱找谁找谁。”
　　今天本身到重庆比较晚，刘湘发现永州来的众人还没吃饭。
　　让家里准备了一份简单的宴席，康泽跟贺国光也没吃，一起凑上去吃了顿饭，便各自离开。
　　重庆这个别墅区，虽然有二十几栋房子，都是这小子准备用来发财的，真正能拎包入住的，就只有两栋。
　　士兵们都在其他二十多栋里面打地铺，周小山这栋，一间房给了未来岳父老子，一件给了高凤翔，另外一间给了卓家姐妹，还有一间主卧给了尹昌衡，最后自己跑到没有书的书房打地铺。
　　眼巴巴等着未婚妻刚过来抱上。
　　楚天舒那个混蛋，自己的房间不住，抱着棉被垫布，跑到周小山这里来了。
　　一点没有搅人好梦的觉悟，还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了一个洁白的羊脂玉的挂件。
　　“弟妹，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今天晚上，我厚着脸皮借人，住这里了，刚从外地回来，我要跟兄弟好好聊天！”
　　卓清影羞红了脸，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还是周小山说不是外人，厚着脸皮帮她接了过来。
　　“楚大哥，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本来想等你结婚时候送你，干脆先给你了。”
　　周小山无奈的看着这混蛋，他的勤务兵还帮忙在自己身边的地铺，又铺上了，才转身离开。
　　“这趟钱挣的是真不容易，冰天雪地，提心吊胆的行军，老子算是体会当初你在热河的感觉了！”
　　四川刚如冬。可是西北高原是不这不扣的大冬天，周小山没心没肺的笑起来。
　　“说起来，真的感谢你小子，一个旅好几千人，棉衣，羽绒服，皮鞋，袜子，感冒药，什么都没拉下。要不我这一个旅的兵，能回来三分之二就不错了。”
　　从永州到重庆，道路虽然比以前好多了，还是差不多坐了一天的汽车，楚天舒腰酸背疼，干脆地铺上躺下了。
　　“你都不知道，我们是真的运气好，去的时候，天气一直很好，没赶上暴风雪，刚拿下西宁第二天，暴雪来了，士兵都往马步芳各处的房子里钻，当时那个后怕啊！”
　　“那秦参谋长还是去了宁夏？”
　　“暴雪来的快，去的也快。最震撼我的，是红军，他们穿着破烂的棉衣，破烂的口子风一吹，棉花飞走了，好多都只剩下了单衣，绑腿包裹着草鞋，就从陕北过来了，我都惊呆了，好在你给他们准备了好多物资，要不这一路，非战斗减员就能折损一半以上。”
　　记得这个团从天马山寨出发的时候，给他们带的全套冬装啊。
　　才一年不到，怎么又弄成这幅样子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汪何德何能
　　怕是陕北一年，支援了友邻部队的物资，又没有补给，加上人员应该会调动，一切回到了原点。
　　周小山也心有余悸，他还真没想到暴风雪这茬，哪怕是后世，在高原野外行军，碰上这个，没有帐篷，取暖的火炉，也很难在户外生存下来。
　　“最让我佩服的，还是他们的纪律和意志，在进城前，我反复强调缴获和扰民的事情，人家红军根本不用宣传这个，习惯的就把缴获放在一起，也犯不上我们操心。我干脆让士兵去收拢马匹去了。”
　　看的出来，这次协同作战，楚天舒感触很大，周小山嘿嘿的直乐，以前的六十六师，只是感谢红军，对四方面军的徐总指挥佩服。
　　“看他们实在太困难了，秦参谋长跟我商量了一下，西宁城得到什么布匹，衣服，皮衣，羊皮坎肩，统统给他们了，连青马的军械库，驻扎警卫部队的枪支弹药，也一起给红军了，开始还想着留下马步芳仓库的十来挺马克沁，后来别说汽车，甚至食品，粮食，物资，连同一千多马匹一起给了。”
　　“我现在可算明白司令为什么不打红军了，人家哪里是匪，这就是支纪律鲜明，有理想的队伍！”
　　楚天舒今晚来找自己，纯粹是来吐槽的。
　　“你们打下西宁，那些野外御寒的帐篷应该不愁了吧？”
　　“不愁，当地人用毛皮做帐篷，那东西很重，马家军仓库里好多，不仅参座带着去了宁夏，我也带了几十顶回来，反正马匹空着也是空着。套个马车就能拉！”
　　电报上没有报告伤亡，周小山仍不住还是问了一下。
　　“没有，你带的那两个批次的兵王，手那个黑，一击毙命，那些个哨兵，警卫连哼哼都没一声，不是昏了就是死了，常先生亲自侦查部署，哨兵解决了以后，直接在被窝里抓的人，受伤的都是冻伤，不严重，回来就好多了。”
　　“对了，每个士兵三十个大洋，剩下三十个大洋，需要他们保密，三年内逐步发放，他们都清楚了吧？”
　　“这事干的好，听说一旦泄密，所有人都没钱了，这帮兵都在毒咒发誓，还相互监督，再加上驻地更改，被派往了南江置换一二四旅，问题不大，钱大部分都邮寄给家里了。”
　　“楚旅长，到了一二二旅，训练一定要抓紧，今天大帅的意思明白了，未来的对手是日军！”
　　“知道的，训练其实问题不大，照你设立那个青铜排比赛，白银营连赛，还有黄金团赛，钻石联赛，这么多物资拿出来悬赏胜利者，还有军人的荣誉，不管是单兵战术技能，还是连排级的战术配合，一步步落实日常训练，推进比赛总结评比，真要训练出问题，肯定那帮子饭桶军官玩忽职守。”
　　这些比赛效果都很好，士兵们闲暇时候，没有喝酒赌钱打麻将的了，全部在军官的引导下，加练弱项。
　　楚天舒是上校军衔代旅长，代字没去掉，年底还有几个旅的全师比赛，他肯定会把这些东西抓的很实在。
　　两人都困了，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谁都没想到，第二天，康泽急吼吼跑来别墅叫早了。
　　贺国光料事如神。
　　张学良，杨虎城，昨夜把蒋介石抓了。
　　重庆行营得知消息，全乱了，急疯了，让电话局把重庆行营的电话都转去了大帅府，一路狂奔到刘湘哪里，还让康泽跑来找冯天魁一起去大帅府。
　　两栋相邻的别墅好一阵人仰马翻，把卓清影一家跟高凤翔都吓到了。
　　直到周小山给他们解释西安事变，几个人刚送了一口气，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天魁，反了，这帮乱臣贼子，他们真的反了？”
　　气急败坏的康泽一路都在跟冯天魁抱怨，周小山不由的觉得好笑，他好像忘了自己昨天还想杀冯天魁，一群人匆忙上车，就去刘湘府邸。
　　他们刚到大帅府邸，就听见重庆行营的参谋找贺国光，说南京何应钦，何部长电话。
　　不仅贺国光过去了，连刘湘，康泽，冯天魁，周小山也跟着过去了。
　　“什么，讨伐张杨，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委座现在被俘，还有陈诚等大批党政要员，你要是这么做，不是置委座于死地吗？”
　　“什么，请汪精卫回国？代替委座之职，汪何德何能，何以统筹国家之大业？”
　　贺国光气昏了，电话都听不下去了。
　　用手捂住电话听筒，转念又忍不住拿起来继续听。
　　“好，既然你们这么定了，我也无话可说，四川这边，我尽力而为。”
　　“好的，我等你们的消息？”
　　看见贺国光这么大反应，康泽急了。
　　“何部长在电话里说什么？”
　　“南京上下全都乱了，何应钦临危受命，绝不向张杨低头，绝不接受八点声明，今天晚上还要召开中常会。组织讨伐军，向西安进攻！”
　　贺国光气的有点失去神智，忽然看见刘湘愁眉不展的背着手踱步，又赶紧收敛了情绪。
　　“可委座还被挟持在张学良手中，这么以来，委座就是危险了！”
　　刘湘没有停，还在屋子里打转转踱步。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这可怎么办？”
　　“天魁，赶紧发报到西安，试探性的问问张杨，委座是不是还活着！”
　　“你，去给太原的阎锡山发个电报，问他知不知道西安发生的情况？”
　　“国光，我觉得你不应该听何应钦的，设法马上联络蒋夫人，看看蒋夫人什么态度！”
　　也是，这时候的南京，没有比蒋夫人更靠得住的了。
　　到底是一方诸侯，刘湘一连串的命令下来，贺国光跟康泽大梦初醒，连忙拿起两部电话，分别给南京打了过去。
　　“你，去给我接个电话到桂林，我要亲自跟李宗仁通电话！”
　　“张学良，杨虎城，你们成啊，胆大包天，居然敢把委座抓起来了。哎呦喂！你小子，笑个屁，给我过来！”
　　卧槽，我只是肉笑皮没笑，这样也被看出来。
　　周小山顾不得吐槽了，连忙解释。
　　“大帅，别急，张学良只是被逼着打内战，逼疯了，何况他身上背着不抵抗将军的骂名，扣押委座，提出八项主张，无非是为了抗日！”
　　“你是说，委座活着，而且生命没有危险？”
　　“我觉得小山说的对，我们几个要是张杨，也绝不会轻易杀人，委员长安全暂时没有问题，问题在怎么解决西安事变，反而是要阻止何应钦咄咄逼人，聚兵强攻，致委员长于死地！”


第三百三十二章 啥事也没干
　　姜是老的辣，尹昌衡也发声了，还在等着电话局接线的康泽跟贺国光看了这老头一眼，露出感激的神色。
　　冯天魁拿着电报回来了。
　　“大帅，西安杨虎城亲自给我回电，委座安好，所有党国要员没有一个伤亡，张杨不仅邀请电报阎锡山去西安，同时已经去陕北请人，斡旋西安事件？”
　　“陕北请人？我的天，共党和国府，血拼多年，仇恨不共戴天，他们恨不得杀了委座啊？还有消息说，西安的民众也在游行，也要杀了委座啊？”
　　还在等着要电话的康泽听见这个消息，整个人在电讯室旁边就疯癫的跳起来了。
　　“急什么急，我想这么大的事情，陕北到西安的斡旋的人选，你们猜测会是谁？”
　　刘湘跟康泽暴喝回去，如一盆凉水浇在了康泽头顶，这混蛋再次如梦初醒。
　　“周公，陕北派出的人，一定是周公，要是周公去了，一定妥善处理这次兵变！”
　　尹昌衡的话，让暴跳如雷的康泽顿时冷静下来，这大魔王居然露出了笑容，喜出望外，也是，真要是这样，大幸。
　　在另外一个房间，贺国光联系上了蒋夫人。
　　“好，好，好，重庆行营一切行动，愿意听从夫人调遣，刘大帅在我隔壁，我让他接电话！”
　　刘湘去跟宋美龄通了电话，还告诉她刚才冯天魁跟徐方联系的结果，宋美龄让四川外松内紧，集结精锐兵力，按兵不动，维持稳定局面。
　　同时拜托刘湘联络诸侯，尽量跟她保持一致，不表态，不轻举妄动。
　　刚放下这头，参谋又接通了桂林的电话，找到了李长官。
　　看着刘湘又去接了李宗仁的电话。
　　两广事变刚吃了亏的李宗仁对张杨表示同情和理解，可以发声，并不想参合进来。
　　而阎锡山那个老狐狸，明明收到张杨邀请他的去西安的电报，却给刘湘回电说他知道的情况也不多，但是希望大家冷静。
　　西安事变，全国并没有因此而天下大乱，张学良，杨虎城也没有丧失理智，只是希望委座接受他们的抗日主张。
　　康泽跟贺国光松了一口大气，跟冯天魁，尹昌衡抱拳致谢。
　　西安事变的消息，从报纸，电报纷纷扬扬的到了四川。
　　一上午的时间，川军将领到大帅府邸的越来越多。
　　其实啥事都没干。
　　周小山还得去厨房，帮他们张罗午饭。
　　下午刘湘跟贺国光，康泽一起召开了川军防务会议。
　　实际上是对何应钦的做法，表示了自己的态度，甚至在蒋夫人授意下，适度支持张杨，发表声明理解张杨，必要的时候，可以接受宋美龄要求，派兵前往潼关跟中央军对峙。
　　西安事变，全国都在通电，报纸上热热闹闹，各界人士也在发出自己的声音，一向见人说人话阎老西不仅没去西安，他的四乎声明把张学良气了半死，对于六十六师来说，是松了脖子上一根绳索。
　　各地的电报，纷纷扬扬，电讯室不停的传来通电，周小山看着人间百态，韩复榘那只猪，都没给国府和蒋夫人通气，就明目张胆的支持张杨，还说要出兵潼关，为张杨助战，他都不怕小气的蒋某人报复。
　　周小山同样看不起的，还有张杨，抓了就秘而不宣，放什么放？
　　要什么名声，都不抵抗将军了，携天子以令诸侯不香吗？
　　不同意八项主张，先来个老虎凳？
　　瞎逼逼，烧红的烙铁胸口给你烙个梅花印。
　　不同意我替你发号司令，再来品尝个辣椒水。
　　不过瘾，要不要试试电老虎。
　　还嚷嚷着要报复东北军，西北军，信不信老子一次给你垫八块砖，把指甲盖给你扒了。
　　做都做了，怕什么啊。
　　不同意八条，好啊，巴不得，那就把西安当成南京的临时陪都，可以表态和平解决，为了不给日本人机会，但是必须成立顾问委员会审核委座发出的命令，一切不利于抗战的军令，政令，统统给他404。
　　至于其他人，听于不听，无所谓，逼迫蒋中正写几个亲笔信，在前线投放，让中央军退兵，周小山还真不相信中央军敢跟着何应钦一起进攻西安。
　　就凭借蒋某人那个小心眼，干脆先关他半年，磨一磨他的暴脾气，哪怕局面恶化被迫放人，好歹先把恶气出了。
　　还跟着飞机去南京，送货上门去让人家报复，傻啊，这不是飞进铁锅里的笨大鹅，让人家靠吗？
　　都不知道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前几天还号召各界捐飞机庆祝蒋介石五十大寿的何应钦正大明光的派兵进攻潼关，美其名曰，营救委座。
　　通电指责一下何应钦，给他扣上一顶背叛领袖的不忠帽子。
　　再鼓吹一下他巴不得委座死。
　　至少要把水搅浑。
　　看他逍遥自在的，啥事都敢投机。
　　都不知道他是跟宋家人说自己唱黑脸还是真的反蒋，反正连韩复榘都被老蒋咔嚓了，他倒是没事，好像抗战末期，跟老蒋有了隔阂，再也弥补不回来，老蒋才没有重用这混账。
　　其实西安事变跟四川也没有太大关系，就算老蒋嘴里同意一致抗日，照旧想着变着花样裁撤川军。
　　刘湘本来这次站队，就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加上周小山这混蛋有意引导。
　　刚到重庆就化解了冯天魁跟贺国光的矛盾。
　　周小山抽空回了一趟永州，把高凤翔，尹昌衡，卓敏之夫妇一起送回去，还跟着大量犹太人，技师家属，设备一起回去的。
　　大量的设备，原料抵达永州，虽然也出了一些小乱子，一个专门抽调一个团的士兵帮忙，看着沈虹安排的非常妥当，机器到了就开始调试，运转，一切都有条不紊，他心里落下好大一块石头。
　　那些犹太的投资者也很满意，唯一不满的就是周小山不愿意把给未来迁川工厂的那些个竣工的厂房，临时租给他们。
　　一边看着报纸上的热闹，一边敦促生产。
　　还顺便调戏下没过门小媳妇。
　　临到二十号了，西安事变快解决了，这孙子才又回重庆去装孙子去了。
　　重庆行营跟康泽，不再死盯着六十六师，就是参与这次事件最大的胜利。
　　离开重庆前，周小山还给贺国光提交了一个六十六师军官前往全国各地的地形勘察培训计划，贺国光顺手就批复了，提出的条件是借着他的婚礼，跟康泽去参观六十六师在永州的械修所。


第三百三十三章 新郎
　　川军一下子有了两套军工生产体系，麻烦也跟着来了，蓝田玉不希望被永州比下去，找上了大帅，希望部分犹太工程师，可以派人指导重庆械修所，合川炮厂，生产G98步枪，以及德国和意大利的迫击炮。
　　甚至希望截留第二次从宜昌转运永州部分钢管，方便在重庆大规模生产。
　　刘湘只答应了找周小山要一些技师，支援械修所的技术力量，其他的事情，都没去烦那小子。
　　像个争宠的妃嫔一样，蓝田玉小动作不断，手下人刚从会理回来，就提出要包圆会理运下来的所有铜矿。
　　刘湘都开始敷衍他了，他还威胁冯天魁，要扣押最后一批划拨六十六师的汤姆森冲锋枪。
　　冯天魁宁愿不要枪也不想跟他扯皮，让他自己去找李家钰，李家钰怎么会买他的账。
　　跑到刘湘面前喋喋不休，终于得到了会理铜矿运出铜料的七成配额，才放行了给冯天魁的装备。
　　这事闹的很不愉快。
　　他还得寸进尺的要求李家钰对永州隐瞒铜矿产量。
　　弄得李家钰像个怪物一样把他看着，最后还告诉了冯天魁。
　　毛了冯天魁把重庆产的这批次一个团的汤姆森送给了李家钰。
　　这下子把刘总司令激怒了。
　　原定部分让合川炮厂生产的钢管，技师，通通叫沈虹把人接回永州。
　　蓝田玉这才慌了神，找刘湘认错刘湘都不想见，干脆一股脑支给了周小山这混蛋。
　　周小山才不愿意跟蓝田玉扯皮，中将那个事情，是重庆行营扯着脖子反对，老子帮你还帮错了，恩将仇报，同行相轻，真以为自己好脾气。
　　直接说这件事只有大帅做主，就拜托了蓝田玉的纠缠，正在牵着老婆的手，转朝天门，转山城重庆，还跑去看了看那帮宜昌的俘虏兵打隧道。
　　又转去陈敬方他们的棉布厂，印染厂，提醒他们防空洞的容纳人数。
　　冯天魁在重庆，一直就没脱身，不过重庆跟饶国华，贺国光，潘文华的关系越来越好。
　　他们还一起跟刚把一批生铁和铜材运往重庆的李家钰，还有来重庆开会的邓锡候一起开了几次武德励进会。
　　参谋长秦国梁回来了，不仅在宁夏买了三千多马匹，回来时候还跟宁马的部队干了一仗。
　　又抢了几百马匹回来，其他物资都分给常德胜去了。
　　从宁夏跟秦国梁分开，老常押运物资去陕北，还是从余欢水的电报知道得知周小山结婚的时间，踩着点回到了六十六师。青海缴获的汽车，一二二师撤走以后，他们那个团还打掉了西宁附近的民团，陕北一连派出三批部队接应，得到了大量缴获。
　　他把当初跟秦国梁，楚天舒借的马匹，全部还回了六十六师。
　　居然还送来了陕北的贺礼，简直是个大惊喜。
　　终于，在一九三七年的第一个月，周小山当上了新郎。
　　永州全城震动，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张继先，陈绵远组织平津迁川的实业家，甚至在街上摆起了长龙宴席。
　　招待任何地方，前来永州的来客。
　　这婚礼热闹的，不仅刘湘，贺国光，康泽来了。
　　连邓锡候，李家钰，潘文华跟郭勋祺好些个川军将领都过来了。
　　甚至范先生，吴先生，方先生他们十几个实业家还坐着刘湘的飞机，直达永州。
　　光接待来宾的前三天，就把这小子累蒙了。
　　本来还想着给老婆留个毕生难忘的婚礼，浪漫一下。
　　宾客太多，没法分身照顾周到。
　　浪不起来了。
　　巴不得婚礼减少礼仪，简单从事。
　　这混蛋还企图把新婚当日的新房放在滴翠峡，被刘湘说了一句想都不要想，然后定在莲花别院了。
　　永州当地人结婚很讲究排场。
　　别说刘湘不乐意，连滴翠峡跟李家崖两所大学里的师生也不乐意。
　　好几百人，周小山都叫不出名字，坐着六十六师调来的卡车，跟在扎着绸缎的婚车后面，主动当起了娘家人。
　　婚车从滴翠峡接人开始，一路到永州绕城谢客，一路挥洒红包，最后在城北山上的莲花湖别院，布置新房。
　　周小山自己都不知道，哪里冒出来这么多人。
　　一路跟孩子一样，都在路边放上了鞭炮，挥舞着双手，嘴巴里喊着红包。
　　铜板，法币，大洋包在红纸里面撒了一路。
　　撒钱啊！
　　两辈子都没干过这种傻事。
　　永州这里还就这个风俗。
　　折算下来，好几千大洋没了，黑心肝死要钱的新郎官，脸都在抽抽。
　　永州全城狂欢，好大的排场，冯天魁被来喝喜酒的川军将领调侃，晓得的，是副官结婚。
　　不晓得的，绝对认为是他这个师长结婚。
　　冯天魁还觉得有道理。
　　不知不觉之间，手下这个不起眼的副官，折腾的这么多事情。
　　在永州刷下了这么高的声望。
　　永州城，滴翠峡，莲花别院，全是坝坝宴席，人山人海，连冯天魁在永州城防司令部都摆上了酒宴。
　　刘湘夫妇还跟卓敏之夫妇一起坐在椅子上被这小两口跪拜。
　　二十几个伴郎帮忙代酒喝酒都挡不住。
　　拜天地以后，这小子没抗住一个时辰，就被灌醉扔进了洞房。
　　别说刘湘，陈敬方他们觉得不过瘾，冯天魁还觉得不过瘾，都没闹成这小子的洞房。
　　第二天一早，周小山起来就懵逼了。
　　堆在他面前的是一大堆信封，不是红包，也不是贺礼，是新婚妻子在船上写的亲笔信，怕有近三百封。
　　“临去欧洲之前，好多心里话想跟你说，一直没有机会，这些信，全是我去欧洲一路写的，本来一直想找个合适地方邮寄给你，好像没有这样的地方比我往返更加便捷，每天一封，我走了一路，存一封完毕，久久不语。了一路，心里的思念，也洒落了一路。”
　　周小山抽出其中一封，在妻子的注视下，就开始看起来。
　　字里行间记录着船上的琐碎小事，可是身上的玻璃饰品，怀抱着金条的小木箱，都成了在海上漂泊温暖新房的触碰，一份浓浓的深情，流淌在字里行间，透出无时无刻的思念，看的周小山非常动容。
　　突然眉头皱了起来。
　　“老婆，你会让我写满三百封回信，才让我碰你的身子吧？”
　　这就是个逗比，特别闹腾，卓清影每天跟他在一起，只觉得时光飞逝，春宵苦短。
　　“好啊，我怎么没想起来，这办法好，你都不知道，去欧洲这一路都在担心你勾三搭四！”
　　噗嗤的笑声，绝美的容颜，让周小山怦然心动。
　　扶住柔弱的腰肢，双唇就印了上去。


第三百三十四章 绝对不会出那种事情了
　　对于到永州的犹太技术工人，这是第一个春节，但是对于六十六师的官兵来说，也许是在永州过的最后一个年。
　　新婚燕尔的周小山，根本舍不得起床。
　　“小山，丢死人了，结婚三天了，我们两就没出门，饭菜都是人家直属连帮忙送来的。”
　　突然想起，卓清影手下实验室的兵，大部分都是直属连的家属，
　　周小山嘿嘿的笑起来，自家老婆还是脸皮太薄。
　　怕到了青草坝实验室会被人调侃。
　　两口子关起门自己乐，有什么不好见人的。
　　“起床了，荒淫无度的家伙，范先生他们偷偷离开，都是飞机走了，才让师座给我们说，大帅要回重庆，再不送就太失礼了。”
　　“还有，起床以后不准再拽我回去，实验室那边的扩建，我要去看一看。”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
　　“不要用新歌来诱惑我，我绝对不会再受骗了。乖，晚上唱给我听。”
　　周小山有点生无可恋，人家娱乐文的主角，抄几首歌，逼格满满，无数美人投怀送抱，到自己这里，居然成了跟老婆求欢的手段。
　　落魄的人生，伤害满满。
　　“乖，起床了，我的大英雄，不能沉迷在温柔乡里。”
　　卓清影在周小山脸上啄了一口，把帮他把衣服穿上。
　　就这样被老婆拉着，生活又回到了结婚前的节奏，一大早就到了永州城防司令部，然后跟冯天魁一起，泡在机械厂里，看着沈虹脚不沾地的忙碌。
　　陈敬方他们在船上的功夫没有白费，永州械修所根本不需要磨合。
　　设备一到，安装调试以后。
　　不断的产生成果。
　　一件件步枪，机枪，迫击炮，炮弹，从工人手里诞生。
　　沈虹身后的几个犹太总技师，拍着胸脯跟冯天魁保证，半年之内，可以拿出四万支枪，其中包括G98，捷克式，甚至部分马克沁，今年底开始，永州械修所可以月产G98一万支以上，加上配套轻机枪。
　　马克沁机枪这时候有个毛病，就是激发子弹的地方，是用拇指摁住的，周小山让犹太技师改成了握，这样一改，不是专业的重机枪手，也不容易连射的时候，握不住激发手柄，射偏甚至射高。
　　甚至几个技术水平比较高的犹太技师，已经开始测绘M2大口径步枪的零件了。
　　为了拿到周小山的悬赏，争取七月前，拿出一批可靠的枪支试用。
　　炸药厂更为惊喜，就永州子弹，炮弹，手榴弹的生产能力，范先生或者吴先生的化工厂群落，只需要二者其中之一开动三分之一的产能，就可以完成，一个群落，甚至满足永州，重庆两地的子弹，手榴弹，炮弹生产都不成问题。
　　四川化工产业，钢铁产业，实现了军火全产业链的详情，被贺国光发到了南京。
　　俞大维马不停蹄的飞来四川联络，向永州的化工厂，下了好大一笔订单，三成的订单用大洋，七成法币支付，给军工署供应炸药，手榴弹药，子弹药和配套的引火药。
　　这钱来的太及时了，就国府这批订单，化工厂赚大了，就能赚回六十六师开拔时候的子弹，炮弹所需底药，炸药。
　　送走了刘湘，周小山跟冯天魁，罗家烈，秦国梁天天早上碰头，就分散忙碌。
　　一边盘算着时间，一边要求各旅在春节后尽快熟悉新的装备。
　　至少六十六师不愁装备了，他开始奢望起抗战以后，永州还能给前方输送弹药，坚持抗战。
　　今年在这小子强烈的建议下，蒋百里先生的预判，在六十六师像是圣经一样的指引，冯天魁也预感到了战争来临。
　　五个主力旅，过年全部放假十五天，让这些士兵，好好跟家人团聚。
　　跟他们相反的是钢厂，械修所，拿出了三倍的薪水，鼓励工人加班加点，甚至布置出家眷探视的房间，让封萍带着工人联欢，希望外地籍贯的工人不要回家，把家眷招呼到永州过年。
　　大年刚过，新组建的永州警备旅，广元警备旅就开始集结了，一起开拔的还有一二六旅。
　　其他主力旅以及师直属部队，抽调八百年轻军官，合并进直属连。跟着冯天魁，周小山一起，赶赴武汉，去江浙，上海，中原，山东，山西等战略要点，查勘地形。
　　冯天魁等儿子两个跟班放假以后，带着郑冲坐小火车去南江过年。
　　当周小山鬼使神差知道沈虹也被冯天魁带上了去南江那个车厢才载重几吨的小火车，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烧煤炭的倒霉火车，穿隧道的时候，可是白寸衫进去，黑T恤出来，满脸的煤灰，沈虹大美人跟着坐上小火车到了南江，还被冯天魁将就坐货箱，弄不好被人以为是非洲来的。
　　直属连，工兵营，汽车营，炮兵营的兵，哪怕籍贯在其他地方，家属基本上都安置到了永州。
　　永州的人口越来越多，永州保安团两千多人在春节时候都不太忙得过来。
　　陆续进来的工厂需要大量工人，周小山的实验室也需要信得过的人。
　　别说这批直属部队家眷很大一部分进入了实验室，就连平津当兵的很多家境稍微差点的大学生，也委托六十六师把家属接到了永州，托齐俊帮忙，看看能不能把直系亲属，塞到六十六师负责后勤的实验室，工厂里面去。
　　这些技术兵，待遇比主力旅和师属部队还好，穿着六十六师的军装，训练强度低了一大截不说，薪水也高。
　　过年放假十五天，依然每天到军营训练的士兵不要太多。
　　招呼顺子他们以及一些永州本地，或者回不了家的兵做好对面军火库安全防范以后，家在永州的罗家烈，秦国梁主动挑起了值班的重担，周小山也索性到滴翠峡去了。
　　天天带着老婆陪着岳父，岳母聊天，跟陈敬方夫妇扯淡。
　　成都的临床试验获得成功，正好永州也遇见一位结核病患者，临床也取得了试验疗效，陈敬方得知卓清影又找到一种可以克制结核病菌，资料结核病，鼠疫等传染病的特效药时候。
　　乐疯了。
　　大过年的，他不仅去成都，把临床的试验报告抄回来了，还让人把第一批药品，带去了潼关，准备乘火车去上海，带到大米粒坚陈浩然舅舅那里去。
　　尽快通过米国临床程序的验证。
　　可是刚跟周小山谈及药物在国内销售的方案的时候，高凤翔不善的眼睛看过来，陈敬方连忙打着哈哈。
　　“夫人放心，绝对不会再出盘尼西林广告那种事情了，我们现在药物打开了销路，代理的德尔洋行也有了一些名气，只需要彭化安他们利用原来建立起来的医院渠道就好了。”
　　“高阿姨，不用盯着我，盘尼西林的广告，你自家老公，自己还不了解吗？”
　　这家伙就不是好人，想起当初被他们骗的那半个多月，拍个电影都会失眠，那个郁闷，周小山就牙痒痒。
　　盘尼西林这样一种跨时代的药品，作用那么大，临床运用范围也越来越广，造福各类伤患，愣是被这这个混蛋一纸广告，弄的很多女人忌讳使用这个，医生给女患者推荐也脸红。
　　趁着周小山结婚，彭化安飞到永州，就住在陈敬方家里，高凤翔哪里会不知道。
　　这次这个链霉素也是好药，高凤翔生怕这俩家伙又搞出什么太离谱的广告词。
　　“你小子也不是好人，听说捉弄你，冯师长比过年还高兴，刘大帅亲自拍板，除非你自己发觉，谁也不准告诉你！”
　　这就是两个臭味相投的坑货，整天一堆的事情，还有闲心坑人玩，陈敬方听说大帅提序的事情，差点没笑疯。高凤翔无语了，看不出她一定要盯着广告方案的决心。
　　过了大年，冯天魁还组织军官去山西，山东，AH，淞沪，湖北去查勘地形，周小山也在名单之中。
　　还没到初八，冯天魁带着沈虹就从南江回到永州。
　　看着沈虹满面春风，冯天魁也不拉司令部参谋去陪夜了。
　　哑然失笑。
　　还是郑竹梅有面子。
　　怕是成功解决了冯天魁特拧巴的心态。
　　周小山总算从械修所解放了。
　　永州械修所，所有设备都投入运行，从欧洲过来的钢管，钢材，已经投产。
　　G98步枪，捷克式，意大利45口径拍击炮，德国81口径迫击炮，已经在三七年的第一个月，组织好了生产流水线。
　　不仅枪炮，就连配合的子弹，空包弹，榴弹，炮弹生产，全部走向正轨。
　　永州工厂的管理很科学，尤其是程序化的管理，各零配件严谨的交接制度，批次责任连带奖罚，保障了各零部件的质量，犹太总工程师詹森预计，到了三七年底，肯定会完成年产十五万枝各类枪械的产能，最多到七月，第一批仿制的M2，就可以全面进入测试。
　　有沈虹盯着，周小山他们才能放心离开。
　　冯天魁跟周小山他们还抽空交流了下，南江那边的产量情况，那边秘密的的化工厂，机械厂，去了一批设备和专家，也能生产手榴弹，子弹，和炮弹，只是产量比这边低了三分之一。
　　罗家烈，秦国梁，黄玉民留守。
　　尽管周小山帮楚天舒说了很多好话，然并卵，几个旅长也因为要抓紧训练没有去成。
　　军官清一水的少壮派。


第三百三十五章 提裤子
　　这刚结婚就要走，卓清影嘴上没说什么。
　　紧锁的眉头缠绕的不舍，瞎子都能看出来。
　　“清影，不得不去，日本人咄咄逼人，要是不熟悉地形，不把最后的准备工作做充分，损失的不仅是我们六十六师，甚至于国家和民族，实验室的药物也很重要，一旦全面战争爆发，盘尼西林就是救命的药，可以保证我们大量伤员从战争中活下来。”
　　盘尼西林这次最大规模的扩产，是六十六师的头等大事。
　　招募的实验人员，全部是六十六师的军官家属，为了限制他们，割裂了彼此的联系，甚至每个人只是从事一个阶段的工作，部分试验原料，讳莫如深。
　　卓清影帮周小山整理了下军装。
　　“实验室的事情，有秦参座帮忙，王娟他们很能干的，我操不了多少心，等你平安回来！”
　　“舍不得离开你，可是军人的青春是国家的。”
　　周小山也不想离开永州，可有什么办法，多熟悉一份地形，战场上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好了，不要再说了，再说我可真的舍不得你走了。”
　　这次开拔的，不仅是六十六师的军官团。
　　一二六旅，新成立的永州警备旅也会开拔，刘湘说是用永州保安团扩编，真正执行起来，冯天魁，秦国梁还真看不上顺子手下的那帮兵，组建的人员构成，永州的保安团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都是抽调的主力军官招募新兵组建的。
　　永州警备旅分别在汉中，西安附近的七个土匪窝，一边建设兵站，一边驻扎训练。
　　一共八百多连，营，团级别军官，还有一个特务营，警卫团直属连，一起出川，随行的一二六旅重点建设位于潼关的兵站，要在哪里建设医院，后勤补给仓库，还有还建设兵营，训练场。
　　周小山一路都在指点着两个警备旅，把当初剿匪留下的土匪窝变成兵站，军需仓库，快到汉中，才发现冯天魁居然把卓清影带上了，混在封萍临时带领的通信营的女兵里。
　　这样干什么？
　　好好的地图测绘，军官培训，变成了蜜月旅行了。
　　冯天魁尽坑人，觉得逗自己好玩是吧。
　　“你小子，人家陈先生夫妇，对当初坑你，还有几分过意不去，觉得耽搁了你近一个月的大好年华，这次算是给你补偿了。”
　　“谢谢！”
　　可惜想起药物实验室的扩产安排，周小山心慌的一比，他临出发前，可给卓清影交代了好多事情。
　　实验室那边还在开凿山洞。
　　青霉素的扩产，压货，储备。
　　谁知道人家卓清影都安排好了，王娟每天去通讯营发电报，跟她回报一次工作进度。
　　六十六师开拔出来，住的都是野营帐篷。
　　被察觉躲在女兵里的卓清影，理所应当的抓过来侍寝。
　　“你怎么来的？”
　　“我也是盯着你走了，刚准备去实验室，封萍带着几个女兵，折回来抓我上车的。冯师长早有预谋，行礼都帮我准备好了，三套军服。”
　　搂着怀里的美人，还能偶尔还能听到巡哨的脚步声。
　　好刺激。
　　欲望跟野草一样蔓延。
　　尽管卓清影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声音还是透过薄薄的帐篷吼了出去，惊动了营地岗哨提着手电筒转到帐篷附近查看。
　　吓的小两口子疯狂提裤子。
　　美人急的想让这家伙另外铺床，好不容易被哄到窄窄的行军床上，却死活不陪不让这小子再解自己衣服了。
　　早上一起来，附近几个帐篷住的军官，看着这对璧人，脸上都是猥琐的笑容。
　　一整天，卓清影都觉得脸庞烫的可以煮鱼了。
　　偏偏自己丈夫一副不以为然的德行，要不是人太多，非得在他胳膊上留下一串的牙印。
　　这次他们走到很快，永州警备旅和广元警备旅一路都在分兵，各团，营都拿到了任务清单，对土匪窝进行改建，用粮食征集附近民力平整，拓宽去土匪窝的道路。
　　很快就到了西安。
　　他们带着一二六旅，不方便进城，绕过西安准备去潼关。
　　冯天魁也不知道周小山哪根筋搭错了，让他约徐方。
　　哪里知道这小子的心态，叫做碰都碰上了。
　　“小山，我更想约杨虎城，可是根据我们留守在西安的人汇报，杨虎城已经在上个月，失去了军队的控制，连他手下的心腹，也被军统和别动队的人盯着。”
　　是啊，现在国内所有的军队，都怕跟西安事变沾上关系，蒋某人那么小心眼。
　　“冯明亮应该见过徐方，晚上让他带着直属连，偷偷给徐方送信，我们在城外等他。”
　　本来冯天魁想让冯明亮，带人去把盯着杨虎城的特务除了。
　　可是一二二旅大举开拔潼关，建设兵站瞒不住人，西安出事，自己脱不了干系。
　　之所以没进城，也有这些方面的顾虑。
　　看见冯天魁答应了，一二二旅派一个团，提前进驻潼关附近两个挨着一起的土匪窝，他们干脆在西安城外找地方宿营。
　　西安事变以后，张学良在南京被扣押，杨虎城也被逼迫下野，十七路军跟东北军，像是无头的苍蝇，康泽别动队，军委会调查局都在东北军内部扇风点火。
　　王以哲跟徐方控制不住激进的少壮派，这些军官都是当初大帅送到日本，欧洲留学的，跟少帅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随着张学良被审判，东北军一团乱麻的时候。
　　冯天魁到西安了，他还是感谢冯天魁的，西安事变快解决的时候，让六十六师留守西安的人，秘密送来了口信，尽力摁住少帅不要去南京。
　　就凭借这个，也值得徐方跑一趟。
　　“徐处长，据可靠情报，你跟王军长，现在处境非常危险，我建议你离开西安，可以去重庆暂避一下。”
　　冯天魁也是临到了西安，见到了留守处的人，再听完周小山的分析，才发现，徐方的处境，比杨虎城更险恶。
　　“怎么可能走，少帅在南京被审判，东北军眼看着就要散了。”
　　“散是必然的，不管王以哲也好，张学铭也好，都控制不住全部东北军，南京的特务频繁活动，拉拢，挑拨，少壮派跟一些军师长势同水火，这里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就是这样，我才更不能走啊？”
　　不自量力的方脑壳，张学良被囚禁，就注定了东北军分崩离析的结局，周小山冷笑起来。
　　“只有你和王以哲两人暂时在这个风口上离开，才可能挽救东北军更多的人，正如当初我们提醒少帅一样，再次提醒，至于你怎么选择，是你们的事情。”
　　“小山跟将百里先生一样，预料中日大战就在今年，他也预料到少帅会去南京送行被囚禁，让我提前口信提示，怎么你不相信？”
　　冯天魁耐心不算是太好，看见周小山都出言讥讽了。
　　突然，直属连的兵抓了几个徐方的尾巴进来。
　　“你是孙铭九手下的乔三河？”
　　看着这几个家伙鬼鬼祟祟，直属连一直以为是跟踪徐方的国府特务，居然是东北军的人。
　　好意外。
　　周小山一点不意外。
　　“把他放了，给孙铭九说一声，川军六十六师师长冯天魁，公干路过西安，有胆子让他到这里来，受特务挑唆，串联东北军军官，对自己人动手算什么？”
　　周小山刚吼出声来。
　　“苏海，你怎么会在川军？”
　　被反剪双手的一个军官，眼睛直勾勾盯着周小山身边的苏海，喊了出来。
　　“赵化明？”
　　“嗯，嗯，嗯！”
　　什么情况，尽是熟人。
　　“师座，赵化明是当初我们隔壁屯的，跟我是中学同学，毕业后的一次意外，一次我们遇到土匪，一起杀人，本来是生死兄弟，当兵际遇不同，他运气比我好，被大帅看中送去了日本士官学校留学，学的是炮兵。”
　　冯天魁最讨厌这种自己人打自己人，不耐烦的挥手，周小山干脆让直属连把人都放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同年同月同日死
　　苏海轻轻的在周小山耳边轻语，请示承德的事情，可不可以告诉他生死兄弟，周小山想了想，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又不放心的把苏海叫过来，让他一定注意不要扩大范围。
　　苏海把赵化明带出去了。
　　徐方有些发蒙，冯天魁提醒他处境堪忧的时候，他还有些不以为然。
　　“乔三河，回去给孙铭九传个话，张少帅，牺牲自己，成全全国统一抗战的局面，这是他自己对丢失东北的救赎，救回来又怎样？十七路军的杨虎城将军，就算是人在西安，也无法保障自己不被老蒋秋后算账，军权旁落，特务已经二十四小时盯着，被逮捕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东北军团结一致，还可以谈判时候跟国府讨个好价钱，再祸起萧墙，得意的只有南京的一帮混蛋。”
　　“来不及了，孙铭九，张学铭，田应德已经带着大量军官和枪械，去找王以哲去了。他们说王军长要是不同意出兵营救少帅，就杀了他。”
　　“你们跟着我也是这个意思？”
　　不愧是当初活捉蒋某人的军官，孙铭九胆子之大，让李芳太意外，不知不觉，冯天魁又救了他一命。
　　“我们得到你出城的消息太晚，你要不同意一起发血誓出兵救少帅，就杀了你！”
　　巧的不可思议，周小山张大了嘴巴，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神，神说，要有光。
　　一直记不清东北军内讧是那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怎么感觉这个事件比历史上的时间出入很大，东北军内部剑拔弩张，徐方居然有心思来见冯天魁。
　　尽管很想和这时候的西安，撇清关系。
　　真正听到这消息，还是不能无动于衷。
　　徐方，冯天魁带着直属连和一个团的川军，急忙赶到东北军司令部的时候，王以哲已经被枪杀。
　　东北军几个师长都在吼叫着为王以哲报仇。
　　实力派可不是杀个人，做个决定还要依靠联络的少壮派，一个集合哨，大军就动起来。
　　一时间，西安城兵荒马乱。
　　得知闯下了大祸的少壮派，作鸟兽散，四处躲避。
　　得知顾祝同带大军来西安了，为了避嫌的冯天魁无奈的看了一眼徐方，立刻吩咐六十六师出城，跑的比兔子还快。
　　一二六旅也在潼关跟冯天魁带领军官团分手，苏海被留了下来，谁让他碰见老铁了呢，得知了很多事情的真相，赵化明对东北军失望透顶，跟苏海提出加入川军，还要带上一些兄弟，集体当逃兵化名进入六十六师。
　　周小山
　　军官团跟特务营九天时间就进入了山西境内。
　　周小山根本没时间去拜会阎老西，冯天魁先去忻口一线，看了山西的地形。
　　两人有点悲哀，国民政府的地图，远没有周小山在承德缴获的日军测绘中国的地图精确。
　　军官团，参谋部，一路都在学习测绘，从忻口折返到娘子关一线的时候。
　　周小山还专门去找了固安那个四面通达的小镇，还有马家坡那个电视剧上被日军四面包围的地方，甚至冯天魁还利用这个地形出题，让军官们组织一场虚拟的战术对抗。
　　模拟沙盘，唇枪舌战。
　　这波军官们，不是羡慕周小山做裁判，批的一帮人的战术设想体无完肤，羡慕卓清影一身戎装，挽着这小子虐狗。
　　山西用了二十天，他们从SJZ到德州，转津浦路上火车，途径济南。
　　韩复榘有点气人，刘湘本来跟他要滕县作为前进基地，可是这混蛋给的日照，要知道日照远离津浦线，虽然是海港，可是囤积物资支援华北和江淮战场并不方便。
　　一群官兵对着地图聚拢了脑袋，日照这个位置还很微妙，不管是附近的青岛还是LYG，两个地方都是开战以后，最先沦陷的日军手中的重要港口。
　　刘湘电报发了无数，可是韩复榘就特娘的不愿意，有提了好几个地方，都是远离津浦线的。
　　平时称兄道弟，真到了利益纠葛的时候，就扯淡了。
　　真以为老子还图你的山东。
　　一生气，让副官把电报原文抄给冯天魁，让冯天魁给韩复榘自己联络。
　　可是当冯天魁到了滕县的时候，发现年前派回山东的大学生兵焦守志，汪继年，朱玲三人，居然依托家族在LY，滕县的势力，在哪里拉起了一支九百多人的保安团。
　　早知道这样，刘大帅不是在脱了裤子放屁吗？
　　还利用家族势力，带着一个一个连的兵，拿着六十六师淘汰的军械，假装撇开了川军的关系，模仿六十六师的方式，开夜课，搞比赛，练实弹，有模有样的。
　　这可是大惊喜啊。
　　更让周小山惊喜的是，滕县县长陈同，是焦守志的舅舅。
　　当初日军大兵压境，占领济南以后，滕县一帮地主都在鼓捣给日军献城，减少城里的伤亡，身为县长的陈同一口否决，死也不给日本人当狗，直到川军进城。
　　后世很多人记得，历史上川军师长王铭章在滕县殉国。
　　却很少有人记得，跟王铭章一起殉国的还有滕县这位县长陈同。
　　山东跟四川，咱是好兄弟。
　　大部分山东人心眼实诚，很多四川人都对山东人怀着好感。
　　冯天魁也一样，跟陈同一见如故。
　　不愧是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弟兄，彼此闻着身上都是同类的味道，两人都看对方特别顺眼，利用六十六师的资金和家族关系，买下了好多地方，白天一起查勘地道工事构筑，晚上一起喝酒聊天。
　　周小山大手一挥，让广元警备旅准备支援潼关的一个团，赶赴滕县给保安团提供军械，永州另外派一个团，去潼关补位。
　　滕县这里要用心经营，在这里建设仓库驻防，一边用钱开道，贿赂官员，收买地主土地，甚至动员地主出租出售土地以后迁川。
　　焦守志这个保安团长，得到了冯天魁他们带来的大笔资金，一边买下县城外大量土地，建设仓库，地下防御工事，甚至让三人利用家族影响力，大量征兵，建设大量防御地道。
　　冯天魁连日照都没有放过，既然大帅舍了面子跟韩复榘那个混账开口，要到了一个海岸附近的县城，他就准备在哪里囤积一些物资，毕竟滕县在处于津浦路上，很容易被日军攻击，抗战进入深水区以后，日照的仓库一定用得上。
　　来山东的这个团，开一个营去日照，依托这个营为骨干，正大光明招募山东人作为保安团。
　　他亲自带着有亲戚的在那边的焦守志去日照，建设保安团，建设秘密仓库，合适时候从海上运输一船粮食过来，一边组织民工运输，一边组织当地人挖掘地道，建设物资以及军需的储存仓库，对抗未来会发生的日军全面侵华。
　　就在冯天魁盯着这里干活的时候，周小山借口要准备通知吴先生撤离，另外还有个充足的理由是拍的电影要秘密做成拷贝。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上海滩
　　虐狗的混蛋终于离开大部队了。
　　封萍等一大帮单身军官，总算送了一口大气。
　　她吃惊的发现，在永州有家世的一群军官也送了一口大气。
　　不论男女，馋的不仅是卓清影跟周小山的身子。
　　也不知道师座怎么想的。
　　怎么把这对狗男女带出来执行军务了。
　　男才女貌的一堆神仙眷侣，甭管白天晚上，手就没松开过。
　　酣甜。
　　狗粮都带着味道。
　　最让人气愤的是，怕老婆军服穿起来太单调。
　　随随便便请个裁缝做衣服，新潮的款式刚出来，让大家也忍不住跟疯。
　　好像穿上新潮的衣服，气质就更两人yi
　　就在冯天魁盯着滕县保安团训练，等着潼关部队运输物质的时候，周小山借口要准备通知吴先生撤离，另外还有个充足的理由是拍的电影要秘密做成拷贝。
　　带着老婆，六十六师三百人的直属连，从浦口下火车，乘坐轮船去了上海。
　　他跟冯天魁约定，分头负责以后，电报联络，在南京附近汇合。
　　从浦口上了轮船的周小山，嘴上都在吼吼。
　　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成功，失败。
　　上海滩，老子来了。
　　民国的上海滩，就代表地下世界。
　　代表弱肉强食。
　　尽管美人在侧，也拦不住我要在上海滩上掀起血雨腥风证道之心。
　　卓清影又听见这混蛋唱莫名其妙的歌，还是广东话的，笑面如花。
　　更高兴的是周小山，花大钱买最好的票，在船舱里包间终于可以不用和尚了。
　　先唱首新歌，给老婆抛个媚眼。
　　卓清影闭着眼睛都知道这小子憋不住了，晚上要使坏。
　　在行军的帐篷里每天裹着衣服睡，在滕县好不容易住上了兵营，老婆亲戚来了。
　　计算着时间，也该走了。
　　卓清影有时候真受不了周小山的不要脸，可是跟喜欢他张扬的性格，爱笑，爱闹，懂感情，会心疼人，还会唱好多别人不会的歌，有的歌词好美，像诗一样。
　　风格也精彩纷呈。
　　真可惜，这小子一点没有传唱出去的意思，就顾着关上门两口子自己乐了。
　　这首歌破戒了。
　　狭窄的船舱内掩耳盗铃，卓清影怕自己晚上叫的太疯狂，被人听到了笑话，让这小子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唱歌一边爱爱。
　　好高的要求，这事怎么和节奏？
　　心爱的美人是不能拒绝的。
　　周小山脱光了扯着脖子吼起来，唱错了也浑然不觉。
　　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浪尽了，世间事，刻烙床单一片浪流
　　爱你浪你，问君知否，似大江一发不收
　　转千弯转千滩，亦未平复此中趣斗
　　又有喜又有吼，哪能分不清欢笑悲忧
　　仍愿翻，百千浪，在我身躯起伏够
　　这歌声，可传出去好远，回应回来的是，船舱外一片爆笑。
　　丢死人了。
　　又羞又气的卓清影，张开了樱桃小嘴，整齐洁白的牙齿在周小山胳膊上留了一排的牙印。
　　第二天早上都不愿意起床见人。
　　直属连的兵，出特殊任务多，贼有钱，基本都是成家的人，谁不知道那档子事，最多也就是拍着他的胳膊，坏笑着叫他悠着点。
　　周小山才顾不上他们的嘲笑，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设想到上海的行动了。
　　上海的锄奸，跟华北很大不同。
　　周小山有点庆幸，穿越之前看过一部七十六号魔窟的纪录片。
　　华北汉奸，大部分已经露出了大汉奸的嘴脸，甚至于家里一搜查，一箩筐的证据。
　　可是上海这里汉奸，藏的很深。
　　三七年的春天，连低调俱乐部都没有成立，很多人这时候还没有投靠日本人呢。
　　张啸林这时候还是青帮三大佬之一，是蒋某人擢升的少将。
　　上海沦陷时，杜月笙远走香港，黄金荣闭门不出。
　　日军严重缺乏补给，根据松井石根的叙述，一个日军当时一天只有三两米，连脾气也暴躁起来，经常在军营中打架斗殴，他不得不让士兵去就地补充，把屠刀挥向了上海周边的城市和农村。
　　这时候，张啸林认为上海地下势力空虚，自己正好独占。
　　他原本就有野心，对于自己曾经救过的杜月笙成为上海地下龙头不服气。
　　于是在商界倒买倒卖，大肆为日军提供物资。
　　乃至于整个上海还出现了粮荒，公共租界，法租界中国人嗷嗷待哺。
　　以至于松井石根有了突破大本营参谋部划定的战争中线，东进南京的本钱。
　　青帮大佬里面，可不止张啸林一个人渣，投靠日本人的还有一个烂账，跟张啸林一样，辈分比杜月笙，黄金荣高一辈的季云卿。
　　李士群，丁墨邨几个混蛋投靠土肥原贤二以后，本来翻不起什么大浪，连保护汪精卫不被军统刺杀的任务也无法完成，偏偏是李士群有个师傅季云卿，掌握了黄金荣，杜月笙隐退以后，上海滩上部分地下势力。
　　同样为日本人效力，季云卿把手下的吴世宝等一批地痞，流氓，杀手，顺势调拨给了李士群，丁墨邨两人，对着爱国人士，大肆展开屠杀，跟军统暗战不断，对于疏离日军的商界，文化界有钱人，不停的劫掠，暗杀，抓捕，刑讯才有了上海摊上臭名昭著的76号魔窟。
　　此时此刻，不管是季云卿，还在张啸林，披着实业家的皮在青帮中地位极高。
　　黄金荣收徒蒋介石。
　　季云卿是黄金荣的结拜兄弟，可是辈分比黄金荣还高。
　　是蒋某人师爷辈的。
　　上海三大亨之一张啸林，也是青帮通字辈大流氓，无恶不作，钱都是鸦片，毒品，跟妓院收入来的，目前受到杜月笙，黄金荣的势力挤压，虽然隐居西湖边上开餐馆，可连蒋某人也要卖他几分面子，周小山不让常德胜上海锄奸，是怕这家伙一根筋，对于下手的目标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尤其是对于兵痞任命的将领，还带着几分忌惮。
　　浦口下了火车，周小山是坐轮船直接到的上海。
　　冯天魁不是在帮倒忙吗，怕这小子不老实，居然通知了吴蕴初。
　　“小山老弟，弟妹，上海滩有了你们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更加摩登光彩，这不过这事办的不地道，上船时候，怎么能不言语一声，你偷偷摸摸要干嘛？”
　　大佬开着汽车来接船，周小山没觉得身边的乱世美颜给他带来一丝的叼和帅气。
　　“我晕，吴老哥，还有谁知道我来了？”
　　“方先生知道了，刘鸿生先生也知道了，大华饭店设宴，等着款待你小子，走，先去我家洗漱。”
　　卧槽，这怎么弄，自己是来锄奸的，急吼吼给后面的直属连打了个手势，刘陕立刻带领大部分人马，停下了下船的脚步，准备等他们离开再下去。
　　吴先生夫妇笑吟吟的在码头接人，还弄去当初蒋介石结婚的酒店吃饭，这简直是世间最高调的杀手，来搞暗杀的周小山有点哭笑不得。
　　自己结婚时候，两人在永州就聊了一个通宵，这才几天，又见面了。
　　人家吴蕴初还真拿周小山当一见如故的兄弟看。
　　虽然德尔洋行在霞飞路租用的洋房也很宽敞漂亮，周小山夫妇不得不撇下特务营，让罗亮跟刘陕带着去德尔洋行安置，老实的跟着吴先生一起到了他的公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帮倒忙了
　　吴蕴初在上海摊上，也算是排的上号的有钱人。
　　他的公馆非常雅致。
　　人家耐心等着周小山两人洗漱更衣以后，才迫不及待的发问。
　　“小山老弟，是不是局势起了什么变化，需要提前撤离？”
　　“不是，老哥别多想，还是原计划，下个月设备装船，一二四旅会有两个团，随船来上海，帮你在宜昌转运，五月份开始撤离，我这次来上海，是其他事情，方先生给我找了几个摄影师，我拍两部川军训练的资料，首先要找一批电影公司的设备，把拍的一些川军训练的秘密资料，转化为拷贝，顺便买一些可以流动放映的设备。”
　　“这简单，我来帮你办，保证没有任何人知道！”
　　吴蕴初太热心了，周小山不断的在心里苦笑，时间很紧迫，自己不可能在上海呆太长时间，要是被他拉着去参观工厂，一一拜访方液仙，刘鸿生的实业，自己啥事都干不了。
　　可是又不得不应酬。
　　卓清影担心他怠慢了今晚的客人。
　　洗漱完毕，坐着吴先生的车，早早就到了饭点。
　　跟着吴蕴初一起，驱车去大华饭店，周小山见了方液仙，也见过了刘鸿生等一群当初在四川投资的实业家。
　　大华饭点虽然是上海滩上最豪华的酒店之一。
　　名气很大。
　　以百年后周小山的审美观看来，不过如此。
　　工厂想来都不是独立的，有着上游的原料供应网络，下游的产品销售渠道。
　　尤其是两人实业下游，有着众多的工厂和商场。
　　不知道谁走漏消息，几个人都在刨根问底，为什么现在就要筹备迁川。
　　自然，作为提议打的主角被迫回答质询。
　　“你们不觉得，中日之间的局势，平静的有些诡异吗？这太像1931年了，太平静了，平静得不能让我们放心，我们怕又要见到一个九一八！”
　　是哦，中日之间的军队，从大清朝开始，一直在局部范围摩擦，争斗。
　　日军这几年，或多或少，都在步步蚕食民国疆域。
　　突然间，今年偃旗息鼓，不可思议。
　　虞洽卿惊呆了，脱口而出！
　　“小山，你认识欧文·拉铁摩尔？”
　　他还真低估这帮实业家的见识，周小山这个话，就是学的欧文·拉铁摩尔，只不过他不知道，虞洽卿也听过这个判断，但是他只能装不知道。
　　“知道这个人，中国通，汉学家，蒙古学家，在大米粒坚称为东方学家！”
　　“他也说过你的说的这句话！”
　　一个九一八，中国就少了东北那么大一片地方，再来一个，不是华北上海都要丢。
　　哄的一下，在场人数不多的实业家全炸了。
　　“还有这种事！”
　　“这特娘的什么政府啊，一个外国人，都能看出局势的危险，国民政府毫无反应。”
　　“上海不能再呆了，小山，拜托，帮个忙，帮我在四川选址。”
　　别看黄金荣，杜月笙在上海摊上算是有牌面的人物。
　　可是很多实业家根本看不起他们那帮赚没良心钱的。
　　周小山看着杜月笙跟黄金荣并排走了进来，连忙摆手，几个人也起身打招呼，没有再谈论下去！
　　这流氓头子，并没有接到邀请，是主动打电话给刘鸿生先生的，到了大华饭店，变身成为金融界人士，衣冠楚楚的。
　　周小山还不敢怠慢他们，这两人跟范绍增，杨森很熟悉，也和冯天魁da，甚至刘湘都要给他们面子。
　　为了感谢当初跟范旭东一起入川投资，周小山还得主动给他们敬酒。
　　自从这两人带了些人进来。
　　酒宴上各怀心思，都说的是些没有营养的话。
　　周小山一晚上下来，笑话说了很多，酒喝的很少，不是身边的兵少，也不是带着老婆，他晚上还想着怎么脱身去办事。
　　回到公馆，可是吴蕴初看他忧心忡忡，趁着卓清影不在，忍不住发问。
　　“小山，你怕不单是为了督促我们迁川，究竟是不是带着其他秘密任务来的，能说的直说，不能说的我不问！”
　　果然不愧是大实业家，这眼光杠杠的。
　　“我们司令，在永州，被日本间谍摆了一道，我怀疑王茹烟，就在上海。”
　　看着周小山拿出来的相片，吴蕴初倒是没见过这个女人，不过他听说过康泽被劫持的事情，看见照片还想起自己见过这个女人，知道他是冯天魁的三姨太。
　　“康泽在永州被劫持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想做掉这个日本间谍？”
　　吴蕴初一晚上都在感谢周小山给他建设的厂房，虽然在巴中和南江分散的山区里，可是永州跟巴中小火车通车，设备借着嘉陵江涨水，船运永州，转运巴中，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而且小火车他也有股份，以后化工原料运到龙溪上船，销售也很方便。
　　被吴蕴初这么整天陪着，周小山干不了别的事情，想了想，人家盯着化工厂忙了半年，不爱国的人绝对做不到，还是告诉他一些能知道的。
　　“如果有机会，我不会放过她，另外我想查几个人，季云卿和他手下的吴世宝！”
　　“那就是些地痞流氓，我们是堂堂实业家，要不是看在他们在四川投资，也算为四川建设出力，我才不会跟黄金荣，杜月笙坐在一起。”
　　“做了季云卿，黄金荣，杜月笙，好歹要买老蒋几分面子，可是这混蛋，眼里只有钱，对中国人比谁都狠，中日大战一触即发，日军要占领上海，此人铁定是汉奸。破快力甚至堪比日军一个王牌师团。”
　　吴蕴初也是个暴脾气，最恨那帮帮人卖国的汉奸。
　　猛的一下子站起来。
　　“有可能，这人在青帮中的辈分，能算是蒋某人的爷爷，手下打手心黑手狠，听说这家伙还帮日租界做事。”
　　吴蕴初看着周小山眼中的杀意，一下子明白了，这小子行伍出身，到上海滩是杀人来了。
　　六十六师是川军zhengguij，他们才是职业的杀手。
　　今晚这场欢迎的酒宴。
　　他好心办错事了。
　　回想起在码头上见到那个意外的表情绝对不是装的，要不是冯天魁来的电报，周小山绝对会想杀了季云卿，为了避嫌，甚至他都不会来找自己。
　　“季云卿手下门徒很多，好几个杀手在上海滩很有名气，小山，这件事千万小心，我手里有个兄弟，张云豹，前两年混迹在青帮，后来受伤以后，家里没有着落，他弟弟在我工厂，很有本事，于是把他介绍进了工厂，这人对青帮很熟悉。这次会跟我迁川，也信得过！”


第三百三十九章 你我无冤无仇
　　从大华饭店离开后，很多人没有回家。
　　黄金荣就带上了结义兄弟季云卿，还有一票手下，去了上海大世界夜总会。
　　“金荣，周小山不过是刘湘和冯天魁身边的小小副官，怎么值得你屈尊去欢迎？”
　　“这小子很神，他从一个洋人手里，拿到一份洋人勘探四川的矿藏地图，去年年初，我们跟四川军阀一起投资，算是托他的福，挣了点钱，不过吴蕴初，方液仙，范旭东一群化工业的人，很尊重这小子，认为他很有能力。”
　　其实季云卿早就查清楚了，今天周小山敬酒，黄金荣，杜月笙都起身了，他在旁边就没动，没人引荐，那小子愣是连酒都没敬他一杯。
　　也不知道是真不认识，还是装不认识。
　　确认周小山除了川军，没有其他官方背景，季云卿又开口了。
　　“这个周小山，他老婆挺漂亮，我看上海摊上也找不出两个可以媲美的。”
　　“卓清影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光这份文化沉淀带来的气质，就是上海滩上的名媛无可比拟的。个子高，鹤立鸡群，皮肤白，五官精致，集钟灵俊秀一身，刘湘这个副官好福气。”
　　“刘湘，我们可以给他几分薄面，小小副官算什么东西，金荣，要是你看上了，我让人跟着这两口子，把美人给你弄来。”
　　黄金荣暗自吐槽这老色鬼，怕是自己看上人家女人了吧，甚至还看上了人家手里的矿藏图。
　　“这小子在四川一呼百应，冯天魁护犊子，呲牙必报，我不建议你去惹这个麻烦，惹了也不要牵连我。”
　　两人到了大世界，季云卿连玩的心思都没有了，他才不管这么多，他决定了，明天就让人去吴蕴初家，看看有没有机会。
　　把美人弄过来，太馋人了。
　　时间紧迫，周小山没跟老婆解释缘由，只跟卓清影打了招呼说和吴先生去办点事，让她先休息，出门后，直属连几个随从一起坐上了吴先生的几台小车，连夜就去了张云豹家里。
　　果然，这家伙熟悉青帮所有的大佬，他的左手，断了三个指头，做事很费劲。
　　吴先生出面，听完周小山的要求，一口就答应了，这票做了，他跟着六十六师特务营先走，家属跟着吴先生迁川，到了四川，六十六师另外付给他一百大洋的安家费。
　　上海滩的夜晚并不安全。
　　汇合了特务营，周小山安排两人保护吴先生回去。
　　今天晚上，一个电话，暗号联络，他就带着在霞飞路德尔洋行安置的特务营，去做掉吴世宝和季云卿。
　　吴世宝的家，跟季云卿很多喽啰在一起，住在季云卿名下的一个修车厂。
　　罗亮，苏海跟直属连的兄弟，还没有对付过这么穷的目标。
　　门口没什么警卫，周小山要求但凡是成年男丁，一个不要放过，这些个地痞在上海滩上血债累累，就没有一个好人。
　　说是一帮亡命之徒，吓唬老百姓还可以。
　　碰上正规军，尿都吓出来了。
　　面对端着枪支冲进去的特务营，几个胆子大敢反抗的都开枪打死了。
　　被抓出来的，居然还有吴世宝。
　　这些人渣，多活一分钟，周小山都嫌弃他们恶心。
　　这里是上海低层的社会，仇杀不断。
　　租界警察都不愿意管这里的案件。
　　手枪，步枪都带着消音器，顶着头颅开枪，特务营没有过多的停留，血迹也没有清理，一个排的士兵，开动汽车，把尸体都拉出城去埋了了。
　　接下来，他们就要去季云卿家了。
　　这混蛋的公馆，占地比吴先生的还大。
　　同样位于公共租界内。
　　坏事做多了，怕被人报复，夜晚还有岗哨。
　　六十六师可是正规军，完全参照野战军的训练标准，更别说直属连都是兵王力度兵王，这些别着手枪的地痞流氓。
　　对于苏海他们直属连来看，所谓的杀手精英，碰上正规野战军，都是一帮子土鸡瓦狗。
　　只观察了半个小时，就开始拔哨。
　　等周小山冲到季云卿老头房间的时候，这家伙在床上举枪反抗打伤了手腕，包括他床上的女人，已经被直属连击毙了。
　　“周小山，怎么是你，你我无冤无仇，强龙不压地头蛇，川军六十六师怎么会找上我。”
　　看见周小山一身黑衣在人群中现身。
　　季云卿吓蒙了。
　　去大世界时候，只有司机跟黄金荣在场，这两人照道理不会出卖他。
　　他还没派人去吴蕴初家跟踪卓清影。
　　川军就找上门来了，坑死。
　　都没调查清楚，这小子来上海滩身边居然带了这么多人枪。
　　周小山可不知道这老色鬼，想对自己老婆动手，大吃一惊，季云卿这张老脸，自己确实见过，而且就在今天晚上，给杜月笙，黄金荣敬酒的时候，人家身边人都站起来了，这老家伙还坐着。
　　当时围着周小山的人实在太多，又没人介绍，两人没有直接交集。
　　让他非常奇怪的是，季云卿吼的特别心虚，看着自己没说话靠近，吓得浑身筛糠。
　　“嘿嘿，我六十六师为国家和民族锄奸，大部分都死的稀里糊涂的，今天总算碰见明白鬼了，老汉奸，帮你算算了你做了多少祸国殃民的事。”
　　这话一出，季云卿疯了都疯了。
　　车上的谈话，没有泄密，原来人家来上海滩，是专门对付自己的。
　　可笑自己还惦记人家老婆。
　　这老家伙不顾自己穿的睡衣，也不管周围的川军的士兵，转身就开跑，在拉开壁橱的时候，后脑袋被直属连的兵用步枪开瓢，打的一地血腥。
　　他们这才发现，这家伙房子里居然有暗道通往别处。
　　灭门案只做了半个小时，反复确认，家里没有活口，两百多口子人，变成了尸体都装进了麻袋，用季云卿家的卡车和小车里拉出城外埋了。
　　可惜周小山根本不知道季云卿惦记上了自己老婆，要是知道这个，不得把他那玩意割下来喂狗。
　　不过抄他的家，大有收获。
　　黄金，大洋，超过七十万，古董和字画也不少，甚至地下室还有军火，鸦片。
　　7.9步枪弹，毛瑟手枪弹十几箱。
　　汽车跑了好几趟，才把东西都装到霞飞路的洋行地下仓库。
　　周小山看着吴先生手下这个张云豹，人不错，一路跟着周小山，对周围的地形解释的很详细，又问他认不认识梁鸿志，知道他住哪里不？
　　没想到这家伙以前跑过人力车，照样可以找得到三十六宋斋主的居所。
　　看着天色还早，一边利用季云卿家的汽车，一边吩咐苏海带人把钱财等贵重物品搬去德尔洋行仓库。
　　赏了张云豹两块小黄鱼，就让他带去去找梁鸿志。
　　这混蛋曾经担任过段祺瑞政府的秘书长，未来还会成为汪精卫伪政府的行政院长。
　　收藏了几件古董就敢骚包。
　　趁着天没亮，依样画葫芦，周小山就把梁鸿志一家给端了。
　　不仅从里面搜出大量古董，弄了二十多万的真金白银。
　　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那的看什么草。
　　大汉奸傅筱庵的住所，就跟德尔洋行在霞飞路的办公楼隔了一栋楼。
　　一夜四战，天亮之前，他们再次解决了上海能解决的最后一个目标。
　　又搜刮了这位在通商银行做懂事的肥汉奸家的，四十万多万的黄金白银。
　　可惜剩下的都是记名财产，连古董都只有少许。
　　吴蕴初介绍这位张云豹的利用价值也就到极限了，他老家是无锡人，不仅不知道李士群，丁墨邨他们在什么地方，除了混迹多年的上海，连杭州，苏州，一样不熟悉。
　　在吴家做客的卓清影，没有周小山在身边根本睡不好，担心了一夜，第二天凌晨，这混蛋才回到床上，两口子一起呼呼大睡起来。
　　彭化安在德尔洋行上海分埠得到一大批资金，一大早起来张罗购买弹药，枪支的事情。
　　瑞典作为第三方的洋行也好，西班牙作为第三方的洋行也好，收到了大量的订单，都是七点九口径的步枪弹，还有毛瑟手枪弹，六十六师的川造汤姆逊冲锋枪，用的毛瑟手枪弹，周小山觉得这样不错，至少弹夹比阎老西那个轻便一些。
　　货物契约对日期下了大量赔偿的赌注，日期，七月前，物资必须抵达滕县或者芜湖，最后的底线是山东日照下船。
　　瑞典洋行传来消息，他们可以在菲律宾调拨一批现役枪支跟子弹，都是M2的，高两成的价格，周小山起床接到电话，咬咬牙就同意了。
　　能运往藤县和芜湖的，都抢运过去，洋行完不成时间的订单限制的，周小山干脆让他们买成布匹和粮食，秘密往日照。
　　周小山起床的时候，吴蕴初对这家伙竖起了大拇指。
　　张云豹一大早跟他告别，昨夜连枪声都没有，川军就拿下了好些个亲日汉奸的家。
　　吓得吴蕴初都不敢过问周小山的日程安排了。
　　一个下午，人家都在帮忙，吴蕴初找了个电影公司，清空了所有工作人员，三天时间，趁着这家伙去各位实业家工厂参观，转悠的时候，卖身给周小山的那些个剧组成员，不仅完成了胶片的冲印，还完成了九十部电影拷贝的制作，吴蕴初还垫支，帮他们定了三十套露天放映的影响设备，幕布等器材。
　　为了应对搬迁时间内停产的断货，几乎方液仙，吴蕴初，都在全力日夜生产。
　　也把搬迁的方案，预定的船只和运力要求，给他看。
　　战火没有燃起来，运费就不是天价。


第三百四十章 三夫人
　　跟历史上战火弥漫时候不一样，历史上吴蕴初四个工厂，才迁川两个，光转费费，河运款就把身家弄枯竭了，方液仙更是在犹豫中错失撤离的机会。
　　现在两人财力还不错，在短暂的和平时间段，主持这次搬迁，没有一点问题。
　　方先生设备要比吴先生的简单，大宗物件少太多，两人怕惊动日本人，并没有一起走，方先生几个厂的设备，火车运往武汉，上船，然后民生公司水运重庆或者永州。
　　这样运输时间更短，复工更简单。
　　在上海呆了五天，该干的事情干完了，德尔洋行有个控股的商行，用这个鲜有生意的商行租用了几辆卡车，借口去南京看望范先生，可是特务营提前就去杭州去了。
　　张啸林这家伙在上海妓院，烟馆，赌档无数，人却藏在西湖边。
　　周小山觉得这样也好，季云卿全家失踪，手下混混被端了一锅，上海滩乱成了一团，黑道风声鹤唳，杜月笙第一时间就把自己藏起来没有抛头露面。
　　黄金荣为了这个结义兄弟，四处悬赏，跟黑道递话，寻找凶手，可是没有一点线索，他也有几分怀疑，是不是前几天自己见过的那条过江龙干的。
　　要真是川军干的，季云卿活该。
　　福熙路181号，上海滩最大的赌档，表面上挂在经营黄赌毒的三鑫公司，这家杜月笙，黄金荣一起成立的公司名下，其实跟黄金荣的上海大世界一样，属于张啸林自己的产业，进门兑换两百大洋筹码，可以白吃，白喝，白吸鸦片，还可以白坐车回家。
　　哪怕杜月笙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跟张啸林势同水火，顾念他的救命之恩，也没有对福熙路181号动手。
　　日本人没打来，有杜月笙跟黄金荣的牵制，霸占着上海滩地下势力，张啸林不得不蛰伏在杭州，在日军占领上海期间，杜月笙远走香港，黄金荣蛰伏不出，投奔日本人的张啸林靠着181号设局，不知道坑了多少人。
　　周小山在季云卿家里，拿到了几张张啸林的照片，特务营用相机翻拍，冲印电影胶片时候，秘密控制冲印社，几乎人手一份。
　　等他到了杭州的时候。
　　罗亮他们把活都干的差不多了，只差临门一脚了。
　　一切顺利的令人发指。
　　西湖边，一百多守卫警卫的张啸林老宅，号称铜墙铁壁。
　　六十六师这帮兵王这种活干多了，也知道周小山的习惯，不谨慎带来的无谓损失，被骂出屎是小事，被赶出直属连就亏大了。
　　哪怕这些地痞流氓是土鸡瓦狗，也容不得直属连半点懈怠，他们的意大利炮都拆卸成零件带出来一门，要不是怕惊动了其他人，给你放个大烟花。
　　摸哨，翻墙，狙击手占领制高点，三百人交替掩护，涌进了这个院子，随时射击所有可能的危险。
　　一个小时不到，枪声都没传出去，寓所的所有人一个都没跑掉。
　　这作恶多端的老王八，在被窝里被拽了出来，还问周小山什么来路。
　　临时都没明白怎么死的，就埋在了西湖边。
　　可惜的是，这家伙大量的产业在外面，不管是房契，三鑫公司，通商银行的股份，还是181号赌档，近千万的身家财产，身边只有几十万金银。
　　不到总资产的四分之一。
　　害怕被人察觉。
　　他才难得去打那些固定资产的主意。
　　张啸林顶着国民党少将的军衔，哪怕失踪国民政府也不可能不管，为了误导别人，有价值的证券，房契，地契统统带走，同时为了掩饰自己的行踪，直属连没有在杭州城露面，连夜赶往南京，拜会范旭东，直属连开往芜湖，顺便跟冯天魁汇合去了。
　　在芜湖郊外，彭化安早就买了一大片土地建设秘密仓库，一二四旅借口去上海，南京帮助实业家迁川，顺便就分兵驻扎j了。
　　汇合以后的冯天魁也视察芜湖的物资仓库，兵站，看着非常满意。
　　南京，芜湖，AH，太湖，杭州，最后他们这个查勘地形的军官团，到了上海的时候，一二四旅两个团，已经脱掉了军装，在帮吴蕴初和方液仙打包工厂了。
　　两个团的士兵抵达上海刚安排好，彭化安就带着周小山去看上海的一批现货物资，忙昏了，连打听到丁墨邨在南京的住址，都没人手派出去做了他。
　　跟别说亲自去接从南京坐火车到上海的冯天魁。
　　冯天魁做梦都没想到，上天啊，总爱给人开这种玩笑，真心相爱的情侣，未必能走到最后，而刻苦铭心的仇家，却总能在相逢不如偶遇的巧合中，抬头不见低头见。
　　卓清影带着刘川刘陕去火车站接的冯天魁。
　　冯天魁闲不住，把卓清影他们打发去帮周小山，就吴蕴初公馆出来溜达。
　　在法租界的大街上，迎面就撞上了王茹烟。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冯天魁笑的跟傻子一样，用力挥舞手臂。
　　“三夫人，三夫人，王茹烟。”
　　谁知道他的三姨太，犹如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二话不说，掏出怀里的手枪，瞄准冯天魁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在永州的间谍生涯，是人生中永远的痛。
　　姿色有多少本钱，王茹烟曾经自信满满，居然被一个混账军阀嫌弃，进门多年都没碰过身子，为了脱身，不得不委身又老又丑的老王头。
　　再也没有比这段岁月更屈辱的了。
　　耽误近十年的青春年华，没完成任务，损兵折将，回到上海，还被特课责罚。
　　差点连军衔都丢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混账造成的。
　　这里是上海滩，可不是yongzhouc
　　不断扣动着扳机，子弹带着屈辱和怒火，飞向了冯天魁。
　　军阀混战血火里混出来的冯天魁，翻身就到了街角掩护还击。
　　这个日本女人带着的特务人数不少，足足三十来个，跟川军一样，都是便装，泾渭分明的两伙人举起手枪，当街开始对射。
　　狼狈的很，躲闪腾挪一连串的动作，子弹擦着身体过去，衣服上还两个洞，在王茹烟这个女人面前，冯天魁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匆忙还击。
　　日军特务跟六十六师的军官，反应几乎一样快。
　　密集的枪声响起，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吓得周围的本地人狼狈逃窜。
　　冯天魁也顺手打死几个掩护王茹烟的特务。
　　冯明亮一些兵王出身的军官弹无虚发，本来大致人数对等的双方。
　　变成了一边倒的战局。
　　六十六师尽管应该算是赢了，冯天魁脸色非常难看。
　　周小山还在吴蕴初的厂子里盯着士兵帮忙干活，听说这个消息都有些错愕。
　　日本人在上海的骄横，还是第一次领教。
　　冯天魁这仗打的憋屈的很，为了顾忌影响，没有带步枪机枪，全副手枪装备的警卫团带出来的兄弟还吃了亏，打死了十几个特务，自身也伤亡了十个人，其中跟着冯天魁的军官两伤一死，最后还被这娘们逃进了日租界。
　　早年到过上海滩几次的冯天魁对上海还不算陌生，及时阻止了士兵追杀，要不带的几十个人，都会被这娘们装进去。
　　老远看见一个中队的日军，从日租界追出来。
　　战局再次逆转。
　　吓得冯天魁急忙忙带着人逃窜。
　　狗日的日本兵，居然追到了吴蕴初家里，还把人家公馆包围了。
　　听说这个消息的周小山疯都疯了。
　　自己老婆还在吴家。
　　找了几台汽车，带着直属连的兵，不顾一切就往吴家赶路。
　　法国巡捕脑子抽抽了，跟日本人当刀，日本兵被保护卓清影的直属连精锐用机枪扫射回去了，警察还敢来公馆抓人，说川军没有持枪证件，当街杀人，气的冯天魁亲自拿起电报机发报。
　　周小山及时赶来，跟他同时来的还有附近的六十六师一个团，远远观望的王茹烟立刻给日本兵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制止了那帮想派人追杀日军的家伙。
　　包围了这帮狗日的警察，把巡捕房的人一顿暴揍。
　　洋鬼子探长赶来为这些警察撑腰，被三四把步枪顶在额头上，法国领事立刻给国民政府发去照会。
　　这就是个四处惹祸的麻烦精啊，贺国光好后悔当初一感动，就签署了让他带军官出川的命令，兵工署刚投诉六十六师鼓动战备任务的永利宁厂迁川的事情，刚摁下去。
　　又来。
　　一个电话就给刘湘打过去。
　　“刘总司令，你说那个冯天魁，给我申请的是查勘地形，训练军官，在上海大街上，就跟日本人干起来，还把法国的巡捕的打了，你让我怎么跟南京汇报？”
　　“国光，别急，这事我知道，天魁在上海大街上碰见了王茹烟，王茹烟二话没说就开枪，冯天魁全凭战火里锻炼出来的身手，才逃过一劫，王茹烟枪战时候吃了亏，带着日本兵，包围了吴蕴初公馆。”
　　贺国光一听说王茹烟那个名字，就恨的牙根痒。
　　“这样啊，我跟国府解释，不过大帅，要立刻给冯天魁发电报，让他回来。亲日派都在叫嚣拿了冯天魁，我这边顶不住。”
　　“可以，天魁让我转告你，王茹烟那个女人是个狠角色，连老王头这样的司机都委身用身体诱惑，国府情报部门得把这个女人盯着。”
　　“好，就这样，您给冯天魁发电报，我给南京解释。”


第三百四十一章 迫在眉睫
　　周小山组织的搬迁工作很让人放心，冯天魁看见方液仙，吴蕴初的设备都上过南京了，范先生的永利宁厂也开始了搬迁。
　　一不做，二不休，准备在上海大肆动员实业家搬迁四川。
　　冯天魁到了上海，王茹烟如临大敌的把这家伙盯着，哪怕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也得盯着，因为他根本不会照常理出牌，甚至担心六十六师派来协助工厂迁川的兵，会借口这件事情，对驻扎上海的日军动手。
　　她了解冯天魁，荒唐，善于应变，天不怕，地不怕。
　　她也憎恨冯天魁，哪怕冯天魁到上海给人拜寿。
　　王茹烟也会让寿宴成为白事。
　　有士兵保护，吴蕴初，方液仙厂子的里设备没有机会动手扣押，销毁，王茹烟甚至调集租界里的日本兵，亲自登门，开始威胁那些想西迁的实业家。
　　跟冯天魁派去保护实业家的兵，针锋相对。
　　官司再次打到国民政府。
　　刘湘拖着贺国光的要求，本来想让冯天魁盯着这批工厂搬迁完毕在给他们发报的。
　　国民政府军政部发来了命令，刘湘跟贺国光给让冯天魁发电报，立刻带人回四川。
　　这下子一来，原本还在犹豫的刘鸿生，决定把一个纺织厂，五金厂，一个火柴厂搬迁四川。
　　上海申鑫钢铁厂，还有中华造船厂，也同时搬迁。
　　跟着搬迁的一下子多了十几个小厂子，连生产小食品的冠生园也决定跟着六十六师一起到重庆再说。
　　在天津的久大，永利厂，设备已经到达宝鸡，正在转运广元。
　　周小山很意外的是，北洋大学在天津总校师生，也跟着一起乘坐专列到了宝鸡。
　　只是在天津原址，留下一个招生联络处。
　　在外面浪了好几个月，采购了大批物资，跟前迁川的工厂设备一起，把士兵派去护送这些厂子的物资回四川。
　　刘湘再次发来电报催促，还派来了专机到上海，周小山带着老婆，跟冯天魁一起，干脆回到了重庆。
　　“我说你小子，人家国光好不容易这三次整编，都没有让六十六师的番号出现在缩编，裁撤的名单上，你小子不停的在上海，江浙折腾，让人家怎么开口帮你说话！”
　　一下飞机，十几个人就被刘湘的汽车，接去了他的公馆。
　　贺国光听完刘湘的抱怨，他也气的跟着吐槽。
　　“天魁，我给你说，你考察地形期间，上海江浙出了一些列暗杀事件，连张啸林都失踪了，国府很多人栽赃你，说是你主持的浑水袍哥营干的。我还帮你辩护，说你那时候人在山东，这次川康整军，我可能帮不上你，你也知道，军政部，对六十六师意见很大，这次是何应钦，何部长主持川康整军，传说要拿你开刀，我只能尽力帮你敲敲边鼓！”
　　人家贺国光说的是实话，刘湘也听到风声了，有人眼红冯天魁装备整齐的五个旅。
　　“老贺，我给你说，你没在上海，平津，你是感觉不出来，日本人一天比一天骄横，王茹烟在大街上，见面是二话不说，把枪就射啊，我判断，中日之战全面爆发，不远了，要不，这么多实业家，在寻找退路？”
　　“真的？”
　　“最多半年，不信你看着吧，当初你老贺能预料西安事变的发生，人家蒋百里先生，远东学家欧文，拉铁摩尔一样可以预料中日之战。何应钦这时候还来重庆裁撤川军，他什么用心啊，万一年底爆发大战，这帮吼着裁撤川军的国府要员，就是民族败类！”
　　说实话，贺国光也预感中日之间，今年太过于平静了，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的天！”
　　最多半年，刘湘也吸了一口凉气，尽管蒋百里先生理论，周小山跟尹昌衡跟他解释过很多次，可是没这次触动大。
　　战争，迫在眉睫了。
　　“天魁，小山，出来三四个月了，赶紧先回永州，把备战工作搞好，我好好想想，国光最好跟何部长说一声，要他跟我打个电话商量下川军整编的事情。李副官，立刻通知唐式遵，潘文华，最快的速度，来我这里，我找他们急事，给杨森，刘文辉，李家钰，孙震，邓锡候，郭汝栋他们也发个电报，尽快抵达重庆。”
　　贺国光未必知道，但是刘湘是明白的，永州的战备，做的有多彻底，但凡人口密集的城镇，几乎每一个建筑下面，都有防空洞，每一个工厂旁边也有伪装的工厂，平时给工人做教育活动中心，一旦进入战时，所有工厂设备随时可以搬进山洞里面继续开工。
　　不管是莲花湖还是巴中，南江的水坝，都可以随时降低水位，用山洞里的备用火电站来补充工厂的电力缺口。
　　甚至各县城，大型工厂驻扎的城镇，随处可见灭火点，防空洞，应对炸弹，燃烧弹攻击。
　　连自己以前的海军司令，重庆大学飞航学教授蒋逵被尹昌衡请到了永州，不仅在永州东南的边界山坡上，建立起了瞭望所，情报传送的电话，甚至巴中，南江，永州制高点上，都埋设了电话线，临战时候全是观测点。
　　照蒋百里的理论，大量国土沦丧，依托衡阳，襄阳等三阳建立防线。
　　日本人打不到四川，但是飞机就未必炸不到四川了。
　　所以永州各城，小镇，都有犹太工程师设计生产的手摇小型防空警报器。
　　反观重庆，预计打通的几个公共隧道才完工一处，朝天门上来的市区，全是木质结构建筑，密密麻麻，燃烧弹一下来，后果不堪设想，好在还有时间，不管是成都，重庆，还是四川其他的城市，绝对要动起来。
　　哪怕不想永州那么彻底，也不能被日军打过措手不及！
　　刘总司令赶人了，永州来接人的卡车，小车也到了重庆，他们连夜就坐车回去了。
　　周小山一路牵着自己老婆，一边勘察地形，一边测绘，一边游山玩水，到了永州，他知道陪老婆的时间不多了。
　　六十六师全面在川西，川东，永州地界之外，开启征兵工作。
　　永州械修所的德械，包括钢盔在内，全部发放。
　　他们离开的这个几月，秦国梁训练抓的很扎实。
　　尤其是意大利45毫米迫击炮跟德国81口径的迫击炮，所有士兵都在熟悉装备，甚至对日军装备进行熟悉。
　　一百多挺M2重机枪，不仅发放下了部队，利用永州自产的子弹，还开始实弹打靶。
　　冯天魁甚至没有等着护送江浙，平津的两个旅回来，就开始组织全师的各类比赛。
　　检验训练成果。
　　周小山在和永州医院跟犹太人医院联络，组织学校学生跟永州本地女孩，还是组织随军医疗队。
　　包括封萍在内，回来十几参谋，走路都用跑的。
　　郑冲还好些，他手下的哼哈二将，看的一头雾水。
　　常德胜找了过来。
　　在余欢水的指引下，两人在河对岸实验室附近见面。
　　“听说，久大了永利，你通知搬迁了？”
　　“是的，设备都到广元了，连大公报也定好专列了，准备把设备搬到永州，在永州继续办报，发行四川特刊，连刘紫曼也要一起过来。”
　　“该死的蒋介石，现在还磨蹭着编制，只承认红军改变为三个师，十二个团，我们红军可有八万多人，他要求设立政治部，派黄埔军官生跟川军一样，设立政训处，担任政治工作！”
　　周小山顾不得吐槽了。
　　“日本人不打进来，谈判肯定不会有结果，你看着吧？”
　　“有什么建议？”
　　周小山不由苦笑，哪怕日本人打进来了，老蒋还不肯磨磨蹭蹭的改编红军，最后红军自己改编了，拉去了山西战场，他才被迫予以承认的。


第三百四十二章 最后的准备
　　在这部连续剧里，川军的情况历史上也差不多，七七卢沟桥的战火燃起时候。
　　何应钦在谈判桌子上跟刘湘和四川一帮子军阀唇枪舌战，目的就是缩编川军。
　　直到七月九号，听见北平的消息，刘湘都拍了桌子。
　　狮子大开口，要缩编三分之一川军的何应钦完全傻了。
　　除了他的黄埔系学生真正掌握的部队，老蒋从来就没有放下过戒心。
　　哪怕你再能打，出身就是原罪，不用黄埔的嫡系军官掌握部队，不让自己学生接管军权，绝对不会给你扩编。
　　重压之下的川军，开始反弹。
　　开出四川，把地盘交出来让中央军进驻，腾笼换鸟。
　　川军各部获得军队扩编，将领也有了升官发财的机会。
　　在大米粒坚，很多研究中国战场的专家，把中国军队分为国军（老蒋嫡系），八路（共军），还有地方军（像川军，滇军，湘军，桂军，粤军，晋绥军，西北军等等部队）后世的果粉，把这地方军，一起归纳在国军身上。
　　比从不学习历史课的老外还不如。
　　张口闭口就是正面战场。
　　正面战场最险恶的地方，最艰难的仗，都特么地方军打的。
　　除了华北西南几个角落，没来得及开过去，川军仗仗没落下。
　　抬头看见老常焦虑的眼神，周小山无奈的说。
　　“还能怎么着，等日本人打进来，火烧眉毛以后，根据谈判开的一个缝隙，自己编，编成以后，开赴战场，老蒋会被迫承认的！”
　　历史上本来也就是这样，党的领导集体有魄力，战火燃烧到山西的时候，主动改编了红军。
　　及时支援了山西战场。
　　并且利用日军在华北没站稳脚跟，各县城，乡镇兵力最空虚的时候，获得发展机会。
　　“对了，我看你们都换装了，那淘汰的枪支？”
　　“别想了，贺国光打了报告，国府会盯着这次六十六师和其他甫系川军换装，刘总司令跟重庆行营达成了一致意见，派专人会盯着这批枪支清点入库，照贺国光的分配，重庆的甫系川军，淘汰的步枪先入库，万一大战爆发，给郭汝栋，杨森他们靠近出川方向的，六十六师淘汰的，同样由郑冲带着重庆行营的督查组一起，清点入库，临战时候要给孙震，邓锡候送去！”
　　常德胜也在苦笑，虽然前后几次，六十六师经过自己的手，也送了近万支步枪，在西宁的缴获的军械库都全部留给了红军，可是有战争就有消耗，红军枪支比起人数，差的还是老远。
　　尽管觉得很难开口，常德胜还是厚着脸皮。
　　“我要回延安了，你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回去吧？”
　　周小山浑身上下都觉得不好，自己这么像是土豪吗？
　　“记得你在西安附近打的土匪窝吗？李山狼那个？”
　　“怎么可能忘！”
　　“我们在沿线建立兵站，分散了一个警备旅在川陕公路上训练，我们从天津买回来的提前装备了这个旅，这次G98换装，会把中正式运回来，哪里的军队相当于两次换装，两千淘汰下来缴获周浑元汉阳造步枪，十万发子弹，还有部分手榴弹，都在兵站，前面那次换装在大帅命令之前，没人知道，我写个条子，你们可以伪装邓锡候的川军去领。另外在武汉，陈先生有个仓库，里面有一些汉阳造跟水连珠，万一你们南方游击队有了正式的番号，也可以去武汉乡下取。”
　　“谢啦，这下子，我可以昂着头回家了！”
　　老常面带笑容，轻轻给了周小山一拳，自己豁出去开这个口，没有白费。
　　“食品厂新开发的铝质罐头，打开热一热就是菜，有辣鸡丁，粉蒸肉，有厕所兔和辣骨兔子，也有水果，罐头盒子还能当饭盒，我准备了一车，你开车回陕北，替我谢谢你们首长，为我结婚，还专程送来了礼物。”
　　这些东西，都是周小山早就给常德胜准备好了的，他贼郁闷，自己结婚，陕北送来的都是打西宁的缴获，你送两幅红军首长的字画不香吗？
　　玉石被楚天舒全包圆了。
　　都是皮毛制成的东西，留给更加需要的陕北不好吗？
　　“你小子客气什么，我们也是从马家军跟汉奸手里缴获的物资借花献佛，西宁这仗，可是帮了红军大忙，余欢水跟封萍都不会离开六十六师，我们派来的大学生兵也不会走，万一你们六十六师跟我们红军，到了同一片战场上打鬼子，我还得来找你！”
　　“好啊，我们并肩作战！”
　　看着常德胜远走，周小山有些恍然，到这世界，两年多了。
　　还是觉得时间不够用啊。
　　要是日军再给自己两年，非得再弄他两个军，甚至搞上几百架飞机也不是梦想，一出川，就打的日军痛入骨髓。
　　随着方液仙先生，范旭东先生，还有吴蕴初先生的场子，设备回来。
　　周小山在杭州最后一次锄奸缴获的大量银元也回来了。
　　这批钱来的太晚，连上海锄奸的钱以及也药物预售的钱，也没有能在要求的时间及时花出去，他没有买东西，合并着货物行销产生的大量银元，留给六十六师做开拔的军饷。
　　连黄金也留下来了，带着几百万吨的大米，白面，分散在永州，巴中，南江各地的工厂防空洞里，作为不时之需。
　　中日国力悬殊，日军对中国的蚕食不是一朝一夕的准备，抗战是需要很长时间，冯天魁没有电视剧那样的冲动了，六十六师不仅要争取大量兵力，军械齐装满员的开拔，同时需要一定的运输力量，医疗力量，后勤力量。
　　邓锡候够意思，为了感谢一部分工厂落户潼梓，同样感谢冯天魁除了军械之外，提供了一批弹药，听了刘湘对于中日之战的判断，甚至主动征了一批兵员送到永州。
　　永州必须要派重兵留守，留在川军中人缘不错的冯天魁，尹昌衡手里最安心，国民政府想要，还隔着重庆那个层面，真给了，川军就任人宰割了。
　　他还在建设潼梓到永州小火车，不仅邓锡候在建设，连搬迁到广元的久大，永利，跟着广元其他的厂子一起，也在合资修建一条小火车前往永州。
　　争取八月前通车，到时候他的石油，化工产品，还可以水运到重庆销售。
　　周小山目前最担心是，他们当初自己去定的火车头，怕交货时间延迟，八月时候到不到四川。
　　冯天魁根据周小山的建议，这半个月，正在调度部队，根据训练的情况，在全面混编六十六师各部。
　　一二二旅，楚天舒任职旅长，副旅长刘震川，参谋长甄明玉。
　　一二三旅，陈忠奎任职旅长，副旅长李明，参谋长侯永嘉
　　一二四旅，范明任职旅长，副旅长王汝东，参谋长李海
　　一二五旅，张志翔任职旅长，副旅长蔡兵，参谋长段啸
　　一二六旅，赵杰任职旅长，副旅长李觉明，参谋长杜科
　　这是铁定出川抗战的五个主力旅，每个旅人数达到了八千八百多人，全是满编制两个团，加强团一个团，为了避免兵不认将，这五个旅的兵交叉调配以后，平衡了土工作业，木工作业，以及马匹饲养，汽车运输方面的能力，真是牺牲夜训，晚上展开大规模团建跟夜晚读书唱歌活动。
　　除了一年前骑兵团，各抽调一半人马，让各旅组建骑兵营，冯天魁一狠心，又把炮营升格为炮团，其中一半下方到各旅，组建加强到各旅配发81迫击炮的奇怪大编制炮连营，就是升格的旅属炮营，现在每个营，也有五十门81口径德国迫击炮。


第三百四十三章 咳嗽
　　永州警备旅，广元警备旅扩充以后，照主力旅方式训练半年了。
　　南江，巴中，广元隐藏的马匹，也开始进驻五个旅的训练驻地，最后的人员混编磨合训练。
　　交付这几个旅士兵跟马匹磨合喂养，训练，拉动。
　　两个新招募的新兵旅也在巴中跟南江秘密进行训练，六十六师从来不缺基层的军官，连永州去年毕业的大学生，也招募几十个填进去。
　　更别说，苏海联合他老铁，从西安的东北军参谋部，拐走了三十多个留日军官生，三百多东北军司令部直属部队的士兵。
　　东北军几个师长被南京收买了，三个师的军，改为两个师的军，莫名其妙的多了几个军长位置。
　　反倒是原来东北军司令部直属的官兵，没了着落。
　　徐方投奔重庆行营贺国光之前，路过永州，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一狠心，把带出来的一半官兵两百多人，交给冯天魁收编。
　　六十六师地盘上还有六个保安团，近万人，建制没有在两个警备旅下面。
　　报都没有报上去，跟新兵旅一样，都是六十六师自己出钱养着的兵。
　　让冯天魁头疼的是，全面抗战爆发，派多少部队出川。
　　开始他想着多一个人出川，就多一份力量，可是秦国梁，罗家烈被那个混蛋小子带歪了，张口就是只带五个主力旅和师直属部队，连两个警备旅，也只是负责辎重和弹药运输。
　　永州警备旅，广元警备旅在六十六师出川前，按照运输辎重部队训练，优先训练汽车驾驶，马匹喂养，照料，跟一个新兵旅一起洒落在出川的公路兵站中，保障军械，物资，弹药的沿途供给。
　　巴中新兵旅，南江新兵旅，等六十六师开拔后，加上六个保安团，接防永州本地，保障这里的军工厂不受间谍破坏，更多是，怕大战爆发，国民政府觊觎六十六师的产业。
　　幸福的烦恼，周小山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现在六十六师有人，有钱，有人，有枪，电视剧上，你惨的那样，连自己房子卖了，也凑不齐开拔的军饷，拽着一堆的白条上战场。
　　看看老子这次怎么收拾南京那帮贪污腐败的混蛋。
　　冯天魁还在为整编的事情头疼，刘湘居然跑来了，他也为整编的事情头疼。
　　“重庆不是人呆的地方，老子刚准备干点实事，特娘的何应钦要来。贺国光还真说对了，这混球眼睛望着天，给我打个电话，都特娘的像是给我好大的恩典。我一生气，就告诉他，要开川康整军会议，到永州开，否则川军不伺候了。”
　　刘湘说完，猛的咳嗽起来。
　　用手拼命抚顺自己胸脯，似乎这样可以回气。
　　跟随在身边的李副官也有些不知所措。
　　好严重的状态，冯天魁，周小山一下子脸色都变了。
　　“大帅身体怎么了？”
　　“嗨，好像感冒了，最近有些咳嗽，越来越厉害，好几天都没有好转！”
　　李副官悄悄摇了摇头，跟周小山耳边低语。
　　这小子一下子吼起来。
　　“封萍，立刻，打电话给永州医院，跟犹太人的医院，让呼吸科的专家到永州医院集合，我们现在就去永州医院！”
　　历史上刘湘究竟是什么缘由死的，得的什么病，迷雾重重，民国官方的说法是，他贪嘴，在芜湖螃蟹吃多了，导致胃病复发，国民政府还一种官方说法，是刘湘在川康整军会议时候，就已经得了肺结核。
　　他是带病参加的川康整军会议，还去的南京军委会表态的。
　　周小山有点觉得不可思议，你个传染病，在家不好好隔离，也不怕把军委会一窝子染上肺结核。
　　链霉素出来之前，这个病是无药可治的。
　　真要这样，都不用日本人打败国民政府，你刘湘一个人就能做到。
　　拍了X光，永州医院跟犹太人医院的医生会诊以后，发现刘湘的病症很像是肺结核发病初期，但是需要进一步化验，观察。
　　周小山毫不犹豫的把口罩给他带上，说是医生叮嘱的，还给刘湘身边的人，跟六十六师几个高级将领一人发了一个，弄得冯天魁，罗家烈哭笑不得。
　　听说肺痨，刘湘有些心慌，医生继续解释，说永州医院，储备着类似盘尼西林那种对肺结核有特效的药物，一下子放心下来。
　　带了个口罩，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看，也觉得心安，这样不容易传染其他人。
　　把留给儿子在莲花湖的别院，让周小山收拾出来，住了进去，除了一个跟随多年的警卫，其他人都被他赶到隔壁的府邸去了。
　　不仅刘湘来了，第二天，潘文华，郭勋祺，唐式遵，饶国华，王缵绪，邓锡候都来了。
　　一群川军高级将领，每人带着口罩在会议室话都说不清楚，还觉得挺好玩。
　　他们都以为是冯天魁出的馊主意，对付何应钦川康整军的，只有潘文华知道，刘湘是真的病了，重庆的医生上门诊断的时候，就认为很严重，要刘湘去医院拍片，他没去。
　　为此他还准备去上海购买链霉素，听说永州居然有，别说一个，哪怕一百个病人也够用，看着冯天魁也觉得特别顺眼。
　　刘湘跑永州犹太人医院治病去了，疑似肺结核，让潘文华和冯天魁代替自己表态，何应钦一下飞机，都觉得有点傻。
　　他以为刘湘跟自己争川康整军地点，耍的小手段，可是贺国光告诉他，刘湘真病了，最近频繁咳嗽也是真的。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
　　都六月三十号了。
　　何应钦在重庆单独召见很多川军将领以后，才把各路大小军阀，召集到永州开会。
　　刘湘在永州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川军将领巴结党国要员的消息不断传来。
　　确诊了肺结核，接受治疗也生着一肚子闷气。
　　这特娘的什么时候了，照蒋百里先生的说法，这下半年，中日全面一战随时可能爆发，国民政府还在川军中玩反间计，让川军将领内部猜忌。
　　偏偏王豹公凑什么热闹，拉着一竿子川军将领，准备去抱国府要员的大腿。
　　连王缵绪的两个儿子，也天天陪着何应钦。
　　连李家钰，郭汝栋都看不过去了，提前跑来了永州。
　　骂的王缵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川军高级将领的沙龙，武德促进会吵架吵成了一团。
　　六十六师除了周小山，冯天魁盯着应酬这批川军将领，天天接送刘湘治疗。
　　罗家烈，秦国梁，黄玉民忙疯了，日常的训练要照旧，磨合要加速，甚至要解决很多存在的问题。
　　他们发现基层部队，对于意大利45口径迫击炮射击水平有问题，没有完全掌握抛射，甚至对于日军的九二重，掷弹筒都不熟悉，周小山让他们无论如何，把库存的歪把子，九二重，还有掷弹筒的子弹，榴弹打完，甚至枪支打报废，都要熟悉在战场上使用对方的军械。
　　这狗日的发现炸药生产过多，又让人改了些汽油桶子，说是什么飞雷炮，把炸药投掷出去。
　　连犹太的军械专家也看傻了。
　　这也行？
　　虽然射程近，精度差，可是比中国战场没有炮火支援强。
　　至少攻坚时候会减少很多伤亡。
　　六十六师还要求掷弹筒兵要掌握发射跟改造汽油桶的技巧。
　　军政部长，手握裁撤川军重任的何应钦姗姗来迟，终于到永州了，还是坐飞机过来了，参加川康整军的川军大小军阀，只能坐汽车往永州赶。
　　六十六师才不甩他摆的的这个排场，就让楚天舒的一二二旅派了一个营去机场接他。
　　川军那么多高级将领到永州，全被刘湘召集在莲花湖钓鱼比赛。


第三百四十四章 换人
　　确诊以后，刘湘经过了几天治疗，精神好了很多。
　　带着口罩也能看出来。
　　国府钦差代表军委会在全国巡视，哪里遭受过这种待遇，何应钦是阴沉脸到了莲花湖。
　　以贺国光为代表，重庆行营这次很反对军委会的做法，连康泽跟顾祝同也认为时机不对，贺国光亲切的跟刘湘一起叙旧，也觉得他的气色，比在重庆时候好，知道自己病情的刘湘，憨憨的依旧带着口罩，不说话。
　　这次川康整军会议，他就列席，让冯天魁代替自己表态。
　　觉得不妥时候，可以递纸条。
　　何应钦都有点傻，他以为自己来逼迫刘湘的，跟冯天魁对上算什么？
　　他甚至都不知道，接见的川军将领里面，有好些个骑墙派，左右讨好，不仅冯天魁知道了他想把自己两个旅划拨出去，一个给周浑元，一个给杨森，邓锡候也知道，这次要裁撤自己一个师。
　　刚到了会议室，贺国光还在主持，让川军将领欢迎何部长。
　　一些将领刚准备鼓掌，就被打断了。
　　会议室所有将领听着冯天魁这个烂账放炮。
　　“我说老贺，重庆行营能不能给军委会说说，换个人来整编川军，我怕何部长把我们带拐了！”
　　“天魁，不得放肆，何部长是党国要员，奉委座命令到四川召开川康整军会议，怎么不能代表军委会。”
　　“他像是来开会的吗？一到四川，就秘密召集川军将领单独谈话，西安事变的时候有前科，不忠于委座，他在南京给你打的电话，我们可都听见了，还想请回汪精卫，主持大局，对张学良，杨虎城进行强攻，谋害委座，亏得我们大帅英明，那种时候，我怕我们要是听他的，保准掉沟里，弄不好还会去效忠汪精卫。”
　　好尴尬。
　　会议室鸦雀无声，也只有冯天魁敢放这种炮，也不怕军政部秋后算账。
　　明知道冯天魁说这些话，就是胡搅蛮缠把水搅浑。
　　康泽，贺国光，何应钦，还是脸色都变了。
　　何应钦站错了位置不止一次，老蒋第一次下野他就站队出错，西安事变又来，这是他的人生污点，可是这人在国军中威望很高，老蒋都不敢拿他怎么样。
　　在重庆给何应钦送礼，巴结的何应钦的川军笨蛋，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好多人，眼睛滴溜溜乱转，小心思横飞。
　　卧槽，何部长这么危险？西安事变，何应钦的所作所为不是秘密，还想致委员长于死地，跟他走的太近，会不会被牵连。
　　何应钦刚准备解释。
　　会议室好多人反应过来。
　　川康整军，两个月就搞一次，川军将领谁不恨的牙痒痒，没准那天，屠刀就会落到自己身上。
　　饶国华，陈离下面一群川军将领在起哄。
　　“换人，换人，换人，我们让顾主任来，川康整军这么大事情，重庆行营这个主任，职责所系，不能置身事外。”
　　“必须换人，我们不要不忠于委座的人，来四川整编我们的！”
　　“就是，把我们川军当成什么了？政训处可天天让川军将士喊叫忠于领袖的。”
　　心里乐开花的是邓锡候，这次整军的矛头，是对准他们两个的，提前到永州见刘湘，就是跟冯天魁结成同盟，做梦也没想到，冯天魁会先发制人，没等何应钦划拨六十六师的命令出口，就让这混蛋下不来台。
　　抢点很准，抓的是何应钦的痛脚恨下毒手。
　　口罩都挡不住刘湘的笑容。
　　这家伙在重庆当自己不存在，四处勾连，分化川军将领，私下谈话，即便给老蒋告状，委员长也不敢说川军的担忧是错误。
　　一来一回，这场整编就算是过去了。
　　趁着贺国光正在整顿会场纪律，康泽一个电话就跟侍从室打了过去。
　　委座在庐山，军委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次本来是顾祝同来，可是这家伙一听说要划拨六十六师两个旅就耍滑头，现在何应钦闹到这种场面，他更不会来。
　　周小山，贺国光却觉得有几分痛楚，日军大兵压境，国府各地依旧内耗不停。
　　一方想要完全控制四川，另外一群人被迫自保，有这个闲功夫，做些战备的工作不好吗？
　　民族悲哀。
　　裁撤川军，唇亡齿寒捣乱的将领不要太多，一个人带头，犹如水滴进入滚烫的油锅，将领们纷纷表态支持冯天魁。
　　会场上一地鸡毛，休会，贺国光陪着气呼呼的何应钦去了莲花湖山坡，重庆行营跟六十六师购置的别院。
　　冯天魁眼角对着周小山眨了一下。
　　没有逃过刘湘的眼睛，铁定又是这混蛋小子的主意。
　　民国官场的不倒翁何应钦，这次算是被他坑惨了。
　　民国政府内部纷争，永州这场整军会议，怕是下午南京就会被传遍。
　　邓锡候一边笑着摇头，一边走出会议室，他自己也没想到，冯天魁耍烂账这么厉害，何应钦连冯天魁这一招都接不住。
　　倒是带着口罩的刘湘，被康泽叫去，接侍从室电话。
　　蒋某人也不愿意亲自下场跟川军硬抗，本来想着用何应钦做刀的，可是这把刀质量太差。
　　一刀就砍瘸了，人家毫发无损。
　　郁闷的根本不想跟刘湘说话，让侍从室打电话，要刘湘管理好川军，尊重党国要员。
　　可是侍从室汇报，刘湘坚持认为冯天魁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他何应钦一到重庆，撇开重庆行营，频频单独接触川军将领。
　　这是要干什么？
　　不就是收买川军，想掌握部队吗？
　　这家伙有不臣之心。
　　于是这次整编暂停，何应钦留在永州，等军委会商议以后，决定怎么推进整编。
　　冯天魁被一群川军将领簇拥着走出司令部大楼。
　　“天魁，我可跟你捏了一把汗啊，何应钦手握大权，随时可以报复你！”
　　还是饶国华跟冯天魁关系最好，一出门，就忍不住发问了。
　　“嗨，我们怕国府，无非怕几样东西，一是钱，一是军械，再着就是派兵清缴，天魁有兵工厂，大帅的化工厂也在永州，兵强马壮的五个旅，比两个军都厉害，要清缴永州，入川投资的一帮实业家就不干，比打红军，抓七君子更不得民心，他们不能硬来，阴谋诡计又拿不住六十六师痛脚，根本不用怕他们！”
　　李家钰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大大咧咧的什么都敢说。
　　“我是真羡慕你们六十六师，上下一心，又有大帅做靠山，怕个屁！”
　　“这倒是，天魁硬抗何应钦，比我还有资本！”
　　连邓锡候也羡慕冯天魁在永州的兵工厂，据说现在规模达到一万工人了，被国府承认中将军衔的蓝田玉都急了，几次跟刘湘商量，还想调集一批专家去重庆，扩大生产。
　　这话说到川军将领心坎里去了，他们参加会议的那个人，不羡慕冯天魁在永州搞下这么雄厚的一个军工产业。
　　潘文华也算是有良心，从冯天魁角度发问了。
　　“万一中日大战爆发，你六十六师出川，开拔的军费，怎么办啊？”
　　“怎么办，我自己筹集，国民政府滥发法币，士兵把军饷留给家里，几天就发毛了，万一死在战场，家里人顿时少了个依靠。”


第三百四十五章 藏一半露一半
　　人家的好意还是要领情的，冯天魁想了想。
　　“潘军长，兄弟还是给你个提醒，听说你手下杨师长那个师，对装备钢盔很抵触？”
　　“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对钢盔不抵触的就只有模范师，国华那边不是一样！”
　　这事很复杂，也许临上战场，川军或许会及时带上，现在让这些部队带着训练，阴阳怪气的军官太多。
　　有人甚至当成了抵制永州械修所兵器，向蓝田玉示好的一种手段。
　　“你们不能这么干，鬼子善用炮弹和榴弹，钢盔这东西，戴上虽然麻烦，可上战场是救命的，另外各地的防空洞，还有军事训练也要抓起来，为了这个国家和民族，中日全面战争一旦爆发，四川会牺牲很大。”
　　“大帅也透露过，真的大战爆发，四川要支持国民政府雄起，军人嘛，马革裹尸，血染疆场，保家卫国。”
　　看着潘文华答应回去派兵检查钢盔的装备情况，冯天魁没有想到是涉及川军内斗也不多说了。
　　冯天魁带着一群川军将领，去坐那个每个车厢载重只有十来吨的小火车。
　　开发矿藏，四川也有几个三十公里左右的小火车通车，但是好多将领没坐过，都觉得这个安排好。
　　从永州到李家崖，又坐回来。
　　一路都在谈论局势，川军整编。
　　也有少数将领没去，到莲花别院，一部分人去了贺国光山坡哪里，一部分跟着刘湘到了莲花湖。
　　第二天，南京军委会结束会议。
　　再次跟刘湘发来命令。
　　军委会决定七月七日，再次进行整编，这次不仅何应钦作为主持人之一，陈诚也被军委会用专机送到永州。
　　周小山看见国府发来的通报，觉得好奇怪，陈诚这时候，不该是生病了，说是养病，其实是跟着老蒋在庐山训练军官团吗？
　　这么快就下山了。
　　还真会挑日子，得，不用跟他们扯淡了。
　　中日之间局势越来越紧张，虽然七七事变，是一件很偶然的下克上的事件，可是隐藏在背后的是日军大本营逐步蚕食中国的计划和吞并整个亚洲的野心。
　　卓清影似乎也能感受到周小山每天极大的工作量，和他有些紧张的情绪。
　　最近几天，卓教授一家都没有住在滴翠峡，下课后，一起开车来了莲花湖。
　　等着周小山从刘湘，冯天魁的身边忙完，有点闲暇的时间，一起聚聚。
　　陈敬方，陈宏再次到了平津，而张继先他们带着民生公司一半的船只，已经到了上海。
　　吴蕴初，范旭东先生，一南一北，带着六十六师拨给的卫队，受周小山委托，都在游说几个地方的大学，工厂，迁川。
　　甚至梁思成先生，也回到了北平，频频联络各大学，给他们看看自己在永州为他们修建的分校图纸照片。
　　周小山终于等来了刘紫曼。
　　这小子爱开玩笑，有时候也逗弄人家姑娘。
　　自从知道自己去欧洲，他不知道推辞了多少说媒拉纤的。
　　卓清影就对这方面特别放心，在这个时代，要找一个彼此眼中只有自己的人，太难了。
　　可是刘紫曼的出现，她还是莫名其妙的多了好多热情。
　　卓清影拉着她，就要她跟上次一样，留宿莲花湖，可刘紫曼说什么也不同意，大公报决定西迁，天津的报纸，暂时迁往永州建立四川分社，而上海分社，也会在下月后撤武汉。
　　一大堆的事情，忙都忙不过来，要不是六十六师把周小山推出来给他们报社解决房子，她都没时间到莲花别院吃饭。
　　她现在全力帮着总编一起，安置迁川人员，组织报社文稿。
　　争取早日在永州重开刊物。
　　这次川军整编，大公报认为是一次重开刊物的机会，让她想请示刘湘，是否可以跟随报道采访。
　　放佛是为了恶心何应钦，刘湘不仅同意了刘紫曼的跟随采访，还带着川军大小头目，去永州机场迎接陈诚。
　　何应钦听说以后，在贺国光替重庆行营购置的别院，把杯子都摔了。
　　前几天还在巴结他的王豹公，恨不得寸步不离，现在跟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屁颠屁颠跟着贺国光一起去接陈诚去了。
　　陈诚是七月五号下午到的永州，晚上见了一些凑到他跟前的川军将领，倒是没有单独接见，六号还跟着刘湘，一起参观了永州的械修所。
　　周小山向来的习惯是遮一半，露一半。
　　械修所分成了三大块，大头都在山洞里没有视人，仓库的枪支，火炮一向是生产一部分，装备一部分，
　　工厂挑大梁的管理和技师都是大鼻头老外，沈虹说什么，他们也就信什么，就连贺国光根据重庆绥靖公署兵工厂的产量。
　　也得出结论，这个工厂年产枪支不超过五千。
　　至于两种口径的迫击炮，受限于钢厂平炉需要给火车提供铁轨的误导，也最多计算到真实产量的五分之一，甚至不知道，这里刚仿制了一批M2，一二二旅当成了装备，正在测试。
　　陈诚跟何应钦，还亲手试射了永州械修所产G98，捷克式，马克沁重机枪三种枪械
　　刘湘也没想到，陈诚为了给自己撑腰，把中央军在四川的周浑元，吴奇伟都叫来了。
　　当天晚上，他没有住在莲花别院，连贺国光，康泽，何应钦一起，去了永州大酒店。
　　“国光，我今天注意到了机械厂的警卫，他们装备不是川造步枪，不管是钢盔也好，步枪，轻机枪也好，都是德械，而且根据沈虹介绍，意大利和德国的迫击炮，也开始派发六十六师了？”
　　陈诚很庆幸，出发之前，委座把顾祝同叫来了，详细给他说了川军以及六十六师的好多复杂关系跟具体情况。
　　当时他还将信将疑，都是带兵多年的人，今天到了永州，才意识到川军六十六师比顾祝同说的更强大。
　　“是的，不仅六十六师，唐式遵，潘华文，三个军的所有部队，都完成了德械和美械的混装。”
　　“特娘的，国军的德械师都没装备完成，川军倒是先装备了四五个师，照这个速度，国府六十个德械师装备完成，整个川军早完成了全部德械装备。”
　　“我看过了资料，就装备而言，中央军的轻装德械师，远没有甫系川军好，特别是潘文华那个军，跟六十六师一样，四分之一的士兵装备的川造汤姆森，用的7.63口径的毛瑟手枪弹，加上六十六师这个伪装军，这两个军，甚至装备了大量的M2重机枪，可以说，是美械和德械混合进行装备的，在四川打起来，国军的德械师根本占不到一点便宜！”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两个坑逼
　　这样的精锐，都是人家川军用大洋堆积起来的，裁撤的动才是怪事，你是刘湘或者冯天魁，也不愿意把这两个旅给杨森或者中央军。
　　贺国光没好气的看着两人。
　　陈诚气的把军委会划拨六十六师的命令一扔。
　　何应钦也脑子嗡嗡的，来的时候，国府可没人告诉他这些个资料。
　　他对于刘湘跟川军的认识，至少停留在两年多以前。
　　“刘湘对于我们分化川军的行为，非常排斥，唐式遵就因为跟我们走到近，重庆械修所本来准备调拨给他的冲锋枪，全部给了冯天魁，更别说王缵绪，受我们牵连，连大口径的勃朗宁重机枪M2都没得到一挺，唐式遵好歹还得到了20挺！”
　　“冯天魁淘汰下来的一些步枪，其中一个旅还是中央军换装的新的汉阳造，刘湘宁愿给李家钰，邓锡候，也不愿意给王缵绪跟唐式遵了。”
　　何应钦总算脑子有点清醒了，他一到重庆，光顾着做事了，根本没有研究过这个对手。
　　总想着用硬的权利去压服。
　　南京虽然掌握这川军将领的官帽子，刘湘却管着他们武器装备的钱袋子。
　　“国光，可委座的意思，甫系川军，还是过于强大了，四川军阀众多，看似一团散沙，却又愿意听刘湘的，本身的力量结构也很怪异，不拿下刘湘，整个四川就无法收纳囊中！”
　　“怎么拿下，我给你说，除非中央军派四五十万入川，武装取缔川军，别说潘文华，郭勋祺死心塌地的跟着刘湘，万一刘湘出事，冯天魁不跟他报仇才怪！”
　　陈诚又指着这次整军第二个目标。
　　“邓锡候呢？”
　　“上有计策，下有对策，没有刘湘点头，根本裁不动，当年，刘湘，刘文辉为了争四川王，二刘大战时候，保定系的邓锡候倒戈对付刘文辉，刘湘才顺利拿下整个四川，巴壁虎这个人本身就比较念旧，最近私下又让李家钰那个师，扩充成军了，还说让给个四十七军的番号，两个旅的武器，都是冯天魁给的！”
　　“特娘的，这帮川耗子！”
　　何应钦刚开完地图炮，突然看见康泽的脸色很难看，突然想起他也是四川人，连忙改口。
　　“兆民，别往心里去，我说的四川军阀，没有骂你的意思！”
　　刚低声解释完，他一口气还没顺下去，又开始大声抱怨。
　　“谁给军委会出的馊注意，对刘湘的德械部队动手，你掐人家刘湘跟冯天魁的心尖子，川军不反才怪！”
　　角落里的周浑元猛的把头一下子埋下去。
　　这个表情，却落在了贺国光眼里，他叹了口气，只能帮人解围。
　　“王豹公，还有两个想恶心刘湘，祸水东引的！”
　　“是不是国光你曾经反对过这次整编的方案？”
　　贺国光点了点头。
　　都是官场上的人精，何应钦栽了那么大个跟斗，哪里看不出来是谁给他挖的坑。
　　一个旅划拨周浑元，跟这小子肯定脱不开关系。
　　另外一个旅划拨杨森，这个更多是恶心刘湘跟杨森，以及挑拨四川军阀之间关系的手段。
　　周浑元，王豹公，两个大坑逼。
　　国府派系那么复杂，自己游刃有余，到四川居然被这两个傻子给害了。
　　一向离开南京顺风顺水的何应钦心里堵得慌，他还是对四川军阀缺乏了解，急于求成。
　　一边开着没说话陈诚明白了，现在川康整军的重点，还是落在刘湘身上了。
　　可是他有担心，刘湘裁撤被国府收买的小军阀。
　　“国光，刘湘来永州治病，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肺结核，他自己怕传染别人，现在所有副官，随从都带着口罩，进入他的别院也要求必须带口罩，发现时候很早，犹太人医院又带着特效药链霉素入川，差不多应该快痊愈了！”
　　“肺痨？这个病都治好了？”
　　何应钦是巴不得刘湘死了，要是刘湘死了，四川军阀群龙无首，那就太好了，剩下的一盘散沙，随便拿捏，连贺国光也未必能对付，他们也不操这个心。
　　“这么多犹太人到了永州，不止是机械方面的专家，其中的家属也是人才，要求设立学校，周小山只准他们设立理工科，医科，历史跟文学，还必须以汉语语言文学跟中国历史为主，人家抗议了几次，才同意他们兼修犹太教的学问。在永州这所犹太医院，很厉害的，还有个电子厂也很厉害，利用永州的玻璃厂，铝矿，铜材，化工原料，生产电话，电报，六十六师跟川军低价采购了很多！”
　　在铁的事实面前，康泽也插话了。
　　“国府这些年，说是对日备战，可真没有川军做的彻底，国光也很难，我们包下了重庆钢厂十万枪管的产能，人家一转眼，组织开铁矿，运输，产能的扩张，提供的钢材，足以让重庆械修所日夜不停的赶工！”
　　不对啊，就算是铁矿开采，运输，整个产业链都是自己的，钢材，电力设备，人工需要钱啊。
　　“他刘湘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以前四川往外运输贩卖的商品，数量最多的只有酒，桐油，鸦片，猪鬃，现在可以比拟上海天津，物产丰饶而且五花八门，玻璃，电池，灯泡，电线，沥青，油料，羽绒被服，牙刷毛巾，煤炭，钢材，碱，化肥，食品罐头，搪瓷制品，铝饭盒，香皂肥皂，蚊香，书本，印刷物，琳琅满目的一船船出三峡！民生公司在宜昌建立了一个转运站，一口气跟洋人租了十五条五千吨以上的轮船，洋人船不够提价，南洋的陈嘉庚，宁波的虞洽卿也租了两条船，才满足数量。”
　　贺国光递给陈诚和何应钦两份实业名单。
　　四川在近两年，至少增加了近三千家大大小小的工矿实业，这些实业，很多都是超大型的厂子，总经济体量，甚至超过了拥有五千多家工厂的金陵，钢铁，化工，石油，俨然成了全国的行业龙头以及产品扩散地。
　　甚至于全国各地的商贸洋行，银行钱庄，也纷纷进入四川，为这些工厂进行采购金融服务。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刘湘的恒发洋行，几乎代理了所有货物，除了船运的，还组织马帮，云南，贵州，XZ，西北，两湖，甚至山西河南都是川货的天下。”
　　“我听说久大，永利，永利宁，天原，天盛，天厨等等还有三十多家超大型工厂又搬到四川了？”
　　“不止，这几家基础化工产业走了，天津，上海一些厂子依托他们产品为原料的开不下去了，怕是也要到四川来，这批厂子，其中八成，连厂房都是现成的，调式安装好设备，就可以开干！”


第三百四十七章 草率了
　　今年刚从日本考察回来的陈诚冷笑起来，国民政府吼了几年的战备，跟四川一比，提鞋都不配，有这样一个四川，国家民族之大幸，中日之战真的打起来，至少胜算大了不少。
　　可是想起刘湘这个四川王控制了民国的实业命脉，心里又是一堵。
　　委座怎么一点不考虑重庆行营跟军委会做事的处境。
　　军委会这个川康整军的命令，草率了。
　　“国光，这里电话能联系国府吗？”
　　“可以转重庆，再转南京，电话局大半都是我们的人。刘湘没对这个细节动心眼，呼叫可靠的接线员负责，保密也不成问题。”
　　“南京很多具体情况不了解，你陪我去，电话打到侍从室，把六十六师的情况再次做一个汇报！”
　　“好！”
　　何应钦不死心，又拉着康泽几个人在谋划起来，军委会制定的川康整军计划，总的裁撤他一两个师下去。
　　“兆民，帮我看看，川军那支部队，可以裁撤！”
　　“这次整编，根本就不该来，刘湘之前提出那个整编方案，四川大小军阀都在不同程度的练兵，现在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川军，跟一年前不可同日而语，各地军阀在矿藏上挣钱以后，番号基本上是满编，刘湘还在商量着，跟着国光组织一次逗硬的军事技能比拼，缩减部分训练不力的军队！”
　　这次军委会来的命令太突兀，对重庆行营工作表达了几分不满，也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委座在庐山上一边召集各界人士讨论抗日，一边在四川对川军磨刀霍霍，康泽也觉得很难受。
　　“这事，是委座的意思。”
　　“我们行营从没站稳脚跟开始，川康整军几乎每两三个月就是要来一次，这帮四川军阀，滑头的很，国光最忌惮冯天魁捣蛋，他胡搅蛮缠可以让你什么事都干不了，最近三次整军，都有意避开他！”
　　“我看这个孙震的41军，足有三个师啊！”
　　“孙震是委座高足孙元良的叔父，他防区就在冯天魁旁边，这么多年，冯天魁一直没对他动手过，他记挂刘湘跟冯天魁的情谊，还托他侄儿给我们带过话，川军和中央军的争斗，他不方便参与，但是身在川军，很多时候身不由己，还希望我们体量，对老贺的命令也算恭谨，打红军也比较卖力！”
　　“明白了，这属于可以拉拢的，刘文辉呢？”
　　“论说，二刘大战大败，应该下野，刘湘放了刘文辉这个自己长辈亲戚一马，还把雅安留给他，一个跟刘湘，邓锡候，杨森齐名的老牌军阀，又没有太大的劣迹，他现在就一个军，已经算是最低的标准了，裁撤不动。”
　　“李家钰不是在扩编吗？对他下手？”
　　康泽觉得何应钦简直是在盲人摸象，摸哪里都认为是软骨头。
　　真以为自己跟贺国光这两年到四川是混日子的。
　　“更不行，西昌那边发现了大型铁矿，李家钰组织有序，炼出来的生铁转运川江，不仅重庆钢厂全力运行吃不完，连上海的申鑫钢铁，跟刘鸿生的五金厂，也落地叙府，这两个炼钢厂跟兵工署关系乃是上下游，李家钰一掀桌子，断了生铁，俞大维就得告状。”
　　“四川保安总队，不是十六个保安团嘛？现在潘文华监管，要不，裁了，或者让王豹公去复职！”
　　“保安总队，现在都在潘文华手下组织民工铺设重庆以及重庆到成都的沥青路面，当年王豹公在上海滩，给了委座两个耳光，还拿出去吹牛，四路围剿红军的时候，国光趁着他打败仗，把他撸了，刘湘想着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让他去保安总队，国光也跟他交流了几次，好不容易靠向了行营，结果职务又被刘湘撤了。委座接见他，嘴上表示不计前嫌，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啊！”
　　“这四川军阀，都些个什么烂账啊，那个范绍增呢？四十个老婆那个？还特么一个师长。”
　　“这人非常圆滑，杨森哪怕战败，樊哈儿投靠刘湘，杨森也把自己部队主动给他收编，国光做了很多工作，杨森对行营比其他军阀态度好很多，他也不愿意跟我们做对，类似的还有王缵绪，他的两个儿子，跟国光比较亲切，我们总不能对着这些主动靠拢我们的人下手吧！”
　　四川军阀各自有着自己的生存哲学，派系之复杂，各种小团体合纵连横，历史上恩怨情仇比戏剧还精彩，你中有我，今天是朋友，也许明天就是敌人。
　　何应钦有点同情刘湘跟贺国光了，这么复杂的局面，两人这些年怎么过来的，趁着红军在四川的时候，贺国光已经大刀阔斧的拿下田颂谣为首的一批军阀部队了，红军离开，川康整军三天两头都在设法裁撤四川的军队，越到后期，越艰难。
　　侍从室也让陈诚尽快报上新的整编方案。
　　一群人讨论了一个晚上，眼睛圈都黑着。
　　事情诡异的又回到了起点。
　　熬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的川康整编会议之前，这伙子人也没能拿出对谁下手的切实可行计划，南京干脆让他们照原计划进行。
　　不仅照原计划，侍从室还发来了强硬的态度，对何应钦，陈诚表示不满。
　　这次川康整军，让川军设立一个进度，半年时间，所有川军，裁撤三分之一数量！
　　这下子好了，军委会新的命令又让永州城防司令部吵成了一锅粥。
　　欧文·拉铁摩尔的预言，应该是传入了蒋某人的耳朵里。
　　日军逼迫临近，加剧了国民政府跟四川军阀恶斗。
　　蒋某人做梦都想得到四川这个地方作为后方。
　　周小山一阵悲凉，怕是会议室里，谁也想不到，预言来的这么快，千里之外的宛平，今晚已经成为日军的目标了。
　　一地鸡毛的会议，一两天根本开不出一个结果。
　　冯天魁跟邓锡候态度强硬，要划拨老子的队伍，就找四川军阀混战的规矩，打一场见高低，赢家通吃，不仅划拨的军队给你收编，连其他军队你都可以拿去。
　　缩减川军三分之一，这不是扯淡吗？
　　刘湘也难得去表态，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就在一边看着这帮人在会议室里拍桌子。
　　昨天的裁撤，尽管大部分川军发对，也有少数人在帮着重庆行营说话，陈诚跟何应钦肝火都炒出来了，叫嚣着还要派中央军入川，然并卵。
　　南京派来的党国要员，商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还没到会议室，川康整军就乱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开枪还击
　　康泽别动队的特务，在永州城防司令部门口，当着川军众将领，以不服从中央调度为名，准备拿下了邓锡候，还有大卡车在外面候着，转机场空运南京，交由委座发落。
　　郭家怀指挥警卫团，把别动队特务以及重庆行营警卫团团围住。
　　行营的卡车也被控制了。
　　党国要员面无惧色，陈诚，贺国光，何应钦，都在对着刘湘叫嚣着连冯天魁一起拿下。
　　邓锡候的部下在吼着拿下南京的大员。
　　刘湘正准备说话。
　　周小山急急忙忙拿着一封电报向人群中的刘湘走过来。
　　“大帅，昨天夜里，鬼子进攻宛平，我驻守卢沟桥的中国军队，开枪还击了！”
　　其实昨天晚上，秦烈的电讯营就收到了中央社关于日军要求进入宛平搜查的播报，只是没有给刘湘他们通报而已。
　　历史上，吵吵嚷嚷的川康整军会议，直到七月九号，才从报纸上得到的消息，宋哲元在事发第一时间给何应钦打了电报，被南京扣下了，转发去了庐山而没有转到四川。
　　这次有周小山关注平津，你扣下也没有鸟用。
　　四川还是及时知道了前线的情况。
　　“我的天啊，真打来了？”
　　刘湘身边的贺国光，迅速把电报抢了过去，看完以后，脸色都变了。
　　快步跑到陈诚和何应钦身边。
　　“何部长，陈处长，日军在北平挑起战事了！”
　　北平可不是张家口，那边打翻了也没人在意，哪里不仅是民国教育的重点城市，更是明清两朝的国都。
　　更别说近半年，张家口的摩擦也停止了，两个月前，日本人还派出一个金融财团造访南京。
　　在场的川军将领都在晃脑袋，确认不是在做梦，连重庆行营和南京过来的人，也全部愣了。
　　什么情况，川军比中央军的消息还快？
　　“消息准确吗？”
　　“准确，私立天津南开大学已经联络在庐山上的校长，张伯苓下令开始打包教学用品，联络商船，准备通过淮海铁路转西安，平津实业界人士，都在抢火车转运工厂！”
　　周小山在平津鼓吹了蒋百里先生的理论跟预判，终于有了结果了。
　　他给陈敬方，陈宏，梁思成三位主动请命去平津的先生，回电报，让他们无论如何，从津浦路立刻返回四川。
　　不仅给他们三位拍发了一封，另外给他们带去的警卫排长段洪治也发了一封，平津的实业，学校，统统不要管了，绑，也给我把三位先生从津浦路绑回来。
　　北平火车站那边即将成为战场，几个人要有闪失，周小山对高凤翔，林先生，范先生没法交代。
　　至于这些学校，仁至义尽了，上赶着不是买卖，他们几个人不回来，人家不会着急。
　　“国光，立刻，让重庆火速接通南京电话，兆民，去给侍从室打电报！你们赶紧放了邓将军，全部去会议室集合！”
　　何应钦第一次在永州显露了他党国大员本色，吼了起来，一帮特务吓得立马松手，冯天魁也让郭家怀收起了枪支，这群在司令部楼下的停车场川军将领，表情肃穆，也跟着进了永州城防司令部会议室。
　　陈诚也如梦初醒。
　　“何部长跟宋哲元电报核实情况，我亲自去给委座打电话！”
　　秦烈气喘吁吁的过来。
　　“梁先生电报，张伯苓，竺可桢，胡适，梅贻琦一群在庐山上的教育学家面见委座，委座起初还不同意，后来张先生一群人多次恳求，不能拿民族的未来去做赌注，委座终于点头，同意平津各大学在时局恶化时候自主西迁，北大，清华，中法，中国四所大学联名从北平发来电报，请求迁往永州！”
　　“回电同意，如果有其他的大学愿意来，永州一样接纳，大不了大家先挤一挤，然后继续建设学校。”
　　自己跟陈敬方一番心血，没有白费，周小山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咬着牙让秦烈回电报，刘湘在一边都听明白了。
　　“小山，你觉得这场冲突，会演化成全面战争？”
　　刘湘吃的的望着周小山。
　　“中华民族的浩劫，开始了！”
　　七七卢沟桥事变的时候，蒋介石人在庐山，他昨夜就得到了宋哲元的电报，并且做了回电指示。
　　“宛平城应固守勿退，并全体动员，以备战事扩大！”
　　庐山上对这场军事摩擦，说什么都有，老蒋自己心里根本没底，究竟是一场局部的武装冲突，还是中日两国的大战。
　　他更多的指望外交斡旋，已经招呼外事部门跟日本人联络了。
　　看着这群人跟无头的苍蝇一样，周小山给赵登禹发了个电报，告诉他这是日军全面侵华的序幕，拜托他保护，组织好车站，尤其是天津的，有序撤离民众，保存中华民族的元气！
　　刚出了电讯室，又看见高凤翔跟林先生来了，连忙下楼，把自己判断，还有给陈敬方，梁思成先生发的紧急撤离电报，一起交给他们，并且让他们二位，跟自己一起，再次给两人派发电报，让他们立刻撤离。
　　高，林二人很感谢周小山，至少两人身边，都有十几个精锐川军，加上冯天魁对川军警卫下了死命令，安全应该问题不大。
　　刚出来，就碰见冯天魁，身边还有潘文华，李家钰，饶国华，邓锡候跟郭勋祺。
　　“你们说，我天天准备着这一天，把部队拉上抗日前线，可是真到了这一天，我不仅舍不得离开永州，也一点不期待日本人打进来，我是不是太儿女情长啊！”
　　“无情未必真豪杰，东北在日军奴役下，老百姓的日子，过的比狗都不如，你我身为军人，能看眼睁睁我们中国的百姓，被日本人这么欺负？”
　　“作为军人，岂能没有血性，谁愿意让子孙后代，看见日本人就低头下跪，满嘴鬼子话。”
　　饶国华最了解冯天魁了，这混蛋这么说，肯定不会这么做，九一八发生的时候，他就鼓动刘湘请战。
　　可是老蒋攘外必先安内啊。
　　“就是，我的兵，说白了都是四川的老百姓，身后是一个个家庭，不抗日，不保家卫国，这样的军队注定是一帮子蛀虫，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当初我们打内战，脸上不光彩，能死在抵御外辱的战场上，马革裹尸，也不负一生了！”
　　看见郭勋祺，潘文华表态，邓锡候也在说。
　　“我们羡慕天魁啊，只争朝夕，不负韶华，短短两年，在永州建立这样一个军工体系，真正中日之战打起来，才发现这个体系价值的珍贵，我一直没明白，你这么多资金缺口，哪里来的？”


第三百四十九章 留在四川
　　永州现在军工厂体系规模，产品线并不丰富，可是产业的链条很长，不亚于阎锡山的兵工厂，连重庆刘大帅的兵工体系，也在这两年得到了极大的技术力量加强，刘湘还批准了杨吉辉，蓝田玉的一批设备资金，调试完成扩产以后，怕是也能跟太原兵工体系一较长短，各有千秋了。
　　得到表扬了，冯天魁傻笑，其他人也不好追问，邓锡候开始表态。
　　“我们四川军人，受四川人供养几十年，当然要争取历史的光荣，籍以酬报四川的人民，我先提个要求，枪械，弹药，天魁老弟，得帮村一二。”
　　“日军留给我们的时间太短，军械的事情，我尽力而为，至少不让大家把膛线磨平的枪，带上战场，这个月底，争取再给你一个旅的枪械，同时提个要求，就是你们现有的武器弹药不要留，全部带出川去！”
　　“我们出川打仗，国府不拨付武器弹药？”
　　冯天魁这两年搞军工，周小山不断的拿出很多国内兵工厂的数据做对比，深知永州坚定扩大军工备战的缘由，他对国民政府军工署的数据上了心，产量，储备一清二楚。
　　“我怕的就是你们相信国府的承诺，实话给你们说，全面战争一爆发，国府根本没有应对这种消耗空前大战的能力，不管是储备，还是后勤保障，调拨，补给，后勤会乱的一塌糊涂，让我们出川抗战时候肯定会承诺的很好，可是一出去，你们深彻的感受到补给，弹药的困难，打完了子弹，日军冲上来的感觉痛彻心扉，作为将领，总不能让我们士兵因为缺乏弹药枉死，饿着肚子，拿着大刀，锄头，跟日军拼命吧！”
　　打仗最怕碰见什么？
　　就是武器弹药给养掉链子，这下子，不仅邓锡候脸色变了，郭勋祺，饶国华，潘文华，李家钰也挠头了。
　　这个判断，周小山几次反复给刘湘提醒，还要冯天魁给其他川军将领打预防针。
　　看见他们很吃惊的表情，冯天魁再次强调。
　　“打仗就是打后勤，中日之间最大的国力差距，就是在后勤上，再说，到了战场上，人家中央军才是亲儿子，且不说军工厂产能有限，就是运输保障，绝对也是给完了中央军，才会保障川军，大家别以为进入了国军序列，就一视同仁了。”
　　有道理，都是带兵打仗的老人，几个人都在频频点头。
　　邓锡候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伸开双臂，阻拦其他人说话。
　　“天魁，我给你说，永州什么都好，就是人口结构不行，巴中，南江，广元当初战乱，不说十室九空，人口损失很大。你们这里工厂太多，工人多，农民少，不适合大量征兵。做个交易，我把梓潼油井提炼那个炸药需要的原料都买下来，免费交给吴蕴初先生，然后我面向成都平原征兵三个旅，提供部分汽油，你留守处帮我练补充兵，一年为期限，练成的兵，我们两家一家一半？到时候拉去补充战损。”
　　这个生意可以做啊，五个主力旅开出，连两个警备旅也要分散在兵站，永州有的是地方可以腾出来练兵，冯天魁咧着嘴巴大笑起来。
　　看着冯天魁伸出的手，邓锡候也握了上去，双赢。
　　“天魁，我也在川南，川西征兵三个旅，等你的主力开拔以后，跟着邓长官的兵一起训练，我用铁料做培训费，炼成的补充兵，一家一半怎么样？”
　　六十六师的兵，吃的好，训练有素，邓锡候不愧是水晶猴子，这主意都想的出来。
　　冯天魁为人荒唐，只是他的大嘴巴，真正做起事情来，信誉很好，绝对可以信任。
　　怕冯天魁不答应，还低声给他耳边说了一个词，铜料。
　　两个家伙好算盘，永州这么多大学，毕业的都是热血青年，基层军官都不用愁。
　　六十六师拉这么多粮食入川囤积，伙食也不用担心。
　　征发的壮丁，给永州养上一年，就是双赢的局面。
　　冯天魁猛的点了点头，郭汝栋羡慕的心里发慌，满脑子盘算着，拿什么东西打动冯天魁。
　　潘文华也在考虑，抗战是个长期的事情，邓锡候未雨绸缪，他也该为补充兵的事情，有所准备了。
　　几个人正在说着，刘湘带着陈诚，何应钦，贺国光下楼来了，闭上嘴巴向刘湘ying。
　　“北平的事态，需要静观变化，外交部门也在全力斡旋，委座让我们关注事态发展，做好战争准备，明天乘飞机去庐山面见商议，通知所有川军部队，集结，备战，把出川的事情，统统给我准备起来。”
　　“对了，天魁，吴奇伟奉命，带所属中央军离开四川，你个土财主，当初趁着裁撤六十六师，抢了人家那么多汽车，总的送点什么东西吧！”
　　中日一旦爆发大战，当初六十六师跟刘湘的决定，回头看去，英明神武。
　　上海，平津，南京西迁大量工厂，学校，为国民保存元气，四川各地矿藏开发，军工厂建设，又增加了中国军对的底气。
　　川军的功劳，也是重庆行营的功劳。贺国光看冯天魁，怎么看，怎么顺眼，笑着开口打土豪，冯天魁无奈的耸了耸肩肩膀。
　　“我给你们说，日军最厉害的就是坦克，飞机，天上的我打不着，地上的要对付就需要手榴弹，炸药，这东西我有的是，吴蕴初先生跟范旭东先生都商量好了，不说吴奇伟，在四川的任何一个师一级建制的川军或者中央军出川，送反坦克高爆手榴弹一百箱，炸药两吨！”
　　这话不是说给贺国光一个人听的，在场的所有将领，掌声四起。
　　陈诚，康泽还真羡慕贺国光，在重庆行营经营两年，哪怕是跟中央对着干的军阀，也要卖他几分面子。即便永州的炸药生产出来，价格也不便宜，却送了。
　　贺国光还不满足。
　　“你的枪呢？特娘的，我可在川军中得到了消息，说对比测试结果，永州跟重庆产的G98比军工署的中正式还可靠。”
　　“老贺，川军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永州这点产量，支援孙震，邓锡候，郭汝栋几个老哥出川抗战都不够，枪炮恕兄弟我无能为力。你去找大帅，肯定也是同样的说法。”
　　“你们都想出川抗战？”
　　“哥几个还得看大帅的意思！”
　　刘湘哈哈大笑，虽然川军内部矛盾重重，他没想到，局势到了这一步，不管是军阀，还是嫡系，都还挺信任他。
　　“那我就表态咯？小山，拟定电文。向委座请缨抗战，并通电全国，呼吁一致抗日，抗击日军非一省一部之问题，主张全国总动员，拼与一绝，同赴国难。”
　　“甫公，能不能缓一天发，万一北平是局部军事摩擦，你这电文一发，火上浇油！”
　　“是啊，刘总司令，我们现在得到的信息不详实，能谈判解决，还是不要起战端！”
　　刘湘嘴角翘了起来，看来这群党国大员，火烧眉毛了，还不相信日本人的狼子野心。
　　都特么一群的蠢猪，没想过换位思考。
　　哪怕自己坐在日军大本营的任何一个位置，也会把蚕食积贫积弱的中国作为既定国策。
　　打清朝开始，日本人就一直是这样做的。
　　做梦也能做出和平，痴心妄想。
　　“好，明天，明天出发前，局势没有好转，我就通电全国！”
　　周小山也觉得现在不适合刺激日军，7月11号以前，卢沟桥事变，只是日本驻屯军中将司令官田代皖一郎的阴谋，他做梦都想在华夏的国土上建功立业，升官晋职，谁知道，等来的是大本营撤职的命令，大本营决定增兵拿下华北，认为他的能力不足以统筹中国战场。
　　这战犯倒是气的心脏病发作一命呜呼。
　　而中国却在这场战争中，至少三千五百万人遇难。
　　康泽，陈诚，何应钦主动把邓锡候请过来道歉，川康整军，以戏剧化的方式收场。
　　半个小时以前，还斗的剑拔弩张的的双方，听到日本人打来了，一下子偃旗息鼓。
　　“邓老哥，天魁老弟，这次我也是奉命，身不由己，多有得罪，在南京没有了解清楚四川的局面，还被迫要执行侍从室的命令，实在没有办法。”
　　“何部长，可以理解，国民政府跟川军，有各自的立场跟顾虑，我也希望你不要把昨天的话，放在心上，军政部要裁撤我的的部队，兄弟我也是被逼的，才把矛头对准了你。”
　　康兆民也过来跟邓锡候道歉，连忙解释是侍从室的主意，想试探下邓将军在川军中的地位，方便给委座汇报。
　　还说什么有冯天魁在，他们也知道拿不下人，可是人家南京有些人不信，非要试试。
　　周小山看着这群家伙，演这将相和的把戏，叹了口气，突然发现，自己老婆从河对岸过来了。
　　绝美的脸庞，眉目紧锁，挥之不去的愁绪。
　　肯定知道了卢沟桥的消息。
　　他才难得管这帮党国要员，屁颠屁颠的向老婆跑过去！
　　“日本人打来了？”
　　果然，在实验室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这丫头都知道了。
　　“是啊！”
　　“你们是不是接到命令要开拔？”
　　“还早，军饷，部队整编，留守，一箩筐的问题，有的扯皮呢！”
　　“国民政府怎么这样？”
　　“你以为呢，这就是群混账，宝贝，别担心，没事，晚上我们回家说！”
　　听见那头哄笑起来，卓清影看着刘湘一群人对着这个方向指指点点。
　　红着脸去对面实验室去了。
　　这小子脸皮厚，才不怕人笑。
　　“怎么啦，舍不得你的漂亮小媳妇，要不要，我留你在四川，管新兵训练，顺便帮帮沈虹？”
　　“大帅，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要留在后方，天魁打仗也安心？”
　　眼看着冯天魁要点头，周小山整个人都不好了。
　　把老子留在后方，你干脆杀了我得了。
　　“大帅，给您明说了，就算是您留我在后方，我也会抗命的，打日本鬼子，怎么能少了我这样的军事人才！”
　　“我呸，一贯不要脸，就你，还人才，人家这么多党国要员，身经百战，熟读兵书，都不敢称军事人才。”


第三百五十章 噩梦
　　刘湘还在逗弄自己这个副官，陈诚拉了拉他的衣服。
　　“甫公，昨天我们没去看化工厂，听说军需署已经下了大量订单，一定要抓紧时间生产，趁着观察时局这个功夫，我和何部长想去看看。”
　　“好啊！”
　　不仅这几个党国要员想看，川军将领也想看，对于捐赠物资的化工厂，很好奇。
　　得，又来事了，最烦这种去打搅人家生产秩序的货，周小山带着一百个不情愿，耐着性子陪着他们去化工厂。
　　赶到永州司令部的刘紫曼，虽然也陪同他们一起参观化工厂，端着照相机，拿着笔记本，对各军事将领做了采访。
　　康兆民这个特务头子跳了出来。
　　对刘紫曼和大公报下达了正式的命令，原则上不干预采访，支持激发四川抗日热情的报道，但是要尊重国府，成稿以后需要审查，而且报样，大公报的报样每期都要送重庆行营存备。
　　周小山也很紧张，怕照片暴露了工厂位置，尤其是拍照的位置，不厌其烦跟刘紫曼交代了好几次。
　　这帮人精神真好，化工厂出来，陪着刘湘去医院复诊，得知自己痊愈了，刘湘第一件事就把烦人的口罩扔了。
　　可是医生还还建议他带几天。
　　七月的永州，火炉一样的温度。
　　纯棉的口罩带着，生怕把痱子捂在嘴上。
　　不习惯带口罩的刘总司令又愁眉哭脸的从周小山手里接过一个新的戴上。
　　难得看见总司令的笑话。
　　一群川军将领都哈哈的大笑起来。
　　看完了化工厂，又去炼钢厂，接着去滴翠峡，李家崖。
　　查勘给平津大学提供的校址。
　　周小山是带着岳父母，林先生，高阿姨跟小姨子，一起回的永州司令部，接到老婆住山上莲花湖的。
　　当兵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热天这么转了一天下来，到家的周小山，汗流浃背。
　　更换后背湿透的衣服，擦了一把脸，还得保持军容整齐。
　　连刘湘都热的受不了，回到宅院就军服脱了，把口罩摘了，还冲了一个澡，换了身绸缎出来，把周小山那个建议他再带几天口罩的家伙赶回家了。
　　“哎，小山，我听说日军非常凶残，你对抗战贡献已经很大了，还要亲自上战场？”
　　一进别院，卓清影就从水盆里面拿出一张湿毛巾，让他洗个脸，张慧一脸忧虑的看着周小山。
　　丈母娘真是心疼自家这个女婿，舍不得他上战场。
　　“他是军人，保家为国，战死疆场，是最高的荣誉，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要是年轻二十岁，也想上战场，你看陈先生，范先生，吴先生，还有梁先生他们，在此危亡之际，也没有顾虑自身周全，还在上海，平津，四处奔走，为学校工厂迁川的事情忙碌。”
　　“也是，凤翔，你怕担心的要命吧？”
　　“人心都是肉长的，亲人在外哪有不担心的道理，不过，敬方跟着陈先生，梁先生在一起呢？他们身边还有一个排的兵保护，已经上了前往郑州的火车了。”
　　“那就好！”
　　“谢谢小山了，还是小山最洞彻人心，及时让你敬方叔叔离开，他这一走，我接到平津七所大学的电报，都找问询迁川的事情，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我们两口子能为国家和民族做这么大的事情，现在永州就像一盏明灯，指引着西迁的学校和工厂。”
　　北平的枪炮声一响，电报如潮水一样涌向滴翠峡永州分校，陈敬方在永州的商行，民族危亡时刻，高凤翔感慨万千，言语中带着几分骄傲。
　　林徽因也很骄傲，他的丈夫也为这个事情，在日军眼皮底下，忙碌到最后一刻。
　　更骄傲的张慧跟卓敏之两口子，对自己毛脚女婿的判断，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今天周小山收到刘鸿生，范旭东，陈调甫，吴蕴初好多实业家的私人电报，都是感激他做出预警，避免了工厂遭受重大损失的，现在平津，上海的不管是工厂，实业界，还是商场，金融界，已经乱作一团了。
　　光河运迁川的运费，随着卢沟桥一声炮响，就暴涨了四倍。
　　更别说上海的物资市场，一日三变。
　　都在吵吵嚷嚷着让国民政府补贴。
　　国府那帮人，这么多天都放不出来一个屁。
　　周小山无奈的看着这些个混蛋，都不晓得求人不如求自己，拖到了下个月，想走都未必可以走到脱了。
　　刚洗了把脸，又被老婆拽着去擦了下上身的汗水，刘湘家的李副官，又找来了。
　　中央大学要迁川，希望刘湘给他在重庆找个地方，还希望民生公司帮忙协调，其实刘湘看着陈敬方，周小山在永州折腾，他也不是无动于衷，也在重庆北培准备了两块地方给迁川的学校，周小山干脆撺掇着刘湘，让中央大学帮忙，最好把金陵女校，跟南开中学一起迁过来。
　　这件事李副官只是通报，人家大帅已经做主，李副官回去能办成什么样子，周小山也难得管了，家里那么多客人，张慧下厨手艺很一般，他赶紧去厨房帮忙。
　　睡到半夜，周小山被噩梦惊醒。
　　也不知道打到那个战场了，六十六师弹尽粮绝，日本人冲上来了。
　　连冯天魁，罗家烈也端着刺刀冲上去了。
　　周小山嗷嗷叫的跟鬼子拼刺，七八个失去武器的鬼子，怎么捅也捅不死，死死把自己抱住，掐着自己脖子。
　　带着刺刀的步枪也折断了。
　　冯天魁挨了一个刺穿，他要去救人。
　　身上挂着的鬼子，怎么甩也甩不掉。
　　醒来才发现，勒住自己的哪里是鬼子，分明是最不舍自己的老婆。
　　像一条八爪鱼，双手，双脚都死死的把自己抱紧。
　　挣扎也无济于事。
　　他想起来抽支烟，也不忍心吵醒熟睡的老婆，把放在脖子上的手，挪移在胸前，静静的睁着眼睛，等待天亮。
　　卓清影眉眼很漂亮，她似乎也在做梦，不停的变幻脸上的表情，喜怒哀乐都有，他觉得自己怎么看，也看不够。
　　肌肤散发的幽兰的气味，搂着这样一个尤物，心里觉得特别安宁。
　　一大早，看着美人醒了，他还得装睡，怕人家担忧。
　　早上一起来，平津的局势并没有缓解，庐山上的委员长，已经开始调动军队，孙连仲两个师开往保定，庞忠勋一个师到SJZ附近，随时准备支援二十九军。
　　北平硝烟弥漫，卢沟桥铁桥上驻有二十九军步兵1连，同日方争夺铁桥，备极惨烈。日军曾将铁桥南端占领，二十九军仍固守铁桥北端。
　　彼此对峙至9日拂晓前，秦德纯又调遣长辛店的驻军，协同桥北端部队向铁桥南端日军予以夹击。是夜，细雨纷纷，敌人疏于戒备，二十九路军官兵精神抖擞，轻装上阵，持步枪、手榴弹、大刀，秘密接近桥南端，出敌不意，将该敌悉数歼灭。
　　师长冯治安指示，设若冲突，卢沟桥即是坟墓。
　　团长吉星文派出敢死队，在卢沟桥跟日军反复争夺。
　　旅长何基沣挥师血战，死守宛平。
　　何应钦也接到命令，人都没回南京，就是在永州城防司令部电讯处疯忙，不断发布命令组编军队。
　　刘湘在盯着周小山，第一个通电全国，呼吁团结抗日以后，在川军将领送行下，跟着陈诚，何应钦，贺国光，康泽一起登上了去南京的飞机。
　　刘湘通电全国，仿佛在平静的油锅里泼了杯清水。
　　一直盯着平津的陕北，消息不比川军差，七月八日就收到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就通电全国，呼吁：
　　“全中国的同胞们，平津危急！华北危急！中华民族危急！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出路！”并且提出了“不让日本帝国主义占领中国寸土！”
　　“为保卫国土流最后一滴血！”


第三百五十一章 最后的团聚
　　在庐山的蒋介石随后通电表示，提出了“不屈服，不扩大”和“不求战，必抗战”的方针。
　　7月9日、11日、19日，日本华北驻屯军与冀察当局三次达成的协议，都被卢沟桥时断时续的炮声证明是一纸空文。“现地谈判”使日军赢得了增兵华北的时间，但它却蒙蔽了冀察当局的视线，迟缓了第29军部兵应战的准备，给平津抗战带来极大危害。
　　到1937年7月25日，陆续集结平津的日军已达6万人以上。
　　日本华北驻屯军的作战部署基本完成之后，为进一步发动侵华战争寻找新的借口，又在7月25日、26日蓄意制造了廊坊事件和广安门事件。
　　26日下午，华北驻屯军向第29军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中国守军于28日前全部撤出平津地区，否则将采取行动。宋哲元严词拒绝，并于27日向全国发表自卫守土通电，坚决守土抗战。
　　同日，日军参谋部经天皇批准，命令日本华北驻屯军向第29军发动攻击，增调国内5个师约20万人到中国，并向华北驻屯军司令官香月清司下达正式作战任务：“负责讨伐平津地区的中国军队。”血战平津已再所难免。中国军队随之奋起抵抗，血染平津路，壮士报国恨。
　　这十几天的时间，云集永州的川军将领大部分都没有回去。
　　郭勋祺看着六十六师，五个旅的主力，师直属部队，全部放假十五天，回家探亲。
　　在七月二十八日返回永州集结。
　　这是最后的团聚，跟亲人的告别，这是抱着必死的信念上战场，壮士一去不复还。
　　他胆子真大，日本人大军压境，六十六师就不怕自己兵回家以后，一去不回，当了逃兵。
　　于是他咬了咬牙，跟潘文华汇报完毕以后，所属模范师也放假十五天。
　　历史上，刘湘并没有跑这趟，这次被蒋某人唤到庐山上，无非是因为大学迁川的事情，他倒是想起来要做好人了，当众让刘湘表态安置好学校。
　　直到刘湘从庐山上返回永州，下令所有将领回去整军备战，留在永州的川军将领才恍然发现，冯天魁的兵，都探亲结束开始集结了。
　　28日夜，宋哲元撤离北平，29日，北平沦陷。
　　1937年7月29日，第29军第38师在副师长李文田的率领下，发起天津保卫战。第38师攻击天津火车站、海光寺等处日军，斩获颇众，但遭日机的猛烈轰炸，伤亡亦大，遂奉命撤退。30日，天津失守。
　　该来的总会来，就在这几天，平津十四所大学，带着几万师生，书籍，教学用具，乘火车，翻越秦岭，手牵手，沿途辗转，陆续抵达永州。
　　原本几百人的滴翠峡，李家崖，一下子涌进了好几千人，人声鼎沸，连防空洞都用来临时安置师生，周小山不仅把自己别墅让出来给人居住，还动员原来北洋大永州分校的老师学生，帮忙腾出住所挤一挤。
　　忙的一塌糊涂。
　　连平静，下江过来的工厂，也交给吴蕴初，陈宏，方液仙牵头，组织迁川互助商会。
　　在尹昌衡的协助下，选址，落户，开凿防空洞建设。
　　兼任CQ市长的潘文华也在重庆疯忙，中央大学到了，还带来了金陵女校，还有上海，江浙的几所大学。
　　师生们带着对华夏命运和自己前途的忧虑，拥挤的栖身在重庆附近的临时住所里面。
　　川军主导的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撤退，看的国府目瞪口呆。
　　这不仅是功劳跟荣誉，更是人心，不能让刘湘一个人得去了。
　　未来西迁这个群体，注定是民国未来声音最大的人群。
　　如梦初醒国府派出林继庸等十几位官员，陆续组成西迁以及西南复学，复工委员会。
　　再次在上海展开动员，动员企业西迁。
　　明明国府想把这些厂子前往长沙，可是人家更想来四川。
　　不得已，国府把贺国光的名字，加入了委员会，还负责协助西迁后，没有厂房的工厂购地安置。
　　周小山意外的发现，冯天魁的四姨太，西安事变以后，被贺国光撤离的山羊春妮，居然也在这个委员会里面，带着部分江浙的企业主，在永州勘察工厂地址。
　　她很认真，尹昌衡搞不定的事情，亲自跑去永州城防司令部，拉着冯天魁就地解决。
　　最让她目瞪口呆的是，民生公司租用大型轮船，代替了宜昌段以下的河运，极大的扩充了运力。
　　不仅宣布运费仅涨价他们在境外投的船只保险费，而且给四川再次运输了几百万吨的大米和面粉，在永州码头的小火车站下船后，往南江，巴中，疯狂疏散。
　　在悲愤的发出庐山讲话以后，蒋介石看见抗战的大势不可逆转。
　　终于在八月，下了庐山。
　　八月初，刘湘再次被召集到南京开会。
　　刘紫曼跟随刘湘，做全程的跟踪报道。
　　周小山看见了大公报在永州发行的报纸，整个人都不好了。
　　题头就是刘湘在国防会议上的讲话。
　　“攘外才能安内，抗战，四川可出兵30万，供给壮丁500万，供给粮食若干万石，重庆械修所，川康绥靖公署子弹厂，合江炮厂所生产之武器弹药，可由中央平价调拨，四川仅保留永州械修所之出产，为川军长久抗战提供供给！”
　　老蒋的攘外必先安内喊了多少年，你这么唱反调合适吗？
　　跟历史上差不多，刘湘依旧在国防会议上第三个发言，喷了一个小时。
　　不仅如此，刘湘还在南京，见了八路军前往南京的主要领导人，甚至跟李宗仁，白崇禧，龙云，韩复榘打的火热。
　　哎呀，这样一来，怕不只是康泽别动队盯上了刘湘，连中统跟军统也要亲自盯着刘湘了。
　　刘湘飞机还没从南京起飞，冯天魁就收到电报了。
　　不止他，罗家烈，秦国梁，周小山一起，立刻出发，到重庆参加军事会议。
　　周小山可不敢空着手去重庆。
　　范旭东，吴蕴初还答应了川军将领的炸药跟手榴弹呢。
　　永州出发了六十台卡车，张继先前天还拖拽了两个驳船出发，差不多也能跟车队同时到达。
　　几十台卡车装着上百吨的炸药，跟着六十六师的两台小车，到了刘湘府邸外面。
　　押车的士兵围了好大一圈，围观的人还被阻拦在很远外，要是扔个烟头炸了，别说大帅府没有了，方圆几里都能炸出一个大坑。
　　把警卫吓了个够呛。
　　尽干些不靠谱的事，刘湘身边的李副官匆忙赶出来就给了这小子一拳，然后带着车队去仓库去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早就等着这一天
　　来晚了。
　　到了大帅府，周小山才发现，他们是刘湘电话通知的所有人里面，到的最晚的。
　　连李家钰也没回西昌，一听说南京会议上的消息，从叙府赶过来了。
　　川军将领齐聚刘湘府邸，都在听着收音机播报的新闻。
　　看见冯天魁，罗家烈，周小山他们进来，刘湘走过来顺手就关掉了收音机。
　　沉重的脸色，可以看出他忧心忡忡。
　　“各位将军，形式发展到现在，国家和民族，都陷入了危亡之中，上次在永州，我就代表川军，向全国通电，号召全国总动员，誓以日本人侵略者拼死一决！”
　　“拥护总司令抗日，我们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誓死追随总司令，出川抗战！”
　　群情激愤的川军将领，举起了拳头，纷纷附和饶国华的吼声，也在喊着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抗日到底。
　　刘湘举起双手，场面安静下来。
　　“过去，我们川军总是打内战，脸上不光彩，现在保家卫国，正是洗刷我们的好机会，前几天，我已经拟定了一份告川康军民书，号召全体四川的军民，为抗战做出贡献和牺牲。虽然现在战火离四川还很远，但是我们绝不在后方苟安！”
　　“在南京开会的时候，我已经在会议上提出来了，四川可以出兵三十万，提供五百万壮丁，四川生产的粮食，以及重庆绥靖公署子弹厂，械修所，合川火炮厂的武器弹药，持平成品价格销售给中央，任由中央调配！”
　　川军在刘湘府邸将士连连鼓掌叫好，封萍看着郑冲低下了头头。
　　耳边的却听见周小山一边鼓掌，一边在低声吼着好个屁。
　　平时吹这么多耳边风，都白吹了。
　　国家民族危亡的时刻，大帅还是那个大帅。
　　“我现在想问一问，哪位将军，愿意首批出川抗战，请把手举起来。”
　　邓锡候，郭勋祺，潘文华，唐式遵，王缵绪，李家钰，孙震，杨森，范绍增，郭汝栋，冯天魁，罗家烈军师甚至以上的将领。
　　几乎所有人都把手举起来了。
　　这一举，举出一支悲壮的史无前例的川军团。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四川的人民，绝大多数生活在农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租种着少的可怜的土地，争取多一口吃的，对于这个国家和民族都是懵懂的。
　　今天汇聚一堂的这些军阀，或者有这样那样的恶习，为了生存，保存实力也相互恶斗。
　　各怀鬼胎，一盘散沙，根本谈不上团结。
　　甚至对重庆行营，刘湘的命令，阳奉阴违。
　　但是国家和民族发生浩劫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群在四川掌握这话语权，掌握着抢杆子，掌握地盘的军阀。
　　为国家民族挺身而出，用血肉之躯，在四川吼出了抗战的最大声音。
　　他们去把自己地盘让出去，安置下江涌来的难民，腾空给国民政府管理，带着起家占地盘的看家队伍，对着凶残日寇的方向，一去不还，共赴国难。
　　这不是一只只举起的手臂，是一个个争先恐后为国殉难的决心。
　　本来还想把冯天魁举起的手拉下来做个恶作剧的周小山，被一种浓浓民族自豪感包裹。
　　我为我是四川人骄傲。
　　此时此刻，他很庆幸，也很自豪，无川不成军，川军是中华民族的脊梁。
　　自己荣幸的成为其中的一员。
　　刘湘巡视良久，非常满意，欣慰，动容。
　　如果说四川军阀头子，像武林中的各大门派，刘湘就是势力最大的门派掌门加上武林盟主。
　　这是大小军阀组成的军队，民族存亡绝续的时候，做出这样的抉择。
　　“好，好，好，太好了！谢谢，谢谢，我代表川康的老百姓，谢谢你们！”
　　刘总司令含着眼泪，把手举起来，给在场所有人敬了个军礼。
　　无声胜有声，回敬刘总司令的是川军所有在场将领的军礼。
　　我为我是川军而骄傲，刘湘府邸是老派的四川民居，灰色的色调是那么不起眼。
　　此时此刻，一股神圣而自豪的气息，在不大的会客厅迷漫。
　　别说日本人，怕是南京的蒋某人也从没想过，川军如此爱国，对民族如此忠诚吧。
　　前世周小山在建川博物馆，看见川军出川的历史文献时候，都觉得很难理解抗战爆发时候四川军阀的那种爱国热情跟抗战血誓。
　　一个军阀，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的地盘。
　　做大也好，自保也好，都得依靠经营地盘。
　　绝大部分的军阀，离开了自己地盘，根本没有安全感。
　　地形不熟悉，粮食没有供给，枪械，兵员失去补充。
　　抗战一爆发，这么多四川将领，小军阀，被刘湘一煽动，嗷嗷叫着，带上看家底的军队，离乡背井，就踏上了出川抗战的路。
　　几千里抗战路啊，川军又没有汽车，驮马，士兵除了负重被褥，凉席，生活用具，一路食物，还驮着老旧的枪炮，手榴弹，在逼近临近冬天的时候，一步一步用穿着草鞋的脚板丈量着千里不归路。
　　“在南京，我据理力争，中日两国国运之旷世大战，多一个兵，战场就多一分力量，这近一年，努力训练，提高军事素养的军队，都应该扩编，可是报告打上去，国府没有完全批复啊！”
　　“杨森，你部将改编为二十七集团军，首批出川，即刻集结部队，最短的时间内开拔。”
　　卧槽，周小山眼睛都绿了，杨森总共才三个师，一个集团军，老蒋这拉偏架这也太随意了，六十六师比杨森人马还多，不是也得一个集团军！
　　“郭汝栋，本来我也想给你争取集团军司令的位置，人家嫌弃你资历太低，在南京我已经给你发过电报了，薛岳，陈诚不要冯天魁，要你跟杨森，你的43军，也即刻出发！”
　　“你们两人的军饷发了吗？”
　　“周俊彦派人发了！”
　　“好，我收到你们的军械表了，记住，军械全部带出去，打废多少，抗战结束，荣归故里的时候，重庆械修所还你多少，小山给你们四个师在码头准备炸药，手榴弹，带上一起出发！”
　　郭汝栋，杨森，所部军官，一个庄重而整齐的军礼，敬向刘湘，同时转身面对其他川军将领。
　　“谢谢大帅，你已经说明国府可能发生后勤混乱，战场会出现枪支弹药供给问题，我们绝不私藏军械！”
　　“大帅保重！”
　　“杨森将军，郭汝栋将军，川军荣辱，国家存亡，民族绝续，拜托了。”
　　军情十万火急，国府决意在华东开打，杨森跟郭汝栋，即将代表川军，第一个现身抗日战场，虎将走的踏步挺胸，带着所部随从，礼毕以后，在刘湘跟其他将领再次抬起手臂的军礼中，大踏步走出了刘湘府邸。
　　看着两人离开，刘湘叹了一口气坐下，招呼其他将军也跟着坐下。
　　“式遵，天魁，文华，我也给你们争取集团军司令的位置，可惜军政部太抠，给了唐式遵一个集团军副司令的位置，文华晋升兵团司令，郭勋祺模范师，扩编为第50军，夏斗寅会派来重庆，进行点验！”
　　“我还是六十六师师长？”
　　“是的！”


第三百五十三章 留一个下来
　　听说冯天魁六七万的人马，还是六十六师一个师的番号，连有些不痛快的唐式遵都幸灾乐祸的笑起来了。
　　谁让你小子当初猪鼻子插大葱，装象，这下子好玩了吧，进入国军序列，见谁都得敬礼。
　　大帅在永州的时候，自己师训练比拼有点成绩，拽的那样，今天要教这个放枪，明天要教那个打炮。
　　你小子傻了吧？
　　不过接下来，唐式遵就笑不出来了。
　　压过了潘文华，王缵绪跑自己上面去了。
　　王缵绪确定不在第一批出川的名单里，而且筹建暂编二十九集团军，连王豹公也拿到一个番号，自己招募一个军，接受夏斗寅点验以后，再出川抗战。
　　邓锡候听说自己担任二十二集团军司令，无喜无悲。
　　再说，他的地位有些尴尬，再升职就跟刘湘一样，至少要成为战区司令了。
　　这次除了刘湘嫡系跟杨森的队伍扩编，他跟孙震，李家钰，刘文辉都没得到实际的好处。
　　孙震跟邓锡候两人的部队，编成二十二集团军，都从陆路出川，从宝鸡乘火车到潼关，根据战场态势再行安排。
　　倒是李家钰，也排除在第一批出征的名单里，南京承认了他的四十七军，军长位置，倒是坐稳了。
　　只不过国府对他的钢铁运输数量提出了要求。
　　范绍增听说自己只提了一级，脸色都变了，他的师划入了二十三集团军，自己要去跟唐式遵那个瘟猪当副军长。
　　唐式遵本来就有个副军长，加上这人是个独夫，根本信不过范绍增，这不，不仅空降一个师长，跟随范绍增多年的旅长也变成了副职。
　　一连串的军事命令，都没有六十六师什么事情，周小山听得头昏脑涨。
　　川军这么盲目扩编，前一年训练，全部毁于一旦，新兵老兵大量混编开拔出川，怎么面对日军啊。
　　糊里糊涂的听了半天，也没闹明白六十六师究竟归属谁领导，从那个方向出川。
　　比起第一批出川的队伍，四川第二批出川的，都升官了。
　　但是六十六师显然不是，不清不楚的。
　　不会跟电视剧一样，坐船到了武汉，然后被薛岳嫌弃，一脚踢去山西。
　　在场的人，都去重庆行营找贺国光去了，尤其是第一批出川的，去找军需署周俊彦要装备，钱粮去了。
　　冯天魁傻傻的带着周小山他们，等着刘湘安排其他人。
　　“天魁，沉住气！”
　　忙了一个多小时，刘湘终于把其他人安排好了。
　　几乎所有的将领就按照刘湘的意思离开了。
　　知道冯天魁一心抗日，可是六十六师的事情，三两句话说不清楚。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出川，可是国府的人，不愿意。”
　　“大帅也要出川？”
　　“好歹我是暂编二路军的司令，我不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大帅想把川军集中指挥？”
　　“是啊，可是有些人不愿意啊，这不，急吼吼的把杨森，邓锡候跟我分开。”
　　听到这里，周小山再也忍不住了。
　　“大帅，你就不该出川，有你在四川，川军后勤才有保障！”
　　“笑话，你新婚燕尔，都不愿意留在后方，民族浩劫，大军血战前方，我堂堂川军总司令，哪有躲在后方苟安的道理。”
　　建议刘湘留在后方，不止是周小山一个人的说法，刘湘决心已定，谁阻挠喷谁。
　　他也知道，都是真正亲近他，关心他的人。
　　连冯天魁上次在永州也认为他应该留在后方。
　　“天魁，这次扩编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这倒是没有，我也不稀罕军需署那些个法币作为军饷，这大战一起，货币发毛的速度，比臭豆腐还快。士兵邮寄到家里都不能养家，我已经准备了每个士兵四十个大洋，如果他能再发点法币配合着用更好！”
　　“这就对了，你齐装满员，装备精良，手里还有永州跟一个军工系统，把重庆的产品交出去以后，我整个川军都要看你脸色，不要急，等安顿好了永州，确保万无一失，再出去打日本人。”
　　“大帅，你吓我，永州的军械调配，您说了算，小山把每月的物资产量清单给大帅拿过来！”
　　刘湘摆了摆手，永州每月的军械，沈虹都在报给他，连六十六师意大利迫击炮装备到排一级，他都知道。
　　没有调出来供应其他川军，是因为产量不足，冯天魁还有一个新兵旅的G98，受马克沁，捷克式产量制约，都没有装备！
　　他只是要冯天魁一个态度。
　　今天不止冯天魁，所有川军将领都让刘湘很满意。
　　“天魁，尹昌公带兵不是很妥当，蒋某人忌惮，专门让人拐弯抹角跟我说了这个事，家烈或者国梁，你要留一个下来！”
　　既然重庆的兵工厂，所有产能交给国府购买调配军械。
　　永州这里的械修所，就是川军最后的依仗了。
　　刘湘抬头看见罗家烈和秦国梁都一脸不情愿，冯天魁也左右为难，干脆点了秦国梁留下来。
　　秦国梁郁闷的心里发慌，还是挺身敬礼。
　　“既然，他们都不愿意给你番号，你就把新兵旅，还有两个警备旅都留下来，交给国梁，守护军工实业。”
　　“大帅，我是这样想的，现在整个六十六师，自动火力太多，虽然你让我把部分淘汰的山炮跟拍击炮都送给了孙震，邓锡候，李家钰，可是新火炮的射速高，对补给要求高，出川补给太困难了，我在潼关建设了一个后勤，医疗的补给基地，如果水路出关，我也在武汉租用了一个地方，把潼关的人调过去，两个警备旅，准备运输弹药，做后勤，新兵旅跟保安团，防御永州，巴中，南江！”
　　“你比文华想的周到，文华也顾虑到了后勤补给的困哪，不仅跟郭汝栋在宜昌建立了转运兵站，还委托了民生公司！”
　　“大帅，模范师临战扩编，可不是好主意！”
　　冯天魁并没有觉得自己当师长不妥，反而对刘湘这么急吼吼的扩编川军，表示不理解。
　　“没事，文华让他从十六个保安团里挑了五千人，从打隧道的那个中央军杂牌，挑了三千人，作为辎重部队，以及工兵部队。一边带出去，一边训练。天魁，我们连四川的地盘都让给国府作为后方了，让他补偿一些番号，理所应当的事情。这种机会不可能会有下次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二路军
　　冯天魁苦笑，周小山也明白了，为什么抗战初期，川军数量急剧膨胀，这一切并不是战场需要，归根结底，还是交易。
　　四川军阀带军队倾巢而出，为民国留下一个安稳的后方，国民政府补偿川军的职务，编制。
　　也就是很长一段时间，哪怕川军有了功勋，蒋某人也会很刻薄。
　　以为川军之前就拔高了职务的。
　　“小山，你会不会觉得我这笔生意，做亏了？”
　　“是很亏哦！”
　　“我这次到了南京才知道，国府那么多主和派，认为中日之战必败，他们甚至宁愿把天津，北平整个华北平原丢给日军，也不愿意开战。国家，民族都这样了，还算什么赚于不赚，我怕他蒋某人，不肯放弃对和谈的幻想，甚至做吴三桂，那时候川军才真的扛不住！”
　　周小山苦笑起来。
　　刘湘跟南京一帮不要脸的相比，还是太愤青了。
　　没准人家挖了坑，唱着双簧，就等着激怒你表态了。
　　专坑你这帮热血男儿，满脑子想着为国家，民族的人。
　　“委员长谈肯定会跟日本人谈，做吴三桂，他不会。”
　　“别人说这句话，我不放在心上，你小子说，我放心多了！”
　　刘湘笑了起来，这混蛋小子，对时局发展判断之精准，让人瞠目结舌，连潘文华，王缵绪也在他面前表扬过周小山。
　　在南京开会前后，他收了实业界，教育界无数感谢的电报，都是感谢川军为中日局势示警，为各界人士后方安家提供一片沃土的。
　　甚至南京有种声音，拿他当枪使，对付蒋某人。
　　周小山突然想起，立刻跟刘湘开口。
　　“大帅，我听说川军被编成暂编二路，做了一批二路的臂章，你看看，是不是发下去？”
　　“做什么二路，直接做川军的臂章。”
　　特娘的，周小山想骂娘了，你就是个鼠目寸光的土财主。
　　看看人家八路军的番号，军政部的正式的编制番号历史上，只存在了十九天，但是人家任性的使用了十几年。
　　党的领导集体当时就注意到这个番号的品牌价值。
　　路军，在民国历史上，往往代表一方诸侯势力，也代表身后至少一个省的驻地。
　　国府意识到出错以后，匆忙用十八集团军覆盖了八路军的番号。
　　偏偏川军，守着一方沃土抱残守缺，一点品牌意识没有。
　　带上川军的臂章，你战场上临时整补怎么办？
　　就地整补，招收的外地兵员，人家新兵膈应不膈应，参加了个地方军，还不是咱们老家的军队。
　　万一不一视同仁，拿去做炮灰怎么办？
　　带上二路军臂章，不仅可以解决很多补给方面的麻烦，好歹象征我川军心怀天下。
　　“大帅，我做都做了！”
　　“你们六十六师自己带。”
　　“真不要，不要后悔哦？”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冯天魁不止一次提醒过自己，刘湘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难道二路军的臂章比川军臂章带着可以多挡子弹？
　　“给我运点过来，我让潘文华和唐式遵领去！”
　　“不用运，就在重庆做的。”
　　“那好，你给李副官交接。”
　　说实话，周小山一点不想做二路军的臂章，被人叫老二容易有歧意，他想做宁汉河流时候的，川军出川的番号，七路军。
　　七上八下懂不？
　　刘湘跟冯天魁，周小山有一句没一句的讲价钱，罗家烈，郑冲，秦国梁，封萍在旁边听的津津有味。
　　贺国光带着春妮来了，这组合本身就让人意外，春妮见了冯天魁，居然还习惯性的叫老爷，冯天魁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我说老贺，你办事就办事，把我婆娘带着干嘛？”
　　“狗屁，你们两有夫妻之实吗？你浪费春妮大好的年华，我还没找你算账。”
　　冯天魁家事喜剧一箩筐，这个四姨太碰都没碰过，偏偏一副很尊重他的样子，刘湘，罗家烈，周小山都在偷笑。
　　刘大帅还吩咐周小山那个副官给贺国光上茶，安坐。
　　“天魁，你的事情，不是侍从室的计划，我怀疑是军政部的人干的，要知道，拍何应钦马屁的人太多，上次去南京，我明明听说，你的部队暂编六十六军，你任职代军长，下辖六十六师和暂编一百六十六师和二百六十六师。”
　　还有这种事？
　　三个师的代军长，冯天魁顿时觉得好玩了。
　　何应钦好小气，自己在川康整军时候，给了他一刀，马上还手就是一剑。
　　贺国光也是想了半天，才告诉冯天魁的，他很反感军政部这个做法，永州在四川经济，军事，教育地位日趋突出，给冯天魁一个集团军番号都不过分，让六十六师所属部队全部拉出去抗日才是阳谋，这些人，因为一己之私，置党国利益于不顾。
　　“没事，老贺，给我多少番号，我出去多少人！反正我川军为国奉献已经不顾小家了，我帮他们照顾家小。大帅把给川军编制的所有军官跟士兵名单给我。”
　　刘湘嘿嘿的笑起来了，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几次胡搅蛮缠，为川军整编的事情挡刀，在四川将领中威望还很高，他要是耍起烂账来，军政部这帮人要坐蜡了！
　　“想得美，连共产党的队伍也要编成国民革命军抗日，你一个训练有素的川军德械王牌兵团留在后方，当初谁在永州百姓面前吼着第一个出川抗日的，你还要不要脸。”
　　贺国光没好气的白了冯天魁一眼，继续解释！
　　“现在让我做那个什么西迁委员会副主任，我哪有刘总司令当初的人手充足，我都忙疯了，还好有春妮帮忙，我今天一听说你的事情，就给何部长打了个电话，他说他不知道，不是他的意思，可能是手下人想帮他出气，他打电话给周俊彦，对了，周俊彦约你明天谈话。”
　　“天魁抗日是真心的，贺参谋长不要冤枉他，不过天魁也不要跟国光置气，你的事情，国光在南京是帮你说了话的！”
　　看着冯天魁想说什么，刘湘觉得贺国光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不愿意冯天魁口无遮拦的去得罪他。
　　“谢谢老贺了，本来我准备见完了大帅，就回永州了，既然你这么说，给你老贺面子，我明天去见周俊彦一面！”
　　“小山，愿不愿意跟我留在后方？”
　　“谢啦，我还是觉得打仗比较爽！”
　　“后方一样支援抗战！”
　　看着贺国光问过来，周小山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贺国光也叹了口气，这小子在教授，实业家那两个群里，人缘很好，送上战场跟鬼子拼命，太可惜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刘湘大英雄
　　贺国光事情确实很多，东北军缴总参谋长李芳带了两百多人投奔行营，还不够他用，春妮来找他，是为了金陵兵工厂迁川的事情的。
　　本来冯天魁这里他只需要打个电话通知，还是亲自来了。
　　看着贺国光被李副官送出去。
　　刘湘乐呵呵的看着冯天魁。
　　“天魁啊，你跟范绍增合计一下，能不能给川军做一首战歌，要结合我们四川人性格爱好，为川军出川抗战，鼓气！”
　　“做了，做了，范绍增做好了歌，我还教给小山了！”
　　歌曲的事情，在几个人哪里，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刘湘哈哈大笑，这狗日冯天魁的太聪明，一下子就把锅甩给了周小山。
　　轮到周小山懵逼了。
　　川军哪有什么战歌啊，还要四川人爱好？
　　都一群官场的老油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有这么坑副官的吗？
　　四川人啥爱好没点逼数吗，能拿到出手就只有打麻将了？
　　后世飞机还在四川上空没降落，就可以听见地上打麻将的声音。
　　六婶，三太公，大众开台面似莲蓉。
　　特娘的，许冠杰唱那个打雀英雄传算不算川军战歌？
　　“小日本，莫逞凶
　　袍哥大爷也是蛟龙
　　山河碎，百姓懵
　　喋血沙场川军逞英雄
　　刘湘大英雄
　　举旌旗，路向东
　　无敌川军要刺刀见红
　　渡夔门，出汉中
　　巴蜀子弟猛虎窜出笼
　　赴山西，战华东
　　男儿本色此刻露峥嵘
　　莫胆怯，莫装怂
　　大杀四方鬼子变小虫
　　武士道，没鸟用
　　天府儿郎送你一场空
　　旭日旗，光漏风
　　八嘎牙路的日军是饭桶
　　日军是饭桶”
　　周小山跟唱戏一样手舞足蹈，一边说唱，打着响指做节拍，偏偏这不要脸的还能抗住众人哈哈的笑声，继续说唱下去，第二段才刚开始，被刘湘拽着不让他唱下去！
　　他们从来没听过这种调子半说半唱的歌。
　　周小山嘴里出来，怎么听，怎么好笑。
　　别说刘湘，封萍，郑冲，连秦国梁，罗家烈跟冯天魁也在地上捂着肚子。
　　“这个不算，拿我们川军当什么了？我们是正规军，要进行曲，这破小曲还连我一起唱进去了，老子没你这么不要脸！”
　　笑了好半天，刘湘才站起身来，指着这小子抱怨。
　　“就是，就是，这个只能唱着玩！”
　　“逗士兵穷开心不错。”
　　“我觉得中国军魂就挺好！”
　　周小山一脸苦相，特娘的我只会做歌曲的搬运工，命题作文，这要求太高，你咋不让我上天。
　　“要新歌，我不管，反正万一你六十六师誓师开拔的时候，我要听到我们川军自己的进行曲。”
　　坑人遭报应了，冯天魁幸灾乐祸的把这小子看着。
　　封萍睁大了眼睛，把周小山拉到一边，非得让他把刚才唱歌词写给她。
　　周小山自己都快忘了刚才唱的什么东西。
　　听完歌的刘湘，笑容一直挂在脸上，不让他们去住别墅了，把六十六师带的警卫赶去周小山在重庆的别墅，干脆把所有人安排进了刘府的客房。
　　晚餐以后，还跟冯天魁，周小山他们商量这六十六师的枪支装备富裕以后的德械G98数量分配。
　　其实现在川军的G98，数量缺口很大，潘文华把原来买的中正式，械修所后来出产的汤姆森一起配发了新扩编的部队。
　　郭勋祺也扩军，重庆械修所基本上没有库存了。
　　周浑元急吼吼的给贺国光打了几次电话。
　　行营即将接管械修所仓库。
　　王缵绪新建的那个集团军，还得派兵去等着永州沈虹那边的出产。
　　周小山也很无奈啊，现在永州的械修所，进口的枪管，炮管全部用完了，瓶颈又在钢铁和铁矿石上了，永州到广元，到潼梓的小火车，路基，桥隧都快完工了，钢轨也抢出来八成成品，等着铺设铁轨。
　　枪支产量这两个月不仅没有增加，反而下降了。
　　两边的小火车不能不建设，两头也发现一些小煤矿和铁矿，建成以后，可以弥补永州，巴中，南江铁矿石跟不上钢铁厂产量的局面。
　　申鑫刚搬到叙府，设备还没调试完毕，就开始截胡储备李家钰从PZH给永州运来的生铁了。
　　有重庆钢厂，申鑫钢铁两个重庆行营撑腰的大户在前面截胡。
　　更别说，在民生公司的黄文远已经给六十六师发来通报，上海兵工厂，金陵兵工厂，跟着中央大学，金陵女校一起，搬迁重庆，申鑫钢铁的下游，嗷嗷待哺。
　　要不是李家钰为了掩护铜料到永州，怕是一成生铁的份子，也运不到永州。
　　借出去这么多骡马，又特娘的白球干了。
　　还不能要回来，总不能不顾抗战的大局吧。
　　郁闷的周小山居然在刘湘府邸择床，失眠了，半夜都没睡着。
　　第二天，周小山跟着罗家烈，秦国梁，冯天魁一起，去见军政部军需署长周俊彦。
　　军政部军需署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居然把川中大有名气的周小山副官拦在外面。
　　特娘的，在四川，作为刘大帅副官，还从来没被回避过。
　　周小山郁闷的在外面踢石子玩。
　　他觉得国民政府跟他八字不合，看着这帮穿中央军军服的家伙都觉得磕碜，巴不得全部从四川滚犊子。
　　更生气的是在里面的冯天魁。
　　本来想着，为国抗战，军需署多少拨点钱，钱多了总不是坏事，哪怕给后续出征的新兵旅也好。
　　这家伙闭口不提要给上司何应钦出气的事情，周俊彦第一句话就拿自己卖的飞机说事，还拿出当初冯天魁糊弄贺国光，编制的陆海空三军的事情，敲打冯天魁。
　　手下所谓的韩处长，直截了当的说冯天魁借着抗日之机，吃空饷，发国难财。
　　最后同意拨付一万四千人的军饷。
　　罗家烈，秦国梁哪里被人泼过这种脏水，枪都顶上了韩万全的脑袋。
　　贺国光出来打圆场。
　　告诉冯天魁，周俊彦手下的处长，个个是官场的人精，帮他约了周俊彦和韩万全吃饭。
　　冯天魁耐着性子，答应了贺国光的要求，去请客。
　　军需署周俊彦，连贺国光面子也不给，只说周俊彦派韩万全来。
　　出来听秦国梁一说，周小山乐了，军需署这帮人什么眼神啊？
　　何应钦就这样交代的？
　　这不跟电视剧一样吗？
　　欺穷欺到老子头上来了。
　　真以为六十六师还是四川其他军阀那种没有财力的队伍，是任凭你们拿捏的军队。


第三百五十六章 抓了
　　都晚上七点了。
　　重庆的得月楼，封萍，郑冲，罗家烈，秦国梁，冯天魁，黑着脸，看着周小山那混蛋进来就坐下，坐下就吃。
　　“老子今天是请客，八辈子没吃过饭啊？这厨子水平比我们六十六师食堂的伙食差远了！”
　　周小山哈哈大笑。
　　“师座，我打赌，韩万全能来赴宴，才见鬼了，理他们干嘛。”
　　“虽说我们六十六师有钱发军饷，也发下去了，可是多那点钱，哪怕出川，伙食上出现不时之需，也可以应付！”
　　“国府腐败，这帮子贪官污吏，您就不能顺着他？”
　　“不顺着，把他抓了？大帅不骂人才怪？”
　　“有证据怕个屁啊，大帅也是护犊子的。”
　　“你有证据？”
　　“没有，韩万全马上就送证据来了。”
　　周小山从行营出来，滴水没进，带着直属连，都在码头上张罗最后一批物资转运永州的事情，真饿了，狼吞虎咽。
　　在四川还从来没这么憋屈过，请客等这么久没来，周俊彦一点面子都不给，冯天魁吃了一肚子气，他倒是没饿，饿的半天的秦国梁也不管了，反正周小山吃起来，这宴席都被这小子毁了。
　　刚在众人的目光下，刨了两口。
　　汪兆凯就进来汇报，韩万全约冯天魁去钓鱼池，他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钓鱼池什么地方，重庆有名的淫窝啊。
　　罗家烈哈哈大笑，以为周小山派兵跟着韩万全。
　　也把饭盘端过来，往自己碗里拨饭。
　　封萍也在帮冯天魁拨饭。
　　郑冲坐不住了。
　　“可我就不明白了，抗战是头等大事，军需署这样卡我们，不怕委座怪罪吗？”
　　“你是一心想抗日，有的人，未必不这么想！”
　　封萍把饭碗递给冯天魁，给他一个白眼。
　　“这儿轮不着你说话，我去找贺参谋长。”
　　看着傻儿子，怒气冲冲的冲出去了，冯天魁也摇了摇头，还招呼汪兆凯进来，一起大口吃起饭来。
　　一群人没喝酒，吃饱了，然后去了重庆著名的销金窝钓鱼池。
　　这年代的人这么会玩？
　　重庆号称雾都，云层遮挡了紫外线，这里夏天热，冬天冷，气候不宜人，但是养人，这里的妓女也蛮高档，小姑娘长的水灵，有点会所嫩模的意思。
　　封萍，周小山没跟着上三楼，倒是开了眼界。
　　女人坐在木桶里，划着池水，韩万全在上面那个鱼竿，钓到谁，谁就得上来陪酒，看上的晚上还可以陪夜。
　　封萍看着这小子，叼了支烟，翘着二郎腿在楼下回廊里翘着脚看热闹。
　　哪里像个革命军人，卓清影跟了他，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果然，冯天魁跟韩万全没说几句话，直属连就把钓鱼池弄的鸡飞狗跳。
　　韩万全被反剪着双手，头都抬不起来。
　　冯天魁还一脸愤怒的下来。
　　“老子今天见鬼了，我五万一千人的主力出川，暂编六十六军，韩万全就要吃我两万三千人的军饷，殊不知老子真在这里等着他呢！”
　　“家烈，立刻把给这混蛋付的钱要回来，给文华打个电话，让他派兵剿了这里，他不敢干，我亲自干！”
　　冯天魁还没气过。
　　“小兔崽子，接下来干什么？反正干都干了！”
　　“周俊彦住渝都大酒店！”
　　可是据贺国光说，周俊彦官声不错啊，罗家烈，冯天魁都傻了，这混蛋不是让自己带人找刘湘，还要抓人？
　　被饭剪着双手的韩万全根本没明白周小山的意思，以为是找周俊彦断公道。
　　一边挣扎，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给你说你还不信，这钱，不是我们军需署一家能吃下的，走，我们去找周署长，我倒是不信，你们连周署长也敢抓。”
　　三台卡车，三辆小车，士兵押着韩万全，一会功夫，就到了渝都大酒店。
　　好傲慢，听说六十六师的冯天魁来了，周俊彦居然不见人，还派兵阻挠。
　　这小下子惹火了冯天魁。
　　一枪就洞穿了阻挠卫兵的脑袋。
　　周俊彦跟着军需署另外两个处长，还有在里面的王缵绪，孙震，听见枪声，急忙的出来看情况。
　　被六十六师直属连用枪指着，逼回了房间里。
　　“周署长，真能装，白天做铁面无私的包公，晚上就让下属索贿，我六十六师五万一千人的军饷，你就要吃二万三的空额！真以为我们川军是好欺负的。”
　　“怎么可能，冯天魁，你不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老子这就跟你去贺国光和刘湘？”
　　“少特娘的装好人，我刘总司令堂堂正正做人，你这种蛀虫，民族败类，没有资格见？”
　　“狗屁，老子是国府的高级官员，你狗日敢？”
　　冯天魁正想说话，邓锡候过来了，他也受够了。
　　“不仅是韩万全开口吧，你手下的李联华处长，也不一样提出，吃我二十二集团军的空饷？我就说，没有这个后台，你手下几个处长真的干。”
　　“没打听清楚就来四川撒野，老子当初连康泽都敢抓，连何应钦也敢叫他混蛋，三个旅的中央军也敢缴械，管你什么中央大员！”
　　“你们几个，还想拿到军饷，立刻给国光和刘总司令打电话。”
　　周俊彦也不是吃素的，对着王缵绪几个人就吼起来。
　　刚吼到一半，一枪托重重的砸在脸上，鲜血顺着就留出来了。
　　冯天魁大手一挥，直属连士兵，把这里住的所有军需署的人，全部抓了！
　　王缵绪还想阻拦，邓锡候一把把他拉住，然后走到冯天魁身边。
　　“你给甫公打招呼没有？”
　　“没有，这种人渣，先抓了再说，我怕打电话，被人通风报信，人跑了！”
　　冯天魁嘴上是这么说，还是拿起酒店的电话，给刘湘打过去了。
　　“自己处理，别拿这些屁事来烦我！”
　　王缵绪本来想帮周俊彦说几句好话，让冯天魁给个面子，隔着老远能听见电话一头的吼声，果断装死。
　　要是冯天魁没抓人，刘湘还可能出面帮他讨个公道，既然冯天魁抓了人，这些个敲诈川军的东西，落在冯天魁手上，不死也脱层皮。
　　刘湘恨不得他去出头，反正闹出什么事情，自己再出面，也有还转的余地。
　　邓锡候也听见电话那头刘湘的吼声。
　　冯天魁指着电话，无奈的跟他笑笑。
　　“老哥，帮我找其他川军将领，收集证据，我把人带去永州了！”
　　邓锡候听见冯天魁的低语，嘿嘿的笑起来。
　　忽然间，看见冯天魁的兵，从里面抬了好多箱子出来，眼睛都瞪绿了。
　　这应该不单纯是账本，资料吧？
　　怎么会有这么多？
　　莫不是里面装的都是钱。
　　王缵绪像个傻子一样，一点没发觉，还想说什么，冯天魁跟他摆了摆手。
　　邓锡候急吼吼的追下楼去，终于在冯天魁临上车的时候，抓住他。
　　小声的在耳边说。
　　“不说上山打猎，见者有份，封口费总该给老兄留点？”
　　“给你个箱子，敢要吗？”
　　“你敢给，我就敢要！”
　　冯天魁看着周小山在一边憨笑，也逗弄起了邓锡候。
　　“这里有账本，有资料？选一个？”
　　“不选，选上账本的，我亏吃大了！”
　　他才不愿意被邓锡候选中装有账本的箱子，只是给他开个玩笑而已。
　　挥手让周小山偷偷掀开几个箱子确认，把一箱子法币推给了邓锡候。


第三百五十七章 陪老婆
　　贺国光看见郑冲来找自己，开始还语重心长的让他明白。
　　离权利中心越近，越不能避免这种事情，不仅让他明白官场怎么回事，也让他帮冯天魁提点一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毕竟人家手握重权。
　　可是说着说着，连自己也觉得不对。
　　冯天魁在川军将领里，出名的天不怕，地不怕，爱搞事情。
　　他能受你军需署的气。
　　坏菜了，他把冯天魁当成其他川军将领拿捏了，六十六师既不缺钱，又不缺武器，还去给你韩万全在钓鱼池结账，周俊彦肯定掉自己挖的坑里了。
　　反应过来的贺国光，急急忙忙的带着郑冲，追到钓鱼池。
　　人去楼空，连钓鱼池也贴上了封条，据说是潘文华带人干的。
　　一个电话打给刘湘，刘湘也不知道冯天魁在哪里，他连忙给周俊彦打电话。
　　渝都大酒店的人说，军需署所有人都被冯天魁抓走了。
　　篓子捅大了，出大事了。
　　急的他转身，带着郑冲上汽车就去找刘湘。
　　“刘总司令，冯天魁怎么这么冲动，一点不顾大局，他这样，要吃大亏，出了四川，军需署掌管了所有的钱粮供给，到了战场，他吃什么，靠什么补给弹药，他怎么打仗，拿什么抗日啊！”
　　刘湘冷冷一笑，电话这头的贺国光都觉得有寒意。
　　“川军还没出川呢？国府觉得四川人很好欺负是不是？我给你说，四川军阀出川，不能任凭国府拿捏，我会考虑把楚天舒留在四川，盯着你们迁川的人，如果军需署，军政部想在四川设立分支机构，或者搬迁四川，得问问我川军将士答不答应，他军政部不顾全抗战的大局，我也会做，信不信，我这就让人收了军政部的迁往四川的金陵兵工厂的人和设备。”
　　“我给何部长打电话，转达您的意思！”
　　蒙了半晌的贺国光，听见刘湘如此强硬的表态，终于想起来要沟通南京了。
　　接到重庆行营电话的何应钦在南京暴跳如雷，他忙都忙不过来，前几天还专程打电话到重庆，要军需署一定不要卡冯天魁，周俊彦答应的比谁都好，一定妥善处理，他了解冯天魁，也知道该怎么样帮他找川康整军的场子，让他放心。
　　就放这心？
　　这下子好了，怕是侍从室都要报告给委座了。
　　别说自己，连顾祝同都在川军手里吃了亏没敢吭声。
　　抗战爆发这个节骨眼上，全国都在高涨着抗日情绪，还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就是一群猪。
　　被人家抓住了贪污的把柄，弄的局面不可收拾。
　　坏了委座腾笼换鸟的大计。
　　等冯天魁离开了永州，出了四川，手握军需补给，慢慢收拾他，不行吗？
　　周小山都没想到，他们连夜从重庆出发，第二天中午还没到永州，国民军事委员会秘书长，掌管掌政略的第二部部长张群，坐着飞机到了永州。
　　四川人的事情，蒋某人还是习惯用熟悉四川，或者出身四川的人来解决。
　　张群是成都华阳人，上海陷落以后，会跟日本人谈判，西迁重庆的时候，在陪都做行政院副院长。
　　他居然放下身份，亲自到了永州城外等着冯天魁。
　　“天魁啊，你虽然是赵尔丰带到四川的，不是四川人，可是作为四川军阀的代表之一，在南京，你的名字，如雷贯耳！”
　　“张秘书长，您来永州，也该给我发个电报，我好有所准备啊？”
　　“我也是身不由己，说实话，七七事变，国家蒙难，我做梦都没想到，家乡四川，掀起了抗日的热潮，四川军阀，真给我们四川人长脸啊，我在南京听到刘总司令关于抗日救亡的呐喊，与有荣焉！”
　　不愧是国府出来的，这弯弯绕的，冯天魁也知道他的意思，似乎表示谁先提出来问题，谁着急，谁就更容易被对方控制谈判的节奏。
　　“张秘书长，抗战不是四川一省或者其他一地的事情，本来中日之战，敌强我弱，全民族，全中国再不齐心协力，这个国家就完了。”
　　“国光跟陈诚汇报侍从室，说甫系川军主力，完成了德械的换装，可是国府很多人都不信！”
　　“委座也不信？”
　　“不知道，你知道，反对，干扰的人多了，有时候真话都变成了假话，就连我这个秘书长，听说这个消息，也觉得难以置信，真假难辨，直到今天我下飞机。”
　　“请，我们司令部说事！”
　　冯天魁知道张群是来谈条件的，具体有什么内情，他也不知道。
　　跟着国府的官员，弯弯绕的心烦。
　　干脆拉他去永州城防司令部慢慢说。
　　反正周小山耳边吹风了不少关于蒋百里三阳的防御理论，知道了国军会一溃千里，这个仗很打很久，他也不着急立刻出川抗日，去打早不如打的好。
　　至于路费，跟国府保证的是川军自筹，大帅可以用军饷这个借口把六十六师留在永州。
　　刚进入司令部，就看见一道靓丽而熟悉的倩影在司令部大楼的门口。
　　周小山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跟老婆抱了抱，却被冯天魁拎着衣领抓上楼了。
　　这家伙舍不得放手，卓清影俏脸涨的通红。
　　这混蛋鼓捣他抓人，冯天魁也没想到，把这尊大神招来了。
　　当初对付何应钦的点子，就是这混蛋的馊主意，这边还等着给他支招呢！
　　周小山低压声音，冯天魁一个人在转角听
　　“张群来的目的无非是军需署的案子，他们的胆大妄为，不是周俊彦一个人能做到的，国府怕拔出萝卜带出泥，在报纸上弄的太难看，要你点到为止。”
　　这混蛋居然跑去陪老婆了，说什么也要送老婆去实验室再过来，冯天魁那个哭笑不得。
　　他还真没白去陪老婆，两人刚跨上龙溪河的渡船，周小山准备划船。
　　坐在船上的卓清影悠悠的说。
　　“小山，我去医院看过了，确定我们有宝宝？”
　　“真的？”
　　周小山一下子从船上蹦起来老高，又怕把老婆摇落水了，连忙扶住老婆，一起在船上坐下来。
　　简直太好了，他就怕自己万一战场遭遇不测，卓清影学张自忠的夫人殉情。
　　这下好了，有了孩子，老婆可以放心了。
　　看着周小山兴奋的手舞足蹈，卓清影笑的很明媚。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三个选择
　　兴奋的周小山，觉得小船上不安全，划着小船，渡过河，又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老婆上岸。
　　“清影，我给你提个要求？一定答应我？”
　　“你说？”
　　“我是军人，抗战保家卫国，是我的使命，我从来不以为战死沙场是军人最高的荣誉，但是我绝不会背叛我的祖国，我会尽力活下来，但是万一我尽力了，你一定，一定要代替我，代替我这个没有尽到责任的父亲，陪着我们孩子，健康的长大。”
　　卓清影双眼迷蒙，泪水夺目而出。
　　“一定，一定不要让我们的孩子，成为孤儿。”
　　好不容易看清楚了周小山诚挚的脸，拼命的点了点头。
　　在河岸紧紧的抱住他，永远都不想撒手。
　　“你也要答应我，在战场上活着回来？”
　　“那当然，我是属猫的，九条命，没看见我们家孩子之前，保证日本人杀不死我。”
　　“我记住了。”
　　“所有关于我牺牲的消息，都是假消息，抗战胜利的那一天，我会回到永州。”
　　“嗯嗯，我相信你！”
　　刚收住的泪水，又很不争气的留下来，卓清影把头埋进了周小山的胸口。
　　贼郁闷啊，老婆怀上了，分娩时候，心爱女人人生最大的苦难，没法在身边，他恨死这狗日的日本人了。
　　要不是这时候发起这场战争，老子在永州陪老婆过小日子多好。
　　恨日本人的怕不只是自己。
　　整个六十六师，这两年都被这小子影响，成家后的士兵，缺了一份激情。
　　多了一份责任和使命。
　　送她到实验室，周小山一点也不想离开，卓清影还是把他推出去了。
　　结婚以后，卓清影被这小子潜移默化的影响很大，已经拥有一份完美的爱情的人，不能忘记责任。
　　她很满足，自家老公连司令要求跟随都推脱了，过来送自己，也该去忙军务了。
　　“清影，医生说孩子安稳吗？”
　　“这还早，目前为止的状态挺好的！”
　　“要不，我们再去看看，我想亲自听医生说，不陪老婆产检的丈夫，不是好丈夫。”
　　“讨厌，人家医生给黄参谋长打了个电话，大帅都知道了。”
　　卓清影把笑的像个傻子一样的丈夫推出去了。
　　周小山回到司令部，张群还在跟冯天魁畅谈民族大义，畅谈出川抗战，仿佛把周俊彦二十几个罪犯都忘了。
　　反正楚天舒他们已经开始审讯了，冯天魁也跟他装傻，还要带他去参观滴翠峡，能不能帮这些大学讨要一点经费。
　　直到贺国光忍不住了，从重庆都把电话打到永州了。
　　张群才没有扯淡，给冯天魁提出了三个选择。
　　第一，把军需署所有嫌疑人犯交给国府发落，六十六师升为暂编六十六师军团，五个主力旅升格为师，所有警备部队，包括保安团，一个不留，全部出川抗战。
　　第二，周俊彦跟他回南京，军需署包括处长在内的所有贪污犯，可以交给四川发落，不公开，秘密审判，不再牵连其他人等。六十六师扩编为六十六军，五个旅加上直属部队，编成三个师，出川抗战。
　　第三，如果冯天魁执意在永州或者四川，处置周俊彦以及所属军需署官员，六十六师维持原加强师编制不变，五个主力旅必须开出四川抗战。
　　国府的底线是不得公开，如果永州执意揭露国府的伤疤，六十六撤销编制，冯天魁出国，周浑元，胡宗南进驻永州。
　　胆敢反抗，则宣布为叛军。
　　三个选择跟一个底线，是委座亲自开出的条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冯天魁将张群提出条件，通报给了刘湘，刘湘午饭以后才给冯天魁回话。
　　他跟蒋某人亲自通话，人家态度强横，底线不能动摇，三个选项没法变更。
　　刘湘很意外冯天魁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三，同时提出一个要求，国府需要对军需署人犯所吞没的赃款进行垫付，查抄所获得账款，专款专用，保障永州这么多大学的建设，以及重庆防空洞的后续建设。
　　这不是不识抬举吗？
　　这哪里像是一个在四川经营多年的军阀的选择，愤青的让张群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魁，作为四川人，当此国家为难之际，对川军抗日的热情，无比崇敬，我还是建议你慎重抉择！”
　　张群在国府这么多年，不管是中央军，还是地方军的军师长，没有一个敢这么给委座炸刺，选择跟国府作对的不晋升不说，还另外提出条件。
　　兵团司令，是委座送的人情，你不是决心抗日吗？
　　国府补发军饷，大家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非得当个师长，还要查处周俊彦。
　　要知道，不仅蒋某人器重这个军需署长，在国府里，周俊彦官声很好，能力也很强，很多人都认为委座在这个位置的任用，有识人之明。
　　这不是打脸吗？
　　委座的脸，你一个小小师长打了是什么后果。
　　真以为还是当初王豹公在上海摊上打的小混混。
　　周小山却觉得冯天魁很清醒，张群从转告条件，到让他给刘湘打电话，留给他选择的时间很短，自己几次想提醒他也没有机会，他却选对了，第一，第二条，不出意外，周俊彦都会官复原职，到时候战场上来坑六十六师报仇，后果不堪设想。
　　千里转战，对手是日本人，手里有兵，兜里有钱，军长跟师长有什么区别，都是中将。
　　这种身居中枢要职的仇人，时刻盯着自己报仇，太可怕了。
　　秦烈手下的美女通讯兵，又让周小山接电话。
　　重庆的刘湘来的。
　　“小山，你们师长怎么想的？”
　　“明摆着嘛，南京那边只想让我们师座做师长，周俊彦一旦从永州脱身，官复原职，军需署卡着川军后勤，别说对六十六师，对于整个川军都是一场灾难，杀鸡敬候，继任者总会有所忌惮。”
　　也对，惹都惹了，既然得罪了，干脆整死。
　　刘湘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在电话那头冷笑起来，这理由好，不是我六十六师不识抬举，是怕秋后算账，至于后面那个条件，也是对蒋某人这种威逼的方式表达一种不满，他索性一句话不改，把冯天魁的条件原封不动，让身边的贺国光给侍从室汇报。
　　特大贪污腐败的窝案。
　　被地方军阀强行撕开伤疤。
　　国民政府军需署乱成了一团。
　　甚至前线的军需也受到极大影响。
　　不识抬举，烂泥扶不上墙，就是自寻死路的货，张群坚持自己意见，摇着头去重庆了。
　　六十六师一肚子火，全部发泄到了韩万全那帮军需署的蛀虫身上了。
　　只差挨着拉出来切片了。
　　用日军间谍练手的审讯官，非常有经验。
　　这次对上军需署的贪官，十八般武艺才甩出个头。
　　韩万全最先成为突破口，招认的比谁都快，大小喽啰扯出一箩筐。
　　物以类聚，周俊彦这个官声很好的清官，也不是什么好人。
　　只不过每次都通过很隐蔽的方式拿钱而已。
　　满口军政部，委座的周俊彦，当刑具落在身上的时候。
　　才知道冯天魁有多狠。
　　也才明白他的地位保不住他了。
　　他哪里受过这种苦痛，坚持了不到一个小时。
　　连汤带水吐了一堆。
　　更吓人的是那个草纸
　　有了充足的人证，吓人的刑具，不仅全盘招人了手下人的指证，连自己的罪行也供认一大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养在身边的肥猪
　　拉出一大串名单，旁边架着拍电影的摄影机，留声机，详细记录了审讯过程，牵扯了一大批国府要员跟四大家族的人。
　　甚至还有侍从室的机要官员。
　　三天的审讯结果，光从军需署大小官员身上，直接牵出合计一千八百多万大洋的贪污赃款，吓了张群一大跳。
　　甚至听说南京的蒋某人都震怒了。
　　康泽本来准备来四川带审讯军需署蛀虫的卷宗，顺便监视审讯过程，临上飞机都被拽下来了，侍从室让他带着别动队的人，在南京就地抓人，联络六十六师提供涉案名单，查实一个涉案人，抄家一处。
　　民国第一贪腐大案，蒋某人连康泽都信不过，贺国光，张群一边等着冯天魁汇报名单，拿到电话记录的罪犯口供，一边从重庆飞到南京，专门带着一个工作组，盯着康泽别动队不要监守自盗。
　　那些牵连的党国要员没敢动，光军需署的蛀虫，就查抄出九百多万大洋的存单，金银等有价物品。
　　资产无数。
　　特娘的，这钱也太多了。
　　华北，上海滩烽烟四起，正是缺钱的时候，每天为了军饷等各类开支焦头烂额，冯天魁居然帮自己宰了一头在身边养了多年的肥猪。
　　蒋某人都气乐了，这特娘的算不算是雪中送炭。
　　喝水还是没忘记打井人。
　　只让贺国光派人给永州送来各大学建设经费现大洋十万打发那帮大学，军费现大洋三十万堵住冯天魁的嘴巴，其他大手一会，都送去打仗了。
　　六十六师加上师旅非战斗部队，五万一的主力啊。
　　人均分配不到十块钱。
　　都可怜成这样了，居然被其他川军羡慕，拿到是大洋，不是法币，特娘的，开拔的钱都不够。
　　冯天魁，周小山在永州跳起来骂娘，老子忙活一场，帮老蒋白干了？
　　天下间，从来就六十六师占别人便宜，哪里吃过这么大亏。
　　五万多人，委屈成一个师的编制出川。
　　就为了几个钱。
　　说好的条件转眼就变了？
　　不干了，封口费不够，老子要登报，把国民政府的丑事都抖出来。
　　一个电话就跟人在南京的贺国光打过去了！
　　“老贺，兄弟我为国锄奸，不仅升官的事情黄了，查抄这么多赃款，也给我截胡了？张群联络侍从室时候怎么答应的，你又怎么保证的？不就是几个钱吗？还要不要脸！”
　　“几个钱？”
　　贺国光在电话那头就吼起来了。
　　“鬼知道钱这么大？涉案金额三千多万大洋，就是查抄的账款，财货也有一千八百多万大洋的价值。河北，淞沪正在鏖战，国府都打空了，还这么多钱给你四川，你想的美，你以为我不知道，周俊彦带到重庆的法币，汇票，这可是国府拨付四川的军饷，都被你在渝都大酒店查抄了！”
　　冯天魁听着电话也知道，贺国光在南京跳脚。
　　“那点法币值几个钱，大额的存单你们都冻结了的，现金一共不到四百万，我五个主力旅，加上直属部队开出四川抗战，五万人，一人都领不到一百块军饷。”
　　“你不要胡搅蛮缠，军需署发给川军的标准是法币五十！”
　　“老贺，国府是拿法币糊弄我们四川人，四川之外的好多地方都是五十大洋，我给你说，国府不守承诺，也不要怪我也不讲信誉，钱不到位，我除了让大公报登载审讯记录，还要请天下人都看电影，六十六师为国锄奸，审讯韩万全，周俊彦一帮子蛀虫的有声电影！”
　　“什么电影？”
　　“我怕审讯周俊彦时候，没个物证，全程拍摄成电影，免得你们说我冤枉他！”
　　几千里外的南京，听说这话贺国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边找刘湘把冯天魁稳住，一边给侍从室汇报。
　　六十六师怎么尽出幺蛾子了，康泽当天下午就从南京飞了永州，要审讯记录，从郑冲口里证实真有这么一部电影，录音录像同步拍摄，等着找设备做冲印成拷贝。
　　三个月以前，基层连队大幅度相互调动，整个六十六师的军官都忙疯了，都在熟悉部队，四十个大洋，一百六十法币作为买命钱，让士兵邮寄回家。
　　居然还有少量最后的单身士兵，趁着拿到的这笔军饷，抓紧结婚了。
　　康泽都觉得见鬼了。
　　相当无语，急吼吼的跟南京发电报。
　　这堆烂事，周小山才难得管，他还有更多的烂事。
　　陆续抵达的学生老师太多，滴翠峡，李家崖挤爆了。
　　尹昌衡也焦头烂额，听说周小山在城内屯了好多房子，恶狠狠的让他交出来，产权先不管，借也得借出来。
　　杯水车薪，这点房子在人潮里打不出几个浪花，李家崖，滴翠峡哪里派遣了大量民工建设临时宿舍。
　　他岳父在滴翠峡的别院借给别人住了，更别说他的两套，就连陈敬方更高凤翔也把滴翠峡，永州城的房子借给平津迁川的老师住了。
　　他要帮岳父搬家，房子腾出来，给平津迁川高校的老师住。
　　上好的一栋别墅，住进去七家二十八口，看着就恐怖。
　　陈敬方两口子也借了两套房子出去，现在他住在城南的工业区别墅。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些西迁大学，损失了一半以上的老师和学生，历史上著名的墙头草，还有很多留在北平给日本人当顺民。
　　大部分师生还是感恩的，还几次跑来司令部感谢。
　　陈敬方跟吴蕴初两人，找到了莲花别院，周小山的别墅，这里不敢送，挨着刘湘的别院，再说都借给别人住了，自己岳父一家上哪里住。
　　两人准备起头，成立了一个迁川企业捐助抗战的基金。
　　这两人都有着自己的影响力。
　　吴蕴初四个化工厂，都完成了落地，他庆幸的很，要是再晚几个月，后果不堪设想，盘算着还有些财力，就开始组织。
　　当然，也有不信周小山的。
　　实业大王刘鸿生就是其中一个，他觉得周小山嘴上无毛，夸夸其谈，当初投资四川，是看上了四川的资源，他自己迁到四川的厂子，也仅仅因为这行业在四川有利可图，仅有一个棉纺厂，一个火柴厂，才占自己经营企业数量很小一部分。
　　在空袭中损失严重的民国海军，冒着狂轰滥炸，在江阴封锁线后方完成集结后，军舰缓缓鸣响气悲鸣的笛声，自沉江阴。
　　看见这份通电的周小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差点把自己拍骨折了，国民政府那么多民船不沉，好几适合适合长江航线的军舰给沉了。
　　自己还把大汉奸黄濬给忘了。
　　就是这人在海军内斗时候，给日军提供情报，日军飞机守着江阴航向对海军轰炸，自沉的行动，雪上加霜的。
　　杀不完的汉奸啊。
　　更让他愤怒的是海军内斗。
　　海军内斗也要有分寸，有尺度，有拿中国人自己的国防力量做内斗的吗？
　　民国的海军格局很怪异。
　　陈绍宽领导一只海军，欧阳格领导另一只海军。
　　两只海军之间不但毫无配合，还相互敌视。
　　蒋介石呢，习惯了左右平衡便于控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了真正和日本开战的时候，海军战斗力非常有限，蒋介石也被迫通过了一个沉船的决议。
　　事件叫做“江阴自沉”，主要目的是阻挡日本海军深入内河，这也是中国海军规模最大的一次集体自沉。
　　在当时陈绍宽来看，就像一个孝顺的儿子亲手将白发苍苍但尚未断气的老母亲送入坟墓。
　　以欧阳格为首的电雷学校，是蒋介石的嫡系，主张中国的海防应该以空军、潜艇、鱼水雷快艇组成，执行近海防御战略。
　　事后蒋介石接到了详细的报告，才发现自己被欧阳格给坑了，借口马当要塞失手和贪污腐败案杀他，也归根结果还是咽不下江阴自沉这口气，后来国民政府出现的正式记录中，江阴自沉的舰艇，变成了四艘老旧军舰。


第三百六十章 钱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民国海军自沉。
　　阻塞了日军扬子江舰队的航道。
　　也阻塞了上海实业工厂从吴淞口直航南京西迁的归途。
　　上海西迁的物资，只能从苏州河到镇江转运，光这部分地段的转运费，比民生公司当初从上海到重庆，甚至到永州的运费，高出了十倍不止，跨越租界范围的搬运，甚至只能雇佣白俄的力工。
　　尽管民生公司声明不发国难财，不趁着战火涨价。
　　哪怕张继先他们租用，新购置那么多运力，已超越原来民生公司运力五十倍，面对庞大的难民潮，仍然杯水车薪。
　　外籍船只乘势把运费涨到了天价。
　　花钱是小事，上海滩难民拥塞，城里人都跑去乡下投亲靠友，车站码头全是人，设备通不过战场，在苏州河码头被日军飞机狂轰滥炸，刘鸿生焦头烂额，林继庸在首先确保军需厂矿的搬迁，他好多厂子都是民用的，都得排队靠后等着。
　　这段时间，知道周小山要走，这批在安置自己工厂设备的实业家没有来烦他。
　　不过替六十六师送行，壮行，肯定会来。
　　陈敬方商量着给冯天魁个惊喜。
　　从北平回来的陈宏，陈敬方带着上海回来的吴蕴初联袂来访，听完他们的来意，周小山给老婆跟岳父母打了个招呼，干脆把吴蕴初，陈敬方拽到了莲花湖自己别院的地下室。
　　“基金会可以成立，不要单纯的面对川军和六十六师，实话跟你们说，六十六师现阶段比你们想象中的更有钱，现阶段打一年半载，六十六师的财力不会出问题！”
　　陈敬方通过械修所，倒是知道了一些六十六师采购的情况，一向都是不差钱。
　　吴蕴初也知道，季云卿死在他们手里，甚至怀疑张啸林的失踪也跟周小山脱不开关系。
　　查抄了大量汉奸资本，还在重庆军需署派驻的办事处捞了一把军费。
　　六十六师确实不差钱。
　　“我的建议，谁打了胜仗，你们可以用基金会的钱，购买物资捐献给他们！”
　　“这个好，你让我把这两年棉纺厂赚到的钱，都买成棉花原料了，到时候我直接捐布匹！”
　　“我也让范先生捐赠军需。”
　　“小山，你是信不过国府和国军？”
　　周小山压低了声音，给他们说了军需署的事情，两人目瞪口呆，又让他们发誓不准说出去，才接下来说。
　　“国民政府未必扛得住日军，但是中国人一定扛得住，记住，不管是那个地方的军队，对日军打了胜仗，你们组织的基金会，都要第一时间去祝贺，最好亲自上门！”
　　两年时间断断续续接触来了，连去欧洲时候电报也没有断过，陈敬方太了解这混蛋了，经常是话里有话，说半句藏半句。
　　这样郑重其事的表态，说明他对国府相当不看好。
　　除了国府的中央军抗战，就还有地方军，肯定不是川军。
　　忽然，想起了正在改编成国民革命军的红军，也要拉上抗日战场，整个人一下子站起来，猛的指着周小山，吓了吴蕴初一大跳。
　　自己可是陕北打倒的对象，大资本家。
　　“他们不是要打到资本家吗？你是说中国的未来在那边？”
　　陈敬方太聪明，漏出只言片语，就可以把事情想明白，周小山有点庆幸，把他拉倒地下室来说。
　　话题一转，变的好陡，旁边的吴蕴初吓了个不清，自己去陕北支援抗战，算不算去自投罗网。
　　“红军不是洪水猛兽，他们有能力在局部战场上打赢日军，信念坚定，执行力强，重视百姓安危，国府这些年，对外软弱，内战不断，民不聊生，把民心都葬送了！”
　　“我们去，不会被什么吧？”
　　周小山很像踹他一脚，要知道，陕北极度缺乏经营性人才，成为红色资本家，才是最有前途的干活，这么聪明的人，看不明白呢？
　　民国精英齐聚陪都重庆的时候，周公在重庆广泛的邀请各界名人去陕北，陈调甫先生欣然应约，借口去青海考察盐碱湖泊绕道陕北。
　　建国后最动荡的日子，润之先生怕陈调甫先生被冲击，还亲自带他去天安门接见全国过来的……
　　“小山，行吗？”
　　吴蕴初也有疑问，他更顾虑自己去了陕北，国府对他的产业下手。
　　“不管中央军，地方军，你们正大明光的支助抗战有功部队，一视同仁，国府也不会说什么。去送钱，送物资，谁会恩将仇报啊，能经历几百万国军围剿而幸存下来的红军绝不是傻子，你到时候把我老婆跟岳父一起带上，给他们带去一些药物！”
　　听两人说他们可以带上卓清影，卓敏之，一下子轻松了。
　　陈敬方狠狠的捏了下自己大腿，下了个巨大的决定，跟着这小子赌了。
　　“好，我信你，就照这个办，不管那个军队，谁要打了胜仗，我们就去慰问，陕北那边，我们两个亲自去，至于其他人，看他们自己的眼光！”
　　“也是，你们说这蒋某人，七七事变过去这么长时间，中日之战这么大一个事情，不赶快下山部署军队，准备大战，南京这大夏天，就比庐山高几度的温度，是能把人热死还是烤成乳猪。”
　　“人家庐山上盛产强力胶水，坐上去，就扯不起身？”
　　“他也不想想，自己也算是抗战的领袖，他不下庐山，国民政府的官员，全国的军民，就很难紧张起来，都以为平津的枪炮声，是一件小事，眼睁睁看着平津沦陷。”
　　这三个人都是愤青，臭味相投，马上就附和起来。
　　吴蕴初气愤填膺。
　　“庐山到南京，辗转的路程都要两天，真以为自己是诸葛亮，可以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老子对他一点信心都没有，大不了舍点财跟老弟一起做个投机，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不是想为民族化工产业做点事情，钱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钱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好熟悉的话。
　　周小山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好像我也可以扯着嗓子喊一声，我脸盲。
　　没有跟他们说透，包括范旭东在内，这群实业家都是有着自己判断的人，只是给他们提供一个思路。
　　反正周小山拐弯抹角说了半天，无非一个意思，支援八路军要保密，不仅对永州保密，甚至三年内，对八路军的接触，也要限定对方很少一部分人知道情况，
　　张国焘那个狗日的，还要叛逃呢。
　　晚上跟自己老婆交代的时候，只能说的很详细，不想让他们去猜，很担心老婆身怀六甲，到时候不方便出远门，卓清影答应，把父母说服，去替她跑这趟，自己说什么也要顺利把两人的孩子生下来。
　　卓清影有身孕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
　　周小山见到谁，都在给自己道喜。
　　连刘湘也亲自打电话到永州，再次让他留守，让他考虑做个团长，跟李家钰，王缵绪他们一起，第二批出川。
　　谁干啊，六十六师好歹自己还有个师部直属连。
　　而且五个主力旅大半的连排营长都认识自己，都不愁调不动部队。
　　他亲自带着参谋团，游走于集结的五个旅当中，做着最后的临战训练。


第三百六十一章 死字旗
　　一转眼，时间飞逝，到了三七年的九月。
　　占领平津，保定的日军，兵锋指向山西，阎锡山四处求援。
　　八路军一一五师于八月东渡黄河，进入山西战场。
　　邓锡候，孙震的二十二集团军，在成都编成，正在组织出川物资。
　　国府准备了从新拨付一批军饷给冯天魁封口，本来贺国光亲自送去
　　可是听说冯天魁每个士兵发了四十大洋，一百四的法币，又不淡定了。
　　军需署那班蛀虫被拿下，给部队发军饷的事情都落在贺国光头上，南京拨过来的法币都扣扣索索的，还让他去骗人，到了战区，让战区再发六十。
　　六十六师尽给自己找事情，贺国光烦焦头烂额，还把投奔自己的徐方派到永州，盯着这家伙不要出幺蛾子。
　　二十二集团军这么一闹，二十三集团军可是刘湘嫡系，这边闹起来更难伺候。
　　一边给国府申请军饷，一边四处打电话给将领沟通。
　　毕竟人家刘湘也好，冯天魁也好，都没有坚持要军需署那帮贪官的大洋黄金藏款。
　　四川军阀的部队都在集结。
　　川军将士王建堂年迈的父亲王者诚无法亲自到现场给儿子送行，亲手书写了一面死字旗。
　　二十二集团军，不负老人所托，始终把这面白底黑字的旗帜，飘扬在华夏抗击日寇的战场上。
　　旗的正中写着一个斗大而苍劲有力的“死”字。
　　“死”字的左右两侧写着这样的几行小字：
　　右边：“我不愿你在我近前尽孝；只愿你在民族分上尽忠。”
　　左边：“国难当头，日寇狰狞。国家兴亡，匹夫有分。本欲服役，奈过年龄。幸吾有子，自觉请缨。赐旗一面，时刻随身。伤时拭血，死后裹身。勇往直前，勿忘本分！”
　　这个旗帜，很符合六十六师的气质。
　　听说出世以后，发电报让邓
　　跟电视剧场景有很大不同，六十六师因为拿下军需属一帮大员扯皮，没有去武汉逗转那么大一圈，被军工署那帮人玩弄，反而军工署的人几次派人来永州，希望部分兵工厂落户这里，被冯天魁跟尹昌衡拒绝了。
　　永州钢厂就一个电炉，一个平炉，周围铁矿供应这两个炉子都够呛，摆明是来跟永州械修所抢原料，抢奶吃的，想在六十六师军工上钉下一颗钉子，老子不惯你这毛病。
　　四川这么大，小铁矿众多，爱迁哪里迁哪里，别来烦永州，周小山还卖了贺国光一个人情，给他们指出了贵州盘县水城一带，煤矿铁矿丰富，虽然设备运输进去困难，交通不变，可是原材料潜力大啊。
　　什么厂子西迁永州都欢迎，军需署军工厂免谈，贪官污吏的制毒工厂免谈。
　　尽管舍不下自己刚怀着身孕的爱人，也惦记这永州这块让人挚爱的土地，六十六师时刻准备着开拔的日子，终于快了。
　　贺国光，跟康泽乘专机从南京带来了一百八十万法币回到永州，其中一百万拨付给六十六师作为军费，四十万支援西迁永州的大学落地，四十万给重庆政府，组织西迁工厂护工，开凿防空洞。
　　哪怕是一百万法币，也让冯天魁吃了一惊。
　　周小山却看懂了，明知道他们在重庆渝都酒店弄了三百多万的法币，还带着钱来，这六十六师四万多人，得扛着一个师的编制出川。
　　冯天魁当不成军长了。
　　不仅当不成军长，贺国光狮子大开口，还甚至企图把永州的两个警备旅，划拨给王缵绪或者王陵基指挥。
　　做什么美梦呢？
　　有胆子让他们来要？
　　贺国光也知道南京那帮人分化瓦解，抽调永州兵马，是一厢情愿。
　　可是军令下来，他不得做做样子。
　　后来听说已经派出川保护汉中潼关一线的临时兵站和战地医院，还要做弹药和后勤运输支撑，有了汇报的借口，就此作罢。
　　更严重的是，李家钰，邓锡候开始招补充兵源了。
　　永州成为川军北线抗日的新兵训练营。
　　跟着贺国光一起来的党国大员，还算盘着等六十六师开拔以后，买了或者强占了他的兵营，训练场，改为政府机构和学校的人。
　　全部傻眼了。
　　涉及利害关系，川军和国府的分歧，是全方位的。
　　仅仅因为日军大军压境，还保持着几分颜面。
　　刘湘一直想让出川抗战的川军，集中在一个战场，由他亲自指挥。
　　可是老蒋偏偏各种借口，以淞沪会战军情晋级为借口，宁愿给川军将领升官，宁愿给编制，也铁了心要分散使用。
　　以刘湘嫡系为骨干组建的二十二集团军唐式遵，潘文华两个兵团也被分散到两个战区，唐式遵前往AH待命，潘文华划归一战区奉命调往河南新乡。
　　至于六十六师，干脆跟邓锡候二十三集团军一起，调往阎锡山频频求援的山西战场。
　　为了抗战大局，刘湘忍了，专程带着正在筹建二十三集团军的唐式遵，饶国华，范绍增等将领，以及二十兵团的潘文华，郭勋祺，还有自己众多的幕僚，一起飞来，给六十六师送行。
　　周小山跟冯天魁在永州机场，傻傻的等着这两帮人飞机落地。
　　最后还是刘湘先来。
　　“你个混账小子，你唱那个袍哥大爷是蛟龙，日军是饭桶，太有魔性了，现在整个重庆都在唱，疯都疯了，南京那帮人，都以为我刘湘好面子，专门让人给我写来歌功颂德的。”
　　川军将领都在大笑。
　　周小山有点懵逼。
　　南京也知道了？
　　这年代生活太乏味了吧，华北，淞沪硝烟弥漫，战场形势根本乐观不起来，他蒋某人还有闲心听这个？
　　机场上再次响起预报声，这时候贺国光的飞机也落地了。
　　贺国光跟康泽走过来，和刘湘他们汇合，第一句话就是。
　　“刘总司令，委座让我给你带句话，你那个川军战歌，不能再唱了，日军是饭桶，我们堂堂国军，被打的节节败退，连饭桶都不如，血战沙场的将士算什么？菜鸡啊？”
　　周小山白了他一眼，还真没说错，中国战场跟未来的苏德战场相比，还只能算是菜鸡互啄。
　　日军确实强大，可是他因为是个岛国，强大的是海军。
　　甚至日军的海航比陆军航空兵还强。
　　未来的山西战场，两个满编常设师团都不到，五万多人，不算鬼子的陆航火力和炮兵，加起来轻重机枪才一千多挺。
　　打的拥有地利优势的山西几十万国军丢盔卸甲。
　　“我没让他们唱，人家自己唱的，悠悠之口，怎么堵？战局恶劣，还不允许我川军有点乐观主义精神？”
　　刚才还因为歌词里面有自己名字，有些不满的刘湘，吃软不吃硬。
　　一边看着川军不断的发送电报，电话，跟国民政府扯皮，一边安排好川军的各种物资，人员的事宜，周小山还组织，六十六师参谋部利用战报，上海淞沪的沙盘，随时跟进还原淞沪之战。
　　进入八月后，北平，天津相继沦陷，中日之间剑拔弩张，在庐山上的蒋介石终于放弃了中日之间局部摩擦的幻想。
　　要想集中中国军队在华北大战。
　　日军驻扎上海的部队，就如鲠在喉，随时可以chengzhe。
　　上海距离南京实在太近，蒋某人妄想先将上海日军，赶出上海。
　　而后依托长海长期抗战，以保卫首都南京。
　　为抢在日军援军到来之前，消灭驻沪日军，国民政府频频调兵遣将。
　　八月十三日，骄横的日军率先开火。
　　华东战场拉开帷幕。


第三百六十二章 这操作好骚
　　日本经过多年经营，在上海虹口，闸北一带，军事存在已经成气候。
　　国军分为左右两翼，左翼为两个德械师87.88师，由张治中指挥，背靠长江北方，计划先发制人，利用兵力优势，飞机坦克的配合，三万多人进攻仅有几千日军盘踞的闸北，虹口，在顺利攻克沪江大学，宝山桥，八字桥等战略要点以后，杨树浦，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成为彼此争夺的战略要点，战场陷入焦灼，宋希廉的德械师再次投入战场。
　　张发奎指挥右翼，负责浦东警戒和海防。
　　国府尽管已经足够重视日军了，还是高估了校长的指挥水平跟他嫡系的战力。
　　三个师四万多人，一个二十多天还没有拿下日军，而松井石根率领新组建的上海派遣军为日军援军，沿长江方向，在狮子林，小川沙，张华浜一带登陆，意图经罗店迂回向南，抄我淞沪抗战大军的后路。
　　宋希廉师被迫北返迎战，阻击日军大军登陆。
　　战局极为恶劣，张治中，张发奎的左右两翼，都有被日军迂回包抄的危险。
　　蒋某人急令陈诚率领生力军赶赴战场，抗击登陆。吴淞口飞机密密麻麻的投掷炸弹，炮声震天，日军舰炮逞凶，陈诚率领的十几万大军想把日本人赶回长江，就是一场泡影，反而是登陆的日军站稳了脚跟，宝山，月浦，罗店相继失守。
　　川军杨森部，郭汝栋部在薛岳的指挥下，正式投入战斗。
　　彭化安一边依托更改了大米粒坚国籍的犹太人，四处搜寻情报，一边支持伤病医院部分药品，跟大公报合作大量采访基层军官，尽力还原真实的战场情况发回来。
　　这下子六十六师参谋部有事情干了。
　　周小山这个主任副官，跟秦国梁，罗家烈，冯天魁一说就是半夜。
　　看人家打仗，一个个都是卧龙凤雏。
　　淞沪战场的开局，魔幻的让人难以置信。
　　眼看着张治中抓住了日军痛脚，战场处于有利态势，日本人就利用外交渠道，呼叫暂停。
　　委员长听到日军要求谈判，顿时喜出望外。
　　十二道金牌发出，全线停火。
　　张将军眼睁睁看着日军增援部队赶到。
　　从容的重新调整好部署。
　　紧接着，谈判桌小惊喜没有了，日本人再次态度蛮横的翻脸。
　　外交官受不了了，委座气的拍了桌子，继续打。
　　国军又占优了，眼看着把小鬼子全部赶下海，又谈判。
　　不说是鬼子骄横吗？
　　不可一世，微小损失根本不放在眼里？
　　日本人这通操作，从头到尾都透出骚味。
　　国军不得不再次等日军调兵，保护好弱点，调整了部署，在德国顾问的参谋下，变更打发，重新开打。
　　从淞沪情报送来一开始，六十六师的参谋，团长以上将领，半夜都在司令部沙盘边上吵架，今天晚上吃过晚饭，刘湘带着一群川军高级将领进来，这下子吵的更乱了。
　　应刘大帅的要求，汪兆凯跟一群参谋，重新还原淞沪战场的所有过程。
　　彭化安带的犹太人情报小组立功了，唐式遵，饶国华，郭勋祺这些窝在盆地内的土老帽，还第一次完整的得知淞沪战场的战斗过程，也第一次在沙盘边上了解战争敌我双方军事力量变化，根本忍不住，骂声震天。
　　德械师饭桶，张治中饭桶，军委会饭桶，一群武夫口不择言。
　　眼看着要骂到蒋某人身上了，连涵养很好贺国光撸起袖子，和康泽一起，何以潘文华为代表的川军将领扯着嗓子对吼。
　　特娘的，你行你上啊，万里之外说风凉话算是什么本事。
　　还让刘总司令帮他们评理。
　　刘湘也很难理解国府的作为，他看着两帮人争论，差点么笑死。
　　这几天天天晚上半夜都在作战室，周小山忙的让卓清影都有些心疼。
　　更心疼的是，都没好好坐下来，为临别饯别，分别的日子，终于到了。
　　永州城外，五个精锐主力旅，师直属部队，五万一千人，加行随行两个团的警备旅，半个小时内，各部队就照方阵集结完毕。
　　虎贲之师，威武雄壮。
　　宏大的誓师现场整齐而肃穆。
　　滴翠峡的师生，城南，城北，两个工业区的工人，永州城附近的百姓，还有从欧洲万里之外乔迁四川的犹太人，把五万多人的出征队伍，围了个水泄不通。
　　别说吵了一个通宵，黑着眼圈的刘湘，潘文华，郭勋祺一帮将领惊呆了。
　　同样黑着眼圈吵了一个通宵的贺国光跟康泽也震惊了。
　　黑眼圈对黑眼圈，彼此对视的时候，不再是基情满满，而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六十六师什么时候这么多马匹？
　　不是支援李家钰的在西昌没有要回来吗？
　　一万多马匹啊，怎么在自己眼皮地下钻出来的。
　　不管是M2还是马克沁，每一台重机枪，意大利迫击炮，德国炮击跑，都在马背上专门用固定的支架安置。
　　辎重部队，炮兵部队，密密麻麻的全是马匹。
　　头戴钢盔，全副戎装的士兵，把马匹紧紧拽着。
　　队列整齐。
　　平均五个人就有一匹马匹，炮兵团，骑兵团，辎重团，马匹成堆，被所属士兵紧紧拉拽着，全部驮着弹药，粮食，草料等物资，各工厂也抽调三百多辆汽车，支援川军运输弹药出川。
　　更让康泽跟贺国光震惊的是，六十六师的军械。
　　M2，不是刘湘只给了三十多挺吗，远远望去，马背上至少驮了近三百挺，哪里钻出来的。
　　这么多意大利迫击炮，德国迫击炮，中央军德械师比起川军美械混合的军械，火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每个排，配一门意大利迫击炮，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四名带着阻击瞄准镜G98步枪的射手，七名佩戴川造汤姆森冲锋枪的士兵。
　　每个团，配属一个重机枪连，十二挺马克沁重机枪，一个带着三部电台的通讯连，一个带着红十字袖套的救护连。
　　每个旅，三十挺M2重机枪的重机枪营，四百多骑兵的骑兵营，还有一个五十门81口径的德国迫击炮营，除了骑兵营之外的辎重营，炮营，通讯营配属马匹超过两千匹。
　　看着雄壮的马队，潘文华，唐式遵，郭勋祺，饶国华口水都流出来了，要不是刘湘真准备上台讲话。
　　他们准备把冯天魁那个混账从台子上揪下来问问哪里弄的这么多马匹。
　　同样是装备M2重机枪，意大利45mmBrixiaM35轻型迫击炮，德国GrW34迫击炮，马克沁，六十六师专门有一匹马伺候装备。
　　甚至有大量马匹拖拽弹药。
　　而他们只能士兵扛着出川，太眼红了。
　　甫系川军现在是全国一流的装备，包括六十六师在内川军三个精锐兵团，配置差也差不到那里去，淘汰的装备都给了川军其他部分。


第三百六十三章 横刀立马斩东洋
　　连冯天魁原来的二百多门火炮，除了留了一半训练，比较轻便的迫击炮也翻新送给了邓锡候的二十二集团军。
　　自动化火器比例太高，怕的就是弹药跟不上补给。
　　这些枪支刺刀见红，一点都不方便。
　　他们两个军团扩编招募的新兵，全部当成了骡子在用，原来打防空洞的那个宜昌的杂牌师跟部分川军保安总队的兵都分光了，都准备用来扛弹药，哪有六十六师这么省事，直接上马背。
　　六十六师的军械，是针对日军甲种师团配置了，其实日军自动火器比例极低，一个甲种师团，才三百多轻重机枪，还不如六十六师，周小山甚至有能力把自动火器的比例再进行提升，可是后勤负担不起，潼关城外依托土匪窝建设的兵站，已经把锄头，铲子之类的战壕工具运过去了。
　　永州警备旅，广元警备旅，也陆续将一千多万发子弹，运到兵站的仓库。
　　甚至犹太人的医院，永州医院，跟北大医学院，联合成立战地医院，就在潼关兵站旁边，在永州警备旅一个团的保护下，随时准备接收来自山西战场跟山东战场的伤兵了。
　　其实周小山并不怕日军的火炮，日军的一个火炮连队，都是48门火炮，五花八门，榴弹炮，九二式步兵炮，重迫击炮都有，凑够四十八门，就是一个联队，为了这四十八门火炮，日军编组了两千多人联队，两千左右的马匹，都是拉弹药，抗炮弹，甚至护卫火炮的。
　　各种火炮类型，射程层次不齐。
　　没法组成密集的炮群进行覆盖式打击。
　　跟六十六师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六十六师五个旅，每个旅五十门德国81口径迫击炮，全部被要求集中使用，甚至师属炮团是八十门迫击炮。
　　这炮重量轻，移动方便，不仅可以同时分设几个阵地进行联合炮击，集群火力打击，还可以迅速撤离。
　　赵子云那个爱齐射炮群的，在得到德国人炮兵教材的翻译资料后，深深的影响了冯天魁。
　　郭勋祺和潘文华，冯天魁曾经在炮群的设置方式上，下过大功夫。
　　师属炮群跟几个旅属于炮群集中使用，事半功倍，可惜就是这个迫击炮射程差了点，只有两千四百米，比不上九二式步兵炮两千八百米的极限理论射程。
　　周小山只觉得打起来消耗不得了，虽然进口了几十万发炮弹，好几千万发子弹，时间一长，永州肯定完不成甫系川军三个军的子弹，炮弹补给，更没法接济在前线的用完几个军需仓库储存的六十六师。
　　更何况刘湘还让永州的兵工厂支援其他川军和地方军阀。
　　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把狗日的日军打疼再说，他今天昂首挺胸，跟着郑冲，封萍，以及作训处参谋一起，站在了士兵队列的第一排。
　　看着六十六师军容，挺满意的，清一水的寸头短发，士兵中自己就有剃头匠，既没有打发胶，也不需要去山西洗剪吹。
　　再说，去了山西住窑洞，住民居多雅致，散发出浓浓的醋香，住什么别墅。
　　刘湘拿着周小山给他写的讲稿也挺满意。
　　昨天给周小山出了一道题。
　　李家钰，唐式遵通电抗日，都仿照日本人西乡盛隆写了一首诗。
　　李家钰写的是：男儿仗剑出四川，不灭倭寇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间到处是青山。
　　唐式遵写的是：男儿立志出夔关，不灭倭奴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处处有青山。
　　刘大帅很不满意，我中华几千年历史文明，传世诗篇如星河璀璨，抗战出川，什么不好学，学日本人，小气的日本人知道以后，肯定会骂川军文化底蕴浅薄，只会抄袭。
　　一边通知两人跟报馆，不准再登载，一边给周小山下任务，帮自己写首诗为川军壮行。
　　看看人家小山，都不隔夜，昨天熬夜时候就交到自己手上了，不仅潘文华，李家钰赞不绝口，连贺国光看完以后，也觉得写得好，不是抄袭的，没坑。
　　剑拔弩张又何妨，华夏何曾惧豺狼。
　　众志成城担国难，横刀立马斩东洋。
　　万里山河皆热血，神州遍地好儿郎。
　　何惜百战穿金甲，纵死不敢愧炎黄。
　　他果断命令冯天魁，把亲手书写的这首诗，挂在了礼台的身后。
　　在所有人的掌声中，刘湘走上了礼台。
　　“巍巍东方，黄河汤汤，唯我中华，源远流长。龙之苗裔，是为炎黄，华夏文明，至此方张。恶邻小国，不自思量，残暴不仁，国土沦丧，巴蜀锦绣，男儿自强，修我戈矛，共赴国殇。”
　　最后几个词，刘湘几乎用尽了力气，吼出来的。
　　数万将士齐声附和，巴蜀锦绣，男儿自强，修我戈矛，共赴国殇。
　　数十万百姓也跟着齐声附和，巴蜀锦绣，男儿自强，修我戈矛，共赴国殇。
　　特娘的，情绪上来的时候实在不习惯，用种四个字一起的文绉绉的讲稿说话。
　　刘湘激动的把周小山的演讲稿扔在一边。
　　“作为川军总司令，曾几何时，哪怕在梦中，也希望，渴望，梦想见到这样威武雄壮的川军队伍，这样精锐之师，无敌之师，今天，我要感谢冯天魁将军，他让我如愿以偿。”
　　刘湘对着冯天魁，举起了右手，然后对着誓师的将士转身，六十六师将士，跟着冯天魁，整齐回礼。
　　一边继续说话的刘总司令，依旧没有把敬礼的右手放下。
　　“再次谢谢冯天魁将军，更要谢谢川军的将士们，不愧我天府儿郎，不愧我巴蜀好汉，当此国家危难之际，日夜操练的你们，北出汉中，翱翔战场，我有信心，你们是无敌的，是可以承载四川人，中国人的希望的，是一定会把鬼子赶出中国去的！”
　　“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刘湘的发言，热血沸腾，无数将士，他带头，举起敬礼的手臂，捏紧拳头，整齐的冲向天空。
　　连贺国光和康泽，也是一脸动容，跟着刘湘的拳头，一起冲向天际。
　　士兵，百姓的呼喊声中。
　　看着刘湘看了过来，周小山立刻给赵德海的乐队打招呼。
　　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小型的合唱队。
　　刘湘要进行曲，周小山哪里记得什么适合川军的进行曲。
　　歌曲的搬运工都找不到仓库。
　　他脑海里只有TheMass，这首歌是2003年“Era”的法国现代乐团创作的。
　　曲调均源自于发现于德国的中世纪法国宗教（天主教会）音乐，亨德尔《弥赛亚》中的曲目
　　一些人将其误传为德国军歌，传入中国以后，很长时间有了一个让人误会的名字，德国第一装甲师进行曲。
　　狂风暴雨。
　　枪林弹雨
　　踢踏着敌人的尸体
　　刺刀闪亮
　　乘风破浪
　　报国家奋勇杀敌
　　刺刀闪亮
　　乘风破浪
　　报国家奋勇杀敌。
　　艰难跋涉
　　千里跋涉
　　生命和祖国一体
　　胜利噢
　　会胜利哦
　　要胜利要胜利。
　　胜利哦
　　会胜利噢
　　会胜利噢


第三百六十四章 看不懂
　　这首歌非常适合做军队的进行曲，低吟的吟唱，带着一种骨子里的倔强，李德海拿到曲谱就惊呆了。
　　虽然难度大，李德海的带着六十六师合唱团也排练了好久。
　　总算是不负周小山所托。
　　台上台下的川军将士，很多人都举起手臂，跟着一起低吟附和。
　　一定会胜利。
　　川军一定会胜利。
　　六十六师一定会胜利。
　　曲罢，二十万人围绕的集合场，雅雀无声。
　　冯天魁这个有前科的，一上讲台就容易闹笑话。
　　搞不好还去学韩复榘。
　　刘湘毫不犹豫剥夺了他发言的机会，只让他宣布开拔命令。
　　本来还想对家乡父老说两句，无奈的冯天魁在台上下达了部队开拔的命令。
　　“周小山！”
　　“到！”
　　“陈虎！”
　　“到！”
　　周小山，陈虎走上前，挺身敬礼。
　　被刘湘的讲话鼓舞，冯天魁用力的吼出声来。
　　“命六十六师直属连，工兵营为川军开道，一二二师楚天舒！”
　　“直属连遵命。”
　　“工兵营遵命！”
　　“一二二旅楚天舒到！”
　　楚天舒虽然当了半年多的旅长，还是上校军衔，跟他一样的是，六十六师三个旅长都是上校，重庆行营有规定，对于少将以上的任免，必须要南京军委会批复。
　　六十六师几个旅的番号国府都不想承认，更别说几个旅长的少将军衔。
　　“一二二旅紧跟工兵营，一二三旅紧跟一二二旅，师直属警卫团，通讯团，炮兵团，机炮团，辎重团，汽车团，骑兵团等直属部队居中，一二四旅，一二五旅，一二六旅，永州警备旅其余部队照部队番号顺序出发！”
　　走了，抗战的一天，终于来到了，周小山带着浓浓的不舍，钻上了打头一辆卡车，居然是蔡盛在里面。
　　冯天魁的司机，换成了老王头的儿子王八头。
　　为这个事情，秦国梁，罗家烈还找过周小山，希望他给司令说说，这孩子名字不好，出身不好，万一跟日本人再有勾连。
　　周小山明白冯天魁舍不得蔡盛上战场，他是最好的汽车兵教练，留在永州，会有更大的用途。
　　笑嘻嘻告诉他们没问题，让他们放心。
　　不要把他父亲的罪恶强加给他，八头还是好孩子。
　　蔡盛是划到了留守跟后勤支援的永州警备旅，急忙忙要过来帮周小山打开车门。
　　这次出了在潼关和沿途留守的两个警备旅一部分，其余部分也要随军出征，帮六十六师运送弹药物资。
　　直属连的骑兵。
　　尖兵。
　　呈战斗队形开路。
　　周小山猛然看见，自家妻子卓清影就在司令部门口。
　　娇艳的面孔，鹤立鸡群，在送行的人群中是那么醒目。
　　跟他在一起，还有陈敬方夫妇，卓敏之夫妇，自己小姨妹跟未来妹夫，以及吴蕴初，范旭东等一大群实业家。
　　看着周小山挺身敬礼，吊在车门上没有进去，跟蔡盛挥手开车，不要管自己，自己就吊在车门上看着，看着送人的人群，任凭泪如雨下。
　　卓清影觉得双眼已经被泪水模糊，她拼命的张大眼睛，生怕看不到周小山面庞，以后会忘记他长什么样子。
　　周小山也随着汽车的开进，转动脖子，死死的望向妻子的方向。
　　贺国光，刘湘，带着一帮川军将领，一直目送六十六师出发。
　　留守的秦国梁，余欢水都一脸的郁闷，跟他们同样郁闷的，还有陈晨等二十几个军官。
　　“国梁，听说天魁在前面建设了一块纪念碑？万一他死在战场上，他将跟永州出发的将士们，一起，把名字铭刻在纪念碑的基座？”
　　“将有必死心，士无偷生念！”
　　未战言死，如同刺眼的死字旗一样，刘湘觉得心里不舒服，今天不该问这个问题。
　　可是贺国光却发现了机会，他手里的六十六师编制表，已经过期了，这还是当初郑冲一年多以前发给他的。
　　“国梁，我发现六十六师编制变化很大，川军的编制本来就有些随意，你们今天出发的阵容，我是真的看不懂，是不是把军官名录发一个给我啊？”
　　秦国梁抬头看了一眼刘湘。
　　刘湘淡淡的说。
　　“国光虽然这两年，对川军不友好，还是在四川做了很多实事，国梁，把今日开拔的部队编制给他，让国府也记住，四川这些舍死忘生的勇士。”
　　“职部遵命！”
　　不仅贺国光，连康泽，潘文华，唐式遵也觉得六十六师的编制，像迷雾一样。
　　冯天魁这家伙，根本不照常理出牌。
　　看着秦国梁，从楼上把编制表拿下楼，一个个都顾不得看剩下的队列出发了。把脑袋纷纷凑了过来。
　　川军第六十六师出川抗战军事主官名册
　　师长，冯天魁
　　副师长罗家烈
　　参谋长黄玉民
　　主任副官及高级参谋汪兆凯陈佐李铁山封萍邱爱国肖城冯明亮杨自立
　　师直属部队
　　警卫团团长郭家怀，副团长万峰
　　骑兵团团长张震河副团长苏长河
　　炮团团长赵子云副团长陈长鸣
　　机炮团长刘祖名
　　辎重团团长王德锐副团长高月
　　野战医院院长闵行，副院长凯瑟琳副院长
　　工兵营营长陈虎
　　通讯营营长秦烈
　　第一二二旅旅长楚天舒
　　副旅长刘震川
　　参谋长甄明玉
　　旅直属骑兵营营长苏清
　　旅直属炮兵营营长赵化明
　　旅直属警卫营营长何宝衡
　　旅直属侦查营营长杜晨曦
　　旅直属机炮营长常传云
　　旅直属综合营（通讯连，工兵连，救护支队）营长江厚
　　821团团长宋楚周
　　822团团长李勤连
　　823团团长赵德友
　　一二二旅的刚看完，盯着正在按照顺序开拔的队伍，众人就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龟儿子，六十六师咋个还有伤病医院和前线医疗队？”
　　“当然，人家收容了几个大学都有医学院，再说，永州的犹太人医院，永州本地的医院，比成都重庆的都强，支援抗战，医生也责无旁贷嘛。”
　　“天魁给我说，前线两个战地医院，一个放置在潼关，你们一战区，二战区的都可以送去。至于华东战场的，等他们把第三批野战医院组建完成，我让天魁弄个一个去武汉或者南京！”
　　大帅这样解释，去一战区的郭勋祺，潘文华都笑起来了，他们的伤兵，也可以沿着平汉线送完潼关。
　　“这么说，他们还带一个前线医院随军出发？”
　　“六十六师不是第一次这样搞了，这好像是永州医院的传统，当初打红军，在红云寺，他们就带着永州医院抽调的医疗队，后来去鱼泉，也带着，自己的伤兵没有一个，全部救治的友邻部队。”
　　贺国光说完，这群川军将领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六十六师随军还带着野战医院，要是跟自己配合作战，完美。
　　刘湘也在考虑，是不是把重庆的医疗力量动员起来。
　　好几个军官还在把名录盯着。
　　川军军阀的编制都比较随意，有些看不懂。
　　“卧槽，我说他一个八千多人的旅，怎么分配的，我还以为他编制的四个团呢？”
　　“一个旅，直属部队比我们一个团的人都多！”
　　“师属直属部队人数，相当于好两个多团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打的很惨啊
　　唐式遵突然皱起眉头。
　　“哎，大帅，六十六师这个骑兵团，炮兵团，都是火力超编很多了，我看那个直属机炮团，不对啊！这么多人，伺候一点M2！”
　　“关你屁事！”
　　刘湘白了这家伙一眼，伸手把想要拿走编制表的贺国光拦住。
　　“兆民，小山昨晚告诉我一个消息，让我转告你！”
　　“刘总司令直说？”
　　“行政院高级机要秘书黄濬，跟他的儿子，昨天跟日本人在酒楼街头，被陈先生洋行的犹太人看见了，当时那个犹太人走错了雅间，恍惚着听他们用日语交流，刺杀委座什么的，要是被中国人进去，怕是当场已经灭口了。”
　　别说康泽惊呆了，连贺国光和其他川军将领也惊呆了。
　　“早上陈先生才收到电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兆民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康泽激动的浑身发抖。
　　“谢谢刘总司令，我马上去打电话安排，等送行完六十六师，我就飞南京。”
　　贺国光一下子明白了刘湘的意思，南京不安全，不要把川军的什么情报都往南京送。
　　已经晚了，他已经给南京发了一份关于六十六师新更换装备和战力的全面评估。
　　秦国梁也听懂了刘湘的意思。
　　收回了名册。
　　一群川军将领和贺国光有些奇怪了，川军跟康泽别动队，水火不容。
　　怎么突然送功劳。
　　他哪里知道周小山那么多花花肠子。
　　杀这个汉奸，本身是个马后炮，即便他不出面，刺蒋失败，黄濬也会落网。
　　康泽的别动队，在远征军的时候，就集结起来，全部开出去了，也算为抗战做出了贡献。
　　手里没人，他就是个落毛的凤凰。
　　再说，康泽这人有些傲气，能成为别动队的人，骨干是黄埔军校地方分校的以及黄埔学生失业人员，哪里像戴笠，什么烂鱼烂虾，地痞流氓都收。
　　别动队离开四川，但是四川的局面，更加恶劣，抗战期间，戴笠在四川，发展了十多万军统，全方位的监视和镇压四川人。
　　周小山不仅要送他这个功劳，还让刘湘转告他，在上海留一支队伍，到时候彭化安他们洋行帮他们提供情报。
　　至于军统，他们还没进四川，周小山也没想好怎么对付他，但是绝不会让戴笠像历史上那么安逸。
　　赵德海乐队和留守处的男女官兵，一直在唱歌送行。
　　在旁边一直拍照的刘紫曼，手中的手帕擦拭泪水，已经湿透了，还在拿着相机，不停的记录。
　　李良导演也生怕因为激动，扶不住拍摄电影的机器，小心翼翼的推着架子，记录这个历史的一刻。
　　“哎呀，刘总司令，刚到四川时候，我恨不得杀了冯天魁，直到前些天，我们还因为两个旅的归属而分歧争斗，今天看见齐装满员的六十六师出川，打击日本人，又恨不得跟他拜把子结义金兰。”
　　亲自参加六十六师开拔誓师，贺国光感慨万千。
　　“我只是有点心疼我这个副官周小山，新婚燕尔，妻子身怀六甲，就要赶赴国难，跟飞机坦克武装起来的日本人拼命，昨天晚上复盘的战局你也参与了，淞沪，打的很惨啊！”
　　“刘总司令，你没想过让这小子在后方主持军工生产，我看他在实业上非常在行。”
　　“热血男儿，保家卫国，他不愿意，我也不想违背他的意愿。”
　　康泽打完电话下楼，目送着六十六师一个个旅出发，也放下了敬礼的手臂。
　　“六十六师的冯天魁，满肚子花花肠子，祸祸了重庆行营近三年，一招接着一招，弄的我跟国光目不暇接，终于走了，该去祸祸日本人，祸祸阎锡山去了！”
　　大魔王如释重负，刘湘跟贺国光都笑起来了。
　　“我巴蜀大地孕育的威武虎贲，相助山西，怎么能说祸祸，这下子，阎锡山该高兴了，我还给胡宗南发了个电报，让他好好看看，他的天下第一军，未必可以比得上我川军六十六师。”
　　听见贺国光说我巴蜀大地，说我川军。
　　不仅刘湘，在郭勋祺，潘文华一群将领，都会心的笑了起来。
　　很有认同感。
　　“虽说国难思良将，板荡识诚臣，我根本不怀疑冯天魁能在抗日战场上大放异彩，可这人能打仗不假，也能惹事啊？”
　　康兆民这样评价自己的爱将，刘湘不爱听了，你国府贪污腐化，错漏一箩筐，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为国家民族最大化保存了元气的六十六师。
　　“我说你们怎么办的事情，明明军委会的命令是永州到汉中到宝鸡乘火车去潼关，偏偏变成了六十六师徒步去潼关。”
　　“宝鸡那边没调配到及时的运力，需要时间，六十六师到宝鸡来不及准备，只能送二十二集团军从宝鸡乘火车到潼关。”
　　“不是国府在报复天魁吧？”
　　“绝对不是，我还托铁路上的朋友帮忙查过，其实交大现在在永州，铁路上都是他们的学生，留守的秦国梁一查就知道什么回事。”
　　“国光，帮我转告南京，六十六师补给，食物，后勤，千万不能出什么问题！”
　　“为国征战，要是六十六师这样一支劲旅，阎锡山也不好好对待，他也不配做二战区司令长官，该上军事法庭！”
　　刘湘没有在永州逗留，战事紧急，他到永州参加开拔誓师的仪式已经是尽量抽出的时间，给刘紫曼交代，让大公报全文刊发周小山给自己写的川军壮行的讲稿，都没让尹昌公跟秦国梁送行，带着贺国光，康泽跟一群将领，乘坐飞机返回重庆。
　　刘紫曼急急忙忙的把刘湘的讲稿给了同事，跟李良，张勇一群负责设想的一起，急急忙忙乘坐一辆吉普，就开路的一二二旅追去。
　　打头的卡车，摇摇晃晃开向离开永州的山坡。
　　周小山一顾三盼，抓在卡车门上看着永州城，从眼前消失。
　　后面跟随车队的士兵，不知道谁抓起了一把家乡泥土，小心的揣进了衣兜，官兵们纷纷效仿。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别不复还。
　　一时间，不论官兵，都在低头，抓起地上的泥土，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衣兜，回望不舍的家乡。
　　告别永州这片挚爱的土地。
　　为了国家和民族，也许他们当中的绝大部分，会长眠在抗击侵略者的战场上，这是最后一眼眷顾这方天地。
　　周小山的内心再次被感动填满，眼角有些湿润。
　　依依不舍的坐上了汽车。
　　尽管几天没怎么睡觉，尽管很困，可是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卓清影陪伴他最后一个巡视永州城，滴翠峡，城南，城北工业区的景象。
　　罗家烈跟在后面，看着冯天魁也频频回望。
　　“司令，要不，让他们唱个中国军魂？”
　　“算了，到金阳再唱，金阳哪里的百姓，还在路边等着送行呢，都是父母养大的，都有妻儿子女，都会思念家乡！”
　　也是，六十六师这帮兵，军饷稳定，待遇好，个个拖家带口，还真的很难找到光棍。
　　这两年永州人口暴增，工厂招募大量女工，家属们功不可没。
　　五个主力旅的士兵家属，很大一部分都在永州。
　　就算是为国抗战，谁又没一份牵挂，谁心里没一片柔软的地方。
　　连罗家烈也放不下永州的老婆孩子，再说，四川人，在陌生人面前，总是好面子的。
　　至少不能在送行的金阳父老面前，丢了士气。
　　周小山才不管士气不士气。
　　最后再看一眼眷恋的故乡，眷恋的亲人，怎么了？
　　无情未必真豪杰。
　　把生命都交给国家了，还不许人家哭次鼻子？


第三百六十六章 这小子神了
　　金阳一到，士兵们刚端上热饭，就一二二旅的电台刚刚支起，就跑去给自己老婆发了个电报。
　　不止他一个人发电报，他麾下的直属连，满编三个加强排，光战斗部分就是三百人，现在几乎都是中尉以上的军官。
　　都盼着打个秋风。
　　每次罗家烈，冯天魁看见这个直属连。
　　就觉得很堵。
　　一帮被周小山带歪了的混账。
　　直属连就是属貔貅的，调进去的人，死活不出来。
　　张口就是能力不胜任，要跟周副官学习打仗。
　　好多从当年两个特务营出来的军官还想进去。
　　想选个人出来代理周小山做连长，一群人把头摇的跟拨浪鼓。
　　苏海，本来想提拔骑兵团的张震河做主力团长，调他补位骑兵团，征求他意见时候，这家伙死活不去，中校都不干，非得在直属连当副连长。
　　副连长罗亮，让他当中校团参谋长也不去，让他替代周小山兼任的连长，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直属连没了周小山做连长，这连队就废了，最后冯天魁看他们感情好，训练没有落下，干脆让他们混在一起，反正周小山这个主任副官兼职的职务也不差这一个。
　　虽然电台是自己连的，通讯兵李晨光忙不过来，周小山干脆让他们抽签，每天二十个人，可以打电报给家里报告一个平安，顿时散了一半，其余都在盘算着到了山西再发。
　　卓清影自从执掌盘尼西林实验室以来，觉得王娟一个女兵太单薄。
　　于是周小山给她一口气塞了四十几个特务营家属，苏海新婚的老婆，邓乐，罗亮的妹妹罗嘉，张敬河的堂妹，还是刘川的老婆张容，刘陕的媳妇张敏儿，还有小阆中的妹妹，小剑阁的老婆，小姨妹等等。
　　别说，这帮家属真的很好用，对卓清影的命令言听计从，需要学习知识的，也学的很快。
　　这些女孩子都带着特务营的额外任务，帮周小山照顾他们实验室的大姐头。
　　而周小山不知道的是，这帮女孩，也委托自己家属，帮卓清影完成一个心愿，无论周小山是死是活，只要直属连和当初的特务营还有人活着，都要把周小山带回来，哪怕是骨灰。
　　也许是要成为母亲了，卓清影比想象中的更坚强，跟着沈虹等一帮子六十六师家属，一起擦干离别的眼泪，还鼓励着沈虹，陈浩然一帮六十六师留守处的官兵。
　　反倒是岳母张慧，看着周小山挂在车门上敬礼，身后背着一床草席，一床薄被，痛哭起来。
　　“马上冬天了，山西那么冷，一张草席，一床这么薄的被子，小山怎么睡啊！”
　　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
　　部队出川，吃的用的，打仗的，什么都要带。
　　都特娘的冯天魁搞的鬼，说什么军官要以身作则，师长死了，副师长补上，连师参谋长都死了，五个旅长代职务，规定了接替顺序。
　　可怜的楚天舒，明明是第一番号的旅长，排行老五。
　　还指定了各级军官战死以后的替代方式，尤其是排一级的，还士兵自主推选排长，吓的周小山没敢吱声。
　　冯天魁的背包从广场出发就可以扔车上了，楚天舒都自己背被子，周小山怎么跑的掉。
　　卓敏之用力的把夫人搂在怀里。
　　为了多带弹药，远征的川军哪里能顾得了这么多。
　　她这么一哭，卓青然在陈浩然怀里嚎啕大哭，卓清影一番努力百费了。
　　周围哭声一片。
　　明知道周小山还有些衣服被子勤务兵给带着放在车上了，背上的被子是给人看的，卓清影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丈夫说过，军人的青春，是国家的，还是强忍着收起眼泪！
　　“姐妹们，我们六十六师的亲属们，男人都上前线了，他们跟鬼子拼命，我们也要坚守自己的阵地，多生产物资，让六十六师的亲人们，拿着我们的军械，物品，跟鬼子决战！”
　　一声呼喊，把沈虹唤醒了，也站出来。
　　“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六十六师是我们四川人的骄傲，男人们杀鬼子，我们准备物资，千万不要我们的男人，因为武器弹药，物资不充足，倒在战场上，大家说，是不是？”
　　“我们前方后方，一起努力，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卓清影高举自己的拳头，撕心裂肺的呐喊。
　　“我们前方后方，一起努力，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我们前方后方，一起努力，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在场的家属，永州的百姓，所有人都在附和。
　　尤其是好多留守负责军工的家属，她们也穿上了神圣的川军军装，也应该为国家和民族出力，不管是做制造军械，还是多制造药品，都是对全民族抗战最大的支持。
　　好半天，尹昌衡总算把送行的人群劝散。
　　看着沈虹，陈浩然点头去了机械厂，一帮实业家，也纷纷离去，鼓舞工厂多生产物资，支援抗战。
　　卓清影一头扎进了对岸实验室
　　她自己都没想到，丈夫这么粘人。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才中午，还在实验室盯着各部门有条不紊的组织生产，电报就发回来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短短两行小字，透出无尽的思念。
　　带着一份温暖，把电报稿折叠，小心的放入怀里，卓清影笑的很甜。
　　尽管六十六师已经提前把很大部分弹药，炸药，一个月所需的粮食，草料，马匹饲料，甚至锄头铲子等工事用具，秘密运到了潼关城外的中转兵站。
　　可是川军千里出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仍然需要携带大量的物资。
　　枪支，弹药，手榴弹，火炮，甚至部分炮弹都挂在了马匹上，炮团和辎重团的马车，卡车上还带着发电机，发报机，炮弹，粮食，甚至行军需要的帐篷。
　　入秋的季节，奔赴北方战场过冬。
　　单兵需要大量负重。
　　哪怕途中十几个兵站在支持伙食，帮忙运输，可是携带的物资太多，还是走的很慢。
　　那么多汽车帮忙，六十六师更其他川军相比较，更像是患上了富贵病，想快也快不了。
　　除开步枪，子弹，手榴弹。
　　每人身上还背着一床草席，一床被子，水壶，搪瓷水杯，饭盒，紧急情况下不能开火所需要的七天的干粮，行军包里面还有替换的衣服，布鞋，绑腿，棉裤，甚至走热的士兵，还需要把冬装放进背包里。
　　很多炮兵，不愿意把意大利炮击炮放在马身上，牵着驮着炮弹的马儿，亲自背负着小马扎，像是倩女幽魂里赶路的书生，看起来特别醒目。
　　出川这条路线，周小山已经是第三次走过了，虽然国民政府因为西北战事需要，修缮了汉中到西安的道路，六十六师也修缮了永州到汉中的道路，可是依旧很难走。
　　当他们即将到达西安的时候，中国军队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八路军一一五师，在平型关，全歼了负责日军板垣师团后勤的辎重联队。
　　周小山在行军途中，这次余欢水又没跟着出川抗战，他还没有其他方式联络八路军。
　　没法得到进一步的战报。
　　“卧槽，这混蛋小子神了！”
　　还在永州的陈敬方，一句粗口就爆出来了。
　　连忙电话联络范旭东，吴蕴初，方液仙等一群抗日救国实业基金会的董事，准备联名通电，庆祝八路军首战告捷。
　　并且通电捐助物资一批，希望八路军派人联络抗日救国实业基金会，领取捐赠物资，并且通电鼓励全国的军队奋勇抗战。
　　但凡有确凿战功，都可以联络总部永州的实业救国基金会。
　　获得物资援助。
　　周小山收到陈敬方骂人的电报，差点没笑出声来。
　　没告诉他共党的联系方法，他都不知道怎么联络八路军。
　　反而给了他很多条条框框，限制他跟八路军的对接方式。
　　陈敬方找不到八路军，只能报纸上发表声明，做着去陕北的准备。
　　六十六师刚开拔，他就得去延安，刚怀上孩子的卓清影需要安胎，他是不准备带了，一旦延安派人联络，他会把卓敏之带去延安。
　　周小山他们，没有急于轻装前进，跟强悍的日军交手，携带的物资，弹药，一定不能有所缺陷，记得当初去平津回来的时候，潼关到永州，走了九天。
　　六十六师士气很高昂，唱着歌，赶着马匹，和迎面入川的难民打着招呼，用脚掌丈量秦岭，整整用了十二天才赶到潼关。
　　非常意外，胡宗南十七兵团，虽然开拔淞沪，可留守西安的参谋团，听说六十六师的先头部队来了，都亲自来给他们送行。
　　他们发现六十六师这个德械，只是轻武器是德械，至少火炮不如国府的德械师。
　　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我还以为真是德械？就步枪看着是德械，这个枪也不像是中正式啊？看这班排的机枪火力，比国府的德械师还弱，更别提旅属，师属火炮了！”
　　“贺国光没见识，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德械，光替川军吹牛！”
　　太没礼貌了，气的罗家烈七窍生烟。
　　刚离开西安，就在小汽车里跟冯天魁抱怨起来。
　　“师座，你也太纵容周小山了，这小子要把机枪藏一半起来，同意了，可是机关炮也藏起来了，战防炮也藏起来，连训练都是偷偷摸摸的，潘文华他们也秘密装备，我就不信不会泄密？”
　　“我们从永州出发携带的军械，对比德械师机枪火力少了三分之一，是给贺国光和康泽看的，让他们报上去，国府有点优越感嘛？本身我们就没有坦克，也没有高射炮，日本人会轻视我们最好！”
　　“哎，憋屈，我看是周小山那个混蛋，嫌弃机关炮不好用，上弹时候要上油，他还嫌弃战犯炮太笨重，一个就是八百多斤，我们那么多马匹，拉着就走了，让父老乡亲提提士气不好吗？”
　　冯天魁哈哈大笑，周小山那小子那是嫌弃800多斤带轮子的战防炮太重，他是嫌弃人家口径太小。
　　“沉住气，周小山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罗家烈也知道，打胜仗才能最提升士气，听西安那帮人议论，就是憋屈，周小山对六十六师影响太大，藏一手，漏一手的毛病连师座也染上了。
　　倒是冯天魁笑了起来，这小子什么时候都不忘了玩阴谋诡计。
　　这样仗就好打了，反正过了潼关，每个排的冲锋枪手，会在兵站加强装备两门捷克式，冲锋枪是给副射手背着打近战的，子弹带的远没有捷克式多。
　　用周小山的话说，重庆械修所那个枪质量很一般，不知道几仗就打废了。
　　再说，永州自产马克沁以后，冯天魁还是很喜欢这个改进击发方式的枪，日夜都在生产，加强到营属火力了。
　　“师座，这帮德国人没安好心啊，明知道我们安置了犹太人，还追究我们仿制G98的责任，就为了盘尼西林的技术，周小山怎么能答应四年以后给他们呢？”
　　“小山说，G98的仿制问责，只是一个敲门砖，德国人野心勃勃，铁定会发动一场大战，其他国家是通过商人了解民国的，而德国人不一样，他们是政府层面的交易，所以反应比其他国家更快。既然人家预支三百台卡车，三百门二十毫米机关炮，还有六十门战防炮给川军，用欧洲的总代理权加上盘尼西林抵账，我们有什么不能给的。至于四年以后，到时候再谈。”
　　罗家烈的女儿，女婿也算间接参与这次交易，他们负责一个环节，他们在米国和加拿大边境的加拿大，而秦国梁的爱人带着二儿子到大米粒坚，负责另外一个环节。
　　这批物资，对于冯天魁来说，纯粹属于意外之财，陈敬方他们留在欧洲的盘尼西林得到了德国政府的空前重视，大卫，彭化安，在大米粒坚的高远翔被人查了个底朝天。
　　连德尔洋行代转的M2交易也被人家知道了。
　　秘密找到彭化安，威胁要告诉民国政府。
　　还要追究仿制G98的责任。
　　目的就是得到这种药物的生产方式。
　　周小山顺手就给对方挖了个坑，盘算着偷袭珍珠港的时间，先给对方授权欧洲总代理。
　　签署一批军火换药物的计划，让他们七月前必须把药物送到潼关，而且运输保密都由他们负责。如果合作良好，四年后技术优先转让德国。
　　为了技术德国人忍受了无比苛刻的条件，屁颠屁颠的就去办了。
　　国民政府还不知道。
　　周小山拿出德械师的装备表，还撺掇着刘湘花钱买了一半，秘密囤积在宜昌外，只拿出样品训练潘文华和郭勋祺的部队。
　　留在潼关的武器也很吓人。
　　德国人名义开设的洋行，秘密仓库就建设在离潼关兵站不远的地方，里面有大鼻头，也有便装的川军士兵。
　　除了马克沁，捷克式大量囤积在德国人名义开设的洋行仓库里
　　旅属机炮营，也会加强十五挺20毫米机关炮，师属于机炮团，也会除了加强30门20毫米厄利孔机关炮意外，还有三十门37战防炮。


第三百六十七章 娘子关战场
　　可惜周小山一切所做，都是徒劳的，国府被日军情报网渗透的千疮百孔，贺国光帮了倒忙。
　　他考虑坦克和重火力必能入川作战。
　　把六十六师吹上了天。
　　可是他不知道的事情，是远在太原的阎锡山，刚刚从卫立煌手里接过了一份电报。
　　“阎长官，好消息，国府派出一个德械军，支援我们山西战场？”
　　“德械军，这电报明明是写的是川军，是六十六师，哪里来的德械师，不是说川军二十二集团军，还没从成都出发吗？”
　　“阎长官，胡宗南部已经给国府发电报证实，途径西安的川军六十六师，就是一个军的人马，全副德械！”
　　“怎么可能，川军竟会吹牛，你没听见过报纸上写他们怎么唱战歌的吗？袍哥大爷，是蛟龙，日军是饭桶，特娘的，感情我们山西父老还被饭桶欺负？对了，这个六十六师怎么这么耳熟？”
　　“据说这个师的战力，是川军第一的？”
　　“别扯了，你没看西安发来的通报吗？我忻口还有十个炮兵团，他六十六师师属炮团就五十门81口径迫击炮。75口径的野炮一门也没有，怎么跟日军硬钢？国府的德械师还有十几辆坦克，有高射炮，他川军有什么？”
　　阎锡山的副官，轻轻的在长官耳边低语，他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特娘的，原来是当初太原城门口绑架老子的队伍啊，居然被蒋某人派到了山西，支援自己，这不是扯淡吗？
　　是为了彰显川军以德报怨？
　　国府这安排，太磕碜人了，真以为老子在山西顶不住日军。
　　“六十六师真的是德械军！”
　　“就川军那点战斗力，哪怕装备了德械，也不是一流的军队，根本没法跟黄埔军校生组成的委员长嫡系比较战力，八路军不是提醒我们要加强娘子关方向吗？全部派往晋东南，给黄绍竑，免得他说我对娘子关战场不重视。”
　　“可是，娘子关撑不到六十六师到的时候。”
　　“不可能，哪里有中央军第三军，还有孙连仲的部队，娘子关外一战区驻守的SJZ还没沦陷，保定的第六师团，已经从SJZ边缘，退回保定，撤往天津，跟着十六师团一起，船运出海了？”
　　“可是驻扎朝鲜的二十师团，在川岸文三郎的带领下，在天津登岸了啊，华北除了第五师团确定进军山西，第十师团确定进攻山东，还有两个特设师团108和109师团。”
　　“二十师团，说是日军常备十七个师团之一，但是排名最末，其实是一个混成旅团扩编的，据说原本就不满编，只有一万多人，连日本人自己都认为，除了第一师团到第七师团，其他常设师团都是二流师团，第十师团连山东都打不进去，根据可靠情报，这个二十师团，根本不满编。”
　　“就算是二十师团不满编，可是日军108，109两个师团，动向不明，是沿着平汉线南下，还是攻击娘子关，我心里没底。”
　　“俊如，你们不明白日军的编制，这两个师团一看番号，就是静态防御的师团，我有可靠情报，这两个师团需要参与平津一带的防御，你放心。”
　　阎老西烦了，见卫立煌一副自己比还要懂日军的样子，干脆拂袖而去。
　　援军都不要，这态度像阎锡山吗？
　　留在指挥部的卫立煌有些不明白，连忙去见负责晋东南战场的黄绍竑，希望他催促六十六师尽快赶来。
　　黄绍竑不是南京国府的人，也不是晋绥军，而是桂系三杰之一，李宗仁的得力助手。
　　这次被派来山西，归根结底还是蒋某人怕阎锡山排斥国府大员，舍河北，保山西，山西战场又需要阎锡山出钱出力撑持，阎锡山本来就不重视娘子关，干脆一脚踢他负责娘子关的战事，黄绍竑到了太原，既调不动部队，又没法说服老蒋和阎锡山，这个仗打的郁闷的很。
　　得知冯天魁的六十六师，即将抵达山西，黄绍竑当场就笑起来了。
　　“卫长官，你不熟悉地方军阀的队伍，这个六十六师，跟阎长官有些恩怨，太原城门口子，阎长官吃了六十六师的大亏，被六十六师一个营给绑架了，还是刘湘得知后，第一时间发电报给阎长官道歉，并且命令派出的小股部队，放了阎长官！”
　　“还有这种事？”
　　好奇的听完黄绍竑讲述川军跟晋绥军冲突的经过。
　　卫立煌也笑了起来，国内军阀混战连年，别说西北军，中央军，华北好多部队之间都有恩怨，也曾经拔枪相见，他倒是没想到川军会跟千里之外的晋绥军也有恩怨。
　　“六十六师具体战力怎么样？贺国光让人给我转发电报，说军械比德械师都不差，这个部队跟番号普遍比较大的川军不一样，得罪了军政部和军需署，五万多人的兵团，被编成一个加强师。阎长官瞧不上，不想调往忻口，交给你啦？”
　　“太好了，有援兵总比没有的好，其实我也不知道六十六师战力怎么样，倒是听说刘湘很器重冯天魁，也听说这个人很少有败绩，我这就给他发电报，让他最快的时间，赶来太原。”
　　永州警备旅，已经在风陵渡黄河上，搭建了浮桥。
　　到了潼关，为了不给堵塞后面的大部队，潼关的兵站提前动了，一二二旅加强的军械也好，周小山要的物资也好，护送一二二旅到战场的永州警备一团以及潼关兵站汽车团也好，都送到了黄河对岸。
　　正者无敌这部剧，山西战场的时间节点跟日军情况，和历史上出入很大。
　　跟着楚天舒，陈虎他们一起开拔的周小山，也没想到，跟电视剧情节一样，居然又被划拨到了娘子关战场。
　　他满以为有贺国光的全力推荐，六十六师兵强马壮，是冲着忻口战场去的。
　　让冯天魁跟板垣征四郎掰掰手腕。
　　风陵渡过河以后，还在跟楚天舒他们，带着永州警备旅一团，以及蔡盛的留守汽车营，慢悠悠的往前走。
　　后面的部队就倒霉了。
　　永州警备旅跟潼关兵站的负责人胆子太小了，怕送到河对岸的军械有闪失，楚天舒要求的送过去以后，其他的部队的都在黄河南岸。
　　黄河渡口车渡能力太弱，他都不知道冯天魁在后面跳脚，紧跟一二二旅的一二三旅快落下一天的路程了，冯天魁差不多离一二二旅路程也需要两天，后面三个旅如果全部在渡口完成物资的转运，至少要落下三天以上。
　　一二二旅位置有些太突前了，所以接到命令以后，周小山跟楚天舒都商量着早点宿营。
　　罗家烈被冯天魁留下在渡口负责协调，日夜抢运。
　　冯天魁接到了黄绍竑的紧急电报，让他火速赶往太原接受命令。
　　他的小汽车装上了郑冲跟封萍，急吼吼的向着一二二旅开拔太原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出发的时候，周小山跟楚天舒一起，都快到太原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还是那个老地方
　　傍晚正准备安营扎寨，楚天舒急吼吼的拿了封电报，让叫周小山一起商量。
　　“小山，快过来，二战区长官部发来命令，问明了我旅的位置，让我们不进太原城，火速赶往阳泉境内的固安。”
　　固安，周小山整个人都惊呆了，六十六师没有跟这冯天魁去武汉转一圈，直接来山西战场，就算是二十二集团军，也比历史上快快了半个月开拔，娘子关还是陷落了？
　　特娘的，太坑人了。
　　越熟悉历史进程，越懵逼，今天在十月二号，历史上十月十一日川岸文师团还挥师东指，兵临娘子关战场。
　　历史上的娘子关，丢的莫名其妙的。
　　日军二十师团，当时并不满编，打完SJZ以后，剩了九千八百多人，加上109师团所属昔阳旅团的一个日军联队。
　　在井陉打了冯钦哉三个军，娘子关又打了孙连仲三个军，入关以后跟二十二集团军孙震部对上又赢了。
　　归根结底在于阎老西不重视，加上娘子关位于一战区和二战区集合部，河北部分的归属一战区指挥，山西部分归属二战区指挥，参战部队又全是地方军，黄绍竑虽然统筹了两次反攻，可是阎锡山没有提供足够的军械补给。
　　各部各自为战，基本没有配合和协调。
　　按照双方的兵力比，论说不应该打成这个样子。
　　“去山西时候，我没去成，你帮我地图上找找，固安在哪里？”
　　看着周小山还在神游天外，楚天舒的话一把把他拉回现实。
　　“等等，我的楚大旅长，不要随意接受战区命令，立刻给二战区司令长官部回电，我们六十六师目前的战斗序列归属第二路军直属，没有归属任何一个集团军，也没跟随我们师座向战区报道，不属于其他的战斗序列，所有调动和战场任务，都要我们师座亲发电报，否则一二二旅概不奉命！”
　　他记得电视剧里，固安那个小镇，周围四个还是三个旅团外加一个师团，天坑啊。
　　疯都疯了，电视剧要是跟历史不一样，六十六师接下来要面对第五师团，第二十师团两个常备师团所属的七八个旅团，光听见这些个番号，敌人人数达到了同期历史上山西战场日军数量的总和。
　　因为渡河的缘由，一二二旅过于突前。
　　整个六十六师都被拉长了，现在一二六旅还在渡河。
　　“还有，天舒老哥，无论如何，向二战区要一份战场态势的通报，我们出来咋到，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一抹黑的扎进战场，到了鬼子窝，被人包了饺子也不知道。”
　　“你提醒的是，我立刻发电报。”
　　“还有用密电给常先生发一封，看他哪里有没有日军的进攻态势和各部队的驻防情况。”
　　还是这小子心眼多，楚天舒吸了一口子凉气，赶紧去派发电报去了。
　　冯天魁坐着小车，日夜兼程往太原赶路，所携带的电报机不止是故障还是其他缘故，一直联系不上，黄绍竑本来调动一二二旅去救援在娘子关被击溃的中央军第三军就有些犹豫。
　　干脆把一二二的回电，扔给了中央军第三军留守太原的两个少将。
　　两人傻眼以后，跟着就连忙去派发电报救急。
　　他们一顿骚操作。
　　楚天舒意外的接到了一封从南京军委会，侍从室派发的委员长军令，让一二二旅执行战区调度，限二十四小时内，赶到固安，否则军法从事。
　　接着第二封电报也是一模一样军令，是南京转往重庆，经刘湘的转发的，军情紧急，要一二二旅不要管联络不上的冯师长，执行战区命令。
　　好诡异的命令，只要求占领和守住固安十五天。
　　什么军情，阻挡敌人的番号都没有。
　　周小山骂娘了，这不是跟电视剧的场景一模一样吗？
　　为了营救中央军第三军，牺牲川军，把老子六十六师一个精锐旅，送入日军虎口。
　　国民政府这帮子大坑逼，连个战场态势都不发过来，一二二旅蒙着眼睛往火坑里跳。
　　欺负人。
　　这要把刚赶到山西的六十六师往死里整。
　　自己还说让山西的鬼子好看，这下子好了，主动送进鬼子窝，不死也得脱成皮。
　　“给黄长官每二十分钟拍发一次电报，要晋东战线战场态势。”
　　“来不及啊，刚才你给我把地点在地图上标注了，你自己看，二十四小时，一百多公里，为了防止白天日机轰炸，同时在鬼子到达之前，抢站住，现在都要出发，必须连夜行军，我操他军委会的祖宗！”
　　“活人哪能被尿憋死，电报机抬到汽车上，边走边发！”
　　老规矩，直属连乘坐汽车开到，六十六师工兵营紧随其后，跟着是一二二旅，后面是永州的警备旅一团。
　　一二二旅三个团，编制都在两千三百人，旅直属骑兵营，通讯英，炮兵营等等一共一千一百人合计八千出头。
　　警备旅一团人数跟一二二旅主力团差不多。
　　六十六师两个直属部队编制都比较大，直属连有近三百人，工兵营有八百人。
　　一共一万二千多人的队伍，晚饭都顾不上了，从太原附近开拔，一路向东。
　　刚走出去不远，收到罗家烈的电报。
　　他认为二战区长官部跟军委会不符合规矩，第一道命令都没有经过六十六师师部，直接指挥下面的旅。
　　收到刘湘转的电报，愤慨的很，他已经给六十六师所有团以上建制打招呼，并且给长官部回电了。
　　一二二旅执行这次命令，但是没有下次，下次再绕过六十六师，把命令下到下面部队，六十六师概不奉命。
　　冯天魁做梦都没想到，他还在追赶的一二二旅，被二战区长官部一纸电报，派到了固安一线战场，去营救被日军侧翼迂回包围的中央军第三军部队。
　　他还在坐在小车里，往太原方向急赶。
　　而他曾经在上海沙盘推演胜利过的老对手板垣，得意洋洋的坐在日军指挥部。
　　六十六师跟二十二集团军，开赴山西战场，是他八天以前得到的情报。
　　这个老鬼子，曾经在沙盘推演上输给过冯天魁，觉得六十六师这个番号很耳熟，还专门给矶骨廉介和土肥原贤二拍了封电报，详细问询了六十六师的装备情况。
　　土肥原贤二调动了国民政府内部的间谍网，给他发回来一份贺国光评估六十六师战力的最新报告。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正是他的老对手，冯天魁麾下的川军六十六师，这个师很多年没变更番号了。
　　番号虽然没变，也没有升官，但是所属部队的变化，翻天覆地。
　　五个旅，近五万人，堪比一个军团。
　　这贺国光不会写的假zh
　　怎么可能比老蒋的嫡系还强？
　　开赴山西战场的六十六师仅仅因为得罪了国民政府，被压缩为一个师编制，实质是一个德械兵团，人数足有四万多五万人。


第三百六十九章 小蝴蝶
　　淞沪熬兵，之所以战场焦灼，很大一部分缘由是德械师死战，连松井石根这样的攻坚战专家，数钱架飞机组成的地空火力。
　　依然在德械师面前吃亏很大。
　　贺国光的报告误导了日军，他光考虑到中央军德械师火炮，坦克难以入川，就轻武器跟川军六十六师的比较，重武器一句没提。
　　日本人显然把六十六师当成了国军德械师的标准配备。
　　土肥原贤二，矶骨廉介的后续电报还在发来。
　　两人都在反复提醒板垣，一定不要小看川军的这个六十六师，报告里说他们两年多的高强度训练，装备又好又有钱，一定要把他当成最顶级的中国军队来打。
　　六十六师的一些情况，不断的汇总到第五师团指挥部，板垣征四郎急急忙忙的给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派发过去。
　　五万多人的德械军团，华北方面军空前重视。
　　他们再次确认情报来源，并且查看了贺国光的报告原件，报告很简单，吴奇伟纵队即便是换装，全副德械，也打不过六十六师。
　　贺国光没写重武器入川很苦难，尤其和川军较量的情况下，水路被封锁，直言不讳在报告中指出，六十六师可以打入川的三到五个德械师。
　　土肥原贤二还对贺国光本人提交了一份报告，证明这个人在国府中属于实干性人才，眼光精准，颇有谋略。
　　川军来了，以六十六师这个拳头军团为龙头。
　　跟在六十六师身后的还有邓锡候的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
　　路程上仅有十天路程左右的距离。
　　是四川军阀邓锡候跟孙震的两个军，一共一二二师，一二三师，一二四四，一二六师等整整五个师的人马开赴山西。
　　一旦这两个重兵集团进入山西，忻口又没法立刻突破。
　　大日本帝国皇军在华北屋脊受挫，整个华北战场会像淞沪一样，立马会陷入焦灼。
　　淞沪开战以后，大本营把攻击重心放到了华东。
　　第六师团，十六师团撤到济州岛编组日军第十军。
　　目前整个华北，第五师团，第二十师团，第十师团，108师团，109师团五个师团游刃有余，可是川军这么大一坨精锐德械兵团上来了，就不好说了。
　　淞沪优先，天津一直在编组的守备旅团，没有新兵和物资抵达，全部陷入了停滞。
　　连保定的精锐第六师团，和当登陆平津的第十六师团，双双都编入第十军，抽调去了华东战场，同时还命令第五师团，尽快拿下太原，至少抽调一个旅团组成支队，临时编入第十军。
　　川军出川，华北方面军司令寺内寿一打听到手下第五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二十师团长川岸文三郎，第十师团长矶骨廉介，均和川军六十六师颇多恩怨。
　　甚至知道了日军之胆，板垣征四郎沙盘推演输给了冯天魁。
　　矶骨廉介在作为驻华外交官的时候，还在永州亏了一百万大洋。
　　土肥原贤二和川岸文三郎居然在北平被川军六十六师两个小蚱蜢叫嚣拼刺。
　　冯天魁战场指挥能力不弱，在配上装备精良的六十六师，对于现有的山西战场兵力布置，怕是一场噩梦。
　　弄不好又是一个淞沪，双方打成焦灼，不断增兵。
　　日军华北方面军，空前未有的重视，调兵遣将，从关东军抽掉了板垣的老部下中村旅团南下SJZ，让二十师团即刻把朝鲜留守的部队全部调往华北。
　　立刻让板垣统筹整个山西战场，除了原本准备侧翼攻击娘子关，支援山西以后，沿平汉路南下的二十师团立刻占领SJZ，井陉，汇同原本定于留守保定冀南的第五混成旅团，以及刚刚在天津编成，准备派驻山西驻防的第十五混成旅团，109师团昔阳旅团，猛攻娘子关。
　　进入山西后，归属板垣征四郎统筹指挥。
　　川岸文三郎接到板垣的电报，欣然领命，就是这个川军，就是这个六十六师，当初提出要在北平跟他刺刀对决，让大日本帝国的军官在北平难看，害他被大本营电报斥责的混账军队。
　　一战区司令蒋介石刚就任三战区司令，把一战区交给刘峙指挥，刘峙手下全是十七路军和东北军收编的人马。
　　他派冯钦哉三个师，驻防井径，阵地都没有构筑完成，就遇到地空火力的联合打击。
　　日军步兵装备虽然废，可是炮兵却相当拿得出手。
　　二十师团是日军十七个常备甲等师团之一，代号朝，常驻地在编成以后，定为朝鲜驻扎，兵员来自京都，战力不如排名前七的师团，可是仍然是日军最精锐的十七个甲等常设师团之一。
　　下辖39.40两个旅团，七十七，七十八，七十九，八十，四个步兵联队，二十六野炮联队，二十八骑兵联队，还有一个工兵联队以及一个辎重联队。
　　可惜二十师团没有满编，他们番号很齐全，从朝鲜留守处抽调所有官兵，并且补充了关东军派来的部分警备老兵，人数不是阎锡山所打听的一万人，而是近两万人。
　　虽然师团的炮兵联队，是临时四十八门拼凑的联队用火炮，但是这老鬼子手里的火炮不少，尤其是41式山炮，加上联队的有四十多门，还有八门105口径的三八式的野炮。
　　虽然在十七个常设师团里面排名靠后，绝不是阎老西认为的日军二流师团。
　　109师团部分留守平津，来的仅仅昔阳旅团的两个联队。
　　第五混成旅团，第十五混成旅团，两个新成的警备部队，不急于扩编守备师团，系数开来。
　　手握重兵集团的川岸文三郎，都不愿意按原计划沿着平汉铁路南下了，利用平津，阳明堡的陆航飞机，三天之内将二战区，一战区结合部的娘子关战场，冲的溃不成军。
　　周小山是知道二十师团的编制情况的，平津没有干掉这老鬼子，山西再次仇人相见，太熟悉了。
　　他不知道的是，二十师团在进入山西时候，晋东南战场上加强了两个混成旅团，一个关东军步兵旅团，还有109师团其中的一个旅团。
　　整整五个精锐旅团。
　　日军参战人数达到五万多，超过了六十六师所有人数的总和。
　　跟历史上比较，猛的一塌糊涂。
　　进入山西以后，冯天魁面对周小山的建议，从善如流，为防止日军神枪手盯上军官，少校以上的军官，全部撤去军衔，手上戴上了督战队的袖笼，袖笼专门有个口袋，放置取下来的军衔，跑步跳跃也不会弄丢。
　　“小山，半年前，你们到山西查勘地形，是不是去过娘子关？”
　　“是的，不仅是娘子关，固安我们都去过？”
　　楚天舒惊呼起来，六十六师几个高级将领都觉得周小山很神，他仿佛有种未卜先知的本领，对时局判断的精准，连师座都佩服。
　　甚至在一二二旅当少校参谋的齐俊跟一二二旅十几个军官都到过固安。
　　“我的天，你皱着眉毛，脸色那么难看，难道哪里无险可守？”
　　“你们不要太紧张，固安哪里地形还是不错的，一个十字路口，周围依托太行山脉，算是易守难攻，镇外三公里有个沟壑一线天，可以藏我们带的马匹，汽车，辎重，还且周围有几个可以凭借借力的地方，我最担心的是我们进了鬼子窝里？”
　　“鬼子窝里怕什么，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对，我杀一双！”


第三百七十章 溃兵
　　楚大旅长豪气干云，几乎跟六十六师的其他川军官兵没什么区别，两年多的苦练，他们已经瞧不上一般的国内军队了。
　　就想着碰精锐日军。
　　鬼子越多越好。
　　“楚大旅长，我给你说，这次任务这么急，还专门是军委会直接下达的，除了坑人，替死，我怕是想不出来第三个理由？要是固安周围四个日军旅团，天上有飞机，不远处有日军的炮兵联队，二战区再下死命令固守，怕是我们都会光荣在固安？”
　　“老弟，您别吓我，四个旅团，岂不是相当于两个师团，华北战场总共才几个师团的日军？”
　　大卫在天津的情报工作，比上海艰难很多，他还少量的卖了一点盘尼西林给日军，也换不到太直接的情报，只确认日军在华北，还剩下五个师团的情况。
　　而这个情况，不是秘密，作证很多，开拔山西前，六十六师团长以上的军官都很清楚。
　　“联络师座，我现在关键不知道日军在东线的态势，布防，这二战区黄副司令，捂着战场态势一直不发给我们，让我们到了固安给他索要，这不是坑是什么？跟友军协同作战的坑，我们六十六师那次配合友军作战遇不到？”
　　“可这是国战啊，日军大兵压境，这时候把我们六十六坑了，那帮王八蛋有什么好处？”
　　“人家可以活命！”
　　“我草他祖宗！”
　　一二二旅从北向东，沿石太线折道东进不远，眼前的情况，大吃一惊。
　　成群的溃兵，如潮水一样向西，都穿着中央军的军服。
　　“那部分的？这么急赶去送死啊，天上飞机，地上坦克，虽然你们装备比我们好，还是啃不动铁家伙啊！”
　　“都是赶着投胎的。”
　　语气带着满满的嘲讽。
　　太影响士气了，川军士兵眼里都是愤怒。
　　突然一个中尉吼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人家这么好的装备，去打鬼子，是尽中国军人的职责，我们后撤，是迫于长官部的命令，都给我闭嘴！”
　　周小山急于想知道战场情报，让罗亮顺手就把最后开口的那个中尉军官抓到自己卡车上，自己也翻去卡车货箱问话去了。
　　这中尉被抢顶着，惊呆了。
　　无奈的跟着上了卡车货箱。
　　“老子好心好意帮你们说话，你们那部分的，恩将仇报啊？”
　　这中尉好像在溃兵中还有几分威信，被直属连几个兵王用枪指着，拖到卡车上，郁闷的很，附近还有些溃兵围了上来。
　　“那部分的？前面什么情况？”
　　看着周小山让罗亮他们放着这个在车厢上挣扎的家伙，加上督战队的袖笼有点唬人。
　　“第三军，十九旅，中尉参谋谭望峰，你们那个部分的？”
　　“第三军？曾万中那个军？”
　　“没听说曾万中，我们是汤军团长麾下的第三军，军长是杨汝元。”
　　汤恩伯不是娘子关失陷以后，才开去增援的马后炮吗？
　　得，又一个历史虚无主义，没法沟通了。
　　不仅如此，周小山还发现，明明历史上，孙连仲在娘子关战场上，率领的是二十六路军三个军，到了电视剧的世界里，他手里只有第十四军，这个军番号，还是历史上西北军孙元魁的。
　　跟历史完全不一样，周小山进入山西以后，觉得自己先知先觉完全没用，两眼一抹黑，这仗打的太操蛋，自己留在天津的大卫，只能得到日军华北编制的大部分军队情况，各地的敌军，友军调动，编制一无所知。
　　全靠自己到了战场侦查，那跟盲人摸象有什么区别。
　　听了这个溃兵军官的口述，更云里雾里。
　　“第三军刚拉上南口，还没接敌，南口各大关隘就失守了，第三军没有跟军团主力一起沿着平汉线退，而是奉命退入了山西。这不，冯钦哉丢了旧关，又丢了娘子关，我们跟孙连仲军，一起堵截从娘子关西进的日军，狗日的日军大炮飞机坦克一起上，我们连构筑工事的时间都没有，就溃散了，这仗打的太憋屈！”
　　“知道固安的情况吗？”
　　“知道，听说第五旅团，突破旧关，迂回包抄，第三军就放羊了，孙连仲十四军突出，二十师团就是冲着他去的，他在神仙池肯定会被日军包围，我们退回来时候经过固安的时候，对方好像一个旅团，占领了娘子关依旧，没有急于追击，反而倒是二十师团沿着正太铁路前进，在这个位置！”
　　看着周小山摆出的地图，谭望峰指点了下这个位置。
　　“第五旅团的位置知道吗？”
　　“知道，他们一直在运动，试图把我第三军包在娘子关附近，在这里，除了二十师团，还有个中村旅团，一个旅团就包围了孙连仲的一个军，都是一群饭桶，怎么指挥的，这仗稀里糊涂打成这样，不跑就是等死，现在二十师团，中村旅团都在等着孙连仲军从神仙洞钻出来送死。”
　　好小子，居然这么清醒，周小山盯着地图发了下呆，到山西时候，固安和马家坡附近转悠了好几天，太清楚哪里了。
　　二十师团和中村旅团看起来近，我太行山威武，他们要绕很大一圈才能到固安。
　　他突然间，他不认为固安是个死地了，一二二旅进驻固安。
　　一步妙棋。
　　就看冯天魁能不能心领神会了。
　　“孙连仲也是猪，马家坡这么重要的地方，就是因为不好守，就特娘的根本没派兵！”
　　“别干第三军了，跟我干川军！”
　　“开什么玩笑，汤军团是国府的亲儿子，一个亲儿子，变成了地方军，干儿子？”
　　“逃跑还把敌情摸的这么清楚，你小子也算个人才，罗亮，给他换一件衣服，今天开始，你就是川军了，跟着我们继续往前走。”
　　“哎，哎，哎，老子不干？”
　　周小山指了指手上二路军督战队的袖笼，罗亮配合的把枪指着他的脑袋。
　　“干，干，干，川军就川军，反正第三军正经仗没捞上一个，败退，败退，再败退，老子一肚子火找不到地方发泄。第三军的当官都怕死，士兵们打仗可不含糊，我身边二十来个兄弟你得给我带上！”
　　这小子一边说，还一边弯腰看着周小山带着的袖笼。
　　国民革命军二路军直属总督战队，跟旁边那个军官的六十六师一二二旅督战队的还不一样。
　　刘湘亲兵啊！
　　“这就对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招呼他们上车！”
　　刚对着直属连的兵吼完，又望着谭望嵩。
　　“你小子，怎么这么痛快？日本人抓了是不是也要当汉奸？”
　　“冤枉我们谭参谋了，谭参谋因为南口战场脱逃，把我们副军长的小舅子毙了，直接从少校参谋连降三级，我们旅长说少尉在旅参谋部晃悠不好看，才恢复中尉的！”
　　原来是心里有气啊。
　　“什么特么的烂部队！”
　　“胡说，将熊熊一窝，我们旅的兵，是好样的，不过我看你们队伍，军械比我们好多了，还敢迎着鬼子上，也是好样的。”
　　“就是，我们谭参谋是正儿八经的中央军校毕业生。”
　　直属连哄笑起来，六十六师哪位中央军校生，在永州可被周小山欺负的够惨。
　　这又送上门一个。
　　“哎，你怎么没带军衔啊，你这个督战队袖笼，好高级的样子，怎么来的？”
　　“我自己做的啊？”
　　“吹吧你，二路军督战总队你笼子你敢自己做？不要小命啦？你真当你们刘总司令眼瞎，由着你糊弄！”
　　“你叫谭望嵩，那个松？我听你口音是河南的，不是嵩山的嵩吧？”
　　“当然是嵩山的嵩，我几个兄弟还是少林寺俗家弟子呢？”
　　“我们兄弟都是峨眉派的，有机会切磋一下！”
　　这溃兵挺好玩，陪着吹牛也不寂寞，卡车开出去十几分钟，楚天舒就追上来了。
　　让他喜出望外的是，老常，常德胜跟着楚天舒一起来了。
　　“小山，事情大条了，常先生送来的情报，我让他给你说。”
　　“上车说，我也从溃兵哪里得到一些情况！”
　　罗亮鸣枪，示意溃兵让路，蔡盛开着车，引领车后的车队，马队再次出发。
　　“常老哥，你是什么情况，师长没混上，副师长，旅长，团长也没混上？”
　　在潼关时候，周小山从晋绥军守渡口的将士哪里拿到一张军政部十八集团军的战斗序列表，只跟历史上有小出入，还是两旅六团的编制，他居然没发现常德胜的名字。
　　“狗屁，老子现在就是一二零师骑兵旅旅长，军政部那帮狗日的不认，我有什么办法？”
　　“你要笑死我，一二零师有多少马，还有骑兵旅吗？”
　　“该死的军政部，祸国殃民，日本人火烧眉毛了，还在卡编制，红军八万多人，就给两旅四团的三个丙种师编制，我们只能自己编，当初首长还有顾虑，编成了两旅六团，可是听了我的建议，干脆三旅九团，三个一万八千多人的shi。一一五师，多了个教导旅，一二九师，多了个山地旅，在首长的支持下，我们师长大手一挥，就多了个骑兵旅，这三个旅国民党死活不认，现在还在扯皮。”


第三百七十一章 恶心
　　都是一颗苦藤上的苦瓜，六十六师五万多人更可怜，一个加强师的编制，都是国府嫌弃的倒霉蛋混在一起，大哥别嫌弃二哥，别说周小山哈哈大笑，楚天舒他们也在大笑。
　　“娘子关这边什么情况？”
　　“还什么情况，你们被人坑了呗，就我老哥不嫌弃你，大老远从太原赶来陪你进虎穴！”
　　周小山看他嘴巴干的都快开裂了，递过一个水壶给他，水还是热的。
　　常德胜正口渴，灌了一口继续说。
　　“日军第二十师团由川岸文三郎率领，配合十五混成旅团，第五混成旅团，还有个叫什么中村旅团，三天内，从SJZ，井陉，打过娘子关，我们首长之前发了三封电报，让总司令跟周副主席提醒阎老西，这混蛋油盐不进，这下子抓瞎了，命令我们一二零师，一二九师能调动的所有部队，去都东线阻敌。可是我们跟国府有协议，只负责敌后的游击战。总共三个师，要是拉去打阵地防御战，怕是几天就报销了，谁给我们补充？”
　　“恭喜老哥当旅长了，你这个旅，带了多少人配合我们打敌后战场？”
　　“接到二战区命令，一二零师和一二九师在太原附近的队伍都开出来了，全部东进，人还是不多，中央想把拳头拽紧了打人，原来一方面军，加上陕北红军，红二十五军团，包括我带去的川南游击纵队，都编入了一一五师，平型关以后，乘势挥兵直北上，收复浑源，广灵，怀仁，蔚县，涞源几个县城。打的水银泻地，郑春华也在一一五师训练了一个特务营，直属师部指挥，现在担任特务营营长！”
　　听说村花在一一五师，也当上了特务营长，周小山咧着嘴笑的很灿烂。
　　熬到建国，搞不好还是一个少将。
　　楚天舒对郑春华也印象很好，当初在六十六师当副官的时候，虽说书生气很重，并不算迂腐，而且他因为警备部队的性质算是师座身边人，也从师座口中得知郑春华是共党，也照师座吩咐守口如瓶。
　　“一二九师跟我们就惨了，一二九师原来是四方面军组成，现在一万八千多人，才五千多支枪，我们一二零师还接受了些西宁缴获的部分枪支，也好不到那里去，一万八千人，手枪，步枪加上轻重机枪，也才五千多！”
　　周小山挺有成就感的，至少这部电视剧里，八路军这个局面，比历史上好太多了，历史上红军七万多人，改编八路军三个师都是一万五千人，一二九师各类枪支才不到五千，平均三个人都分不到一支枪，以至于三八五旅一直没有从陕北开出来。
　　听常德胜的话，一一五师好像整成精锐了。
　　虽然没有战报，可是他们拿下了西宁，活捉了马步芳，怕是四方面军的日子比历史上好过的多，他还在一二零师编制里看见了董军团长的名字。
　　“你手下多少人？”
　　“嗨，张浩图，苏勉那个救国军也被编成了骑兵一团，政委带着骑兵三团没开出来，我身边不到三千人，就一个团，都是当初在四方面军的老部下，才七八百条枪，你别指望这仗我能帮上太大的忙。”
　　看来十八集团军了解老常弄武器的本事，知道他跟六十六师关系好，又给他塞了个穷部队。
　　“你不早点发个电报，来潼关接我！”
　　周小山给拉着两人上车，给介绍了溃兵中尉参谋谭望峰。
　　这小子还真是随遇而安的家伙，有汉奸的潜质，居然带着他的弟兄，把第三军的衣服换了，穿好了川军衣服。
　　等他汇报完情况，连常德胜，楚天舒都觉得好笑。
　　也只有这混蛋小子，连中央军的中尉，都敢收编。
　　可是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看见前面一个村子，一部分溃兵缺乏食物，正在村里抢劫，还杀了两个村民。
　　“你不说第三军是支好部队，只是将熊熊一窝吗？”
　　周小山直愣愣的看着谭望峰。
　　“那个部队没有烂人啊，你敢说你们上万人每一个逃兵？我说的原话是我们旅是好部队，他们不是我们旅的，你没看有个上校团长吗？”
　　“罗亮，去，让刘记者过来，顺便把李导演和张摄像也叫过来，好好记录下这帮人的嘴脸！”
　　这个村子溃兵好多，怕是八九百人，一二二旅的行军序列很长。
　　需要时间等等后面的部队到来。
　　汤恩伯的成名之战，是南口战役。
　　其实南口战役，敢跟鬼子拼刺刀的，都是人家傅作义的军队。
　　南口的惨烈，兵不亚于台儿庄之战。
　　大公报随军的记者小方，是这样描述的。
　　汤恩伯，这个铁汉子，他不要命了。这的确厉害，13军从军长到勤务兵，他们全不要命了，大家都把一条命决心拼在民族解放战争的火线上。从战争发动以来他就没有睡眠的时间了，一切的精神，都用香烟维持着，瘦得像“鬼”一样，只有两个传令兵随身跟着他，那么卫兵、勤务兵呢？早已加入火线去了。
　　从南口到居庸关有15里路，89师一共只有四团人，战至20日，已不足一团，王仲廉在居庸关把剩余的部队集合起来，再向侵入南口之敌反攻，士气绝未稍馁，当夜又夺回3个山头。
　　汤恩伯苦笑着说：“残兵镇守居庸关！”。
　　其实全国人命都被大公报骗了，在南口，敢跟鬼子刺刀见红的，全是人家傅作义的兵。
　　电视剧的世界，被蝴蝶的翅膀煽动，乱的一塌糊涂，大公报在卢沟桥事变时候，就被他鼓捣着迁川了，没有随军记者，替汤恩伯的在大公报上吹嘘了，他的名气也小了很多。
　　刘紫曼介绍说汤恩伯另外带了个记者，也帮他在北平的其他报纸上吹嘘，区域性报纸比起全国发行的大公报，效果差的太远。
　　此消彼长，你没带大公报的记者，周小山却带了。
　　刘紫曼跟着一二二旅的通信连一帮女兵在一起。
　　川军大军压境，第三军那个溃兵团，知道是远道的川军以后，毫不知道收敛，还在继续逼要食物，李导演，张摄像一起过来了，全程录下了村民的惨状。
　　二十几个村民，跑来让川军主持公道，刚听到一半，刘紫曼就带着暴怒的情绪，把还在商量战局的周小山跟楚天舒推出去处理。
　　“小山，第三军什么部队啊，他们军官太恶心了，抢了人家钱粮不说，强奸妇女，还当着人家老公的面，你可不能不管。”
　　“恶心，小山，弄死这帮狗日的匪兵！”
　　老常他们的军队在安抚到这里磕头告状的村民，也在帮腔。
　　“小山，你把军衔取了，换成了二路军督战队总队的袖笼，可不能白带啊！”
　　鸣枪，分割包围，缴械，直属连，一二二旅821团跟猛虎出笼一样，一气呵成。
　　这群溃兵军官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你们川军凭什么缴老子的械，老子是中央军，是军委会直属的部队。”
　　“川军反了，汤司令长官，一定回去南京军委会控诉你们。”
　　“特娘的，你们川军是奉命来救老子第三军的，老子是主子，你们特娘的是奴才，反了个天，你们要做什么？”
　　“就是干儿子敢跟亲儿子动手，这不是吃屎的把拉屎的打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迎击西进之敌
　　鸣枪像是捅了马蜂窝，好多溃兵军官，都从村民的屋子里冲出来了。
　　跟这帮军官一起从屋子里冲出来的，还有几个村民。
　　甚至一个妇女衣衫破碎的出来，一头扎进了院子里的水井。
　　第三军这帮饭桶，打鬼子不行，对中国自己人，倒是很会拉仇恨。
　　几句话，短短的场景，让川军的愤怒值直接爆表。
　　“把军官都给我干了，记住，我们中国的军队，是保家卫国的军队，不是祸害百姓的军队，这样的军官，都特娘的是日本汉奸冒充的，不是我们国民革命军军官。”
　　“你特娘的说什么？你才是汉奸！”
　　出头的上校，话都没说完，眉心上被周小山用手枪打了个洞。
　　这就对了，不服就干才是六十六师的性格。
　　一声枪响，犹如一个号令。
　　苏海，罗亮，赵柱子一群神枪手，早就忍不住了，端起带瞄准镜的G98，对着少校以上军官，一个个点名。
　　吓的被围住的一群溃兵，跟孙子一样或者是趴着，或者是跪着，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
　　这窝溃兵里面军官好多，少尉以上的，至少四十多个。
　　让溃兵们挖坑，把这些当官的埋了，周小山法布命令以后，没有负责善后，一二二旅留了一个连，善后以后带着他们去固安帮忙修筑工事。
　　一路走下来，周小山路过三个这样的村子。
　　但凡溃兵骚扰村民的，直属连都接到周小山命令，中尉以上的军官一个不留。
　　光校级军官就毙了八九个，别说第三军的溃兵军官谭望嵩，就连刘紫曼，楚天舒跟常德胜都被这小子的狠辣吓住了。
　　特娘的，千里出川抗战，日本兵没碰上，倒是先对友军下手了。
　　乌泱泱的压着一串俘虏跟着行军，稍有逃跑的迹象就是子弹伺候，杀了无数校尉，一二二旅至少收拢了两千五百多溃兵。
　　溃兵梦老实的跟兔子一样，尿裤子也不敢作声，吓的浑身筛糠，不得不跟着一二二旅的车队一路小跑。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后面路过的几个村子都没有溃兵，一二二旅打着火把，还在周小山，楚天舒带领下，一路向西，向着固安镇方向前进。
　　一天一夜的行军，终于在黎明的时候，楚天舒，周小山带着完全疲惫一二二旅到了固安这个小镇。
　　可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这两天一直在卡车弹药箱上可以稍微休息的直属连，一二二旅侦察连，带着电台，被周小山派了出去，向着几个方向，核实敌情。
　　常德胜也忙碌起来，电报联络当地地下党组织，企图得到日军驻防进军的具体线索。
　　永州警备旅警卫一团，按照原计划，带着潼关兵站的汽车营，将返回晋南渡口方向，接应六十六师其他部队，被周小山扣下来了，天亮了，中村旅团继续迂回，他们回去可能迎面撞上。
　　让他们就在一线天帮忙，带着一二二旅的辎重营，卸下物资以后，立马把驮马，汽车，藏到附近的峡谷，飞机随时可能光顾固安。
　　连夜的行军，人困马乏。
　　不是睡觉的时候，周小山，楚天舒带着士兵们拼命坚持，刘湘转来的军委会命令是占领固安，死守固安十五天。
　　没有太详细的敌情，害怕日军突袭这个小镇，标准的防御工事，必须要马上构筑。
　　永州警备一团，一二二旅炮营，辎重营，照顾汽车，辎重。
　　三个主力团，加上两千多溃兵，从汽车上拿着挖掘工事的工具，跟着工兵营就开始以固安镇为中心，沿着这个四通八达的小镇外围，挖掘阵地。
　　六十六师直属连，以及一二二旅侦察连。
　　在固安临时指挥所，接受命令，派出侦查部队，往周围五个方向，进一步摸清敌情。
　　老王头的儿子王八头，开着冯天魁的小汽车，赶了两天两夜，终于到了太原。
　　二战区长官司令部。
　　冯天魁没有见到阎锡山，卫立煌，直接被领去见了黄绍竑。
　　“黄长官好？”
　　“你是天魁吧？”
　　“长途跋涉，辛苦了。”
　　“我接到黄长官电报，赶了两天两夜，没来晚吧？”
　　“来的非常及时，里面请，立刻给你的副师长发电报，让你们拖在后面的两个旅，从祁县乘坐火车，前往阳泉？”
　　一见面，冯天魁对黄绍竑印象非常不错，跟很多中央大员不一样，黄绍竑说话谦和，给人的感觉非常诚恳。
　　“那太好了，怕战区弹药不能及时供给，我们师辎重太多，走起来那个费劲。”
　　“二战区，忻口方向的作战，是阎长官给卫长官负责，而我负责的是晋东南方向，娘子关已经失守，敌人沿着井陉，新关，横冲直撞，向我太原扑来，我山西战场几十万军队，以及忻口重兵集团，极有被抄袭后路的危险。”
　　两人边走边说，一直在作战室挂着的地图跟前。
　　“我一直在跟阎长官要兵，天魁啊，我听说你是川军头等精锐，晋东南局势如此糜烂，你要做中流砥柱啊！”
　　“我昨天已经下令你的一二二旅，向固安镇攻击前进，他们不顾劳累，彻夜行军，今天早上，已经在敌人到达之前，抢占了固安，相信一二二旅的战力，可以阻止敌第五混成旅的西进。”
　　这不合规矩啊，冯天魁脸色都变了，二战区命令居然绕过六十六师，直接下达到旅
　　黄绍竑一脸苦相，沉了一口气，才继续说。
　　“联系不上你，一二二旅不接受军令，后来委座亲自通过第二路军指挥部，下达了命令，第三军被围了，他们留守副师长，有恰好得知你们的一二二旅到了太原附近，委座亲自下令，一二二旅占领固安，掩护中央军突围，你别介意。”
　　屁才不介意，为了救你中央军第三军，老子就赔进去一个旅？
　　那都是四川人爹生娘养的兵。
　　千里出川，川军替你们中央军去死。
　　尽管打红军的时候，就遇见不少这样的事，可是这是国战，特娘的中央军，也太不把川军当回事了。
　　如意算盘打的真精，怎么团结抗日。
　　黄绍竑也忍不住看冯天魁难看的脸色。
　　“委座经常把命令直接下达到旅，我们战区都不知道。一二二旅坚持要你亲发的命令，我也想联系你，可是联系不上，这是你们二路军刘总司令帮忙转发的军委会命令。”
　　大帅转过来的命令，不可能不执行的，可是冯天魁看清楚了黄绍竑标注的地图，在固安周围，足足有鬼子四个重兵集团，恨得压根痒。
　　“这张图是你标注的吧？”
　　看着黄绍竑点头，他拿起了指挥杆。
　　“你看，日军第五混成旅团在这，第十五混成旅团在这儿，二十师团在这儿，我一二二旅进占固安，不正好钻进他们口袋了吗？”
　　“可是，为了吸引日军的主意，掩护第中央军撤出包围圈，川军必须做出这点牺牲，这是大局，也是委座的命令。”
　　“战场态势我一二二旅知道吗？”
　　“刚准备发，还没来得及？”
　　什么特娘的叫还没来得及，军情似火，电讯兵加个班能比得上前线死人？
　　看着冯天魁杀人的表情，黄绍竑也很无奈，他要是把战场态势告诉一二二旅，他怕人家宁愿战场抗命，也跟本不会去。
　　明知道是坑，有勇气跳下去的人，实在太少。
　　“封萍，郑冲，立刻，把这张图上战场态势，电报发给一二二旅楚天舒和周小山。”
　　“天魁，第三军突围之后，会在侧鱼集结，一起抗击西进之敌。”
　　“放屁，第三军都跑到太原城外了，还有的往南跑，你在二战区长官部呆着，也不出城去看看！”
　　“是吗，这太不像话了，我打电话，让他们重新回到侧鱼集结。”


第三百七十三章 我来救他们
　　骗鬼啊，这话说的，连黄绍竑自己都不自信，冯天魁冷笑，强压住自己的愤怒。
　　“他们的魂都被打没了，想让他们重新再收拢集结作战，比登天还难，算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们川军的任务是什么？”
　　“委座下达的命令只有一句话，迎击西进之敌。”
　　“怎么迎击？在哪迎击？防御纵深是多少？任务，时间是多久？”
　　“委座就撂下了这句话，怎么布置，我也不知道。”
　　卧槽，冯天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二二旅的牺牲，为全师赢得了一个非常主动的命令。
　　尽管心里乐开花了，可是脸上不能表现出来。
　　二战区打的什么糊涂仗啊。
　　原本还几分气愤的冯天魁，想喷死这个战场负责人，发现黄绍竑摆着头比他还憋屈，听完这个命令以后，脸上虽然没有其他的表示，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他盯着地图，想找到给一二二旅破局的办法。
　　“这打的什么仗，叫川军去送死吗？”
　　因为长官部发给一二二旅电文不够细致，又回来查资料的封萍，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黄绍竑也没想到，冯天魁手下的副官，这么不讲规矩，毫不客气的指责二战区长官。
　　“报告，孙连仲的十四军，在神仙洞，被日军包围。”
　　“神仙洞？可是我手上已经没有援兵了，这可怎么办？”
　　焦急的黄绍竑到不是没想过冯天魁，只不过为了救第三军，已经赔进去一二二旅了，再让人家牺牲，说不过去。
　　当初六十六师一帮军官，在固安，马家坡做了那么多方案，冯天魁一直没想好用那个？
　　这个态势，让他下了决定。
　　“我来救他们，马家坡，就想一个钉子，钉在日军两个旅团的结合部，我只要攻占了马家坡，十四军可以顺势突围，在文笔山一带稳住阵脚，做我的侧翼掩护，但我有个要求，我是前线指挥官，请委座不要绕开我，直接指挥到下面的旅。”
　　冯天魁现在兵强马壮，五个旅比人家五个师还猛。
　　再说，当初周小山那狗日的，在马家坡给参谋和军官们出了一道理，战局怎么和今天的一模一样啊？
　　真特娘的神了。
　　“这是当然，只要能救出第三军和十四军，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对于你们补给，我们马上向阎长官回报，立刻给你们拨付。天魁，我代表战区感谢你，感谢川军的支援。”
　　“黄长官，我们带的马匹太多，饲料，粮食，是头等大事，急需战区补给。”
　　千里行军，到了战区，就怕粮食供给不上，总不能扔了弹药带着粮食走吧。
　　黄绍竑这个话，说到了冯天魁心坎里了，连忙表示感谢。
　　“那我马上返回部队，后天早上八点，准时向马家坡发起攻击，对了，邓锡候长官的二十二集团军，离我只有五天到七天的路程差距，要想在这一线，建立稳固的防御，甚至反击，夺回娘子关，你要催促他们前进，组织好黄河渡口到战场的火车接应。”
　　黄绍竑郑重其事的点头，冯天魁郑重的敬礼。
　　直到封萍他们，把所有的战报，发给了一二二旅，黄绍竑亲自送他们出门。
　　封萍跟郑冲，一脸义愤的跟着冯天魁上了小汽车。
　　刚开出太原城，谁知道冯天魁却在车里仰天大笑。
　　笑的两人莫名其妙，以为师座受了什么刺激。
　　“师座，告诉你个好消息，常先生带着一二零师一个团，雪中送炭，跟在一二二旅身后到了固安？”
　　冯天魁更高兴了，笑的嘴都合不拢，反而是刚穿上川军军装的郑冲，一头雾水。
　　常先生是谁？
　　一二零师是十八集团军的番号。
　　好像封萍，冯天魁，周小山楚天舒都很熟悉的样子。
　　不过他也不管了，李山跟着记录自己黑材料的事情暴露了。
　　钟卫兵和他一起说服了李山，以后跟康泽联络的内容，都给自己过目以后再发。
　　这样一来，六十六师内部就没有眼睛了。
　　齐心协力，秘密再多，也不害怕了。
　　接下来，冯天魁的话，更让他意外了。
　　“你们不知道，上半年，我不是跟周小山他们，带了几百个参谋，基层军官出来熟悉地形吗？其实忻口方向，我们转的地方不多，周小山断言，要是阎老西，肯定会把重兵集团派往忻口，而他又瞧不起川军，所以我们要是进入山西支援抗战，八成会在娘子关方向。”
　　“师座，这么说，你们去过固安，马家坡，侧鱼，文笔山一线？”
　　在两人目瞪口呆的眼光中，冯天魁笑着点头，他只差告诉他们，当时周小山还给参谋们出了一道题，一个团被四面包围怎么打，而日军的态势，跟今天差不多，只不过一个团变成了一个旅，周围的日军也更强大。
　　有周小山那个妖孽在，一二二旅无非是碰上一场硬仗而已。
　　他才不相信，周小山，楚天舒能被小鬼子给消灭了。
　　其实冯天魁一路带着电台，他身后跟了两个卡车卫队，可是颠簸的公路，让电台故障了。
　　今天在太原城补充到零件，第一时间就给几个旅恢复了联系。
　　他不仅联系上了五个旅，还给刘湘发了封电报，告诉他，二战区把他宝贝副官，送进鬼子窝了。
　　在重庆的刘湘暴跳如雷，把转发电报的参谋部骂了个狗血淋头，责问他们为什么不把战场态势发给周小山。
　　骂完了参谋部，又阎老西，蒋某人，就这样糟蹋自己精锐。
　　还跑去重庆行营骂贺国光。
　　一二二旅加上两个六十六师直属部队，九千多人，拉到其他川军部队，顶一个精锐师。
　　周围五个旅团，一比四，五的兵力，孤军陷入重围，疯都疯掉了。
　　周小山开路，带着六十六师两支直属部队，跟着一二二旅一起，被蒋某人坑进了鬼子窝。
　　就为了救中央军的什么捞子第三军，你们中央军的命是命，我们四川人命不是命。
　　贺国光被喷的哑口无言，一连给南京发去三封电报。
　　川军仍然没有改变被分割使用的命运。
　　太影响士气了，气愤的刘湘还只能把这个消息压着，既不能传到永州去，也不能传到川军其他部队里面。
　　周小山那混蛋，安排好马匹，汽车隐藏，固安镇工事构筑以后，居然跑去睡觉了。
　　楚天舒也有点困，想着过两个小时，拽这混蛋起来，轮换自己。
　　他从来不把周小山当成普通的师座副官，从感情上讲，他宁愿把周小山当兄弟，有事大家一起商量应对。
　　可是接到冯天魁的电报，楚天舒整个人都睡不着了。
　　懵懵懂懂的楚天舒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不让警卫一团回潼关兵站了。
　　也明白当初接到长官部的命令，为什么暴跳如雷了。
　　感情还真进来鬼子窝里面。
　　第五旅团，日军第十五混成旅团，日军二十师团，中村旅团，四周全是大家伙。
　　最远的一个重兵集团，距离不到一百公里，第十五旅混成旅团，刚到了娘子关以东，固安镇正好挡住了十五旅团东进的线路，昔阳旅团，甚至从南线迂回，兵锋指向是切断他们来时候的后路。


第三百七十四章 异端
　　二战区简直给一二二旅挖了一个天坑啊，老子好不容易混个旅长，一出川就四面楚歌，随时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楚天舒再也睡不着了，不仅把老常拉到了临时布置的作战室，还把那个睡觉的混蛋拽过来了。
　　“群众疏散了吗？”
　　楚天舒很意外，周小山看见发过来的战场态势，反而比昨天还要平静。
　　他还真佩服这家伙，昨天狠手宰了第三军那么多军官，还拉着两千多俘虏今天在帮忙构筑工事，更没事人一样。
　　常德胜，刘紫曼都觉得他对逃兵的态度，过于狠辣，有一点逃兵或者反抗的迹象，就击毙，今天收到战场态势，从二战区长官部发过来的信息，加上言下之意，一二二旅到固安驻防，怕是跟第三军去抱着蒋某人哭，有着巨大的关系。
　　拉着几千第三军溃兵陪葬，那怕一二二旅被第三军坑死，也出了心里的恶气。
　　说是死地，可是死到临头，谁愿意去死。
　　全力准备跟日军恶战吧。
　　疏散群众这个活，是常德胜那个团去干的，他特别欣赏六十六师这一点，跟其他的国民党军队很不一样，首先照顾民众的安全。
　　十八集团军干这个活，熟的很，看见周小山询问的眼光，老常给他竖起了大拇指，表示差不多了。
　　群众都藏到镇子西北的山羊沟里了。
　　“你小子心真大，固安镇方园，屁大一点的地方，我们被一个师团加三个旅团包围，特娘的，一点不担心。”
　　“担心个屁，你没看见，战报上说，神仙洞，二十师团把孙连仲的十四军包围了？”
　　“可是我们司令还要进攻马家坡？营救十四军。”
　　“那就对了，你一个一二二旅值几个钱？人家二十师团，会轻易放过十四军，来找你一个旅的麻烦，再说，如果师座攻陷了马家坡，第五旅团，第五旅团，和二十师团的联系，都会被切割联系，甚至有被抄后路的危险，你说，你要是二十师团和这几个是旅团的旅团长，是来找我们麻烦，还是找师座麻烦？”
　　常德胜顿时笑起来，也是，这样一来，表面上一二二旅在鬼子圈里面，但是由于十四军跟六十六师的牵制，对手也就是正面还在娘子关迟滞不前的第十五混成旅团。
　　怪不得，这小子早上安排的时候，除了这个混成旅团，是直属连的兵王去盯，其他几个方向，都派到的是一二二旅的直属侦查连。
　　“小山，我记得，你说过，日军只有第一，第十一混成旅团，这个第五，第十五混成旅团，什么来历？”
　　周小山苦笑，日军的好多混成旅团，都是华北地方占多了，静态防御需要编成的，38年以前，资料记载，日军就那两个混成旅团，十一混成旅团在七七事变以后，还变成了二十六丙种师团。
　　都是电视剧搞出来的异端。
　　老子又不是教皇，裁决统统一把火给烧死？
　　历史上的山西娘子关一线，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还没开打呢？
　　要历史晋东南的鬼子都这么猛，孙连仲孙震都到不了台儿庄，就被搞死了。
　　兵力也大不一样啊，历史上晋东南方向，仅有二十师团全部两个不满编旅团一万人，连第五旅团，也只是跟来的一个联队，可是二战区发回来的情报，日军第五旅团在SJZ108师团，内部整补以后，是满编的。
　　一二二旅在晋东南碰见的这个战场，日军猛的一塌糊涂，光固安镇旁边，就是五个旅团番号，据说还有一个中村旅团也在东线战场。
　　不加上辎重，工兵，骑兵这些配合联队，只算主力步兵，折三个师团，加上北面的板垣师团，四个。
　　历史上山西战场要是真进入了这么四个满编师团的日军，仗更没法打了。
　　“这两个旅团，都是天津编成的，具体什么组成，大卫没那个本事把信息搞清楚，我们当成当初热河那个混成旅团两个半联主力连队战队力打就是了。”
　　“小山，你休息会，你派了三个侦查组去那个方向，现在还没有十五旅团的消息，你抓紧休息会，有了消息我叫你！”
　　直属连的兵王，在路上可以养养精神，周小山跟楚天舒是两天一夜没有合眼。
　　“你们也轮流休息下！”
　　常德胜推了推楚天舒。
　　“楚旅长，这仗打起来，弄不好几天别想睡了，跟小山学，去睡一会。”
　　“我睡不着，以前在四川，老想着打鬼子，真到了战场，加上永州警备旅一团，师属工兵营，直属连，带了一万多弟兄，责任重大，紧张的总想尿。”
　　自爆丑事，楚天舒也没把老常当外人，三人爽朗的在临时指挥部大笑起来。
　　周小山索性找了个地方睡觉去了。
　　足足睡了五个半小时，周小山才被睡饱了的刘紫曼弄醒。
　　“嗨，我还真佩服你，都淌洋在鬼子窝中间了，你还能睡得着？”
　　“害怕啦？”
　　“不怕，我看常先生，楚旅长，甚至几个团长，没一个害怕的。这第三军真坏，为了自己活命，找到二战区，甚至军委会，拿川军做替死鬼。”
　　“曼姐，小心点，别跑丢了，千万跟通讯营在一起，别光顾着拍照，只有紧跟着我们一二二旅旅部，你才能最大化的获得需要的新闻素材。”
　　“明白，日军就是帮畜生，我不会把自己丢给他们的。”
　　周小山一边起身，一边披上刘紫曼递过来川军棉衣。
　　楚天舒眼睛都熬红了，还在镇边上指挥挖掘战壕，构筑地堡。
　　“我的楚大旅长，我说，你去休息会？你这样不行？”
　　“没事，士兵们都安排了四个小时一轮，除了睡觉的，都全力在构筑工事，你看，除了重磅炸弹，直接命中扛不住，这工事应该可以应付十五混成旅团的进攻了。”
　　他还真佩服周小山，从潼关带了那么多工具出来。
　　这全员动员挖掘工事的速度，杠杠的。
　　“侦查部队有消息吗？”
　　“有，刚收到的，我还准备去叫你，我们去作战室。”
　　本来是常德胜准备亲自去叫醒周小山的，刘紫曼听说后自己揽的活，一二二旅有七个当初跟着来固安查勘地形的军官。
　　都被抽调出来，构筑附近的地形沙盘。
　　沙盘构筑完毕。
　　战场态势一目了然。
　　“刚收到苏海他们的电报，十五旅团在娘子关击溃了第三军，没有急于开进，反而是第五旅团，从旧关出来迂回，来势汹汹。我怀疑我们甚至回不去了。”
　　楚天舒吩咐自己副旅长，参谋中，让常先生和周小山共同决策，终于去睡觉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
　　他刚上床，日军第五师团，板垣征四郎就收到了六十六师抵达山西的情报，一起来的，还有一份华北派遣军从西安发来的情报，一份从二战区发来的情报。


第三百七十五章 国军序列
　　让板垣征四郎兴奋的是。
　　经另外一个情报系统从西安，二战区发回来的战报查明。
　　六十六师是伪德械师。
　　没有高射炮，没有野炮榴弹炮，也没有高射机枪。
　　甚至连机枪火力，都差了德械师一截。
　　只是枪械稍微比晋绥军好点。
　　南京贺国光的情报，没有提到重装备，判断出现了偏差。
　　而且冯天魁已经被派往了晋东南战场，他的一二二旅，今天还进占了固安，第三军全部脱逃。
　　伪德械师啊，你以为换几条步枪就能吓人？既然这样，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哪怕你冯天魁派的一条狗去固安，我也要宰了炖了喝肉汤
　　板垣第一时间，命令在SJZ连续作战三天，正在娘子关休息，接受SJZ补充弹药的第十五混成旅团，向固安，攻击前进。
　　并且命令在忻口上空的飞机，侦查轰炸固安。
　　周小山刚出门检查工事。
　　这两天在指挥部跟着直属连瞎混的谭望嵩一把把他拉住。
　　“你们胆子怎么这么大，不要命啦？川军也算是国民革命军序列，怎么跟十八集团军的人，走的那么近？”
　　“人家十八集团军，也是国军序列？二战区派出来协助我们的友军。”
　　“你扯吧，谁不知道，十八集团军表面是国军友军，其实是委员长心腹大患！”
　　“不止十八集团军吧，我们川军，晋绥军，桂军，滇军这些个地方军，那个不是委座的心腹大患？恨不得借日本人的手，除了我们！”
　　“哪你们还这么积极的打鬼子？”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想听真话？”
　　“川军也好，十八集团军也好，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和民族，打的日本人，不是为了某一个人，我们走的近，是应该的，那叫抱团取暖！怎么样，吓到了？”
　　“吓到个屁，老子算是上贼船了，你放心，就凭借你们敢打鬼子，老子不会出卖兄弟！”
　　“只不过担心跟着我们前途堪忧吧？”
　　谭望嵩咧着嘴巴笑起来。
　　“你也知道啊，提个要求，我想去看看那些溃兵，能不能组织起来，给你们搬搬弹药也好，万一他们表现好，也给我们点武器打鬼子，你们川军打鬼子的武器蛮不错的，我拿功劳换装备，怎么样？”
　　“想打鬼子，就是好兄弟，我答应了，你要管理的好，立功了，等这仗打完，我通报师座，给你个营长头衔！”
　　“你们师什么番号啊？长官不带军衔？一万多人凑一起，还受你指挥，要不看你年龄，我都怀疑你是师长？”
　　被人当成师长了，周小山哈哈大笑，把袖笼里中校军衔取出来让他看，谭望嵩眼珠子都登出来了。
　　“楚天舒不是旅长嘛？他怎么会听你的？”
　　周小山觉得这小子挺好玩，心眼蛮多的，又把刘湘副官的军官证递给他看。
　　“卧槽，牛逼，怪不得敢带着那个袖笼，在四川，你也算天子近臣，老子跟你干了！”
　　周小山蛮喜欢这种爱动脑子的兵。
　　捡这个军官，还挺好玩。
　　顺手就让直属连把他安排到溃兵里了。
　　汽车马匹在一线天安置的同时，一二二的瞭望哨放的很远，都在固安周围的山头上。
　　刚睡下的楚天舒，防空警报响了也没被闹醒，被连人带床，搬到了镇外不起眼地方构筑的临时工事里面。
　　直到日军飞机投下第一颗炸弹，命中固安镇中央。
　　这炸弹，不仅炸到了固安镇中央，连他们隔着老远的临时地下掩体都在掉土，楚天舒给炸醒了。
　　他一脸懵逼的看着周小山和常德胜，一人拿着一支望远镜，在地下掩体里仰望飞机，一二二旅根本没有组织用M2重机枪火力防空。
　　收到飞机发来的侦查电报，板垣征四郎很纳闷，飞行员报告，说固安镇周围全是工事掩体，只有少量的士兵，燃烧弹，炸弹下去，效果不大，怀疑是川军六十六师只派遣小股部队抵达固安，敷衍战区任务。
　　他把这个战报，顺手就给川岸文三郎发过去了。
　　他干脆让战机沿正太线向东侦查，找寻进入东线战场的川军六十六师。
　　日军这次过来的飞机并不多，只有五架，示警的电报收到以后。
　　这高度，别说M2可以打下来，连马克沁和捷克式组成的机枪阵地，搞不好也能打落日军飞机，一二二旅的副旅长，参谋长都主张把利用M2以及20毫米机关炮，和马克沁组成集群火力，依托镇外构筑的防空阵地，搞日军一下。
　　再说，这家伙还背着师座，偷偷给一二二旅搞来两门37战防炮呢。
　　常德胜，周小山都拉住他们不要冲动。
　　重机枪地面火力防空，通常都是迫不得已，被迫自保。
　　哪怕飞机上没有炸弹，光是几挺地面稀疏的大口径重机枪，跟飞机机载机枪对射，飞机倒是可以在天上灵活躲闪，地面始终是吃亏的。
　　既然士兵们都隐藏起来了，一线天的辎重，也用枯草全部覆盖，鬼子飞机根本没有察觉，亏本的生意不要做。
　　击落了敌机，提前暴露了火力，招来更多鬼子飞机，发觉了一线天隐藏的辎重。
　　那损失才要哭。
　　都下午，到这里的飞机，多半是忻口战场临时转来的，还有两架身上只有一个颗炸弹。
　　固安一半的士兵，都躲到固安北面的峡谷睡觉去了。
　　手摇防空警报一响起。
　　训练有素的基层军官就指挥士兵熟练的钻入了工事中构筑的地下掩体。
　　天上的飞机根本看不到几个人。
　　日军飞机丢了五颗炸弹，意思一下就跑了。
　　几颗炸弹，对鬼子来说是意思一下，固安镇就惨了。
　　200公斤的航弹，先后落下来，固安镇地动山摇。
　　除了炸塌了一处掩体，埋了几个士兵，及时挖出来，没有受重伤，一二二旅几乎毫发无损。
　　第一次被轰炸的士兵们刺激受大了。
　　要不是当初反复演习，防空训练抓的扎实，弄不好今天好多士兵，都死在这几架飞机下面。
　　镇中三处最好的房屋被炸塌了，外面工事上挨了两个炸弹，弹坑好几米深，一颗炸弹，因为丢进了战壕，把整个壕沟炸的乱七八糟。
　　这要是人挨上一颗，不得炸成渣渣。
　　这要是平地上，弹片爆破范围四十五米。
　　行军途中挨上一下，密密麻麻的队列挨上几颗，疯都要疯掉。
　　以后一定要注意飞机，飞机一来，都得钻地下躲好。
　　飞机飞走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赌一把
　　周小山有点庆幸，把指挥部的沙盘搬到地下掩体里来了，刚才拿下，镇里的那个祠堂也挨了一颗炸弹。
　　那可是一二二旅上午的指挥部。
　　刚才撤的太匆忙，只把天线放倒，搬了两台电报机。
　　差点留在哪里的电报机都报销了。
　　楚天舒只是觉得太憋屈了，要不是自己忍不住，非要睡那么一小会，一定要组织轻重机枪把飞机打爆。
　　“十五混成旅团的情况差不多清楚了，六千多人，四个大队步兵没有满编，炮兵只有两个中队，24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有就是大队支援山炮和步兵曲射程炮，我们的侦查部队还在途中，二战区发来的情报，鬼子还在娘子关，十八集团军有人盯着他们，据说在集结了。”
　　哪怕只睡了四十多分钟，楚天舒也觉得非常精神。
　　“有没有方案？说，咋个弄他龟儿，来不来就让老子吃炸弹，下马威啊。”
　　看着老常准备开口，干脆让他先说，把手举起来。
　　“固安这里，周围全是山，公路沿着山走，地形很好，十五旅团从娘子关开出来，到我们固安，至少有三个地方，可以设伏，完全可以打他们一个伏击。”
　　周小山摇了摇头，一个步兵旅团，可不是当初平型关的辎重联队。
　　抗战初期的日军，哪怕是守备部队番号，也是精锐。
　　万一二战区情报不清楚，日军带着75口径以上的重炮，公路两边临时构筑的阵地根本不够锤。
　　再说了，伏击精锐的步兵联队，跟辎重部队两回事。
　　以日军的素质，反应非常快捷。
　　能退出伏击圈，最快速度退出。
　　不能退出的，在一边还击时候，就能依托汽车构筑起临时的防御阵地，甚至组织炮兵还击。
　　如果要吃掉对手整个旅团，日军的行军队列也会很长，一万多人的队伍拉上去，伏击圈弄不好会超过十公里，火力就被拉稀疏了，能不能压得住鬼子，还两说。
　　“常老哥，伏击战不好打，十五混成旅团，六千多人，说实话，就算把师直属工兵营，警一团，你们一二零师跟来这个团加上，我们兵力才二比一多一点，这么大一坨日军，如果是一字长蛇行军还好点，就怕枪声一响，前后的日军会往中间炮兵哪里收缩，变成一坨，遭遇伏击以后，日本人会立刻依托汽车构筑防御，用火炮还以颜色，日军一定还会使用毒气弹，最多一到两个小时，啃不下对手，伏击战就变成攻坚战，日军飞机群就能到达战场。阳明堡机场专门为支援山西战场的修筑的，也许用不了四十分钟就来了，一旦打成焦灼，那就伤亡太大了。”
　　是啊，一二二旅如果只是单纯的伏击第十五混成旅团，是极大可能获得大胜的。
　　如果组织细致，第一时间打掉对手的指挥部，切割对手。
　　损失还不一定太大。
　　作战计划，应该从最恶劣的地方考虑。
　　日军飞机40分钟可以从忻口到娘子关，这个说法甚至有些保守，极可能更短的半个小时。
　　“小山，我们现在火力除了坦克和火炮，比德械师都不差，还会火力不足？”
　　“楚大旅长，我们的任务是固守固安，这个伏击战打下来，我们会赢，但是赢的很惨，万一身后的第五旅团再夹击我们，怎么办？”
　　楚天舒本来是赞同常德胜打法的，听完周小山的说法，睁大了眼睛把他望着。
　　“小山，就算是我们固守固安，一样要吃飞机炸弹，何况据说日军第十五混成旅团，有个炮兵大队，阵地战打起来伤亡更大？”
　　常德胜明显是误会了，以为周小山会跟忻口的中央军，晋绥军一样，打呆板的阵地战。
　　“守什么守，我们六十六师死也死在冲锋的路上，天舒大哥，赌一把，我们把十五旅团当鱼饵？争取把第五旅团给调过来一起干掉。”
　　楚天舒摸了摸周小山额头。
　　没发烧啊！
　　一个第十五混成旅团的伏击战都头疼，担心打不动，战斗打成焦灼，鬼子飞机来了伤亡巨大，怎么还扯上了第五旅团。
　　贪心也不应该是这么贪的。
　　在永州寒暑交替，六十六师苦练两年，真没跟日军交过手，没法比对实力，老常还在心里吐槽，楚天舒哪里经得起这个诱惑，眼睛亮了。
　　“怎么赌能有这么大油水，我们可以抗住两个旅团？”
　　“制空权在日军手上，天上又是重磅炸弹，又是燃烧弹，还有硫磺弹，地上鬼子还喜欢放毒气，我们对付日军，只有一个打法！”
　　周小山望了一眼常德胜，他一拍自己脑袋。
　　是啊，白天打起来，就怕日军飞机，第十五混成旅团这么大建制部队被伏击，日军陆航是一定会支援的。
　　说白了，攻击时间不够。
　　“你是说夜袭？”
　　“对，就是夜战，我们师伙食开的好，战士们喜欢吃猪羊内脏，最近半年，三天两头夜训，食物不能治疗的夜盲症士兵，也在日常夜间训练里挑出来调出五个主力旅了，这点怕是日军也没有做到，日军火炮虽然可以打照明弹，没什么用，山西的夜色比四川亮的多。十五混成旅团，从娘子关到固安的毕竟之路，要经过这个岔口，这个人字型的岔口，一边是通往娘子关，一边通往葫芦谷？”
　　“葫芦谷，是什么地方？”
　　“这里！”
　　周小山指着沙盘边缘的一个地方，挥手让楚天舒跟秦国梁要来的参谋主任齐俊过来。
　　齐俊笑着给他们介绍，当初冯天魁带着六十六师几百人的军官团，在周围考察地形，出题考核。
　　最后说到葫芦谷这个地方。
　　中国之大，千奇百怪的地形都有。
　　这个地方很特别，他们当时也听老百姓说完以后，处于好奇，进入谷内查勘，那个山谷确实奇怪，开始比较宽阔，一个山嘴后面，又一片开阔地，之后是一个山嘴，最后是一片大开阔地。
　　山谷里全是悬崖峭壁，山羊都爬不上去。
　　葫芦谷从上空看上去形状并不是特别规则，整个山谷最显著的特点，四面全是悬崖墙壁，人爬不上四周高崖，进去就被关了禁闭。
　　反而从山谷之外，可以爬到右侧山顶，甚至可以居高临下往山谷扔石头。
　　这个地方更奇妙的是，谷口位置阻挡里面的日军，还不容易被天上的飞机轰炸。
　　齐俊一边捏了一个葫芦谷的地形，一边解释，把两人都听愣了。
　　“可是日军是土耗子，他们士官学校教材上写的明明白白，夜晚宿营，会修筑工事？伏击战都怕打成焦灼，攻坚战更难。”
　　“赌一把，毕竟晚上不受攻击时间的限制，打上十个八个小时，打不下来也撕他几块肉下来！”
　　在永州最大的收获，就是常德胜了解了日军，不仅大量学习了日军几个军校的教材，还把这些教材，整理成为书稿，秘密刊印，在八路军内部传阅。
　　“万一他们选择易守难攻的地方驻扎呢？”
　　“日军打仗跟工厂上班一样，天亮上工，天黑收工，打他一下，阻止对手白天前进，让他们凑在我们给他选定的那个驻扎的地方不就好了？”
　　常德胜举起右手。
　　“小山，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让十五混成旅团，从这个人字垭口进来，然后把回娘子关的路，用地雷和伏击队伍给他堵上，夜袭击溃十五混成旅团，密集的地雷阵让他回不去娘子关，只能顺着人形垭口另外一条路，退入葫芦口，在用少量部队，配合谷口山壁，用炸药跟地雷机关枪，以及侧射火力封锁对手，然后等着他求援，你去路上打过来援救的第五旅团。”


第三百七十七章 动脑子打仗
　　围点打援，能有机会一次搞两个旅团，楚天舒眼睛都亮了。
　　六十六师可是川军的精锐，一个旅团，怎么够一二二旅吃。
　　第五旅团的这个位置，锲在固安身后，怎么看，怎么不爽。
　　不仅他，就连他的副旅长，参谋长也是跃跃欲试的表情，等着周小山安排。
　　“我们给他选哪里了？你带那么多车炸药，要是地上埋炸药可不保险，选定野外的驻扎地点，日军会挖防御工事，把我们预先埋好的炸药挖出来，乐子大了！”
　　路过潼关兵站的时候，让永州警备旅一团，拉了满满五卡车炸药，二十五吨一起跟着的一二二旅行军，炸药不能用，一下子，轮到楚天舒跟常德胜纠结了。
　　选择日军驻扎的地方，顿时成了关键。
　　带着几个参谋围着沙盘不停的转悠。
　　周小山那混蛋，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扔了一枚银元在沙盘的位置。
　　这下子，不仅这两人转，几乎作战室的所有人，都围着这个地方转起来。
　　“走，走，走，我们立刻去现场查勘地形！”
　　就是啊，地图沙盘上再热闹，哪有实地查勘地形来的精确。
　　川军出川的首战啊。
　　常德胜的提议得到了一二二旅旅长楚天舒，副旅长刘震川，参谋长甄明玉哪里还在临时指挥部坐的住。
　　几个参谋立刻出去安排卡车，马匹。
　　周小山选定这个地方，离固安只有二十多公里。
　　公路在太行山脉穿行，一边靠着大山。
　　另外一边是一条小溪。
　　常德胜看着周小山给鬼子选的营地，简直绝了。
　　几千人的队伍刚刚可以在公路右侧和小溪边之间的荒地驻扎。
　　这条小溪在这段很平坦，更像是一条小河。
　　小河对岸是丘陵。
　　一二二旅的拍击跑，在丘陵背后的反斜面可以任意选择炮击阵地。
　　偏偏这条小河阻隔，日军仓促之间的临时营地，派到对岸的巡哨非常有限。
　　更绝的是，这个营地，如果一二二旅炮营，把配属的五十门迫击炮和这小子偷偷从潼关带出来的十门迫击炮一起上，
　　几轮齐射下来，密集的鬼子营地要吃大亏。
　　当周小山和当地的向导带着他们到后面一点山口的山谷的时候。
　　楚天舒和常德胜都惊呆了。
　　这里有个山坳，不走到跟前根本察觉不到这里是山坳，可以藏兵。
　　甚至这个山坳身后还有退路。
　　一个团在这里安全的很。
　　从山谷从来，常德胜指着固安方向那个高大的石头峡谷问。
　　“小山，这里打伏击可不好打，这个峡谷是石头峡谷，山上没法构筑阵地，万一鬼子冲过去，怎么办？”
　　“这个峡谷，叫落日峡谷，名字对我们有利，峡谷中间也能藏兵，藏一个营，可是我不准备在这个峡谷伏击，这里只适合唱空城计，吓唬鬼子不敢继续前进！”
　　常德胜忽然看见崖谷跟前那个不是特别高的山头。
　　哑然失笑，这小子早就想好了，在那个山头伏击日军先头部队。
　　“这山头当地人叫狼头岭！”
　　周小山说完，楚天舒迫不及待的拉着他上去。
　　“你是说，这里侧射，打鬼子先头部队，然后撤？”
　　看着这小子点头，常德胜又笑起来。
　　“空城计吓唬鬼子，你是不是要把机炮营的火力，还有骑兵营都显摆显摆，然后大摇大摆的撤回落日峡谷！”
　　“我们还可以撤一个团回去！”
　　周小山摇了摇头，光撤兵吓唬不住鬼子。
　　给他们指着公路前方两个地方。
　　“那两个地方，都可以埋伏一门意大利拍击炮，如果鬼子不敢增援被伏击的先头部队，或者组织炮火还击，哪里就可以用意大利炮搞他个十发，反正那个炮射速很高，十发打完不到一分钟，打完就跑，几人一组还可以预埋地雷阻敌追兵，榴弹威力不大，保证鬼子刺激受的大！”
　　空旷的山谷里，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种仗，只有你们六十六师敢打，我们十八集团军想都不敢想！”
　　“为什么？”
　　不仅楚天舒好奇，一二二旅的副旅长，几个个参谋也好奇。
　　“还不是因为你们火力充足，弹药足够，你知道我带的那个团，人均多少子弹吗？”
　　楚天舒摇了摇头，周小山却听出来了，老常这家伙，无利不起早，来找自己，就是想着打秋风的。
　　“五发！人均五发子弹！你说，这种夜间攻坚战，我们的支援火力，根本压不住鬼子外围设置的机枪，掷弹筒防御阵地，战士们只能端着刺刀冲，别说一个团，一个旅冲上去，拼光了，也不见得可以把鬼子啃下来。”
　　夜袭攻坚战，虽然没有鬼子飞机，全凭地面火力和战术组织的较量，十八集团军粮弹匮乏，真要这么打，进山西几场打下来，就得收摊子了。
　　挺悲哀的，也挺自豪的，周小山感觉很复杂，就是这样一支严重缺乏武器弹药的队伍，整整在敌后战斗了八年。
　　付出了卓绝的代价，发展到跟国民党军决战，最后取得了政权。
　　“常先生，这个地形，你觉得以我们的火力，会有多少伤亡？”
　　看完地形，楚天舒心里有点底了，不过这种大规模对日作战，还是第一次，信心不是很足，怕出现周小山预料之外的地方。
　　尤其是鬼子营地遭遇炮击以后的夜袭攻坚战。
　　“我记得你们组织过很多连队规模的战术训练，战士们习惯了交替掩护往前冲，甚至可以集中几个突破口，撕开穿插进去，具体伤亡，得看指挥官的临场应对，也看你们旅的训练组织体系，打得好，把十五混成旅团关进葫芦谷，伤亡八百人左右，打的不好，两千，三千都有可能！”
　　常先生思考了好一会才做预判，说完还补充了。
　　“要是真上了两千，后面打第五旅团，就吃力了！”
　　在场十几个人，都把楚天舒望着，等着他下决心。
　　山坡下的通讯兵汪雪梅陪着刘紫曼就上山坡来了。
　　“大帅电报？”
　　“念？”
　　“混蛋小子，二战区没把敌情给我发过来，我是真不知道固安是蒋某人给你们一二二旅挖的坑，提醒着楚天舒，打仗是用脑子的才是川军，别直愣愣向前傻冲，把自己跟老子副官一起折了。”
　　“……”
　　冷不丁收到大帅这样一封关切电报，挺暖心的。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值钱，二路军刘总司令亲自发电报，关心你的安危？”
　　常德胜一句调侃，众人哈哈的大笑起来。
　　“用我跟楚旅长名义一起向大帅回电，恶战用我，用我必胜，一二二旅一定打巧仗，打胜仗，打的日军丢盔卸甲，打出川军的威风，给大帅长脸。”
　　“我觉得刘大帅肯定认为你活着，不被日军俘虏，坚持到六十六师大部队增援，就是跟他长脸。”
　　楚天舒给周小山竖起一个大拇指，常德胜再次轻松的调侃起来。
　　“这要求也太低了，天空一声巨响，我周小山闪亮登场，到山西，打鬼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好不要脸的吐槽。


第三百七十八章 画地图
　　大笑一番以后，一二二旅指挥部的出来勘察地形的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看着这小子处变不惊，跟两位年龄大十多岁的长官谈笑风生，刘紫曼都有些呆滞。
　　荒诞不羁的小子，还真有些魅力。
　　可惜，山河破碎，刘紫曼发誓为理想而活着，婚姻也好，爱情也罢，太奢侈。
　　她也曾经有份刻骨铭心的初恋。
　　要是恋人还活着。
　　哪怕天各一方，有共同的理想和信念，相互记挂，自己也能跟周小山一样幸福吧。
　　刘紫曼拼命的摇了摇头，阻止了自己胡思乱想。
　　通讯兵还在继续报告。
　　“对了，还有一份电报司令来的，让你们沉住气，他明天上午八点，进攻马家坡，同时命令一二五旅带永州警备二团，分兵占据文笔山。”
　　嘿嘿，冯天魁手上兵力足够，也很骚包啊，有了溃败的第三军在前面，他连孙连仲也信不过。
　　试图用六十六师一己之力，在固安，文笔山，马家坡重新建立防御体系，挡住日军西进。
　　“走，我们回固安！”
　　一群人下山以后，没有逗留，一起上车。
　　刚到固安，组织溃兵们挖掘工事和地道的谭望嵩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周副官，我们挖掘工事卖力，算是立功了吧？”
　　“不算，除非可以攻坚，纳投名状！”
　　要求好高，谭望嵩被打击的不轻。
　　“别以为我们六十六师就是装备好，我们在四川苦练了两年，听说过连队战术训练没有？”
　　“他们不行，我们几个兄弟可以参战吧？我兄弟身手都挺好的，要不，你给我们试试？”
　　“可以啊，露一手我看看？”
　　“谭壮，周虎，秦志飞，张二猫，张牛，谭远，给我过来！”
　　谭望嵩点兵以后，对着周小山咧嘴笑起来。
　　“周副官，我兄弟说，你身边那个直属连，有点意思，配得上他们的身手。”
　　苏海去侦查去了，罗亮在周小山身边，刘川，刘陕一群老兵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几个是武艺好的，还有一个兄弟，擅长攀爬，跑步，另外有两个在那边没叫过来，枪法不错，都是我老爹在老家给我准备的弟兄，我让他们加入你那个连，你看中不？”
　　直属连是六十六师全师几次兵王轮训选拔的。
　　虽然周小山告诫过他们，不准轻视人家普遍士兵，也不准轻视友军。
　　可是一张张笑脸还是掩饰不了内心的狂傲。
　　“我来试试你们的身手，看的出来，你们都练过，谁敢来？”
　　陈风放下枪，从直属连走出来了。
　　这家伙外号疯子，打架最在行。
　　在场的人齐声叫好。
　　上千人过来围观。
　　固安镇外的空地上，陈风跟谭壮斗在一起。
　　周小山也看出来了，人家谭壮拳法是大开大合，以力取胜，偏偏遇见这阴柔的混账无比灵巧，专门往人家关节和弱点招呼，典型的北派功夫碰上了四川套路，他以前还没注意，疯子这混账的拳法出其不意的味道很浓，还有些路数很像泰拳的肘击和膝击。
　　从来没跟这样阴险的对手交手过，谭壮打的很憋屈。
　　打了几个回合下来，他连忙叫停，生怕伤到了谭壮。
　　“别打了，你们几个会武功的，耍个套路，把几个枪法好的也叫过来，我看看！”
　　棍法，刀法，虎虎生风，看的出来，谭望松这几个兄弟都很有本事。
　　谭望嵩也看出来了，直属连练习的是杀人技。
　　人家是手下留情了的。
　　“谭兄弟，你先组织好溃兵，等这仗打下来，我会考虑你的意见！”
　　谭望嵩急了。
　　“我知道你们要打仗了，我们第三军的士兵，哪怕是成了溃兵，服从性还是比较好的，都很乖，他们自己就把排长选出来自我管理了，这仗让我们参战吧？”
　　这是帮好兵，楚天舒看了一眼周小山，心里跟猫爪一样。
　　“小山，让他跟你们直属连一起打吧，打完这仗，给我两个直属连的兵，我搞个直属排！”
　　“想得美，师座要知道，这几个兄弟身手这么好，肯定没你什么事！”
　　总算是听见表扬了，忐忑的谭望嵩咧嘴笑的很灿烂。
　　“对了，你兄弟有本事，你又有什么本事啊？”
　　“我会画地图，当年在中央军校，专门学习测绘，就因为这个本事，差点留校了！”
　　“我们重庆有首童谣，要窝尿，有夜壶，莫在床上画地图，你这不算本事！”
　　在场的川军哄堂大笑。
　　刘紫曼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就跑了。
　　谭望嵩愣是好一会才明白什么意思。
　　“真的，老子进中央军校之前学美术的，你们参谋部找不出一个人的地图比我画的好！”
　　楚天舒拍了拍他的后背。
　　“谭兄弟，别介意，都是自家兄弟，才会开玩笑，这场仗我批准你们兄弟参战！”
　　等的就是这句话，谭望嵩跟一群兄弟都高兴的跳起来。
　　不过周小山还是给了楚旅长面子，让他们临时编成一个战斗小组，让直属连帮忙管理。陈疯子跟直属连的人还帮他们领了跟直属连一样的装备。
　　常德胜汇同一帮一二二旅的参谋，立刻在工事内放置的沙盘上标注起来，开始沉思六十六师占据这两个地方以后的战场态势。
　　马家坡，现在在日军手里，文笔山，固安，马家坡完全可以对西进日军组合一道防线，并且关门打狗，把第五旅团关在防线内，显然是日军没有考虑到的。
　　二十师团，中村旅团，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孙连仲在神仙洞的那个军身上。
　　毕竟如果日军西进，这个军再学着八路军一样，钻出来从背后骚扰补给，他们可受不了。
　　要不鬼子第十五混成旅团，不会在娘子关停滞不前，早就兵临固安了。
　　一旦六十六师占领了马家坡，消灭了哪里驻扎的两个中队日军，战略意图就会暴露，固安立马变成战场中心之一，也就代表着，在娘子关的第十五混成旅团会动。
　　“天舒，这个十五旅团，必须要给他干掉，不论打伏击是干掉，还是赶入葫芦谷，都要尽快着手准备了！”
　　常德胜年龄比楚天舒大好几岁，合作打西宁就很熟悉。
　　看着他没有下命令有点着急。
　　楚天舒还是担心伤亡，把周小山望着。
　　“小山，我按你的设想打？你觉得赶十五混成旅团去葫芦谷，伤亡会多大？能保证足够的战力，回头歼灭第五旅团？”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了。
　　“我的楚大旅长，你想多了，你知道我们带了多少弹药吗？”
　　一二二旅的弹药数量，六十六师其他几个旅根本没法比。
　　冯天魁一直以为周小山这混蛋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潼关兵站汽车营运输的弹药都是六十六师的。
　　其他几个旅才带了不到三个基数的弹药。
　　鬼知道到了战场会分开。
　　“潼关的汽车营，以及警备一团帮我们运输了四个半基数的弹药？怎么啊？要不是你小子坚持要带炸药，带食物罐头，肯定能带的更多！”
　　常德胜惊呆了，一二二旅八千多人，差不多人均八百多发。
　　“炮弹呢？”
　　“榴弹，炮弹各一万！”
　　六十六好些弹药都在一二二旅，周小山笑吟吟的望着常先生。


第三百七十九章 敌变，我不变
　　看地形的时候，楚天舒就有想干的冲动。
　　之所以犹豫，还是缺乏指挥经验。
　　楚天舒没等到常德胜说话，双拳锤在了桌子上。
　　“干了，小山，这场仗，拜托你做计划，你怎么说，一二二旅怎么打！”
　　“也是，为将者未开打，先虑败，天舒有一个好指挥官的潜质，能抗住压力做决策，这就更了不起了，你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好的战场指挥员的！”
　　来自十八集团军的表扬也是表扬，楚天舒眉毛都飞舞起来。
　　“我们大老远来山西，不就是为了打鬼子吗？我是受周小山那小子影响太大，他说抗战是长期的事情，我也不能一下子把我们两年一个泥水里苦训过来的兄弟，折腾光了不是？”
　　是啊，每个士兵都是爹生娘养二十年成人的。
　　身后都有父母妻儿，有着一个个家庭。
　　虽说是抱着必死的信念上的战场，可是那个做将领的，不愿意自己手里的兵，百战余生，熬到抗战胜利。
　　楚天舒有这个认识，不管是常德胜，还是周小山，一下子对他也欣赏起来。
　　但是时局容不得他们相互欣赏。
　　盯着十五旅团的苏海，却发来电报，说十五旅团出发了，像是得到了紧急命令，行军序列脱节，前面三个步兵大队走的很快，后面一个步兵大队和辎重，炮兵部队吊在后面，脱节成为两个部分。
　　卧槽，这要是第十五旅团分成两坨，宿营地也分成两坨，那怎么弄？
　　莫不是会打两场吧。
　　“小山，要不，我们伏击鬼子先头部队吧，紧急把部队拿到这个山口构筑工事，把我们两个团，跟一二二旅一起调出去打，没准会在鬼子飞机到来之前，把前面三个步兵大队干掉！”
　　“干掉更麻烦，他们剩下的炮兵大队，辎重大队，根本不会来了，肯定会退回娘子关！”
　　卧槽，要是鬼子后面的队列退了，难道还要去追？
　　“也是！”
　　照道理应该敌变我边的，似乎周小山的计划，已经考虑过敌人重装备拖后的情况。
　　时间不等人，没工夫继续探讨了，既然决定了，就干。
　　“该准备了，常先生，你把昨天我缴获第三军的装备带上，配合陈虎工兵营，守候在这个位置，等着十五旅团一过去，就大量的埋设地雷，阻挡夜间溃逃的鬼子就好了，不要怕被人看出来，不要怕密集，打完了这仗，最好还可以起出来继续用，各种类型的都要，车上有几口袋玻璃渣滓，埋在地雷表面，放在敌军后撤最头上的位置。”
　　老常已经眼红那些溃兵的装备很久了，知道周小山会给他，就是吊他的胃口。
　　任务一来，肯定会给。
　　这不，会心的笑了笑。
　　“好！”
　　“还有，这几个地方，都有山间小路岔口，小路入口和公路两边，也要少量埋设地雷，并且派人留守，出现意外，第一时间通报我们，以防日军不沿着公路逃窜！”
　　“算了，我让旅警卫营带着通讯营几个男兵带着电台去守着这几个可能出现意外的地方。”
　　还真是，常德胜笑的很灿烂，这小子心思缜密，不给鬼子留下一点可以发生意外的可能。
　　楚天舒也很主动的调兵配合，这种仗，打起来，让人舒坦。
　　“楚大哥，你让一二二旅旅属炮营，把五十门德国迫击炮一起带上，移动到这个位置，在我们战斗打响后，对于我们给日军划定的这片开拓地，进行区域划分，要保证在夜晚的时候，指哪里打哪里，还得注意鬼子带着一个大队九二式步兵炮，射程可能反击到他们，打完一轮，立刻转移备用阵地。”
　　“记住，一定要派出警戒盯着鬼子哨兵，通常鬼子警戒哨会放到一公里到两公里外，迫击炮的最远射程是两千四百米，选定炮兵阵地以后，提前躲好，把鬼子哨兵盯着，开炮前让神枪手带着消音器干掉鬼子哨兵。”
　　这个活，需要一定战术水平，鬼子哪怕放哨到一点五公里，也很容易发觉炮兵阵地。
　　提前干掉哨兵，又不惊动鬼子，注定这个时间非常微妙。
　　楚天舒已经决定，到时候自己亲自去盯着。
　　“一二二旅821团，提前进入这个位置，只有在这个山垭内部，修筑战壕工事，隐蔽工作要坐好，晚上可以从侧翼，对驻扎在这个位置的日军发起攻击。让他们带上十个消音器的狙击步枪，还要带两部电台联络，万一鬼子小部队尖兵发现，及时通知我们，提前进攻。”
　　两人对视一眼，都嘿嘿的笑起来，选择这个位置，给鬼子做葬生驻地，重要原因有两个，第一就是，就是这个隐蔽的山垭之后可以藏兵。
　　“明白！”
　　“永州警备旅警一团，下午五点开始，全面接防固安镇阵地，随时跟监视第五旅团的侦查分队保持联络，朱玉镇这里离我们实在太近，四个小时急行军就可以到，我怕第五旅团会夜间启动，突然折向打我们。”
　　“一二二旅，823团留下一个营，跟旅部直属辎重营，留在固安我们放置马匹，汽车的一线天内，带上电台，保护马匹汽车，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我听说823团有个训练很好模范营，就是这个营，加强十具意大利迫击炮，跟在我们直属连身后上，我们去干鬼子一波。822团整团开出，骑兵营去两个连跟822团一起，不要打折扣，跟着我们一起去，伪装佯动。”
　　“其余部队，抓紧时间休息，晚饭后一起开拔。”
　　周小山在六十六师中，身份虽然有些超然，毕竟没有在一二二旅任职。
　　对这一点，楚天舒非常清醒，怕这小子的话别人执行打折扣，到时候自己手下的兵，弄不好还要被这督战的小子执行军法，立刻开口补充，强调。
　　“刘副旅长，陈团长，固安镇，一线天方向，你们就辛苦你们两位了。虽说侦察连把第五旅团盯着，可是万一对方昨天分兵，有什么小部队迂回，就麻烦了，大帅专门跟二战区讨要了说法，军委会的命令，可是至少坚守十五天，没法更改的死命令。”
　　“职部遵命！”
　　永州警备旅一团陈壮，一二二旅副旅长刘震川，立正敬礼。
　　“823团赵团长，把你的王牌一营派出来，协助周副官，记住，一切听从周副官指挥。”
　　“职部这就安排！”
　　“甄参谋长，822团，823团的攻击，就拜托了你组织了，等周副官打了鬼子一波以后，记住，协助他们组织好，老子亲自去一团做潜伏。”
　　“楚大旅长，你不要去，炮营需要人盯着，必须要三个以上的预设阵地，根据战场变化，随时下达转移和撤退的命令，别一仗就把我们辛辛苦苦跋涉千里从四川带出来的家伙事给废了。”


第三百八十章 分散突围
　　他是哪里都想去打，楚天舒忽然想起，炮营还得盯着，周小山这个战术设计，炮营接到的是个技术活，打不好周小山肯定会骂娘。
　　“我去821团，我们换！”
　　一二二旅参谋长甄明玉也一把把楚天舒拉住。
　　“行，记住，听我们命令，我们正面没动，你们侧翼千万不能动？”
　　“明白！”
　　一二二旅调兵遣将，各部队纷纷在楚天舒，周小山带领下，从镇外集结出发。
　　二战区长官部黄绍竑办公室，吵的一塌糊涂。
　　第三军副军长赵家伦气急败坏的在办公室里吼叫。
　　“他川军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成立督战队，有什么资格，阻拦我中央军第三军将士集结？还枪毙我军军官，二战区长官部管不管，要是不管，我们汤军团长，就会去南京军事委员会控诉。”
　　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周小山在村子里枪毙军官，倒是打痛快了。
　　山坡上一些散落的溃兵，他们却没有办法收拢。
　　回到太原城，又抖起来了，闭口不提抢劫村民的事情，开始告状。
　　“这事你找不着我，你们第三军，一触即溃，现在都没完成集结，要不是一二二旅挺进固安，你们现在都能被第五旅团给第十五旅团包了饺子。”
　　黄绍竑已经接到娘子关的详细战报了，枪声都是关外的西北军打的。
　　他第三军还没接敌就放弃防御工事跑了。
　　“扯淡，我们已经跳出了鬼子包围圈，正在整兵再战，可是他一二二旅杀我军官，扣我士兵，这事要每一个说法，我给你们二战区长官部没完。”
　　“再说一次，他川军的督战队，不是二战区成立的，你们要去找刘湘，人家冯天魁为了抗战大局，已经牺牲这么大了，把一个八千多人的旅，送到固安镇那个虎口，并且准备在娘子关以西，为山西建设第二道防御屏障，你们还好意思为一些溃兵告状，还要不要脸！”
　　“谁再说老子那是溃兵，老子一枪蹦了他，我们是分散突围！”
　　好骄横的汤军团，只会对着中国人自己发疯，蒋某人嫡系从来都是一副德行，手下的军官鼻孔朝天，哪会把桂军出身的黄绍竑放在眼里。
　　黄绍竑理都没有理这个东西，转身准备离开，可是人家不依不饶的拦住。
　　“你去找阎长官，我没权利处置川军。”
　　他连电报都不愿意给冯天魁跟一二二旅发一封，绕开这个狐假虎威的混蛋，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气急败坏的赵家伦，又跑去找卫立煌去了。
　　毕竟在二战区长官部，卫立煌才代表的中央军。
　　黄绍竑没想到，第三军这个副军长，刚到二战区长官部，阎老西就知道了。
　　副官一边打听，一边还在给他汇报。
　　没一会，卫立煌就找上门来了。
　　“阎长官，这川军胆子怎么这么大，成立的督战队，管到中央军头上了。”
　　“俊如老弟，一战区刘峙，就是个逃跑将军，很不负责任的让开了SJZ，井陉，导致娘子关三天之内失守，我整个山西几十万中央军，晋绥军，都有被日军抄后路的危险。第三军一触即溃，他赵家伦还好意思来二战区长官部？要不是看在汤恩伯的面子上，我一枪蹦了他。”
　　阎锡山也很烦，第三军跟卫立煌指挥在忻口拼命的中央军一比，就特娘的一坨屎。
　　臭不可闻还被人端着在长官部转悠。
　　“可是，六十六的师的一二二旅，是奉命解救第三军的，他们扣押了第三军两三千人啊？谁给他们这么大胆子，还有没有规矩？川军将领不是搞了个武德励进会吗？还讲不讲一点武德？”
　　讲个屁的武德，川军要是讲武德，当时在太原城门口子，就不会绑架老子了。
　　脸丢了个精光不说，还哭笑不得收了一封宋哲元发来的感谢电文。
　　阎锡山心里正在吐槽，黄绍竑又进来了。
　　“阎长官，六十六师的给养，该拨付了！”
　　“他们川军，不是自筹路费吗？刘湘国防军事会议上喷了一个小时，不会连这几天的饭都没准备吧。等他们这仗打完，我就拨付，现在整个忻口战局，都得看着娘子关的情况心有余悸，将士们打的提心吊胆，北线已经很不容易了。”
　　阎老西可不是一般的抠，他已经查明六十六师是国府拨付过一期军饷的，至于补给，他的说法很明白，六十六师要是能挡住西进的日军，他可以拨付，要是挡不住，他一毛钱也不会拨。
　　“黄副司令，一二二旅扣押第三军的人，你怎么不管？”
　　卫立煌被第三军的人烦的没法子了，也开口找黄绍竑。
　　“不好意思，我没那个权利？”
　　“怎么可能，他六十六师难道不是隶属于我们二战区的战斗序列？”
　　“我打听清楚了，一二二旅的督战队长周小山，是刘湘的副官，也就是他们的督战队，是国民革命军第二路军的督战队，没通过刘湘，你就敢处理？”
　　“周小山，这愣头青，他也到山西战场啦？”
　　事隔两年，恍若昨日，阎锡山还清楚的记得，就是这小子，拿手枪捅他，还说什么要送他去见同宗。
　　顿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这小子跟自己八字不合。
　　搅屎棍，你在重庆老老实实陪着刘湘不好吗？
　　来山西干嘛？
　　抬头看见黄绍竑笑的很不自然，阎老西顿时闭口不问了，卫立煌一头的雾水，看着黄绍竑出去，也跟着出去了。
　　“卫长官，当初在太原城门口，绑架阎长官的特务营营长，就是周小山，而且他们随行的还有现在一二二旅的旅长楚天舒，这两小子凑一起，有什么不敢干？”
　　“他刘湘的副官，怎么会来山西？”
　　“嗨，这个副官，不仅在四川非常有名，他三访永利，甚至主导了沿海一系列的大型工厂迁川，连教育界人士也认可他为国家民族保存元气的功绩，本来是冯天魁的副官，刘湘看上了，又不好意思跟手下抢人，冯天魁也舍不得放，成了共同的副官。连侍从室的人都知道这个副官的作为，南京有人恶心刘湘，称为一妾伺二夫。”
　　“我听说这个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个副官名字，奇了怪了，川军搞什么名堂，这种人才，送到一线打鬼子？”
　　黄绍竑耸了耸肩，下午查清楚这个关系，还专门让人拍电报去重庆问过，确认同一人以后，也觉得难以置信。
　　刘湘的宝贝副官，二战区还真不敢动，不过南京的有心人，用这个比喻太恶心，要是被川军听到，怕是要跳脚。
　　南京是帮什么人啊，卫立煌猛的也摇头，久大，永利，永利宁，天字号等化工实业迁川，他是知道一些的。
　　从中日战局来看，这种作为，简直为国家民族立下了大功劳。
　　没得到功勋表彰，还得到这种恶心的评价，卫立煌哭笑不得，立刻装死，本来第三军就恶心，迫于同为军委会亲儿子，不得不帮他们说话，但是因此得罪了刘湘跟整个川军，得不偿失。


第三百八十一章 搞紧张了
　　周小山一张毒嘴，向来都只有自己骂别人，还真不知道南京那帮人这么恶心的编排自己，要被他晓得，带着M2重机枪去把他全家突突了。
　　他还在狼头岭，组织一二二旅的822团一营，还有直属连，以及一二二旅三团一起，在挖掘工事呢。
　　昨天在固安的修工事时候，他睡觉去了，没发现什么问题。
　　今天这阵仗可不对。
　　随着日军的逼近，战争来临了。
　　士兵们的动作，都带着几分紧张。
　　他有些吃惊，六十六师的气质，跟其他川军是不一样的，跟十八集团军也不一样。
　　士兵们战术娴熟，单兵素质也很高，缺乏战场上的自信。
　　最缺的，还是战场的阅读能力。
　　这个需要无数战争的经验积累，就算是士兵发现对手的弱点，现阶段的一二二旅战士，没有那个反应的本事和主动性，即便发现，也未必会对敌人弱点及时进行攻击。
　　总的来说，永州两年多，六十六师是一场闭门造车，一直很注意士兵们对军事技能的掌握。
　　跟日军拼命，是一场全方位的对抗，单单有技术可不行。
　　今天真的不对，周小山一边指挥者挖掘阵地，一边让楚天舒盯着他们设置机枪阵地一定要设置在拖后的位置，专门构筑了备用阵地和防止迫击炮弹带顶的暗堡。
　　两门37战防炮也被两个马车拉着，在身后落日峡谷余脉的两块高地上。
　　士兵和基层军官战场阅读能力差。
　　作为战场主导者的周小山，必须把命令交代的很细致，甚至可能出产的战场情况也会给连队级别以上军官交代。
　　把放松的士兵们都搞紧张了。
　　要知道，历史上川军装备虽然弱于很多部队，可是川军有个优势，几十年内战存活下来的老兵多，见过血的兵油子多。
　　初上战场不容易紧张，技战术不会变形。
　　打仗爱动脑筋，一般不是特别惨烈战斗，存活率高。
　　直属连明显身经百战，也有一定阅读能力，好很多，一二二旅823团一营，是他们旅训练比赛的模范营，俗称吃嘎嘎营，全营的士兵，似乎紧张的不得了。
　　都成家立业的人了，大部分连孩子都有了，挖掘工事时候，还能看出脚都在颤抖。
　　这是首战啊？
　　见鬼了。
　　周小山拍着自己巴掌，吩咐刘川，给楚天舒带个话，让他把下面准备迷惑日军或者随时应变的一二二旅三团给我拉上来，一起在这个小山坡上构筑工事。
　　“我的姑奶奶，你怎么上来了。”
　　三团还没上来，刘紫曼却上来。
　　“我是战地记者，不该上来观摩吗？”
　　观摩个鸟啊，直属连二十多人，去跟着十五旅团分成的两个侦查分队去盯鬼子去了，剩下的两百多人，只有四十多是当初承德热河一路杀出来的。
　　直属连现在还有个别因为紧张的动作变形的，周小山还不知道派谁来保护刘紫曼。
　　看着楚天舒把三团带上来了，周小山就开始把人安排在这个狭窄的地方，帮忙一起构筑阵地，还在最前放阵地下面，设计了几个暗堡。
　　“炮兵安排好没有？”
　　“安排好了，带到预定跑马沟，枯草覆盖在山坳里，连人带马也用枯草掩盖了。”
　　“曼姐姐暂时可以跟我们上去看工事，待会听我命令，必须下去，鬼子枪法真不是吹的，就在山坡后面，跟着822团一起撤。”
　　这段山坡不大，土质适合挖掘阵地，楚天舒也上来检查士兵们的工事了。
　　这段公路有点弯曲，狼头岭的坡头方向，构筑了很多暗堡。
　　可以对付增援先头部队的后续日军。
　　“到时候我们把先头部队打了，要不要冲下去缴获？”
　　“看见没，这个地方，是分界点，公路在这里弯曲，要是鬼子的汽车在这里被打了，就可以冲下去缴获，日军三八大盖和重机枪虽然有效射程是几百米，可是真正打起来，流弹可以打两千多米，重机枪甚至可以打四千米！”
　　“明白了，战防炮可以堆到这个位置，打援军，骑兵目标大，只能在这个位置，他们都清楚了吗？”
　　看着周小山点头。
　　楚天舒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这里地形优点多，弱点还是蛮多的。
　　最头疼的是只有一边的火力，鬼子如果汽车到来，很容易翻到汽车另外一侧，依托汽车作为工事顽抗。
　　狼头岭这边虽然只有一面山坡，但是公路边上有条小溪，这段像一个水潭，还特别深，这么冷的天，赶着鬼子去河里面，也是种乐子。
　　日军队形很长。
　　狼头岭是这里更适合小股部队伏击。
　　而落日峡谷，如果从空中看去，一二二旅整个旅都能藏的下，更像是一种威慑。
　　骄狂的鬼子做梦都不会想到，一个加强营带着一个加强连，就敢在鬼子虎口拔牙。
　　打的先头部队。
　　看着主攻佯动的部队，都集中在狼头岭这个狭小的山坡。
　　周小山拍了拍手。
　　直属连的老兵都知道，这家伙，该摆龙门阵了。
　　两年多的老习惯，最喜欢听周小山吹牛了，这些老兵，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把他望着。
　　一二二旅的兵，也跟着这些老兵望过来。
　　“马上我们就要跟鬼子拼命了，怕不怕？”
　　“不怕！”
　　直属连的老兵带头，山坡上吼声震天。
　　“不怕才怪！”
　　“第一次和精锐日军交手，也算是没有丢楚大旅长的脸，没人尿裤子。”
　　山坡上再次传来一阵哄笑，本来有些紧张的士兵，感觉身体都没那么僵硬了。
　　“你们知道，一二二旅的兵，给我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
　　“知道不就变成你肚子里的蛔虫了吗？”
　　一二二旅的兵都没抢答，皮的都是直属连的人。
　　好多跟着周小山混了两年了，知道他大气，跟刘总司令一样，不会计较开玩笑。
　　“在我跟师长看来，一二二旅的兵，沉稳有余，激情不足！”
　　“很多士兵就问我，周副官，什么是激情呢？”
　　“我来告诉你，什么是激情，在我看来，没有胜利过的，没有跟鬼子拼过命的兵，绝对领悟不到激情，你们想，要是老打败仗，特娘的还有激情再战吗？”
　　一二二旅的兵，虽说也上夜课，会识字，可是先生都是一板一眼的，拿有周小山好玩，山坡上再次哄笑起来。
　　“激情就是胜利，一支常胜的军队，就会充满激情，哪怕他面对世界上最强的敌人，也敢于跟敌人以命相搏，狭路相逢勇者胜，即便不能击败对手，也要咬下对手一块肉，让对手恐惧，付出巨大代价，即是输了，也虽败犹荣，哪怕惨胜对手，以后再碰见自己，也是心有余悸，心惊胆寒。”
　　“哦，这么说，我们全师都没有激情？”


第三百八十二章 战个屁
　　直属连的人喜欢这个连长，不光是特殊任务多，收入高。
　　而是跟着他很涨见识，也轻松愉快。
　　周小山身边带着的谭望嵩十几个弟兄，还第一次听见这种风格的讲话，乐的咧着嘴傻笑。
　　“当然，我们今天初战，小试牛刀，一场小仗而已，就是要给一二二旅寻找激情，积累激情，沉住气，小鬼子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没什么可怕的，我们有地形，有工事，有枪法，有火炮，有一颗无所畏惧的心，拿出你们训练水准，拿出我们永州自己生产的子弹，去蹂躏小鬼子，而不是被小鬼子的枪法蹂躏了，你们说是不是？”
　　“是！”
　　“伙计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打出有我无敌的勇气，战斗，让咆哮的小鬼子颤抖，让小鬼子永远记住，一二二旅，不仅是聪明的军队，更是强悍无敌的军队。”
　　“战斗！”
　　“战斗！”
　　“战斗！”
　　“战个屁，鬼子至少还一个小时才来，赶紧的，把铁铲锄头拿起来，修好工事，我要再看见谁脚打颤，害怕，我罚他洗全旅的内裤！”
　　哄笑声中，山坡上的部队，全部松弛了紧绷的神经。
　　周小山耐心的一边指点工事构筑，一边等着侦查部队的电报。
　　一边安排增援战防炮和对手后面突袭的意大利炮的位置，撤退线路。
　　才又回到狼头岭山坡上。
　　一个团上来帮忙，阵地构筑的很快，完成工事构筑以后，就被命令后撤，刘紫曼还想留在上坡上，被周小山命令士兵给拉下山坡后面去了。
　　比起中国军队，日军富裕的很有限，好也好不到那里去，尤其是这准备作为警备部队的二流旅团。
　　整个日军，在后期才有四个战车师团，这时候，只有两个，一直没有集中，经常被分割在各战场使用。
　　十七个常设师团，都只有一个战车中队，配属坦克装甲车共计十六辆。
　　这个第十五混成旅团，既不属于二十师团序列，也不属于第五师团序列，一看就是警备部队的编制。
　　坦克装甲车都没一辆，苏海一路分成几组，远远跟着十五混成旅团观察，已经数的很清楚，几个步兵大队的炮兵，跟旅团所属的炮兵中队混在后面的队伍里面，一共带着十六门迫击炮，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全部吊在后面了，前面急行军的都是轻装步兵。
　　前队三个步兵大队，汽车有二十多辆跟在打头的十二辆三轮摩托车后面。
　　终于上菜了。
　　一二二旅打响了川军在山西战场的第一枪。
　　山坡离下面的公路并不远。
　　直线距离两百米不到。
　　骚包的周小山手痒了，找了一支G98，还跟直属连四十几个神枪手一起，把子弹上膛了。
　　意大利迫击炮拿出来了，二十门迫击炮，直瞄射击。
　　M2重机枪也在身后稍高一点的地堡里，楚天舒亲自操弄一辆，对准前面的三轮车，以炮声为令。
　　周小山跟所有士兵，瞄准准了二十多辆汽车上的兵。
　　“记住，都不准给老子把汽车打坏了，汽车都是老子的，我们伏击一波，都给老子瞄准点，捷克式机枪一律点射，发现鬼子组织炮火就要转移阵地。不要去想去抓俘虏，弄缴获，打上半个小时，能打死多少敌人，给老子干掉多少敌人，白天不是对付这伙鬼子的时候，晚上我们再下手，半小时候内，听见撤退的哨音，全军后撤，不要留在在这简陋的工事上被鬼子飞机轰炸，听见没有。”
　　楚天舒嚣张的讲话风格，很像周小山，士兵们都咧着嘴在笑。
　　“听见了！”
　　直属连的士兵开了个好头，山坡上所有士兵都在回答楚天舒，听见了。
　　不到十分钟，日军三轮摩托，汽车，组成的漫长队列，就从最远处的公路上现身了。
　　此时此刻。
　　六十六师剩下的四个旅，终于汇合了。
　　一二三，一二四，是沿着公路线开进的，他们还有一个永州警备二团，配合运输物资。
　　一二五，一二六旅，潼关兵站再也派不出部队了，可是人家坐火车的到了晋东南战场。
　　“师座，一二九师给我们发来战场通报，日军第十五混成旅团，已经从娘子关外开拔，想着固安方向，急速行军？据侦查员推测，最多三个小时，先头部队就可以到达固安。”
　　封萍拿着手上的电报，罗家烈，黄玉民都露出了笑容。
　　特娘的，还是共党的军队有人情味，靠的住。
　　“可给发给楚天舒，要他跟周小山，半个小时内，做出应对防御预案？”
　　“我已经发了，可是留守的刘副旅长说，他们已经知道这个情况，也制定了防御预案，但是他没有权利上报，楚旅长和周小山去前沿临时阻击阵地去了。”
　　一时间，作战室的黄玉民，罗家烈跟几个旅长都有些愕然。
　　“特娘的，再给他发，就说是老子亲自索要的亲发电报。”
　　在作战室转悠了两圈，冯天魁立刻收回了命令。
　　“算了，有周小山这小子在一二二旅，你怕不会轻易拿到他们作战计划了，他是在给我们提醒，二战区长官部靠不住，弄不好里面的间谍，汉奸，会把消息泄露给日军。”
　　一个藏头露尾的小子，防战区，防国府，跟防鬼子一样。
　　罗家烈想起周小山不止一次在出发前的淞沪战场复盘，都在密切让他们注意汉奸，卖国贼和情报的事情。
　　顿时明白了冯天魁为什么变更命令。
　　日军在长江上的登陆场，不远不近，正好抄了张治中东线战场的后路，又在陈诚来增援的大军之间的空挡，没有人泄露布防才见鬼了。
　　这次娘子关方向也很诡异，日军向来自大，一个联队就敢撵着中央军一个师跑。
　　这么多日军进晋东南，绝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就是冲着六十六师来的。
　　几个人也在干脆的点头。
　　冯天魁既然知道一二二旅有了防备，也就放心了。
　　“马家坡那边的日军有没有援军？”
　　“没有，但是根据侦查的部队说，日寇很警惕。”
　　“张志翔，你也不要等了，带着一二五旅跟永州警备旅二团，趁着日军没有占领文笔山，马上出发，趁着夜间飞机都没有轰炸，找到合适地方隐藏马匹辎重，把文笔山一线的防御阵地，建设起来。记住，哪怕是我们救出来的孙连仲部，也未必靠的住，他们要是西逃，你不要阻拦他们，更不要去收拢溃兵，小山那小子身份不一样，有大帅保。”
　　“明白！”
　　“东面的山沟不能完全藏的住我们的部队跟辎重，陈旅长，范旅长，赵旅长，你们三个旅，还有直属炮团，机炮团，注意伪装，我们搞点家当太不容易了，不要崽卖爷田心不疼，你们去亲自盯着，千万别让天上偶尔飞来的日军飞机察觉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打
　　没有制空权，这仗打的太憋屈了，六十六师什么都不怕，就怕挨炸弹。
　　冯天魁最后悔的就是让周小山那个混蛋，带着直属连去给全军开路了，特娘的，他怎么没想到一二二旅会跟全军分开。
　　要是直属连在身边，他今天晚上就要发起对马家坡的攻击，直属连一向尽打神仙仗，自己都没机会亲眼见识过。
　　终于，鬼子先头部队的车队，大摇大摆的进伏击圈了。
　　显摆子弹不要钱。
　　打头的三轮车，还时不时用架在摩托车上的轻机枪，向着空旷的山坡上扫射。
　　周小山有点皱眉，苏海怎么没报上来，十五旅团这个先头部队完全充当了尖兵的角色，三轮车，汽车上只有两个中队，三百多鬼子，跟后面徒步行军的鬼子，怎么吊这么远的距离，怕是有两公里。
　　他正觉得意外，楚天舒一声“打！”
　　狼头岭上枪声四起。
　　一发发意大利迫击炮的直瞄炮弹，就呼啸出去了。
　　三十发榴弹在鬼子的三轮车队里面炸响，直属连的近百神枪手开始发威，加装四倍镜的G98比三八式更好用。
　　鬼子还在拉动枪栓，打开保险时候，枪枪咬肉。
　　几个卡车司机还挨了一枪，把车都开到河里去了。
　　在山上埋伏的直属连，跟一二二旅823团一营，机炮营一连完全打嗨了。
　　轻重机枪一起发威。
　　鬼子还没下车，都倒在卡车的后货厢哀嚎。
　　楚天舒也打嗨了，操控着拖后一点阵地上的加装光学四倍瞄准镜M2，对着山西的鬼子，疯狂点射，周小山拿出望远镜，却发现后面的日军，根本没有冲上来支援，反而远远的看着，集结起来。
　　楚天舒一把被周小山拉起。
　　“快，招呼你后面观摩的那个团先撤。搞不好后面的鬼子，要从山坡背后，迂回包抄我们，记住，从公路上车，交替相互撤，他们是疑兵，跟骑兵营一起，一定要经过那个山坡，让远处的鬼子看见。”
　　他真是杀红眼了，起初预定的打半个小时，这才几分钟，猛然想起这个事情。
　　周小山这小子花招太多。
　　打个伏击还耍疑兵之计，害怕日军不按照规定地点驻扎，要强行突破落日峡谷。
　　带来的那个团，得去落日峡谷躲起来。
　　还要让对面的日军看见。
　　回头看着后面的刘紫曼和三团。
　　赶紧跑下去，亲自下达命令，团长陈恒架起刘紫曼，带着部队，跑的那个飞快。
　　“立刻跟苏海联络，让他们报告位置！”
　　G98点名，捷克式，马克沁，加强火力的模范营发出怒吼的子弹。
　　狼头岭上弹如雨下，公路上的日军躲在汽车上都没法翻身出来，三百多日军就是一盘被炸熟了的蚂蚱。
　　除了少数几个兵，从另外一侧翻身下车，逃到汽车靠河边那面，车厢里跟这边已经找不到一个战起来的人了。
　　不管是直属连，还是一二二旅那个模范营，都觉得不过瘾。
　　远端的鬼子，步兵正在后撤，炮兵在测量距离。
　　步兵曲射炮加起来了。
　　鬼子军官的反应很迅速，两个中队的鬼子，开始爬山，看样子是要迂回，吃掉伏击周小山他们的这只部队。
　　“周副官，苏海回电了，他们的位置在那个鬼子爬山身后四百多米的山坡外！”
　　“让他们把唯一的一挺意大利拍击炮架起来，跟着潜伏在公路侧后的两个意大利迫击炮小组，把三门意大利迫击炮对准日军正在集结的队列给我开火，十发炮弹，一个空包弹夹，打完就跑路，注意设置地雷阻挡追兵，不管什么方向，带着炮跑掉就是胜利，直属连，等那边炮声想起，冲下去，补枪，不留活口，抢汽车！”
　　“记住我，划定的红线！”
　　敌变我也变，周小山都没想到这个十五混成旅团，这么菜，炮都架起来了，不敢冲锋。
　　前面阵地挖的地堡白费了。
　　眼睁睁看着先头部队送死，不敢增援。
　　既然你不经打，又不愿意派人来送死，老子怎么能打的你求援。
　　两个中队怎么够自己塞牙缝。
　　曲射炮可打不中前面的地堡，他的重火力，辎重部队还跟在后面很远。
　　还没通过娘子关跟葫芦口那个路口岔道呢。
　　“好咧！”
　　“等等，让模范营一连去开汽车，你们直属连留一个排，陪着候营长去狙击后面的日军。”
　　“电报通知战防炮连，骑兵营一连，按照预定方案，把两门炮都给我拉出来，在骑兵营拖后的那个排掩护下，从落日峡谷方向进攻，三匹马匹带着一台车，掩护冲下去的兵！”
　　楚天舒把下面的那个团吼走了以后，又跑上来了。
　　日军后队没赶上来，没通过那个叉路口，就容易分成两个地方扎营。
　　“候营长，现在就开始调动，意大利迫击炮，轻重机枪，全部位置前移，进入地堡，对准日军大部队集结的方向，注意，听我的命令，出击是冲锋号，撤退是口哨，情况不对，撒丫子跑路。”
　　“好咧，模范营的，掷弹手，机枪手，神枪手，都跟我来，前移阵地！”
　　“直属连二排，机炮营二排跟他们上去！”
　　日军第十五混成旅团的旅团长，石田成一郎，正在前面两个步兵大队的序列中，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先头尖兵遇袭，中国军队敢虎口拔牙？
　　“纳尼？这就是板垣师团长非常忌惮的川军六十六师？”
　　“是的，德式灰色钢盔，肯定是川军六十六师？”
　　“你们看见没有，对手在山坡上构筑的火力点很有章法，军械强悍，组织有序，呦西，这应该是大日本皇军在华北的最强大的对手了。”
　　“旅团长阁下，我们接待的是死命令，火速赶往固安？第五旅团已经迂回朱玉镇，切断了这个旅的后路。”
　　“火速，情报部门干什么吃的，没看见对手有大口径重机枪吗？要不是这个十万火急的命令，我们三个大队的炮兵，能落到最后后面吗？不是这个命令，我们的特种烟，能跟着炮兵一起，也在后面吗？”
　　“通知几个大队长，步兵曲射炮立刻对准对手山坡上的重机枪火力，开始还击！”
　　战争是残酷的，两个中队先头部队的士兵一个个在密集的火力下倒下，连藏身掩护的汽车货箱也打的支离破碎，鬼子旅团长石田眼里冒火。
　　中国军队，吃了豹子胆了，一支小股部队，依靠密集的火力，就敢伏击他们一个旅团的人马？
　　望远镜里看见山坡上密集的火力，这是在中国战场前所未见的，跟十五混成旅团参与进攻SJZ，井陉有天壤之别。
　　战局非常恶劣。
　　中国军队向来缺乏弹药，能打的部队都靠着刺刀白刃战。
　　对面那个山头，身后是一处峡谷。
　　会不会这只是一个佯攻，把整个旅团引入峡谷内聚歼。
　　太不对劲了。
　　狼头岭上的枪声稀疏起来。
　　突然间，中路远端，峡谷入口，至少一个团的中国军队，在后移阵地。
　　这条公路，在峡谷之间穿行，十五混成旅团，送上去就是死。
　　他连忙招呼旅团参谋长，联队长，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第三百八十四章 袭扰战
　　鬼子旅团长在望远镜里，不仅有后撤的一个团的中国军，还有自己的先头部队。
　　这个破地形，只能看见先头部队最后面几台汽车。
　　他有点担心，又不忍心看着前面两个中队的勇士倒下，不断的用望远镜，看着四周的情况。
　　先头部队所属那个大队长刚准备派兵援救被伏击的部队，被他一把拉住。
　　他看见了好多中国军队在回撤，也看见了骑兵在回撤。
　　队形非常有序。
　　山坡上的指挥官，似乎用撤兵，在诱惑他们前进。
　　拙劣的计谋。
　　听见密集的机枪点射声他也能判断，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狼头岭下这段公路，仿佛成了生命的禁区，冲过去的越多，死的越多。
　　犹豫一会，两个中队开路的士兵，能看见那个车队队尾，几乎没有活着的士兵了，山坡上的中国军队枪法很准，火力密集的超乎寻常，几个企图撤退的皇军士兵也玉碎了。
　　他果断命令大队携带曲射炮，在最前沿展开阵地。
　　轻重机枪掩护。
　　不仅如此，他还命令三个中队的日军，两个迂回包抄，一个中队沿着公路山侧的制高点，逐次攻击。
　　抗战初期的日军组织很快，正当接到命令的鬼子，开始集结，爬山的时候。
　　鬼子的步兵曲射炮也瞄准了狼头岭上对着公路的侧射战壕。
　　突然间，一枚榴弹，在鬼子群里面炸响。
　　接着第二，第三，第四枚跟着炸响，路中间两个大队的鬼子训练有素，除了受伤的不停在呻吟，其余都吓的爬在地上，就在第一枚榴弹炸响的同时，旅团长身边居然还有一个中佐狙击手用被步枪点名的。
　　三个方向，三门意大利迫击炮。
　　直瞄的榴弹，打的鬼子爬在地上抬不起头，连准备好的步兵曲射炮也没有发射。
　　望远镜里看见鬼子群里这一幕的周小山。
　　心里暗叫，干的漂亮。
　　前三发榴弹，至少干掉好几十的鬼子，这些混蛋肯定没有心思进攻落日峡谷了。
　　“模范营一连，全体都有，三三一组战术冲锋，给我上！”
　　“记住弯道的红线，小心鬼子躲在汽车后面，每个班为一组，搜索鬼子车辆，车上车下的鬼子尸体，补枪完毕才准开汽车，直属连掩护，冲锋枪射手负责补枪，其他人也要注意鬼子伤兵。”
　　谁特么说无烟火药没有烟，子弹，炮弹激发在战场弥漫。
　　想保持个英俊的面容都很困难，就算有发胶也然并卵。
　　枪炮声噪音太大，周小山一直在盯着战场吼，嗓子都被呛冒烟了。
　　“轻重机枪手掩护！”
　　“通知机炮营2排预备！”
　　看到士兵冲锋，第二道补充命令，几乎是周小山嗓子吼出来的。
　　山下二十多台鬼子汽车，装载了一些弹药补给，其中两台开下河里淹没，可以肯定四台车轮胎打爆了，还有两台正在起火燃烧，虽然卡车货箱上好多弹孔，楚天舒估计，至少有十台可以开走。
　　意大利炮击炮威力比日军掷弹筒威力要大一些，但是也有限。
　　趁着日军全部卧倒，榴弹炸响。
　　周小山奋力的吼叫注意补枪，突然看见，飞快的身影从身边跳出战壕。
　　这楚大旅长什么时候从后面摸上来的，居然也跟着模范营一连冲下山去了，汤姆森打在尸体上，就像是玩游戏在鞭尸，尸体还发出抖动。
　　特娘的，没得到过仗打啊，都旅长了，还不稳重，周小山啐了一口，只能向候营长靠拢。
　　鬼子大部队集结的公路远端。
　　石田少将刚从地上爬起来。
　　突然看见，落日峡谷冲出三三一组的两个马队，身后拉着37战防炮。
　　从公路两边越过了日军车队。
　　绕过车队后，骑兵熟练的调转马头。
　　战防炮掉头露出了獠牙，对着两公里多就开始开火，最前沿的炮兵成片的倒下
　　冲锋号响了。
　　他看不见的是落日峡谷内也冲出一个排，在端着捷克式，狙击枪协助山上下来的楚天舒他们。
　　山坡上的中国军队已经冲下来了。
　　应该在抢夺皇军军械了，可惜因为山坡转交的关系，看不见，也打不着。
　　榴弹终于没有在鬼子群里面炸响了，可他们还是不敢站起来，三七战防炮太吓人了，沿着直行的公路疯狂扫射。
　　最前沿的皇军炮兵，机枪手不断的倒下，后面的士兵一边退，一边开枪还击。
　　因为射程太远的缘故，根本打不到对手。
　　偶尔碰到战防炮的外壳，发出叮当的声音，没有威力。
　　更让人愤怒的是，汽车发动起来了，中国军队得意洋洋的鸣喇叭。
　　可恶的中国军队，居然在偷汽车，这是明目张胆的蔑视皇军。
　　即便看不见，也能感受对手的挑衅。
　　川军在一边欢呼，一边放弃能看见的几台被打坏的汽车。
　　看样子要跑。
　　摸了老虎屁股，还不给钱。
　　“八嘎，中国军队在蔑视皇军，你的，带你们大队所有的干活，冲过去，把汽车抢回来！”
　　日军一个联队，是两个大队的兵，一下子折了两个中队，一个大队迂回，剩下那个中队多士兵看着就让人心烦。
　　石田毫不犹豫给大队长下达作战命令。
　　“你的，给山下大队，秋琦大队和炮兵大队发报，不要在后面磨蹭了，最快的速度，赶过来跟我们回合！”
　　“立刻，电报陆航，第十五混成旅团需要战术指导！”
　　小日本好小气，抢他几台汽车，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楚天舒一边往山下冲，提醒着士兵们弯道的红线，招呼战防炮跑路，一边看着一个中队的鬼子朝自己方向冲过来，咧着嘴大笑起来。
　　周小山这小子好计谋，抢个汽车，激怒了对手，轻松达成此战的目的。
　　狼头岭朝着最前方挖掘的地堡群，终于排上用场了。
　　耐心的等着，等着日军全部进入有效射程。
　　等着鬼子靠近，地堡喷射的火焰，喷薄而出。
　　鬼子旅团长石田目瞪口呆的看着地堡里马克沁，M2发出怒吼。
　　神枪手也探出战壕，配合机枪点名分散在角落依托地形还击的日军士兵。
　　被激怒出来救援的一个中队的日军，一个猪突式冲锋，就伤亡了三分之二。
　　就地堡群一连串重火力给打回去了。
　　M2，37战防炮子弹极限射程贼远！
　　甚至超出有效射程的流弹还打中了队列里的士兵，吓得卫兵团团把旅团长护住。
　　电报终于来了，留在后面监视十五混成旅团的胡德友，发来了电报，后面的日军，一改磨磨蹭蹭的速度，拼命的向前提速赶路。
　　这个位置不安全。
　　大口径的枪械太让人恐惧了，有效射程内，四分五裂，即便是流弹，也是巨大的血窟窿。
　　鬼子旅团长双眼冒火，牙齿都咬碎了。
　　下令退两公里。
　　日军士兵疯跑。
　　驾车的马儿拖着两门战防炮，也极速奔驰向落日峡谷奔驰，他们完成了亮相的任务，那么多鬼子朝战防炮开枪，偶尔几发子弹打在铁板装甲叮当的声音好吓人，都把马匹抽疯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虎口拔牙
　　都抽风了，两国军队在这段公路上同时后撤，背向奔驰。
　　“撤！”
　　战术目的完成，他明白日军该呼叫飞机轰炸落日峡谷和狼头岭了。
　　山上山下，响起了交替掩护，立刻撤退的哨子。
　　楚天舒一看手表，这特么才打二十五分钟，不是说半个小时吗？
　　果然，跟周小山预计的差不多，那些打坏了，需要更换轮胎，零件的车不管了，他们这支小部队，缴获了十辆日军卡车，还有两辆偏三轮的摩托，沿着返回固安的公路，疾驰而去。
　　中国军队这样有恃无恐。
　　看的十五混成旅团长石田摸不清头脑。
　　日军士兵，不管是包抄的，还是救援的，都变得异常谨慎。
　　狼头岭身后正好是一个很长的峡谷，跟适合对公路上进行伏击。
　　甚至中间那个大队，就在原地修筑起了临时工事。
　　“你小子，磨蹭什么，快跑！”
　　正规军加强火力打麻雀战，威力这么大？
　　这个玩法可以。
　　这伙子鬼子武器虽然照守备部队配置的，但是绝对是精锐。
　　都这时候了，还派出的小队去追击苏海他们三个组，望远镜里看着日军小队去三处追击埋伏打意大利炮的直属连，还中了地雷。
　　日军因为地形位置看不清楚战场全貌，周小山在山坡上可看的很清楚，望远镜里看着山坡上地雷腾起的烟雾。
　　他咧着嘴笑的很灿烂。
　　楚天舒发现周小山那混蛋，胆子太大了，直属连跟机炮营，823团一营都撤了，只有被楚天舒临时任命保护周小山的谭望嵩跟他两个弟兄还陪在他身边，还在拿着望眼镜看日军动向，干脆拉起他跑路。
　　“这仗太漂亮了，我告诉你，我们只有两名士兵轻伤，一个重伤阵亡的都没有甚至不需要往潼关送！”
　　“过瘾啊，在一个鬼子旅团面前虎口拔牙，鬼子都被打懵了！”
　　“你胆子真大，哪有你的这样的，我在山上都看见了，你还命令你的兵，收集鬼子的武器。”
　　“我军衔都取了，冲下去除了我的兵，谁知道我是旅长，不拿白不拿！”
　　楚天嘿嘿的笑起来，挨了周小山一个白眼。
　　“我给你说，你脑子烧糊涂了，这仗你倒是打过瘾了，我在山上吓得命令四个狙击手搜索你附近的敌人，以后不能这么干了，记得自己的身份，你是个旅长，应该在指挥的位置上，冲下公路，万一那个鬼子伤兵引爆了手雷，跟你同归于尽，这仗我们亏大了！”
　　“这特么还不是被你们逼的，常先生足智多谋，你小子狡猾如狐，我想的那些个打法，跟你们的意见一比，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有你们两在，我还能捞到鬼子杀，你放心，战术训练模拟过交替掩护，下山冲锋，一二二旅练的很扎实，跟鬼子作战，实实在在的一次实践，才能真正提升士气！”
　　“各归各，要是师座知道你丢下整个旅的士兵，把自己当士兵冲锋，非得把你旅长给撸了。”
　　这事可不能让师长知道，楚天舒搂住了周小山的肩膀，基情满满。
　　“我们两个虽然没结拜，可我一直把你当亲兄弟看的，打仗我都听你的，你可不能出卖我。”
　　“你要保证下不为例。”
　　“好，下不为例，你以为这种过瘾的机会有很多，只有你在，而且这种绝对火力压制的小规模战斗才有机会，过瘾啊，太过瘾了？”
　　两人一路狂追，总算赶上了前面的队伍。
　　他们并没有回固安镇，太行山脉沟壑纵横，固安和狼头岭之间，在落日峡谷不远，有个驴粪沟，不仅可以藏兵，还能藏汽车，在哪里的三团已经把树枝之类的伪装弄好了。
　　跟着周小山一起检查了伪装，楚天舒看着满是弹孔的日军卡车，里面还有些枪械，弹药，被服，大米，罐头，哈哈大笑。
　　再也没有比吃敌人的战利品更让人愉快的食物了。
　　他还没有从刚才胜利的喜悦中回转过来。
　　鬼子飞机就来了。
　　这么远的距离，还能听见落日峡谷两侧炸弹爆炸的声响。
　　“你小子这么放心，落日峡谷就在那个能躲避飞机的地方留了一个营，现在才下午三点，你吃定了鬼子不会进攻？”
　　“十五混成旅团这个指挥官也不知道什么来历，非常谨慎，是我最期待的局面了，我开始以为我们对先头部队战斗打响，他们会嗷嗷叫的往狼头岭上冲，没想到他够冷静，立刻迂回，不急不躁的，要不是他接到的命令急，怕是根本没这么快到到这里来。”
　　“他们给我说了，再沉稳的鬼子，也被你玩坏了，足足派了一个多中队的日军来送死！”
　　周小山真怕来个莽撞的家伙，不顾伤亡，玩命的把士兵往狼头岭的山下填。
　　咬住了自己伏击的部队，再支撑到鬼子飞机到来。
　　那个仗就不好打了。
　　弄不好交替掩护后撤都伤亡很大。
　　他不在乎消灭了多少鬼子，在乎自己损失多少兄弟。
　　“所以，鬼子飞机今天下午，会把前面可能出现设伏的地方，统统轰炸一次，然后尖兵开道，明天才会过来？”
　　“他还有明天吗？”
　　也对，晚上就要对他们进行夜战，就刚才那个地方宿营，一二二旅团营五十门迫击炮五发急速射，也够他们吃一壶了。
　　“给师座报喜吧？”
　　“可以，但是今晚的事情，先别说。”
　　“好，我也很奇怪，师座很沉得住气啊，居然没有坚持要我们的军事应对部署。”
　　接到电报，冯天魁有点懵逼，这特娘的一二二旅怎么打的仗。
　　他以为十五旅团，跟一二二旅，会是一场火星撞地球的恶仗。
　　愣是被这两小子变成了一场小仗。
　　歼敌两个半中队的鬼子，五百人以上，缴获十二辆汽车摩托车。
　　人家是一个整装旅团开到固安的，能让你打个小仗，还缴获十二辆汽车摩托车。
　　“封萍，再发封电报问问，他们伤亡情况？”
　　“一二二旅报上来了，轻伤两人？”
　　川军在山西战场初战告捷，罗家烈，黄玉民听见消息，连跑带爬的到六十六师指挥所来了。
　　“楚天舒跟周小山怎么打的，轻伤两人，歼敌五百多，缴获汽车十二辆，十几吨物资，鬼子又不是傻子，乖乖的等你们掐头去尾巴，整装混成旅团啊？”
　　“师座，要不，让他们发个详细战报过来？”
　　“行，可以！”


第三百八十六章 摆龙门阵
　　郑冲也很纳闷，他从父亲口中已经知道，周小山指挥小股部队作战，在热河的鬼子窝里光复了承德，全身而退，非常擅长打这种仗，直属连这样的部队，也是为这种小股部队突袭准备的，可是还是不明白怎么打的。
　　情报他也看了，鬼子出发的是个整装混成旅团啊，即便是分成两截，每截也有两个大队的鬼子以上。
　　别说他不明白，连封萍看着战报，也满脑袋问号，好想给常先生发给电报去问问。
　　“这场小胜，算是我们开进山西战场的首胜，要不，给大帅和二战区发个电报，报捷？”
　　“好，发过去吧，我六十六师旗开得胜！”
　　刘湘收到电报报捷，倒是没有意外，毕竟他知道承德之战的全过程，也听冯天魁说过，周小山跟他的直属连，就像是黑夜里潜伏的刺客，当对手露出破绽的时候。冷不丁跳出来对对手一剑封喉，跟他在一起的贺国光就意外了。
　　怎么可能？
　　一二二旅一个旅，碰日军第十五混成旅团，不该是固安固若金汤，这里怎么没有固安的消息？
　　打成一场小胜？
　　二战区更懵逼了。
　　电讯兵收到电报，呼喊着跑到黄绍竑办公室。
　　“黄司令长官，捷报，川军六十六师一二二旅旗开得胜，在娘子关到固安之间的狼头岭设伏，歼敌十五混成旅团之先头部队五百余人，见对手稳扎稳打，主力没有继续往伏击圈进军，在对手半个旅团的注视下，开着缴获的十辆日军卡车，扬长而去。”
　　“真的？太好了，虽然消灭五百人，只是一场小胜，可是是我晋东南战场的首胜啊。”
　　黄绍竑拿着电报，看了又看，最后忍不住把报捷电报带去找阎锡山。
　　阎锡山也收到电讯处传来的消息，他根本不信。
　　尤其是电文最后，还有一二二旅轻伤两人的战损。
　　这不扯淡吗？
　　缴获十二辆卡车摩托车，你以为山西上空的日军飞机是吃素的。
　　“季宽（黄绍竑字），川军，酷爱吹牛，他们哪里都叫做摆龙门阵，这份战报，你信吗？我这里收到情报，娘子关开出的是整装的十五混成旅团，打成一场小仗，两人轻伤，击毙日军五百，做梦吧？缴获的十辆卡车，你见到了吗？接下来肯定还能收到战报，战利品被赶来的日军飞机轰炸了。”
　　黄绍竑笑了起来，川军这份战报，确实很诡异。
　　日军汽车，就算是缴获了，怕是也逃不过日军轰炸。
　　既然阎长官不信，他也难得处理。
　　反正这种小胜仗，歼敌几百人，在忻口正面司空见惯，也没有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
　　对于战报，最重视的不是六十六师，也不是二战区。
　　是第十八集团军，在当天夜里，就派出了一个独立团，联络常德胜，要协助驻守固安的一二二旅。
　　“哎呀，老总，当初我跟贺师长，都以为常德胜带着一个团去固安，就是肉进了狼口，这份战报看来，这个一二二旅很会打仗啊！”
　　老总听见副参谋长感慨，翘起了嘴角。
　　“很多情况你们可以不知道，但是一定要记住，川军这个六十六师，跟我们关系非常不一般，一二零师那个团，就算是打光了，也还不了欠下六十六师的人情，十八集团军直属团，让他们加快行军，抵达固安后由常德胜统筹指挥，固安还有恶战等着他们。”
　　“明白，这就去办！”
　　“另外，通知一二九师三八六旅，向马家坡靠拢，马家坡一边是石太铁路，一头是石太公路，扼守要道，但是地形很一般，防守起来并不容易，正是因为这个缘由，十四军才退守了神仙洞，一个军被中村旅团一个旅团包围了！这特娘的打的什么仗。”
　　“还有，一二九师山地旅也要加快行军，看看能不能有机会绕到鬼子身后，切断日军的补给线。”
　　冯天魁接到电报，都已经无语了。
　　罗家烈还在感慨。
　　“你看阎老西，补给现在都没给我们送来，倒是人家共产党八路军，不仅派了一个团去固安，还派人跟我们联络寻求配合，雪中送碳啊！”
　　日军终于到了人字型垭口了，在老远山坡上潜伏的常德胜等着十五旅团，全部通过以后，正在跟陈虎，指挥几千人埋设地雷。
　　楚天舒收到电报，也没吵醒那个臭小子。
　　倒是刘紫曼过来找他，说想发川军六十六师首战告捷的电报给永州，让大公报四川站登载。
　　大致内容派发给冯天魁以后，六十六师同意了。
　　大公报在永州当天晚上就开始加印起来，准备运往成都，重庆。
　　卓清影不仅收到了周小山发的平安电报，也知道了一二二旅代表川军在山西首战告捷的消息。
　　整个永州都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日军在狼头岭受挫，尽管落日峡谷的中国军队只留下了一个营藏身，飞机轰炸以后，还是没敢进攻。
　　他们在等吊在后面的重武器。
　　赶了十几天的路，前夜又熬了一个通宵，昨夜也没怎么睡。
　　虽然就睡了几个小时，周小山这一觉睡的好舒服。
　　让他觉得特别放心的是，六十六师的兵，夜盲症不能依靠吃东西治好的少数，也都筛选出来了，要不留在保安团，有点本事的在训练新兵。
　　四川的夜晚，普遍云层很厚，夜间训练对于六十六师，每个月也能有那么几天。
　　到了山西，这月亮大的可以照清楚脸上的麻子。
　　这两夜行军都没摔跤的。
　　天空无云，正是好天气，让他对今夜的大规模夜袭，信心百倍。
　　楚天舒可没有他那么好的命，他已经跑到鬼子侧翼炮兵阵地上了去了。
　　侦查兵汇报，日军如周小山所料，就在距离他们伏击日军之后的那个位置挖掘工事，宿营。
　　机炮营，已经加强到了晚上强攻的二团，三团掩护火力了。
　　现在等待的就是常先生他们的地雷阵构筑好，并且把几个可能出现日军溃兵，不沿公路沿山路逃窜的地方，也用地雷封死了。
　　十五混成旅团比想象中的要乖很多。
　　只派兵占领了公路两边的的几个山头，还有六十六师原来埋伏他们的狼头岭阵地。
　　警戒哨也只放了一公里多一点的距离。
　　小河这边，挨着预设炮兵阵地，山丘顶上放了几个鬼子哨兵。
　　加上一个组的巡逻。
　　楚天舒发来电报，直属连一排，已经跟他们汇合，摸哨完毕，炮营五十门德国81口径迫击炮，准备就绪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五发急速射
　　炮营营长是苏海的老铁，东北军留日军官生，来川军时间不长，楚天舒怕他不熟悉周小山的风格，命令打折扣，他亲自在那边盯着，一二二旅的二团，三团，夜袭部队，全权委托周小山代理指挥。
　　几个团长，副团长并没有意外，别说周小山在六十六师很吃的开，连大帅身边也能说上话。
　　就是平素训练，点评。
　　甚至手下很多营连长，都是楚天舒跟周小山两人带出来的兵。
　　听他命令好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周小山最放心的是，六十六师的士兵，在永州训练有素，到了千里之外，远离家乡的地方，不仅没有逃兵，平时也呆在一起摆龙门阵，很抱团，不乱跑，都很听话，
　　唱着中国军魂和六十六师教授的各种歌曲，副旅长还让人给他们讲全国的抗战形势，狼头岭的战斗情况，他们满脑子想着打鬼子，不让子孙后代做亡国奴，士气高昂，没有逃兵，也没有敢违反军令调度的。
　　日军第十五混成旅团被伏击，石田旅团长不敢大意，一封电报就给负责东线统筹的川岸文三郎师团长发过去，同时上报负责日军山西战场的板垣征四郎。
　　这份命令不仅有战损的，还有请求战术指导的。
　　初入华北的日军很骄狂，一般的小损失，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这次的对手不一样，是当初在沙盘演练上赢过自己的冯天魁。
　　板垣征四郎顿时感到，当初下令第十五混成旅团，火速赶往固安，草率了，十五旅团重武器全部在后面，冯天魁竟然抓住这个战术漏洞，虎口拔牙。
　　东线突前的第五旅团的位置极好，如果按照第十五混成旅团的请求，回军，两面夹击固安，似乎太可惜。
　　不愧是冯天魁的队伍，明知道后路被切断，依旧打的沉着镇定。
　　就在这时候，二十师团，川岸文师团长发来电报。
　　让第十五混成旅团，就地组织防御，等他干掉了包围的十四军，挥军固安，他要亲自砍了楚天舒，周小山两个兔崽子的脑袋，报北平一箭之仇。
　　板垣征四郎哈哈大笑起来，冯天魁还真会拉仇恨，日军师团长级的中将，一得罪，就是四个。
　　山西的夜晚，比四川来的更早。
　　月亮升起来了。
　　近中秋了，今夜月色很亮，太适合这种大规模突袭。
　　直属连一个加强排，在刘陕的带领下，已经偷偷摸回了下午伏击日军的狼头山阵地，狗日的小鬼子，居然在这里留着一个小队，扼守住了固安方向攻击十五混成旅团的临时营地的制高点。
　　G98，汤姆森，统统带上了消音器。
　　几个哨兵跟暗哨的位置，留在附近的兵，都查勘清楚了。
　　他们在耐心的等待，等着跟炮营在一起的一排干掉炮阵地边上鬼子哨兵，等着炮营对鬼子营地密集火力覆盖，趁着鬼子分神的功夫，就开始进攻。
　　周小山刚接到常德胜跟工兵营陈虎发来的电报，六十六师工兵营跟八路军一起，把活干完了。
　　特娘的，楚天舒居然发来电报，让他做战役总指挥。
　　还要替他做战前动员。
　　动员个屁，又不是我兔的队伍。
　　吐槽归吐槽，提振一下士气，还是有必要的。
　　除了潜伏出去的821团，今晚参加正面总攻的，机炮营，骑兵营，822团，823团的人马，全部集结起来了。
　　等周小山做战役动员。
　　旅长没在，看见周小山带着督战队的袖笼，走到了前面，居然没有一个露出意外的表情。
　　“兄弟们，我们在永州，刻苦训练，究竟是为的什么？”
　　“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
　　吼声震天，军心可用，士气可用。
　　“兄弟们，我们跋山涉水，千里出川，究竟是为的什么？”
　　“杀鬼子，保中国！”
　　“杀鬼子，保中国！”
　　“兄弟们，鬼子就在我们面前了，我们不拼命，不杀敌，鬼子就会冲破山西，直入陕西，冲到我们家乡四川，奴役我们的亲人，大家说，要不要杀了这帮烧杀抢掠的畜生？”
　　“杀畜生，杀畜生！”
　　“我命令，战斗队形开进，冲过落日峡谷，冲到鬼子面前，把这帮鬼子赶到葫芦谷去，活埋了他们。”
　　“活埋了他们。”
　　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好了，那些部队该冲前面，旅属机炮营，团属机枪连该分散在什么位置提供火力支援，轮换阵地。
　　各自都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一二二旅三分之二的士兵，被周小山几句怒吼煽动的嗷嗷叫。
　　二团在前，各团属，旅属重机枪营连在中间，三团押后，跟着周小山，朝着落日峡谷内冲去。
　　就在同时，离鬼子驻地小溪方向，一个丘陵后面的丘陵反斜面上。
　　五十门GrW34迫击炮，昨天下午选择阵地时候就曾经对着小河里试射，已经校对好方向，还划定了目标区域，脱下军装，盖住手电筒的光，调整方向刻度，五百多炮兵，忙碌着战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楚天舒满意的点头，直到炮营营长赵化明跑来请示。
　　“炮营所有准备已经就绪，请旅长下令。”
　　“一二二旅炮营，所有炮火准备，对准鬼子驻地方位，辅助加长射程弹药，最大射击距离，听我命令，五发急速射，放！”
　　这个迫击炮，如果仅仅凭借炮弹只身的射程，只能打一公里多。
　　德国人的配方，装填方式，永州自产的辅助药，跟炮弹融合在一起，就成了加长射程弹药。
　　日军第十五混成旅团，刚接到川岸文师团长转来山西战场总部的命令。
　　要十五旅团按兵不动，不急于开进固安。
　　原地待命，等候二十师团川岸文三郎师团长的命令，从正东，东南两个方向一起夹击一二二旅。
　　石田旅团长刚松了一口气，成群的炮弹，如流星雨一样，划过明亮的夜空，砸向了自己营地。
　　狭窄的营地，连环响起巨大的爆炸声。
　　集中一辆卡车的炮弹居然在鬼子窝里引发了殉爆。
　　一边依靠河岸，一边紧靠公路，日军构筑的环形工事并不大。
　　只有最外围两环有战壕，士兵夜晚休息也没有挤到战壕里。
　　一下子，营地里全乱了。
　　GrW34迫击炮射速极高，突如其来的打击，完全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试设，没有校准。
　　趁他病，要他命。
　　炮兵营长赵化明指挥全营五十门火炮一口气不停歇的打完五发炮弹。
　　鬼子混成旅团不仅有步兵曲射炮，还有山炮和步兵炮。
　　担心报复的火炮。
　　楚天舒眼睁睁看着五发急速射打完，疯狂的呼喊命令。
　　“走，赶紧走，去二号阵地！”
　　训练有素的炮营，抱着家伙事就开始跑路。
　　狼头岭上的日军，全部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吸引，伸着脖子张望，可是一连串放屁的声音响起。
　　战壕里顿时吼起了敌袭的声音，还夹杂了大量痛苦的哀嚎。
　　从侧后分左右两翼冲入战壕的直属连的汤姆森冲锋枪，枪管冒火。
　　干掉五十多个日军以后，再次吩咐战士们给鬼子补刀，不检查阵地，也不进行查勘缴获，把加强到这个小队的的一挺九二重，两挺歪把子跟掷弹筒扔下山去，急速下山，准备跟落日峡谷冲出来的一二二旅大部队汇合。
　　到了日军工事前的狼头岭山下了。
　　冲在最前面的周小山，压了压队形。
　　“重机枪营，意大利迫击炮手，就地构筑掩护火力，对准鬼子可能出现的地堡方向，其他人，听我命令冲锋！通讯兵，给我联络甄明玉参谋长。”
　　通讯兵背着短波电台，就跟在周小山身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
　　“甄参座发来电报，他们已经听见炮声，全团做好战斗准备，只等您跟旅座一声令下！”


第三百八十八章 拜的哪路神仙
　　迫不及待啦。
　　连通讯兵也咧着嘴笑起来。
　　攻击部队全部运动到位。
　　意大利迫击炮改为直瞄方式射击，M2重机枪已经假设完毕。
　　周小山看见掩护火力构筑完成，果断命令先打一波，榴弹，大口径的子弹，对着鬼子构筑的环形工事就飞了过去。
　　爆炸响起，没反应？
　　日军搞什么名堂，这个方向居然没有还击？
　　“直属连二排，给我上，823团小心点，跟在二排身后一百米，轻机枪手前移阵地，跟上去！”
　　刚从狼头岭下来的刘陕，汇合罗亮他们，三三交替，就往鬼子营地摸了过去。
　　周小山也带着823团跟了上去。
　　八九百米的距离，几分钟就跑到鬼子环形工事入口了。
　　凄厉的撤退口哨声在鬼子营地里响起。
　　怎么回事，周小山有些发愣。
　　没听见枪声啊，谁特娘的吹的撤退哨。
　　还不止一处发出的撤退命令。
　　营地里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连长，鬼子阵地上全是芥子毒气的味道，兄弟们冲不进去！”
　　直属连的兄弟上气不接下气跑了几个回来。
　　“周副官，特娘的，鬼子，鬼子放毒气，快给兄弟们找防毒面具？”
　　卧槽，鬼子这么狠，这么快自己营地里放毒气。
　　疯起来连自己都杀？
　　周小山都顾不得跟他们搭话，一把抓起脖子上挂的口哨，重复这刚才凄厉的三长两段哨声。
　　分三个方向摸入鬼子营地里，用毛巾捂住口鼻的直属连全部退了回来。
　　“怎么回事，周副官，怎么撤了！”
　　“猪啊，毒气都闻不到。”
　　“赶紧的，跳进小溪，洗澡！”
　　卧槽，这么冷的天，洗澡，进小溪。
　　这毒气对皮肤和呼吸道作用太厉害了，尽管看着他们中毒不明显，周小山也急疯了，怕直属连战损。
　　最后回来的几个兵王一脸懵逼。
　　妈的，这仗怎么打成这样？
　　“通讯兵，通知后面的辎重兵，立刻，马上，把防毒面具送上来，给甄参谋长发报，让他们带一个排，带上吴蕴初先生给的防毒面具，摸上山口去，有机会去鬼子阵地后侧看看情况！”
　　一二八事变，鬼子第一次在上海跟中国军队交手。
　　为支援抗战，吴蕴初当初上海就生产过了防毒面具，到了永州地盘也被那小子撺掇着开发了新产品。
　　利用缴获承德日军跟王茹烟的少量芥子毒气弹。
　　也送给了化工厂研究。
　　新制作的面具。
　　连芥子毒气也有效果，只不过进毒气弥漫的战场，全身都要包裹起来。
　　电报刚发出去，楚大旅长的电报就来了。
　　日军没有组织炮火进行反击，他们已经前移了阵地，问要不要对日军进行第二轮打击。
　　还打击个屁，日军多半是用毒气弹断后，跑球了。
　　周小山让通讯兵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楚天舒一定要保护好炮兵，最好暂时撤远点。
　　他在焦急的等待后面的辎重兵，把吴蕴初生产的防毒面具送上来。
　　还好之前就料到鬼子会用毒气弹断后，一二二旅配发的三百具防毒面具，除了让甄明玉带去了四十具，其他都带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仗打成这样？
　　难道鬼子未卜先知，知道大爷我要趁着夜色袭营。
　　这特娘的炮击过后才十几分钟，就用毒气弹布置陷进，鬼子指挥官手够黑的啊。
　　月色再亮也黑灯瞎火的，他真的很担心自己那帮直属连的兵王中毒。
　　当初从承德，他还带了些毒气弹回来，王茹烟绑架康泽的以后，好多士兵都被他拉倒战场上，闻的那个毒气好像跟今天这个还不一样。
　　这点警觉性都没有，还特么真该死。
　　度日如年，深秋的山西，溪水冰冷刺骨，罗亮一直在小溪边，焦急看着士兵跳进小溪洗澡，一边挨着问问有没有不舒服，一边清点直属连的人数。
　　二十多分钟，后面的辎重兵，总算是牵着十多匹马过来，带着几十具防毒面具。
　　周小山戴上一个，看着外面乌黑乌黑的，自己明亮的小眼睛都不亮了。
　　他刚准备去，823团团长赵德友也套上了一个防毒面具，一把把他拉住。
　　“周副官，我带人切！”
　　楚旅长有交代，他没在，周小山就是全旅指挥官，823团团长赵德友说完还让几个士兵把周小山看住。
　　一二二旅旅长，副旅长，参谋长都没在，没人啊，周小山叹了一口气，还是应该在后面指挥，看着赵德友亲点的两个排，戴上防毒面具，猫着腰，拿着手电筒，冲锋枪，冲进了日军构筑的环形工事里。
　　他们刚冲进去不久。
　　潜伏在日军营地侧后放的甄明玉就发来电报。
　　“日军撤了，跑的都是轻装步兵，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侦察兵只派了一个人汇报，其余都套着防毒面具，冲进鬼子营地里去了。”
　　“问他们山口假设好机枪阵地没有，架设好了给我打！”
　　“对了，给甄参谋长回报，让他进营地的人小心点，这边赵团长带着两个排戴上防毒面具进鬼子营地了，别自己人打了自己人！”
　　这下子纠结了。
　　万一鬼子跑了，又在路上设伏，老子要吃大亏？
　　这特娘的打的什么仗，不说日军都有武士道，视死如归的吗？
　　特娘的怎么觉得狡猾入狐。
　　二流的警备旅团也这么厉害？
　　收到电报的甄明玉看着鬼子大队人马逃窜，毫不犹豫命令山口上轻重机枪一起开火。
　　一下子打在鬼子逃窜的混乱队伍中段。
　　鬼子吓疯了。
　　恨不得多生几条腿。
　　他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派821团追击。
　　周小山的电报又到了。
　　谨慎。
　　派人去鬼子营地弄清楚情况。


第三百八十九章 绕，绕，绕
　　万一鬼子是有序撤退，然后在不远处临时构筑工事，等着你顺着大路攻击，肯定要吃大亏。
　　不能把十五混成旅团的鬼子赶入葫芦谷关禁闭。
　　一二二旅就得陪着这伙鬼子玩，别想干什么事情了。
　　等着大部队汇合，一起追击鬼子。
　　周小山跟甄明玉的第三封电报发完，又吩咐上了通讯兵。
　　“给常先生和陈虎发电报，密切注意公路上日军动向，有情况随时汇报。”
　　等待查探的结果度日如年。
　　周小山不停的转悠。
　　甄明玉他们在那个山口已经开火了。
　　哪里位置有点高了，轻重机枪干不掉多少鬼子。
　　也不知道有没有窝在一起。
　　小鬼子的炮兵不是吃素的。
　　看着小溪里爬上岸的直属连，湿漉漉的冬装衣服特别狼狈，风一吹还冷的哆嗦。
　　几个家伙还在旁边小跑起来。
　　衣服不停的滴水。
　　他有点哭笑不得。
　　这个仗怎么打成这样？
　　终于，823团团长赵德友派了两人人回来给周小山报信，情况搞清楚了，他们还差点跟821团侦查情况的自己人打起来了。
　　日军的毒气弹跟炮弹，装载在一辆汽车上，被炮营击中，引发殉爆，大量的毒气在营地弥漫，风向朝着南边去的。
　　第十五混成旅团的鬼子，全跑了。
　　火炮，给养，汽车，马车都在营地里，毒死好多鬼子，连马匹都死光了，嘴边全是白沫。
　　公路和边上山坡也能感觉弥漫毒气，还有些鬼子尸体在公路上，鬼子营地这段公路和山坡那边不能走了。
　　卧槽，一刀999，日军被虐成狗。
　　天上馅饼了，一二二旅这是拜的那尊大神保佑。
　　这种玄幻的事情都能碰的上。
　　听见这消息，周小山都有点恍惚。
　　特娘的，运气这么好，大晚上的，难道是在做梦？
　　更让周小山高兴的是，直属连察觉毒气很早，他们从小溪洗澡上来，只是觉得冷，罗亮让他们没人都扎进水里把脸和脖子洗干净，看起来问题不大。
　　“直属连，集合，立刻吹撤退哨，营地内的战利品不要管了，通知823团的人回来，从落日峡口旁边那个狭窄地方，渡过小溪，走小路，绕，绕，绕过鬼子营地，跟821团汇合！”
　　“通讯兵，跟楚旅长发报，告诉他们夜袭炮击的战果！”
　　“好咧！”
　　“等等，通讯兵，另外给甄参谋长发电，让他们派小股部队尾随日军，大部队等着，等着我们一起追击日军，稳扎稳打，别让小鬼子倒打我们伏击，还要给楚旅长交代，炮营在我们没到之前，不准追击，小溪边上等我们，鬼子逃跑时候很可能布置地雷，伏击，断后，别中了人家诡计！”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
　　本来还准备来鬼子营地跟前，嗷嗷叫着要跟鬼子拼命的川军士兵，听到炮营一炮下去，日军毒气弹殉爆，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机炮营的兵最忙了。
　　全部开始收拾地上的家伙事。
　　抬起重机枪，弹药箱，支架，重新放回马背上，地上趴着的掷弹兵背上意大利跑那个小马扎。
　　少数士兵帮忙牵稳马匹。
　　从容的开始列队。
　　楚天舒跟炮营营长是听通讯兵口述的电报内容，一半的士兵都听见了这份战果，第二炮兵阵地上出现短暂窒息的停滞，脑子都不够用了。
　　爆发的欢呼声惊天动地，周小山在公路上都能听见山谷里的呐喊。
　　没有什么比胜利，可以让士兵们更有激情了。
　　一二二旅炮营，跟过年一样热闹，炮兵们在第二阵地上，又吼又跳，完全看不出，一群成家立业都当爸爸的人。
　　过了好半天，楚天舒下令，炮营才集结起来，马儿驮上火炮。
　　在小溪边上等着一二二旅大部队的到来。
　　周小山跟直属连一起出发，他特别问他们没有不适的地方，结果让他松了一口大气，进营地侦查的人都已经归队，只是呼吸道有些不舒服，罗亮也属于轻微中毒的，撤退哨就是他吹的。
　　部队集结的当口，赵团长也带人撤回来了。
　　完完整整的一起出发。
　　沿着小路，兜兜转转，半个多小时，他们才和楚天舒，甄明玉一起汇合，沿着日军逃窜的方向追击。
　　821团一个排，在甄明玉的安排下，小心翼翼的尾随日军。
　　蝴蝶步兵雷六十六师的兵都认识，一旦察觉对手掷弹筒发射，等他们走的稍微远一点，士兵还很小心的打着手电筒，查勘地上没有没有日军跑路断后的地雷。
　　这帮鬼子跑的好快。
　　掷弹筒发射断后的蝴蝶步兵雷并不多。
　　这东西熟悉的很。
　　六十六师每个兵都玩过。
　　鬼子发过三回，等他们发完跑远了，这些个胆子大的家伙就去收集地雷。
　　等大部队赶到的时候，他们开路的工作做的非常好。
　　一路跟着狂追就好了。
　　楚天舒，甄明玉，周小山汇合以后，一脸的喜悦。
　　士兵们士气高昂。
　　还唱起歌了。
　　只不过被楚天舒叫停了，别特么前面的鬼子听见被激怒了，反手来个伏击。
　　亏大了。
　　追了两个小时，都路过了娘子关那个路口了，汇合了陈虎，常德胜的几只队伍。
　　常德胜，陈虎，两个人都守在通往娘子关那个岔到路口。
　　“你小子，干的漂亮！”
　　“你们究竟干了些什么啊，看把鬼子吓的，鬼子发疯一样往娘子关方向冲，我们的地雷阵是手拉的，第一轮起爆，就捞了一窝鬼子，至少一两百人，他们准备摸黑排雷，绕山路，等他们在山坡上吃了地雷，我们才开始开枪，听到冲锋号响起的声音，鬼子全吓尿了，跑的比兔子还快，我本来想追，可是常先生死活让我等你！”
　　陈虎也觉得很过瘾，人字垭口的山坡上，拉个地雷，冲锋枪一阵突突吓唬，都不用自己冲锋，就让鬼子伤亡惨重。
　　“不是我干的漂亮，是一二二旅的炮兵营，他们用火炮突袭鬼子营地，把鬼子毒气弹殉爆了，娘娘的，我们追了三个多小时，也没见看鬼子屁股。”
　　“我说你们他娘的，怎么这么谨慎，这鬼子都过去了一个小时了，才来！”
　　听说日军本来想原路退回的，挨了地雷，接着又响起轻重机枪跟意大利迫击炮的声音，听见冲锋号以后，更慌，慌不择路的往葫芦口方向跑了。
　　这个路口，到葫芦谷，还有七八公里，得一口气把日军赶进去。
　　要不早上飞机一到，鬼子又得嚣张起来。
　　日军十五混成旅团旅团长，自从被炮声惊吓，士兵把他扑到。
　　接下来吸入了毒气，就陷入了混乱在状态。
　　一个联队长为了抢出联队旗帜，是跑着进去抬着出来的。
　　剩下的四个多大队，全部乱了。
　　日军也不富裕，一个旅团随军携带的防毒面军仅仅几百具，连同辎重一起，都在殉爆的毒气弹旁边。
　　谁特娘的有胆子去拿。
　　万幸的是，天皇御赐的联队旗，被护旗队的皇军士兵带出来额了。
　　在毒气弹殉爆的第一时间。
　　石田就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那玩意太吓人。
　　几个大队长都在发疯的吼着撤，这时候周小山下令攻击的命令又来的正是时候。
　　环形工事对着狼头岭，山坡上一个小队的日军驻扎警戒，哪里发出的零星枪声也提醒他，炮击肯定是中国军队攻击的前奏。
　　管不了那个小队的死活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一个口气跑出去十几公里，到了那个人字形垭口。
　　集合部队，清点人数，回归建制，损失让几个大队长痛彻心扉。
　　中国军队是有预谋的攻击。
　　为什么小溪那边的巡哨没有发现中国军队的炮阵地。
　　什么时候把部队潜伏到了身后那个山口，警戒的士兵都该执行军法。
　　山口分散的几个机枪阵地，给皇军造成了这么大损失。
　　石田拼命的甩头，今夜才刚到十二点，就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
　　接下来。
　　人字垭路口的连环爆炸，顿时让日军所有指挥官，脑子不够用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今天白天才路过这里。
　　地上什么时候铺设了地雷。
　　刚整理好建制的士兵，排着对踏上了地雷。


第三百九十章 加把劲
　　刚刚振作起来，军官都按照命令到士兵中提振士气，士兵也不像刚才那么慌乱，没有惊魂未定的脸色，残部总算排成了行军队列，都清楚了旅团长的命令，连夜返回娘子关。
　　连环爆炸，最前队列的伤兵，发出凄厉的吼叫声。
　　后队又乱了。
　　有爬在地上的，有散落公路边上的。
　　回娘子关的道路，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太荒唐了，石田为了提振士气，连尖兵都没有派出。
　　排队踏上地雷。
　　他仿佛看见了中国军官对他嘲笑的嘴脸。
　　威力好大的地雷群，好像还是有人操控的，第一枚地雷被大头的士兵踏响的时候，身后一串的地雷跟着殉爆。
　　爆炸声，在黑夜中闪着火光，惊天动地。
　　这已经是这晚上第二次这种地狱一般的场景了。
　　整整两个不满编中队的士兵，痛苦的倒在地上哀嚎。
　　石田双手用力的捂了一把脸，愤怒到极点，他已经没有心情整理士气，立刻下令，让身旁的参谋长沿着小路上山坡，攻击前进，占领此地的制高点。
　　刚冲向山路，山路上又来一个地雷阵，也是埋在后面的地雷先爆。
　　半个小队的士兵再次倒下去，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黑夜里，士兵凄惨的哀嚎，听起来那么渗。
　　旅团参谋长第二次学乖了，干脆绕过山路，谁知道山坡野外也有地雷。
　　日军被炸疯了，最前端的队伍腿都在发抖，哪怕武士道精神的支撑，也不愿意再去探路了。
　　十几个工兵，在鬼子军官的命令下，趴在公路上，开始手工排雷。
　　冲锋号的声音响起来了。
　　中国军队进攻。
　　这里有伏兵。
　　轻重机枪，迫击炮的声音紧接着，十几发榴弹，在杂乱的队列中炸响。
　　山坡上漫天的喊杀声，吓破了所有日本兵的胆子。
　　第十五混成旅团才不管另外一条路通向哪里，一头就扎了过去。
　　身后传来更加热烈的吼声。
　　连冲锋号似乎也更洪亮了。
　　鬼子跑出去很远，才发现中国军队光打雷没下雨，人字垭口伏兵并没有冲锋追来。
　　楚天舒，常德胜两人沟通完毕几个战场发生的事情，肠子都悔青了，察觉日军最多还剩下两千多人，他跟陈虎以为周小山他们那边打了场恶仗。
　　“你小子这么大事情，怎么不给我发个电报！”
　　早知道他手里的八路军，跟工兵营就可以追出去了。
　　甚至不钓鱼了，调整阵地，全力开火阻击，配合工兵营，八路军，就可以全歼第十五混成旅团日军。
　　他哪里知道，周小山最担心的就是常德胜把日军十五混成旅团全歼了。
　　故意不给他发电报的。
　　老子就是要鬼子猛攻固安。
　　这个位置离娘子关很近，最好把防守娘子关的日军吸引过来。
　　冲什么冲，鬼子进葫芦谷一样是死，黑灯瞎火，不知道鬼子带了多少装备不说。
　　穷途末路总会爆发惊人的战力。
　　造成伤亡是小事，影响下部一步就麻烦了。
　　仗打到这个份上，楚天舒也阻拦不住士兵唱歌的热情了。
　　不知道谁，带头唱起了中国军魂。
　　“如果祖国遭受到侵犯，热血男儿当自强，喝干这碗家乡的酒，壮士一去不复返……”
　　周小山暗自感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六十六师的兵，还是最喜欢这首歌。
　　对于大部分川军士兵来说，这仗赢的稀里糊涂的。
　　不代表他们感受不到胜利的喜悦。
　　不代表这种胜仗不会给他们带来激情。
　　他们眼中，跟周副官和楚旅长打仗，鬼子跟泥捏的一样，他们就是百战百胜的将军，是就引领胜利的指挥官。
　　一个混成旅团啊，被打成这样，一二二旅基本上没什么伤亡。
　　这就是一个奇迹。
　　喜笑颜开的脸也表达不够心里的情绪。
　　歌声吼的震天响。
　　刘紫曼是最高兴的，她一直跟在周小山身边，记录了今晚夜袭的整个过程。
　　甚至周小山和楚天舒给各部队下达命令。
　　也没有避讳她。
　　从偷袭鬼子先头部队，她就开始用笔和相机在记录。
　　她跟楚天舒都明白，今晚的营地攻坚战，是一二二旅前所未有的考验。
　　两人的谨慎的不止，各种意外情况设想以后的探讨。
　　火力点的每一个布置位置，前进到什么状态火力点怎么提前，什么时候提前，突击对怎么交替前进，怎么配合，林林总总各种注意事项，让她紧张到窒息。
　　谁知道运气好成这样。
　　川军用一个旅，和八路军密切配合，正面击溃日军一个混成旅团，日军损失惨重，而川军和八路军伤亡忽略不计，这是抗战以来，前所未有的大胜仗。
　　这大半夜跑的实在太值得，通过了人字型垭口，看见那么多鬼子尸体，刘紫曼甚至跟着士兵一起唱歌。
　　不单是刘紫曼记录了指挥过程。
　　扛着摄像机的张勇几个人也跟来了，他们有点傻，天黑拍不了片子，这么一场大捷，没有为历史留下影像，特娘的一二二旅的仗，能不能在白天打。
　　“弟兄们，加把劲，把鬼子赶紧葫芦谷或者全歼了，我们班师回固安！”
　　“川军雄起，连战连捷。”
　　“八路威武，合作愉快。”
　　这哪里是在追击啊，回合的部队，组织好行军序列，直属连开道，警卫营战斗队形跟随，其他部队集合起来，昂扬的唱着战歌。
　　一路就跟鬼子追去。
　　从营地开拔，一直追了三十多公里都没遇到鬼子断后伏击，这里遇到了，这货鬼子吃春药了，还是回光反照。
　　葫芦口外三公里左右，有两个地方，可以缓缓上山。
　　这伙鬼子，居然依托这个战略要点，在山坡上构筑防御工事。
　　要知道他们再跑上去一点，就是八路军一个排驻守的雷区。
　　仿佛看透了中国军队的计谋。
　　老子既不上山挨地雷，也不进葫芦谷死地去。
　　听完直属连开路的侦查小队回来汇报。
　　连楚天舒，常德胜看着周小山，都在爆笑，小鬼子你想不进去，就不进去啦？
　　“你小子百般算计，没想到这里失算了吧？”
　　常德胜心情很好，听说直属连跟尾随日军那个排密切配合，没有造成什么伤亡，居然开起了玩笑。
　　“不可能啊，难道鬼子来过这里？对了，让他们原地唱歌，不要把歌声停了，我们去看看。”
　　“要是真来过这里，鬼子肯定不会被你算计的这么惨，毕竟人家也是军人，枪林弹雨过来的，对危险有种天然的直觉。”
　　这倒是有可能的，周小山在伏击十五混成旅团先头部队的时候，就有直觉，这个指挥官够冷静，即便指挥一支警备部队，也能给中国军队造成很大的麻烦，一定要把狗日的干掉。
　　“小山，趁着鬼子没有构筑好工事，赶紧安排强攻，好在我们马匹多，跟着走山路把炮都带来了，天快亮了，日军活着的人数不少，天亮以后，不把鬼子赶入葫芦谷，飞机来了，我们很难藏身！”
　　“就是，好，通知炮兵，火炮准备，老子也学个日军，炮兵轰完步兵冲！”
　　跑了接近一个通宵，第十五混成旅团伤亡过半。
　　毒气弹殉爆，十五旅团在夜袭中伤亡惨重，重武器丢失，石田的通讯兵刚刚电台跟二十师团联系上，川岸文三郎半夜里听到这个噩耗，瞌睡都吓没了，匆忙爬起来，让通讯兵再次复述电报。
　　深呼吸以后，立刻命令十五旅团，就地依托地形，建立阻击阵地，争取坚持到明天天亮。
　　石田成一郎就知道会是这样，他已经选择这个黑夜里看起来比较好的地方。
　　看着周围的山形，他都不知道土表下面是不是石头地。
　　他甚至有预感，川军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辎重都丢了，没有足够的工具，还没构筑好工事，老远听见歌声，川军追上来了。
　　楚天舒才不管，跑营的马匹上还驮着那么多炮弹，先打一波再说。
　　旅警卫营在道路弯曲处警戒。
　　不让大军靠拢。
　　远远的看去。
　　惊魂未定的日军，匆忙在刚挖掘的低矮小坑里还击，散兵壕低的人都藏不住。
　　“架炮，五十门迫击炮都给老子架起来！”
　　骚包的楚天舒嚣张的对着炮营营长赵化明大喊。
　　常德胜皱起眉头，五十门炮，一个齐射就是五十发炮弹，这混蛋，好钢用在刀刃上，有炮弹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转头看见周小山乐呵呵的望着楚天舒，不仅没有开口阻止，甚至还给楚天舒竖起大拇指。
　　炮弹多金贵啊，明知道抗战是个长期的过程。
　　两个败家子。
　　他哪里知道，周小山觉得五十发炮弹，就可以把鬼子击溃。
　　比拿士兵性命冲划算多了。
　　别说赵化明，就连炮营的士兵也最喜欢这种齐射了，炮营营长亲自打着手电筒，操弄一门炮进行试射。
　　两发试射打完。
　　所有的火炮都有了标准。
　　让军官盯着每个炮的标尺。
　　乐呵呵的跑到周小山跟楚天舒这里来要命令。
　　“先打个五十门一发齐射，然后看看效果！”
　　楚大旅长这个命令，让常德胜松了一口大气。
　　还好，不是五发急速射。
　　可是五十门齐射，日军也受不了啊。
　　石田成一郎看见试射没造成太大伤亡还只是紧张。
　　五十发就来了。
　　川军这群混账，你迫击炮弹不要钱啊。
　　试射都打这么准，一来就是五十发齐射，这战壕还没到膝盖，谁特娘的扛得住。
　　一轮齐射下来，山坡上的鬼子撒腿就跑，跑的比兔子还快。
　　日军旅团长也被警卫簇拥着一起撤。
　　弄的楚天舒也只能命令炮火延伸，对着日军逃窜的方向。
　　眼睁睁看着鬼子开溜。
　　“吹冲锋号！”


第三百九十一章 赶入葫芦谷
　　周小山还没开口，常德胜就下命令了。
　　川军，八路军士兵们，早就饥渴难耐了。
　　捏紧了手中的武器，就等着指挥官发号施令。
　　八路军冲锋的号声一响，直属连打头，川军跟八路军混在一起，三支部队三种战术队形，一拥而上，别说周小山，楚天舒也捂脸，实在不忍心直视。
　　效果好啊。
　　听到冲锋号的这群鬼子，看着乌泱泱的中国军队，恨不得顿时多生两条腿。
　　临时构筑的工事防不了枪炮。
　　不跑等死啊。
　　还有日军士兵连枪都丢了的，被八路军兴奋的战士捡起来背在了身上。
　　六点多的时候，天色终于放亮了，而日军第十五混成旅团，也被成功的赶入了葫芦谷。
　　入口进入几百米的地方。
　　山崖很陡峭。
　　周小山毫不犹豫的命令意大利迫击炮士兵炮火直瞄，把山口的山崖炸塌了，落石在这个狭窄处形成一个乱世堆，把日军封堵在里面。
　　“小山，十八集团军总部，派来一个团协助我们，已经抵达了固安，帮个忙，把这次缴获的日械，给他们，这里鬼子，就交给我们八路军那个团负责防守了！”
　　一二二旅接到命令是守住固安十五天。
　　固安周围，可不止一个鬼子十五混成旅团。
　　身后西边，有第五旅团。
　　东北方向，有鬼子的二十师团跟中村旅团。
　　八路军一片盛情，周小山点了点头。
　　“小心点，鬼子飞机肯定会空袭堵住谷口的部队，掩护里面的部队突围！”
　　“这里个口子很开阔，我看了，很多地方可以藏人，放点轻重机枪组织侧射火力简直绝了，往谷外方向，还可以挖战壕，开凿窑洞，鬼子重武器，给养都丢了，我们在这里就是等着他们出来送死！”
　　“不要大意，我让机炮营给你留下一个排，另外让三团的重机枪连也留下一个排，我们赶紧回去，日军把他们的炮全部丢在了营地，怕鬼子飞机轰炸！”
　　楚天舒跑了过来。
　　“小山，这样也好，十八集团军那个团，从固安到鬼子营地，比我们这里近，让他们带警卫一团一个营，火速赶往鬼子营地，把军械，火炮都拉去藏好，飞机快到了！”
　　“好，让他们快，警卫一团开两辆车，带一个营的驾驶员去，里面应该有二十辆能用的卡车，注意，如果发现日军指挥部的文件，通讯兵的密码本，立刻汇报我们！”
　　“明白。”
　　把鬼子赶进了谷口，一二二旅除了留下的一点重火力，还留下了一个营，按照周小山跟常德胜的指点，跟一二零师留下的那个营一起构筑工事，等着十八集团军直属团来接防了。
　　周小山给他们交代的很细致。
　　日军为了救援这个旅团，不仅可以从第五旅团方向，从文笔山方向攻击固安。
　　另外还可以从娘子关方向过来。
　　人字垭口的地雷阵不要撤，甚至还要加强，另外换防的八路军独立团，应该把主要兵力放在娘子关和人字垭口之间。
　　哪里好几个地方可以打伏击。
　　直属连四个人有部电台盯着娘子关，如果对手小部队来救援，八路军就打伏击，灭了他。
　　如果对手来的人多，一二二旅会抽调兵力跟他们一起上。
　　常德胜看着地图，也认为周小山部署很得当。
　　只是地雷阵交界很麻烦，好几个地方也要重新埋设地雷。
　　这事他的亲自盯着办。
　　天亮了，行军需要格外的小心，周小山又变成了婆婆嘴，一边叮嘱各团拉开行军队列，一边叮嘱机炮营和炮营路上几个隐蔽的位置，想藏起来，下午或者晚上再向固安开拔。
　　退入葫芦谷的日军士兵，惊魂未定，生怕中国军队继续追来。
　　往谷底深处玩命的狂奔。
　　他们不知道的是，外面谷口的川军士兵，跟着周小山，楚天舒，带着马儿和火炮，已经开始往固安返程了，进入一个峡谷里去睡觉休息去了。
　　周小山预料中的空袭，并没有到来。
　　葫芦谷上空也好，落日峡上空也好，鸟都每一个。
　　板垣征四郎跟川岸文三郎，都是凌晨四点被十五旅团的战况吵醒，退入葫芦谷的日军，几台电台都损坏了，一直没有回应日军山西两个师团指挥部的电报。
　　好不容易拆卸重新装备配成了一部，石田成一郎立刻下令请求战术指导。
　　都快上午十点，日军华北方面军才收到第十五旅团完整的战败报告。
　　这时候整个山西战场，已经成了一锅粥。
　　第五师团在忻口攻击不顺，阳明堡所有飞机掩护都不够用。
　　六十六师强攻马家坡，出乎日军的预料，那个地方地形并不好，留守的两个中队，根本挡不住。
　　连平津的飞机准备赶往马家坡助战。
　　被二十师团围困的孙连仲十四军，乘势正在往文笔山一线突围。
　　占领文笔山的，却是川军六十六师的一二五旅。
　　到处都在请求陆军航空兵予以战术指导。
　　他只能一边骂着石田是饭桶，一边把战报报给华北派遣军司令长官寺内寿一。
　　周小山是被冯天魁的电报给吵醒的。
　　他得意洋洋的给周小山发报，一二五旅，昨夜顺利到达到文笔山，正在构筑防线，他已经拿下马家坡，歼灭日军两个中队，正在修筑工事预备防空。
　　电报里还在提醒楚天舒，一定要把马匹跟辎重找寻妥善地方藏好。
　　字里行间，透出一股得意洋洋的味道。
　　刚统计完昨夜战果的楚天舒，常德胜都笑的非常灿烂。
　　“第五旅团动没动？”
　　“没动，朱玉镇，这里是个很重要的交通节点，处于我们撤退的后路上，也可以威胁马家坡撤离的我六十六师三个旅，鬼子正在构筑工事，卡的死死的，据说到处抓中国人，用枪顶着帮忙构筑工事，地堡！”
　　常德胜本来以为第五旅团会动，从这里出发，有一条山路，可以直达第五旅团位置到固安的中段。
　　“二十师团呢？”
　　“十四军冲出神仙洞，吓了他们一大跳，正在组织围堵，想在文笔山之前，截住十四军！”
　　“昨夜的战果统计出来没有？”
　　“在杨团长他们那个八路军团的协助下，刚刚汇总，昨夜一场夜战，占领鬼子在狼头岭下的营地，沿途地雷阵跟袭扰，击毙日军三千九百人左右，缴获汽车二十六辆，三轮摩托车七辆，九二式步兵炮四门，迫击炮三十六门，各类枪支三千四百多支，弹药无数，正在统计！”
　　“瞧我们师长得意的那样，给他发个电报，报捷，我们昨夜击溃第十五旅团混成团，把剩下的鬼子都关禁闭了！”
　　马家坡本来就是日军阵地，地堡完好，又是仰攻。
　　三百多日军，37战防炮开道，迫击炮，M2重机枪配合，可是鬼子构筑的地堡太阴狠，川军不到跟前就不开火，小小一个马家坡，付出了近两百伤亡的代价，才拿下。
　　鬼子构筑的这个阵地，朝向，防空都不符合六十六师的要求。
　　必须要全面改造。
　　冯天魁正在组织师旅，安排重机枪阵地防空，罗家烈带着几个旅长，六十六师三个旅在改造阵地。
　　收到一二二旅的回电，两人都有些错愕。
　　“师座，一二二旅这仗，怎么打的，一夜之间，干掉日军三千多人啊？还把剩下的鬼子关进了葫芦谷。”
　　“葫芦谷是什么地方？”
　　上半年查勘地形，罗家烈，黄玉民跟三个旅长一个都没来。
　　听的一头雾水的，师部参谋唐骁才给他们解释葫芦谷的地形。
　　爬上山坡，一个营扔石头都够日军受的。
　　别说一二二旅运了那么多炸药包到固安。
　　六十六师临时指挥部军官们爆笑起来。
　　“大规模调动主力夜战，这个打法不错，可是电报上没有伤亡报告？”
　　“封萍接到电报专门发去问了，回电只有四个字，忽略不计？”
　　“我踢他周小山楚天舒的屁股，忽略不计是多少？”
　　冯天魁破口大骂。
　　“马上，给两个混账发电报，老子要详细的战斗经过，打的什么神仙仗。”
　　“要不要上报二战区。”
　　“有个屁用，阎老西抠门成性，我们现在还在吃自己的，喝自己的，弹药消耗也是自己，报吧，报吧！”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不信
　　自己部下打了胜仗，冯天魁心情却很不好，骂骂咧咧的盯着士兵构筑工事，防空阵地，依照自己对周小山那小子的了解，他有种预感，一二二旅在搞事情。
　　比冯天魁心情更不好的是黄绍竑。
　　收到六十六师转发一二二旅的战报，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尤其是后面的战损，忽略不计？
　　那是什么玩意，击毙三千多鬼子的大胜仗啊，你特娘的吹牛也要认真点，没有伤亡，像话吗？
　　可能吗？
　　就在刚才，郝梦龄将军，在忻口战场大白水前线，壮烈殉国。
　　这是山西战场第一位为国捐躯的军长。
　　山西北线士兵都挂上了白布，你们特娘的没有伤亡。
　　阎司令长官，这时候收到这封报捷电报，还不知道怎么骂呢。
　　不过根据情报，六十六师占领马家坡，固安也在一二二旅手里，冯天魁竟然调动了一二五旅，在文笔山构筑防线，挡住了西进的日军。
　　甭管川军怎么吹牛，总算是为山西战场，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黄绍竑不知道的，阎长官也是这么想的，他很惊奇黄绍竑收到电报以后，没来找自己报捷。
　　阎锡山只是淡淡的让人，把报捷的电报转给刘湘，让他看看，自己部下是怎么吹牛的。
　　刘湘跟卢作孚，李家钰，王缵绪等跟一群川军将领还在重庆的官邸，一起商量他们那个兵团运输力量调配。
　　电报就到了。
　　“大帅，这一二二旅打的什么神仙仗，击毙日军三千多，自己伤亡忽略不计？”
　　“阎老西转发这个电报给您，是想让你训诫冯天魁，不要六十六师谎报战果？”
　　刘湘哈哈大笑，其实他早上就周小山用两种密码轮转的报捷电报了，这份阎锡山转过来，显然是别有用心。
　　看着在场几个人纷纷摇头表示战报有水分，刘湘笑着解释。
　　“六十六师的战报，是真实的，今年初，周小山代表冯天魁，给贺国光递过一个考察地形的申请，带了好几百的基层军官跟参谋出去，第一个地方，他们就到的是华北屋脊的山西。娘子关附近的地形，统统测绘了一次。我虽然没得到战役的全部经过，可是大公报发到永州的一份战役过程，过几天会在报纸上登载。”
　　“大帅，光地形熟悉，也大不了这样的战果啊？鬼子飞机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是夜战，第一轮齐射，鬼子的炮弹，毒气弹，殉爆了，其实他们就是撵着日军第十五混成旅团跑了一夜，还把对手关在一个死谷里面了，全歼是迟早的事情。”
　　有这种事情？
　　二路军参谋部眼睛都瞪出来了。
　　“一二二旅请的哪路神仙保佑，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第一轮迫击炮齐射，就打出这种效果，怪不得没有伤亡。
　　没有刘湘这个解释，这些人绝不会相信一二二旅战果的真实性吧。
　　“不单是运气好，昨天下午他们也对着十五旅团的先头部队干了一仗，把日军故意放到那个位置驻扎的，炮位，突袭伏兵的位置也提前计算好了，即便是日军没有炮弹殉爆，无非也就是多一点伤亡，结果不会改变，周小山主导了这次一二二旅的战法，楚天舒从善如流，那两个小子是动了脑子打仗的！”
　　原来是大帅副官指挥的，怪不得大帅这么高兴。
　　在场几个川军将领是真心替大帅高兴，眼光真好，当初龙溪炮击去永州，一眼就瞧上了冯天魁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副官。
　　山西没人相信，整个永州城乐翻了。
　　六十六师出川抗战，连战连捷。
　　连原本有些担忧的郑竹梅，沈虹也满脸笑容，在工厂不停的给恭喜自己的人的说谢谢。
　　鬼子轰炸了忻口，轰炸了神仙洞的十四军。
　　轰炸马家坡的时候，被冯天魁组织防空火力突然趁着日机俯冲轰炸的时候，20毫米机关炮，M2这些中低空的防空火力突然开火，一顿狠揍，打下来一架日机，击伤好几架，吓得剩下的日机高高拉起，炸弹一点准头都没有。
　　打爆了一架日机，冯天魁没有一点高兴，日军低空扫射那下，折损了一挺M2，一二三旅重机枪营也伤亡二十多人。
　　看着活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士兵，担架抬下去，还有一些覆盖着白布。
　　罗家烈跟黄玉民的心里也不好受。
　　这个时候，特别羡慕一二二旅战报里那个忽略不计。
　　“家烈，国梁，你们仔细看过一二二旅作战方案了吗？”
　　“看了，非常可行，第五旅团真要是营救日军第十五混成旅团残部，绝对会撞进周小山跟楚天舒编织的网里！”
　　“我很难相信，他们这个钓鱼的方案，是从第一仗狼头岭伏击，打十五混成旅团先头部队，就开始策划了！”
　　冯天魁眉毛都皱在一起了！
　　“你们没发现不对吗？第五旅团威胁我防线侧后，位置极好，十四军连个牵制一下都不愿意去，周小山那个混球，把楚天舒一起骗了，他根本不是要钓第五旅团这条小鱼，他狗日的要钓二十师团这条鲨鱼。”
　　“怎么可能？”
　　“要是二十师团近两万日军扑向固安，有日军飞机组成的地空火力，一二二旅怎么拦的住？”
　　“狗日的嫌弃老子的马家坡地形不好，迎战二十师团会是一场空前的苦战，钓十五旅团，骗骗楚天舒而已！”
　　“我的天，要是二十师团开向了固安，他们怎么顶的住！”
　　冯天魁说完以后，不停在指挥部踱步。
　　罗家烈，黄玉民，跟三个旅长大眼瞪小眼，要不是师座一向精明，他们都要怀疑冯天魁的判断了。
　　“汪兆凯，再给他们介绍一下常设师团的火力配置！”
　　其实这些资料，几个旅长跟黄玉民，罗家烈都看过。
　　汪兆凯又开始重复。
　　常设师团，跟二流的警备旅团差距太大了，就拿火炮来说，第十五混成旅团，只有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以及五个大队配属的二十多门中小口径的山炮和迫击炮。
　　二十师团麾下足有一个48门75毫米口径以上的重火炮组成的火炮联队，据说这两个旅团还有一个炮兵大队，各联队也有炮兵中队。
　　另外二十师团还有一个战车中队，有坦克装甲车十几辆，汽车八百多辆。
　　冯天魁指着地图上敌我的态势。
　　“你们看这边，第五旅团，板垣肯定不会调动，因为他像是一颗钉子，插入我们和一二二旅之间的后背，不管是二十师团进攻马家坡，或者是进攻固安，第五旅团前进到这个路口，都可以随时把我们相互救援的道路阻断。”
　　“中村旅团，鬼子也不会动，他的位置，正好可以牵制我文笔山的一二五旅！鬼子能用来进攻，能救援第十五旅团的，而又同时对我们整个防线造成威胁的拳头，就只有二十师团。”
　　几人全看明白了，要是一二二旅全歼了第十五混成旅团，也许二十师团，会更多的选择攻击马家坡，可是一二二旅把第十五混成旅团打残了，围而不歼。
　　“我去给楚天舒发电报。”


第三百九十三章 吹，你继续吹
　　到底一二二旅是黄玉民起家的老部队，最先坐不住的就是他。
　　冯天魁示意罗家烈坐下。
　　“你说，一二二旅会不会早就算到这种局面，跟十五混成旅团一样，也在路上伏击二十师团？”
　　“伏击也打不动，日军进入山西，被八路军，川军伏击好几次了，而且从不夜晚行军，白天飞机来的很快，一次伏击，兴许可以占一些小便宜，但是一旦被地空火力咬上，全军覆没都有可能，何况一二二旅跟我们师其他部队不一样，他们有死守固安的任务，不能丢了这个小镇！而我们的任务是迎击西进之敌。”
　　“也是，老子恨不得把他抓过来问问，究竟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打了胜仗，六十六师却高兴不起来。
　　黄玉民发完电报，一二二旅并没有立刻回电。
　　琢磨过味的常德胜正在拉着楚天舒一起，逼问这个混蛋，要是来的不是第五旅团，是二十师团，一二二旅该怎么办？
　　钓鱼，钓鱼，特么的钓了一条鲨鱼，二十师团，近两万人，还带着一个炮兵联队，那怎么打得过？
　　一二二旅接到的是盯在固安的死命令，坚守十五天，出去打仗不怕，但是固安不能失守。
　　“怕个屁，日军二十师团来了，我们一二二旅，照样打的他找不着北？”
　　“你吹，你吹，继续吹！”
　　“怎么吹了，打仗无非两样东西最重要，第一个是战争的主动权，让鬼子照着我们战略设想去打，我六十六师占领了马家坡，文笔山，跟固安一起，连成一道阻止日军西进的防线，就掌握了战场主动权，挡住了西进的日军主力，第二是不对称，鬼子在淞沪横行，充分利用的是火力的不对称。老子要他领教一下什么叫做地形和先发优势组合的不对称？”
　　楚天舒和常德胜都愣住了。
　　经常听这小子讲不对称，不对称作战，是指用不对称手段、不对等力量和非常规方法所进行的作战，包括他们去锄奸，也是一种意义上的不对称作战。
　　对手没有防备，没有武器，突然袭击，用密集精准的火力，打汉奸一个不对称。
　　地形熟悉，虽然是两军对垒的一个弱点，怎么放大这种弱点，用非常规的力量做到个不对称？
　　“不信，要不以我们两人个人的名义，发一封约战通电，让川岸文三郎那老鬼子，履行当初北平之约，来固安拼刺刀？”
　　这想法有意思，军人嘛，有股子激情和士气，打残了第十五旅团，不仅一二二旅现在士气高昂，连配合的十八集团军，还有那些溃兵，去鬼子丢下的营地，收拾战利品的时候，也眉飞色舞。
　　连战连捷。
　　固安附近的中国军队都气势如虹。
　　常德胜，楚天舒，哈哈大笑。
　　笑过以后，楚天舒满怀豪情。
　　“发，龟儿子才不发，老子的一二二旅就是全军覆灭，也要崩掉二十师团的门牙！”
　　临时指挥部都被楚大旅长豪情感染了，刘紫曼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一二二旅在日军第十五混成旅团身上找到了足够的士气。
　　连中央军第三军的溃兵，跟着去清点，清洗日军留在营地里的大量物资时候，也羡慕这支能打的军队。
　　“小山，这件事要慎重，说说可以，不能拿战争开玩笑，固安一万多川军的身后，是一万多个家庭。”
　　常德胜连忙出言阻拦，生怕这两个混蛋头脑发热，就把电文发出去了，一个旅打一个师团，虽败犹荣，但是六十六师这么好的一支部队，绝不该在这时候就牺牲。
　　周小山这个混蛋不该忘记了，他经常说的对日抗战是个漫长的过程。
　　“我的常老哥，你以为我们不发电报，二十师团就会冲马家坡去了吗？”
　　“怎么说？”
　　“你没注意地图吗？如果二十师团准备打马家坡，他肯定不会往文笔山方向追击十四军，反而会收缩兵力，怕打草惊蛇，既然他去追击十四军，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这条公路上，你没发现，文笔山东北，有条公路，可以直接穿越石太线公路从而绕道抵达固安？”
　　怎么可能，二十师团放弃了比较容易攻击的马家坡，最新确定的目标，就是一二二旅？
　　常德胜对比地图，又看着沙盘，想了好一会，忽然明白，十五旅团被一二二旅打残，已经值得整个日军重视了。
　　自己要是二十师团一定会研究冯天魁，最大可能估算六十六师战力。
　　万一六十六师五个主力旅都是一二二旅的水准，日军进攻马家坡，一二二旅必然去进攻第五旅团，远不如进攻固安有把握，从战略上讲，突破固安和突破马家坡是一回事，再说钉在朱玉镇的第五旅团接应攻击固安比攻击马家坡更容易，更近。
　　“你小子，还真是，击溃十五旅团，十四军脱逃，现在的局面，二十师团八成概率，会进攻固安！”
　　冯天魁没收到一二二旅回电，却收到一二二的通电。
　　“川岸文三郎老鬼子，还记得当初在燕京大学门口，向你约战的两位大爷吗，再次跟你约战固安，来，我们斗一场，大爷我的刺刀已经磨亮了，在固安等着你，等着一刀刺你十个八个窟窿。”
　　全国通电啊，日军也能收到，冯天魁气的七窍生烟，他在哪里干着急，就怕一二二旅一个旅对上日军吃亏，可是马家坡作为这个防线的最为重要节点，又不能不重兵布防。
　　何况身后还有个第五旅团。
　　切断了一二二旅的后路。
　　这两个作死的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川岸文三郎满以为自己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谋，中国军队没有发现。
　　接到电报，认为一二二旅害怕了，还是希望他们去进攻马家坡。
　　兵不厌诈，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川岸文三郎立刻让参谋部起草了通电。
　　“楚天舒，周小山，两个无耻小儿，自不量力，敢一而再冒犯大日本皇军，把头颅洗干净，在固安等着我，我会砍下你们的狗头，喝干你们的血。”
　　两份叫阵的通电一出，全国哗然。
　　各战区指挥部议论纷纷。
　　八路军乘势向全国发出祝捷通电。
　　“祝贺川军六十六师一二二旅并八路军一二零师一部，击溃日军第十五混成旅团，击毙敌军三千九百余人，希望两部密切配合，再接再厉，全歼日军第十五混成旅团。”
　　周小山的叫阵还没有结束。
　　一二二旅接着通电。
　　“川岸文三郎，你太没有礼貌了，日军就是野蛮，都不知道华夏的文明璀璨，我们绝不会喝人鲜血，日军在我保定烧杀抢掠，所作所为，是违反人性的，要永远钉在人类历史柱上千刀万剐的。六十六师专程从XZ达摩寺多多卡请来了法师，他们会把侵略者的头颅，砌成骷髅墙，替你们在中国犯下的罪恶赎罪，会召唤苍鹰，啄食骨肉，让秃鹫带着你们的罪恶，接受神的判决，永世不得翻身。”


第三百九十四章 连累了川军
　　哪跟哪啊，大法师，还XZ请的，笑翻了，别说一二二旅的通讯营，连随军采访的刘紫曼，李良他们，也跟着笑翻了。
　　可是提起被日军第六师团屠杀，糟蹋的保定军民，笑过以后，又变得无比沉重。
　　川岸文三郎的通电回复来的很快。
　　“楚天舒，周小山，你们已经连累到了整个川军了，大日本帝国皇军，已经记住了一二二旅，记住了六十六师，以后战场上出现的川军，将成为帝国军人首要的攻击目标。你们将为你们愚蠢而付出代价。”
　　看着这份回复，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
　　某些人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国府现在还在幻想和平，咱们川军可是硬骨头。
　　卧槽，日军居然拿川军做威胁，老子怕你，在四川的刘湘第一时间接到参谋交上来的通电，坐不住了，立刻口述内容，让作战参谋以川军总司令的身份立刻发表通电。
　　“抗战到底，誓死不渝，日寇一日不除，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我全体川军将士，奋发图强，当为民族争生存，为四川争光荣，以尽军人之天职。来吧，小鬼子，你不来找川军，我们川军还要出川找你，有本事打到四川来，我川军会怕你当成首要的作战目标！”
　　不止冯天魁被这几份通电气乐了，贺国光和康泽也在办公室无语了，老子跟你们一起誓师出发，怎么没见过什么鬼法师，还XZ来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就算想把日军天葬，山西那疙瘩，哪来的成群秃鹫。
　　难不成把血肉都拉去喂狗？
　　莫名其妙跟着发了通电报的刘湘也来电询问，究竟山西战场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二二旅一个旅在跟日军一个常备师团叫板。
　　还给一二二旅发了封电报，问骷髅墙是什么东西。
　　特娘的，你这一通通电，把老子都调动了。
　　刘大帅还是心疼咱做副官的，周小山乐呵呵的把战场态势用密电发给秦国梁，转给刘湘。
　　这两个小子开了个坏头，中日两国军队通电乱飞，一边打仗，一边在进行骂战。
　　李宗仁代表桂军，龙云代表滇军，何健代表湘军，纷纷向日军约战。
　　不甘寂寞的冯天魁也发出通电，约战板垣征四郎。让他派兵来娘子关。
　　气的板垣征四郎一刀把桌子劈了，他的第五师团跟蒙疆派遣军，在飞机掩护下，一口气对忻口发动了十一次集团冲锋。
　　卫立煌跟阎锡山差点招架不住。
　　楚天舒跟周小山嘴巴倒是痛快了。
　　刘紫曼拿着卓清影跟楚天舒老婆的问询的电报，乐呵呵的进来交给两个家伙。
　　不止是卓清影，卓敏之，陈敬方，吴蕴初，范旭东也发来了电报问询。
　　后院起火了，两人都在想着怎么跟老婆回电报，解释这件事，周小山跟楚天舒老婆都怀着孩子，生怕家里出什么意外。
　　楚天舒看着周小山，恬不知耻的在给老婆的电报里，把自己吹成战神了，忍不住拽过来抄了一份。
　　知道内情的常德胜哈哈大笑。
　　“对了，小山，二十师团战力跟第十五混成旅团不可同日而语，你说过他是日军十七个精锐师团之一！”
　　“怕什么，我们六十六师打的就是精锐！”
　　“我们还是在路上做文章？”
　　“肯定嘛，死守有什么意思。”
　　“可是，鬼子吃了一次亏，第二次加了小心，怕没这么容易。你小子打什么算盘，老实交代。”
　　“陈虎跟你们团，把山路上埋设下去的地雷都起出来了吧？”
　　“山路上的都起出来了，人字垭口的也交给杨团长他们了，人字垭口照你的设想，在前方加强了两个地雷阵，他们团主力也埋伏在路上一个山沟里，说出来都丢人，因为埋地雷太匆忙，战士紧张，记录出错，我们起地雷的时候还阵亡了一个同志！”
　　将军难免阵前亡，周小山让他不要往心里去，把这笔债记在二十师团身上，讨回来就是了。
　　八路军祝贺的电报一出，二战区长官部震动。
　　二战区几位司令官，都跑去八路军指挥部，问询战果的真实性。
　　八路军总部只证实了战果，并没有回报战斗过程。
　　这特么神仙仗，怎么打的。
　　东线战场稳住了，忻口前线的士兵总算松了一口气。
　　得不到完整作战过程，阎锡山，卫立煌，心里跟猫抓一样。
　　半信半疑的给一二二旅并六十六师发了封电报问询。
　　没有等到战斗过程的回电，二战区却接到催促给养，军饷，子弹补给的回电。
　　跟十八集团军配合作战，老子才不告诉你详细过程。
　　有本事，自己猜。
　　气的阎老西拂袖而去，再次认定这是八路军配合川军，索要给养的一个阴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阎锡山的抠门和抱怨传到了四川。
　　远在重庆的刘湘火了，他让贺国光转告国府，川军要求集中使用，退一步，他的甫系川军也必须集中使用，必须按时补给，否则，重庆械修所，川康绥靖公署子弹厂，合川炮厂的所有产品，物资，一律由川军调拨，甚至李家钰从凉山运出的生铁熟铁，也不交付搬迁叙府的申鑫钢厂。
　　六十六师进入山西超过十天，连战连捷，半斤的粮食，一颗子弹手榴弹的补给，都没见到，打个什么仗，这仗打完，调回永州驻防。
　　贺国光给侍从室汇报刘湘的态度，却遭到了侍从室的斥责。
　　让他查清楚六十六师为什么会跟八路军搅到一起。
　　本来还想发一封电报问询冯天魁，想起川军救下的中央军第三军，连黄绍竑的命令都不听，完全不顾二战区让他们在侧鱼建立防线的命令，撒丫子跑路，川军倒是想跟中央军在晋东南配合，可晋东南有中央军吗？
　　孙连仲的十四军，骨子里还是西北军，虽然穿着中央军衣服，也不能算作中央军。
　　听说冯天魁救下的十四军，又跑路了。
　　连给文笔山一线的川军，做身后掩护都不乐意。
　　防线身后日军第五旅团，那么大一坨鬼子，牵制一下也不乐意。
　　委座居然这种态度，贺国光两头受气，川军跟共党什么关系，自己去问二战区长官部吗？
　　鬼知道阎锡山怎么安排的，让川军跟十八集团军一起出击娘子关，人家两支中国军队配合作战，有什么问题？
　　关重庆行营什么事？
　　老子不是特务，为民用工厂转为军需物资生产，为西迁工厂的事情都忙的脚不沾地，没这个义务去调查。
　　接到老婆的电报，让他注意自己安危，周小山心里酣甜。
　　“常老哥，你们在第五旅团附近，有没有队伍？”
　　“有，三八六旅可没你们这么好的装备，第五旅团个大，啃不动！”
　　“不是要啃他，今晚给他个夜袭，佯攻就好了，鞭炮总有吧？”
　　“你得给三八六旅报销弹药？”
　　“我已经给了这么多了，你不会连鬼子留下的十几九二式也不放过吧？”


第三百九十五章 单挑
　　常德胜自己也笑起来，周小山确实够意思，早上毒气弹的雾气散去，十五旅团丢下的三千多轻重机枪，步枪，迫击炮，掷弹筒等所有军械，都给了自己跟杨团长那个团，连日军迫击炮跟炮弹也给了，两个团现在都完成了日械换装。
　　一二二旅就留下卡车上的食物，跟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
　　他确实看着十几门九二式步兵炮很眼馋，又不好意思开口。
　　“不是，我去找三八六旅协调可以，可是陈旅长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他早眼红我们更换的装备了。真可惜，我政委还带着一个架子团在陕北。”
　　“让他打，我们要是侥幸把晋东南战场打好了，缴获的日军军械自己没什么用，还不如给，你那个架子团，设法绕道去潼关，我给你留了好多炸药在那边，还有些东西比枪械重要。”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其实我汇报集团军总部，他们肯定也会接到集团军总部命令，只不过我觉得直接沟通三八六旅，这样更好。”
　　常德胜明白了周小山的意思，三八六旅今晚让第五旅团睡不好觉，然后六十六师派出一个旅，提前抢占他们切割六十六师之间的联系的有利地形。
　　第五旅团现在没动，是因为二十师团的攻击方向不明，朱玉镇那个位置抢点很准。
　　既可以从侧后袭击冯天魁所在马家坡，又可以从侧后袭击一二二旅所在固安。
　　甚至前出，切断固安跟马家坡的一条不大不小的山路通道。
　　让他们明天进攻的时候，那个旅有足够的时间去构筑防线阵地。
　　冯天魁也接到周小山的电报了，既然一二二旅决定跟二十师团单挑，他就要拖住第五旅团给中村旅团。
　　罗家烈亲自带着陈忠奎的一二三旅出发了，冯天魁只有一句话，不要轻视敌人，跟一二二旅学习，多在敌人运动的路上做文章，别打死板的呆仗。
　　罗家烈和陈忠奎想骂娘。
　　他一二二旅是一个旅吗？
　　说的倒是轻巧，善于埋设地雷，做机关的工兵营，在一二二旅，善于突袭，夜袭的直属连，也在一二二旅。
　　现学也需要熟练工带路啊。
　　师座当时怎么脑子发热，同意这小混蛋去一二二旅呢。
　　一二二旅，自从开到了山西战场。
　　就定下了鬼子打白天，我打晚上的作战原则。
　　每天下午鬼子飞机该下班了，就是到了领任务的时间。
　　下午四点，三个主力团长，一个警备团长，一二二旅直属部队，六十六师直属连两位副连长，工兵营长陈虎，统统到了固安镇外的掩体里面。
　　开始开会布置任务了。
　　不单一二二旅在召开团长以上会议。
　　无独有偶的是，日军第二十师团，川岸文三郎，也在着急四个步兵连队，一个骑兵连队，一个工兵联队，一个炮兵联队，还有一个辎重联队，共计八个联队长，两个旅团长跟部分参谋长也在召开会议。
　　历史上的二十师团之所以跟攻占保定的第六师团交叉换位，由第六师团南下，编入第十军支援淞沪战场，最大的原因是二十师团这时候兵不满编，总共只有一万人，攻下SJZ以后，战力还有所损耗。
　　开拔娘子关战场，番号虽然一个联队不缺，离齐装满员差了一大截，仅仅只有九千多人左右。
　　可是一二二旅面对正者无敌这个世界的二十师团，虽然也不是齐装满员，人数却翻了一番，达到了一万八千人。
　　留守朝鲜的二十师团开到SJZ跟他们先头部队汇合以后，就达到了一万六，华北方面军看见川岸文三郎叫苦。；
　　又在SJZ，加强了108师团的部分炮兵，辎重兵，火炮。
　　才达到目前这个人数。
　　日军常设师团的精锐部队，在华北战场所向披靡，历来习惯是一个联队，打一个师。
　　今天接到的命令，让这群日军军官大吃一惊，二十师团的目标，居然不是马家坡，是固安的一二二旅。
　　即便是二十师团没有满编，可也是常设师团啊。
　　会议现场，听完二十师团参谋长杵村久蔵发布的任务以后，一片哗然。
　　都不是耳聋的，战场上的通电，谁都收到了。
　　一个旅叫板一个常设师团，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大日本帝国堂堂一个师团，按照中国军队的通电约战，居然大张旗鼓开会，集全师团之力，攻击固安，要对付中国地方军队的一个旅。
　　奇耻大辱！
　　“诸位，为天皇效忠，大日本帝国皇军，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接到方面军的命令，是干掉对手。我们的目标，绝对是消灭川军六十六师，可是诸位知道，六十六师有多少人，怎么编成，又是什么装备，将领是什么战术风格吗？”
　　川岸文三郎话语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我来告诉你们，川军第六十六师，一共五万多人，加上配属的辎重部队，超过五万人，绝不是一个师，兵力至少算是一个军团，要是按照中国军队的战力，一个集团军都不过分，望诸位，万不可轻视敌川军六十六师。”
　　“师团长阁下，这个川军六十六师装备如何，指挥官有什么特点？”
　　二十师团这时候的第四十步兵旅团长，乃是日军在南洋战场上，大名鼎鼎的马来之虎山下奉文。
　　不愧是帝国精锐旅团长之一。
　　看见他提出这样的问题，川岸文三郎赞许的看了他一眼。
　　“川军六十六师的装备，不同于任何一支中国军队，跟桂军，西北军，晋绥军，乃至中央军区别都很大，第十五混成旅团的石田成一郎，虽然吃了败仗，也及时戴罪立功，发回了川军六十六师的装备基本情况！”
　　第日军十五混成旅团，把日军的脸都丢光了，方面军很多人叫嚣着让他切腹。
　　可是他还带了部分残兵，总不能放弃了。
　　即便要处置，也不是现在，他们旅团连参谋长都战死了。
　　“六十六师绝不同于我们遇见的其他中国军队，首先，这个部队装备非常精良，比照我们日军步兵旅团的装备，堪称豪华。他们的步兵，既不是汉阳造，也不是中正式，而是川造汤姆森冲锋枪，以及德造G98步枪，混合使用，轻重机枪照我军规模比例配备略高一点，同时他们比对我们的掷弹筒，在基层部队密集装备了意大利45mmBrixiaM35轻型迫击炮，不得不遗憾的告诉诸位，这个迫击炮，可以直瞄发射，射程远掷弹筒两百米，威力也比我们装备的掷弹筒更大，对我们战车中队，也有着巨大的威胁。”
　　“还有，六十六师好像有意对国民政府和二战区隐瞒了部队机枪的装备数量，同时隐瞒了20口径机关炮和37战防炮的存在，导致我们轻敌，派出第十五混成旅团迎战固安，最后陷入了绝境！”


第三百九十六章 迂回
　　战败的责任，能推到情报部门身上，是最好的，临时的会议室再次哗然，川岸文三郎压住了军官们的议论。
　　“除此之外，川军六十六师师旅一级，还有直属炮营和炮团，一个直属炮营五十门德国GrW34迫击炮，射程两千多米，超高射速达到了每分钟二十五发，如果发生炮战，我们联队一级的步兵曲射炮根本不是对手。六十六师甚至在师旅一级，装备了一个防空重机枪营，用的是勃朗宁大口径M2重机枪，厄利孔20毫米机关炮，三七战防炮，石田成一郎发回电报，对手攻击组织非常老道，这个旅长楚天舒绝不是庸手，整个川军六十六师的火力组织也非常有特点，昨天在马家坡，击落我路航战机一架，另外两架飞机因战场受损，返回途中坠落。”
　　这种火力配置，在中国并不奇怪，除了意大利迫击炮，M2，德械师都差不多。
　　日军陆军几所大学讲述的军械，都是亚洲战场常见的军械，以本国为主，中国为辅，对于其他国家的军械，还是缺乏了解的，军官对于意大利迫击炮根本没概念。
　　川岸文三郎拿出了飞机空投的资料图，详细给军官们解释这两种火力的数据。
　　会议室议论纷纷。
　　原来这个川军旅，比一个师人数不差，是德械装备为基准，配合部分火力密集的美械？
　　同时，西安和二战区传来的情报并不准确。
　　六十六师对国民政府藏了一手，连情报部门都被骗过了。
　　十五旅团和马家坡的守军，都遭遇了37战防炮的攻击。
　　马家坡的地堡，十五混成旅团的大队级炮兵，被打的溃不成军。
　　另外马家坡损失的飞机，不仅是被M2这个12口径的弹药低空打掉的，六十六师还有20毫米厄利孔机关炮配合组成中低空的防空火网。
　　这样的对手，还不仅仅是一个师的人数，照晋绥军或者西北军的编成，至少是五个师的一个兵团。
　　“为清楚的查证击溃我第十五混成旅团的六十六师装备，大日本帝国情治部门，付出的绝大的努力。十五旅团和马家坡玉碎的守军，再次给我们提醒，面前是一个凶残的对手，决不可当成其他中队军队对待，现在轮到我们二十师团为帝国荣耀付出的时候了。”
　　这么多军械图片，数据传阅。
　　看着军官们一改进入会议室不以为然的表情，川岸文三郎，松了一口大气。
　　在华北战场还第一次碰见这么强悍的中国军队，决不可掉以轻心。
　　“选择一二二旅作为攻击方向，不单是因为楚天舒，周小山，曾经在北平羞辱过我们大日本帝国军人用冷兵器刺刀对决的战力，更多的是这两人用兵狡诈，变幻莫测，川军一二二旅是六十六师冯天魁手里最锋利的刀刃。打掉他，就可以瘫痪六十六师一半以上的战力，占领固安，就能在东线战场打开缺口，向南可以顺势攻击马家坡，向西可以威胁太原，导致中国军队在山西战场的大溃败。”
　　“明白了吗？”
　　“明白！”
　　看着所有的军官点头，郑重的表示。
　　全师团统一的战斗目标，川岸文三郎很满意，接下来继续安排。
　　“石田旅团长用兵谨慎，能战胜十五混成旅团，再次提醒我们面前是很狡猾的对手，一二二旅全旅上下，跟共产党八路军配合密切，在击溃第十五混成旅团以后，给二战区发布的战损，居然用了忽略不计这个词，这是我们大日本帝国军人的耻辱！”
　　“雪耻，灭了一二二旅！”
　　“让一二二旅成为我们的战功吧！”
　　“川军哪怕装备足够强的轻武器，在我们二十师团炮兵面前，也只配成为我们征服支那的踏脚石！”
　　军人嘛，要有士气，会议室群情激愤，川岸文三郎满意的点了点头。
　　“川军不单勇敢坚韧，而训练有素，通过第十五混成旅团的交战，不难看出，他们善于在皇军行进的道路上选择战场。有很强的主动性和隐蔽性，此行前往固安，道路两侧，随时可能成为战场，诸位，是为帝国贡献你们智慧的时候了。”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在出击固安的道路上，随时可能遭遇伏击。
　　作战参谋把方面军从山西测绘的地形做的晋东南地形沙盘抬了出来。
　　重点介绍川军可能袭击或者伏击的几个山口。
　　日军军官听到很仔细。
　　对于川军六十六师，绝对不能等同于中国军队的其他部队，必须要有完全的方案。
　　“师团长阁下，能否联系陆航，全程为我二十师团护航？”
　　“板垣师团长想到了，他已经命令明天停止忻口战场的攻击，阳明堡所有日军飞机，接受我二十师团的指挥。”
　　太好了，几乎所有老鬼子都放下心来了。
　　“师团长阁下，我建议，明天骑兵旅团大头，战车中队在后，我们三十九旅团，愿意做步兵先锋。在师团开进的时候，派出一个两个大队，沿公路左右两翼的山头，轻装查探，掩护。”
　　看着山下奉文的建议，频频收到川岸文三郎赞许，三十九旅团的高木义人也不甘寂寞。
　　“师团长阁下，第十五混成旅团，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这个混账的一二二旅，把第十五混成旅团，逼入一个峡谷以后，干脆守在峡谷门口，秘密的埋设地雷，准备把第十五混成旅团残部困死，饿死，他们现在不到两个大队的兵力了，粮食，辎重，火炮，全部丢失，连枪械也不能维持一人一支，一个小时以前，组织冲了一次，陷入了地雷阵和机枪组成的密集火力，退回峡谷做全面防御。”
　　“也就是说，他们坚持不到三天？”
　　“峡谷内有水源，顶多可以坚持五到六天！”
　　“我建议，今夜，四十旅团，就派出两个中队勇士，对固安镇方向沿线道路，侦查前进。”
　　川岸文三郎，满意的笑了起来，同意了山下奉文的这个建议。
　　不仅如此，川岸文三郎还翻出了日军进攻的杀手锏。
　　命令鲤登行一联队，轻装简行，沿着一条山路，迂回包抄，直插位于一二二旅身后。
　　日军师团会议还没结束。
　　固安镇这里，除了永州警备旅警备一团留下了两个连在一线天照看马匹跟汽车。
　　八路军新到的杨团长那个团，留守处负责固安警戒。
　　周小山跟楚天舒也没想到，川岸文三郎，这个老鬼子，会这么重视他。
　　常德胜有些疑惑，这混蛋怎么对自己打二十师团，这么有信心。
　　一二二旅全旅出动，汇同直属连，工兵营，八路军一二零师那个团，大摇大摆的开着缴获日军的三十辆汽车，拖拽着缴获的十二六门九二式步兵炮，向着二十师团的方向开进。


第三百九十七章 伏击地段
　　冯天魁收到一二二旅的战斗安排，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特娘的，六十六师四个旅，千里迢迢出川抗战。
　　首秀马家坡，秀了寂寞。
　　两个中队的鬼子，一架日本飞机，就是三个旅所有战绩，还不够塞牙缝。
　　罗家烈带一二三旅向第五旅团靠拢，剩下两个旅在马家坡玩泥巴，文笔山那个更惨，连鬼子什么模样都没见到。
　　秦国梁没来，罗家烈也没在身边。
　　封萍，黄玉民，郑冲跟范明，赵杰两个旅长，都看着临时指挥部的冯天魁有些不解。
　　“师座，楚天舒，周小山两个混蛋，胆子也太大了，呵，他一个旅就把鬼子打完了，我们干什么吃？”
　　“就是，你看他发的电报，晋东南战场，沟壑纵横，不适合大军团展开做歼灭战。一个旅的兵力对付二十师团正好！”
　　“还有气人的，一二二旅并直属连，工兵营，目前没有一个重伤号，弹药充足，这不是讥讽我们马家坡打的很烂，还有两百个士兵伤亡？”
　　“你看，宁愿把日军第十五混成旅团的残敌，交给八路军歼灭，也不愿意让我们自己人插一杠子。”
　　两个旅长跟一群团长，参谋都在抱怨，捞不着仗打，原本有些郁闷的冯天魁哈哈大笑。
　　“师座，当初你让我们一二四旅跟着周副官开路，那该多好？”
　　“好什么好，你能像楚天舒那样信任周小山，跟着他一起胡闹？”
　　六十六师的指挥部再次爆发一片笑声。
　　一二二旅打的好，整个六十六师都士气高昂。
　　马家坡一边是铁路线，一边是公路线，对于东进的日军来说，绝对是战略要点，这里没战事，对于整个山西战场来说，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特娘的，马家坡战火一起，就是苦战。
　　六十六师有这种士气，是值得表扬的。
　　山西战场的一通通电，一场骂战，像是热锅里滴入一滴清水，报纸上顿时沸腾起来了。
　　永州大公报，头版头条，三篇刘紫曼的战地报道。
　　“日军第十五混成旅团，魂断太行山！”
　　“侵略者，必将灭亡！”
　　“范我川军者，虽远必诛！”
　　虽然战斗经历一笔概过，但是详细的消灭十五旅团的战果和缴获，更重要的是，把川军在到达娘子关后，没有粮弹补给的事情，公布于众。
　　一边叫屈，一边吼着马匹快饿死了。
　　一边表彰我川军六十六师英勇无畏，连战连捷。
　　山西，淞沪，战线吃紧，两大战场打成焦灼。
　　川军初战首升，再战大胜的消息，跟当初平型关大捷一样，鼓舞着绝境中的中国军人。
　　川军各部，纷纷通电，祝贺我六十六师痛揍日军。
　　也有人执笔在报纸上质问国府和二战区，为什么不给六十六师记功和补充补给的。
　　军委会暴汗，侍从室几个要员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生怕六十六师一捣蛋，把当初周俊彦的军需署贪污舞弊案翻了出来，康泽说，特娘的冯天魁非得留了一份审讯的电影拷贝，才把审讯记录移交给他。
　　急令二战区，无论如何，设法将补给，弹药送上前线。
　　二十二集团军邓锡候，人都没到西安，就在汉中发出电报。
　　他们的全部士兵，只拿到一半的开拔军饷，所携带的粮食，仅够到达潼关所需。
　　如果山西跟对待六十六师一样，这个仗就没法打了，黄河渡口没得到补给粮食物资，不补齐军饷，二十二集团军到了陕西就不走了。
　　大不了我原路开回四川。
　　其实这倒不是冯天魁跟邓锡候的主意，也不是川军不想出川抗战。
　　反而将士们抗日热情高涨，大部分军队，都拿上了新枪，每个战士除了新军装，新鞋，还配发了一百发子弹，十发手榴弹，要不是出川带不动了，永州还会给他们多带上五吨的炸药包。
　　前线的消息不断传来，刘湘被国府和二战区气到了。
　　杨森，郭汝栋，在淞沪打的非常惨，偶尔军需弹药还跟不上。
　　淞沪前线乱成一团，这两只部队就算了。
　　他想把二十二集团军，二十三集团军，跟川军六十六师调到一起，集中指挥，配合作战。
　　像第三军，是十四军这种刚被营救出来，就撒丫子跑路，把救命恩人丢给日军的友军，太让人心寒了。
　　老子信不过你其他部队。
　　甚至给侍从室打电话，状告二战区，说阎老西那个战区司令，根本不够格。
　　侍从室哪里会听他的，现在整个山西战场，主战场还是位于正北方向的忻口，整个山西都依赖晋绥军的后勤，补给，甚至晋绥军和中央军，八路军在山西密切配合，忻口恶战无数，付出了近十万的伤亡代价，歼敌一万多人。
　　再说，蒋某人看着甫系川军那么不顺眼，还让你们凑在一起，那么大一堆碍眼睛。
　　军事委员会再次给刘湘发去催促川军出川的命令。
　　要川军即刻执行军委会命令，
　　潘文华，郭勋祺，限定时间内赶往新乡，向一战区报到。
　　唐式遵，饶国华，十天内去武汉待命，必要时候，补充三战区。
　　通知潘文华，唐式遵到洛阳开会。
　　刘湘有些无奈，他现在的心情，跟听说那首刘湘是大英雄的歌，传遍大江南北一样的无奈。
　　周小山跟楚天舒吼着嗓子叫板日军一个师团。
　　把川军叫响了。
　　全国各地的报纸，都在登载川军作为抗战大后方，支援前线的几支部队的事迹。
　　川军打仗爱动脑子，无论在淞沪的杨森，郭汝栋，还是在山西冯天魁打的都不错。
　　绝大部分全国性报纸，登载了那首小日本，莫逞凶，袍哥大爷也是蛟龙的战歌。
　　这个歌太有魔性，重庆天天都有人唱，比中国军魂唱的人还多。
　　这歌的始作俑者，还在发蒙。
　　一二二旅派去跟着二十师团的侦察兵，发回电报。
　　日军已经派出两个中队的步兵，向着固安开进。
　　他一直以为二十师团明天才会动，谁知道今天就来了。
　　公路沿着太行山脉蜿蜒，适合伏击日军地方，实在太多。
　　好几次路过绝佳的伏击地点。
　　楚天舒，常德胜都想叫停，周小山毫不犹豫指挥部队一路向东，向南。
　　“小山，怎么把战场摆这么远，我们还有些辎重，还在固安镇的一线天峡谷呢？”
　　“日军已经察觉我们可能在路上动手了，离固安越近，二十师团会越慎重，越警觉，越是防备越森严，所以我们尽量等路程过半，然后选择伏击地点。”
　　“他们这么聪明？”
　　“嘴上可以说日军是饭桶，心里那么认为，就死定了，常设师团，肯定是精锐，战术上一定要重视他们，国民政府的情报系统，千疮百孔，日本人是个善于学习的民族，如果没有第十五混成旅团的惨败，他们不会重视我们，一旦对手重视了，会集中全国的力量，调查我六十六师，贺国光曾经有一份报告，是详细评估我们战力的，我不相信日军拿不到？”


第三百九十八章 现在才说
　　这话说的，国府里满是汉奸。
　　楚天舒跟常德胜简直颠覆了对全民抗战的认知。
　　“我的天，这特么什么样的政府啊！”
　　“我这里有份二战区的情报，说二十师团只是临时加强了留守朝鲜的部分，加强了108师团的一部分，并不满编？中村旅团也不满编，108师团跟二十师团的任务都是沿着平汉线南下，到山西战场，只是打短工的麦客。”
　　周小山跟常德胜，楚天舒，还带着几个旅长，副旅长，团长，都在一辆行进的卡车车厢里。
　　缴获日军的这辆卡车，是唯一覆盖篷布的。
　　“日军十五混成旅团是我们的贴心人，知道我们对山西日军不了解，把进入娘子关的日军资料全丢给我们了，若不是我们六十六师开进山西战场，引起了日军华北方面的军的重视，他们短时间根本不会进攻娘子关，二十师团顺铁路南下，108师团顺着攻势驻防，山东邢台弄不好都沦陷了。”
　　“日军丢了很多资料在营地里？”
　　“昨夜炮击鬼子营地，毒气弹殉爆，我们真是赚大了，对手指挥部很多资料都来不及撤走，就放在一辆卡车上，被我们缴获，其中很大部分，日军翻译电报以后的战场通报，甚至密电原文都在。”
　　卧槽，密电原文在，代表可这可以监听日军，破译日军电报。
　　“我的天！”
　　“这么大的事情，你小子藏着现在才说？”
　　“你们没问啊！”
　　被这馅饼砸晕了，这可是最好的情报最好来源，尤其是这些密电原件，落在专业的人手上，可以解析日军的密电组成思路。
　　“齐俊组织人手，翻译了一下午，别小看二十师团是打短工的麦客，大量辎重留在SJZ，经过天津，SJZ两次整补，他现在就骑兵联队不满编，两个旅团直属部队不满编，工兵联队不满编，一个步兵联队不满编，其实他的炮兵比很多常设师团更强，跟攻击忻口的第五师团回合后，二十师团跟108师团原计划是折返SJZ，只有被我们赶入葫芦谷的十五混成旅团会扩充守备师团。”
　　书到用时方恨少，周小山有点后悔，当初学日语的时候杂七杂八的烂事分心了，水平连二把刀都算不上，连楚天舒看日文资料也比他更明白。
　　拿到鬼子扔在营地里的战场通报，整个山西战场在他们眼里，就变得特别清晰了。
　　第五旅团，番号牛逼，却是身边最弱的一个对手，因为战术迂回需要，就两个步兵联队，一个辎重大队出来打仗了，他的一个炮兵中队，还跟中村旅团在一起，进山西之前打了一仗，在河北跟二十七军遭遇战的时候，损失还不小，只剩下五千多人。
　　二十师团，确实不满编，即便不满编，也有一万八千多人。
　　残的最厉害的是二十师团工兵联队，几乎没有，排名第二是骑兵联队，只有二百多人。
　　编制最完整的是炮兵联队，而且和下面四个步兵联队的火炮集中在一起统一使用。
　　6门91式105野炮，四十二门75毫米口径的41式山炮吓了周小山一大跳。
　　一般来说，鬼子炮兵联队的火炮参差不齐，凑齐四十八门就算数，从75到150口径的山炮，迫击炮都有，哪有这么整齐的。
　　这还不算两个所属旅团和联队的炮兵大队，同样是四一式的山炮，有十二门。
　　好吓人的炮群。
　　这个41式山炮，属于日军的旧式火炮，在抗战后期，94式75毫米口径的山炮，取代了这个炮的位置，而大量的41式75口径山炮，被装备到了鬼子联队，甚至大队的火炮组成里面。
　　可圈可点的是，这个41式山炮射程达到六千三百多米。
　　更恐怖的是六门91式105口径野炮，最大射程可以达到十公里。
　　这个炮群要是架在了马家坡对面，冯天魁吃不了兜着走。
　　41式山炮东北军仿制以后，称为辽十四，阎老西仿制以后，称为晋十三，是福卜斯山炮进入中国之前，是军阀混战时期，火力最猛的山炮了。
　　之所以二十师团的日军炮兵联队，会出现这样诡异的情况，还是源于日军大本营，优先淞沪的战略。
　　二十师团从朝鲜半岛调天津，留在朝鲜的被加强到了第十军里，他们在天津登岸，接手的十六师团的部分火炮，但是有些火炮被十六师团整补进去了。
　　剩下的全是41式山炮，方面军给二十师团下命令进攻山西的时候，才得知这一情况，东北运来了六门崭新的105口径九一式野炮，也跟着一起运到SJZ，同时干脆命令川岸文三郎把配属警备108师团的部分火炮，炮兵，辎重兵，加强到二十师团。
　　川岸文三郎亲自选择41式山炮方便后勤，就成了这个怪异的炮兵联队。
　　怪异只是针对日军常设师团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大口径火炮组成的炮兵联队而言，其实际作战，相当拿得出手。
　　补给又方便，一到SJZ，就打的二十七军找不到北，第三军的兵，也是被二十师团的火炮给吓跑的。
　　东线战场，可没有阎老西在忻口布置的十个炮团跟鬼子对轰。
　　说他怪异，是因为日军一般的炮兵联队，火炮很杂，75口径以上的山炮野炮，120以上口径迫击炮林林种种，根本没有像这样整齐划二的炮群。
　　毕竟他们到山西战场，是给日军第五师团帮帮场子的。
　　第十五混成旅团没有被击溃之前，华北方面军的认为二十师团进山西打通SJZ到太原一线以后，会原路折返。
　　一个常设师团，对阵六十六师，带进来的几个旅团足以协助第五师团控制山西，完成任务以后，二十师团则可以返回娘子关外，顺着正太线进一步南下。
　　这份东西，是首先赶到鬼子营地的警备一团的缴获，他们没必要跟楚天舒汇报，却不得不来找周小山。
　　周小山才开了个头，楚天舒，常德胜，急急忙忙的拿着周小山背包里揣着的这份东西看了起来。
　　这里几乎有所有的山西日军的编制情况。
　　部队部署情况，还有短期内的日军目标。
　　看完以后不过瘾，还问周小山还有没有？
　　“有，都在后面车上，连鬼子密码本都有，通讯营正在组织监听，可是光华北方面军鬼子使用的频道就十七八个，密码好多个等级，听的综合营一头雾水，要是师部的汪兆凯他们那个小组在这里就好了。
　　一二二旅的通讯营，一时半会，根本弄不明白。一边学，一边抄，准备把原件给师座送去。”
　　“能不能给我抄一份，我派人送到十八集团军总部去？”
　　“不用抄，紫曼姐帮忙拍了照，你让人带着胶卷走！”
　　楚天舒坐不住，都没招呼司机停车，本来卡车就开的不快，翻身下车，跑后面车上去了。
　　常德胜也跟着跳下去了。
　　吓了后车司机一大跳。
　　同样吓了一大跳的是阎锡山。


第三百九十九章 土财主
　　军委会下达严重的措辞，让他必须给六十六师提供补给，同时查清楚八路军跟川军六十六师的联络和配合作战的情况。
　　他娘的，山西战场，国府一毛不拔，抗战到现在，弹药，粮食，大洋，被服补给，连看家的军队都上了。
　　打的山西人民几十年的财富积累啊。
　　阻止日军肆虐三晋大地，阎锡山觉得自己已经对得起山西父老了。
　　可是为了山西的基业，他还得咬牙挺住。
　　日军突袭娘子关，眼看着兵临太原，中央军，西北军都靠不住，除了十八集团军和川军，我还能派谁？
　　都特么火烧眉毛了，还要监控川军和共党往来，要不要连我晋绥军一起监控了。
　　他有点郁闷，十八集团军再次证实，第十五混成旅团，被川军跟八路军逼到了绝境。
　　六十六师一己之力，挡住了东线日军的挺进。
　　黄绍竑正在整理第三军和十四军，命令已经下达下去，准备在阳泉到太原的路上，在六十六师身后，构筑第二道防线。
　　可是一二二旅这个伤亡微乎其微，简直是在打晋绥军几十万将士的脸。
　　卫立煌还在嘲笑他成神仙了，未卜先知，当初第一次接到川军战报时候，他就说一二二旅，怎么不去打一个师团。
　　果然，川军一二二旅，叫板川岸文三郎，就是要打一个师团。
　　而且川岸文师团，并非是自己查到的一个一万人左右的不满编师团，虽然确实不满编，却有近两万人。
　　盯着二十师团所有动向的，不只是六十六师所部。
　　还有他的晋绥军耳目。
　　卫立煌，黄绍竑连块来访，阎锡山很明白他们的意思。
　　“六十六师的补给，我已经接到军委会的电报了，可是送不上去啊，日军第五旅团，切断了石太公路的后路，连石太铁路也受到威胁，谁去送？”
　　“对了，给冯天魁发电报，也他密切注意二十师团，也许用不到后天，二十师团就会强攻马家坡。”
　　两人听见阎锡山判断，二十师团会打冯天魁，而不是打一二二旅，都也有点傻。
　　他们两人刚才讨论了半天，也吃不准二十师团究竟会打谁，打马家坡肯定要近一些，一天多的路程，打固安要两天多，这是舍近求远，可是固安的战略价值更大。
　　“俊如，季宽，日本人向来不讲信誉，所谓的约战，障眼法而已，日军狂傲，根本不把我们中国军队放在眼里，肯定会打冯天魁主力的，马家坡那个地方，防御起来很不容易，六十六师又没有射程远的山炮野炮，打完马家坡，他们可以挥师北指，再拿下固安。”
　　“可是十八集团军分析，日军十五混成旅团被困，为了给被围了的日军解围，也为了突破冯天魁他们建立的防线，二十师团，极可能是打固安？”
　　三个人正在分析，副官送来前线紧急电报。
　　“阎长官，二十师团动了，只派出两个中队，向固安方向前进！”
　　“这就对了，两个中队，就是牵制一二二旅的，你发个电报，让一二二旅密切关注朱玉镇的第五旅团，坚守固安十五的的期限必须要完成，要是日军不是打马家坡，而是打固安的一二二旅，我就吃屎！”
　　看着阎锡山咬牙切齿的猜测，连吃屎的话都说出来了，黄绍竑无奈的看了一眼卫立煌。
　　“季宽，去给冯师长发电报吧，马家坡关系我山西战场全局，要冯天魁严阵以待。”
　　“可是，阎长官，二十二集团军邓锡候司令哪里，我怎么给人家回电？”
　　“我山西又不都是土财主，哪里那么多钱，军饷的事情，让他们开到太原再说，粮食补给可以从风陵渡开始提供！”
　　“对了，阎长官，六十六师在潼关，建设了一个川军野战医院，您是不是联络下刘湘，把我们的重伤员都送去？”
　　阎老西顿时头都炸了。
　　刚为军饷，补给的事情，跟川军闹的很不愉快，转眼又求上了别人。
　　太原医院伤兵成患，根本救治不过来，这很影响士气。
　　“季宽帮我发个电报给冯天魁，探探他的口风，据说那个野战医院是永州派出来的医生在主持，还有好多洋鬼子医生。”
　　黄绍竑白了这老抠一眼，军饷不给人家川军，补给不给人家川军，战功也扣压不报，还想着送伤员去占人家川军便宜。
　　药物不要钱？
　　自己开不了口，又让我当恶人。
　　这特么叫什么事情。
　　“这样，我给军委会打个电报，让他们专门拨付一笔款项，给潼关的野战医院，山西战场这么多伤病号，太原的医疗力量根本不够，一些可以移动的伤号，完全可以交给潼关的医院治疗。”
　　显然，卫立煌也不想跟阎老西在哪里胡扯了，这句话的意思，出于尊重，给阎锡山通报。
　　拉着黄绍竑就去电讯处了。
　　很快，冯天魁就给了黄绍竑的回电，他判断，二十师团会绕道进攻固安，同时他马家坡部队，已经做好了防御二十师团进攻的准备。
　　至于伤兵医院接收山西战场的伤员，他跟卫立煌有着同样的说法。
　　再难，也不能让我们战场下来的勇士无辜枉死，潼关医院虽然有一所大学的医学院做骨干，也合并了永州医院跟犹太人医院的一些技术力量，可是川军能力有限，财力有限，要大规模接收伤兵，还是希望国民政府可以拨款支助。
　　“说实话，我还真佩服六十六师，他们医疗队随军到前线，我们中国很多士兵不怕死，就怕受伤，要是忻口战场也有医疗队在前线，士气至少暴涨五倍！”
　　“是啊，我也听说了，潼关战地医院的规模，比太原的医院加起来还大！”
　　六十六师如此强悍，却偏居永州一隅，战力声名不显，是黄绍竑跟卫立煌，决然没有想到的。
　　要是六十六师早半个月到山西，山西战局何至于有今日之困，早把日军打回河北去了。
　　想起被川军营救的第三军，十四军，现在还没完成集结，两人心里就是一堵。
　　据说六十六师扣押第三军溃兵，枪毙军官的事情，汤恩伯已经告到军委会了。
　　只不过大敌当前，加上刘湘对国府轻视川军很有意见，这件事才直到今天也没有一个处理意见。
　　二战区七爷子八条心。
　　周小山哪里管的了这么多了。
　　得知日军两个中队出发，罗亮带着直属连，一二二旅楚天舒一个营，跟八路军一个连混编，果断的迎了上去。
　　一二二旅的全部，以及永州警备一团，师属工兵营也已经开始向着二十师团的方向进军。
　　士兵们都带着干粮，从下午四点开始，一直行军到凌晨两点。
　　这小子终于把部队停下来了。
　　就算是鬼子再警惕，也没时间继续往前设伏了，就是这里了。
　　特么的，我就不信了。
　　你行军走路不看天看地，地上又没有掉钱。
　　知道一二二旅会设伏，鬼子注意力肯定在两侧山上。
　　这里地形简直完美。


第四百章 不来了怎么办？
　　潼关兵站总共存着三十五吨炸药，周小山就带了二十五吨出来。
　　剩下的十吨，冯天魁居然只带了五吨走，早知道周小山还会多带点。
　　“第三军那些溃兵们，听着，老子从来不养吃白饭的，干活，给老子把这二十五吨炸药，跟五吨的玻璃渣滓，在明天早上九点之前，给我埋到这条公路上去！”
　　这话有点伤感情，看着周小山还在叫嚣。谭望嵩觉得第三军这些溃兵，并不是不想打鬼子，是缺乏有效的组织，走到周小山跟前，小声的说。
　　“我会带溃兵们玩命干，可是你这线路，也太长了，干不完啊！”
　　“没事，不会奴役你们，全旅都得干，连工兵营和警备一团也跑不掉！”
　　“给个准话，分配一段，我拿去稳定人心！”
　　周小山给他们划定了一段，又给其他部队开始分配任务。
　　听着谭望嵩给他们安排，又看着川军其他部队干活。
　　这群溃兵居然欢呼起来。
　　楚天舒一群人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没有被歧视而已，值得这么高兴吗？
　　只要你们卖力干活，老子不介意一二二旅多一点兵。
　　环顾四周，这里正好是一个山谷出来的开阔地，身后的那片开阔地更大，常德胜听完也吓了一条，周小山这个混蛋，居然在这片开阔地，反其道而行之。
　　准备连环炸药，把这群鬼子炸死在公路上。
　　“常老哥，侧翼的鬼子，就交给你了，我相信鬼子绝对不会集中在一路进行攻击，侧翼迂回，向来是鬼子的习惯，这里有条小路，带路老乡都说了，可以通往另外一条山路，如果二十师团要想迂回进攻，必然派轻装步兵抄小路侧后包围固安，你们团把地雷带上，给我在那条路上，密集的埋上，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袭扰，反正不让他顺利进军固安，我们等这里爆炸以后，击溃鬼子师团，再来联络支援！”。
　　“好啊，我正好手痒了，我们收了你们那么多枪械，火炮，掷弹筒，帮忙打仗是应该的。”
　　打掉十五混成旅团，不仅十八集团军那个团换装日械。
　　老常带的这个团也全换了，轻重机枪掷弹筒还占着便宜。
　　一个团打一个联队的伏击，常德胜自认为做不到，但是袭扰，延迟对手的进军的时间，对他来说，这个任务问题不大。
　　两人拿着手电筒，正在对照地图，周小山跟他商量那条山路上可能的伏击地点。
　　突然间，通讯营那边炸了。
　　士兵们都欢呼起来。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的周小山，楚天舒，常德胜匆忙赶去了电台所在的那几部汽车。
　　几个通讯兵，急吼吼的过来通报。
　　八路军一二九师一部，把鬼子阳明堡机场炸了，击毁击伤敌机二十四架，消灭日军一百多人，并且破坏了机场。
　　不仅日军那边的通讯，全部乱了，连国军的电台，各战区之间，也在不断飞舞着这值得庆贺的情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喜讯传来，周小山举起的双臂吼吼，生怕自己小翅膀一煽动，八路军变化太大，把这场重要的战役煽动没了。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突然又担心起来，没有飞机护航，万一二十师团鬼子不来了，派娘子关守军救援第十五混成旅团，那怎么办？
　　川岸文三郎，不会那么耸，就当缩头乌龟吧？
　　不管怎么着，老子先用二十五吨炸药，五吨玻璃渣滓，沿途十多公里，给你造个土飞机。
　　再次吼吼。
　　吃一堑，长一智。
　　知道老子会来路上打你，总的一边分散尖兵从道路两边翻山，一边抬着头看着四周山头吧。
　　老子就不信，你特娘的从后世弄来几台挖掘机开道，一边进军，一边还掘地三尺。
　　一二二旅三个团，一个俘虏团，一个警卫一团，扛着锄头，就开始嚯嚯的干活了。
　　除了手电筒，旁边还点上了汽油灯，都不晓得注意安全。
　　整条路在这漆黑的夜里，干的热火朝天。
　　周小山生怕灯花爆裂，他们把炸药点燃了。
　　一边骂人，一边指挥把炸药搬远点。
　　搬走了炸药，又盘算上了汽油。
　　特娘的，潼关到阳泉，走了特娘的七八百公里，三台装载油料的汽车都剩下空桶了。
　　好在潼关兵站的车都调出来了，当初装了五车汽油，还剩下一车半。
　　空桶可以给老常，十五混成旅团的营地一车汽油停的老远，没有跟着炸弹一起殉爆，也被缴获了半车油料。
　　真用土飞机，把二十师团送上天，开着汽车追二十师团去娘子关还是没问题的。
　　周小山他们得到的是好消息。
　　对日军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阳明堡机场遇袭，打乱了二十师团的全部部署。
　　华北方面军跟前线的三个师团，电报你来我往，乱成了一团。
　　不仅板垣征四郎挥舞着指挥刀，再次把指挥部的桌子一劈两段。
　　川岸文三郎，也叫嚣着要陆航的负责人剖腹自杀。
　　虽说平津两个机场的飞机，也可以飞临山西上空，但是滞空时间非常有限，只能根据指定目标，进行轰炸和攻击。
　　根本无法为二十师团进军护航。
　　何况阳明堡机场投入使用以后，平津剩下的飞机本来就不多，马家坡还损失了三架。
　　没有了飞机护航，川岸文三郎又琢磨起来了，不要舍近求远了，要不打文笔山或者马家坡？
　　根据侦查部队汇报，文笔山一线山势险峻，易守难攻，但是马家坡就不同了，二十师团，将更改攻击目标，改为和中村旅团配合，拿下马家坡一线，似乎更有把握？
　　该死的川军一二二旅，让他去打第五旅团好了。
　　板垣不赞同这个方案，他把自己的意见一起，回报北方方面军司令官。
　　寺内寿一也没有同意，他害怕刚退出文笔山的第十四军，在撤到太原站稳脚跟以后，会再次支援过来，再说，文笔山距离马家坡很近，中村旅团也无法跟当初包围孙连仲一样，把六十六师跟一二五旅切割开来。
　　最重要的是，板垣征四郎发了一封电报给二十师团。
　　提醒川岸文三郎，第十五混成旅团残部，还等他去救援。
　　一万多人，都在这分为三段的十几公里的道路上忙碌，陈虎和他们副营长，连长都成了监工。
　　除了最前和最后两段，要求把公路挖开，埋设在公路下方。
　　中间这段正好沉下半人高的路。
　　都被周小山要求挖开道路两边的山坡，做侧面的喷射爆炸。
　　周小山，楚天舒带着参谋部，跟着固安镇的向导，寻找这里可以隐藏汽车和大部队的几个山谷。
　　天亮以后，最多十点就完成十多公里路段的炸药埋设。
　　全军需要隐蔽起来，等着傍晚到了，继续过来检查，进行施工。


第四百零一章 打死的鬼子，才是好鬼子
　　这日夜颠倒的日子太难过了，周小山发现自己过了黄河，就没痛快洗过热水澡，经常跑的满身是汗，搁在永州，睡觉都不香甜，在这战场上累成狗，闭上眼睛都能呼呼大睡。
　　男人味越来越重了。
　　除了做梦，连老婆都没时间想。
　　“小山，给鬼子在这里炸一下，我们怎么打？”
　　“二十师团，全军开进固安，不可能不带重武器和辎重，照他们行军习惯，打头的除了战车中队，至少是一到两个联队，中间才是炮兵，辎重部队，甚至步兵联队可能走汽车的两边，把炮兵和辎重兵包裹起来，后面也是步兵联队，十几公里的行军序列，他们想增援，也需要时间，到时候我们把先头部队给他干了，另外这段地形，非常适合日军宿营，我甚至怀疑鬼子可能从那个山谷出来以后分兵巡逻这几个村落。”
　　明白了，老常在的时候，这混小子还没说，还催着人家赶紧去山路，当初在公路两边的挖掘侧面埋设点，他还以为这小子是怕路上有坑被人看出来，怕是想尽可能的保存汽车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缴获。
　　“万一鬼子派出两个大队，出山谷哪里就开始分兵呢？”
　　“明天再仔细查勘一下地形，就这十几公里的炸药群，够鬼子喝一壶的了。剩下的鬼子，我们手里那么多家伙，跟他干一场。”
　　也对，不管炸多炸少，只要把公路上的大队鬼子炸了。
　　这个时机绝对是消灭剩余鬼子最好的时机。
　　“我说你小子怎么从潼关带了五车炸药，一车的玻璃渣，是不是早就盘算着给鬼子来这么一下？”
　　常德胜安排好部队以后，过来跟周小山他们告别，居然还留下了一个排，盯着这小子。
　　漫天过海的计谋被人家看穿了，楚天舒看着周小山笑的有些勉强，在旁边哈哈大笑。
　　常德胜是知道周小山带了些炸药，没想到有这么多，等卡车的篷布掀开，才吓了一大跳。
　　也是，这么多炸药，第五旅团值几个钱。
　　要炸就得炸二十师团。
　　“托吴先生，方先生，范先生他们的福，我们炸药比起军械生产的其他环节，不仅质量好得很，还大有富裕，不炸白不炸！”
　　这段路很开阔，旁边还有个村子，这条路线上几乎所有村民都被常德胜留下的人发动在附近躲了起来，周小山不放心，还让一二二旅派人看着，不要放走这附近的任何一个村民，以防走漏消息。
　　日军不是傻子，吃一堑，长一智，一定会料到一二二旅会在路上动手，川岸文三郎，一定会注意公路附近的峡谷沟壑。
　　阳明堡的飞机场炸了，可是平津的飞机，按着两个小时往返，三个小时的滞空时间，依然可以帮二十师团做一个多小时的线路侦查和护航，如果轮番起降，一次几架飞机，早上护送到下午都没有问题。
　　他怕是做梦都没想到，周小山花了一晚上时间，给二十师团在太行山西面罕见的一批开阔地掘了一座坟。
　　忙了整整一个通宵。
　　日出的时候，是最紧张忙碌的时候。
　　中断那段凹进公里两边的低洼地段相对比较好处理。
　　种枯草覆盖。
　　两头埋设在地下的就麻烦了。
　　检查引爆线路，填土，汽车当成了压路机，不断来回碾压木板，恢复路面过车的状态，都在在这段时间完成。
　　陈虎跟工兵营各位，都在紧张的分段检查，生怕被日军看出来泥巴道路和道路旁边的小坡被人动过手脚。
　　几个两个主力团，到处收集木板，枯草。
　　掩盖公路两边的战壕，把新土运到远处填埋起来。
　　为了防止起爆时候，出现意外，工兵连设计起爆器时候，除了远处山坡上周小山亲自负责的的总起爆开关，另外还采用了四重保险。
　　在道路旁边，藏兵战壕的最前面，挖掘了四个潜伏坑，每个坑里，都控制一个总的起爆器，对这段公路前后两个起爆路线，进行二次补充引爆。
　　阳明堡机场被端，鬼子侦查飞机来的很晚，在侦查飞机来临之前，一二二旅完成了道路改造，陈虎看着路面，还有很多瑕疵，容易被人看出来，飞机走了以后，工兵营伪装村民，三三两两零星继续干活。
　　常德胜也开始在山路那边准备了，他都没想到周小山这混蛋带了这么多地雷。
　　给了杨团长他们一批，自己还能有半车。
　　一二零师这个团的士兵，背着固安重新分到的日械，再背着这么多地雷，全部是是喜洋洋的。
　　团长拍着胸脯给周小山保证，八路军的战力绝不会给中国军队丢脸。
　　缴获日军的迫击炮加掷弹筒用作麻雀战袭扰，哪怕二十师团分兵一个旅团作为偏师走山路，也永远也到不了固安。
　　一二二旅分散的周围的四个山坳里面补瞌睡去了。
　　六十六师的直属连，跟823团模范营的战斗，在一二二旅参谋长甄明玉的指挥下，打响了。
　　他们昨夜赶了一夜的路，也没路过这两个鬼子驻扎的营地。
　　还一直担心错过了。
　　当路过一个很好地形的时候，罗亮跟甄明玉商量了一下，果断的叫停了部队。
　　更八路军那个连一起，一边构筑工事，一边休息。
　　等着两个中队的鬼子送上门来。
　　二十师团派出的两个中队的鬼子，狂的没边了。
　　仅仅派了十多个尖兵，在前面负责开路，在道路转角落，就被直属连一百多个神枪手，带着消音器的狙击步枪浑身上下打成了窟窿。
　　发出的惨叫声，连吊后面的鬼子也听不到。
　　凶残的直属连才不管，只要鬼子没放枪惊动后面鬼子就好了。
　　匆忙的前移到之前构筑好的第二阵地。
　　掉的老远的两个中队的鬼子，汽车都没一辆，组成了队列行军，大摇大摆的进入了直属连，模范营的伏击圈。
　　“记住，死了的鬼子，才是好鬼子，不要活口，不要忙着冲下去缴获，这是一伙子孤立的鬼子，瞄准了给我打，不要节约子弹，打死了账！”
　　甄明玉这个命令，是严格遵循了周小山的指示的，尽管八路军很不理解，可是常旅长说配合六十六师作战，不要去触他们这伙人的霉头，去捡战利品就好了，人家送战利品就是天大的人情。
　　常旅长还说过，日本是个灾难频发的国家，哪里的很多村落，因为应付各种频繁的灾难，会很团结，当个人老了或者病了，觉得自己对集体没有贡献了，就会自杀。
　　奇怪的是他们的儿女也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个事情说明，日本人骨子里就带着集体观念，通常纪律性很好，再加上武士道武装的精神。
　　日军俘虏很难抓，平型关的事情说明，鬼子伤兵会拉响手雷自爆，会咬人，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乐的轻松。
　　在山上放枪，又不冲锋。
　　这种仗，谁不乐意打啊。
　　直属连一帮人，习惯了打这种仗，到不觉得稀奇。
　　823团模范营已经是第二次打伏击了，在意大利迫击炮一个群射以后，埋伏在小山上对准公路的轻重机枪一起开火。
　　打的山下的鬼子，哭爹喊娘。
　　二十师团的精锐日军，绝对不是当初十五混成旅团的兵可以比较的。
　　榴弹在队列炸响的瞬间。
　　大部分日军士兵第一反应就是爬在地上，开启枪支保险。
　　就地开枪翻滚，寻找依托，靠着公路的角落，自由的对着山上火力方向还击。
　　特娘的，鬼子的枪还打的挺准。
　　机枪手都牺牲一个。
　　居高临下的地形，马克沁，捷克式还有汤姆森密集的点射火力，配上G98射手精准的打击，才算压住这帮鬼子。


第四百零二章 不准挑衅日军
　　爬都爬不起来就在地上死了。
　　足足打了近半个小时，望远镜里观察了四五次，都没发现地上躺着的鬼子任何动静。
　　至少打完二十分钟，望远镜观察没有装死的鬼子，八路军主动请命，下山捡玉米。
　　甄明玉点头同意，还让823团一个连，下公路帮忙在鬼子身上补枪。
　　给周小山发电报。
　　收到电报的楚天舒非常佩服这混小子，二十师团引而不发，大兵压境，他居然睡的着。
　　甄明玉他们打的漂亮，就一二二旅模范营的兵阵被鬼子打伤七人，五个轻伤，二个重伤，他们没有阵亡的数字。
　　八路军那个连，差不多也伤亡了这个数字。
　　只不过重伤号有点严重，甄明玉的把伤病号跟这个营带回去。
　　赵家村那边不知道可以调多少鬼子，反正固安镇出来的川军全上，连第三军的溃兵也让旅参谋组织起来了。
　　伤员已经照命令用卡车运回来了，一二二旅仅有的一名外科医生已经处理好伤员，直属连没有回来，他们收集日军武器，在附近休息，继续侦查，等着二十师团过来。
　　可是二十师团，直到现在都没动，都不知道他们晓不晓得，派出来开路的两个中队，已经被一口吃下了。
　　一觉睡到下午的周小山，整个人都是懵的。
　　二十师团可是常设师团，日军头等的精锐，阳明堡机场被炸了，就吓成了缩头乌龟？
　　直到现在都没开拔，万一真的抛弃了十五混成旅团的残部，老子不是白忙了一通宵？
　　炸药包临时埋进去的，没有做防潮处理，时间长了还怕受潮。
　　你在犹豫个几天，万一下雨，老子要哭死。
　　难道川岸文三郎老鬼子一眼看穿了自己的计谋？
　　气呼呼的周小山，跑到通讯营，给川岸文三郎发了一封明码通电。
　　“二十师团，川岸文老鬼子阁下，你派出代表二十师团并日军军队向川军刺刀挑战的两个中队，已经完败，战果三百六十二比零，若阁下不愿意亲自前来收尸，我们只能委托XZ大法师进行天葬。对了，为了对贵军表示足够的敬意，我们一二二旅楚天舒旅长，代表川军，给日军凶一个！”
　　“喵呜！呲牙！川军一二二旅旅长楚天舒。”
　　楚天舒实在太困了，刚准备睡觉，听到通讯连汇报周小山帮他拟定的电文，气的从简易的床上跳起来，跑到综合营掐住周小山的脖子猛摇。
　　“混账，老子一二二旅堂堂虎贲之军，一个旅叫板一个师团，凶一个怎么可能是猫叫！”
　　“重发，老子是老虎叫！”
　　大战在即，周小山这奇怪的通电，太不严肃了，一二二旅的临时指挥部根本没有紧张气氛，笑成了一团。
　　“切，人家刘大帅的外号，才叫巴壁虎，你就想当真老虎，做什么美梦呢？这几仗下来，能打个夜猫的外号，已经在川军中很了不得了。”
　　也是哦，二十二集团军邓锡候司令也才叫水晶猴子，自己叫个夜猫，好像不是不可以接受。
　　要知道，罗家烈在川军中，都没资格得到外号。
　　刘紫曼看着楚天舒在傻笑，不由得觉得好笑，楚天舒乐呵呵的去睡觉去了，又这样轻易放过那混蛋小子了。
　　日军二十师团派出两个中队开路，约定两个小时必须联络一次。
　　这次到了约定时间，两个中队的大日军帝国皇军失联了。
　　连玉碎电报也没有能拍发一个。
　　二十师团电讯兵乱成了一团呼叫的时候，收到这份明码通电。
　　川岸文三郎，面对翻译周小山拍发的明码电报，好半天才明白，这是嘲笑他们师团比猫还胆小，气的鼻子冒烟。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复这个挑衅的通电，板垣征四郎，华北方面军，日军其他常设师团的电报，跟雪片一样飞过来，都在询问这件事情的真伪。
　　甚至日军大本营也拍发了措辞严厉的电报，质问川岸文三郎还配不配做大日本帝国军人，眼里还有没有把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荣誉，二十师团为什么现在还不发起进攻。
　　接到明码电报的冯天魁，罗家烈全乐了，要论打嘴炮，周小山这混账绝对不怕任何人。
　　二十师团上下，能被这两封电报气死。
　　二十多分钟了，二十师团既没有回电，也没有开拔的消息。
　　周小山忍不住了。
　　让通讯连再次明码电报，把自己写的打雀英雄传的歌词拍发一遍。
　　小日本，莫逞凶，袍哥大爷也是蛟龙。
　　旭日旗，光漏风。
　　八格牙路的日军是饭桶。
　　整个派发电报的过程，犹如川军在唱歌庆功，刺痛了所有侵华的日军。
　　板垣征四郎，川岸文三郎，都收到了华北方面军转发的大本营措辞严厉的电报，撤职留用，待罪立功，即便不能把川军六十六师全部消灭，也必要要把像小丑一样的一二二旅留在山西。
　　锲在一二二旅身后的第五旅团终于动了。
　　一分为二。
　　只留下一个大队驻守朱玉镇，其余部队全部开拔。
　　跟周小山，冯天魁判断的一模一样，要切断马家坡和固安之间的联系。
　　方便二十师团跟一二二旅直接对决固安。
　　中村旅团也动了，对着一二五旅驻守的文笔山一带，开始挺进。
　　第五师团，对忻口我中国军队发起了进攻。
　　整个山西都在调兵遣将。
　　二十师团同样兵分两路，主力沿固安开进，鲤登行联队，迂回包抄固安后路。
　　一二二旅还没收到盯住二十师团的侦查兵的电报，却收到了二战区转发军委会的电报。
　　“命令川军六十六师一二二旅，不得再次明码挑衅日军，违者军法从事。”
　　一二二旅扬我军威，打的一个常设师团不敢向前，国府这时候发电训斥，气的刘紫曼把笔记本都扔了，川军将士群情激奋。
　　指挥部离在小村不远的边上一个隐蔽的地方构筑的地下暗堡里。
　　这封电报像一道霹雳，炸响在一二二旅旅部。
　　周小山却觉得这个很正常。
　　不发就不发了嘛。
　　蒋某人这时候心里寄望的根本不是跟日军放手一战。
　　淞沪在他的眼里，打的政治仗。
　　而是期待九国公约，西方的白种人可以调停中日之战。
　　企盼鬼子大军能在西方国家的压力和干预下，退出平津，退出上海。
　　甚至日军登陆金山卫，极可能切断几十万淞沪大军的后路的情况下。
　　依旧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更改了让淞沪大军撤退国防工事的命令。
　　虽然派出了两个师以牺牲阻挡了登陆的第十军，牺牲了退守的最佳时间。
　　造成了战场全面的大溃败。
　　成群的部队在回撤路上，被日军飞机堵着狂轰乱炸。
　　甚至鬼子小股部队，伪装国军，渗透攻击了好几个师，军一级的指挥部。
　　一场撤退，我国军死伤超过了淞沪战场近四个月的鏖战牺牲总数。
　　山西日军全面出动，战略目的已经达到，大爷才无聊的挑衅日军，老实人周小山还专门回电遵命。
　　耐不住好奇的人多啊。
　　这时候还不好解释，生怕日军监听一二二旅的电台，密码被破译。
　　电报如雪片一样向一二二旅飞来，不仅陈敬方，吴蕴初，还有众多的川军将领把询问电报直接发到了一二二旅，连刘湘也发来电报，询问这次通电叫阵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日军真的履行了北平之约，派了两个中队到固安，刺刀见红的杀了一场。


第四百零三章 十多公里
　　对于没有实现的军事设想，周小山一直是讳莫如深的，通讯兵也被严格相互监督，不敢随意发报，收到重庆的电报，有点哭笑不得，只能密电给刘湘回电，三天内给他解释。
　　更为难的是常德胜，八路军总部也在好奇，他跟周小山又有过约定，不得跟任何人汇报这次作战的具体部署。
　　看完通电，笑过以后，带着几分郁闷。
　　反而是冯天魁，已经没有时间管一二二旅的情况了，一边跟罗家烈通电询问一二三旅的部署，一边给文笔山一二五旅交代怎么对付中村旅团。
　　他在马家坡的两个旅，也蠢蠢欲动，准备时刻出击，一旦二十师团被楚天舒，周小山缠住，马家坡立刻派兵，帮助一二三旅和一二五旅，围歼日军两个旅团。
　　最郁闷的是忻口战场。
　　一二九师炸毁了日军阳明堡机场，本来所有人都在欢呼。
　　可是阎锡山，卫立煌收到情报。
　　日军从东北，调往北平二十架飞机，从朝鲜，增派二十架飞机到天津，填补山西战场因为失去阳明堡机场以后的空中优势。
　　鬼子现在华北的主力战机是九六式陆上攻击机。
　　航程四千多公里，从平津起飞，可以在山西上空滞留三个小时以上。
　　阎老西当场就骂娘了。
　　“周小山，楚天舒两个混账，这么刺激日军，招这么多鬼子飞机过来，山西战场怎么抗的住，得产生多大的伤亡。”
　　一群晋绥军军官忧心忡忡的看着战场态势。
　　怵鬼子从东北调兵啊。
　　也怕一二二旅战场抗命养成了习惯，还专门给刘湘拍发了一封电报，川军六十六师务必服从军委会和二战区长官部的部署。
　　不得再次去刺激日军。
　　在永州的六十六师驻地，卓清影也收到了明码通电。
　　好多人都找上她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一看就是自己那个闹腾的丈夫手笔，笑给给他们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大概是为了鼓舞全国军队抗战的士气吧。
　　周小山连战连捷，在一二二旅手里，日军跟泥捏的一样，虽然担心，可是每天收到平安电报时候，心里真的很骄傲。
　　连自己父母每天在学校，也在接受来自同事，朋友们的祝福。
　　战火一开，尽管周小山很不想再销售盘尼西林。
　　特娘的，德国人的欠账太多，现在都没完成。
　　可是军工厂需要大量给川军供给军械，其他物资的销售都陷入了停滞，甚至部分军需物资，生活物资，被迫要转入储备，不得不销售部分药品，调集资金注入沈虹的厂子里。
　　陈敬方跟周小山商议了一个不得已的计划。
　　在密切跟踪国内的青霉素销售。
　　但凡是国军需求的，一般在原价格的基础上，都对医院进行一些临床试验性质的支助。
　　若发现往销售后不知所踪，或者流往日军，都在有计划的记录。
　　等到对方需求旺盛的时候，找个洋行，把一批毒死人的链霉素，混在青霉素里，卖给这帮狗日的汉奸或者中间商。
　　这件事还得大卫来干。
　　这老外不愿意在平津做情报头子，异想天开的想带兵打仗。
　　想什么美事呢？
　　尽管大卫这小子在青霉素交易，欧洲引人人才立下了大功。
　　老子也从来不吝啬奖金。
　　打仗还是算了。
　　万一你狗日弹尽粮绝，把交枪投降当成天经地义，那不是砸我六十六师招牌。
　　这话不能明说。
　　周小山只能哄着他先干三年，把毒药投放给日军，然后让他招募一起犹太人的志愿军，跟着六十六师开赴战场。
　　具体能干营长还是团长，就看他收集情报，销售药品的成绩了，当然，坑人的事，他也不会知道的。
　　后方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甚至几个保安团，一边在安置难民，一边对难民进行初步的资料登记。
　　秦国梁照周小山，刘湘当初商量的预案，除了教授，学生，以及规划中接纳的厂子，其他工商各行业的人士，都安置在了广元，并且限制他们往永州方向迁徙。
　　六十六师又开始公开征兵了，这次以两个补充旅的名义，征兆四川籍贯的壮丁。
　　康泽被调往国府，贺国光忙的焦头烂额，永州这边没人盯着了，尹昌衡和秦国梁都在利用这段时间，私下囤积军械。
　　只慢吞吞的拨付一半产量，给王缵绪和其他的川军去抢。
　　重庆械修所那边还在全力开动，目前没有中央军在四川调配军械，他们还可以趁机弄上最后一笔军械。
　　山西前线日军终于通电回电了。
　　二十师团的川岸文三郎亲自拍发明码电报。
　　让周小山，楚天舒两个没有教养的混账等着死。
　　要川军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
　　楚天舒收到电报，望着周小山傻乐，提醒吊胆一天了，终于可以睡的着了。
　　二十师团，兵分两路，齐头并进，正朝着周小山给他布置陷进的地方开来。
　　川岸文三郎，通电让一二二旅等死，自己却走的并不快，左右两翼給撒出去一个联队，沿着公路两侧翻山。
　　下午三点多出发，到晚上宿营，一共才走了十多公里。
　　营地也弄了好大一坨。
　　弄得一二二旅侦察营一个排三个小组都不敢靠的太近，只能远远的看着。
　　二战区阎锡山也等到了准确的情报。
　　日军第二十师团，还正冲着一二二旅的固安方向去了。
　　想起自己在一二二旅邀战的时候放言要吃屎，脸色比吃屎还难看。
　　二战区长官部，都没人敢提这件事。
　　可是不得不提。
　　六十六师一二三旅跟第五旅团，在固安西南方向，交火了。
　　十八集团军三八六旅，也在附近转悠，在寻找机会，能不能把朱玉镇端了。
　　罗家烈本来准备指挥一二三旅伏击日军，可是鬼子尖兵沿着公路两侧的山头开进。
　　放不过去，眼看着鬼子尖兵要靠近阵地发现埋伏了。
　　他果断的下令，一二三旅侦察营，套上消音器，狙击手集中干掉鬼子尖兵。
　　狙击手没有一枪致命，受伤的一个鬼子倒进了死角，没法补枪，这个鬼子不仅响枪了，还拉响了手雷示警。
　　惊动了后面的第五旅团。
　　战况发到周小山这里，他马上给一二三旅回电了，撤出阵地，寻找合适的山坳隐藏部队。
　　果然，不出所料，第五旅团根本没有进军，就地防御，不到一个小时。
　　鬼子的飞机，对着原来的伏击阵地，狂轰滥炸，对这个建议不死心的一二三旅，留守阵地的两个排，差点伤亡一半以上。
　　第五旅团，趁着飞机轰炸，对阵地发起猛攻。
　　一句占领了他们的伏击阵地。
　　两个留守排，撤下来不到二十人，不单是周小山在骂娘，连罗家烈也被冯天魁电报骂傻了。


第四百零四章 怎么下流怎么打
　　第五旅团这里一开打，阎老西，卫立煌还没来得及把眼睛放到晋东南。
　　日军第五师团，蒙疆派遣军，在飞机的掩护下，再次对着忻口战场卷土重来。
　　尽管同样是轰炸，失去了阳明堡机场以后，日军滞空时间，缩短了一半，火力密度大不如前。
　　加上士兵们对于防范鬼子毒气攻击，燃烧弹攻击也有了经验。
　　山西战场再次打成了焦灼状态。
　　一二零师一部，乘势又在雁门关，在第五师团身后打下一个伏击战。
　　重创了日军的后勤。
　　无独有偶，八路军杨团长率领堵住葫芦口的那个团，也遭遇了第十五旅团残存部队在飞机掩护下，两次突围冲击，可惜都成了闹剧，日军飞机本来准备炸开路口，结果炸弹下去，又震塌了谷口地方。
　　堆积的乱石坡不仅没有降低，反而增高了。
　　至于八路军部队，隐藏的位置几位巧妙，一连串炸弹下来，几乎毫发无伤。
　　一二二旅电报只收不发，看着山西战场打成了一锅粥。
　　日军飞机不停沿着公路来回盘旋，周小山心里美滋滋。
　　鲨鱼要上钩了。
　　哪怕鲨鱼肉是酸的，老子发了酵也要把你做成美味。
　　天下间，就没有我四川人做不好的美食。
　　这家伙做着白日梦，突然接到二战区一份战况通报，日军SJZ驻守的部队，又开进两个步兵联队。
　　黄绍竑猜测，第一种可能，是营救第十五混成旅团，第二种可能是为了牵制马家坡的两个旅。
　　周小山赶紧翻看日军十五混成旅团当初留下来的战况通报。
　　这两个联队，这么快速度到达SJZ，一个是二十师团挺进SJZ以后，平津方向开去补防SJZ的森重联队，还有一个联队是原本接防第六师团，驻扎保定的秋田联队。
　　鬼子来的好快啊。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这伙鬼子，还是为了牵制马家坡来的。
　　不过还是发电报，给杨团长他们，让他们提高警惕，把警戒线放远一点，地雷再补点密度。
　　他们要是敢去救十五混成旅团，就让他们趟地雷阵，可以袭扰，不要去阻击，尽量拖延对手行军时间，等着一二二旅干了二十师团，能不能回军把他们一起赶紧葫芦谷去。
　　发完电报，周小山还是觉得日军牵制冯天魁。
　　他们怕冯天魁腾出手，进击娘子关，等一二二旅跟二十师团打的火热，从侧后夹击二十师团。
　　日军黔驴技穷了，两个联队就想牵制马家坡，不让冯师长增援固安，没有把准备沿津浦线南下的第十师团调来，周小山还是挺佩服他们的。
　　也好，这样师座有事干了。
　　不能让冯天魁将军，首秀马家坡，秀了个寂寞。
　　日军的攻击，日出而战，日落而歇，当航空兵远去的时候，罗家烈发来电报，他想夜袭第五旅团。
　　想让周小山那个混蛋帮他出个注意。
　　夜袭就夜袭呗。
　　无非是迫击炮打游击战，M2跟意大利迫击炮对准地堡。
　　再强的土耗子，也扛不住六十六师弹药充足，自动火力强大。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日军怎么布防的自己全部不知道，这东西只能虚实结合，因地制宜，周小山只给出了几个建议，迫击炮预设三个阵地以上，打了就跑，炮击每次，注意观察，提出两个要点，可以考虑多个进攻点试探，注意日军毒气，蝴蝶步兵雷断后掩护，追穷寇要谨慎。
　　这混蛋的电报，罗家烈顺手就发了一份给冯天魁，冯天魁想起周小山在淞沪会战的时候的复盘，也觉得好笑。
　　打仗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打仗是一门技术，一门进行破坏的技术。
　　防御战最重要的是抢占战略要点，扼守以后，主动权就在自己手上，同时必须摸清楚对手的动向，让对手照着自己的意愿打，在日军地空联合的火力下，决不能一味死守，察觉伤亡太大时候，暂时退却，设计埋设大量炸药，等夜晚反攻。
　　故此无所不用其极，在沿线道路上设置种种机关暗器，地雷埋伏，可以炸山崖，可以埋地雷，可以打伏击，可以夜袭主动攻击，可以零星炮击袭扰。
　　怎么下流怎么打，怎么把对手打痛怎么打，反正四川兵都得记住，川军两个字，代表的不仅是敢拼命，不怕死，打仗还得动脑子。
　　一二二旅进入固安镇这么险恶的局面，手下几个旅长，只有楚天舒会这么信任那个混战小子。
　　照楚天舒一板一眼的性格，打不出这种神仙仗。
　　也怪不得这小子主动提出自己开路，跟一二二旅凑在一起。
　　完全按照这这小子在永州城防司令部的理论，叫板二十师团，川岸文三郎还真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虽然没有拿到具体的作战计划，冯天魁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二十师团肯定会吃周小山大亏。
　　一旦一二二旅跟二十师团攻守易形，晋东南战场全部活了。
　　不仅六十六师，山西战场的态势将转守为攻，他现在考虑的是，怎么样留住第五旅团跟中村旅团。
　　至于新来的两个联队，等他们到了再说。
　　冯天魁发了封措辞严厉的电报，让陈忠奎为那两个排的伤亡做检讨，这事不可再，不能让千里出川的弟兄们，因为指挥官的愚蠢无辜的枉死。
　　二十师团骑兵坦克开道，火炮辎重随行。
　　加行特别谨慎，走的比蜗牛还慢。
　　晚上宿营的还这么早。
　　无独有偶，连常德胜对面二十师团分兵的那个联队，情况也差不多。
　　他比周小山压力更大，鬼子有工兵，白天碰上地雷，肯定会排雷，要迟滞这个联队的迂回日军攻击，还得动脑筋，防止意外发生。
　　冯天魁不怎么管一二二旅的打法，十八集团军就不一样了，几个老总得到一封很粗陋的大致计划，标注一二二旅要求对二战区长官部绝密，就不敢要了，哪怕是密电也不让老常发了。
　　让他全权做主配合一二二旅作战，千万注意不要产生重大伤亡。
　　日军走的太慢，周小山挺烦的。
　　我饮过风，咽过沙，浪子无粮双眼瞎。
　　从四川带来的东西，差不多都吃完了。
　　要不是从永州到潼关十二个兵站沿途提供伙食，他们到山西绝对带不了这么多东西。
　　铝制品的猪肉，兔肉，鸡肉罐头，都是食品厂找他的配方，做成了川味辣菜，打开热热就可以就着饭吃。
　　除此之外，为了考虑行军中不能开火，猪油，花生面，芝麻面合着面粉，大豆粉的炒面也能在急行军没法开火的时候填饱肚子。
　　缴获第十五混成旅团也有个大米，反复清洗，怕被芥子毒气污染。
　　一二二旅只留下了一小部分，其他都分给了八路军。
　　八路军也买不到粮食。


第四百零五章 进退维谷
　　阎老西再不送粮食来，日军二十师团再不支援一把，这仗没法打了，一万多人吃马嚼，最多还能坚持六天。
　　纵兵抢粮的事情，周小山真干不出来，再说固安镇紧邻太行山脉，没多少耕地，这一带的百姓都比较穷。
　　把人家抢了，这个冬天全部得饿死。
　　带着大洋都买不到粮食。
　　“给二战区发个电报，让他们送粮食来，六十六师没领到口粮就上了战场，已经够意思了，再不发粮食，我们只能撤军，回四川！”
　　听完甄明玉统计的后勤消息，周小山就憋了一肚子气。
　　他都不知道，历史上是不是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娘子关才败退的莫名其妙的，三个集团军虽然是杂牌地方军，也不至于被一万日军打成那样啊，再说，孙连仲，邓锡候，孙震在后来的台儿庄，打的很好，也算是英雄的部队了。
　　接到电报的黄绍竑根本不敢大意。
　　一二二旅有周小山在，这小子是刘湘副官，别人未必敢扯，他可说不准。
　　赶紧回报给了阎锡山，阎锡山肺都气炸了。
　　川军这个一二二旅，把鬼子撩拨的嗷嗷叫，忻口那边战况惨烈。
　　特娘的，居然趁着二十师团进攻的当口，讨要粮食，是准备借口老子不提供粮食，就让开固安镇，让山西全境沦陷？
　　坑爹的川军，老子就知道来的不是什么好人。
　　看着阎锡山暴怒，黄绍竑不得不再次开口。
　　“阎长官，人家刘湘只承诺出川路费自筹，到了山西战场，二战区没给六十六师调拨一粒粮食，本身就说不过去，人家千里出川抗战，本身就无法携带太多口粮和弹药，这弹药都没给你讨，粮食再不给，我相信撤兵不是戏言！”
　　“抵抗日军侵略，是我山西一省的事情吗？山西几十万大军云集，国府给我山西调拨一粒粮食了吗？我晋绥军不得照样给鬼子拼命，我都已经承担了忻口中央军的后勤物资保障了，川军的物资，你们不能让国府想想办法？”
　　这特娘的，等中央调拨粮食，川军都饿死在战场上了，人家千里迢迢到山西抗战，命都不要了，连口吃的，也跟剜了你心头肉一样，黄绍竑忍无可忍。
　　“既然阎长官不愿意支持晋东南战场的后勤补给，我这个副司令长官，也没必要做了，我现在就给军委会发电报请辞！”
　　“我不是不给他六十六师送粮食，第五旅团把持了六十六师的后路，送不上去啊！”
　　“一二三旅正在柳树垭口跟第五旅团大战，后方仅仅留守少量人员，怎么送不上去，即便是送不上去，也得把粮食运到附近，万一他们打出战果，可以及时派兵回去领！”
　　好拙劣的借口，娘子关沦陷以后，六十六师好不容易在晋东南建立了一道防线。
　　因为粮食缺乏，整个山西战场功亏一篑，那就太可笑了。
　　阎锡山嘴上虽然抱怨，他心里也清楚，这件事迫在眉睫了，粮食明明都准备好了，可是真划拨出去的时候，那叫一个肉疼，这可是几十年山西的财富积累。
　　再说，六十六师凭什么，马匹报上来一万五的数字，西安还确认过。
　　既然你特娘的都富得流油了，还在乎那几个粮食。
　　阎锡山没好气的递了一道命令给黄绍竑看。
　　晋绥军已经组织保安团，把川军粮食送完阳泉了。
　　而且给六十六师发了电报，让他们派人回阳泉领粮食。
　　得到粮食运往阳泉的消息，冯天魁松了一口大气。
　　一二二旅还在日军第十五混成旅团的营地里面弄了点吃的，他哪里是一点没补啊。
　　人还好点，这山西的深秋，马找不到草料补充。
　　粮食再不运来，马匹都要断顿了。
　　马家坡，文笔山，包括跟第五旅团激战的那个旅，最多还有五天口粮。
　　哪怕早就被周小山提醒很多次，山西战场几乎都依靠阎锡山个人在掏钱补给，光是国民政府这招，就可以要了那个老抠的命，冯天魁心里还是把阎老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完了。
　　而阎老西只能问候日本人的祖宗。
　　去哪里不好，偏偏重兵集结山西，真以为老子好欺负。
　　他正在问候的第五师团师团长，二十师团师团长，心情都不好。
　　川岸文三郎，明明觉得自己有一个完美的计划，类似娘子关袭击战的战法进行声东击西，向马家坡佯动，实际攻击固安的一二二旅。
　　完美的偷袭。
　　现在被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一搞。
　　成了被迫进攻固安。
　　怎么想怎么恶心。
　　第十五混成旅团旅团长石田带着他的残部，昨夜就断粮了，在葫芦谷饿了一整天，还等着他去救命。
　　飞机每次传回来的侦查报告，都直说固安镇附近有一个连左右的小股部队活动，从进占开始
　　听说二十师团只前进了二十公里，别说负责山西战场的板垣，连负责整个华北方面军的寺内寿一，也被大本营骂出了翔。
　　大日本帝国皇军，不需要懦夫。
　　帝国的勇士，正在淞沪鏖战，在离中国国都不远的地方，对付整个中国军队装备最好的精锐，他们需要战术指导，需要山西战场的战事结束，抽调兵力支援。
　　而二十师团，却在四川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个小地方军阀手下的一个师面前，停止不前。
　　连累整个帝国的勇士，遭受羞辱。
　　别说川岸文三郎这个新晋的师团长，遭遇了浓浓的压力，连板垣征四郎这个老牌主力师团长，也不停的给大本营发报解释。
　　今天被川文三郎派出去开路的骑兵联队，刚进行了二十公里，又被叫了回来。
　　野外宿营，把明哨暗哨放出去十几公里。
　　他害怕跟那两个中队的日军一样，再次把骑兵联队，送入这段陌生的虎口。
　　可是这时候，却收到了日本陆军十几个常设师团长的电报。
　　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
　　都在问他恐惧什么？
　　周小山也没想到，正因为六十六师强大带来蝴蝶效应，把川岸文三郎的二十师团跟几个旅团，提前扇到了山西战场。
　　更没想到自己装一个逼。
　　几封明码通电，弄的这老鬼子，进退维谷。
　　要不是第十五混成旅团还在求救，川岸文三郎那个老鬼子，甚至有想去打马家坡的冲动。
　　一二二旅过了几天日夜颠倒的日子。
　　夜幕降临时候睡不着觉了。
　　眼睛瞪的像个铃铛，被这混蛋赶去强迫休息。
　　可是第五旅团就惨了，他们昨夜被一二九师一夜的袭扰，早上加固了一上午工事，下午得到命令开拔，进攻固安，配合二十师团作战。


第四百零六章 夜太黑
　　又走了一天，晚上刚布置好防御阵地。
　　刚躺下睡觉。
　　一二三旅的迫击炮炮弹，就重重的砸进了临时营地里。
　　紧接着，三个方向，响起了冲锋号声。
　　一连串地堡刚开火还击，就遭遇了意大利迫击炮和M2重机枪的双重攻击。
　　在夜色中，外围阵地的火力点，全部都瘫痪了。
　　好不容易组织起火炮，刚刚还击。
　　对手不打了，发射照明弹什么也看不见，鬼知道炮击有没有效果，这么黑的夜色，又不敢派兵去追，只剩下大量的伤兵，在营地里哀嚎，不断呼喊着救命和找妈妈的喊声。
　　给小鬼子炖一锅钢铁的肉汤。
　　是周小山这混蛋在淞沪沙盘复盘时候的话。
　　今天晚上云层很厚，夜色实在太黑了。
　　照明弹携带的数量实在有限，支撑不了大部队长时间进攻，还不如不用。
　　而且他还担心夜袭担心伤亡过大，被一二二旅两个混账鄙视。
　　干脆集中重火力，搞他几次，等佛晓时候，再看第五旅团的情况，决定是否进攻。
　　果然，天太黑，不仅自己不敢进攻，连第五旅团，也不敢派兵出来还击。
　　本来还准备歼灭鬼子出击队伍的布置，全部没有用了。
　　他发现鬼子还是有动作的，把警戒线从一公里，放到两公里，干脆一狠心，把扩大警戒的鬼子全用冲锋枪突突了。
　　今天的夜太黑了，云层遮挡了所有的夜色，第五旅团依旧不敢出击。
　　笑的罗家烈前俯后仰。
　　罗家烈炮击了第一次，怕鬼子躲到工事里去了。
　　川军马匹辛辛苦苦从四川扛出来的炮弹可不容易，连周小山那土财主都只敢打个五发急速射。
　　于是第二次，三次，都组织意大利迫击炮和M2重机枪，马克沁重机枪掩护下佯攻。
　　几乎反抗的火力都被打掉了。
　　反正弹药消耗了不少，战果，不知道。
　　夜战真是对付日军的好办法。
　　没有空中支援的鬼子，就像是失去了利爪的老虎，自己迫击炮预设了五个阵地，强制了日军的火炮，营地里的日军，只能靠着火光判断方向距离，反击的炮火，都打在六十六师刚转移的阵地上。
　　反而他们的炮阵地，好像被移动的炮营端掉了。
　　凭借这样的打法，第五旅团绝不是一二三旅的对手。
　　可惜，夜晚太短，到了白天，他们只能藏起来，用地雷和少量部队袭扰，拖住日军进行速度。
　　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也没有侦查清楚鬼子是怎么一个情况，赶紧把部队和火炮掩护起来。
　　生怕一大早飞机来了。
　　他还真料对了。
　　天色刚亮的时候，平津机场就各自起飞了十家飞机，北平出发的，都去了忻口战场。
　　而天津起飞的，全部冲着娘子关方向来的。
　　不仅要给二十师团护航，他们还要解救昨夜损失惨重的第五旅团。
　　一二三旅打了一夜，负责晋东南战场的川岸文三郎，和山西战事的板垣征四郎几乎一夜没睡。
　　第五旅团远比罗家烈想象中的损失惨重很多，连旅团长都在炮击中战死，现在是一个麻山代明的参谋长在代替指挥。
　　飞机到了以后，全军撤退，丢下了大量辎重，在飞机掩护下，第五旅团第一时间后撤到前几天经营的柳树庄一线。
　　不知道昨夜战果的罗家烈，非常庆幸部队及时隐蔽掩护起来。
　　夜色太黑，不好下手，一二三旅这夜的夜袭，真的没有什么伤亡，无非是弹药消耗。
　　不久拿着大洋生产的军火砸人吗？鬼子会，老子也会。
　　感觉真特么爽。
　　鬼子飞机八点多就飞临战场上空了。
　　不仅一二三旅那边战场看见了鬼子飞机猖獗的找寻六十六师，甚至周小山这边也看见到鬼子飞机。
　　川岸文三郎，经过昨夜一夜不断收到的电报，他也明白了。
　　这个对手，最让人恐怖的，不是伏击战，而是夜晚的夜袭。
　　第十五旅团，第五旅团遭遇说明，被川军伏击的情况，远没有被夜袭的情况恶劣。
　　平津机场的飞机，已经分成了两个批次，尽量增加滞空时间，甚至北平机场抽调五架飞机，专门为二十师团攻击一二二旅保驾护航。
　　尽快通过通往固安这条路，尽快给对手交手。
　　晚上扩大营地的宿营面积，尽可能疏散士兵跟弹药，对手的迫击炮射程只有两千多米。
　　即便是夜袭，也能有效的组织防御。
　　二十师团恢复了攻击娘子关时候的队形。
　　两边开路的尖兵，由两个大队，左右翻山护航，变成了没有整补齐全的骑兵联队开路。
　　战车中队打头，高义旅团紧跟其后，辎重联队，炮兵联队，以及少一个联队的山下旅团断后。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朝着固安镇方向全速开进，他们夜晚争取找一个视野良好的开阔地宿营。
　　川岸文三郎的二十师团动了。
　　周小山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更让他高兴的是，昨天浓密的云层，被北风吹散了。
　　今天阳光高照，万里无云。
　　干掉这个重兵集团，晋东南中日兵力将会逆转，山西战事无忧也。
　　只要六十六师扼守娘子关，阎老西把忻口站住，华北屋脊就在中国人自己的手里，随时可以俯视河北，甚至反攻平津，不管是日军沿着津浦线还是正太线南下进攻山东，都可以狠狠在后背捅他一刀。
　　日军这次来的非常快。
　　一二二旅骑兵营，炮兵营，重机枪营经过了一天一夜的休整。
　　个个跟小老虎一样，被周小山激情的战斗动员，煽动的嗷嗷直叫。
　　打掉二十师团，打出娘子关，打向河北去，成了川军士兵们最大的心愿。
　　周小山很庆幸，陈虎鬼使神差的被冯天魁派到先头部队来了。
　　他让周小山负责总的起爆，他亲自带着工兵连两个排长，几个班长，守在了公路两侧枯草掩盖的战壕里，等着敌人的到来，等着周小山起爆没有成功，进行备用起爆线路的引爆。
　　这带都是平缓的地方，离公路两公里的多的一个微微起伏的地方。
　　一二二旅顺着公路两边，挖掘了三线战壕。
　　上面用木板加土覆盖，枯草隐藏，效果很好。
　　周小山正在睁大了眼睛，拿着望远镜，在战壕里面张望。
　　从公路上绝对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异常。
　　可是川岸文三郎，越走越紧张，因为这一路，实在是太安静了。
　　途径好几个村子，都是空无一人。
　　甚至没有动火的痕迹。
　　骑兵联队，一直在前路往回反复侦查。
　　甚至奉命踩踏可疑的地方，据说现在第十五混成旅团，还陷落在中国军队的地雷阵里面。


第四百零七章 见鬼了
　　二十师团一直在急行军，带着辎重根本走不快，又不敢分兵。
　　中午饭都是吃的干粮。
　　发现他们的踪迹的六十六师直属连，及时给周小山发回了对手行军序列的长度，以及行军顺序，今天的鬼子比昨天胆子大了很多，两翼在山头运动查勘的明显收进了队列里。
　　骑兵联队开道，并且左右各自一个中队的鬼子搜索山头，跟着战车中队，接下来的序列是一个步兵联队，中间是炮兵联队和辎重联队，后面还有一个两个步兵联队。
　　这里段公路地形复杂，他们等着鬼子大队人马过去，再次电报联络周小山，汇报结束后，偷偷的在后面跟了上去。
　　周小山耐心的看着直属连发回来的侦查情况，鬼子行军队列跟自己的判断有些出入。
　　但是问题不大。
　　楚天舒并没有跟接到命令的重机枪营，骑兵营在一起。
　　耐心的跟在周小山身边。
　　终于，鬼子骑兵，出现在了这片开阔地了。
　　周小山抬手看了下时间，下午三点四十。
　　鬼子飞机，不断在头顶盘旋，低空侦查，只差把炸弹扔下来了。
　　鬼子骑兵，继续向前挺进，因为前面也是一片开阔地，甚至在开阔地散落开来，跑到公路附近侦查。
　　“日军飞机这么低空掠过，是要干什么？”
　　听见楚天舒询问，周小山嘴角翘了起来。
　　“还能干什么？鬼子飞机滞空时间不多了，最后一次为二十师团进行低空侦查了，你没看见下面的骑兵还在跟天上的飞机道别？二十师团会选定前方那片开阔地，作为夜间宿营的营地！”
　　“他们还真会挑地方！”
　　“你不怕他们就在这里散落？”
　　“不怕，埋炸弹这个位置，没有前面开阔，我当初选址的时候，就考虑过的，日军害怕我们夜袭，知道我们的迫击炮射程有限，肯定会做一个硕大无比的营地！”
　　“还真是。”
　　果然，如同周小山所料。
　　飞机震了震翅膀，飞走了。
　　指挥部的所有人，都长长的吐了口气。
　　突然间，前方一个鬼子骑兵，踩空了用枯草掩盖的战壕，马失蹄，从马上摔了下来。
　　看着这家伙有翻身爬起来，马儿也没有受伤。
　　周围的日本兵散落的很远，哈哈大笑起来。
　　坏菜了。
　　日军这渗人的笑声让周小山跟前线指挥部的人，背皮都麻了。
　　只差头发竖起来了。
　　那个士兵摔倒的伏击，好几条战壕都藏着伏击的人马。
　　找了两天，附近的木板都不够全部覆盖，考虑藏兵洞里需要换气，木板没有覆盖完毕，每段位置留下一点换气的空间，用枯草覆盖。
　　见鬼了。
　　就是这些木板覆盖以后的间隙空间，偏偏被马匹踏上去，被鬼子发现了。
　　尽管这个战壕挖掘了藏兵洞。
　　鬼子只要不大量掀开枯草，木板，没跳下去仔细查探，也发现不了里面的永州警备一团士兵。
　　可是新挖掘的战壕，一旦引起日军骑兵注意。
　　把所有的枯草掀开，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那段有十几大型战壕，无数的藏兵洞，根本经不起鬼子详细查看。
　　如果还击，战略意图立刻暴露，炸掉日军行军队列。
　　变成了一串泡影。
　　尽管有备用计划。
　　一二二旅两个团在身后随时可以进行夜袭或者伏击。
　　士兵未必明白，周小山新里很清楚，这种打法只是心里安慰，一二二旅根本干不过二十师团。
　　周小山，楚天舒麻爪了。
　　只能恳求漫天的神佛保佑，那个鬼子骑兵不要重视那个地方。
　　事宜愿为。
　　这该死的鬼子查看马儿的伤势以后，又骑上去走了几步。
　　没有问题！
　　他娘的又下马了，又跑到刚才马匹被绊倒的地方。
　　招手用着日语，呼喊他的军官。
　　日狗了。
　　周小山猛的喊起来。
　　“谭望嵩！”
　　“谭望嵩也在周小山身边看见了！”
　　“你们的中央军军服还在没？”
　　“我的认了，几个兄弟也扔了，我问问！”
　　“我的在！”
　　周小山一下子发现，谭望嵩那个勤务兵，从背包里迅速的把中央军军服掏出来了。
　　“俺觉着很新，舍不得扔！”
　　“赵雷，穿上衣服，快，快，快。”
　　直属连没在身边，他第一反应是抓自己的勤务兵。
　　“凭什么，这是俺的衣服！”
　　“我赔你十件新的！”
　　楚天舒看着这兵，一把抓起衣服，死死搂在怀里不撒手，手枪就顶在他头上了。
　　吓得他连忙摆手。
　　“俺不是那个意思，俺要打鬼子！”
　　这家伙一边说，一边还在脱下川军衣服，把中央军的衣服裤子都往身上套。
　　楚天舒一着急，顶在他头上的子弹都上堂了，周小山也急的想骂人，谭望嵩一把把周小山拉住。
　　“让他去，他刚才看见了鬼子发觉我们战壕，给他交代任务，谭栓柱不会说话，绝对会办事，他跟我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脑子很好用，跑到也快！”
　　这小子很快把川军衣服换成了中央军的衣服。
　　“他行吗？”
　　楚天舒疑惑的看着周小山。
　　“没问题，这兄弟心理素质很好，不怕死，刚才你手枪顶他脑袋都不怕！”
　　换衣服的速度让人刮目相看，他还准备把衣服口子全系上。
　　周小山拦住他，帮他解开领口。
　　“栓柱，这次是去送死的，怕不怕？”
　　“有少爷帮我照顾家人，我不怕，我要打鬼子，我要帮你们引开鬼子兵。”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别说周小山，楚天舒也莫名的对他信任起来。
　　“好样的，好兄弟！”
　　楚天舒连忙放下手枪，用手拍了拍这小子肩膀。
　　“有没有汉阳造，给我一把，没有三八打盖也行！”
　　还真有，齐俊飞快的让人拿了一把三八大盖过来。
　　“会骑马吗？”
　　“会！”
　　“跟我来，照我说的做，一定记住我说的，千万不能出错！”
　　周小山潜伏这个地方，离鬼子骑兵距离很远，有个草垛子可以隐藏，谭望嵩，楚天舒，谭栓柱一起出来了。
　　“看见没，最快的速度从村后绕出来，然后瞄准那个兵放枪，放完以后，你就冲向他的马匹跑，我们会帮你把那个骑兵打死，然后你抢了他的马，抢完以后，骑上马，回头对组那三个鬼子放枪，记住，先打离你最近那个，然后打发现战壕的两个鬼子，打完以后，任务就完成了，我们没法帮你，你必须自己逃命。沿着这条小路，就往固安的方向冲，冲出公路，最快的速度，把鬼子甩掉，你才能有平安到固安的机会，重复一遍。”
　　“绕过后面的村子，放枪，抢那个鬼子的马，骑马，然后把枪瞄准这边公路边三个鬼子放枪，次序为谁挨我最近先打谁，然后往固安逃命！”


第四百零八章 跑啊，快跑啊
　　周小山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的手榴弹袋子能给我吗？不想被日本人活捉！”
　　“能活，决不能想着去死，明白吗？”
　　好兵啊，楚天舒一把抓过警卫连士兵的手榴弹袋子，郑重的挂在了栓柱身上。
　　“明白！”
　　谭栓柱说完以后，猫着腰就往临时指挥部身后的村子狂奔。
　　楚天舒看着谭栓柱走远，担忧的问周小山。
　　“这样行吗？”
　　“没时间了，死马当成活马医，敌人二十分钟内判断不出来，我们就赢了。”
　　周小山没时间跟这家伙解释，对着指挥部的人低吼。
　　“来个特等射手，枪跟我一起上消音器，你准备听我号令，帮我补枪！”
　　消音器的枪械，只有旅属侦查部队，跟直属连才有装备，周小山随身只带了一支，齐俊飞快的出去，递过来的枪和消音器。
　　楚天舒叫来了一二二旅警卫营射手廖荣。
　　“我去！”
　　看着谭望嵩的兄弟宁勇站出来。
　　周小山摇了摇头。
　　“你不熟悉我们狙击枪，这次是我做主射手，廖荣帮我做保险！”
　　谭望嵩伸手拦住自己的老乡，示意他服从命令。
　　周小山耐心趴在草垛身后。
　　他们已经看见了，最恶劣的局面出现了，那个鬼子军曹快到的时候，摔到那个日本兵，又掀起一截隐藏的枯草。
　　好在谭栓柱兵没有给这一对官兵太多的事情。
　　他拿着枪，很快从他们指挥部百米后的村子出现，对着想要枪马的那个鬼子兵就是一枪。
　　那个骑兵应声倒地。
　　谭栓柱觉得他枪法如神，愣了不到三秒，飞速的跑到那个靠近村子的骑兵身边，翻身上马！
　　响声几乎吸引了所有的鬼子骑兵注意。
　　包括察看战壕的那个鬼子军曹和骑兵也不例外。
　　两人没有下马，不顾不上刚才的发现了。
　　反而朝着谭栓柱追去。
　　谭栓柱非常清楚的自己的使命，就是引开这两个鬼子，并且开枪击毙。
　　在打他们两个之前，还有另外一个鬼子离他最近。
　　他举枪就射。
　　对手应声倒地。
　　他毫不犹豫的瞄准了这次任务的两个对手，对准其中一个扣动扳机。
　　没想到倒下的是他身边另外一个。
　　当然，第一个发现战壕这个鬼子是周小山用消音器的狙击枪打死的。
　　接着有瞄准这个鬼子，看着他再次倒下，栓柱露出了一张笑脸。
　　他还没完成任务，还有一个。
　　第四枪发出，第四个鬼子骑兵军官应声倒地。
　　瞄准镜镜里再次确认，两个鬼子都是被爆头，死翘了。
　　而周围的鬼子似乎不明白他们的意图，都在想着栓柱的方向张望。
　　剩下的就是他可以活命的机会了。
　　看着左右的鬼子骑兵都冲着自己来了，子弹擦着身体过去。
　　栓柱不仅没有害怕，还有些兴奋。
　　四个鬼子给老子偿命，够本了。
　　“跑啊，快跑啊，栓柱，快点跑！”
　　“冲过过去，快！”
　　“再快点，要快，鬼子堵过来了！”
　　一二二旅地下指挥部发出一阵低吼。
　　围观的不管是谁，心都是揪着的。
　　尽管这附近的四个鬼子都被干完了，楚天舒还是紧张的生怕惊动了鬼子，连忙叫他们不要说话，栓柱听不到。
　　包括周小山在内，只能在心里祈祷他能跑的更快一些。
　　谭栓柱骑术只能说一般，胯下的马太快，他有些害怕，死死抱着马脖子，顺着小路上了马路，飞快的向固安方向冲了过去。
　　几乎所有人都在激动的看着谭栓柱策马狂奔。
　　后面二十几个鬼子骑兵，也冲公路上紧追不舍。
　　马路对面的鬼子骑兵，在也在狂奔，要截断谭栓柱回固安的线路。
　　前方鬼子侦查宿营地那边的那个村子的骑兵，也在堵截这个孤胆勇士。
　　就在这时候，公路远方，日军的坦克在公路的远方现身了，身后还跟着八辆薄皮的装甲车。
　　楚天舒猛然发现，激动的拉着周小山的手。
　　周小山看了一眼装甲车，又回头看着栓柱的方向。
　　他几乎吸引了上百的骑兵堵截他，日本人不断嗷嗷大叫。
　　临时指挥部的掩体内，包括谭望嵩跟一二二旅几个参谋，还有刘紫曼都在低声喊着。
　　“快啊，快啊，栓柱，要快跑啊！”
　　眼看着栓柱要冲破来自左右两边的鬼子堵截。
　　冲出血路的时候，他的马匹中枪了。
　　连人带马，摔在地上。
　　其实在他不远地方，一二二旅有一支伏兵，他们战壕用石头封顶挡住的，没有命令不敢出击，救人。
　　机炮营长就在战壕里，看着栓柱跟着马倒下，站起来，拉动枪拴，又再次倒下。
　　脚受伤了！
　　刚在马匹倒地时候，押他腿上了。
　　别说机炮营长看见了，周小山跟楚天舒也在望远镜里看见了。
　　气的捶胸顿足。
　　鬼子骑兵得意洋洋的围了上去。
　　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可是鬼都能猜的出来，羞辱只是折磨的开始。
　　十几个鬼子下马，试图用刺刀往栓柱受伤的脚上捅。
　　谭栓柱露出了洁白的一口牙齿，笑的很灿烂。
　　鬼子骑兵这才发现，他剩下压着的是手榴弹袋子，拉开的引线冒出的烟雾，从身后透出来。
　　刚准备翻身卧倒，栓柱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单腿一跳，抱住军衔最高的中佐，一声巨响。
　　周围十几个鬼子骑兵一起报销。
　　爆炸响起的瞬间，刘紫曼觉得双眼已经被泪水浸透。
　　谭望嵩一群兄弟，重重的把拳头锤在周围的土墙里。
　　周小山和楚天舒对望一眼，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紧咬着牙龈，要鬼子血债血偿。
　　果然，栓柱这么一闹，好些个鬼子伤兵嗷嗷叫唤，吸引了整个骑兵联队的注意力。
　　而鬼子行进的队列，好像只是缓慢了一点点，仍然在继续行进。
　　“周副官，栓柱不能白死，报仇的事情，拜托了。”
　　谭望嵩走到周小山跟前，鞠了一躬。
　　“放心，我一定帮栓柱报仇，二十师团这个骑兵联队的所有鬼子，都要用人头来祭奠栓柱，还有，通知你们几个兄弟家属，愿意搬迁到四川的，我们送土地，不愿意来，每人领四十大洋，一百六十法币的开拔军饷，栓柱家属领两百！”
　　“抚恤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报仇！”
　　鬼子大队已经进入爆炸范围，谭望嵩他们请求去灭杀骑兵联队，周小山同意了。
　　两百多鬼子骑兵，
　　他们绕道进了身后那个村子。
　　楚天舒目不转睛的用望眼镜盯着二十师团庞大的行军队列，突然又想起来了。
　　“不对，你小子心里还打着算盘，前面的一段，有炸药，后面一段有炸药，中间这段有两公里，炸药数量很少。”
　　“这不是炸药不够嘛！”
　　“狗屁，你小子肯定有其他算盘，这段炸药不够的地方，战壕怎么抵这么近？偏偏把骑兵营也埋伏在离中段最近的山谷里，连重机枪营和大量的意大利迫击炮也给最前面的战壕保驾，炮营也去了两个排在战壕里，连护卫炮兵的弹药手，都是换的汤姆森冲锋枪。”
　　周小山正在紧张的等着日军，进入二十多公里的爆破范围。
　　哪有耐心管楚天舒的疑问。


第四百零九章 干的漂亮
　　这时候的永州，留守的余欢水，带着一个八路军的客人，找上了在永州忙着调度物资的陈敬方。
　　陈敬方摇着头笑的很灿烂。
　　让陈敬方非常意外的是，来人是一个女人。
　　余欢水称呼他叫李夫人。
　　可是她自己介绍叫杨逸。
　　谈吐不凡，说话非常有魅力。
　　人家是来送邀请的，并且要抗日实业基金会，兑现援助抗战胜利队伍的诺言，并且邀请永州的实业家前往延安考察。
　　陈敬方猛然想起周小山提醒，要秘密前往。
　　小心蒋某人和他的特务的诡计。
　　他最忌惮八路军拉拢实业界人士。
　　产业都在国统区，容易被秋后算账。
　　他甚至担心对方来人是冒充的八路军，万一给自己设下一个陷进，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余欢水是川军六十六师的人，他带来的八路，应该问题不大。
　　好事谨慎点好。
　　要求一致抗日的七君子就是前车之鉴，人家犯了什么罪了？就是因为要求团结抗日，被国府整整关押了一年，直到卢沟桥事变，日军全面侵华成为定局，才被老蒋放了出来。
　　稳住来人以后。
　　于是一个电报发给了周小山，偏偏这小子这时候所在的位置，根本没法立刻回电。
　　不仅陈敬方的电报没法回，而且冯天魁，二战区长官部，都在问询二十师团的动向。
　　要一二二旅上报应对方案。
　　固安一线，固安一旦被突破，冯天魁为太原城在山西东部建设的一到屏障哄然倒塌，这个娘关内不起眼的小镇，已经成为整个山西战场的焦点。
　　二十师团出击固安，论说二战区应该派有力部队紧急增援，偏偏一二二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救援电报都没拍发一封。
　　一二二旅的通讯兵，在距离老远的山崖，收到了焦急的几份电报，统统给他们扣押下来，等着这场战斗结束。
　　公路沿着太行山脉的沟壑里穿行。
　　看着眼前一片开阔地，川岸文三郎，终于送了一口气。
　　今天平安行军，他们可以顺利宿营了。
　　让他堵心的是，骑兵联队发现一个中国军队孤身士兵，居然一个人导致了二十个帝国骑兵的伤亡。
　　他知道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骑兵联队还要往前去，查探情况。
　　川岸文三郎立刻通知走在最后，山下奉文旅团那个联队，派出一个大队，开始就地上山搜索，他要确保这个营地，今晚不会从后面那个方向遭遇夜袭。
　　早上可以提前开拔，但是晚上的宿营，一定要准备充分，他怀疑中国军队，极大的概率，可能会夜袭。
　　师团指挥部跟前面骑兵联队，一刻也没有停止联络。
　　因为飞机滞空时间到了，今天最后一组护航飞机结束任务，平津的飞机都会回去。
　　下午四点以后，不会再有空中火力支援了。
　　从直属连发现鬼子的开始，周小山就计算着鬼子的时间，现在下午四点多。
　　谭栓柱英勇的用个人的牺牲，掩护了他过于贪婪造成的漏洞。
　　不管北平也好，天津也好，两个被占领的机场，都没有夜航的能力。
　　只要没有飞机支援。
　　一二二旅的进攻，就注定不会有太大伤亡，他可以选择一个利益最大化的时机，去起爆公路。
　　餐风饮露寒暑替，一朝拔剑晋东南。
　　抗战是个长期的事情，六十六师苦练两年多的部队，倾注了大量的感情，为了个不满编的二十师团，把精锐折损在刚开战不久的山西战场。
　　周小山肯定哭死。
　　“特娘的，这么多汽车，马车，鬼子行军队列好长哦，当初我还以为你挖公路挖的太长，收到侦察部队电报，后面的鬼子没有继续跟着大队走了，要留下活口了！”
　　“鬼子开分兵了，至少一个中队，向我们方向来了！”
　　“我的天，不止这个中队，你看前面那个联队，至少分出了一个大队沿着公路两边，开始查探！”
　　尽管这个炸药埋藏的地段，大家都知道。
　　楚天舒还是非常佩服周小山，这时候还这么沉得住气。
　　周小山聚精会神的把鬼子队列望着。
　　鬼子的队形并没有乱。
　　在山口哪里短暂的停留之后，坦克和装甲战车打头，慢慢的向着埋着炸药的公路前进。
　　至于那些分兵出来的鬼子，自己埋伏了那么多人马在周围山沟里，就是对付他们的。
　　让他很郁闷的是，鬼子好几辆小车开出了公路。
　　望远镜里即便看不出军衔，他也能猜到，一定是川岸文三郎在哪里。
　　这死鬼子，居然没有跟大部队一起走在公路上。
　　齐俊他们一帮一二二旅的参谋，紧张的甚至忘了刚才谭栓柱牺牲的事情。
　　越接近选择的宿营地，鬼子队列越慢。
　　甚至两个大队，从前面山口走向周围，对着周小山他们后背的村子的方向。
　　“注意到没有，鬼子骑兵联队已经散落在前方侦查了，二十师团的队形拉的很长，两个步兵旅团在两头，辎重和炮兵在中间，步兵走两边，汽车和马车在中间，分不清楚对方的辎重部队和炮兵，我们等着鬼子走到中间那段炸药埋设很少的地段，就开始引爆。”
　　楚天舒生怕鬼子继续分兵，继续往公路外走，结果很多鬼子步兵还是出列了。
　　他已经紧张到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还信不过你？扎个弄他，你一声令下，一二二旅绝不拉稀拐带！”
　　周小山才难得跟他扯淡，望眼镜后的眼睛全神贯注的盯着鬼子进行的队列，不断在权衡，终于，扔掉了望远镜，抓起身边的起爆器，用力的摁了下去。
　　几乎公路两头的爆炸声同时想起，楚天舒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就是把周小山的头摁住。
　　在地堡里蹲了下来。
　　即便是蹲下来，也能感觉巨大的震动，前后两头地面埋设炸药的地方，日军夹杂着公路上泥土，碎石，一起被撕碎，抛上了也能感受到中间那段留给日军辎重，炮兵联队的几个路边小丘，再次发出爆炸的吼声。
　　中间的很长一段路。
　　无数玻璃碎片，从半人高的公路边小丘里喷射而出。
　　对着公路上行进的车辆，士兵以及马匹。
　　一团云雾从公路上腾起。
　　爆炸声后，是日军惨叫的声音。
　　果然，川岸文三郎，比周小山想象中的更加谨慎，运气更好，眼看着要到宿营地了，因为骑兵联队发生的那件小事引起了他的警觉，正在用望远镜查勘公路两边的村子啊，居然没有在公路上。
　　公路边上不到两米一个小丘。
　　师团指挥部，跟着辎重炮兵联队几个联队长在一起。
　　脚下的炸药，方向是对着公路的。
　　他正在等着后面担任全师团后卫的山下奉文一起汇合，准备亲自去查勘晚上宿营的营地，安排工事构筑和防御警戒。
　　突然间，还在行进的二十师团队列，在他的前后，想起了惊天的爆炸声。
　　连脚下也在爆炸。
　　地动山摇。
　　哪怕这里是在太行山脉的一片开阔地，似乎也能赶到末日的来临。
　　卫兵第一时间，就把川岸文三郎扑到，连同他一起的，还有师团参谋长，以及高木义旅团长，还有不远处的山下奉文。
　　三人运气好爆了，都没在公路上。
　　被人堆压在身下的川岸文三郎，抬头正好看见尘雾散去。
　　血肉模糊的马匹跟着炮兵联队的士兵一起倒下，公路前方的步兵联队士兵跟着汽车，马匹一起，被高高的爆炸抛弃，重重的砸下。
　　甚至最前方的战车，也被爆炸掀起壳子。
　　翻到在路边。
　　在日军士兵惨烈的哀嚎声中，愤怒的发出了一声狠狠的嚎叫。
　　“八嘎！”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居然从挤压的人堆中站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居然传来中国军队冲锋号的声响。
　　以及远处的歌声。
　　“干的漂亮！”
　　漫天的烟尘并没有遮挡住日军的惨状，看着日军漫长的行军队列，被二十五吨炸药炸成了三段。
　　别说楚天舒兴奋的跳出了隐蔽的战壕。
　　“冲锋号，吹响冲锋号！”
　　临时指挥部里，整个一二二旅参谋部都在随着冲锋号响起的时候，狂欢。
　　每个人纷纷抱住离自己最近的战友。
　　一起跳跃。
　　不知道谁带头唱起了中国军魂。
　　“如果祖国遭受了侵犯，热血男儿当自强，喝干这碗家乡的酒，壮士一去，不复返。”
　　如同星星之火，引发了整个战场的六十六师官兵的合唱。
　　歌声，率先响彻了这个平原谷地。
　　躲在山沟里的骑兵营，跨出公路，跟着一二二旅的几个直属部队，准备对周围好几个村子进行搜索的步兵开始攻击。
　　紧接着，队列最前端，在大爆炸中逃过一劫的鬼子骑兵联队不到三百骑，也遇到了大麻烦。


第四百一十章 撤
　　非常乱，公路边上，有不少的幸存鬼子，不知所措。
　　前往周围散落民居搜索的鬼子，被公路上剧烈的爆炸吓蒙了，有些不知所措。
　　最前方的鬼子骑兵完了。
　　地面被掀起来。
　　远处，近处，全是冲锋的士兵
　　谭望嵩带着他的兄弟，跟822.821两个主力团一起，冲向了鬼子骑兵。
　　冲锋枪，机枪，重机枪组成一道复仇的火网。
　　步枪，意大利迫击炮，机关炮也五十米距离的从第二道战壕里喷射出火焰。
　　因为谭栓柱的自我牺牲，二十师团的骑兵联队从四散的角落，走到一起，再接到命令，再次四散开来，范围拉的不是很大。
　　人，马被大口径的子弹打的四分五裂。
　　比他们更加惊恐的是队列中段，因为地面没有埋设炸药，在玻璃渣子冲击下，幸存下来炮兵，辎重兵，以及刚刚踏出公路的一个大队的鬼子。
　　公路两边一段半人高的山丘，也埋设了炸药，更狠的是，炸药侧面，对着车队，马队的方向，埋了好多玻璃渣滓。
　　打在人身上，全是麻孔。
　　还有活着的日本士兵，甚至汽车上的司机，在痛苦的哀嚎。
　　远方的骑兵越来越近。
　　一二二旅骑兵营虽然只有五百多骑兵，依照约定的路线，从山谷里冲出，声势浩大，马蹄带着震动，让爆炸中幸存的鬼子手足无措。
　　“组织炮火，组织防线！”
　　直到川岸文三郎跟山下奉文防御的吼声，在日军队列中响起。
　　虽然距离还是比较远。
　　夹着着伤兵哀嚎的叫声，中间的士兵还是听见了。
　　火炮，辎重联队的幸存日军才如梦初醒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为了缴获，公路侧面小丘埋设的炸药数量有限，炸药和碎玻璃炸死了从公路边行进的士兵，但是中间的汽车，驾驶员，还有部分跟随马车或者靠着汽车行进的日军士兵逃过一劫，只伤没死。
　　这些逃过一劫的汽车兵，辎重兵，看着踏出公路那个大队士兵回来帮忙，纷纷从汽车驾驶室和路边跑下去帮忙。
　　二十多门火炮操控起来。
　　火炮边上，不一会，就云集了大量的日军士兵，试图瞄准从远处山谷冲出来的骑兵。
　　哪里知道，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公路两边的枯草掀起来了。
　　木板也被掀翻。
　　三十多米的距离的战壕，漏出的全是轻机枪，冲锋枪。
　　五十多米的距离的战壕，是重机枪，大口径重机枪和神射手。
　　埋伏在公路两边挖掘隐蔽战壕里的是永州警备旅一团，跟工兵营，加强了一二二旅的大量自动火力。
　　周小山有意识的让他们碰碰日军，哪怕撤回潼关和永州，也是打过胜仗的老兵。
　　轻重机枪从战壕探出来的时候，已经拉动了枪栓和保险，疯狂的对着日军中间幸存的两个大队开始扫射。
　　“放弃炮击，跟最后的步兵联队回合，掩护师团长，撤！”
　　“保护师团长，撤！”
　　刚从地上站起来的高木义，慌忙的命令炮兵，辎重联队的两个联队长。
　　位于中段的日军，清楚的看到，最前端的骑兵，还有一辆开出爆炸区的仅剩下的坦克，已经被四处冒出来的中国军队包围，打爆。
　　只有后卫步兵联队，还剩余了两个半完整的步兵大队。
　　“撤，中国军队有骑兵，决不能让师团长跟皇军联队旗帜，落在中国军队手里！”
　　山下奉文从地上爬起来，还算是镇定，眼看着组织火力防御和还击失败，果决的下令
　　他不停的甩头，不相信这是真的，二十师团，至少在这次中国军队设置的陷进中，丧失了近万名勇士。
　　一二二旅的骑兵冲着炮兵联队和辎重联队来的，试图组织的防御，已经被公路两侧潜伏的轻重机枪打垮。
　　跑，跑到后面，跟仅剩下的那个步兵大队汇合，是唯一的可能求生的方法。
　　川岸文三郎，被几个少佐中佐架着，腰也被匆忙的佐官强压下来猫着跑，疯狂的沿着爆炸过后的坑洼公路向后撤退。
　　战壕里埋伏离公路只有三十米距离的工兵营，警卫一团，已经开始玩命的端着枪冲锋。
　　在藏兵洞里憋屈了好几个小时，他们的任务是冲上公路。
　　杀死每一个鬼子，把日军的大炮全部缴获。
　　沟壑中冲出的骑兵，跟着两千人的步兵，疯狂的对着公路边上，准备搜索的日军冲去，他们的任务是清缴活着的鬼子，冲上公路，跟警卫一团一起，保护那些大炮和炮弹。
　　望远镜里看着鬼子逃窜的楚天舒捶胸顿足，特娘的，埋伏的不合理，前面两个团狠揍鬼子骑兵，对面那个团又太远了，真没想到，这么多鬼子拖在山谷那个方向。
　　周小山也有点意外。
　　埋炸药时候，光注意天气了，怎么没想到爆炸后会这样呢？
　　犹如地龙翻身，当初埋设炸药的沟壑，成了一段天然低矮战壕，正好掩护鬼子逃生。
　　他钻出掩体，正好在望远镜里看着鬼子兵护送他们的长官钻进爆炸后行程的壕沟。
　　远处的机枪手都打不到他们。
　　“你小子，怎么干的当初怎么没有在后面埋伏一支队伍，这样我们可以全歼了鬼子二十师团。”
　　还在拿着望远镜观望的周小山，白了他一眼，全歼二十师团，也不怕噎死你。
　　万一爆炸没有成功，鬼子去了固安，你等着被二战区枪毙吧。
　　鬼子一旦放弃了逃生欲望，战斗力非常吓人，弄不好等你的兵冲上去，引爆库存炮弹，等你同归于尽。
　　“全歼不了，人家二十师团还有个联队在迂回呢！”
　　“至少不能让川岸文三郎这个老鬼子跑了啊？”
　　“你不给人家求生的希望，人家怎么会把火炮，辎重，汽车，马匹都丢给我们，你以为鬼子不会自爆啊。”
　　“他那几十门烂炮，那么重，拿着什么用？你怎么不下令让一团那两个伏击的营跟重机枪营冲锋啊。”
　　“烂炮，你什么眼神啊，让子弹飞一会！”
　　烂炮，楚天舒说的这么轻巧，周小山赏了他一个白眼！
　　大口径才是真理。
　　六十六师要说最缺什么，无非就是大口径的炮。
　　特娘的楚天舒，有了德械和美械，小日本的大炮都看不上，日军教材怎么学的。
　　“我给你说，等我们拿到二十师团的炮打一仗就会知道这个好处了，41式75口径的山炮，射程六公里，91式105野炮，射程10公里，正面对决，毛都让你摸不到，打死你一二二旅！”
　　楚天舒终于明白这小子为什么把公路边的战壕构筑那么近，那么密集，而且中间这大段公路炸药只埋设两边少量炸人，感情不仅是缴获鬼子辎重，更是要保下这批火炮和弹药，不能让鬼子自爆了。
　　“那还等什么，吹冲锋号，全部给我扑上去，别让鬼子伤兵炸了老子的炮！”
　　“通讯兵，吹二次冲锋号，让工兵营和警备团再快点，不要给鬼子后悔，舍身炸毁火炮的时间，走，走，走，我们一起冲上去！记住，不要匆忙往公路炸成的战壕里面追。”
　　二十五吨炸药，送别三个不满编联队。
　　陈虎当初担心炸不动鬼子的装甲车，坦克，埋在两头公路地下的炸药好像埋多球了，威力实在太恐怖了。
　　打头的装甲车，坦克，被炸成了翻盖的王八。
　　在爆炸的覆盖范围，几乎没有活口存在。
　　炸药上全是碎石子和玻璃渣子，加剧了炸药的威力，日军步兵联队非常惨。
　　连日军辎重联队部分吊在后面的马队，也没能幸免。
　　马匹差不多都倒在地上了，站着的都是马车。


第四百一十一章 炮击
　　估算到这部，周小山觉得自己已经很有成就感了，老子又不是神仙，真是神仙，挥挥手就让那个该死的岛沉没了，周小山才不管，至少有两百多辆汽车虽然从侧面炸的千疮百孔，至少还能用。
　　他有些奇怪，照道理二十师团是常设师团，应该配属八百辆汽车，这次怎么只有不到三百辆。
　　这段侧面依托小山丘埋设炸药和玻璃渣的路还是比较长。
　　汽车少了。
　　炸狠了。
　　因为马队被炸了很大一截，楚天舒拼命朝公路上跑，老远，看着一地的死马，心疼的要背过气去。
　　马死的差不多了。
　　怎么活着的鬼子兵还多了。
　　炸药，机枪火力覆盖，三四千匹马幸存下来的，最多能有五六百。
　　战斗在继续，鬼子前面的骑兵，在负隅顽抗。
　　谭望松跟着两个主力团，围剿鬼子三百多人骑兵。
　　还有从坦克车里爬出来的鬼子伤兵。
　　中间这段更加惨烈，永州警备旅一团，好多战士倒在冲锋的路上。
　　日军顾不上辎重了，车队周围只有太少的人吗，山下奉文转身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还是尽快撤离这里，后面至少还有一个半大队，他们可以保护师团长撤退。
　　二十师团指挥部的求生欲很强。
　　一边开枪还击，一边猫着腰护着师团长官拼命后退。
　　留在公路上的日军疯了，反正无法撤离，很多鬼子心一横，不走了，依托汽车，依托马车，一面投掷手雷，一面端着步枪对冲上来的中国骑兵，士兵，疯狂反击。
　　眼睁睁看着一个鬼子伤兵，引爆了一车的弹药。
　　周围几十个中国士兵倒下。
　　还有很多鬼子伤兵在顽抗。
　　鬼子枪法极好，这么近的距离，好多士兵中枪。
　　特娘的，一帮残敌也这么强悍。
　　周小山眼里都能喷出火焰来。
　　骑兵也好，冲到公路上的步兵也好，也都杀红眼了，抱着冲锋枪，机枪对着还在顽抗的鬼子突突，不得不放弃后撤的日军军官，全力漫长的在公路上绞杀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鬼子和鬼子伤兵。
　　日军除了部分伤兵拉响手雷，试图引爆汽车没有成功。
　　汽车炸毁一辆，马车炸毁三辆。
　　工兵营，警卫一团，骑兵营，只能眼睁睁看着后面的鬼子逃走，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清缴公路中段的残敌。
　　除了清缴残敌。
　　还要保护汽车和火炮装备，不能被伤兵破坏。
　　补枪，疯狂的补枪，只要鬼子头部，颈部没有伤痕的尸体，都要补枪。
　　爆炸路段的中部还在血战。
　　可是爆炸路段后半截的日军真他娘的跑的快。
　　加上师团部当时所处的位置极好，在卡车车队后的马队辎重，正好在炮兵和辎重联队后部，在公路边又躲过了大爆炸。
　　猫腰冲过几百米就钻进了地面埋设炸药爆炸后所产生的沟壕里。
　　伏击的机枪营也好，加强机枪的工兵营也好，警备一团也好。
　　那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骑兵和821团又实在太远了。
　　在后面横滨大队的掩护下，接应下，师团部和师团部周围派遣出去搜索村庄的日军，撤了很大一分部分跟后面没有炸到的鬼子步兵联队回合。
　　川岸文三郎师团长，跟两个旅团长山下奉文，高木义一起撤出来了，甚至还有炮兵，辎重两个联队长跟一个步兵联队长和二十师团众多的参谋。
　　加上后面幸存的两个个半大队，他们足足有近五千人撤出来了。
　　连电讯兵也背着几台电台出来了。
　　中国军队似乎并没有急于收拾他们，在对着受伤的士兵原地补枪，山下奉文望远镜里看的双眼喷火，狗日的川军都不讲一点人道主义。
　　工兵营补枪以后，甚至在修复中断到最后，被爆炸炸毁的公路，清点绞杀最前方的骑兵联队，以及被掀翻战车里的士兵。
　　甚至在两段爆炸之间的中路，构筑了防线。
　　轻重机枪，火炮被中国军队使用起来，对着日军的方向，准备炮击。
　　这可吓坏了刚接应到后队的山下奉文。
　　“横滨中佐，即刻命令你大队两个中队断后，埋设地雷，构筑防线，腾田联队长，命令你部幸存的两个中队，即刻开路，沿原路返回，师团长阁下，请立即给鲤登行一大佐发电报，一定要小心地雷，原路返回我们的出发点，接应我们！”
　　惊天一爆，让川岸文三郎面如死灰。
　　他仿佛做了一场噩梦，现在都没从梦中惊醒，也不愿意惊醒。
　　这一爆，顿时让华北本来跟中国军队陷入焦灼的战场，失去了平衡。
　　损失惨重的，不仅是二十师团，还有整个山西战场以及华北方面军。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迎来剖腹的命令。
　　一直被部下从爆炸产生的壕沟中拖拽出来，听见山下奉文的话，终于警醒振作起来。
　　是啊，这仗打的自己顾虑重重，甚至建议把攻击方向，改为文笔山，是大本营跟方面军逼着自己向固安前进的。
　　既然遭受了如此损失，及时止损，把部队全部带出去，才是待罪立功的机会。
　　刚才把火炮，辎重都丢给中国军队，不是为了掩护自己跟残部撤离吗？
　　“山下旅团长说的有道理，执行命令，二十师团的未来，拜托了，通讯兵，立刻电报传令鲤登行一大佐，让山路迂回的联队立刻原路返回，我们这就退回去，跟他们汇合！”
　　尽管已经非常重视川军开上来的这个六十六师了，可是华北日军以及各师团长，都是对他们的装备忌惮。
　　从来没想到，川军仅仅用了一个旅，就让二十师团不得不按照他们战术设想进攻。
　　一脚踏进这邪恶的陷阱里。
　　原来受出川条件的限制，得知川军不会带大口径火炮出川的楚天舒。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多火炮。
　　周小山提醒以后，恍然想起自己学习日军教程的数据，以及六十六师防炮的要求。
　　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缴获的日军九一式野炮。
　　105口径啊，一个炮弹就是三十多斤，全新的，擦拭的透亮，还用履带的汽车拖拽。
　　光105口径的九一式野炮就是六门。
　　41式山炮足足五十多门。
　　还有九二式步兵炮，各种小口径山炮迫击炮八十多门。
　　就是炮弹少点，只有的五十多卡车炮弹，二三百吨，也不知道能打几场。
　　苏海那个老铁赵化明，抱着火炮差点把眼泪流下来了。
　　跟着苏海来六十六师真来对了，打鬼子还能用上这种大炮，比当初东北军的都不差，自己营里几个炮兵都会使用。
　　汽车拖拽的方向，正好对准日军逃跑的方向。
　　这狗日的日军伤兵，还把掩盖火炮的布帘拉开了，想炮击我骑兵和远处的对骑兵伏击的旅主力团。
　　在楚天舒撺掇下。
　　炮营的人各就各位。
　　赵化明在日本学的就是炮兵，东北也操控过辽十三。
　　指挥士兵，操弄崭新的一零五口径野炮，熟悉的很，对着日军逃窜的方向，就是一阵炮击。
　　六门105口径野炮重重的炸在山口中间的公路上，打的日军逃出去的炮兵，辎重兵，步兵大队，连回头的欲望都没有。
　　眼看着鬼子跑远。
　　楚天舒才被周小山拉住，让他下命令清点人数，修复公路。
　　穷途末路的鬼子太可怕了。
　　这仗永州警备一团至少伤亡了两百士兵，工兵营也至少五十。
　　一二二旅三个主力团的伤亡还没统计。
　　小鬼子，你等着吧，两条腿哪有四条腿跑的快，老子修复公路，修复汽车，开汽车追杀你！
　　一二二旅临时指挥部，最近几天出现一个怪事。
　　楚天舒跟周小山相互牵制。
　　谁也不准谁冲到前线去亲自打鬼子。


第四百一十二章 你不早说
　　倒是参谋长甄明玉，捞着仗打了，跟工兵营陈虎，几个团长在前沿分头指挥。
　　日军开始跑路了，楚天舒有点着急，想下令追，周小山也同意骑兵营，821团，开始追击，前提的条件是慢慢追，小心鬼子地雷，小心鬼子毒气弹断后，千万不要光顾着追赶残寇，把自己赔进去。
　　最郁闷的是常德胜，在通往固安的山路上，工事准备好了，地雷准备好了，眼看着鲤登行一联队，已经开始靠近地雷阵和自己伏击圈了。
　　突然间，未卜先知了。
　　鬼子撤了。
　　后队改前队。
　　全部撤了，还跑的飞快，狗日的小鬼子搞什么飞机？
　　难道周小山那混蛋，埋设的二十五吨炸药，得手了。
　　应该是，肯定是，他一个十万火急的电报，就给周小山发过去。
　　赵家村开阔地这场伏击战，打到现在，胜利已经是定局。
　　追击日军的先头部队也出发了。
　　救护连也上来了，跟着综合营派出的救护队，首先帮永州警备一团和师属工兵营处理重伤号。
　　虽说，打仗就有牺牲。
　　可是这仗鬼子挨了这么狠的炸药之后，一群发狠的辎重兵，炮兵，还能给自己造成这么大伤亡。
　　这是从来没想到的。
　　看的周小山心里沉甸甸的。
　　谭望嵩他们也过来了。
　　经历了一场大胜，可是看着地上白布覆盖的士兵，笑不起来。
　　“栓柱的遗体找到了吗？”
　　“哎，手榴弹爆炸后那个地方，一堆的血肉，都不知道是日军的还是栓柱的，就找到一条穿着中央军裤子的腿！”
　　“节哀，弟兄们都是好样的，为了我们国家和民族。”
　　“特娘的，我们川军出川抗战，第一个特等功勋的战士，居然是个河南人！”
　　齐俊有点不服气，怎么不是咱东北人。
　　“哎呀，四川人也是好样的，都是二路军，分什么河南四川，刚才我们都看见了，鬼子汽车多，火炮多的这段打的很惨，鬼子太特么顽强了，这么猛烈的爆炸以后，还敢拼命，警卫一团伤亡怕上两百了！”
　　牺牲不光是自己的兄弟，谭望嵩看着将士们的遗体，也不好受。
　　“差不多，阵亡有六十多个！”
　　“周副官，我们兄弟还想追击鬼子，跟栓柱报仇。”
　　周小山气乐了，这几个混蛋，直属连出发的时候，就想跟着去，组织溃兵挖战壕走不开，是没有办法。
　　现在有机会又想打鬼子。
　　“栓柱的遗体处理了再说，我们川军阵亡将士遗体，会火化以后，把骨灰送回永州，哪里有个纪念碑，永州民众也会祭奠我们出川抗战的将士，纪念碑身后，是我们的烈士陵园，像栓柱这种特等功勋的士兵，一定是最前列，最醒目的位置！”
　　“不早说，我们刚才把大腿埋了！”
　　谭望嵩刚准备转身跑，周小山又把他拉住。
　　“骨灰送回潼关，联络栓柱亲人一起去永州，送他一程，把抚恤领了，可以在永州生活！”
　　“可以，他是我们家生子，我让他父母和弟弟妹妹都去永州，你们能养活？”
　　“永州工厂很多，可以安置，只要他们不懒，生活绝对没问题！”
　　“好，我给我爹发电报！”
　　“要不，让你父亲跟你这十几个兄弟的家属一起去永州？”
　　“不行，我爹是县长，让栓柱家人去就好了，其他的弟兄家里跟我家牵连很深，我问问他们的意思！”
　　特娘的，还是个官二代。
　　楚天舒在旁边没心没肺的笑起来。
　　“对了，这些日军的枪械好多，我们第三军的兄弟，换日械吧！”
　　“日械不好补充子弹，打完缴获的就没了，给八路军，等八路军过来，你们还是换回原来的，方便跟我们一起补充！”
　　牺牲固然让人心疼，但是胜仗的喜悦，比牺牲更浓烈。
　　看着这么多缴获的火炮，炮弹，楚天舒叫嚣着全部抬上。
　　潼关的汽车营也过来了。
　　更换轮胎，检查汽车。
　　发财了，他们可缴获了近三百辆汽车。
　　汽车上全是爆炸后石子，玻璃冲击的麻眼。
　　就是特娘的补胎很麻烦，蔡盛带着一帮士兵全部在更换轮胎，补胎。
　　一二二旅把大量的电报送给周小山的时候，楚天舒都仍不住觉得好笑。
　　“走，我们清点下战利品，然后开始给师座发电报！”
　　发财了，总是很让人高兴。
　　炸药重点埋设行军队列两头地下，中间部分用侧面小丘的侧击少量药击杀日军。
　　日军的汽车保存了二百多辆，炮弹，子弹，大米，手雷，什么都有。
　　六门91式野炮，五十多门41式山炮，完完整整的，吓了齐俊他们好多赶来的军官一大跳。
　　这些汽车都是满载啊，周小山本来想开车去追日军，可是车上东西怎么办？
　　川岸文三郎还真能下狠手。
　　师团炮兵联队的火炮，下属旅团联队的火炮，集中起来一起走。
　　完完整整的丢给川军。
　　日军军事教材里写的那么清楚，炮在人在，如果跑丢了，被对手缴获，整个炮兵联队等待的都只有切腹的命令。
　　他才难得管这帮人死活？
　　周小山却在日军辎重里找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大米跟饲料。
　　狗日的阎老西，再不把补给送上来，一二二旅的马匹就断顿了。
　　入秋的枯草夹杂着带出来的大豆，把马儿喂瘦了。
　　赶紧的，卸车，通知固安藏着的马儿一起过来，打牙祭。
　　一二二旅带了很多兔肉，鸡肉，豆腐乳罐头出来，加上他们有钱，可以就地买肉，也能买到少量的粗粮，加上带的东西支撑几天。
　　马匹的食物就太困难了，晋东南没有大规模养马的地方。
　　这个胜仗打下来，什么都有了。
　　各团的炊事班，都在收集战场上的死马，清洗以后，不仅可以给大家炖上马肉大骨汤，甚至清洗赶紧的肉，内脏，也能被伙夫们做成美味。
　　马匹饲养员正在卸大豆，周小山命令把饲料喂马匹，车腾出来追击日军。
　　有了日军一个师团十来天的大米，他们根本不用返回太原方向领取补给，一二二旅全旅就可以继续追击二十师团残敌。
　　一万多鬼子灰飞烟灭，一二二旅根本没有急于追击敌人，不管是骑兵营，还是绞杀鬼子骑兵联队的部队，都遭遇了少量伤亡，好在数字控制在两百以内，牺牲的战士仅仅只有二十几个人。
　　完成骑兵联队绞杀的那个主力团，组织前线医护队，对士兵伤口进行清创，同时派兵跟着永州警备旅那个团，辎重营，工兵营，都在清理爆炸地段的日军残骸。
　　把能用的枪支和子弹，手雷都统统收集起来。
　　顺便把日军残骸，埋葬在这段公路上。
　　看着日军联队，后队改前队，跑到飞快。


第四百一十三章 神仙仗
　　常德胜坐不住了，不等周小山回电报，留下一个营，守护地雷区，不要误伤老乡。
　　就匆忙的带着两个营，赶去他们设伏的那个赵家村开阔地。
　　至于他自己跟旅部警卫，快马踏上了山路。
　　赶到赵家村的常德胜，觉得自己来的太对了。
　　阵亡战士已经火化，工兵营带着其他人正在填平道路。
　　潼关汽车营更换了很多汽车轮胎。
　　十几台炸坏的汽车零件拆卸写来拼凑。
　　大部分汽车已经可以开动了。
　　看着40多门41式山炮被汽车拖拽，山炮，迫击炮一起装上了卡车，还有几台履带式汽车，整齐的拖拽着六门105口径的野炮，后面的马匹还拉着一串的九十二步兵炮，就在六十六师临时指挥所附近，身后还跟随了几十车弹药。
　　更吃惊的，还有一辆鬼子坦克和一辆鬼子装甲车。
　　他口水都流出来了，神情都有些恍惚。
　　卧槽，什么时候十八集团军打一仗，能有这么多缴获。
　　“小山，那些个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给我吧？”
　　“有了火炮，你们的游击战会丧失机动性，容易得不偿失，你可以拿几门去，不要太多了，你现在手里就一个团，带多了也保不住，再说，你哪里那么多人去抗炮弹。”
　　“我发电报，给集团军总部，让三八六旅过来！”
　　周小山想了想，警备一团收集了很多日军的枪械，倒是可以给三八六旅了。
　　有了三八六旅帮忙，一二二旅可以放心的往东北方向追击日军。
　　这么多日军的曲射炮，山炮，步兵炮给了三八六旅，光是守个固安，太浪费了。
　　“这样，你发电报给三八六旅，让他们尽快过来，我派一个汽车连，给他们送火炮和军械去，让一二二旅炮兵营抽点炮兵，拉十五门41式山炮一起过去，把山炮交给我们罗师座，让他们帮着一二三旅一起进攻第五旅团，不要省炮弹，战士生命比炮弹重要，尤其是长征走过来的老红军，我扣下了一半的炮弹，给陈旅长说，要是他不敞开了当地主，用火炮砸死鬼子，剩下的一半小口径山炮，迫击炮的炮弹不给他了。”
　　其实周小山想把6门105榴弹炮一起拉过去打第五旅团。
　　他们追击二十师团，根本不用着这东西，可是他担心到了陈旅长手上，肉包子打狗。
　　万一罗家烈一个好心，以为这东西很容易，轻描淡写就送了，那就太特么冤枉了。
　　十五门41式山炮，送了就送了吧，能要回来最好。
　　常德胜笑起来，也是，只要第五旅团不进攻固安，固安安全的很。
　　不过他盘算着，怎么把这批火炮让自己留点，让三八六旅怎么还自己。
　　一边想，一边问。
　　“日军的轻重机枪都给我们？”
　　“当然！”
　　“二十五吨炸药，干掉多少日军？”
　　“差不多一万吧！就是枪支损毁太多！好在他们汽车上装了两车新的，我让她们看了下，三八式，歪把子，九二式加起来，能用的不超过七千，有些部件也收集回来了，你们可以拆卸零件拼装一下！手雷，榴弹，比较多，跟着炸飞的血肉到处都是，你们可以派兵去找，多带点走！”
　　“你这边鬼子跑了多少？我告诉你，我那边的那个联队，全跑了！”
　　常德胜捶胸顿足的继续说。
　　“特恶心，鬼子都快进包围圈了，特娘的跑了，一个没打掉，一个三千多人联队啊，老子一个没杀成。”
　　这特么也太巧了，周小山无奈的笑了笑。
　　常德胜还没有放过他。
　　“我发现你小子，根本不是来打鬼子的，是来抢鬼子的，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想着全歼！”
　　“就刚才统计，我们伤亡不小，永州警备一团，伤亡二百二，工兵营伤亡八十，一二二旅伤亡一百四，常设师团的鬼子太特么强悍了，这么猛烈爆炸之后，居然还能组织反击！”
　　“可以了，灭了这么多鬼子，才这么点伤亡，我说的是，你埋伏两个团在鬼子身后的路上，保准鬼子吃瘪。”
　　其实说完，常德胜自己也笑起来。
　　谁能保证，这地上的二十五吨炸药，一定能炸着鬼子，也许一个偶然的意外，一二二旅就得晚上跟鬼子拼命。
　　刚才听刘紫曼说，今天炸的悬的很。
　　还是第三军谭望嵩的勤务兵，舍命保住了埋伏的秘密。
　　“有什么办法，要想完整的弄军械，给养，就得给鬼子留下一条活路，直属连已经在前面占据有利地形堵截了，后面跟着骑兵营和两个主力团追击，只要不伤亡太大，能打成什么样子我不强求！”
　　空前的大胜仗啊，足以逆转整个山西战局。
　　丢下了这么多火炮和辎重的二十师团，就是没牙的老虎。
　　八路军都敢伏击他们。
　　常德胜笑着就去发电报去了。
　　通讯兵这个这时候，才给周小山递过来陈敬方发来的密电，杨逸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说话非常得体，语调也富有感染力。
　　突然间，一拍自己脑袋。
　　李夫人，杨逸，这尊大神这时候不应该在北平吗？
　　他们才发出通电第二天，人家就找上门来了。
　　难道来永州治病了？
　　都不用找常德胜核实，他立刻给陈敬方拟定电文，无论如何，招待好这位李夫人，对方所提出的要求，如果有可能，全部满足。
　　同时转告卓清影，在卓家或者陈家，设宴款待李夫人，把吴蕴初，方液仙，陈宏也叫上。
　　让陈敬方设法交好这位杨逸女士。
　　在永州收到周小山回电的陈敬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家枯坐半天没得到回复，茶水都和白了，看见自己没有表态，已经刚刚出门离开了。
　　陈敬方发疯一样追了出去。
　　而冯天魁看见电报就在发呆。
　　“我川军六十六师一二二旅，于下午四点三十分，已固安镇正东方向的赵家村，正面击溃川岸文师团，击毙日军超过万人，正全力追击！”
　　怎么可能，就算加上永州警备旅一团，他们也才一万多一点人数，日军那么多大口径火炮。
　　伏击战也能打成焦灼。
　　换成自己来，弄不好全旅都要拼光。
　　击毙鬼子上万？
　　“这两小子打的什么神仙仗，我要战斗过程，我要伤亡具体数字，这算是什么战报？”
　　“怎么不算战报，我看时间，地点，歼敌人数都有！”
　　一二二旅绝不可能谎报战果。
　　收到电报的通讯营都在欢呼，等着师座下令，通电二战区和四川。
　　黄玉民说完，封萍，郑冲，汪兆凯，都在指挥部大笑起来。
　　“算了，估计他们还在血火里面滚。先把这份电报，发给二战区黄绍竑长官，通知他，我川军六十六师，准备展开全面反击，让一二六旅，向文笔山靠拢，准备跟一二五旅一起，把中村旅团缠住。”
　　没想到刚刚话音落下，第二封电报来了。
　　战斗过程来了。
　　阵亡一百多，重伤一百，轻伤两百多。


第四百一十四章 设伏
　　这小子就是故意的，出发前六十六师制定了二十套密码，经常转换，一封电报甚至三套密码一起才能解的开，里面果然叮嘱自己不要对二战区上报具体战斗过程，看的冯天魁眉开眼笑。
　　同样一封两种密码转换电报的，还有永州城的陈敬方，周小山告诉他，余欢水带的人，绝对靠得住，是真正的八路军，建议他们商量一个秘密妥善的办法，秘密前往延安，同时要求延安不要派太多人接触。
　　吴蕴初，方液仙，范旭东也收到一封秦国梁他们交付的密电。
　　“二十五吨炸药，埋葬一万精锐日军，川军六十六师，感谢中国化工行业的各位领军人物，为抗战做出卓越的贡献！”
　　空前的大胜仗。
　　永州，南江的化工厂，顿时成为一片欢乐的海洋。
　　沈虹专门到卓清影家的别墅，汇合几个实业家，要跟着卓家人，陈家人一起庆贺一二二旅打胜了鬼子的精锐师团。
　　谁知道，卓清影却给她介绍了一位神秘而尊贵的客人。
　　沈虹并不惊讶，不管是刘湘，还是冯天魁，一直跟红军有来往的事情，她非常清楚。
　　慷慨的送出了一些手榴弹，地雷等没有太多人在意的军械。
　　吴蕴初，方液仙，陈宏也送出一些炸药，感谢两军在山西战场携手杀敌。
　　更高兴的是刘紫曼以及李良，张勇几位摄影师。
　　不仅拍下了炸药起爆的瞬间，甚至缴获日军的火炮辎重，也拍摄成照片。
　　刘紫曼不断的书写笔记，试图用文字，描绘这场足以载入历史的战斗，甚至很夸张的记录了楚天舒跟周小山，叫嚣日军，调动对方二十师团，鼓励士兵的所有故事。
　　就在这个时候，距离赵家村动的三十公里的山谷。
　　一场阻击战和追击战打响了。
　　模范营打完先头部队的伏击战以后，由甄明玉带队，返回了固安方向，跟823团汇合。
　　周小山从来不后悔这个决定，炸掉所有鬼子，他没有那个奢望，爆炸爆破以后，歼灭鬼子残部，手里的兵越多越好。
　　再说，万一出什么意外炸药没炸到鬼子，至少一个旅可以侧击，袭扰鬼子，看看能不能在夜袭的时候，引出一个两个联队的鬼子出来干掉。
　　所以除了直属连，八路军那个连，没有留下其他部队在前面了。
　　八路军那个连捡起了日军留在公路上的武器，汇同直属连设伏，对赵家村脱逃的日军残部，进行阻击。
　　自从鬼子大队人马经过这里，他们就开始一刻不停的构筑工事。
　　在罗亮他们眼中，把这场阻击战，当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
　　尤其接到周小山电报以后，得知鬼子至少存活了四千到五千人。
　　就算是加上八路军，也是一比十的兵力对比。
　　四处搜寻木板，甚至挖掘战壕的工具都用上了，就是为了给构筑的暗堡盖上一个顶。
　　一二二旅骑兵营，821团，也在慢慢降临的夜色中，谨慎的追赶日军。
　　山下奉文绝对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甚至比川岸文更难对付。
　　一路都在不断给后队的日军下达命令，埋设地雷，掷弹筒抛射蝴蝶步兵雷。
　　甚至在几个密闭的公路山口，偷袭追军，掷弹筒释放毒气弹，打了就跑。
　　追击的部队进行非常艰难，还产生了二十几个人的伤亡。
　　骑兵营和821团哪怕收到嘱托，加了小心还是着道了，给楚天舒发回了战损报告。
　　周小山和楚天舒商议了一下，让他们稳扎稳打，不要急于求成。
　　这边正在修复另外一段公路，等等六十六师自己的汽车能开过来，大部队也会跟着开去。
　　赵化明到一二二旅任职炮兵营长，可带了两个留学日本的东北军坦克兵过来。
　　日本留学的经历，豆丁坦克，战车，熟悉的很。
　　被炸翻的坦克问题并不大，就是战车凹进去一截。
　　有点小问题，都被他们拆卸其他坦克的零件修复了。
　　老子坦克开道来追你狗日的。
　　看你怎么伏击。
　　可是日军就算是绞尽脑汁断后，也没想到，前面等着的，居然是六十六师最精锐的直属连跟八路军一个精锐连队。
　　占据了绝对的有利态势。
　　早已构筑好可以防止顶部榴弹袭击连环地堡群和交通壕。
　　等着他们出现。
　　这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
　　眼看着对手先头部队，逼近了暗堡封锁的公路，不到十米的距离。
　　苏海才下令开枪。
　　罗亮，苏海，各自带了一百多兵王，重火力也平均分配。
　　八路军一二零师参战的那个连，连长跟指导员也把部队一分为二，跟着直属连在两侧构筑阵地，也拿起了日军武器，全权接受苏海跟罗亮指挥。
　　每人负责一边的山崖。
　　商量好等鬼子靠近了，猛开火打他个半身不遂。
　　有心算计无心。
　　二十师团的开路的先头部队跟撤退的主力建制有些混乱，基本上在一起，往伏击的山谷奔逃。
　　枪声，榴弹声，手雷，手榴弹的声音纷纷响起。
　　恍若一道镇魂曲。
　　挤在公路上的鬼子一下子倒了一大片，足足扔下了四五百具尸体。
　　惊恐的日军这才发现腹背受敌，被堵截在了公路的这一段。
　　汤姆森，歪把子，捷克式，九二重，马克沁，什么枪声都有。
　　这是一支什么部队啊。
　　好不容易向后逃出冲锋枪，轻机枪组成的火力范围。
　　可是重机枪，G98任然没有放过他们，月光很亮，神枪手纷纷瞄准射程内的日军。
　　把山下的日军，当成了兔子射击。
　　回撤的日军，不到十分钟，脱离了伏击火力，才算稳住了阵脚。
　　几个老鬼子也明白处境的恶劣。
　　前有阻挡，后有追兵，不冲出这个山谷，死路一条。
　　开始组织火力掩护。
　　敢死队冲锋。
　　日军冲了十几次，都被意大利迫击炮和轻重机枪打回来了。
　　敢死队的整整两个中队的日军，被直属连打了精光。
　　加上刚到山口猛烈的爆炸那下子突袭，累积损失，一个大队的兵没了。
　　山口公路，密密麻麻都是日军尸体。
　　狠辣的日军士兵，甚至开始拖拽尸体，把尸体堆砌起来，慢慢向前翻滚，抬起抛前，在公路上给他们构筑一道人肉的防线。
　　在后面看着的山下奉文跟川安文三郎，总算体会到了第十五混成旅团电报汇报，先头部队遭遇枪林弹雨是什么滋味了。
　　开阔地那场爆炸太可怕了。
　　别说重武器，连伤员都没有带出来。
　　又遇上这样一场伏击战，雪上加霜。
　　他们特别后悔，刚才在山口挨的几炮105炮弹，后面两个大队的支援火力全丢了，连步兵曲射炮也丢在那个山口，没有带出来。
　　对手的神枪手，意大利迫击炮，又完全压制的自己的掷弹筒。
　　虎落平阳被犬欺。
　　如今几千人被一支轻装小股部队，挡住了去路。
　　他们知道，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川军几乎没有什么伤亡，肯定会大部队追击。
　　跟他们一样暴躁的是二战区的阎锡山司令长官。
　　前几天还在说川军一二二旅吹牛，怎么不一个旅去打一个师团，人家居然打了，还打胜了。
　　这特娘打的什么神仙仗。
　　向来都是鬼子一个联队，撵着国军一个师走，今天反过来了，一个旅，撵着人家一个师团跑。
　　他六十六师吃了过期春药？
　　其实不单阎老西不信，黄绍竑跟卫立煌也不信，他们都没功夫嘲笑阎锡山说吃屎的事情，反复给一二二旅和附近的侦查兵发报，要核实战况。
　　同时以二战区名义，一连给六十六师发了四封电报，索要战斗过程。
　　都被一二二旅以正在鏖战，指挥部在前移，追击日军，留守处不知道详细情况给拒绝了。
　　楚天舒和周小山还真没说谎。
　　让常先生留下一个营，守护部分弹药，清理爆炸现场的东西，一二二旅辎重营护送重伤员和骨灰以及大量火炮，日械返回固安。
　　一二二旅余部跟永州警备旅一团，工兵营一起向着二十师团溃逃的方向推进。


第四百一十五章 用人命去填
　　一个小小的山口，四次冲锋被打回来了。
　　夜色渐渐深了。
　　川岸文三郎跟山下奉文是真急眼了。
　　中国军队，什么时候在这公路两侧，构筑了连环地堡群。
　　这个川军一二二旅邪了门了，中国军队一向枪法很烂。
　　这只小部队枪枪咬肉，偏偏用的还是威力巨大的7.9弹。
　　再次把白布条绑在头上的敢死队，都失去了作为勇士的信心。
　　难道要让他们吞噬鸦片？
　　好像鸦片都丢在了爆炸现场的公路上。
　　论说夜间突围，明显进攻方更加占便宜，然而人家准备充分，几个掷弹筒兵，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攀爬附近笔直的山坡，偷偷摸上去打的榴弹，只能在对手封顶的地堡顶上爆炸。
　　反而因为火光暴露了位置，爬上山的掷弹兵全死了。
　　正面和侧射的火力，交织成一张火网。
　　大帝国的勇士牺牲了一大堆。
　　小小的山口，小股部队封锁，就是冲不过去。
　　更严重的是地形不熟悉，夜色虽然很明亮，可是陡峭的山崖还不知道该怎么迂回。
　　不至于乌黑黑的夜里，往山上跑吧？
　　万一是死路？
　　留给他们突围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身后担任后卫的中队，已经跟追击中国军队交火了。
　　后方的枪声，让每个日本兵都焦虑起来。
　　苏海和罗亮比山下奉文更焦虑，压制这帮枪法精准的鬼子并不容易，他们还好一些，没有重伤号，八路军一些没有经验的机枪手因为不习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地堡内部阻挡日军，阵亡已经到三十人了。
　　他们之前打了一场伏击了，又打了四十多分钟阻击，子弹还是省着在用。
　　也快打光了所有的子弹。
　　包括八路军，缴获的日军子弹也打完了，把汉阳造的子弹都匀给了直属连。
　　眼看着坚持不下去了，听见后面的传来的枪声，伏击的两支部队都忍不住喜出望外。
　　可是偏偏这时候，打退这波鬼子冲锋，盘点身边，没子弹了。
　　不仅机枪，意大利迫击炮打完了弹药，连步枪都得省着用。
　　冲锋枪倒是有些子弹，那玩意射程精度还真不好说，都集中在距离公里最近两侧的地堡里，之所以现在还有子弹，一个是日军根本靠不进来，而是大家都有点嫌弃。
　　日军几乎所有的军官都明白了眼前的形式，兵败如山倒，在这里根本坚持不到明天天亮空中支援，不能再等了，无论如何，也要冲过去。
　　川岸文三郎，把所有的军官都召集起来了。准备做最后的动员。
　　向来不打夜战的日军疯了，公路后面的传来的枪炮声，喊杀声，时刻提醒几个军官。
　　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冲过去还有活命的机会。
　　全体都有，集团冲锋，用人命去填，也得冲过这个山口，不管对手的火力多么密集。
　　这是唯一的生路。
　　辎重兵，炮兵，步兵，军官，都拿起了手里的武器。
　　没有武器的，也从前面无数的尸体上冒险捡回来。
　　全部向着山崖上潜伏的对手开火。
　　争取火力压制。
　　日军密密麻麻的送上门来送死，苏海和罗亮各自带领的一个半加强排，却没子弹，没榴弹了。
　　手雷手榴弹甩出去。
　　连黑夜中的掷弹筒都压不住了。
　　只能按照周小山之前对他们的约定，一旦消耗的弹药超过携带的八成半以上，必须要撤离。
　　这时候都九成多了。
　　只有一线战壕的几个地堡冲锋枪在开火，连M2的子弹都打完了，胡乱对着日军大队把最后的手雷也投掷出去，眼睁睁看着日军，从眼皮地下突围。
　　窝囊啊，没子弹，手榴弹都扔完了，直属连连追击都不敢追击，在原地等着
　　等着一二二旅追击的队伍补给弹药。
　　川岸文三郎，山下奉文，仗打老了的鬼子，他们虽然察觉了山口的轻重机枪哑火，极可能是弹药匮乏，恨透了这帮阻击部队，他们可不敢扑过去，再明亮的夜晚也是夜晚，还不知道对手是不是挖了坑。
　　为后面追击的军队设置陷进。
　　带着至少两千多各军种的日军，在这个明亮的夜晚，冲出这个死亡山谷。
　　他们都不相信这是真的，他们可不敢回头去攻击那些个地堡。
　　在大爆炸中，劫后余生的五千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千，还有部分是轻伤员，高木义少将旅团长，带领勇士决死突击的时候，胸口中了一颗子弹，被日军两名士兵架着胳膊，冲过了山口。
　　看样子抗不过去了。
　　唯一让他们庆幸的是，断尾求生的战术成功，追击的中国军队，因为他们断后的那个中队的牺牲。
　　并没有及时跟着追上来。
　　打了一个小时阻击，把身上弹药打光了，也没有能阻挡日军。
　　明明半个多小时前就听见枪声，这么久才打过来，直属连一帮兵王，肺都气炸了。
　　等着一二二旅大队人马赶来，匆忙索要了弹药，跟着大军一起追击。
　　他们身后十多公里，周小山，楚天舒，也开着近三百辆汽车，带着六十六师永州警备旅一团，还有一二二旅其他部队，继续向着这个方向前进。
　　日军比兔子跑到还快，偶尔还能碰上他们布置的地雷。
　　追了大半夜的周小山，楚天舒，看着凌晨三点了，急忙让两个本地向导，带着他们寻找可以藏身，躲避空中侦查的沟壑。
　　别让刚缴获的这么多火炮，又被鬼子飞机给炸了，那就白高兴了。
　　比他更高兴的是三八六旅的陈旅长，他已经派出两个团，火速前往固安，接应汽车营，接到火炮后，把十五门41式山炮跟汽车，移交一二三旅，至于八路军的火炮，打完这仗分一半到一二零师。
　　常德胜满以为周小山扣押第三军溃兵的三千多人会给他。
　　谁知道全部给一二二旅炮营给要去了。
　　炮兵们都把抗弹药，搬运山炮的活，交给了这些溃兵。
　　让常德胜很意外的是。
　　谭望嵩那小子，还真是个人才，作为溃兵队伍的唯一军官，带着十几个老兵，还有一二二旅几个参谋下去，把这帮溃兵整的老老实实。
　　全部编入了一二二旅的炮兵营成为民夫。
　　他们参与了给二十师团挖掘坟墓的活。
　　当惊天一爆响起的时候，好多溃兵都留下了激动的眼泪。
　　周小山那个混蛋说的不错，不断打胜仗的军队，才有最饱满的激情。
　　一群军纪涣散的溃兵。
　　跟着一二二旅这样一支士气高涨的队伍一起，没有遭受虐待，不停的协助战场工作，连伙食也逐渐跟正规军靠齐，一个个都觉得身上有光彩，在十几个参谋和警卫团士兵的协助下，行军，干活，都在向着川军的标准靠拢。
　　现在跟当初扣押的时候，看起来判若两人。
　　这时候，一二二旅的参谋，抽空都在给他们讲述一二二的装备，训练，故事。
　　他们委托谭望嵩问了好几次，可不可以穿上一二二旅军装，没有军装自己做号码布也成。
　　周小山那混蛋居然没有答应。
　　来的时候，走了一天多，回去的时候，二十师团仅用了一个通宵，在平津起飞的护航飞机达到上空的时候，就跑回了李家镇那个小地方。
　　高木义已经死了，二十师团庆幸尸体和军衔，军刀没有落在中国军队手上。
　　不管是川岸文三郎，还是山下奉文。
　　这时候都没顾得上睡觉，跟刚回合的鲤登行一联队一起，一边看着士兵构筑工事，一边想着二十师团该怎么退。


第四百一十六章 助攻改主攻
　　天亮才两个小时，日军飞机又双叒叕的来了。
　　周小山听见天上嗡鸣的声音，就烦的很，很想把这个苍蝇，统统给他打下来。
　　这特娘的什么事。
　　一到白天就得猫着，
　　人家日军飞机也烦，从固安到李家镇，跑了好几圈，就是没找到中国军队在哪？
　　连昨天爆炸的地方，也只是凭借扔在现场的炸毁的汽车，装甲车，坦克残骸，才能看出来曾经在哪里发生一场大战。
　　昨天在二十师团，又缴获日军好多资料。
　　一二二旅的参谋部忙翻了，跟直属连几个睡不着的家伙，一起翻译日军资料，周小山这才发现。
　　日军从河北开出来紧急增援的两个联队好像在犹豫，是攻击固安，还是前往马家坡。
　　跟鬼子抄小路迂回那个联队回合，二十师团至少还剩下六千多人，下一步会怎么走？
　　第五旅团想开溜，被一二三旅咬住，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三八六旅一个团。
　　三八六旅陈旅长派人联络罗家烈，等着固安拉去的军械，火炮一到，两个旅联合起来，今晚就对第五旅团发动总攻。
　　中村旅团跟一二五旅，在文笔山一线，只是对峙状态。
　　冯天魁想一口吃掉对面的两个联队，跟中村旅团。
　　又怕二十师团的残部，派兵扑过来，毕竟他们还有一个联队的完整兵力。
　　现在山西的战局，可比他们刚到山西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整个晋东南战场由守转入反攻。
　　焦点还是在二十师团这边，只有干掉二十师团残部，冯天魁才敢放手对付面前的两个对手。
　　日军川岸文师团一早回到李家镇，汽车马匹火炮全部丢失，损失巨大的消息，传到了二战区长官部。
　　不管川军怎么打的，一二二旅的战果得到核实。
　　长官部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
　　一二三旅，昨夜给第五旅团上了一堂炮兵游击战的课，第五旅团士兵们看到了天上的飞机，倒在工事里就呼呼大睡，他们两夜没睡了。
　　谁知道狗日的中国军队，白天还玩，一两颗炮弹打在营地里，打了就跑了。
　　还让不让人睡了。
　　他们对这种袭扰战术，恨之入骨。
　　派去一个中队的追兵，居然被一二三旅吃掉了，一二三旅兴奋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总算是有点缴获了。
　　冯天魁也很高兴，六十六师的补给终于送上来了。
　　更高兴的是刚到固安镇的三八六旅，这么多火炮，军械，全旅换装都够了。
　　好险。
　　三八六旅听说鬼子飞机来了，刚把汽车，火炮和粮食藏到一线天。
　　急疯了的日军就对固安镇进行狂轰滥炸。
　　除了整个镇炸成了废墟，其他战果一点都没有。
　　最伤心的就是当地的老百姓了，这么多年住的房子，没了。
　　好在三八六旅陈旅长豪爽，看见六十六师汽车营送来的火炮，军械乐疯了。
　　有特娘的这么多炮。
　　炮弹一车一车的。
　　这种富裕仗，谁不会打啊。
　　部队全部换装日械，一边保护这么多火炮跑路，一边留下一个连照顾当地人，临走时候还拍着胸脯保证，帮老百姓在附近找地方建房子安置，等把鬼子赶出山西，重建固安。
　　他的赶紧给师长和副师长打电报，无论如何，让冯天魁帮忙把这批火炮，包括十五门41式山炮和汽车，一起送给八路军。
　　他也在盘算了，怎么跟一二三旅配合。
　　手里有了家伙，底气才充足，平均每人五发子弹打个屁的攻坚战。
　　把助攻改为主攻。
　　别以为山西就你川军能打，我八路军不是吃素的。
　　山西战场诡异的焦灼，整个华北方面军都急疯了。
　　急疯了也没用。
　　同样焦灼的还有淞沪战场，从华北战场船运济州岛集结，派往华东的第六，第十六师团是不可能抽调回来的。
　　沿着津浦路方向进攻的第十师团，还在等着人员，弹药的补给，山东的目标，不会更改。
　　唯一更改的命令是偷袭娘子关得手，准备抽调的第五师团国崎登支队，停止抽调，从华北返回忻口前线，支援山西战场。
　　关东军主要的对手还是防御北边强大的邻国，对华北战场支援了一个中村旅团，现在连靖安军都给正在集结的日军第十军派去了，最后关东军勉强答应寺内寿一，增派一个旅团，帮忙维持华北平津的治安。
　　川岸文三郎，现在面对两个选择。
　　第一，跟中村旅团以及从河北赶来的两个联队回合，抱成一团，跟六十六师对峙沿着马家坡，文笔山，固安一线以外对峙。可是这个看似保险的方式并不保险，最麻烦的就是这个该死的一二二旅，如影随形，白天钻山沟藏起来，晚上冒出来打仗，还缴获了二十师团的炮群，他要是汽车拉着炮群晚上打游击。
　　卧槽，日子没法过了。
　　想要弄他们太难。
　　偏偏太行山脉，沟壑纵横，要是附近每条沟都炸，日军至少派四五百架飞机来投弹。
　　对峙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进入娘子关的大日本帝国皇军。
　　第二，撤到娘子关，河北的警备日军整补进入二十师团，补充囤积在SJZ的部分火炮，居高临下，威慑山西。
　　这是川岸文三郎的选择，可是日军方面军也好，板垣征四郎这个狂热的军国主义份子也好，都不同意。
　　这样不仅二十师团名声扫地，消息传回国内，也会影响到帝国百姓对支那战事的看法。
　　他在犹豫的时候，在葫芦谷被关禁闭的日军第十五混成旅团扛不住了。
　　他们进攻固安的时候，毒气弹殉爆，丢失了所有的粮食，弹药，辎重。
　　进入葫芦谷，已经三天没有吃喝了。
　　悬崖地下四处寻路，四处碰壁。
　　最绝望是，在山顶发现中国军队的踪影，石头，手榴弹，炸药包，什么东西都往下丢。
　　都不爱护环境，也不怕砸到花花草草。
　　石田成一郎旅团长，宁可战死，也不愿意饿死，发出了最后的殉战决死电文。
　　带着仅存的日军，两三人都分不到一支枪，翻过爆炸谷口后产生的乱石堆，趟过了地雷阵，全部倒在八路军轻重机枪火力组成的正面和侧翼交织火网之中。
　　这场胜利的战果，在一二二旅击溃日军常设师团面前，并不起眼。
　　晋东南战场连战连捷，在淞沪战场全线转为守势的时候，却鼓舞了整个华夏军民。
　　报纸都在铺天盖地的报道晋东南战场的胜利，而南京的军委会，面对焦灼的淞沪战场，一筹莫展。
　　淞沪战场上，云集了中国军队五分之三以上的精锐主力。
　　这个重兵集团，已经被日军情报部门察觉，并且统计出来，拿下淞沪，可以一举摧毁一半以上的中国国防力量。
　　国民党方面先后投入8个集团军又48个师、15个独立旅、9个暂编旅、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炮兵7团、财政部税警总团、宪兵1个团、SH市保安总团、SH市警察总队、江苏省保安团4个团，3队海军舰队，兵力总数在60万人以上。
　　日军投入5个师团1个旅团达13万人，鏖战两个月后，日军依靠强大的火力突破中国军队防线。


第四百一十七章 跑了
　　周小山急急忙忙的把自己从二十师团缴获的日军资料翻译出来，电视剧这个有个情况跟历史不一样，原本十六师团，是早在吴淞口登陆的部队，在电视剧里，取代了新编成的第十八师团，被编入了日军第十军。
　　也就是日本陆军第十军，除了第六师团，还有另外一个常设师团十六师团，特设师团114师团，台湾重藤支队，东北靖安军，合计人数超过了七万人。
　　他更加担心的是，第五师团的国琦豋旅团没走，日军搞不好又编组一个师团进去。
　　第十军动向不明，极大的可能是淞沪战场。
　　历史上也证明，第十军在金山卫登陆。
　　切断整个淞沪战场中国军队的后路。
　　也造成了淞沪后撤演变成溃败，十几万人死伤的悲剧。
　　他昨天已经给贺国光发了一封电报，希望国军更多的注意金山卫方向。
　　今天又把二十师团缴获的日军情报，尤其是第十军的，再次发给刘湘，希望刘湘能给国府建议。
　　负责侧翼金山卫方向的张发奎，因为战事紧急，被一一抽调出去，手下几乎没有什么有力军队了。
　　他自不量力，人微言轻，刘湘的建议也没什么鸟用，贺国光电报都没回。
　　刘大帅也发电报安慰他，把山西的事情管好，有些事，我们尽力了。
　　正在心烦的时候。
　　常德胜，楚天舒却找来了。
　　问他有没有办法，把二十师团，牵制在李家镇，不让他退回娘子关或者跟中村旅团回合？
　　现在晋东南战场，最强大的日军集团，就是中村旅团了。
　　他有什么办法，老蒋想谈判，又不准川军用语言刺激日军。
　　有什么可牵制的，二十师团在李家坡，离这里二十多公里，晚上直接就去搞他，别忘了，二十师团可丢了那么多山炮，重炮给一二二旅，这个41式可以打六公里，105口径的九一式野炮打十公里，晚上瞄准轰他娘的。
　　大不了晚上学日军的套路。
　　大炮轰了步兵攻，步兵受挫大炮轰。
　　阳明堡机场没有被轰炸以前，日军飞机每天下班很晚。
　　现在不一样了，不仅机群为了支援各战场，弄得很稀疏，关键是下班早，下午四点多，娘子关附近晋东南的天空就安静了。
　　部队休息到下午两点多，各团，直属部队的军官就赶来一二二旅的旅部，眼巴巴的等着领取任务了。
　　今天奇怪的是，在葫芦谷完成歼灭敌十五混成旅团那个团，大老远你开过来了，也派人来一二二旅领取任务了。
　　周小山哪里那么多任务。
　　觉得他们都是盯着自己的火炮的。
　　九二式真不敢都给你们，万一冯师长把75口径的火炮都给一二二旅端走了，楚天舒连日军大队级别装备的九二式步兵炮也没剩下，要哭死。
　　谭望嵩也跟着炮营营长赵化明一起来了。
　　“二十师团可是日军的精锐常设师团，一等一的厉害鬼子，硬是被你们一二二旅一个旅打的丢盔弃甲，这辈子能帮你们打仗，值了！”
　　他一路都在巴结赵化明，虽说自己穿上了川军军装，可是第三军还有那么多兄弟，现在还算是民夫，爆炸公路那段战斗，战斗那么惨烈，一二二旅宁愿把枪给土八路，也信不过他们，连枪都没发。
　　这么大的事情，才到六十六师没几天的赵化明可不敢做主。
　　他的炮营一千多人，本来就超编，要是把这三千民夫收了，比六十六师直属炮团人数都多。
　　何况你们这三千兵，别说炮打不准，连六十六师基本训练的单兵战术也达不到要求。
　　我们六十六师要你们干嘛。
　　“你看看淞沪战场，忻口战场，跟一二二旅一比，他们根本就不会打仗，这样的部队，论我说，该统统解散！”
　　“你这话，可不准再说第二次了！”
　　谭望嵩一阵马屁昏拍，陈虎终于看不过去了。
　　“当初要不是我们周副官，带着我们弄了好多钱，做起了军工，有了这些火炮，我看六十六师跟其他部队没什么区别。就你这个不尊重友军牺牲的说法，要我们师座听见，先关一个礼拜禁闭！”
　　“就是，只要敢于跟鬼子拼命的军队，不管是打输了，还是打赢了，都是值得我们川军尊重的军队，要是你们第三军不是溃败，不敢跟鬼子拼命，我们也不会抓你们，甚至可以跟八路一样，给你们提供军械物资！”
　　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谭望嵩都傻了。
　　胜不骄狂，是违反人性的。
　　这样战绩，全国都独一无二，这帮人竟然不放在眼里。
　　周小山跟常德胜带着浓浓的笑意也来到了临时指挥部。
　　看着楚天舒教训谭望嵩，他倒是觉得这家伙好玩，如果单独指挥一只部队，绝对属于肯动脑筋的。
　　脸皮也够厚，怎么才在第三军混了个中尉。
　　“别看我，我们现在一个旅，加上十八集团军两个团，还有永州警备旅一团，独立营，直属连，建制完整，兵员满编，火炮充足，对付五千轻装日军，就是场八辈子遇不上的富裕仗。”
　　“你的意思，大家敞开坐会地主？”
　　“可以啊，到时候也不分助攻助攻了，等鬼子飞机走了我们就开拔，晚上到了李家镇，围攻狗日的二十师团残部！”
　　这话提气，楚天舒笑的很开心。
　　下面的团长们，纷纷鼓起掌来了。
　　这时候，通讯连收到侦查兵发回来一份电报，日军跑了。
　　什么情况，要跑不早点跑，早跑也有飞机掩护啊。
　　这时候跑了？
　　整个二十师团残部，集体开拔，朝着娘子关的方向，跟他一起开拔的是日军一线天方向的中村旅团。
　　特娘的，等这两伙子汇合在一起还得了。
　　日军从河北还能向娘子关运输补给。
　　昨天缴获的资料上写的清楚明白，108师团的炮兵联队，还在SJZ。
　　等他们娘子关站稳脚跟，SJZ的炮兵联队增援抵达，又是一场硬仗。
　　“追，直属连，工兵营开道，一二二旅在前，十八集团军参战部队协助炮兵，辎重部队前进，我们去追二十师团！”
　　楚天舒刚要下令，周小山就喊等等。
　　“别慌，日军飞机很可能在天上等着我们现身，等等，今天比昨天晚半个小时，等着鬼子飞机走了以后，我们再出去！”
　　几个人顾不上开心了。
　　焦急的看着天上偶尔在盘旋的飞机走了。
　　果然，不一会，这些飞机又来了。
　　果然是引蛇出洞的计谋。
　　周小山估算着鬼子飞机坚持不下去了。
　　才命令大军出发。
　　朝着李家镇，朝着鬼子撤退的方向前进。


第四百一十八章 两道防线
　　从二战区长官部，到六十六师，到一二二旅的周小山跟楚天舒，谁都没想到，不可一世的大日本皇军，再次在晋东南认怂。
　　而且是下午飞机回去的这个节骨眼上跑了。
　　在马家坡的冯天魁，跟周小山，几乎是同一时间的得到的消息。
　　立刻下令永州警备旅二团留守一线天，一二六旅留守马家坡，一二三旅，一二四旅，一二五旅，立刻对前线的日军，展开全线反击。
　　只有一个命令，咬住中村旅团，咬住SJZ开来的两个联队，为一二二旅完胜二十师团，创造有利条件。
　　六十六师自从听说一二二旅，用二十五吨炸药，送了一万多鬼子上西天。
　　一次围歼，一次阻击追杀，两仗又留下两千多鬼子，只身总共才伤亡不到六百，其中警备一团还占了一小半。
　　彻底兴奋了。
　　都是主力旅，装备水平一样，在永州一样的训练，一二二旅能打仗，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在不抓紧时间，歼灭自己身边的日军，汤都没得喝了。
　　周小山他们刚刚从动身追击，二战区的命令就来了。
　　黄绍竑本来对于一二二旅的战绩，还有几分怀疑，二战区的情报系统发回了准确的情报，日军二十师团，减员严重，重武器和汽车丢失，正在向娘子关方向前进的时候，毫不犹豫给冯天魁发了封电报，让他命令一二二旅，追击川岸文师团，最好顺势反攻，拿下娘子关，旧关一线。
　　紧接着，他就是去见了阎锡山。
　　阎锡山终于松了口气，他今天也收到潜伏晋东南晋绥军情报小组的消息。
　　二十师团，确实被一二二旅打残了。
　　一二二旅创造了一个中国军队的奇迹，一个旅叫板一个师团，而且打赢了。
　　太鼓舞人心了，把鬼子赶出山西，绝不是梦想。
　　尽管他不知道一二二旅伤亡多大，还是给黄绍竑建议。
　　立刻命令十八集团军，派驻一个团以上部队，进驻固安。
　　替代一二二旅的任务。
　　同时命令冯天魁围歼第五旅团的那个旅，最好能趁着夜色，按照川军习惯夜战的战法，全歼了鬼子第五旅团。
　　二十师团这么一退，整个晋东南打成了一片。
　　中村旅团，以及刚从娘子关开来的两个联队，拼命的往娘子关方向逃窜。
　　后面是穷追不舍的六十六师三个旅。
　　八路军的一二九师在军政部当黑户的那个山地旅，早已经在这两个联队前面，以及中村旅团前面，埋设了地雷阵，你们趁着夜色逃窜，正好满足他们心愿。
　　在他们更前面的北边一点的是，二十师团。
　　精锐的鬼子常设师团，绝对是个劲敌。
　　哪怕被打残了，也不容小觊。
　　居然派了两个中队，照着昨夜六十六师直属连的方式，依样画葫芦，找了一个山谷，在左右两侧构筑地堡，准备狙击追击他们楚天舒。
　　这帮鬼子非常沉得住气，等着探路的尖兵们靠近才放枪。
　　追击二十师团的周小山都蒙了。
　　鬼子学的这么快？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直属连还第一次伤亡五个人以上。
　　虽说四个是轻伤，两个重伤，当场牺牲一个，这连可是师座的心头肉啊。
　　重伤的小剑阁原名李小四。
　　第一期特务营的集训就跟着周小山，去平津，打承德，都没有折损，这次跟吴雷一起重伤，看伤情即便恢复也只能留在后方了，牺牲的还是一个不爱说话，冲锋枪，机枪非常准的兵王郑勇。
　　这三个每一个派出去，至少可以代理营长。
　　他们的家属都在跟着卓清影生产药品，郑勇有个妹妹郑小霞，还嫁给了直属连战士汪谷子。
　　看着谷子一脸泪水的抱着大舅子尸首。
　　苏海跟罗亮心疼的差点背过气去。
　　楚天舒脸色也不好，旅直属侦察营，两个战斗班，包括携带的电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集体失联。
　　跟踪一帮穷途末路的鬼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场追击吃亏大了。
　　而且这个两个中队构筑的地堡非常巧妙。
　　采取了昨夜直属连那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方式，没有试探性的进攻，人不到地堡跟前，日军地堡火力绝不会暴露。
　　把周小山都弄毛了，仅留下的六门九二式步兵炮，整整轰了五十多炮。
　　谭望嵩看见机会来了，想组织敢死队。希望参加六十六师的第三军溃兵，拿出投名状。
　　他连战斗动员都做好了。
　　周小山根本没有同意。
　　“炮兵营，赵营长呢？把你特娘的鬼子坦克跟装甲车开出来，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使！”
　　本来有几分难过的楚天舒，听见周小山的命令都乐了。
　　大爆炸，鬼子战车中队所有战车都被炸翻了。
　　赵化明组织士兵，拆卸零件，修复了一台坦克，一台装甲车。
　　得意洋洋的跟周小山报喜，周小山一脸嫌弃，这东西皮太薄。
　　别说扛不住厄利孔二十毫米机关炮跟三七战防炮。
　　连M2和意大利炮也能在一定距离报销他。
　　现在居然想起来拿出来用了。
　　坦克也好，装甲车也好，都混在汽车车队里。
　　得到命令的汽车赶紧让路。
　　两个铁家伙，突突的开出来。
　　向着鬼子伏击的地方开去。
　　伏击的鬼子都傻了。
　　哪怕坦克跟装甲车已经开进他们伏击的山谷射击地段。
　　这里仍然安静的可怕。
　　看着图标都没改的日军坦克和装甲车开过来，鬼子都忘了放枪。
　　时间太紧迫，他们构筑的地堡是单面的，背后没有掩体，没有射击孔，甚至连通的战壕都没有完成侧后的构筑，开过山口的坦克和装甲车，在车里乐疯了，放佛欢呼声山口那边都能听见。
　　毫不犹豫的放跑，机枪扫射。
　　鬼子如梦初醒，连忙反击。
　　火力点全部暴露了。
　　太好了，楚天舒拍了一把谭望嵩的肩膀，下令炮营，机炮营，给老子一起上。
　　在公路这头的机炮营，炮兵营，把九二式步兵炮，三七战防炮，20毫米机关枪，M2重机枪营，意大利迫击炮部队，全部推出来，一个个干掉鬼子暴露的所有火力点。
　　特娘的，真行。
　　楚天舒咧着嘴巴大笑，刘紫曼看他笑的太难看，把自己小嘴捂起来。
　　这下子打顺了。
　　绝对的火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看的常德胜和十八集团军其他两个团长口水直流。
　　都在想是不是也让六十六师分那么几门重机枪和机关炮。
　　本身他们潜伏的地方，距离李家镇有二十公里，加上被两个决死的中队阻拦。
　　有耽搁了一个多小时。
　　太行山的公路实在太难走了，到处是山垭。
　　狗日的鬼子又构筑了一道防线。


第四百一十九章 娘子关
　　周小山庆幸的是，这次给全旅开道的是刚才立功的坦克和装甲车。
　　鬼子火力打在装甲车和坦克上，没有造成伤亡，只留下一串金属声，在半夜里看着火光四溅。
　　掌握了正确的打法。
　　坦克装甲车打头，战防炮。重机枪火力帮战车做侧翼掩护。
　　看着鬼子暴露的火力地堡，依样画葫芦，楚天舒，周小山再次集中炮火。
　　对暴露的日军地堡一阵猛轰。
　　半个小时就突破鬼子组成的第二道阻击防线，才十几个轻重伤员，没有一个阵亡的。
　　追了一夜的一二二旅，都追到娘子关下了，天都亮了，居然没追到二十师团。
　　川岸文三郎这老鬼子不会跑这么快吧？
　　如果真到了娘子关，几千人就地防御，这个仗应该很难打。
　　可是山上的情况，不像有这么多鬼子啊？
　　鬼子究竟想干什么？
　　难道跑回河北去了。
　　想不通的周小山，干脆懒得想了，只有打，把鬼子的意图给打出来，他才知道自己的猜想方向。
　　这家伙一不做，二不休，下令火炮准备，瞄准可以看见的地堡群，趁着日军飞机没来，打了就走。
　　特娘的，让谭望嵩不是想打吗？
　　这帮子溃兵不是想缴纳投名状吗？
　　反正山上的鬼子已经发现了一二二旅，严阵以待。
　　老子给你机会，高地攻坚战，佯攻。
　　鬼子留守在娘子关的足足两个中队鬼子，自从发现中国军队的身影，全部跑到两侧山坡的高地上。
　　给你们冲锋枪，让直属连先教这么相互相互，做高地攻坚战。
　　关下大口径的重炮帮你们提供掩护，趁着天亮之前能见度很好，拿下娘子关。
　　直属连留下一半人，帮着训练溃兵。
　　罗亮带着另外一半，随时准备支援他们。
　　娘子关原本修建的防御工事，都是对着河北方向的，对准山西这面的工事是日军修的。
　　因为占领时间不长，守军也不多，所以工事构筑的很一般。
　　谭望嵩跟他十几个兄弟，亲自带着一千愿意缴纳投名状的士兵上了。
　　暴露的日军火力。
　　遭遇了一二二旅的41式山炮猛轰。
　　一二二旅可不仅有山炮群，楚天舒和周小山没拿这帮溃兵当外人，人家卖力，这边机炮营，炮兵营支援也不含糊。
　　这仗打的溃兵们过于兴奋，甚至忘记了战术要求。
　　露头的地堡，都被火力压制。
　　一个小时，在直属连的帮助下。
　　拿下了娘子关，这帮子中央军的溃兵，居然伤亡两三百人，其中几十个是阵亡的，气的周小山跟楚天舒直摇头。
　　天色已经完全亮开了，鬼子飞机快来了，周小山干脆把谭望嵩叫过来。
　　继续挑选敢死队守关。
　　一二二旅不得不找了几个山沟，分散队伍隐藏睡觉。
　　没法子。
　　被日军飞机活活逼成了夜猫。
　　太行山这地形简直绝了，随处都是沟壑纵横，找几个山沟，把汽车开进去，上面枯树枯草一遮盖，天上甭想发觉。
　　没有追到二十师团，一二二旅却把第五旅团，中村旅团，以及两个从河北开来增援山西战场的联队，关在了晋东南。
　　常德胜也手痒了。
　　八路军不甘寂寞。
　　看着鬼子飞机注意力没有在娘子关。
　　他们干脆去打旧关。
　　直属连，炮兵营一连，汇同八路军，还去把一个中队防守的旧关一起拿下了。
　　冯天魁找周小山询问战斗过程，这小子懒的写报告，总是几句话东拉西扯的，他干脆找上了楚天舒。
　　还是楚天舒老实。
　　从一二二旅开拔固安开始，到收复娘子关，连同怎么歼灭第十五混成旅团的详细经过，让齐俊写成报告，不厌其烦的发了一下午密电，详细的发给冯天魁。
　　甚至楚天舒还发了周小山给他的建议，万一日军有了防备，夜晚工事构筑的范围过大，迫击炮只能威胁到外围工事，就要组织敢死队往鬼子营地里做直线穿插。
　　中间开花。
　　中村旅团非常难打，虽然被地雷阵和袭扰困住，走不快，走不掉，可是六十六师也没占到太大便宜，他们的炮兵加强了因为快速迂回，第五旅团的部分大口径重炮。
　　一二五旅的炮营因为转移阵地不及时，损失很大。
　　穿插的建议，冯天魁茅塞顿开。
　　一二五旅跟一二六旅，还有八路军徐副师长带领的那个旅围攻中村旅团，给他汇报了中村旅团的防御方式，明显是防着夜袭的，他带着警卫团两个营亲自赶到了战场。
　　果然，中村旅团的驻扎的营地很大，前后左右都超过迫击炮两点四公里的射程范围。
　　日军阅读战场的本领很强。
　　也不能怪两个旅长担心伤亡太大，找不到下口的方式。
　　冯明亮虽然是他副官，经常跟直属连混在一起训练，最熟悉穿插打法的。
　　穿插对军队组织度要求很高。
　　部队很容易打散了集中不起来。
　　周小山在永州训练的穿插，都是连一级的穿插，团旅一级的穿插，别说冯天魁，周小山都没底。
　　但是他知道，六十六师要想以弱胜强，穿插这个战术，必须练出来。
　　要是那天晚上没有炸掉二十师团，一二二旅也会打穿插。
　　在永州训练的时候，周小山亲自盯着，郭家怀的警卫团，连一级的穿卖比一二二旅练的还好。
　　搞掉了鬼子的明哨暗哨巡逻哨，于是冯明亮，郭嘉怀，郑冲，各带警卫团一个连。
　　从三个方向，趁着夜色，端着冲锋枪，冲进了鬼子营地。
　　中村旅团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这个打法。
　　冯天魁的警卫团，去了一个加强营，分三路，对着鬼子硕大的营地切割，像一把刺刀，捅进鬼子营地里，然后对穿出来。
　　这一打，冯天魁才知道，穿插的部队有多么凶险。
　　就算鬼子没有防备，冲进去战士伤亡了差不多一半，说是伤亡，不如说是阵亡，这些战士伤在鬼子营地里，好多拉响手榴弹跟鬼子同归于尽。
　　望远镜在高处看着。
　　每一次响起的爆炸声，都让人心惊胆战。
　　好在儿子郑冲，以及冯明亮，郭家怀都沿着笔直的穿插线路，在鬼子营地乱打一通，从另外一边冲出来了。
　　鬼子就惨了，莫名其妙啸营。
　　自己人还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等郑冲他们都带兵冲出来了，日军营地里还在打，好半天才控制住局势。
　　围观的冯天魁跟一二九师两位师长都在爆笑。
　　吃了亏的中村旅团，看着夜色还早，害怕六十六师再这样来一回。
　　急忙下令收缩防御。


第四百二十章 追丢了
　　今天的夜色不算太黑，看着小鬼子旅团缩小防御，抱成一团，冯天魁立刻命令炮兵阵地前移，100门81口径迫击炮三个方向同时给他来个五发急速射转移。
　　缩成一团的鬼子又散开了。
　　要不是天色快亮了，冯天魁肯定又要组织队伍进行穿插。
　　这仗下来，打的六十六师士兵们激情澎湃，打的冯天魁自信满满，他感觉，只要方法正确，日军号称精锐的中村旅团，根本不抗揍。
　　天一亮就开始撤退。
　　结果又被八路军用地雷阵堵截。
　　派出工兵扫雷还被伏击的八路军小股部队打死了。
　　日军新开来的那两个联队，是守备联队，更不抗揍。
　　完全被黄玉民用地雷封死在一个山谷里。
　　打什么阵地战啊，还是地雷加上袭扰最好用。
　　永州产了很多陶瓷，玻璃步兵雷，连鬼子探测器都没用。
　　趴地上手工排雷，还容易遭遇连环雷。
　　还是楚天舒，周小山脑子好使，照这么大，伤亡绝对可以接受，充分发回这里地形的优势，牢牢的掌握战场主动权，晚上对鬼子袭击，打的日军找不着北。
　　伤亡不算大，斩获大。
　　几线作战，都大有斩获。
　　乐的冯天魁眉开眼笑的。
　　把缴获日军的武器，都送给了来访的两位一二九师的师长。
　　可惜白天是鬼子的天下，让八路军帮忙盯着，抽机会去袭扰，小部队留守防御要点的工事里，六十六师大部队分散在大山里睡觉去了。
　　这仗打的太顺了，周小山以为日军今天肯定会来空袭娘子关，留守关口的部队，都是第三军的溃兵组织的敢死队。
　　鬼子飞机经过娘子关，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
　　今天主动报名守关，和娘子关共存亡，缴纳投名状的八百人，一个人都没牺牲，周小山宣布他们获得了川军的信任，以后是自己人了，同时通报了我六十六师其他部队的战绩，整个娘子关一片欢呼。
　　这个仗，顺利的让周小山有点难以置信。
　　他甚至觉得很诡异。
　　如果二十师团逃入了河北，今天肯定会有飞机给他断后。
　　闹不好娘子关会有一个反复争夺的过程。
　　他已经预想到会大打一场，绝不想放过二十师团，这几千人一旦脱逃，二十师团经过整补，又是一个精锐的常设师团，
　　这战场平静的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常老哥，能不能给我去找几个附近的老乡，帮我问问，李家镇到娘子关的公路，有没有岔道，通往其他地方，另外帮我发给电报个三八六旅留守的那个团，一定要把警戒哨放远点，我感觉很不好，我怀疑昨夜我们追丢了，二十师团的残部并没有回娘子关。”
　　“追丢了怎么办？没追丢怎么办？”
　　周小山尽管很怀疑自己追丢了日军二十师团，可是一二二旅得到了新的二战区任务，占领娘子关，防御娘子关。
　　这混蛋为了给自己减轻压力，根本没有上报已经占领了娘子关。
　　“先看看情况，排除一下，我想去打井陉！”
　　“娘子关到井陉，全是沟谷纵横，比固安到娘子关地势跟险恶，再说，出了娘子关，外面就是河北一战区的地盘，你小子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观念，你们是二战区统辖的部队，不上报二战区长官部，就想打到一战区去？”
　　调侃完周小山的常德胜哈哈大笑，把手下几个八路军，都叫出去帮找老乡去了。
　　自己给十八集团军发了封电报，陪着周小山，刘紫曼，在旁边拍照。
　　“算了，还是让师座给二战区上报，我们收复了娘子关！”
　　黄绍竑，卫立煌，阎锡山收到电报，得知一二二旅收复娘子关，十八集团军收复旧关，整个二战区长官部都在狂欢，连周小山发出去让二战区和一战区沟通落实二十师团去向的电报，也没人管了。
　　山西的局面，彻底打开了，二战区有信心，把日军赶出山西。
　　川军六十六师实在太能打了，只需要留下两个旅就能配合十八集团军扼守娘子关，甚至二十二集团军邓锡候部已经到达潼关，如果把邓锡候，孙震加强到娘子关方向构筑防御阵地，就可以守住晋东南日军的攻击
　　而川军六十六师可以抽调包括一二二旅三个旅一起，帮忙协助防御忻口，甚至对日军第五师团，展开反攻。
　　娘子关这里，原本是一个小镇，可是这个镇上已经没有中国人了。
　　常德胜派去的战士，都在附近找老乡，老乡没找到，却找到两个被日军屠戮的村子。
　　李良，张勇两个扛着摄像机的，还有刘紫曼和部分一二二旅战士，去记录日军的暴行。
　　收敛乡亲们的遗骸。
　　虽然这不是夏天，尸体还没有气味。
　　可是赤条条的女性，无辜的孩子，倒在村子里各角落，凝固死亡时候的恐惧和痛苦的表情，让清理村落的士兵们痛彻心扉。
　　哪怕两世为人，看见这样的惨状，周小山也忍不住强压住肠胃里的翻腾。
　　刘紫曼跟两个摄影师，一边记录，一边拍照，一边流泪。
　　“小山，我看那些个小男孩，怎么生殖器被日军割掉了？”
　　“嗨，狗日的日本兵，心里扭曲，为了增加面对生死的勇气，造谣说吃了这个可以增加自己勇气和哪方面能力！”
　　侵华日军极度残忍，周小山扭过脸，不想关注这些太过于血腥的细节。
　　身临其境，根本无法避免。
　　本来胃里还在翻腾的川军士兵，包括楚天舒，全部忍不住了，在一边吐了个干净。
　　吐完以后，取代的是浓浓的怒火。
　　楚天舒索性把全旅的士兵拉到附近，帮忙掩埋尸体。
　　就这样，一个旅的士兵，在收敛完乡亲们的遗骸的时候，怒气值也上升到了顶点。
　　无名之火腾腾的往上涌起。
　　“楚旅长，周副官，我们追上去，把狗日的日军给干掉！”
　　“杀了他们，为山西的父老乡亲报仇！”
　　“我们要报仇！”
　　十八集团军派来杨团长也坐不住了。
　　“周副官，楚旅长，把娘子关交给我，我保证，人在阵地在，你们去，去井陉，追上狗日的二十师团，把他们干掉，为乡亲们报仇！”
　　“还是等等，我现在想知道，昨夜是不是追丢了二十师团，他们绕道进入了山西腹地，这样的悲剧，还会发生！”
　　一连给黄绍竑发了七封电报，他也没有回电。
　　李家镇到娘子关之间，有一条著名的盐商古道，虽然是山路，沿途很险峻，可是可以通往忻口侧后。
　　不仅几个隘口非常险要。
　　关键一段路，一人一马沿着悬崖行进，还必须要小心。
　　即便是穿越到忻口战场背后，只需要一个团不到的兵力。
　　就可以把鬼子埋葬在盐商古道里面。
　　这哪里是什么奇兵，简直就是死路。
　　日本人不是傻子，不会把几千日军送到晋绥军和中央的军的枪口下的。


第四百二十一章 决定
　　阎锡山听完几位熟悉晋东南地形的军官解释以后。
　　“季宽，给一战区联络，查清楚二十师团的动向，我还是怀疑，二十师团退回了井陉跟SJZ。”
　　“一二二旅那边的电报怎么回复？”
　　“别管他们，冯天魁不是不让我们越过他，指挥下面的旅吗？”
　　“要是冯天魁发电报来怎么回？”
　　“让第三军去山霞岭，堵住盐商古道北边这头，他们已经休息够了，二战区不养闲人！”
　　“这个第三军，不仅打仗不行，还不服从战区命令，我根本调动不了，要不让孙连仲的十四军去？”
　　“孙连仲退到山西那个军更没用，一个军被一个旅团包围了，你不是命令他去文笔山协防六十六师了吗？”
　　“他们窝在文笔山后面，说军械不够，让我管您要军械！”
　　当初在河北战场，保存势力后悔的军队太多了，山西战场又见保存实力，阎锡山郁闷到了极点。
　　这样的部队，派到二战区来干嘛，吃我的，喝我的，还不卖力打仗。
　　一下子，周小山全明白了，昨晚上日军的阻击，就是为了掩护主力部队，走上这条古路。
　　可是二战区好像不相信鬼子会走这条路。
　　只是要求他守好娘子关。
　　周小山又给冯天魁发了一封电报，让他转呈二战区长官部，冯天魁忙不过来，只是让封萍盯着办，今天日军飞机去了忻口，他等着下午四点，鬼子飞机收工，就可以围歼开入娘子关的两个联队，以及日军中村旅团，哪里能顾的上这个，也没有回周小山电报。
　　这小子一毛，干脆大手一挥，带着常先生那个团，一百多辆汽车，扑向了井陉。
　　转眼进入山西，从接到命令开拔固安，算起来已经十来天了。
　　山西越来越冷。
　　可是冷的不只是山西。
　　在淞沪战场，白崇禧虽然接到了黄绍竑转发周小山提醒他的电报，郭汝栋也再次直接给他建议，让他的桂军进攻以后一定要注意保护侧后，最好迂回进攻，侦查查明日军防御的薄弱点，不要急于求成，一定要查明日军火力配置，千万不可盲目出击，一动一定要把日军打痛。
　　可是一个川军的小小军阀副官，哪里有资格跟战功赫赫的白崇禧将军指手画脚。
　　连白将军在前线的师旅长都认为川军夸夸其谈。
　　六个师一线开进，对着日军发动猛攻。
　　连带淞沪战场的中国军队，也在配合，全线一起反攻日军。
　　广西狼兵悍不畏死。
　　端着简陋的武器，冲锋在密集的火力中，视死如归。
　　一时间，打了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
　　论说，该及时收手。
　　结果桂军对着鬼子防御坚固的阵地开始了反攻。
　　人海填火海，头顶是日军飞机，对面是重火力的日军火炮，长江，黄浦江里，上百艘军舰重炮轰炸。
　　嗷嗷叫的一万人多敢死队，一天就打残了。
　　六万多人，三天打没了。
　　投入一线的六个旅长，战死三个，伤了两个。
　　铸就了淞沪战场上开战以来，最大的悲剧。
　　悔的白崇禧在苏州哭了一天，滴水未尽。
　　此战结果，也让国军主张进攻的派系势力，顿时哑口。
　　接到战报的周小山，在娘子关，也痛彻心扉。
　　特娘的，不是让黄绍竑提醒白崇禧吗？
　　老子还怕不保险，专门委托郭汝栋给白崇禧发报建议进行双保险。
　　还这样。
　　好可惜的广西狼兵，这样一支悍不畏死的部队，因为指挥官的愚蠢和不谨慎而葬送，究竟谁他娘的做的作战方案。
　　剩下的桂军残兵，被国府吞的渣都不剩，全部补充到中央军战损较小的部队里。
　　这个失败，也让中国军队，每每在进攻日军的时候，被有心人用这个悲剧提醒。
　　畏手畏脚。
　　为那些个不思进取的将领提供了最大的借口。
　　本来担心娘子关被身后日军再次拿下的周小山，对出击井陉和SJZ有些犹豫。
　　毕竟要跨越战区会让人病垢。
　　不通禀二战区，二战区会说川军目中无人，通秉了，肯定不会同意。
　　就算收复河北部分地区，在一战区也讨不了好处，甚至有心人觉得你六十六师能打，是打人家的脸，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接到郭汝栋托刘湘转来的这份战报。
　　反而激起了周小山的决心。
　　稍微给楚天舒解释了一下，楚天舒也赞同出击河北。
　　当即让杨团长那个十八集团军直属团，利用几门九十二步兵炮留守，把昨夜缴获的日军轻重机枪全部加强给他们，命令大军开拔，向着井陉，向着SJZ，一二二旅进攻。
　　有了广西狼兵的前车之鉴。
　　周小山更加谨慎了，把一二二旅部分参谋加强给直属连，把直属连的武器藏在汽车里，背上了三八大盖，化妆成为两个日军中队开路。
　　汽车开拔井陉。
　　身后是一二二旅跟工兵营。
　　桂军的失败，对于崇尚进攻的六十六师是种打击，楚天舒骨子里也好战份子，听说从山西打到河北，从二战区打到一战区，原本还有些犹豫，看过刘湘转来的那份战报，顿时明白了周小山的意思。
　　还是进攻获得胜利，最能提振中国军队的士气，哪怕是暂时光复。
　　尽管娘子关到井陉之间，沟壑纵横，公路铁路在山谷里穿行，有着很多险要的地方。
　　很容易中了日军埋伏。
　　周小山还是让直属连跟一二二旅侦察营开道。
　　叮嘱他们一定小心，发现疑点立刻停下来。
　　倒是常德胜，专门发电报回十八集团军请示，得到命令，让他带着旅骑兵二团，跟着周小山和楚天舒，他们打到哪里，跟到哪里。
　　上半年，六十六师从娘子关到津浦线，途径井陉，去平津那次，也路过井陉。
　　这个县城，不仅是SJZ到太原公路，铁路上的重要节点。
　　在这个年代，他还是重要的矿区。
　　是著名的煤矿聚集地。
　　周小山一直以为，日军刚占领井陉，一定会依托井陉和娘子关的山隘，建立一些据点，至于开发矿藏，是半年以后的事情，结果有点让他出人意料。
　　侦察营和直属连畅通无阻的就到了井陉。
　　这个县城，驻扎了一个中队的日军。
　　而维护县城治安的，仅仅是一个小队。
　　被夜间进城的直属连，骗开了城门，一边用消音器带的武器，干掉被骗的日军，一边长驱直入。
　　连消息都没传递出去，这个小队，连同看押中国战俘的一个中队，一起，被直属连干掉。
　　楚天舒，周小山到了井陉的时候，直属连已经控制了全城。
　　解救了四千左右刚运来的俘虏。
　　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个俘虏了，第一件事，就是敲开很多中国人的家门，询问这两天娘子关方向，是不是经过了大队日军。


第四百二十二章 打到河北去了
　　二战区至今没有回话。
　　他还是怀疑，二十师团残部在娘子关内的山西。
　　此时此刻，他只想证明，这个猜测。
　　一二二旅的兵服从命令太好了。
　　看见周小山亲自查探情报，也四处抓人，证实。
　　虽然日军被干掉了，可是这个日本人想开发这里的煤矿，没有对当地人进行屠杀。
　　很快各种资料就汇集过来。
　　证实日军二十师团，乃至于娘子关内的部队，根本没有来井陉，反而是驻守井陉和娘子关的一个大队归建SJZ的联队，跟着大部队一起，从井陉到娘子关，进入了山西。
　　日军在娘子关附近村庄的暴行，激怒了直属连。
　　城里的日军，都被愤怒的直属连一个不剩的全部干掉了，抓到的只有日本商人。
　　日本几大财团，对于井陉煤矿，早已经垂涎已久了。
　　娘子关防线刚刚突破，他们就到了井陉，今晚县城里还只是很少数的部分。
　　还有更多的日本商人，在矿区。
　　最让周小山意外的是，抓到三组石太和平汉线的火车司机。
　　其中两个专列，是帮忙运输保定，SJZ的日军进入娘子关到这里等着日军部队回撤的。
　　另外一组专列。
　　他们刚刚押运四千个中国战俘到这里，甚至还有一趟火车刚刚到达井陉，就被伪装日军的直属连控制。
　　火车司机也好，当地人也好，明确的告诉周小山，没有看到日军的运兵的火车，从太原方向，途径井陉，开进SJZ。
　　这三组司机，跑石太线有一组，有一组跑石德线的，还有一组跑平汉线的，都被日本人看押在车站，直属连干掉了车站留守的十几个鬼子，顺手就救出来了。
　　日军很重视这些司机，哪怕日军第六师团，在保定犯下了滔天罪行。
　　屠杀了无数中国百姓，也没有对他们动手。
　　现在SJZ跟保定，及其空虚，兵都调到娘子关了。
　　SJZ表面上是两个联队在驻防，可是两个联队都是残，更重要的是，这两个联队一个是109师团辎重联队，一个是109师团炮兵联队。
　　他们本来就不满编，也残缺部分火炮，还抽调了部分整补进了二十师团和中村旅团。
　　若不是不满编，肯定跟着两个联队一起开往娘子关了。
　　炮兵联队，辎重联队都驻扎在火车站，似乎在保护车站的重要物资，整个SJZ跟保定留守的日军，连一个中队的不到，甚至保定方面，还新开来了东北过来的靖安军帮忙维持秩序，顺便抓人修建机场。
　　倒是SJZ以南，平汉线上两个车站。
　　有一个大队的日军分别驻扎，在正太线南部，对着正太线南方向，防守我中国军队。
　　跟着周小山，楚天舒，一起审问查勘消息的，还有常德胜。
　　SJZ的士兵虽然不多，可是日军第十师团，大部分还驻守在德州，SJZ和德州有石德铁路线连接。
　　两百多公里的路程，一晚上就到了。
　　万一一二二旅挺进SJZ，遭遇了往西靠近的第十师团，一场遭遇战，那才叫疯掉。
　　可是SJZ那个火车站，太诱人了。
　　据说火车司机回报，日军为了沿着正太铁路南下，他们根本不把正太线的中国军队放在眼里，SJZ车站里停放着七八趟满载物资的专列。
　　仓库里全是物资。
　　车站仓库的院子里，还停着很多汽车，数量超过四百辆。
　　随时往娘子关运输辎重。
　　SJZ以南，还有两个车站，也是停靠着少量的专列。
　　好像SJZ仓库里，还有日军的火炮。
　　几个火车司机，分开审问的，审问的结果，把周小山馋虫都勾搭起来了。
　　要不是都是中国人，分散的口供相互印证，同时从缴获二十师团的资料也侧面证实了他们的说法，他们都怀疑是日军派来诱惑他们攻击SJZ的间谍。
　　SJZ是民国少有的铁路十字路口。
　　德州到SJZ，到太原横线铁路的节点，也是平汉线南下纵向的节点交汇。
　　论说，第十师团，地属于第二军的编制，他们的攻击重心，应该在山东。
　　井陉这里，尽管直属连已经控制了县城日军，和全部日本商户。
　　有没有走漏消息，SJZ的日军有没有防备，谁都没底。
　　“常老哥，四千中国战俘，归你了，你去看看，如果能带上的，我们带上，伪装日军，火车汽车齐头并进，我们争取一举拿下SJZ！”
　　井陉到SJZ全程60公里不到，两个小时火车汽车都可以到达，兵贵神速，周小山还是决定打。
　　一个炮兵联队，一个辎重联队啊，太让人眼红了。
　　另外一个大队的鬼子，还分散在SJZ以南的两个车站，在警戒平汉线的中国军队。
　　可见日军对一战区小觊到什么地步。
　　狗日的逃跑将军刘峙，绝对带不出什么好部队。
　　晋东南战局进入末尾，大不了让师座再派两个旅来，在SJZ跟从东线开来的第十师团，鏖战一场。
　　“好，我这就去准备，我要分兵，能带走的，主动抗日的，可以编入我的一营和二营，不能带走的，三营留下，在这里帮忙守县城，顺便跟你们派出去的人，去连夜拿下几个矿区，看看可不可以在矿工中征兵。”
　　常德胜有了兵员，一点高兴不起来。
　　井陉很重要，这里的鬼子商人，要派人清缴，同时要查勘各矿区矿工。
　　可是周小山是去打劫日军啊。
　　不跟着去分一杯羹，天理都没有。
　　兵贵神速，周小山并没有在这个县城耽搁太久，让火车司机开动专列，就带着一二二旅，连夜赶往了SJZ。
　　冯天魁收到电报都愣住了。
　　狗日的两个小混账，从山西打到河北去了。
　　都忘了，六十六师是划归山西二战区的部队，达到了刘峙的一战区地盘。
　　你们这么胆大妄为，肆无忌惮的跨战区作战。
　　真的好吗？
　　第十师团的主力可在德州。
　　德州离SJZ两百多公里，一夜的火车就可以赶到。
　　SJZ防御如此空虚，一战区是干什么吃的，整个SJZ沿线的日军都被吸引到了山西。
　　SJZ以南，两个车站的一个大队鬼子，就把人吓唬住了。
　　刘峙这个战区司令真该死，明明保定，SJZ最后两个联队都集结起来，调到了山西战场，怎么不反攻收复SJZ，等着一二二旅去干这个活。


第四百二十三章 怎么能够甘心
　　冯天魁对着地图详细的看了起来。
　　二十师团残部，应该是还在山西。
　　周小山来电报，告诉他，一旦得到二十师团的准确位置，要一二三旅扑上去，不惜代价也要把二十师团灭了，二十师团可是把留守处的兵都带出来了的，绝不要给他死灰复燃的机会。
　　昨夜第五旅团已经覆灭了。
　　真是因为他要求罗家烈稳扎稳打的命令。
　　结果三八六旅的助攻变成了主攻。
　　沿着炮火在日军防线上开出来的一道同道，冲进了第五旅团的营地。
　　打的鬼子丢盔卸甲。
　　如今三八六旅腾出手来了，已经开赴娘子关，他们接到十八集团军命令，要帮楚天舒守关，顺便截击关内一旦突围的日军。
　　冯天魁在犹豫，一二三旅可以腾出手来，赶赴井陉，支援一二二旅。
　　可是想起二十师团残部，像一条毒蛇一样，还不知道猫在什么地方，随时可以钻出来咬自己一口，昨夜冯天魁本来想下令要让下面不惜伤亡去解决战斗，后来想起了周小山拿混蛋让他不要急，抗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六十六师练这点精兵不容易。
　　宁可多耗费弹药，多耗费时间周璇，也要保障士兵的存活率。
　　为了歼灭更多的鬼子，六十六师每一个兵都是宝贝疙瘩，不能轻易折损在山西。
　　最后收到罗家烈和一二三旅旅长埋怨的电报，骚扰了几夜鬼子，埋了那么多地雷堵截住了第五旅团，结果肉被三八六旅吃了。
　　尽管一二三旅救护兵全力救助友军的伤员，在冯天魁指挥部不远的一二九师两位师长也有点心疼三百六旅的伤亡。
　　他们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在不产生重大伤亡情况下，尽可能在三天内，解决日军中村旅团跟身前的两个联队。
　　冯天魁本来想发个电报，提醒二战区长官部。
　　密切注意二十师团残部的动向。
　　可是想起周小山说，阎老西的指挥部，有人跟日军拉扯不清，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怕被日军猜出来，一二二旅有攻击石门的企图张开一张大网等着，就完了。
　　都是两个该死的混账。
　　搞的老子如此纠结。
　　楚天舒，周小山能在抵达井陉给他来个电报。
　　已经很够意思了。
　　他们没有拿下石门之前，谁也不准坏他们的事情。
　　二十师团一个残部而已，重火力已经丢失，六十六师在娘子关内还有四个旅，还有永州警备旅三团，近四万人，怕他个鸟。
　　就算他从暗处把脑袋伸出来，等着他就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二十师团残部，回合鲤登行一联队以后，抽调了一个大队的士兵，组成了两到伏击线，并且干掉了二战区，六十六师远远跟着他们的所有耳目。
　　现在不到五千人，扛着步兵曲射炮和重机枪，这段路太难走，正在一个山坳里休息。
　　今天白天让士兵睡觉，可是被那场爆炸吓住的士兵，谁也睡不着。
　　走盐商古道，是山下奉文提出来的。
　　川岸文三郎也从打击中振作起来，中村旅团，外加增援的两个联队，肯定被六十六师和十八集团军缠住，即便是他们退到了娘子关，丢了这么多火炮给中国军队，即便把SJZ的炮兵联队拉到娘子关，照一二二旅的打法，缴获的火炮对着阵地夜攻，娘子关一样守不住。
　　退回SJZ整补，也许二十师团的番号还在，但是跟他们几个无关了，他们的军事生涯不仅有可能结束，还有可能等来剖腹的命令。
　　怎么能够甘心啊。
　　还不如赌一把，去忻口后背，如果一旦协助第五师团，突破了忻口，整个山西战场都活了。
　　只不过两人没有准备的是，这条路，这么难走。
　　很多地方已经坍塌了。
　　马匹沿着坍塌的石堆上行军，心惊胆战。
　　唯一让他们高兴的是，留在路边的侦查尖兵汇报，六十六师好像被留下来两个狙击部队打蒙了。
　　黑灯瞎火的，真以为二十师团去娘子关了。
　　这个大胆的军事计划，得到板垣师团跟华北方面军指挥部的一直赞赏。
　　晋东南战局糜烂，日军全线陷入了困局，已经不在乎多一支几千人的帝国勇士了。
　　日军第五旅团，留守朱玉镇的大队，放弃了朱玉镇，佯装东进跟第五旅团主力汇合。
　　却在一个中国通和三个汉奸的带领下，向东走了十来里路，然后折向山路。
　　利用洗劫村庄拿到的衣服，化妆中国商队，分为三部，向着忻口的方向。
　　接应从盐商古道进军的二十师团。
　　他们会偷偷出现在忻口后背，配合二十师团残部从盐商古道脱困。
　　然后跟着二十师团残部一起，攻击忻口。
　　吓也能把中国军队吓死。
　　如果搞掉了晋绥军的炮阵地，夹击忻口，阎锡山的部队，肯定扛不住腹背受敌的局面。
　　第五师团疯了，为了策应二十师团的行动，昨天开始，从早上一直进攻到晚上。
　　三十多架飞机轮番从北平赶来助阵，还是没有能突破晋绥军和中央军组成了防线。
　　这些飞机，也给川岸文三郎他们带来非常振奋的消息。
　　这条小路的防线上，没有中国军队。
　　甚至没有什么人烟。
　　虽然战局处于被动，可是山下奉文跟川岸文三郎，还是联名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去了电报。
　　让华北方面军，严密注意中国军队的动向，尤其是娘子关附近的六十六师，因为娘子关失守以后，他们可以随时东进。
　　占领井陉，从而占领石门。
　　二十师团打成这样，不仅华北方面军觉得受到了羞辱。
　　连日军大本也认为，现在重点是云集了中国三分之二军队的淞沪战场，解决了淞沪战场。
　　第一件事，就是增兵山西，消灭川军这个狂妄的六十六师。
　　日军的战争动员能力很强。
　　可是在抗战初期几个月，战场上并没有发挥出这种动员能力很强的优势。
　　因为动员需要时间。
　　需要战绩支撑民众的战争热情。
　　日军在东北的部队，不敢调动，国内征发的军队十八师团和另外一个师团，也送去了淞沪。
　　总不能连东北和本土都不防守了，华北战场，是真的顾不上啊。
　　本来很多人叫嚣着要免除川岸文三郎的职务。
　　认为他配不上常设师团的师团长职务。
　　可是山西战局吃紧，华北方面军还真派不出代替川岸文到山西任职的将军。
　　娘子关失守，晋东南日军成了瓮中之鳖。
　　总不能空投一个师团长吧？
　　至于山下奉文和高木义，高木义已经死了，山下奉文也该因为娘子关战事，需要负责，总不能还晋升吧。
　　他们自己从来没想过，当初向二十师团下达开往固安的命令，是谁下的。
　　不过华北方面军司令寺内寿一，还是很重视二十师团的建议。
　　当即下令，让人联络井陉，密切关注娘子关方向的中国军队，他在犹豫，要不要把准备从德州南下的矶谷师团，调往SJZ。
　　打石门，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第四百二十四章 回不去了
　　首先SJZ火车站附近，一大坨的日军，不仅日军炮兵联队驻扎在哪里，还有一个残了个辎重联队也在，火车司机说，那个作为日军临时营地的院子内外，至少三百辆汽车。
　　这代表那个院子里至少一千鬼子。
　　炮兵联队比辎重联队更加靠近火车站，就在火车站大楼驻扎，除了炮兵联队残部，还有一个中队守备仓库日军，一个中队的火车站守备日军。
　　另外SJZ城内还有一个中队的日军，一个从东北开来满洲军一个营。
　　甚至打掉SJZ以后，最好向南，向东，向北，三个方面，沿着铁路线进攻。
　　向南就不用说了，SJZ的火车，很多无法变更窄轨，进不了山西。
　　缴获的物资，可以往南顺着平汉线拉倒潼关去。
　　向东，尽量把铁路破坏掉，最好埋设炸药和地雷，随时可以破坏一个桥梁。
　　万一在德州等着整补的第十师团西进，可以炸他个措手不及。
　　并且给自己示警。
　　方便从容的退回山西。
　　向北，周小山甚至想拿下防备空虚的保定，这样威胁到平津，只有这样，日军第十师团才不敢轻举妄动，搞不好还得从津浦路调回平津回援空虚的平津。
　　首先把驻扎在SJZ火车站的那个大队的鬼子搞掉。
　　这时候收到了华北方面军的电报。
　　这还是六十六师第一次真正的截获日军电报，是日军发给留守井陉那个中队鬼子的。
　　该怎么回电，齐俊他们都草拟完毕。
　　无非是回答没有见到中国军队。
　　时间不等人了，周小山太清楚了，这是最后的机会，SJZ距离井陉只有五十公里，火车两个多小时就开到，要是今夜不占领SJZ，明天就难了。
　　晚上十二点的时候。
　　楚天舒，常德胜，甚至五十辆汽车，也装成了三个专列，浩浩荡荡的想着SJZ开去。
　　一二二旅参谋长，带着一个团，也开始沿着公路，向SJZ进发。
　　这年代的蒸汽火车，最快也只能三十公里每小时。
　　井陉在这个年代，还是个屁大点的小城。
　　一个小时足够一二二旅把全城的人拉出来排查一遍。
　　井陉火车站。
　　满铁派到井陉的人，已经被全部搞死。
　　他们一二二旅几个军官，是交通大学今年毕业参军的，是楚天舒从新兵旅专门要来的专业人才，他们救出的一个司机，居然还是交通大学的学长，还听说过对方的名字，因为鬼子占领火车站的时候，自称是火车司机，现在还得干司机的活。
　　一个守一个火车头指挥，根本不愁司机不够。
　　周小山跟楚天舒把几个司机找来绘制SJZ车站和附近仓库的地形图。
　　井陉并不大，麻烦的是矿区。
　　常德胜也没闲着。
　　今夜的井陉也很重要，留守一个营的八路军要换装日军，万一有日本人进城，也要及时控制住。
　　他还让一个营，带着一千愿意参加八路军的东北军，二十九路军俘虏，去偷袭日本商人守卫的井陉两个大型的煤矿，准备把哪里的日本商人，全部消灭。
　　时间太紧急了。
　　跟着周小山去SJZ的八路军，仅有一个营，加上他们动员参加八路军的五百多二十九军战俘。
　　井陉到SJZ，路上会经过两个小站。
　　周小山特别奇怪的是，从司机口中，他已经知道，日军目前根本没有在这两个小站驻兵。
　　原来这里负责的中国铁路工作人员，几乎都逃到山西去了。
　　完全被荒废了，进站前，火车要停下，司机在六十六师伪装日军的士兵保护下，还得自己去检查扳道。
　　攻打石门这么大的事情。
　　别说楚天舒，连周小山都不敢隐瞒。
　　老老实实的给冯天魁发了封密电。
　　最郁闷的是常德胜。
　　他也把出击石门，用密电向十八集团军总部汇报了。
　　出了娘子关，就回不去。
　　十八集团军命令他和他所带的那个团，前往河北，在SJZ附近，自主选择依托太行山脉或者挺进冀中，开辟敌后战场。
　　他还想着去趟潼关，领回周小山给他留在哪里的东西。
　　这些东西，要是落到十八集团军其他队伍手上。
　　自己就甭想要回来了。
　　八路军也分内外啊，搁在谁手里用算谁的。
　　那可不是一锅鸡汤，谁吃都是吃。
　　收到周小山出发去SJZ电报。
　　冯天魁都有点愕然。
　　得寸进尺啊，出河北，打井陉，是为了搞清楚二十师团的去向，特娘的，又去打SJZ，连续作战好玩吧？
　　自打进入山西，一二二旅被二战区长官部和军委会下达作战命令，固守固安。
　　整个六十六师，全部围绕着一二二旅在做军事部署。
　　明明是自己攻占马家坡掌握了战场主动权，偏偏被周小山牵着鼻子走，脑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两个混蛋小子左一个伏击，又一个夜袭，闹得昏头转向。
　　到如今，一二二旅居然是六十六师几个开战队伍里面，损失最小的。
　　几个旅长都觉得自己找不到地方说理。
　　看着自家老爹一脸郁闷，郑冲以为一二二旅出了什么事情。
　　“师座，山西战场大局已定，究竟什么事情不高兴？”
　　看着儿子还是叫不出口父亲。
　　冯天魁淡淡一笑。
　　“没事，这次开拔到山西，我们川军总算不辱使命，打出了自己的威风，可是我如今的感受，跟你当初碰见周小山时候，简直一模一样，莫名其妙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憋屈啊！”
　　同病相怜，自家老子是个老江湖，也在周小山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面前吃亏，郑冲乐的像个傻子。
　　这几天可有不少旅长抱怨，连罗家烈也在发电报。
　　一二二旅把原本属于六十六师的七成任务，活生生加强到自己身上。
　　要不是师座占领了马家坡，文笔山一线。
　　逮住防线两面对峙的鬼子。
　　他一二二旅可以把整个晋东南的日军，都给打完了。
　　剩下的四个旅，全部成了打酱油的了。
　　他一个旅打完一个旅团，又去打一个师团，其他几个旅，平均两个才分到一个旅团的汤喝。
　　“是这样的，康队长又给我发来一封电报，让我查清楚六十六师和十八集团军之间的战场配合情况？甚至也一二二旅在缴获日军军械后，战利品的去向。”
　　“你准备怎么回复？”
　　“抱怨，六十六师上下都在抱怨，国府的中央军让川军替死，还质问他为什么中央军说川军就是帮中央军替死的奴才，山西战场怎么不派出得力的中央军，偏偏把战力最弱的十八集团军派来配合我们作战。人家武器那么差，还主动帮忙，怕他们完不成任务，给了一些。”


第四百二十五章 偷袭
　　这个理由很充足，冯天魁赞许的看了一眼自己儿子。
　　自从跟着自己到山西抗战，在血与火之间的战斗中，这小子成熟了很多。
　　那天打穿插，他把自己两个跟班都带去了，打的非常好。
　　有些抱怨，也是他让人在军中散布的。
　　六十六把缴获日军的装备给十八集团军，国内抗战的局面很复杂，这件事很难大范围的保密，冯天魁笑了很灿烂，自己儿子也看懂在这种复杂的局面，把水搅浑了。
　　“有进步？你对十八集团军怎么看？”
　　“他们凭借拙劣的装备，敢跟鬼子刺刀见红，就是好军队。”
　　“你得记住，不管川军也好，十八集团军也好，都是蒋某人的心腹大患，恨不得早日除掉，现在他蒋某人不敢亲自下场，就想方设法借助日本人的手。康泽那边，能和他周璇就周璇，周璇不了干脆脱身，做个纯粹的军人，反正你没有进入过他的别动队，职务是重庆行营任命的，康泽没有给你别动队的证件。”
　　郑冲用力的点了点头，冯天魁又继续说。
　　“周小山打的这几仗怎么样？”
　　“漂亮，我没这个能力，六十六师在永州的训练，在对战日军时候非常有针对性，跟其他军队不一样，士兵们打起来很自信，周小山虽然在嘴上狂妄叫嚣，布置的时候也从不轻视对手。”
　　儿子虽然能力比不上周小山那个妖孽，可是进步很大，还带着警卫团一个营，上前线跟鬼子干了一场，自从出征山西，好像开窍了，现在脑子并不比封萍和齐俊差。
　　日军驻守SJZ的两个联队，隶属于108师团，整个师团是以日军第八师团留守在日本的部队为基干编成的，本身也不满编，二十师团东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甚至抽掉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加强到二十师团去了。
　　六十六师打掉了日军十五混成旅团，击溃了二十师团，为营救二十师团，两个主力联队紧急调入了山西，其余各部队，现在分散驻扎在平津，保定等地，主要任务是静态防御，并且守护部分物资。
　　本来SJZ这里，驻守着一个步兵联队，一个辎重联队，一个炮兵联队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可是河北实在没有什么中国军队的抵抗力量存在。
　　步兵联队抽掉了，辎重联队和炮兵联队，虽说是两个残部，依旧有着近三千皇军士兵在SJZ以及SJZ火车站驻防。
　　这么多日军士兵在一起。
　　他们自己也能感觉比较安全。
　　华北方面军今天收到了娘子关被攻陷的情报，并没有及时下发给SJZ驻守日军，他们不认为一二二旅会东进。
　　他们对中国军队有着足够的了解，因为中国军队是战区制的。
　　不管是六十六师也好，十八集团军也好，都是二战区的部队。
　　一旦要跨战区作战，需要同时给两个长官部通报。
　　双方沟通和批复计划，绝非三两天可以达成的。
　　何曾料想会有这样一个家伙，胆大妄为，连战区不放在眼里。
　　借口查清追击二十师团残部，从娘子关一口气不停歇，打了井陉还不算，在凌晨三点时候，就坐着火车，到了离SJZ火车站只有六公里的地方。
　　不敢再往前了，往前就到南下的十字路口了。
　　别说铁路需要扳道，周小山更担心惊动鬼子。
　　司机的情报很清楚，周小山也路过石门两次，民国时期的城市都不大，SJZ一片平原，这个城市有城墙，并不完整，城里没什么战略要点，整个SJZ的日军，九成都在火车站。
　　火车站分成两坨，一坨是外围东北方向的仓库，有着辎重联队的日军和几百辆汽车。
　　楚天舒带领一二二旅侦察营，警卫营，直属连一排去偷袭，跟他身后的是822团和机炮营一连。
　　周小山带领直属连二排，以及821团和机炮营二连。
　　副旅长刘震川带领直属连三排，和823团，后面作为援兵。
　　如果SJZ是趁夜袭取，而不是强攻。
　　那么刘震川立刻汇同火车司机南下，带领823团以及旅直属部队，直属连三排，南下，进攻平汉线上的日军。
　　火车停的老远。
　　在夜色的掩护下，六十六师直属连两个排沿着铁路左右方向开进。
　　很快到了月台边缘。
　　摸哨，然后全副日军装扮的士兵替换，六十六师的活干的很漂亮。
　　哪怕哨兵有三人在铁路月台，也苏海带着人搞定。
　　至于罗亮身边的一排，偷偷的沿着铁路，猫在月台身下，想前方的鬼子巡逻队摸去。
　　尽管日军非常放松，可是SJZ火车站毕竟囤积这么多物资，他们刚到月台边缘，解决了这边的哨位，就发现了两只巡逻队。
　　七个人一组，其中一组，顺着铁轨和月台边缘你，正在往这边过来。
　　好些士兵还第一次看见直属连一次性摸哨一个好几个人。
　　猫在站外，紧张的发抖。
　　只有周小山和几个射手，沉着的端着带消音器的G98，每人套住了一个对手。
　　很顺利，直属连八个兄弟，趁着日军巡哨过来，一跃而起。
　　把鬼子都拖下了月台，一刀毙命，声响都没发出来，又朝着前面那队背道而驰的鬼子摸去。
　　苏海连忙挥手，又一队伪装的日军，及时跑到刚才的位置，列队完成，向他们这边慢慢巡逻。
　　周小山跟狙击手们，跳下铁路，端着枪，跟在摸哨的兄弟身后五十米。
　　等着为他们行动保险加持。
　　这组巡哨搞定，他们就可以冲到仓库附近了。
　　苏海也该带着向导和楚天舒，从车站公路，转弯去鬼子辎重联队的营地了！
　　鬼子辎重联队的院子，有角楼，有岗哨，还有探照灯，哪里情况很复杂。
　　更加复杂的是车站这一片。
　　车站办公楼，跟司机休息区连在一起，成了108师团炮兵联队的驻地。
　　更复杂的是，都凌晨三点了，还有不少于五个巡逻队，沿着月台的货物仓库巡视。
　　直属一排一份为二，一部分陪着六十六师侦查一连去摸哨。
　　一部分跟着周小山一起，进攻鬼子炮兵联队驻地。
　　炮兵联队的驻地很简单。
　　门口两边都是岗亭，有三个卫兵值哨，里面除了院子里亮着几盏灯，办公楼有两个办公室亮着灯，另外一栋楼漆黑一片，几乎没有其他的情况。
　　周小山跟几个神枪手，亲自打掉了鬼子门口的三个哨兵，连忙让人替换上去。
　　带着部队就往里面冲。
　　旅直属部队跟他上办公楼，821团去另外一栋楼。
　　千万小心。
　　能不惊动鬼子，尽量不惊动鬼子。
　　这栋办公楼并不成就，中间是楼梯，两边都是办公室，也并不高，只有四层。


第四百二十六章 好险
　　亮着等的办公室都在四楼。
　　每上一层楼，周小山就让人带着消音器的枪，刺刀，去每个房间搜索鬼子。
　　让他很放松的是，楚天舒就任旅长以后，专门做过几次摸哨训练，士兵们都很沉着。
　　知道他刚上四楼，就遇见一个鬼子正从楼梯下来。
　　鬼子刚准备叫喊，一枪正好从嘴巴打进去当场毙命。
　　果然，鬼子联队参谋，十几个人在三楼值班，三楼两个办公室，都有明亮的窗户，对着车站内外，其中对着铁路哪里正好可以看见月台。
　　该死，真是运气好，他们都在吹牛，没有一个人盯着外面，或者这段时间放松了盯着楼下。
　　只要有一个鬼子注意到了月台上的的摸哨，恐怕SJZ火车站的枪声早就响起来了。
　　只要枪声没有响起来，就证明一二二旅没有伤亡。
　　他在窗户里，看着下面的一个哨队。
　　全部被直属连的兵王，用刺刀摸了脖子。
　　看着窗外，这边办公室可以看见车站月台，另外一边的办公室，甚至可以看见楚天舒他们猫在辎重联队的货场外面围墙身后。
　　周小山拍着胸脯，一种大难不死的赶脚。
　　还是因为夜太深，现在凌晨两点，火车站大楼四楼两伙鬼子光顾着吹牛，打瞌睡，都没往窗外看看，尤其是站外对着鬼子辎重联队那边，窗边完全能看到楚天舒他们的行动。
　　这边搞定了，他拿着望远镜，带着几个阻击手，到这个办公楼对着仓库的角落，看看能不能支援那些个解决巡逻对和岗哨的家伙，还派人去看看赵团长哪里，顺便让人去通知楚天舒。
　　既然办公楼没有，821团冲进转角那场大楼，肯定是鬼子跑兵营地的营房，注定哪里会是一场屠杀。
　　里面是鬼子兵营，不管是司机的休息室，还是大厅，或者是杂物房，到处都是地铺，密密麻麻的住着鬼子。
　　吓了赵团长一大跳。
　　他立刻命令部队，分成三个部分，每个房间门口，都保证一个排以上的兵力。
　　一直没有动手。
　　听说周小山解决了办公大楼的十几个鬼子。
　　干脆命令有消音器的那个排，掩护拿着匕首的士兵，从他所在楼层最外面开始屠杀睡觉的日军。
　　鬼子在楼里睡的很整齐，虽然有说梦话的，打鼾的，时不时发出各种声音，吓的人精神紧张。
　　摸哨训练最好的九连，带上手套，捂住鬼子的口鼻，然后一排排摸脖子，其余士兵端着枪械，帮他们警戒。
　　鬼子那么多巡逻队，被一二二旅侦察营干掉了七七八八，最远端的几个岗哨，根本帮不上忙，周小山又跑去看楚天舒那边的情况。
　　眼看着楚天舒他们打掉了两个角楼的日军哨兵，也摸进了鬼子院子里。
　　连忙让苏海集合，把一排的士兵都带去找刘震川，趁着今夜还有时间，把SJZ南边在两个小站上分别驻扎的那个鬼子大队给端了。
　　SJZ火车站这边很梦幻，鬼子很多，两个团都在全力解决睡觉的鬼子，可是SJZ的城里却动枪了，城内的捷克式声响，带着一连串的爆炸声，吓了周小山跟楚天舒一大跳。
　　特娘的，怎么干的，这里干掉近三千鬼子，都没动枪，他们那边动枪了。
　　不管是鬼子的辎重联队营地，还是火车站，都有部分哨位还没有全部解决。
　　两边负责的团长也不管了，反正鬼子肯定传递不出去信息。
　　士兵们端起手里的机枪，冲锋枪，对着残敌就开始扫射。
　　两位团长都对部队下达了命令，不要漏掉一个活鬼子。
　　周小山，楚天舒人虽然没在一起，动作都是一样的，立刻命令讯通兵，跟甄明玉联络。
　　还好没到五分钟，甄明玉发来电报回复，驻防SJZ的那个中队，已经全部覆灭。
　　消息应该没有走漏，他们正在跟当地地下党组织一起，抓捕可疑日本商人。
　　枪声只是日军商人反抗，被一二二旅的兵射杀的。
　　楚天舒带着部队，占领了鬼子辎重联队，开了一辆卡车就过来了。
　　“小山，辎重联队，院子内和院子外，总共停了四百辆鬼子卡车啊！”
　　那个院子是侧对周小山这栋大楼的，再说探照灯阻挡了黑暗处的视线，他真没想到，鬼子火车站的辎重联队留了这么多东西。
　　“卧槽，这么多！”
　　“还有上千马匹，太多了，万一鬼子察觉，派飞机轰炸，就太可惜了？”
　　“空的还是重的？”
　　“三分之二是空的！三分之一什么都装的有，油量，粮食，大米，弹药，军械，被服，还有装炮弹！”
　　“我这里仓库里也有几十辆汽车，是拉大口径火炮的，车上还装着炮弹，我在想装火车走！”
　　“常老哥呢？”
　　“仓库里啊，他正在望着近万支枪械发愁，我这边有鬼子的表格，都是囤积来进攻平汉线的！”
　　楚天舒嘿嘿的笑起来。
　　“把警备一团一营，加强到汽车营，把满载的重车立刻开走，沿着井陉回娘子关，路上寻找地方隐藏，空车开到这边仓库来，鬼子在仓库关押这几千中国劳工，可以跟我们部队一起装卸！”
　　楚天舒一边点头，一边让人去把警备一团团长给潼关汽车营营长叫回来。
　　现在才凌晨四点多，他们至少可以开到早上七点，在井陉附近，天明时候，寻找地方隐藏！
　　周小山顾不得那么多了，当场安排汽车营出发。
　　剩下的两百多辆空车，全部开到了火车站仓库。
　　仓库里灯火通明。
　　常德胜正在组织劳工，八路军一起，帮忙清点装卸物资，顺便动员劳工参加八路军。
　　“小山，七八个专列啊，全是物资，其中一个平板专列上，都是汽车，专列上还有两门105毫米口径的野炮，太珍贵了，要是被鬼子飞机炸了，那得多心疼啊，赵团长已经找到了火车司机，你看是不是派一团，去增援刘副旅长他们，顺便联系刘总司令，让他通知一战区，在平汉铁路中段放行啊！”
　　SJZ南，北，东面都是敌人，西面的阎锡山，狗日的窄轨。
　　火车这里的专列根本过不去。


第四百二十七章 棘手
　　周小山有点想吐血。
　　要是这么多物资被鬼子炸掉了，也太可惜了。
　　尽管SJZ这里今天没有动枪，他根本不相信，到了白天，鬼子还不能发现SJZ被自己占领。
　　楚天舒，常德胜，根本没有缴获的喜悦，反而是一脸忧虑。
　　现在SJZ东面，东南，北面，四面楚歌的处境，居然有这么多物资。
　　他现在面临两个选择，第一，把这些满载物资的专列，往山西运输，可是铁路连娘子关都走不到，井陉往西边一点，就需要卸车，这样一样，很容易被鬼子飞机察觉，轰炸。
　　第二是就是联络刘湘，顺着平汉线南下。
　　可是平汉线南边是什么情况，周小山对一战区的驻防，一无所知。
　　“对了，那些个鞋，还有棉被，军大衣，给士兵每人发一床出去。”
　　“带不了，带这么多东西，怎么打仗？”
　　“辎重联队哪里缴获多少马匹？”
　　“一千多，你的意思，把马匹一起发下去！”
　　“发了，来的都有，尤其是日军那个皮鞋，质量不错，仿照美军的款式，虽然走山路不如我们胶鞋，可是这鬼天气太冷，比我们川军自己生产的胶底布鞋更暖和，可以让士兵们换了，然后把我们派发的胶鞋背上！”
　　“好，我明白了！”
　　常德胜有点傻，二十师团的衣服，棉衣，被子，那些打死士兵身上的全扒了，他们团都换装完毕了。
　　除了最外面的军帽是八路军的，身上穿的全是日军身上扒下来的旧货。
　　谁知道这里有全新的。
　　他发了个电报，让一二九师至少派一个团，到井陉支援他，他在想着是不是让自己团换新的，把旧的给一二九师，山西冬天这么冷，棉衣也好，棉被也好，都是好东西。
　　周小山写电报的时间，常德胜也跟骑兵团长商量，看着这家伙把电报发出去，又开口了。
　　“小山，把谭望嵩给我怎么样？”
　　听见老常发话，周小山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现在他手下的兵越多，拿到的物资越多，其实周小山也嫌弃出河北的八路军太少了，不由的苦笑。
　　“你怕是不止看上了谭望嵩，还看上了第三军的溃兵吧？”
　　周小山知道他垂涎谭望嵩那批溃兵很久了，可是这批兵，炮营也看上了，尤其是其中一千多，缴纳投名状的。
　　就连剩下的一千多人，他也不方便给。
　　“我看难，这小子中央军校生，心气很高，要不是我们师这么好的装备，又看了我刘湘副官的军官证，他才不会安心在这里组织，给你麻烦太多。我听说汤恩伯已经把状告到南京，这仗打完，六十六师吃不了兜着走？”
　　“也是，可惜了？”
　　他也明白，这批溃兵有点棘手，可是谭望嵩这小子，绝对是个人才。
　　见猎心喜啊。
　　常德胜手上说是一个旅，可是他跟十八集团军的其他队伍不一样。
　　其中一个团在热河，冀东一带。
　　另外一个团，还得靠着昨天从井陉得到那批俘虏兵开始选拔，弄不好还要淘汰好多不愿意参加八路军的，要是第三军的溃兵能补上一千人，他的旅就满编了。
　　再说，一个三个团的旅，怎么能满足，SJZ这里这么多军械，武装三个旅都够了，他还想着扩大部队呢。
　　要人只是策略，关键是SJZ就在眼前。
　　万一缴获了物资，周小山肯定会给他，今天才跟着来一个营，正在融合井陉救回的俘虏兵。
　　没人，怎么拿那么多物资。
　　多了第三军的两千多人，SJZ这里肯定会多带走好多物资。
　　周小山哪里不知道老常的花花肠子，一板一眼的说。
　　“常老哥，给你提个醒不要介意，对南京政府和军政部，千万不能有乐观的想法，蒋某人对你们忌惮之深，绝不是一纸联合抗日就可以弥补的，就如同我们川军，即便要整编这两千多人，怕是也不容易，肯定会会被人找麻烦，谭望嵩给你不怕，就怕这两千多人一旦给了你们，我们师座麻烦很大？”
　　“你觉得这些溃兵，会给六十六师带来麻烦？你小子有刘湘罩着，还怕麻烦？”
　　楚天舒也很好奇，要他说，缴纳投名状的，炮营都收下，剩下近一千，干脆给老常算了。
　　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知道麻烦，也敢去收缴这帮溃兵。
　　还一路带着干活。
　　现在这帮兵，被谭望嵩那个家伙调教的很好，喂马，牵马的活，都在抢着干。
　　“一口吃不成胖子，鬼子也不是三五两仗可以打的完的，SJZ一旦攻下，鬼子会急眼，东北的日军肯定会入关增援，万一我们调离了山西战场，十八集团军压力就一下子大了，尤其是这里还是河北，你们不仅要放手发动群众，扩充部队，还得腾出手来打汉奸，日军派来的零星守备部队。说实话，日军的大口径火炮我都不会给你，担心影响了你部队的机动性。”
　　老常也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太着急。
　　“别着急，自古燕赵多豪杰，河北这么多人口，有了枪，有了粮，还怕没兵？”
　　常德胜笑了起来。
　　也是，十八集团军募兵比六十六师更容易。
　　就是井陉那批从日军手中营救出来的俘虏兵，二十九军，东北军，西北军，中央军都有，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底细。
　　他本来想着，利用谭望嵩带出来这些溃兵，组成一个团，这样他就有时间放手发动群众扩军了。
　　现在看来，想多了。
　　万一跑了几个，暴露了十八集团军跟六十六师的关系，得不偿失。
　　孤军深入河北，要打开一片新天地。
　　尽管这种干活不是生头，六十六师战力如此强悍，没准那天就是调走了，要说没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周小山让重庆值班的参谋，立刻叫醒刘湘，让刘湘联络一战区。
　　哪里知道，就在昨天晚上十点，侍从室收到一封来自一战区的请求。
　　刘峙亲自发的，希望侍从室考虑，把川军六十六师调拨到一战区。
　　占领井陉，SJZ，为一战区前方，竖起一道屏障。
　　七七事变以后，一战区的司令长官是蒋某人兼任的，淞沪战事紧急，几次日本领事要求停战调停，国军莫名其妙的给了日军从容调度，增兵，防御的时间。
　　冯玉祥，张治中怨气很大。


第四百二十八章 打通节点
　　战事不顺，民众需要一个交代，张治中顺势提出辞职，算是彻底给蒋某人背锅了。
　　蒋某人一发火，他亲自兼任了三战区的司令长官。
　　而把一战区司令长官位置，交给了心腹爱将，一战区副司令长官刘峙。
　　说白了，他方便自己亲自指挥一战区。
　　而刘峙被称为长腿将军，北伐时候就耍滑头，多年优渥的生活，早就磨灭了进去之心，抗日战争爆发后，任国民党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二集团军司令，在平汉路战役被日军打的一溃千里。
　　第二集团军司令部已经跑到郑州去了。
　　连靠近SJZ的顺德，新乡都准备把潘文华水运到汉口的川军调上去守。
　　更别说收复SJZ了。
　　可是万一娘子关的六十六师，能够出兵东进，收复SJZ，这可是他的战绩。
　　不知道那个参谋留心到了山西的战况，给刘峙出的这么个主意，这家伙发完了电报，看见没有回电，还连夜就拨打了侍从室的电话。
　　涉及川军，老蒋都愣住了，最近眼睛都盯着上海，哪里能管的了河北山西，这才让人详细报告山西战场的情况。
　　听说六十六师堵住了娘子关，正在歼灭残敌。
　　叫好以后，连声骂了三声娘希匹，一个旅叫板一个师团，这么好的仗，怎么不是自己嫡系打的。
　　转念一想，这么能打的军队，顾祝同，陈诚都是瞎子吗？
　　怎么不调到淞沪来。
　　大批日军云集淞沪，天上有飞机，海里江上有舰炮。
　　海拔太低，地下挖下去一两米水就涌出来了，根本没法构筑战壕。
　　战壕成了水沟，人在里面泡久了就受不了。
　　六十六师不是能打吗？
　　不是德械吗？
　　何应钦一帮饭桶，光顾着几个军饷的蝇头小利，怎么不往淞沪调。
　　事关川军，而且是刘湘嫡系，他可不敢马虎，把军委会开会的顾祝同和康泽叫来了。
　　康泽第一句话就是，不建议冯天魁去一战区，刘峙根本管不了六十六师，甫系川军里唐式遵和王缵绪情况要好些，其他人，除了刘湘，谁的命令也阳奉阴违，别说六十六师，就连已经调往一战区的潘文华，郭勋祺也不会乖乖听刘峙的，要是冯天魁再到一战区跟这两人凑在一起，刘峙的一战区搞不好会被架空，别想自己说了算。
　　第三军溃兵被周小山扣押的情况他是知道的。
　　冯天魁跟刘湘共用一个副官的太特殊，让这件事处理起来的局面更复杂，连战区都不敢派人去缉拿周小山。
　　阎锡山派出十八集团军，跟六十六师配合作战的事情。
　　康泽做了个详细的回报，他甚至怀疑川军甫系这几个将领，甚至邓锡候，跟共党都有些拉扯不清。
　　顾祝同有不同意见，他提出应该照顾川军的情绪，刘湘希望统一指挥川军，不管在那个方向用兵，都应该答应，尽快哄他出来，他在四川迟迟不出来，绝不是好事。
　　国府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
　　万一战局僵持，他突然改变主意不出来了，到时候国府要哄他出来的代价，恐怕会更大。
　　设立一个战区，让刘湘做司令。
　　最好调到淞沪战场的后路上，万一淞沪出现需要增援等危险局面，随时可以把川军中最精锐的二十二集团，冯天魁的六十六师一起，拉上去。
　　至于山西战场，反正邓锡候，孙震的二十二集团军已经开到了潼关，部分已度过黄河，现在的问题是刘湘对川军在山西战场的遭遇不满，想要统一指挥川军作战，索要要军饷只是借口，要是刘湘不从中作梗，让阎锡山承担一半，其余由国府欠着，问题迎刃而解。
　　几个人商量了半天。
　　二十二集团军，去一战区也好，二战区也好，无论如何，一定要在华北跟刘湘分开。
　　六十六师一定要调到华东。
　　终于，一个新鲜七战区在几个人的嘴里出炉了。
　　尽快把刘湘哄着出川，刘湘任淞沪战场身后的战区司令，陈诚或者薛岳副之。
　　正在汉口乘坐火车分批到新乡的郭勋祺，潘文华部调到芜湖集结。
　　唐式遵所部，也盯着民生公司，把运往武汉，改为运往芜湖。
　　满足刘湘愿望，二十三集团军不在分兵，汇合川军六十六师，以及淞沪部分可能撤下来的部队，在芜湖集结。
　　随时增援淞沪战场。
　　战局吃紧，蒋某人也没法休息，都凌晨三点多了，侍从室办公室还在七嘴八舌的讨论。
　　突然，接到刘湘的电话。
　　川军六十六师，占领石门，缴获大批列车，以及一批日军粮食，被褥等军需物资，需要紧急南运，山西窄轨无法通行，要借道平汉线。
　　六十六师正在石门以南攻击日军，不惜代价打通平汉线最后节点。
　　SJZ以南，鬼子只占领了元良和高邑两个县城的车站。
　　说白了，就是前哨，在日军的部署里，SJZ才是他们的前沿，可惜山西战场吃紧，最前沿的兵都进娘子关了。
　　刘湘打电话的时候，甄明玉已经开始进攻了。
　　第一个元良车站，被直属连摸哨以后，正在屠杀鬼子，就收到了周小山的电报，让他尽快打通平汉线。
　　五列满载物资的专列已经出发，向他们方向来了。
　　甄明玉急了。
　　留下一个连清扫战场，带着火车司机和主力团，浩浩荡荡的开向第二个车站高邑。
　　要知道，在元良小站，鬼子才放了一个中队。
　　大队其他鬼子，都在集中在高邑，甚至高邑车站附近的山坡还构筑了向南防御的工事。
　　他们赶到第二个车站的时候，已经早上快五点了，鬼子太警惕，哨兵放出来很远，看见车头上旭日旗帜跟日军军装的押运士兵，还是老远就给他们发出了进站的信号。
　　在最前面的火车司机，甚至车顶上伪装日军的战士，甚至看见了四面八方的鬼子，正汇集到车站中来，准备拦下这列来历不明的火车。
　　说不定，他们正在跟SJZ和华北方面军联系。
　　既然偷袭不成，就强攻。
　　周小山偷袭SJZ车站得手，两门三七战防炮都没搬下列车，全部跟着甄明玉南下。
　　机炮营三连还在这里。
　　列车两面都在开火，都是大口径的枪械。
　　日军的在火车站堆砌的简陋工事，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甄明玉手心里全是汗水，说好的一场突袭，就这么变成了强攻，这下子伤亡的该肉疼了。
　　旁边一出货场，野地，也冲出来好多日军。
　　专列下来的川军士兵，全部爬在地上射击，身后是重火力的怒吼。


第四百二十九章 大量物资
　　鬼子被打蒙了，两三百的日军，倒在了站台上，剩下日军全部惊动了。
　　跟着他的罗亮，一不做，二不休，让意大利迫击炮的炮手，对准小站办公楼窗户，就是一顿乱射，司马当成活马医，万一鬼子通讯兵没及时发出电报，还可以守住消息。
　　这是个小站，驻扎不了这么多日军，很多日军还在车站不远的山坡上，听见枪响全部冲下来，机炮营除了轻重机枪掩护，还把战防炮和重机枪从列车车厢里推出去。
　　火力一下子压倒了日军。
　　趴在地上的士兵，纷纷冲了上去。
　　清缴被重火力打回去的日军，冲上山坡，肃清残敌。
　　鬼子大队长山口太后悔了，特娘的，怎么没想到会是强攻呢，大队在这里驻守的人马，已经伤亡过半，连求救电报也拍发不出去。
　　跟要命的是，好像川军发现了他们大队的驻地。
　　M2重机枪，马克沁也抬上山坡。
　　用重火力封堵了日军营地的门口。
　　大部分日军士兵刚穿好衣服，拿着枪出来，就成了中国军队的活靶子，战防炮，大口径重机枪，意大利迫击炮。
　　不断在营地里炸响，甚至有士兵四散而逃。
　　“罗亮，这些逃窜出去的鬼子，交给你们了！”
　　“命令郑营长，带着我们来的列车，到前面为SJZ过来的专列开路，给周副官发报，我军已经控制了这里，让他们开行南下的列车！”
　　周小山一直在守着电台，等着刘湘的回复。
　　收到甄明玉发来的电报，他同时接到了刘湘的电报，一战区冯钦哉部队，散落在平汉线以西的山西，正在集结，完成集结后就会沿着平汉线北上了，所有南下专列，火车头插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一战区放行并且保护专列。
　　刘副旅长接连攻占了十几个日本兵防守的SJZ北站，东站，控制了SJZ全城，把人全部赶到城外去集中，躲避日军可能的飞机轰炸。
　　楚天舒刚拉开每个车厢，跟常德胜一起，查看完毕鬼子留在车站专列上的物资。
　　“旁边轨道上六个专列，已经发出去了，其中一个全是鬼子汽车，大概四十多辆，一列是军火，里面枪支弹药什么都有，最多的是炮弹，一列没有装满，是日军搜刮的炮弹，子弹壳还有铜料，还有一列是粮食，军装，甚至还有日本肉罐头，一列是大豆之类的马匹饲料。”
　　“我的天啊，发财了，你不要枪支了吗？”
　　“要不了，鬼子在车站还有个物资仓库，里面怕光没开封的枪支就超过五千，迫击炮，步兵炮都有，甚至还有缴获我中国军队的枪械弹药。”
　　“行，大帅已经联系好了，平汉线铁路没有破坏，中国军队在SJZ南部设立了警戒线，南边一战区的部队动了，派人接防甄明玉，同时为这批专列放行。”
　　看着老常对那列军火很不舍，还是决定南运，最好能平安到潼关，通知陕北留守的部队前来领取。
　　“小山，城里还缴获了十几辆汽车，这么多汽车，留点给我们八路军？”
　　“没问题，给你们留下五十辆！”
　　“给我们开到娘子关去，娘子关守军已经派出两个营，沿途寻找你们汽车营和警卫一团的部队接应了！”
　　周小山笑着点头，给他说。
　　“不仅这批汽车可以满载，另外专列上的日军军械，都会送往潼关兵站，你们一二零师，可是派人去取！”
　　“太好了。我这就给我们师长发电报。”
　　别说周小山，常德胜这时候有点痛恨阎锡山了。
　　这些几列火车，一半是东北进关的，一半是日军在平汉津浦路上的缴获。
　　偏偏这些火车，都进不了山西窄轨铁路。
　　还好刘湘联系上了一战区，也许因为火车头和车厢是国府急需的东西，川军又带不走，最后便宜的都是铁路运输局，没有从中作梗。
　　其实这件事很不容易，
　　半夜接到电报的刘湘还在重庆，明天他还想去永州一趟，跟秦国梁商量六十六是后续征兵，学校安置，顺便找沈虹清点永州械修所库存，商量下王缵绪的军械的事情，本来睡的挺早的，可是李副官突然叫醒了他。
　　军情十万火急。
　　看完的刘湘，哈哈大笑起来。
　　“打得好，楚天舒，周小山两个小兔崽子没给我川军丢人，居然光复了SJZ，从山西打到河北去了。”
　　“立刻给我要南京侍从室的电话，我要亲自找蒋某人！”
　　说曹操，曹操到，侍从室灯火通明，还在调度全国的军队增援淞沪。
　　刚把调度刘湘川军的话题放下，刘湘电话就来了。
　　六十六师的一二二旅，居然占领了SJZ，全歼了驻守SJZ车站一个两个联队，另担任城防任务的那个中队。
　　正在搜寻SJZ的残敌。
　　同时一二二旅一部，猛攻SJZ南日军占领的两个车站，全力打通平汉线。
　　缴获了九台火车头，九趟专列需要南下。
　　这可是国府急需的运输力量。
　　第五旅团被灭，中村旅团也危在旦夕。
　　天啊，川军六十六师凭借一己之力，逆转了整个山西战场，华北日军仅有的五个师团，一下子打掉两个，该方寸大乱了。
　　军委会还在开会的一帮大员，喜形于色。
　　侍从室立刻把电话转给了刘峙，刘峙回复，一战区败退SJZ，没有破坏铁路，只是冯钦哉所属部队，退下来以后，在铁路线设立防线。
　　刘湘同时请求委座下令强力部队，接手SJZ的防务。
　　有句话刘湘没说，毕竟一二二旅对SJZ只是试探性攻击，他们所属二战区，打井陉SJZ的部队不多，仅仅是为了查探二十师团残部的动向。
　　蒋某人哪有什么强力部队，他只能给二战区下令，让孙连仲部，接防娘子关，让娘子关向郑州靠拢的冯钦哉残部，以及庞炳勋部，再次返回SJZ，接防。
　　同时命令韩复榘，想德州方向进攻，牵制敌第十师团，务必给SJZ光复，接防，提供三天以上的时间保障。
　　周小山没想到，给刘湘发了封电报，问询平汉铁路的事情。
　　弄得蒋某人，通过刘湘的嘴巴，又亲自把命令下到了一二二旅。
　　让他们驻防三天，三天后，不管有没有人接防，都沿着平汉铁路，向汉口开拔。
　　六十六师要调防，一二二旅前出SJZ证实二十师团没有东撤，这可把阎老西惊呆了。
　　而且川岸文三郎带着那么打一坨二十师团残部，已经确定，没有在SJZ，目前就在山西境内。
　　中村旅团的残敌，今天晚上还在绞杀。
　　连战连捷的一二二旅，更像是当初平型关大捷的一一五师，顺势杀向了河北。
　　连平汉路上的重要节点城市，SJZ都光复了。
　　他也顾不得睡觉了，让副官跑去把卫立煌，黄绍竑一起叫了过来。


第四百三十章 想什么美事呢
　　周小山眼看着鬼子留在石门火车站的专列发出，仓库里的汽车也满载了物资，开到石门附近的山谷隐藏起来。
　　车站仓库，以及车站旁边那个辎重联队的中转仓库，至少还有三个专列的物资。
　　他连从井陉开过来的三个专列都征用了，一个专列开到，去一战区接接防的部队，
　　心一横，一个专列向东，带着工兵营去东边破坏桥梁。
　　他们要寻找切断石门到德州铁路的方法，最好能找到桥梁下手。
　　而六十六师的官兵，还在玩命的干，不断的把仓库的物资，想着火车站之外的城外进行疏散。
　　直属连也在分散寻找隐蔽的地方，甚至汽车开到石门的那只部队，根本没有进城，而是直接在城外一个沟壑里隐藏起来了。
　　在周小山眼里，六十六师可没有本钱去践行一寸山河一寸血的教训。
　　盘算着日军飞机该来了。
　　全部疏散到城外去了。
　　兵到用时方恨少，他们一万多人到石门。
　　占领这个地势平坦的地方，有点杯水车薪的赶脚。
　　连常德胜，也派出一个连，挨家挨户通知居民往城外疏散。
　　周小山一夜没睡，日军派遣军司令部的各位长官，没有接到井陉和石门发来的求救，玉碎电报，倒是睡了一个好觉。
　　十点多寺内寿一到了司令部，居然听说石门失去联系了。
　　连井陉也失联了。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中国军队，敢于东出娘子关，占领石门。
　　他还准备下命令，通知石门车站，暂时把石门囤积的军需专列开往德州。
　　中国军队怎么会这么快？
　　尤其是上半夜联络井陉的时候，还得到没有中国军东进的消息。
　　一个炮兵联队，一个辎重联队，一个步兵大队，诀别电文都没有一封，怎么可能？
　　再说娘子关和石门之间，还隔着一个必经之路井陉。
　　这仗怎么打的。
　　川军六十六师有五万多人，究竟多少军队到了石门，华北派遣军一头雾水。
　　第五旅团倒是昨夜发来了诀别电文。
　　他们居然不是川军打垮的，而是被八路军打垮的。
　　八路军一二九师携带了二十师团的大量火炮，从侧后撕开了旅团防线，攻入了营地。
　　难道一二三旅只是佯攻第五旅团，其大部也在石门。
　　今天一早，飞机已经到达中村旅团上空，可是中村旅团被八路军地雷阵困死了，小股部队不断袭扰，飞机滞空时间太短，帮他们炸开一段线路以后，就需要返航了。
　　刚返航，请求战术指导的电报又来了，可是这种请求是徒劳的，别说日军在华北异常的空虚，根本抽调不出部队支援山西，就连飞机，今天也要侧重于忻口方向，一边协助第五师团猛攻，一边要给山沟里穿行的二十师团指引方向。
　　就连驻扎在石门东南方向德州的第十师团，矶谷廉介也认为，没有确凿情报之前，不会向石门进攻，他可不愿意跟二十师团一样，乘着火车，重蹈覆辙。
　　六十六师东出河北，迭克名城。
　　报捷的电报传到四川。
　　不仅永州，成都，重庆都成了欢乐的海洋，无数民众涌上了街头。
　　庆祝我川军在华北战场连战连捷。
　　在永州的卓清影，看着街上狂欢的人群，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爱人，跟着一二二旅，已经在日军进攻的最前沿。
　　四面都是鬼子。
　　头顶着鬼子飞机轰炸，面对用武士道精神自我催眠的残忍日军。
　　仿佛是千里之外的的周小山，看穿了一切。
　　六十六师留守的通讯营，给她送来一封私人电报。
　　880，770，他总是变着花样，用两人在一起时候语言，提醒着老婆自己平安无事，要她开心快乐。
　　卓清影是幸福的，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人家在翘首以盼亲人信件的时候，她可以收到来自前线只言片语的关怀。
　　她笑的很灿烂，如同秋日秦岭中的红叶。
　　连她身边的几个女孩子，都觉得她好美。
　　这几天，父母跟着陈敬方，高凤翔带着一群实业家，借口去南江看工厂，其实秘密去了陕北，连自己亲妹妹也跟着去了。
　　留守六十六师的秦国梁特别照顾他，每天不仅交代实验室几个女兵，寸步不离的跟着，还专门给食堂打了招呼，给她做好吃的。
　　刘湘出发到永州之前，接到的七战区成立的电报。
　　临时决定，改汽车为飞机前往永州。
　　同时让自己参谋部跟侍从室发电报，提出川军统一指挥的问题，他愿意任职七战区司令，前提条件是手下必须有自己熟悉的川军部队。
　　四川这边还一堆的烂事。
　　王缵绪有点不像话，欺负沈虹，秦国梁在川军中资历浅，冯天魁在山西，以抗日命都不要了为借口，在永州耍无赖，要比对六十六师装备，来武装自己的部队。
　　他也不看看，你特娘的才几匹马？几辆汽车？
　　对比冯天魁装备，这么多火炮，炮弹给他，他的部队拿的了吗？
　　永州械修所就那点产量，都给你了，潘文华，唐式遵，冯天魁的战损怎么办？
　　武器太好，后勤吃力，就连潘文华跟郭勋祺都在叫苦，一个军配备一个师作为辎重部队都不够。
　　你想什么美事呢？
　　士兵负重太多，从船上到岸上，都搬运了好久，离开了铁路线和水运网，根本走不快，连宝贝骑兵部队都划归后勤辎重暂时分担他们的人，宝贝战马也去做驮马了。
　　中村旅团很难啃，打了两晚上，都感觉灭了不到三分之二的鬼子，晚上的火炮打的很准，两个旅的炮兵要不是打完转移的快，差点连炮带阵地都给人端了，这部队又特么爱用毒气弹，晚上刚一进攻，毒气就在外围弥漫。
　　他们都不怕伤到自己。
　　白天的情况也很恶劣。
　　平津过来的飞机，在娘子关一线，找不到六十六师的部队，临飞回去的时候，到处扔硫磺燃烧弹。
　　烧了不少村子不说，躲在山沟里的两支部队，都差点被枯草引发的山火给暴露了。
　　现在整个山西战场的焦点，不在山西，在河北石门了。
　　冯天魁一直在给周小山发电报，提醒他，要他注意德州的第六师团。
　　狗日的韩复榘，就派了了一个团去守德州，根本没有主动攻击日军。
　　这么好的部队，跟鬼子鏖战一场，给第十师团，极大的杀伤。
　　却得不到韩复榘的支援。
　　还真被周小山之前料中了，无论是财力，勇气，军队数量，装备，韩复榘都扛不起山东战场。


第四百三十一章 有点冒险
　　刘湘发了封电报，让韩复榘帮忙提供德州第十师团动向的情报，也沉入大海。
　　周小山不得已，让直属连派了一个十几个人的支队，带着电台，秘密向德州开进，去侦查日军第十师团。
　　真如他所料，日军飞机中午十二点左右，就到了石门火车站上空了，这些带翅膀的铁家伙，没有急于轰炸，地空盘旋了半个小时，没遇到地上火力阻拦，沿着平汉线南下，去找满载物资的火车去了。
　　快到下午两点的时候，带着炸弹又回到了石门。
　　如同发泄一样，把炸弹都丢到了石门城里，民房被炸毁无数。
　　让周小山警觉的是，他们居然没有对铁路线进行轰炸，紧邻铁路的物资仓库，也没有遭遇轰炸。
　　难道德州的第十师团动了，还是说关东军入关了，华北在调度？
　　老子可接到了命令，驻守石门三天的。
　　难不成被日军追着屁股跑？
　　南下的那趟列车，现在还没把人接来，一战区在搞什么名堂。
　　一上午，周小山都在询问石门留下的火车司机跟铁路运输人员。
　　同时让常先生依托地下党，查询保定，德州的日军部署情况。
　　他从娘子关出发的时候，也已经让美籍犹太人大卫，亲自去盯着北平和天津的火车站，一旦发现日军大规模调度南下，立刻汇报。
　　白天找山沟伪装好睡觉，晚上出来打仗。
　　一二二旅和永州警备旅警卫一团已经习惯了。
　　今天凌晨，甄明玉指挥部队跟鬼子那个大队火拼，六十六师装备优良，平时训练的军事素养体现成果了。
　　原以为自己至少五百以上的伤亡，结果之伤亡了四百，牺牲的将士才四十多个，连同昨夜重伤跟着物资一起运往潼关的，也才九十多个，其他的都算是轻伤。
　　下午四点，各团长，再次云集指挥部。
　　一个个骚包的很，除了钢盔没换，还穿了件鬼子大衣，也不怕被自己人爆头。
　　周小山决定，永州警备旅一团，一二二旅炮营，一团，驻守石门，配合十八集团军，就地组织防御，工兵营继续在石门东侧，对着德州方向，埋设地雷，在桥梁上设置引爆系统，一二二旅二团以及三团两个营，汇同直属连，乘火车，突袭保定。
　　都打到石门了，做梦都想收复平津。
　　可是平津哪里那么好打，一旦周小山去平津，哪怕六十六师一起去，板垣师团和讥谷师团都会回援，如果关东军在派出得力队伍，身后被关门，那就真成了狗了。
　　老子打不了平津，也的装作收复平津的样子，吓死你个狗日的。
　　打保定打定了。
　　保定到石门一百四十公里。
　　根据火车司机提供的情报。
　　谷寿夫第六师团本来军纪就极差，占领保定以后，不仅是烧杀抢掠，还展开了血腥的大屠杀，大屠杀过后的保定，像是一个军营，可是随着第六师团开拔，撤走，连最后驻防的那个联队也调入山西，现在的保定，如同一座死城。
　　可是保定火车站，极可能囤积着物资，重点不是物资，是保定火车站，跟石门一样，有七八列火车。
　　防守保定的，除了日军两个中队的警备部队，还有一个从东北开来的伪军团。
　　两个团，加上直属连，带着轻装武器突袭。
　　收复保定。
　　老常觉得这件事有点冒险。
　　周小山却认为，他只是突袭，在保定抢夺火车和日军物资以后，一二二旅就回来，他们连占领保定也没有兴趣。
　　看今天日军的飞机，没有破坏平汉铁路的意思，他们已经把华北看成了自己到嘴的一块肉，火车拉回来，停在这里往井陉的哪两处隧道里，根本不怕鬼子轰炸。
　　楚天舒，常德胜都没有闹明白周小山怎么想的，东南方向的日军第十师团就在德州，随时可以挥师向东，这么大的威胁不防御，不除掉，着急打什么保定。
　　他哪里知道，周小山望着天上的飞机。
　　恨不得把平津的机场都给他端了。
　　老子打不到平津，也要吓死你这帮狗日的。
　　他一直很犹豫，要不要留下一直精锐部队，专门去平津机场搞一下鬼子。
　　自从收到刘湘准备赴任七战区司令长官的电报，周小山却预感，他们在华北战场的日子，该结束了。
　　如果长期留在华北跟日军作战，他真想把直属连和一二二旅的侦察营，警卫营一起派到平津。
　　哪怕赔了家底也让鬼子华北方面军鸡犬不宁。
　　今天下午，看着鬼子飞机飞回平津，甄明玉把石门南边的两个车站的三个火车头，三台列车都开回来了。
　　散落在城外躲避鬼子飞机的部队也向着石门车站集结。
　　他们准备开始装载仓库的物资。
　　听说保定还有几个火车头和专列，还有些物资。
　　有了六七个专列，哪怕是空的，打通了平汉线铁路，一二二旅随时可以在日军到达之前走的脱，离开石门。
　　再说，这么多火车，留给小鬼子调度日军，华北战场的压力太大。
　　保定距离石门，一百四十公里，火车就算近三十公里每小时，全力开进，也需要五个小时，夜幕刚降临的时候，周小山跟楚天舒，常德胜就跟着一起踏上了去保定的火车。
　　三个专列装了两个团，还有一二二旅的直属部队。
　　知道一二二旅拿下石门不算，还要去光复保定。
　　刘紫曼，李良他们这个采访组，惊的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鹅蛋。
　　今天他们忙了一天，都在拍摄日军占领以后的石门。
　　刘紫曼甚至采访了好多火车司机和搬运，听他们控诉日军在石门，在保定的暴行。
　　打石门，对日军来说，有些出其不意的味道，这里是趁着日军立足未稳。
　　保定可凶险很多，哪里离平津太近了，何况一二二旅还有驻守石门三天的战斗任务。
　　万一把东线的日军第十师团激怒了，还不得全力想着石门猛攻。
　　德州离石门太近了。
　　又有铁路线相互连接。
　　周小山定下的调子，就是突袭，打完就撤，楚天舒干脆压着没有给冯天魁回报。
　　反正这不是二战区的作战范围，再说他们也没有划归一战区指挥。
　　楚天舒跟常德胜其实也对攻击保定心痒痒的。
　　虽说第六师团从保定撤走了，司机们的情报也正式他们连留守处都在十天前跟着最后一批物资车运离开。
　　他们还是想去看看。
　　真如周小山说的，搞个副业而已。
　　有了偷袭石门的经验，开了近五个小时的火车，在保定火车站距离三公里外，就下了火车，一二二旅所属近两个团，下车迂回包围保定火车站，带上部分消音器的枪支拔哨。
　　尽管鬼子比石门火车战戒备森严。
　　可是这里兵力比起石门，简直不堪一击。
　　而直属连和旅部，等战斗打响，火车强行驶入火车站，中间开花。


第四百三十二章 讨价还价
　　一二二旅副旅长刘震川，从进入山西开始，跟着一起打了一路的酱油，都没捞着像样的仗打。
　　今天总算是被楚天舒满足了心愿。
　　两个团迂回摸到保定火车站，里面灯火通明。
　　哪怕是深夜了，火车站也在组织着装卸。
　　那些个伪满军，比特娘的鬼子还可恶，对于装卸动作稍微缓慢的中国人，毫不犹豫就是一个皮鞭上去。
　　保定的鬼子知道了中国军队占领了石门，下午华北方面军发来了紧急军令，要求把车站所有物资装卸北运，伪满军在附近抓了很多中国人，都在忙碌的装车。
　　盯着装卸工的日军和伪满军多了。
　　防御的日军就更少了。
　　保定这里的防御在刘震川看来，也很松懈，两个中队的鬼子，还不够一二二旅两个团塞牙缝。
　　解决了岗哨，把铁道扳道站内一个空置的铁轨上。
　　看着偷袭的823团被日军察觉了。
　　周小山毫不犹豫下令，火车进站。
　　打南边开来的火车，下了驻防的伪军，日军一大跳。
　　凄厉的哨声响起来，伴随着火车车头，车厢四处响起的枪声。
　　包围火车站的两个团，在车内永州警备一团和机炮营配合下，顺势进攻。
　　这些东北开来的伪满军，有日本人盯着，打仗还算卖力。
　　吓了周小山一大跳。
　　明明火车站大楼都占领了，在保定物资仓库，却遭遇了伪满军的全力抵抗。
　　特娘，死心塌地当汉奸，还敢开枪。
　　周小山至少杀了一半以上的伪军，才下令军队喊话要对方投降。
　　这时候周小山才知道，仓库里有鬼子，正在放火烧仓库。
　　总算是伪满军反正，灭掉了两个仓库正在放火的鬼子。
　　解决了火车站的战斗。
　　一个小时不到，周小山就控制了保定火车站，以及站内的仓库，六十六师的兵跟着抓来的百姓一起装车，伪满军抓了一串串，都送给常德胜。
　　至于保定城，几乎被第六师团杀成了一座空城。
　　听车站的幸存者说，城里太空旷，连鬼子商人都不愿意住进去，第六师团撤走以后，带走了大量的劫掠物资，驻保定的中队全部在火车站。
　　都被周小山他们干掉了。
　　常德胜也嫌弃这些个伪满军，看见周小山在忙着装卸仓库里的物资，也让八路军把伪满军都用枪被指着，去搬运仓库里不多的物资去了。
　　让他非常惊喜的是，保定这里一趟临时停靠的专列里，看押着刚装上车的一千多中国战俘。
　　同时还有三百多伪军的马匹，有一辆专利上还正在装载着几十辆汽车。
　　保定仓库的物资并不多，实实在在有六个加满煤和水的火车头，以及大量车厢。
　　拉回去，统统拉回去，他现在只恨火车司机太少，连锅炉工都跟着一起操作一列火车。
　　周小山很大方的把中国战俘送给了十八集团军，加上井陉那批，裁汰一些不愿意参加八路军或者不符合要求的，常先生至少可以多了一个团。
　　发了财的常德胜，脸都笑出了皱纹，连车站的六百多装卸工都没放过，一边用枪支武装他们，一边问询保定的情况。
　　这批装卸工都不是保定城里的人，一部分是日军周围抓来的，一部分还是平津运过来了。
　　日本人真是帮了大忙了，几个专列同时装卸，白天到现在，都装满了八成物资。
　　刘震川带一个营去城里转了一圈以后跟周小山汇合，加上来的那个专列，已经走了四列了。
　　其余四列车刚好完成了编组。
　　仓库里还有些面粉等物资正在紧急装车
　　审讯完了那些伪军和车站的工作人员，得知保定是一个空城，刘震川带着部队证实了消息，周小山跟楚天舒连城都不想进了，一溜烟，全部坐上火车跑了。
　　周小山也没想到，他这么一打，日军华北方面军刺激受大了。
　　日军收到保定日本商人发来的情报，六十六师并没有乘胜占领保定，由一辆专列载着，前往北方方向开去。
　　目标极可能是趁着天津，北平，防卫空虚，夺取平津。
　　迂回断我山西大日军皇军的后路。
　　北平，天津，顿时风声鹤唳。
　　连守备平津的109师团，也在给日军侨民，派发武器。
　　不仅如此，六十六师挥师北指的情报，惊动了日军大本营，驻扎在东北的日军第四，第十四师团，两个常备师团，连部分武器都没有拿到，就是接到命令，紧急南调。
　　日军驻华的使馆，还正式向南京国民政府，发出了停战的照会意愿，愿意跟中国军队，就华北战场，暂时进行短时间停战。
　　收到电报的老蒋，整个人都是懵的。
　　周小山收到大卫发来的电报，顿时哭笑不得。
　　他只是派人过去破坏北平到保定的铁路桥梁而已。
　　反正在石门缴获了部分日军炸药，不炸白不炸。
　　还可以套着鬼子的地雷，一起炸鬼子经过的火车。
　　反复清点人数，确认没有把谁扔到了保定，周小山他们等着埋设炸弹的火车一回来，急急忙忙往石门赶回去。
　　到了石门的周小山是真没想到，石门到德州的石德公路，铁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反而常德胜惊喜异常。
　　他在井陉留下的两个营，打掉了日本商人刚刚接手的煤矿，鼓励了好几千矿工，参加十八集团军。
　　他们留下了两个连，汇同一千新参加部队的俘虏兵，矿工一起，成立了井陉支队。
　　骑兵一团政委把其他的矿工和士兵，都带到了石门，找周小山要仓库里的物资和武器。
　　军委会，准备让刘湘组建第七战区，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这时候还在电话和电报里讨价还价。
　　刘湘首先要求川军，必要回归建制，要在他的统一指挥下作战。
　　就算山西战场需要支援，有邓锡候的二十二集团军就足够了，但是一战区的潘文华兵团跟山西的六十六师必须调到七战区。
　　阎锡山根本不愿意把六十六师这样一支又不要自己花军饷，又能打仗的队伍，放出山西。
　　他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二十二集团军的装备差距，和六十六师相差很大，就算永州支持了邓锡候，孙震很多军械，也顶多比西北军装备水平好一点，尤其缺乏火炮，连自己的晋绥军精锐都不如。
　　其次，阎锡山认为，让刘峙这样一个长跑将军，主持一战区，是不合适的。
　　防守晋东南和娘子关，其实地势最适合守关的，是防守娘子外到井陉的那段。
　　他不放心把自己侧翼，交给这样一只猪。
　　他希望国府另外派大员，主持一战区石门，井陉一线的防务。
　　周小山诡异的退回了石门，组织一二二旅跟常德胜的部队，在石门城内城外，大肆构筑地堡，战壕，一副于日军决战的架势。
　　却在昨夜，把一二二旅的马匹一千马匹，连同保定缴获的汽车，马匹一起，一路汽车开进，从娘子关回潼关，一路火车南下，用列车运往潼关。
　　包括永州警备旅一团团部在内，昨夜也跟着专列和汽车，兵分两路离开了石门，南下平汉线，前往潼关，回归永州警备旅建制。


第四百三十三章 分钱
　　永州警备旅一团，跟着一二二旅，从占领固安，就开始跟着作战。
　　前几天就跟着汽车对回去了一个营，现在全部撤回潼关，这让楚天舒吃惊不小。
　　连忙疯了的常德胜，都赶来问事情的缘由。
　　“常老哥，大帅去了南京，我怀疑，六十六师会开拔南下！”
　　“怎么可能，你们在山西打的这么好，我还等着你们全师开到河北，去打德州或者平津。”
　　“鬼子绝不会甘心华北的失败，保定触碰了他们底线，一定会从东北调兵，从接到冯钦哉会到石门接防的命令开始，我就有预感我们可能会调到其他战场上去。”
　　除了日军的军械，他们这次缴获了日本人大量的物资，周小山把手表，钢笔其中的一半，都给了老常，其余的发给立功士兵作为奖励。
　　日军，伪军，以及石门缴获仓库里的粮食，衣服等物资，也留给了老常。
　　唯一例外的是，缴获的笔记本，本，铅笔留下了，他要让所有参战士兵做个总结。
　　并且让营连选出功勋战士。
　　听见周小山说的斩钉截铁，常德胜相信他的判断，也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根据周小山的建议，他的部队，都在搬运物资，往乡下转移。
　　“这里有些钱，一部分是缴获日军的，一部分是缴获井陉和石门日本商人的，大洋黄金的比例占了一半，一共包括日元在内，折合大洋一共差不多三百七十多万，我们一家一半，我多分你点日元，到时候可以派人去找天津的大卫帮你淘换！”
　　“谢谢，这次石门得到的物资，可算是帮我们十八集团军大忙了，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天舒，对了，记得运往潼关兵站的拿车军火，一定要给我们一二零师留着，我们师长昨天还打电报埋怨我，光顾着自己旅齐装满员了，师里什么军械都缺。”
　　周小山笑的很灿烂，跟常德胜握了握手。
　　“让他们派人去，给你一个暗号，到时候我们只认暗号不认编制，现在你们团扩编太快，一定要藏起来，找个山寨把部队整合起来，最好依托太行山，一边练兵，一边派部队发展农村，等时机成熟，再挺进冀中，不要作死。”
　　“作死的是你小子吧？昨夜打下保定火车战的消息，你肯定没发回去。”
　　“搞几个车皮的副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搞副业，自从你们一二二旅挺进山西，战固安，夜袭第十五混成旅团，葬送日军二十师团主力，收复娘子关，兵进河北，突袭石门，还顺手打下了保定火车站。打的山河变色，日军在六十六师面前停滞不前，光在一二二旅手下倒下的日军，也近两万人，汽车你小子也缴获了五百辆了吧？”
　　“我连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也前后给你十几门了，汽车留在河北没什么用，建议你先开会山西，最后给陕北送去，拿去打游击战，拖累了行军不说，弄汽油还费劲。”
　　山地游击战，是游击战的首选地形，这小子看的非常透彻，尽管整个华北的日军都很空虚，大部分农村也没有被占领，正式发展的好时机，可是一口吃不成胖子，常德胜笑了起来。
　　“我不能用，不代表陕北不能用，除了四十辆给山西八路军的，给我在潼关再留十辆卡车，我让人送回陕北去。”
　　“没问题。”
　　“意大利迫击炮，我要十门，马匹给我两百匹，炮弹至少五百发，这东西打坦克和炮楼有劲。”
　　常德胜把周小山送的汽油桶子飞雷炮都送给了一二九师，空着手到了河北。
　　看着周小山把问题支给了楚天舒，楚天舒笑着点头答应了。
　　他也很高兴。
　　清缴石门的日本商户，也缴获了布匹，汽车等物资，周小山都送给了常德胜，他原来想接着六十六师驻防石门，在保定和石门，德州附近的平原发展，这样看来，还得带着队伍回井陉方向。
　　背靠太行山，心中不慌，常德胜准备把自己带出来的老红军一分为二，一半留下训练俘虏兵和劳工组成的新兵，另外一半撒落到河北各地，去利用石门得到的枪支弹药，招募民兵，扩充队伍，组建敌后游击队。
　　一转眼，又到了白天。
　　今天的日军飞机，来的很晚，也很分散。
　　甚至嚣张的在石门上空低空侦查。
　　气的楚天舒下令，让重机枪部队跟机跑营集合。
　　周小山却觉得没那个必要。
　　华北上空的日军飞机，也就总共几十家的规模，跟淞沪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淞沪四个月，日军共计投入四百架战机，起落架次无法统计。
　　一出来就是密密麻麻的机群。
　　国府能用的飞机加起来，也不超过三百架。
　　悲壮的中国空军，以寡敌众，血洒长空，打的非常英勇。
　　可是制空权任然是中国军队心里最痛的地方。
　　M2过早的暴露射程，火力参数，以及六十六师装备数量对于川军来说，并不是好事。
　　哪怕是冯天魁，也只组织了一次对空的火力反击。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部队钻山沟，挖战壕，用枯草，枯树作为掩护。
　　冯天魁，周小山不是不想要战绩，他们想等着嚣张的日本飞机成群结队的来，好好搞他一下，把日军飞机打痛。
　　不痛不痒的损失几架，还提高了警惕，对M2和厄利孔20毫米机关炮射程有所警惕，得不偿失。
　　日军飞机再次轰炸石门。
　　看着城里不断升腾的烟雾，白天撤出城外围观的一二二旅非常不爽。
　　淞沪也在鏖战。
　　老蒋虽然收到日本领事馆发来的关于华北停战谈判的照会，可是他关系的，还是淞沪，打发何应钦去给日本人谈判。
　　片刻都没有停止从后方调兵遣将。
　　二战区，新成立的七战区，还有军委会，却在扯皮。
　　就在这时候。
　　大卫给周小山发来急电，日军大量入关。
　　坐火车来的。
　　看番号，第四师团，第十四师团，两个常备师团都来了。
　　周小山有点同情来接防他的东北军和十七路军原部队了。
　　一二二旅把日军招惹完跑了，人家来顶雷。
　　脑子里还在想着，沿着太行山脉东部后撤的冯钦哉，接到军令都有点傻，现在全国的实力派，都在想着保存实力，川军这二傻子兵，居然跟鬼子硬刚，还把他调动了
　　不得不把散落在太行山东边的部队集结起来，前往石门接防。


第四百三十四章 要走
　　冯钦哉是杨虎城的兵。
　　西安事变以后，杨虎城被迫下野出国，尽管他本人很想指挥部队对日作战。
　　不得不服从军委会的命令，离开中国。
　　抗战爆发以后，原来东北军，十七路军都归属刘峙这个逃跑将军调遣。
　　士气非常低落。
　　冯钦哉是一百个不愿意来的，第一次驻防娘子关和石门，他就只在外围转了转，这次军委会给他们下达了死命令，躲不掉的，连程潜也派出来了，让他指挥平汉路打打开，据说这里要跟津浦路北段一起，划归冯玉祥的第六战区。
　　韩复榘，庞炳勋那些个混蛋肯定不会乐意被冯玉祥指挥的，第六战区，这不是扯淡吗。
　　周小山本来还准备给冯钦哉这个友军，支援一点弹药，把仓库里的一些7.9口径，常德胜嫌弃不好配套的旧枪械都给他。
　　石门，保定都有些日军缴获国军的枪械，也有捷克式，汉阳造，甚至一些7.9口径的弹药。
　　毕竟冯天魁跟杨虎城老交情了。
　　似乎人家说完工事以后，兴致不高，也不太愿意跟楚天舒交流。
　　连战连捷，川军一二二旅骨子里也是骄傲的，楚天舒才不愿意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准备交防以后，就向冯天魁发报，问询是否返回娘子关。
　　冯天魁也是懵的。
　　今天接到刘大帅的电报，国府正在跟二战区交涉，让他派兵南下。
　　刘湘成为了新成立的七战区司令。
　　手下的弟兄，要过来扎起。
　　他还专门给郭勋祺发了封电报去，郭勋祺也是懵的，部队刚到河南新乡，也收到大帅的召唤。
　　从重庆到汉口，转平汉线火车刚刚把所有部队，军械运到新乡，卧槽。
　　又得回武汉，去芜湖。
　　国民政府得命令一日三变，潘文华的另外两个师，还在火车上，往新乡赶，疯都疯了。
　　只有唐式遵，率领二十三集团军另外一个兵团，到了武汉，饶国华替他去洛阳，开军事会议。
　　山西，太原，二战区长官部。
　　卫立煌和黄绍竑听说这个消息，可坐不住了。
　　“阎长官，怎么回事，六十六师要调走？确定了吗？”
　　六十六师一到娘子关，就把东线战场稳住了，等石门哪里，一战区派人接防。
　　二战区完全可以命令六十六师从河北北上，夹击板垣师团，或者返回太原，和晋绥军，中央军一到，正面打垮板垣。
　　他们两人围着这两个方案，都准备了好几个作战计划。
　　忽然间，六十六师要调走？
　　哪怕调到一战区也好啊，一战区打的越好，二战区越安全。
　　鬼子在华北战场肯定会增兵。
　　六十六师走了，山西怎么顶的住？
　　“俊如，季宽，不是我不想留下川军六十六师，人家刘湘亲自担任七战区司令，要嫡系归建，不仅是二战区的六十六师，刚开拔到新乡，向一战区报道的郭勋祺，也要立刻南下，淞沪战场吃紧，继续增援！”
　　黄绍竑心里骂娘了。
　　二战区好不容易来了一支能打的部队，你特娘的，见都没见人家冯天魁一面，就怕冯天魁跟你要钱。
　　结果呢？
　　川军的武器弹药打的都是自己的。
　　能走当然要走。
　　“阎长官，能不能给军委会说一说，日军在华北增兵，六十六师调走了，二战区真的顶不住。”
　　“人家不是派来了二十二集团军吗？”-
　　卫立煌急的直摇头。
　　“军委会发来了二十二集团军编制情况，番号五个师，真正人数，也只有六万多人，虽说也是川军，可是邓锡候跟孙震财力太差，两个小军阀部队组成的军队，装备跟刘湘嫡系根本没法比！”
　　“还有，战力不单纯是军械，我收到来自四川的情报，冯天魁的兵，在川军中独一无二，永州两年前开始，就在研究日军，日军操典和教材，下发到营一级的建制，在战场上，能针对日军组织起有效的战术，连刘湘的二十三集团军也做不到！”
　　“人家刘湘更不会把六十六师留在山西了，这件事情已成定局，拜托你们二位，好好跟邓锡候，孙震商量，怎么应对山西的战局。”
　　黄绍竑和卫立煌对视，眼里都透出无奈。
　　黄绍竑还是开口了。
　　“六十六师，自打进入娘子关战场，连战连捷，消灭日军三个旅团，两个联队，打残二十师团。怎么给他请功？”
　　“他冯天魁都要走了，请什么功！”
　　人，往往失去了，才知道可惜。
　　错过了，才会后悔。
　　自从得到六十六师调走的消息，阎锡山第一时间想起了当初周小山叮嘱他做对日战备的事情。
　　可惜自己嫌弃人家四川土豹子，没见识，对日备战靠的是真金白银，到头来没见识的是自己。
　　没见冯天魁一面，阎锡山确实后悔，只不过他这个战区司令，不愿意当着黄绍竑和卫立煌表露出来。
　　他已经下令，太原的兵工厂全线后撤，还有几个配套的钢铁厂，火车调度风陵渡，联络好搬迁汉中。
　　也没顾得上自己的面子，给老同学尹昌衡发了封电报，并且派人去希望为搬迁的兵工厂，在永州购买一些钢材和铁矿原料。
　　另外他得知六十六师一万多马匹在山西买不到草料和饲料，又派人加紧组织一批送了过去。
　　这是最后的人情了。
　　这一些事情，二战区其他将领都不知道。
　　所以卫立煌，黄绍竑都想骂人了。
　　有你这样的吗？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
　　你这么干，六十六师永远不想来山西。
　　自己两人以后怎么见冯天魁，怎么去调度邓锡候，孙震？
　　“阎长官三思，我听说邓锡候，孙震手上的小口径山炮，60迫击炮，包括部分中正式，川造步枪，汉阳造，全是六十六师换装以后拨发的，邓锡候跟冯天魁关系莫逆，而且二十二集团的补充兵都在永州训练！”
　　阎锡山有点火，他写信给尹昌衡还在抱怨，冯天魁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娘的，能打仗不说，也能惹事啊，一二二旅几通通电，撩拨的日军嗷嗷叫，通电发出去那天，第五师团一改白天作战的作风，打了一个通宵。
　　军委会逼自己，这两个家伙也在逼自己。
　　日军更特么不是人。
　　怎么一点不体谅自己难处呢？
　　“我还是那句话，邓锡候有本事，跟冯天魁一样，打出战绩再来找我。”


第四百三十五章 见一面
　　阎长官嘴上这么说，他私下决定了，等邓锡候到了山西，再也不能像六十六师一样，面都不见了。
　　一定在太原款待邓锡候。
　　自己可是拨了军费的。
　　黄绍竑两人可不这么想。
　　找你个屁，冯天魁窝了一肚子火离开山西，人家那个意思，都没折回太原来道个别。
　　以后甭想着和睦相处了。
　　十八集团军得到这个消息，不比二战区迟，常德胜跟周小山聊完以后，立刻把这个消息电报发给了集团军总部。
　　“老总，副总，都在呢？我大老远从雁门关赶回来，就想去见见六十六师的冯师长，你说，他们怎么就走了？”
　　“贺师长，你怕不是为了见冯师长，是害怕日军的军械，被一二九师都瓜分完毕了。”
　　前方仗打的好，鬼子中村旅团，两个增援的联队，在六十六师跟一二九师密切配合下，灰飞烟灭。
　　十八集团军喜气洋洋的。
　　“我不是羡慕军械，只羡慕六十六师的仗打的好，打出了中国军队的威风，日军那么骄横，那么不可一世，硬是被一二二旅一个旅挑翻了一个精锐师团，要是中国军队都能跟六十六师一样，打出这种战绩，日本人想奴役中国，门都没有。”
　　“六十六师确实打得好，别说你想见，我也想见冯天魁啊，就连一二二旅的楚天舒，周小山我也想见！”
　　副总指挥也用力的挥舞拳头。
　　“你们说，这个阎老西，留不住六十六师全部，好歹扣下一两个旅在山西，冯天魁麾下兵强马壮，夜晚敢跟鬼子硬抗，保证山西战局要好打的多，六十六师多留几个月，还真的有可能把鬼子赶出山西去！”
　　贺师长习惯了用烟斗，招呼警卫，把缴获日军的卷烟拿出来，分发给两位老总。
　　“你当然不羡慕一二九师，常德胜到你们师，你可算是捡到宝了，这才几天，据HEB省委发来的消息，他那个旅在石门，井陉征兵，部队扩充近万人，真正的枪比人多，连火炮都有了！”
　　老总接过烟，笑眯眯的继续说。
　　“林师长都骂娘了，说你们两个师吃独食，都不给他留点！”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情，他们也没有预料河北人民抗日热情高涨，征兵那么顺利，部队稀释太快，根本没有战斗力，骑兵旅三团还在陕北呢？骑兵旅政委也在陕北，是不是调出来，我另外派一个团去支援常旅长！”
　　“考虑的很周到，陕北的那个架子团，调出来太慢，你的那个团可以带去娘子关外！”
　　“我是不是也可以去？”
　　“你怕是看你的枪和炮吧？我可听说了，老常连九二式步兵炮都跟一二二旅要了十几门。”
　　十八集团军指挥部爆发出一阵开怀的大笑！
　　直到参谋转交了一份来自陕北的电报。
　　要常德胜依托娘子关外的太行山脉，开辟晋冀根据地。
　　“贺师长，我们同意你去娘子关外，一定要快，日军肯定不甘心失败，转告常德胜，执行中央决策，趁着日军败仗以后调度的这个时机，不要急于求战，一边把扩充的部队训练好，一边派人把群众发动起来。”
　　“没事，打仗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陕北的部队还是要给我调过来，常德胜身边就两千多人的团，部队一口气吹成了气球，稀释以后没有一点战力，我怕他做不了这么多事？”
　　“你是着急一二二旅给你们留在潼关的东西吧？你看看，陕北那个团申报的进军路线，折道风陵渡度过黄河，春华说常德胜跟周小山关系极好，六十六师究竟给你们留了多少好东西？”
　　“你们猜？”
　　山西的仗打的很顺利，贺师长心情也很好，老常那边发来了提货的密语，十八集团军就是去了人，也拿不到东西。
　　他才不担心潼关的军械被人截胡。
　　“川军，可真是我们八路军的福星啊，不猜了，赶紧去吧？”
　　贺师长敬礼完毕，急忙忙带着部队往娘子关方向赶路。
　　他跟一二九师联系过，想趁着冯天魁离开山西之前，见一面，亲自说声谢谢。
　　终于，等东北军万福麟所部达到石门的时候，楚天舒终于接到第七战区发来的命令了。
　　如石门有列车可用，今夜立即动身，前往潼关，调度潼关火车，接应从山西渡河的六十六师其他部队。
　　冯天魁刚指挥部队，剿灭了中村旅团，接到了从石门赶过来的汽车营几百辆汽车组成的车队，也接到命令，部队后撤阳泉，乘坐山西的火车南下，渡过潼关以后，千万汉口。
　　更他一样接到电报的，还有潘文华和郭勋祺。
　　命令都一样，迅速跨过黄河长江，铁道运输局和民生公司全力调度配合，列车南下武汉，转运芜湖集结。
　　等下午四点多一到，藏在井陉，石门东部的四趟列车，就飞快的往石门火车站赶路。
　　尽管运回了潼关好多物资，一二二旅的辎重还是蛮多了，现在汽车一百多辆。
　　马匹三千多匹，还拖拽着四十八门缴获二十师团的日军41式山炮，二十门九二式步兵炮。
　　一直风轻云淡的冯钦哉和万福麟在火车站送行，吓了一大跳。
　　两个年轻的吓人的军官，指挥这样一支精锐。
　　这哪里是一个旅，加上师属工兵营，把第三军溃兵加强到炮兵以后的炮兵营，一万多人，比他们一个师的人还多。
　　庆幸没有起冲突。
　　全套德械钢盔，德械步枪，德械火炮，加强美械的重机枪，冲锋枪不说，这个旅居然这么多日军重炮。
　　光炮弹就有五十多满载的卡车。
　　连同汽车一起，绑在平板列车上。
　　他们都有些后悔，没有早点交好一二二旅，没准人家一高兴，把缴获日军的火炮，就送他们一部分。
　　倒是人家随军的大公报记者，趁着战士们上火车的功夫，对两位将领做个简短的采访，甚至拍照录影留念。
　　周小山登上火车时候，他们占领石门发出的第一批专列，已经到达潼关。
　　一百多辆汽车跟着那批专列的部分物资，要开回永州，引起了留守潼关兵站广元警备旅一个团的欢呼。
　　连医院的士兵，也过来看热闹，据说这些汽车，还不全是日本产的，日军在天津港口，缴获了中国商人的一批汽车。
　　接着，专列又到了，这些新车就开始转运，载着大量的粮食，把潼关兵站的粮仓给堆满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老乡见老乡
　　他们要尽快把这些军火，跟随火车抵达潼关的永州警一团非常忙，他们要紧急把军火，粮食，马匹饲料送完潼关，然后兯汽车腾出来，将另外一个运往西安的专列上的几百吨铜材，送到永州。
　　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
　　在河南新乡，郭勋祺有点抓狂，好不容易千里跋涉出川，仗都没打上，一路光坐车吃饭了，这又要南下调到芜湖。
　　要知道，从汉口至新乡，他们押后的部队，等了十几天才全部完成了运兵。
　　这次南下，还不知道要多久。
　　在火车上的潘军长接到命令第一时间就让列车停下，给铁路运输局联络，他们这个军的士兵，原车掉头回武汉。
　　郭勋祺本来听说六十六师收复石门，准备给一战区发报请战，争取部队北进，自己的五十军跟冯天魁配合在华北打一仗。
　　人算不如天算，不仅六十六师留不到一战区，连自己也要走。
　　接到命令后，连忙赶去火车站，要求专列，他们要尽快南下，到了火车站，他才发觉经过的火车，都是满载物资的，据说还是川军一二二旅的物资，疯都疯掉了。
　　好不容易，通过车站，电话联系上石门方向开来，即将抵达新乡南下的火车，有部分空余的车厢，赶紧让车站把火车拦下来。
　　居然发现，狗日的楚天舒，周小山两个混账都在火车上。
　　人模狗样的，大摇大摆从挂了一节卧铺车厢里钻出来，他都不相信自己眼睛。
　　在前面车站加煤加水时候，听说郭勋祺在新乡，没有足够的列车赶往武汉。
　　周小山干脆在新乡停了下来，电报给潼关。
　　缴获的专列，部分火车司机还是一二二旅的兵凑的。
　　调度得自己说了算。
　　刚刚卸车的粮食，大豆，马匹饲料和军火的三个专列，就从潼关出发。
　　来新乡接人。
　　听说六十六师在石门缴获了近20辆火车头，十几个专列，能自己调度运力，郭勋祺乐疯了，还怕火车被铁路运输局调跑了，叮嘱周小山一定派兵，把司机压着，让专列到新乡接他的兵。
　　安排完了以后，他自己不放心，决定跟着楚天舒和周小山南下。
　　后来干脆在列车上塞了一个团，让副军长跟永州警备一团派出的押车参谋亲自联络，自己跟这周小山和楚天舒一起，去潼关接冯天魁。
　　“你两个小子在山西怎么打的？”
　　“通电我收到了，好家伙，一个旅叫板一个常设师团，据说还在正面，把日军常备的甲等师团，打的溃不成军，我看你们的兵，不仅衣冠整洁，脸上都笑吟吟的！”
　　“主要还是我们旅运气好！”
　　“伤亡大吗？鬼子战力很强悍，我听说，一个师拉倒淞沪战场，几天就能打光了。”
　　“火力密度不一样，我们伤亡不大，华北战场，日军不重视，连飞机一共才几十家，淞沪那边太吓人，那么多航空母舰停在吴淞口外海，听说参战的飞机就达到四百家，鬼子站了上海机场，航空母舰又停在外海，每天几个架次起落，吓死人！”
　　“我的天，鬼子的舰炮也能打几公里远，怪不得郭汝栋，杨森他们说是人海填火海！”
　　看着炊事兵，把缴获日军的清酒端上来，还把牛肉罐头和永州的罐头端上来。
　　郭勋祺都觉得有点恍惚。
　　“你的好好给我说说，你们在山西怎么打的，我要作战的全过程，越仔细越好！”
　　周小山难得替自己吹牛，看见饭菜上齐了，干脆让人把刘紫曼叫了过来。
　　那女人，除了常德胜那个团隐藏没有说，其他的说的哪一个详细，从击毙第三军溃兵军官，收拢溃兵开始说起。
　　酒菜都喝完了，郭勋祺和两个旅长，一个参谋长，听的津津有味。
　　周小山喝酒以后，就想睡觉。
　　刘紫曼这几天日夜颠倒，正好来精神。
　　“我给你们说，要问这仗怎么打的，周小山副官的原话是，治日军何为良药，睡觉，白天睡觉，若想晚上有劲，就得白天睡觉，一觉治百病，一觉平天下，一二二旅专业白天睡觉二十天，值得信赖。你们几位将军给我评评理，这么强大的作战部署，我怎么见报！”
　　明明是夜袭，硬是被这小子弄的啼笑皆非。
　　一节车厢都哄笑起来。
　　郭勋祺跟几个川军将领乐疯了。
　　“你们猜我去采访直属连的兵怎么说？”
　　“他们怎么说？”
　　楚天舒憨憨的笑着看郭勋祺好奇。
　　“他们说，在六十六师当兵，白天黑夜，各种训练下来，满脑子想的是保家卫国，可是到了山西战场，忽然间，有种进工厂三班倒当工人，还专门上深夜班的赶脚！”
　　“还有兵羡慕周副官太能熬夜了，一到晚上，眼睛比贼都亮，都怀疑他上辈子就是一盏路灯，把日军当成夜晚，活活熬死了！”
　　奔驰的列车，车厢里再次爆发一阵爽朗的笑声。
　　“对了，人家还有专门歌唱夜战的歌！”
　　刘紫曼一边清清嗓子，一边唱起来。
　　一树红花照碧海。
　　一团火焰巴蜀来。
　　千里转战家国在。
　　舍死忘生血花开。
　　哎……血花开……
　　夜来遮，雾来盖
　　夜里雾里放光彩
　　枪响炮声传过来
　　枪林弹雨笑常在
　　哎……
　　夜来遮，雾来盖
　　夜里雾里放光彩
　　枪响炮声传过来
　　枪林弹雨笑常在
　　哎……
　　枪声响炮传打来
　　枪林弹雨笑常在
　　直到第二天早上，周小山起床，看见刘紫曼还在回答郭勋祺的问题。
　　千里之外，老乡见老乡。
　　楚天舒跟着这帮川军将领，居然在火车上喝了一个通宵的酒。
　　“你小子，可以啊，大手笔，二十五吨炸药，送十二师团主力上西天，夺娘子关，光复石门，突袭保定，更是神来之笔，鬼子的火炮我就不要了，和潘军长一起给你提个要求，一百辆汽车支援兄弟部队，怎么样？”
　　“打劫啊，这事，我说了不算，得找我们师座！”
　　“行，你两小子都一个口气，我就不找冯天魁，我去找大帅，我是真羡慕冯天魁，手下有你们这么能干的兵！”
　　楚天舒看见周小山醒了，让他盯着电报机，还有火车继续前进。
　　他们这帮拖着人家刘紫曼熬了一个通宵的家伙，也在打哈欠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国难思良将
　　冯天魁也刚赶到阳泉，还在指挥所属部队登上火车，跟送行的十八集团军几个师长聊天的时候，就收到了刘湘发来的电报，让他把缴获日军的汽车，分一百辆给潘文华和郭勋祺，其余两百，可以开会永州运送物资。
　　说实话，一二二旅发来的战报还是比较多，他就从来没关心过缴获。
　　身边四个旅的缴获，都给了十八集团军，何况常先生跟一二二旅在一起。
　　尽管没关心过缴获，可是汽车事情他是知道的，阎老西派来的火车根本不够用，汽车营昨夜已经从阳泉南下了。
　　等到了潼关，是可以满足他们愿望的。
　　21军和50军带的弹药不少，又缺乏马匹，是的准备一些汽车给他们。
　　大帅开口要战利品，而且只要四分之一的一百辆，并不过分。
　　“家烈，玉民注意到一二二旅上报的缴获没有？”
　　“原来没注意，收到大帅的电报，我让封萍查了一下。一二二旅还真是发财了。完整缴获二十师团的炮兵联队四十八门火炮不说，在石门弄到七个专列的物资，又在保定弄到三个专列，光子弹壳，炮弹可，连同日军在中国搜刮的铜材就有六百多吨，铜材的专利运往西安，缴获这批汽车，从潼关火车站转运兵站以后，回去西安运输铜材到永州。”
　　“特娘的，到娘子关打的这场仗，整个六十六师都亏了，这两混蛋居然还发财了。”
　　罗家烈白了一眼冯天魁，特娘的小口径的山炮，野炮，步兵炮送了也就算了。
　　人家周小山让汽车营带来的15门41式山炮也给送了。
　　要不是一二二旅又在石门缴获了二十多门41式山炮，弄不好连一个炮兵联队的火炮都凑不齐。
　　“是亏了，不算一二二旅，我们消耗了八百万发子弹，还不算炮弹，如果按照YZ市场价，至少值二百万多大洋，就算我们自己生产，也是六十多万大洋的成本。”
　　十八集团军雪中送碳，冯天魁这个决定，连各位旅长都理解，罗家烈也不跟他扯这个，算起了弹药消耗。
　　打仗就是打钱，六十六师从日军尸体上搜刮的日元，大洋，加起来才二十几万，分给参战八路军一半，光奖励立功将士，抚恤伤亡士卒都不够。
　　这还是完胜的战果。
　　“家烈，你的帐算错了，中日之间的炮声一响，铜材直接翻了一倍的价格，更别说子弹，翻了三番。”
　　“我的天啊，好在一二二旅出击石门，那六百吨的铜材，总算是把我们的消耗弥补了！”
　　说实话，这仗打到这个份上，六十六师上下对冯天魁这个副官，彻底服气了。
　　如果说，整个六十六师几个旅里面，最不需要的整补的，就是一二二旅了，听说他们在石门和保定，又缴获一批7.9口径的弹药。
　　“我们的兵，也把子弹壳收集起来了，都交给了永州警备二团，到时候让他们在潼关留给兵站运输回去，也有个几十吨的样子。”
　　几个人里面，黄玉民感慨最深。
　　“你们说，这小子神了，当初潼关建设兵站，芜湖建设军需仓库，两个地方，都成了我们路过的节点，还囤积了大量物资，弹药，路过时候，顺手就把弹药补充了。”
　　“芜湖是大帅选的，其实周小山最精准的是判断了中日之战爆发的时间，利用我们上海锄奸，利用德国人急于交易，提前购置了一批子弹，要是等到八月，别说是天价，关键还没货，有货也运不进来。”
　　现在不止是一二二旅，连六十六师其他几个旅，每天白天就犯困，晚上比贼还精神。
　　看着士兵上了火车，闷在货箱车里摆龙门阵。
　　各团清点完人数报上来，他们也难得管了，跟着士兵一起，就开始吹牛。
　　石门到潼关这条铁路，周小山，楚天舒都不是第一次走了。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不仅四个火车头拉拽四趟专列，火车拖拽的车皮，比上次多了好几辆，还差点没全部装下汽车和火炮。
　　士兵们都跟着火炮挤在一起，才给郭勋祺的兵，腾出两节车厢。
　　他盯着通讯连，询问前面两个专列的情况。
　　刘湘到了南京，蒋某人听说他不亦乐乎的应付各路诸侯，连十八集团军的人，也愉快的畅谈民族大义，干脆把贺国光，康泽都去看望他。
　　“兆民，当初我说六十六师是威武之师，你还不信，说人家能打仗不假，也能惹事。可人家到了山西，就改变了整个山西战场的战局，对国家和民族有大功。”
　　“他冯天魁的六十六师确实能打，一个旅敢叫板日军一个常设师团，可是国光，十八集团军的一二九师，一二零师，甚至总部，大量在换装日械，甚至陕北留守的部队，都到了山西，运回换下来的军械，你说，这些枪支哪里来的？”
　　贺国光浓浓的叹了口气。
　　说是联合抗日，给番号，也给军饷，可是委座还是把共党当成心腹之患。
　　山西战场，除了晋东南，其他地方消灭的日军非常有限。
　　这些枪支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是六十六师给的。
　　刘湘也边也是，跟十八集团军的几位来客，在南京见了好几次了，他跟康泽忙都忙不过来，要不是为这件事，今天根本不会去见刘湘。
　　“可是，一二九师和一二零师，是二战区派去协助六十六师的，冯天魁装备比日军要好，缴获的武器就地处理是可以理解，难道还要送给日军，可是周小山扣押第三军士兵的事情，你知道吗？”
　　“听说一些，可是第三军是汤恩伯的嫡系之一，我们犯不着为了川军，跟汤恩伯翻脸吧？别忘了，我们是中央的人，再怎么帮川军说话，潘文华也好，王缵绪也好，邓锡候也好，都不会把我们当成川军自己人。”
　　康泽答非所问，贺国光以为他还要对冯天魁动手。
　　“你现在还想杀冯天魁？”
　　“国难思良将，仗都打成那样了，即便我对冯天魁再大的成见，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本事，山西战场功不可没，更加让人佩服的是六十六师带动四川这两年的备战，这么多工厂成功在战前迁入四处避难，保存了民国工业，教育的元气，要不国府更加被动，可是冯天魁的事情，你我说了不算啊！”
　　贺国光哈哈的笑起来。
　　这就是冯天魁，他率领的六十六师，当你跟他作对的时候，恨得牙痒痒的想杀了他，当有这样伙伴在战场杀敌的时候，也不得不佩服他。


第四百三十八章 识人之明
　　刘湘的参谋团，留了一半在四川，其他的都带来了南京，顶着狂轰滥炸，一边支持民生公司抢运工厂物资，一边会见各势力代表，听说贺国光和康泽来了。
　　也算是家乡的故人，立刻让李副官把人请了进来。
　　“刘总司令，现在是七战区司令了，我看你气色比在永州时候好多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为国效力，一向是刘湘的心愿，他乐呵呵的请两人坐下。
　　“甫公真有识人之明，周小山是你的副官，听说楚天时也是你提拔的，两人联手指挥一个旅，打垮第十五混成旅团，正面叫板二十师团，击溃二十师团以后，乘势收复娘子关，东出井陉，拿下石门，偷袭保定，打的荡气回肠，四川到处张灯结彩，是一片狂欢！”
　　“郭汝栋也在淞沪打的很好，他们的装备比德械师差远了，可是战绩一点不比德械师差！”
　　全国的军队齐心协力打日本。
　　川军打的好，刘湘脸上也有面子。
　　这两人跟前来拜访的其他人没什么两样，进门就说好听的，乐的刘湘急忙招呼他们品尝永州带过来的美食罐头。
　　他在南京，可不光是听到的好话。
　　好多人还认为，刘湘这次出川，是带着野心的。
　　他已经不满足在四川称王称霸了。
　　鼓动企业迁川，对日时局有先见之明，不仅战备立下了汗马功劳，甚至在保存国家元气上也是功勋卓著，在教育界，在实业界，一时间刘湘威望达到一个很高的高度，国府至少要拿出合适的位置，才能满足他的欲望。
　　国府很多要员，不都是赞成了日军全面开战的，即便是一些对日主战派，不仅对刘湘没什么好感，甚至不少人攻击他，轻言战端，把中华民族拖入水深火热。
　　这些流言蜚语，难免传到刘湘耳朵里。
　　无可奈何之中，也带着一丝难过。
　　康泽，贺国光虽然在跟他四川斗了这么多年，终归不会说出这样无知的话。
　　今天趁着蒋某人两个心腹都在，刘湘也倒了半天苦水。
　　表明自己态度。
　　带着甫系川军打一仗，为自己正名，无论成败，回四川，给全国的军队，供应粮草。
　　这些风言风语，康泽和贺国光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说实话，今天接到这个任务，他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去给刘湘交流。
　　这下子好了，畅谈了一番，得知刘湘明天要去芜湖，和水路出川，唐式遵带领的川军汇合，两人兴致勃勃就去汇报侍从室了。
　　川军五十军的几个高级将领，睡到下午，就被周小山叫醒了，因为潼关出发去新乡的几列火车，正好交错，在站台错车。
　　那个软卧包厢还有厨房，可是货箱里的士兵，等着这个停留时间比较长的站台，做晚饭吃饭。
　　郭勋祺现在是二十三集团军麾下50军军长，兼任144师师长。
　　第50军一共两个师四个旅十二个主力团，除了144师的430旅，432旅之外。还有个下属两个独立旅独立13旅，独立14旅的新编第7师。
　　潘文华兼任23军军长也下属147，148两个师四个旅，跟第50军一起，组成了潘文华这个暂编兵团。
　　郭勋祺这个军人数接近三万五千人，还不如冯天魁的的六十六师人多，但是加上潘华文23军三万多人，人数比六十六师开出川的五个主力旅总和要多，虽然周小山给刘湘面子，他们也秘密配备有三七战防炮和20毫米厄利孔机关炮，但是机枪配比数字要差一些，装备水平能跟冯天魁一较长短的，只有扩编前那一半的部队，携带的弹药就差的更远了。
　　听说路过会新乡接人的火车，郭勋祺翻身从卧铺车厢里起来，命令50军参谋长邓何，带领一个营，接防永州警备一团的兵，带领专列继续前往河南新乡接人。
　　四个专列拉上抵达新乡的50军所有部队，在汉口跟他回合，他要亲自去潼关，接刘大帅从冯天魁嘴巴里抠出来一百辆卡车。
　　“哎呀，小山，天舒，幸好碰见你了，要不是你们从石门，保定，缴获那么多专列回来，还派兵占着，军委会跟铁路运输局绝对也不会这么大方，让这些车皮优先我们川军使用，我还不知道吃多少苦，什么时候可以到达芜湖。”
　　“都是一颗苦腾上的苦瓜，我们到了山西战场，只能靠自力更生。”
　　周小山说完，郭勋祺跟楚天舒嘿嘿的笑起来。
　　出川抗战，实在是太难了。
　　吃的穿的喝的，什么都要带，要等着国民政府的补给，跟讨饭差不多。
　　按照周小山给刘湘的的建议，家里的装备一点没打折扣的带出来了，郭勋祺麾下直属团，辎重团，补充团，暂编第七师，基本上都在驮弹药，炮弹，火炮，离开运输重装备的长江航线，铁路线，简直寸步难行。
　　“淞沪的局势不容乐观，七战区，那是为了跟淞沪战场的国军掩护后路，搞不好就是一场恶战，远不如你们在山西打的那么轻松，你们潼关那边有没有毛瑟手枪弹和7.9的子弹，给我装点。最好那一百辆卡车都装上子弹和炸药，约定给我装子弹的船只，在宜昌转运时候耽搁，等他们运到芜湖，我再还你们。”
　　不愧是川军名将，郭勋祺脑子很清醒啊，弹药才是打仗的第一位。
　　“不用，潼关现在仓库里，全是缴获日军的粮食，饲料，我们在芜湖有个兵站和军需仓库，永州医院，犹太人医院，还有北平两所医学院组成的野战医院，过几天也回到芜湖，如果我们到了芜湖，弹药运输船还没到，可以借你点。”
　　郭勋祺猛然想起，刘湘好像跟他说过，六十六师准备在滕县，芜湖建设川军物资囤积转运战的事情。
　　连忙给周小山他们竖起大拇指。
　　要是这仗不仅有军需仓库提供弹药，连前线医院也组织起来了，士气将受到极大的鼓舞。
　　“对了，缴获日军的粮食是什么，记得多带一点走。妈的，这特么什么政府啊，要不是你鼓动民生公司，跟洋鬼子签订两年的租船协议，一下子扩充了十五条近万吨的大船，以民生公司原来的58条小型轮船的规模，怕是长江上的运力，专供川军都不够。”


第四百三十九章 打劫
　　什么五十八条，这还算上了人家黄文远，张继先他们的，要不是天津回来这么大一帮人，历史上的规模是四十多条，而吨位小，运力差，适合航行川江的小船，就占了三分之二。
　　“郭军长，白天睡觉，晚上打仗，虽然是个戏言，你一定要重视，日军飞机炸弹扔下来，伤亡太大，不管是行军还是正在挖掘阵地的时候，都会吃大亏，跟日军较量，尽量把战争时间放置在夜晚，如果路上有时间，把夜盲症的士兵都跳出来，补充到辎重部队去，辎重兵一样要学会利用枯草，树枝来作为掩护，要不五十辆卡车大白天不管是行进还是停在路边，都是鬼子飞机的靶子。”
　　“你小子也是，跟着一二二旅混，能有多大用，楚天舒再怎么跟你感情好，只能影响一个旅，我到了芜湖就给大帅建议，你的到战区参谋部去。按照欧洲军队的作战方式，专门为大帅制订川军的作战计划，部署和调动整个七战区的部队。”
　　“算了吧，我这点水平，我做的计划，你能保证唐军团长执行？”
　　郭勋祺有些语塞，谁不知道潘文华跟唐式遵斗的死去活来。
　　唐式遵是刘湘身边的老人了，瘟猪鼻孔朝天，连冯天魁的账都不买，能听你周小山的。
　　没碰见一二二旅还好些，碰见了，他才发现，周小山这小子太厉害了，士兵们坐车南下，每个人拿着一个小本子，记录自己的战斗过程，营连长都给他们出了题目。
　　如果再来一次，自己连队可以在那些方面，打的更好。
　　郭勋祺可是内行，一眼就看出了这样做的好处。
　　这是教这帮子大头兵打仗呢，特娘的，士兵要是有了战场阅读能力，战力能有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见到了大帅，我去找给他说？”
　　“到时候再说，不过我们两家可以配合起来打仗！”
　　“这还用说？那个敢不配合，我日他先人！”
　　人家一二二旅战绩，可不是自己吹的，大公报记者刘紫曼说，打仗就难免牺牲，可是人家脸皮厚啊，友军都敢收编，不仅没有减员，反而多了两千多人。
　　冯天魁都不知道这事，想起来就让人可乐。
　　周小山嘿嘿的笑了起来，郭勋祺认可自己，冯天魁也肯定会配合自己做的作战计划。
　　可是甫系川军其他人，就未必了。
　　如果南线的二十三集团军，这个装备精良的重兵集团，可以抱团，集中攻打兵分两路的环太湖进攻的日军第十军。
　　这仗可就不会像历史上一样了。
　　问题的关键，还是在刘湘。
　　刘湘不住院，二十三集团军就能拽紧了拳头，只要战术得当，虽然未必可以挡住北上的第十军，但是从第十军身上砍掉他一条腿，让他血淋淋的，周小山自己认为还是可以做到。
　　关键还是在刘湘，可是刘湘如果同历史上一样，进了万国医院，重病。
　　二十三集团军内部矛盾重重，加上蒋某人蓄意挑拨，甚至拉拢唐式遵那个想做集团军司令的瘟猪打击潘文华，让二十三集团军分崩离析。
　　这个仗就没法打了，六十六师还是怂起来能干掉一点鬼子算一点。
　　仅凭借六十六师一己之力，一天上千架吃起落的敌机云集的战场，对付日军第十军三个半精锐师团，白日做梦。
　　历史上的杭州湾金山卫登陆的第十军。
　　由日军号称战力最强的两个师团之一的第6师团，第18师团，第114师团，台湾重藤支队一个旅团，第五师团国崎登支队一个旅团，东北靖安军一个师组成。
　　而电视局这个世界，怕是更加麻烦。
　　日军十六师团这个常设师团，跟第六师团一起从华北调走，一直没有露面。
　　反而十八师团，已经跟着上海派遣军一起在吴淞口登陆了。
　　国崎登支队无法从恶劣的山西战场抽调，日军必然会调动其他部队，弄不好又是一个类似114师团特设师团。
　　周小山还没法估计六十六师南调，所带来的蝴蝶效应。
　　他已经从缴获二十师团的文件里，知道了日军之所以没有沿平汉线南下，提前向东突袭娘子关，就是因为六十六师即将到达山西战场。
　　在历史惯性和蝴蝶效应之间，他只能天天盯着各地送来的战报。
　　刘湘在南京的暂编二路军参谋部，也在不断的发电报给周小山，都是汇总的各地战场出现的日军番号，至于中国军队的调度情况，他们也不知道。
　　六十六师大获全胜，总是让人高兴的。
　　带着四个旅，加上师属部队，永州警备二团，下回车还没到渡口，就碰上了前来做火车前往太原的孙震和邓锡候。
　　带出来的口粮很少，他们的二十二集团军，还真感谢永州沿途的兵站提供了大量伙食。
　　尤其是刘湘命令他们在潼关渡口集结。
　　全靠潼关的川军兵站帮忙补充给养。
　　冯天魁只是提醒邓锡候，孙震，不要相信中央军和其他友军，因为随时可以出卖川军，一定要注意防空，放炮，他们二十二集团军，接收了永州很多淘汰的装备，弹药也不像历史上出川，每人几发子弹，几个人才轮到一支枪。
　　即便给他们配发了几十门六十六师淘汰的山炮，迫击炮，也给了十几门意大利跑，自动火力依旧严中不足，不可能给六十六师一样，在夜晚打攻坚战，可是把部队组织好。
　　未必没有跟日军一战之力，因为日军的火力也就那样。
　　远道而来的川军，没有战场情报，二战区在情况通报这件事做的很烂，建议邓锡候跟孙震多跟十八集团军联络，相互通报敌情，邓锡候和孙震频频点头，不敢跟冯天魁在车站外多聊。
　　军情紧急。
　　刘湘在催着冯天魁尽快渡黄河，过长江。
　　而黄绍竑也在催促二十二集团军北上补位。
　　冯天魁一过黄河，刚跳下船，就把在河边迎接的楚天舒抓了出来。
　　“听说，你小子，在河北发大财了？”
　　拽着他，在旁边低声的询问。
　　“师座，发个屁的财，有你的宝贝副官安排，穷的都快当裤子了？石门缴获从车队，不都来找你来了吗？十几个专列的物资，其中的铜料拉倒西安回永州，粮食留在潼关，日械给了十八集团军，连汽车也被大帅打劫了一百辆，其他的也要开回永州。”
　　“不对把，听说你们把日军二十师团的五十多门四一式山炮，全部缴获了？在河北还弄到三个车皮的炮弹？”


第四百四十章 机群
　　楚天舒眼睛都瞪圆了，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师座打劫自己火炮。
　　“师座啊，不是给了十几门，让八路军带给梁师座？”
　　“还说呢？家烈郁闷的很，三八六旅拿到那么多火炮，大手一挥，助攻改主攻，抢在一二三旅之前，攻入日军营地，气的他跳脚，我觉得欠了人家八路军的，就干脆把十几门炮一起送了！”
　　又被这小子料中了，他当初就怕冯天魁送火炮，托三百六旅帮忙护送，才给了最破旧的十几门41式山炮，连九二式步兵炮都没给完，谁知道又在石门找回来了二十几门41式山炮，还有2门105的野炮，好不容易齐活了，师座跑来打劫自己。
　　“哎呀，小山说，那是跟日军借的，一锤子买卖，打完炮弹就炸了，您这么大身价，还用这种玩意？多丢份？”
　　“狗屁，你一个旅，炮营一百多门炮，我一个师属炮团，八十门迫击炮，这合适吗？”
　　“小山专门给您准备了三十门九十二步兵炮！”
　　“那不行，我们换，三十门留给你们旅，我另外在给你十门九二式，特娘的，我打了六个联队，才缴获七门41式山炮，你们就缴获五十多门，你让我脸往哪里放？”
　　“您多豪气，十五门41式山炮，说送就送了，到头来打劫我。”
　　“怎么，不乐意？”
　　“哪敢啊，我的命都是你的，你说打哪里就打哪里！”
　　要不是周小山抠门，没有全部送给常德胜，三十门九二式步兵炮都没有。
　　想起这么多炮，尽管有周小山给他打预防针，楚天舒还是心疼的背过气去，一二二旅炮营白兴奋了，到头来一场空。
　　“对了，还有溃兵，也给我交给我的炮团，当初不是师属炮团分兵，你们旅一门炮都没有！”
　　“我也有要求，我要一个营的警备旅兄弟整补我们部队，还有，小山跟我到七战区，万一六十六师又被分开，他帮可以我参谋参谋，还有，那台装甲车跟那辆坦克，不能给我要走了。”
　　打劫部下，总是一件很不要脸的事情，看着周小山陪着郭勋祺过来，冯天魁用拳头锤了楚天舒一拳。
　　“就这么定了，老子记得你的功劳。你小子干的漂亮。”
　　周小山倒是不知道自己被卖了。
　　郭勋祺提出跟着周小山参观兵站，冯天魁顺手就答应了，他要等着部队过河。
　　跟着冯天魁的郑冲，看见周小山身边熟悉的身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谭望嵩，你怎么会在这里？”
　　“郑冲？不是说你分配回四川，到重庆行营报道了吗？怎么会在六十六师？居然穿起了川军的衣服？”
　　两人是中央军校八期的同学，还是一个学院中队的。
　　郑冲把同学拉到一边，听完谭望嵩进入六十六师的经历，眼珠子都瞪出来。
　　居然是被抢来的。
　　他娘的周小山就是土匪，军阀。
　　怪不得冯天魁听说周小山扣押人家溃兵时候呵呵直笑，说周小山行事有他的风格，这事还能这么干？
　　自己这同学居然随遇而安，更让郑冲意外。
　　谭望嵩已经让父亲把栓柱的家属跟手下几个兵的家属带到潼关，他要去城里寻人，然后把人交给永州警备一团。
　　然后把警备一团，介绍给父亲的人认识，让川军派人，协助父亲在河南招募保安团。
　　有了郑冲帮忙，这事更好办了。
　　他拉起郑冲就到潼关去了。
　　在潼关兵站。
　　让周小山陪着的郭勋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里的战地医院，接受了七千多山西战场的重伤员，而六十六师的川军伤病，占了总数了不到百分之十五。
　　医生，护士，有条不紊的进行各种救治。
　　甚至医疗，救护人员还在交叉换位，一二二旅随军的前线救护队，需要轮换。
　　更吃惊的是，从山上挖掘的防空洞里，装满了粮食和马匹的饲料。
　　只不过周小山还没给他看另外一个更隐蔽的仓库，里面还装着一专列的日械军火，以及大量粮食，日军被服，这些都是人家一二零师的。
　　只是鞋子被周小山弄出来了，天气冷了，川军全部发日本的皮鞋。
　　胶底布鞋走路方便，可是不保暖，多一双鞋可以背后背上。
　　从潼关车站卸车的时候，为了这批物资，他们驻防永州的部队，买通了车站的人，趁着夜晚，秘密运输进去了。
　　缴获的四百辆卡车，提前几天出发，给了一批辎重给十八集团军，包括十八集团军的部分卡车，装载着重伤员来潼关治疗，也在陆续度过黄河，除了一百辆配备一二二旅辎重营，炮营使用。
　　从火车运来的一个专列汽车跟着铜料的车一起到西安不够，过河以后也调出两百辆汽车开动出来，在西安装载铜料，返回永州。
　　跟随这批车辆返回永州的，还有一千五从山西，河北战场缴获的日军马匹。
　　必须要给在永州的新兵旅，配属一定马匹。
　　日军华北方面军，哪怕收到六十六师南调的情报，也生怕是烟雾弹，反而是要进攻河北，甚至二十师团。
　　直到昨天晚上，才再次从二战区发来的情报证实。
　　六十六师摸了日军屁股，不仅没给钱，还满载着石门，保定的物资，回通关了。
　　气疯了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寺内寿一，连夜就部署了轰炸六十六师的计划。
　　潼关是平津机场飞到未占领区域腹地的最远距离了。
　　庆幸的是，十八集团军一二九师在晋东南发现日军大机队南下，怀疑是冲着六十六师去的。
　　“师座，一二九师发来紧急电报，日军平津起飞的大规模机群，冲着山西南部来了，至少有三十架以上，机群太大，一二九师怀疑，这批飞机冲着我们来的。”
　　接到封萍的紧急电报，冯天魁都愣了。
　　这电报发的太及时了，要是这时候日军飞机过来，岂不是正好碰见六十六师大部队渡黄河。
　　河上绝对是活靶子，还无法组织有效的防空火力。
　　接到电报的冯天魁刚度过黄河，还在跟郭勋祺吹牛。
　　他最担心就是，一路南下，沿铁路线南下，弄不好沿途都会遭遇日军飞机的轰炸。
　　从周小山他们从石门往南开进的那次，也是计算着日军飞机的航程和起飞时间，再通过石门附近建立的瞭望哨所报警，让列车提前躲入隧道，或者在车战行进伪装。
　　早晚和夜晚拼命跑，中午躲飞机，才能把列车开回来。
　　“天舒，你们带的M2大口径机枪子弹消耗怎么样？”


第四百四十一章 打
　　他们出兵山西，潼关兵站并没有补充这次带去山西战场的弹药，永州倒是准备了一批，可是接到向南开拔的命令以后，已经装船，准备运到芜湖。
　　“消耗很少。”
　　“七点九的马克沁和捷克式呢？”
　　“那个很多，在石门车站，保定车站，缴获了几十万发，小山说是鬼子想在当地招募伪军用的，把日械需要的弹药给了老常，七点九的子弹，全部装车皮拉回来了。”
　　“也就是说，你们一二二旅基本上没什么弹药消耗？”
　　既然有弹药，不搞鬼子留着干嘛。
　　“师座，还是把电报发一份给邓锡候和孙震，他们在火车上，容易吃亏。”
　　“可以，封萍立刻给川军两位长官发报，把一二九师的情报，转给两位长官，建议他们询问火车司机，能找到合适的隧道躲避，就进隧道，没有隧道的，立刻停车，把车辆伪装起来，部队也疏散在附近山凹里面，隐藏，躲避。”
　　罗家烈，黄玉民，立刻负责全师疏散隐蔽。
　　一二二旅和一二三旅各派出一个团，迅速构筑战壕以后隐蔽。
　　全师各旅的机炮营都集合起来。
　　工兵营把渡河船只，立刻伪装起来，一二二旅和一二三旅，一边疏散，一边扎草人，套上衣服，在两岸滩涂上做出等船的样子。
　　你以为老子愿意去江南啊，留在华北，六十六师趁着日军分散，弄不好把德州的日军第十矶谷师团一起干了。
　　鬼子舍不得让我走是吧，你还追着我打是吧？老子就给你留个纪念。
　　惹毛的冯天魁，周小山，集中了全师的大部分轻重机枪，在黄河两岸高地丘陵，伪装草人的战壕里，架起了九处的防空阵地。
　　第三军溃兵里，还没有缴纳投名状的七百多士兵，陪着六十六师的主射手供弹。
　　还没准备好，就接到邓锡候和孙震的回电。
　　日军飞机没有轰炸草草掩盖起来的火车和他们二十二集团军，继续冲着潼关方向来了。
　　目标极可能是六十六师。
　　风陵渡口。
　　面对日军低空侦查的飞机。
　　M2，马克沁，捷克式一起开火。
　　刚揍下来一架飞机，顿时三个紧邻的防空阵地，又迎来十几架的飞机。
　　机关炮的子弹，飞机的炸弹，都对着三个阵地倾泻下来。
　　伤亡了一连的兵，又接连揍下来五架日军飞机，另外多架受伤，二十多架日军飞机组成的机队，不得不拉高到很高的位置，把炸弹丢下来。
　　几枚炸弹丢到了黄河两岸的滩头，还有几枚丢进了水里。
　　甚至两个日军飞行员，也在飞机坠落时候打开两朵降落伞，努力的控制这不让自己掉进这初冬的黄河里。
　　在防空阵地附近的丢下的炸弹，总的来说，造成的伤亡并不大。
　　这场空地对决，打了半个小时，连周小山，罗家烈，楚天舒，冯天魁，郭勋祺都跑到了防空阵地上亲自指挥，一边是地面火力交织喷射。
　　一边是鬼子飞机俯冲轰炸。
　　大量的炸弹，扔到了风陵渡两岸的滩头上。
　　渡口的晋绥军太庆幸八路军的示警电报了。
　　要不是船只在六十六师命令下，及时在下游分散隐藏，损失不可估量。
　　华北日军的飞机，还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强的地面阻击火力。
　　悍不畏死的飞机，依旧在俯冲轰炸。
　　眼看着一二三旅机炮营的阵地，被三枚重磅炸弹命中，火力损失少了三分之一。
　　周小山，冯天魁他们眼里喷火，亲自架着M2对着天上的飞机开始射击。
　　郭勋祺特别后悔，没有把自己的M2，20毫米机关炮带来，跟着冯天魁一起干，在旁边一直吼着没有对空瞄准器的轻重机枪的士兵，注意提前量，提前鬼子飞机一个身位打。
　　日军飞机悍不畏死，我军火力还以颜色。
　　轻重机枪环绕着对空火力挖掘的阵地，不停的喷射着火焰。
　　这场大战，不仅吸引了潼关附近的军民。
　　很远处山谷，很隐蔽的潼关兵站，里面的伤兵，医生，护士紧张的站在高地抬头张望，看着日机飞走，都发出一阵欢呼。
　　这帮日军飞机太可恶。
　　罗家烈看着冯天魁，周小山都在阵地上，用M2大口径重机枪跟鬼子飞机亲手对决，炸弹就在阵地不远处爆炸，急疯了，连忙派人把他们拉到一边指挥机枪阵地。
　　一架，两架，三架，四架，五架日机坠落，还有一架被凌空打爆，每一架飞机坠落，黄河两岸的分散的部队，都会爆发出一阵欢呼的声音。
　　中低空火力实在太猛，第一波俯冲轰炸的十五架日机，一下子就被打掉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肉眼也能看出好几架飞机负伤，能不能飞回平津还是不清楚。
　　几朵伞花打开，这可是中国腹地，就算跳伞的飞机员，就算避开端急的黄河水，落在地上，也很难逃过被逮捕的命运。
　　这才仅仅是第一波的俯冲扫射和轰炸，这种损失，是华北日军不可承受之重。
　　鬼子飞行指挥官，急忙下令，提升投弹高度。
　　不再进行俯冲扫射。
　　提高了投弹高度，缺降低了投弹精度。
　　机枪阵地有点郁闷，冯天魁干脆下令停火，不要浪费子弹。
　　这下子，鬼子炸弹扔的到处都是，黄河两岸，河里都在爆炸，两枚炸弹，扔到了一二四旅分散藏身的附近，吓的几个旅长一身的冷汗。
　　几十枚炸弹，在黄河两岸爆炸，还有两枚，扔到了潼关城里。
　　看着被炸毁的民房，周小山心里涌出一股无力的感觉。
　　直到飞机远去。
　　冯天魁才命令河对岸的黄玉民，罗家烈，清点伤亡情况，通知晋绥军和潼关兵站，分散在上下游的船只回来，安排渡河。
　　六十六师车多，马匹多，火炮跟弹药也不少。
　　原计划至少需要三天，这鬼子一捣蛋，今天算是白费了。
　　时间拉的更长了。
　　他们也没有忘记，给十八集团军发出电报，表示感谢，另外委托他们注意瞭望，再有类似信息，希望及时通报。
　　一二二旅在河北抢回来十几趟列车。
　　乐坏了铁路运输局那帮人。
　　不管是川军郭勋祺部，还是潼关的六十六师都在安排优先使用。
　　一二二旅再次作为六十六师的先头部队，向武汉开进，这次冯天魁又轮换了广元警备旅一团，跟着一二二旅的周小山和楚天舒一起走。
　　他等着罗家烈，黄玉民一起出发。
　　就在他们打完风陵渡地对空防御的战的第四天，六十六师还没有全部渡过黄河，冯天魁抽掉了永州和广元警备旅两个团一个营，整补山西战场的战损。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不见了
　　山西战场急转直下。
　　二十师团残部，穿过盐商古道，在飞机的掩护下，两面夹击，突破了第三军的防御。
　　冲出盐商古道的二十师团残部，在第五旅团四个中队的加强下。
　　依托几个隘口，防御忻口侧翼的第三军，溃不成军。
　　配合正面进攻忻口的日军板垣师团。
　　日军纠结四十多架飞机，从平津两地的机场同时起飞，对忻口正面和背后的晋绥军，狂轰滥炸。
　　后路被抄袭。
　　忻口遭遇前后夹击。
　　甚至支援的物资都送不上去。
　　中央军十四集团军，晋绥军主力的一场大溃败，在太原北面上演。
　　这仗打的相当无语，明明鬼子的动向，一切都在可控之中，山西战场已经在好转。
　　这种时候翻盘了。
　　阎锡山气疯了，召集所有将领开会，他一边要求把渡过黄河的六十六师调回来，一边把第三军告上了军委会。
　　第三军可是汤恩伯嫡系。
　　人家怎么甘愿束手就擒，恶人先告状，说六十六师根本没有击溃什么二十师团，反而是放开了固安，让鬼子深入山西腹地，从侧后进攻第三军，导致第三军大败，山西战场被逆转。
　　然而军委会给冯天魁下令，铁路运输军立刻调配车辆，让他火速赶往武汉开会。
　　讨论二战区战事得失。
　　周小山扣下了他们从SJZ回来的那趟火车，照一二二旅开路的惯例，已经在南下武汉的路上了。
　　在火车上周小山接到冯天魁转来的电报，都有些发愣。
　　常德胜转来二战区的战况通报，他才知道二十师团残部，突破第三军防线，忻口陷落的消息。
　　不仅是忻口陷落，昨夜石门也再次落入日军手里。
　　日军第四师团，十四师团，奔赴保定，占领了石门，井陉，一路向娘子关的孙连仲军逼近。
　　一路顺着平汉线南下，一战区一溃千里，高邑，临城纷纷陷落，日军甚至打到了邢台。
　　这特么才几天啊？
　　六十六师这么一南调，就这么欺负我中国军队？
　　卧槽，这电视剧的惯性太强了，难道冯天魁还要去军事法庭走一趟？
　　一战区，二战区战局被一下子被日军扭转，不管是正在开赴太原的二十二集团军，还是晋绥军，中央军，都及其被动。
　　川军是最好的背锅侠。
　　怕是楚天舒跟自己也逃不掉上军事法庭的命运。
　　他立刻给刘湘联系，可是刘湘把七战区的参谋团，留在了南京，而随行芜湖的李副官，所携带的电台，根本没有开机，连南京留守的七战区参谋，也找不到人。
　　这事太诡异了。
　　“师座，周小山判断，军委会根本不是让你去武汉开什么二战区战局检讨会，而是上军事法庭！”
　　五万多人的一个师南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六十六师除了出发的一二二旅，一二三旅在登车，一二四旅要等着西安卸车的专列回来，还有两个旅需要铁路运输局协调各地车辆前来转运。
　　收到周小山发来的电报，封萍一下子着急了，赶紧跟还没有出发去车站的冯天魁送去。
　　“大帅跟唐式遵所部，联络不上，潘军团长跟着饶师长，去洛阳开会，现在汉口就没我川军的部队，这事确实很诡异。”
　　“怕什么怕，山西战局糜烂，难不成阎锡山，中央军，敢把黑锅甩到我六十六师身上，我们先后歼灭了日军四个旅团，炸死了二十师团一万多人，他第三军一个军，扼守险关，隘口，连二十师团还没有打残的一个联队都干不掉。这样队伍留下来做什么？”
　　山西，华北战局急转直接，这种时候，居然还甩锅川军。
　　把战功巨大的六十六师送上军事法庭。
　　这特么什么样的国民政府啊，真是不想打赢这场战争了。
　　他有点佩服周小山了，提前布局，不仅张良，李勇他们那组记录了一二二了战斗全过程，连一二四旅，一二五旅，也带着随军的摄影师，记录整个战场过程，不管是消灭鬼子第五旅团，还是中村旅团，甚至增援的两个联队，都进行了录影。
　　铁证如山，他倒要看看，国府那帮人，究竟是什么嘴脸。
　　抗战初期，军委会调度混乱，各战区保存实力的情况很严重，冯天魁倒是希望，能借助这次军委会的法庭，好好的杀一杀这股子歪风。
　　潼关到武汉，直线距离都七百公里，他们还要从郑州绕行。
　　这年代的火车，日夜不停，一天也才三百公里左右，沿途还要错过对面来车。
　　三天时间能到武汉，就算是烧高香了。
　　收到电报的周小山，已经到了开了一天了，郭勋祺虽然跟他们一路，可是他放心不下自己的汽车，让后面运输汽车的平板列车，多挂了一节火车闷罐，守着他的汽车去了。
　　郭勋祺有点庆幸，当初在永州的时候，看见六十六师很多兵在学开车。
　　让大帅批了一批汽油，自己警卫营的兵都会开车。
　　还带着十几个会修理的老司机出来，要不人家六十六师给了缴获的汽车，他还得跟冯天魁要司机。
　　脸丢大了。
　　小站上错车停靠的时候，郭军长被请上了周小山的软卧车厢。
　　“郭军长，找不到大帅，我怀疑大帅在芜湖，出事了！”
　　吓死人的消息，堂堂一方诸侯，四川王，跟自己的军队在一起，居然失踪了。
　　连川军自己人也联系不上大帅。
　　改名为七战区参谋部的南京留守处人员，原来就是重庆大帅参谋部的人，根本找不到刘湘，不管是周小山，还是七战区参谋部，发电报给唐式遵联系，狗日的根本没回。
　　周小山想让郭勋祺发电报给潘军长，一起寻找大帅的下落。
　　“怎么可能？大帅从南京去了芜湖，怎么可能没有消息，如果没跟二十三集团军汇合，着急的不是你和参谋部，该是唐式遵才对。”
　　看完周小山跟七战区参谋部的通电，郭勋祺干脆给潘文华拍了封电报。
　　可是潘文华也没有回。
　　刘湘不见了，郭勋祺没心思去守着六十六师划拨给他的汽车了，跟着一二二旅几个人，一起在这节卧铺车厢等消息。
　　直到他们临要靠近汉口的时候，才接到潘军团长的回电。


第四百四十三章 抓捕
　　接到一二二旅发来的电报，潘文华也很着急，亲自给唐式遵去了电报，才直到刘湘好像在芜湖吃坏了肚子。
　　由刘湘的侍卫长陪着，开着小汽车，连夜去了武汉治疗。
　　郭勋祺，周小山，楚天舒脑子嗡嗡的，别说六十六师在重庆开拔时候，人好好的。
　　就是郭勋祺50军离开重庆的时候，大帅也在码头送行。
　　没问题啊？
　　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周小山本能的认为是一个场阴谋。
　　“郭军长，我觉得事情有点诡异，山西战场战败，你也知道，我扣押了第三军的溃兵，如果我是汤恩伯的第三军，当阎锡山要求追究忻口战场侧翼二十师团突进的责任，肯定会把责任推到我们六十六师身上，甚至说我们一二二旅谎报军情，并没有击溃二十师团，将整个师团放入了山西腹地！”
　　“特娘的，第三军是军人，还是政客？这么不要脸？”
　　“小山，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们不是拍摄有证据吗？”
　　郭勋祺还有点不相信中央军会这么做，楚天舒不一样，他对周小山在时局的判断，佩服的五体投地。
　　周小山摆了摆手。
　　“我如果是汤恩伯，肯定会勾连军委会要员，等我们到汉口，第一时间把我和楚旅长抓了。然后刑讯逼供，酷刑之下，熬不住的人很少见，等着我们司令自投罗网，所谓的扣押友军，谎报军情，畏战不前，不服从命令，甚至临阵脱逃的帽子，都会扣在我们身上？”
　　“明天早上就到武汉了，现在怎么办？”
　　“是这样的，郭旅长，你跟我们楚旅长，带一个团的兵，陪着武汉来调查的人，你不能随意被他们支开，防止他们采用什么阴私手段。我带直属连，提前几公里下车，首先带着张强，李良他们去加工影片，同时曼姐也跟我们提前下车，去找寻大公报武汉的分社，我们在山东的战地日记一公布，第三军扣的黑锅，自然就明白了，我还得去寻找大帅，国民政府很多人已经看大帅如鲠在喉了，你派一个副官，带一个联络组，在万国医院门口附近等我们！”
　　“让康泽抓到我，不把我往死里整才怪，其实我觉得，一二二旅的兵都在这几辆专列上，我完全可以跟他对峙，要求他们让大帅或者我们师座来了再说！”
　　楚天舒说完，自己都笑起来，周小山跟郭勋祺觉得在车站对峙，把事情搞大比较好。
　　“如果武汉那边，国府的人点名找你怎么办？”
　　毕竟这家伙是扣押第三军溃兵元凶。
　　“给他说，我们在火车上失窃了一些军火，我带这一个连去找去了。”
　　“我问问潘军长，饶国华，看他们开会回来，能不能跟冯天魁一起坐一辆火车到武汉！”
　　“好，这样更好！”
　　郭勋祺很快的收到了潘文华的回电，他跟代替唐式遵开会的饶国华在一起，也和冯天魁取得了联系，准备等着冯天魁路过洛阳，一起去武汉。
　　周小山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六十六师在山西损失不是特别大，永州警备旅抽调了两个团，广元警备旅抽调了一营，子啊潼关就整补齐全了。
　　直属连，进入山西后，仗没少打，损失却更小。
　　十二个去德州盯着日军第十师团的刘川分队还在山东，准备去日照和滕县看一下，把两个保安团带一半的兵，沿着津浦路南下在芜湖兵站汇合。
　　送了七个去潼关，三个骨灰盒回永州，其他人都在列车上。
　　一大早，距离汉口车站还有七八公里的时候，周小山就下车了。
　　除了直属连，跟他一起下车还有刘紫曼和李良他们两个负责摄像的，这些人，绝对不能落在中统或者康泽别动队手里的。
　　到了汉口火车站。
　　郭勋祺都有些错愕，周小山这混蛋，料事如神啊。
　　“楚天舒，川军六十六师一二二旅，涉嫌在山西战场临阵脱逃，致使山西，河北，山东战局恶化，我奉军委会命令，逮捕你！”
　　“康队长，抓了我，不怕我们师座在武汉给你闹翻天？”
　　“国民革命军，必须要服从军委会的指挥。冯天魁他肯定也会旁听对你的审判的。”
　　楚天舒哈哈大笑，康泽这时候还想骗人，无非怕六十六师知道了自己被抓，集结起来武力反抗，还骗一二二旅说什么冯天魁旁听，联系不上大帅，周小山这小子早就预料军委会会把冯天魁一起逮捕了。
　　这个车皮就是一个卧铺车厢，其他都是货箱，火车下来好大一帮人，虽然汉口车站的中央军也很多，可是但是架不住一二二旅人更多，M2，意大利迫击炮，全部架起来了。
　　川军一副反了的架势，几个想强行抓捕楚天舒的宪兵，被几个枪托砸在脸上，满脸鲜血。
　　鸣枪的军官，被冲锋枪抵住了太阳穴。
　　“再乱动，别怪我走火！”
　　明明是去抓人的，全部被制住。
　　康泽带了别动队好大一帮人，都有点傻眼。
　　郭勋祺暗自叫好，果然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六十六师，这强悍的作风，啧啧，他笑嘻嘻的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康队长，过分了，军委会的命令通过刘大帅没有？我们不仅是国民革命军，我们还是川军战斗序列。”
　　太意外了，康泽知道冯天魁没有跟一二二旅在一起，但是他觉没有想到，楚天舒会跟郭勋祺在一起。
　　他还想趁着冯天魁没到，把楚天舒哄回去用刑呢。
　　接连四趟专列到了汉口火车站，整个火车站全是川军。
　　康泽想带人，也带不走。
　　“郭军长，怎么，你们的兵也跟一二二旅在一起？麻烦您给楚旅长解释一下，什么是军委会的军令。对了，周小山呢？”
　　郭勋祺的50军，没去潼关转那一圈，昨天先头部队就到了汉口了，他一直以为郭勋祺跟着部队船运芜湖了。
　　郭勋祺哈哈大笑。
　　“康队长，我怎么会跟一二二旅在一起，你们还不清楚吗？一二二旅进占石门，突袭保定火车站，抢回来十几趟列车，要不是这批列车，我在河南新乡，还要苦苦等着铁路运输局的调度命令。康队长，你好歹是四川人，中央军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有功的川军将士，你就代表国府这样落井下石？”
　　“中国之军队，要执行军委会的调度，我现在命令，一二二旅刘副旅长，代职旅长，组织一二二旅所有士兵，转运码头，乘船前往芜湖。”


第四百四十四章 平汉线上的贼
　　人家郭勋祺是中将，康泽这时候还是少将，仗着蒋某人的势，是一点面子也不给郭勋祺。
　　毫不犹豫的对着刘震川下令。
　　“对不起，我们是川军，一二二旅是奉大帅命令，武汉集结前往芜湖的，不管是走公路，还是水路，都需要大帅的命令，康队长，我再重复一遍，66师武汉集结后，前往芜湖，需要变更命令，让大帅亲自给我们发报！”
　　刘震川虽然是六十六师的老兵，可是他跟楚天舒一样，都属于实干少壮派的。
　　“康队长，我们大帅是不是被你们国府的人藏起来了？让大帅派个副官，或者发个电报来，我就跟你走！”
　　人没抓成，刘湘联系不上的黑锅转眼就扣在康泽的身上，郭勋祺暗叫冯天魁的兵好样的。
　　“楚天舒，不要胡搅蛮缠，周小山在哪里？”
　　“周小山是大帅副官，他自然跟大帅在一起啊，你去找大帅不就知道了吗？”
　　一个旅的兵都到了，楚天舒连军委会的书面命令都不尿，康泽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二二旅两趟专列同时达到，把汉口火车站堵塞了。
　　他的人把楚天舒和郭勋祺围了，一二二旅的兵又把他的别动队围了。
　　连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和候车的人，都把这两帮人看着，不敢考前让他们疏散车站。
　　“楚天舒，我再说一遍，执行军委会命令！”
　　“对不起，我只是个旅长，接受我们师长命令就好了，军委会太高，够不着！”
　　郭勋祺笑的阳光灿烂，他早就知道，六十六师都是帮吃软不吃硬的家伙。
　　康泽这样是徒劳的。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贺国光坐着汽车，到了汉口火车站。
　　看着剑拔弩张的情况，吓了一大跳。
　　急急忙忙的冲进了正在对峙的现场。
　　“郭军长也在啊？委座命令，调查山西战场的事情，潘军长，饶国华师长，已经上了冯天魁南下的火车。今天晚上就会到，这样，等冯师长到了，跟楚旅长一起，明天接受军委会调查。”
　　“贺参谋长，什么调查，我和潘军长可以旁听吗？”
　　“当然！”
　　听说委座下令，等冯师长来了再说，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
　　贺国光拉着康泽，走到了一个角度，就低声说起来。
　　“兆民，山西战场的情况，并不像第三军跟汤恩伯汇报的那样，委座接到潼关的密报，六十六师渡河时候，光和日军飞机恶战一场，就击落鬼子飞机六家，击毙跳伞飞行员三名！”
　　“那军委会怎么还发出逮捕令，给我说要审判楚天舒和冯天魁！”
　　“你还猜不出来吗？还不是何应钦在四川丢了面子，薛岳，顾主任，加上军需署的周俊彦贪腐案，牵扯了很多大员，这些人都想致冯天魁于死地，吞了他的六十六师。”
　　贺国光压低到康泽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郭勋祺和楚天舒看着他的嘴型也猜出了大半。
　　周俊彦案，虽然没有深究，可是好多国府要员的亲属卷了进来，这部分账款都没法追回。
　　康泽一下子明白了，委座也是在顺势而为，自己成了这帮人手里的刀。
　　这次能借口山西战场拿下冯天魁，就拿下，拿不下，也算是一种敲打。
　　毕竟六十六师在山西战场，给八路军提供缴获的日军军械，这不是秘密。
　　“委座收到铁路运输局的准确情报，一二二旅携带了二十师团的四十八门四一式山炮以及八门105野炮从石门出发，这是日军野炮联队的全部火炮，第三军说六十六师谎报军情，简直是一个笑话。我山西一个朋友还告诉我，阎锡山为了查询二十师团残部的去向，派人翻山越岭插入盐商古道，证实日军如同一二二旅的判断，进入了古道，这条路，最窄的地方，仅仅一人或者一马通行！”
　　“也就是基本上可以确定，冯天魁跟楚天舒，是被冤枉的？”
　　看着贺国光点头，康泽哭笑不得。
　　自己那点小算盘，怕是也被贺国光看透了，也对，国家都这样了，过去的恩怨，随风去把，只要六十六师好好打鬼子
　　“楚旅长，我也是军命在身，还希望你多多体谅。”
　　好难得，康泽大魔王伸手道歉。
　　官大一级压死人，楚天舒也得伸手去跟他握手。
　　“康队长，你们情报部门，就像是看戏挑错的，我们这帮演戏的，可不好演啊！”
　　“郭军长，小山呢？”
　　“这平汉铁路的贼，胆子也太大了，昨天晚上，趁着列车车厢里看守士兵睡着了，偷了几箱子枪械还有一门意大利迫击炮，居然偷到我六十六师头上了，这不是欺负我四川无人吗？周小山气不过，带兵去追去了。”
　　郭勋祺还没说话，楚天舒抢答了。
　　还有这种事，偷这群骄兵悍将的东西，不是找死吗？
　　康泽跟贺国光面面相觑，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再说那个混蛋小子，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两人哪里知道，脱下军装，化妆商队的直属连，在这个时候，已经护送刘紫曼，到了大公报的分社了。
　　大武汉本来没有冲印电影胶片的地方。
　　偏偏八一三事变以后，刚从上海搬过来一家。
　　冲印相机胶片，他们也能做。
　　大公报的记者们听说有机会看一二二旅跟日军战斗的记录。
　　听说十五公里的炸药，埋藏日军一万多人，
　　这恐怕是中国军队第一部战争过程的记录片。
　　全疯了，争先恐后的带路，要跟着周小山他们一起去冲印影片。
　　能从上海迁到武汉的电影公司，都是好样的，这片子本来就是给人看的，周小山大方的很，把大公报的人，都带去了。
　　拍摄的影片很多，洗印是个大工作。
　　这些胶片很多没有备份。
　　这家洗印工厂，听说是记录抵抗日军的场景，老板立马出来，还说不收钱，还派出了最好的大师傅，反复查对设备和药水，工厂生怕把电影煮糊了，只准六十六师留下两个人观摩。
　　直属连虽然所有人都好奇，还是要尊重人家工作的，
　　无聊的周小山干脆在这家公司转了起来，看见这里居然还有卖电影胶片，干脆又买了几十个小时的时间，笑的张勇李良两人合不拢嘴，让直属连帮着装了起来。
　　谁都不知道，这工厂一忙就要一天一夜。
　　刘紫曼相机拍摄的照片，也只能明天上午，才能拿到。
　　大公报川军抗战的特刊，干脆推辞到下午发行。


第四百四十五章 证据
　　自从贺国光到了汉口火车站，别动队跟六十六师结束了对峙的状态，甚至康泽按照贺国光的意思，就留下一个排的人马。
　　其余都赶了回去，而一二二旅也开始往站台搬卸军械。
　　毕竟人家车站并不大，还有些客运列车在运行，堵塞了并不像话。
　　周小山把罗亮十几个直属营的兵，派到万国医院，却没能找到大帅。
　　这事有点诡异。
　　他还在冲印厂熬夜的时候，冯天魁到了汉口车站，跟他一起到的，还有潘文华跟饶国华。
　　对于上军事法庭，冯天魁是有心里准备的。
　　山西战局急转直下，阎锡山肯定找人背锅，第三军就是他的目标，而第三军一定不会坐以待毙，会甩锅六十六师。
　　终日大雁，被大雁啄了眼睛，想起自己也甩锅给范绍增，冯天魁自己都笑起来。
　　一二二旅副旅长，刘震川带全旅去码头准备登船。
　　冯天魁带着楚天舒，一起就跟着贺国光去了他们为扣押嫌疑犯准备的公馆。
　　不仅冯天魁，楚天舒一起去了。
　　连潘文华，饶国华，郭勋祺也跟着康泽和贺国光一起到了这里。
　　“老贺，你说，兄弟我在山西鏖战大半个月，灭了日军三个旅团，还顺手把二十师团打残了。一个忻口侧翼，居然被二十师团一群残兵给突防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一下火车，冯天魁看见康泽和贺国光在，就扔了一把佐官刀给贺国光做纪念。
　　“听说你们师打死两个少将，将官刀呢？”
　　“人家十八集团军抢了一把去，我只有一把，得送大帅，佐官刀就不错了，不要还给我！”
　　“我呢？”
　　康泽有点傻，看着冯天魁只把礼物给贺国光，自己没有，好尴尬。
　　“人家老贺在四川虽然对川军下狠手，那只是因为立场，人家又不贪污受贿，还支助学生，你想想，你干了什么好事，我给你说，要是你给我提供几分有价值的日军情报，别说佐官刀，将官刀我也给你弄来！”
　　贺国光抽出佐官刀看了一眼，这把刀非常精致，绝不是一般的中佐或者少佐的指挥刀。
　　“你们真的打残了二十师团吗？有证据吗？有缴获的联队或者旅团旗帜吗？”
　　贺国光尽管已经相信了楚天舒的战报，可是这话，他是代替明天的审判席问的。
　　“你不信？”
　　“不是我不信，我已经接到通知了，明天何应钦部长担任审判长，要审理山西战局糜烂的事情，第三军把你告上了军事法庭！”
　　贺国光看了一眼康泽，又笑吟吟的说。
　　“天魁不要担心川康整军和军需处得罪人的事情，我和兆名，明天也是法官。”
　　康泽也乐呵呵的笑。
　　“冯师长，这次真的不是我跟国光要搞你们，你也知道，你在国府得罪的人，不要太多，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日军二十师团，并没有从固安镇绕道去忻口，或者并没有打残，你跟楚天舒麻烦很大！”
　　康泽大魔王发善心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太罕见了，冯天魁，潘文华，饶国华一帮将领都哈哈大笑。
　　“我这就放心了，能不能把证据给我看看？”
　　看见冯天魁，楚天舒不以为然，贺国光也笑的很开心，他太好奇了。
　　“证据在周小山那臭小子身上，他们带的电台又坏了，贺参谋长，你说该怎么办呢？”
　　“凉拌，你就等着明天八张嘴都说不清楚吧！”
　　郭勋祺翘起了嘴角，和潘文华对望一眼，冷笑起来，他特别佩服周小山那小子，找了一路的大帅，甚至猜到会上军事法庭。
　　到达汉口前，带着记者，摄影师溜下了火车，把六十六师的战绩，证据，送到报社去了。
　　还去找大帅告状去了。
　　饶国华坐不住了。
　　“康队长，贺参谋长，你们倒是说的轻松，川康整军也好，拿下军需署周俊彦也好，都是把何部长和他的下属往死里整，真的可以公平公正，我先声明，明天我陪着天魁去！”
　　“我们两也去旁听，既然是军事审判庭，贺参谋长可以做主，应该不会拒绝我们川军将领旁听吧。”
　　贺国光看了一眼康兆明，康泽心领神会的就去打电话了。
　　“老贺，要不是大帅希望我回来帮他，我还真不想回来，山西我们打的正顺手，别说第五师团占领了忻口，就算是占领了太原，我也有把握给夺回来，我真不是吹牛啊，六十六师损失并不大，我连兵站的警备旅都没抽调出来整补，再给我三个月，在山西拼光日军两个精锐师团，绝对问题不大。”
　　“六十六师调离二战区，阎老山肠子都悔青了，可是刘总司令成为七战区司令，总的要嫡系兄弟扎起，他不得不答应，淞沪战局吃紧，华东的战场，比华北更加残酷，六十六师未必可以像山西那样打的顺畅，天魁要有心里准备。”
　　从贺国光入川开始，冯天魁就跟他死斗，猛地的听见一句基情满满的关切，好不习惯。
　　“六十六师一直在跟踪华东的战况，淞沪打的很苦，日军几艘航空母舰停在淞沪海外，飞机一天可以起降好几次任务，甚至鬼子的舰炮也能打的很远，人海填火海，绝不是吹牛，就算六十六师拉上去，能打出郭汝栋他们战绩，也算是圆满。”
　　对于淞沪战场的打法，冯天魁本能的排斥，尤其是蒋某人一连串受到日本欺骗性谈判，错事良机的时候。
　　他很清楚周小山说过，中日战场，那个战场都不怕，怕就怕淞沪，每次命令下来，都是拼命的死命令。天上有飞机，江海有舰炮，训练有素的六十六师拉上去，顶多多杀一些鬼子，伤亡少点。
　　面对填一个师，死一个师的结局，战力越强悍，会坚持的越久，然后被鬼子舰炮，飞机，炸的血肉模糊，连残兵也跟桂军一样，分散瓦解补充到其他中央军里。
　　不愿意自己去是一回事，但是对于中国军队英勇表示敬佩是另外一回事。
　　冯天魁的话，也带着几分这个意思。
　　可惜康泽和贺国光听不懂。
　　“天魁，你太谦虚，重庆行营在郭汝栋军也有政训处，他们发回了郭军长的原话，六十六师要是拉上淞沪，肯定比他和杨森加起来的战绩要好，伤亡小的多不说，整个战场局面没准根本不会恶化。”
　　“哪里，淞沪是真不容易，郭汝栋，刘雨卿是真的打的不错，反正我对他们很佩服。”


第四百四十六章 看破不说破
　　一向自大的冯天魁，突然谦虚起来，贺国光，饶国华他们好不习惯。
　　旁边没吱声的郭勋祺看的很明白，国府的骚操作下，淞沪战场混乱到了极点，几年积累的家当，德械师，税警总队赔了精光。
　　这种指挥，再搭上六十六师也不够赔。
　　冯天魁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更何况，他身边有个狡猾如狐的副官。
　　利用自己跟楚天舒亲如兄弟的关系，带着一二二旅，在山西战场，是真的打的好。
　　康泽回来了。
　　“天魁，委座同意了明天允许高级将领旁听审讯，你们几位都可以去，桂军的将领听说也会过来，何部长那边，不要太在意，相信他作为审判长，应该会秉公处理的。”
　　“秉公处理，秉公处理就不会有明天这场审判了，老贺你也不自信吧？川军这么多部队出川，全部扩编了，就是六十六师没有扩充编制。山西战场，消灭了三万多鬼子，没个嘉奖，晋升不说，还要审判！”
　　饶国华直肠子，想到什么抱怨什么。
　　“国华，话不能这么说，六十六师没有升格为军和军团，这件事很复杂，首先周俊彦案时候，六十六师就有自己的选择。其次，据我所知，现在永州还有大量部队没有出川！”
　　六十六师五个主力旅开拔，两个新兵旅补位，邓锡候路过永州时候，带了一个旅的新兵到永州，李家钰又把第一批征兵的两个团送过去。
　　现在永州驻防的川军士兵，不要太多。
　　就是军械麻烦，几个旅长堵着军工厂，跟王缵绪抢军械。
　　冯天魁嘿嘿的笑起来。
　　“老贺，这不关兄弟我的事，我倒是想全部带出来，可是大帅说了，日军间谍猖獗，王茹烟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必须要熟悉地方治安的部队镇守，其次，永州械修所，承担了川军的军械生产补给，来不得一点马虎？”
　　“别扯淡了，交给国府，国府会保护不了你小小一个永州械修所？”
　　康泽大魔王心眼没贺国光那么多，可没有那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涵养。
　　他们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对上军事法庭，冯天魁是有猜测的，楚天舒早给冯天魁密报了周小山的动作，所以冯天魁一点不着急。
　　周小山急疯了。
　　刚刚明明呼叫到了大帅随身带的电台，特娘的才联系起来，就中断了。
　　罗亮呆了一个排，趁着夜色搜查了万国医院所有病房，办公室，仓库，也没找到刘湘。
　　不应该啊，武汉没有比万国医院这个洋鬼子医院更好的地方了。
　　大帅会去哪里了呢？
　　周小山干脆让他们先休息，明天白天再去打听。
　　生物钟太不习惯了，要从夜猫调过来。
　　他也抓紧时间，在冲印胶片的工厂旁边找了个旅馆，休息了一会。
　　脑海里浮现出各种信息。
　　原军统少将，程一鸣回忆，
　　“刘湘在汉口万国医院治疗胃病，戴笠收买了万国医院的护士，把胃药换成了毒药，把刘湘毒死在医院里！”
　　这个说法并没有佐证，毕竟程一鸣不是出身军统，也不是这个事件的参与者或者是负责人。
　　台湾的国史馆也陈列了一封戴笠发给蒋介石的请示，说刘湘借口生病回四川，是不是要除掉，蒋某人的回复是要看刘湘本人的态度。
　　总的来说，刘湘离开四川，国府是不愿意他再次回到四川的。
　　后来刘湘派他的专机来汉口接他，想要回四川，结果飞机在宜昌上空爆炸。
　　再加上他夫人刘周书到汉口查勘他的遗体，他全身有紫青伤痕，就认为刘湘是被人毒死的，四处喊冤。
　　所以有了毒死说这种说法。
　　第二种说法是吓死说，说范绍增举报他勾结韩复榘倒蒋，何应钦和冯玉祥联袂来访，告诉他韩复榘已经被捕。而且七战区的二十三集团军调拨一战区。
　　两人一番恐吓，一边说出了川桂红的停战协议内幕，以及刘湘收容共党培训川军军官，同时指出韩复榘在跟日本人谈判，妄图私下达成汉奸协议。
　　刘湘被吓到了，当晚吐血而亡。
　　这种说法最大的证据，范绍增写了一篇文章
　　《关于刘湘、韩复榘之死的一点见闻》
　　范绍增写这个时候，已经是新中国了。
　　他坦率的承认了三七年，川康整军，因为四个旅被刘湘吞并，怀恨在心，参与了戴笠监控刘湘的阴谋。
　　买通了刘湘身边的护士，跟刘湘发生关系。
　　戴笠同时利用他监控刘湘的电报，终于拿到了刘湘跟韩复榘勾结的阴谋。
　　最后刘湘被何应钦，冯玉祥吓死。
　　这个见闻写的，看似坦率，承认勾结军统，当其中疑点重重，倒是很符合范绍增本人在刘湘死后，帮某些人洗白的言辞，在那个见闻里面，范绍增认为他的四个旅，是川军中装备最好的就部队被刘湘借整军吞并，众所周知，刘湘有兵工厂，川军中装备最好的是唐式遵和潘文华。
　　可是当事人之一的冯玉祥，对刘湘被吓死这件事上，就不认同这种说法。
　　还有一种说法，刘湘被气死。
　　抗战出川，四川各地关防川军没交，唐式遵派警卫营长告诉他，他不想交出的重庆关防唐式遵替他交了，唐式遵取代刘湘成了二十三集团军司令。
　　同时七战区的部队二十三集团军调一战区。
　　他这个战区司令名存实亡。
　　最玄妙的是，刘湘在病死前几天，人都是好好的，还说可以下床活动。
　　突然暴毙。
　　一个不容忽视事实是，给刘湘打针的护士姜小莉次日即告失踪！
　　由于有了范绍增和戴笠的刻意散步，离间刘周书对刘湘的感情，这个护士的传说就更多了，说是被中统收买，打破了刘湘不娶外室的自律，还陪着刘湘乐不思蜀，夜夜欢愉。
　　历史是重重迷雾。
　　蒋介石在日记中是这样记载刘湘之死的。
　　“甫澄逝世，私情可痛，然从此四川得以统归于中央，抗战基础稳定，未始非国家之福！”
　　可见，他把刘湘的逝世，看作是国家之福。
　　由于蒋某人的日记，向来不是拿去吹嘘的，给自己看的，所以这就成了刘湘是自己病故的铁证。
　　周小山才难得管，这些事情都不是现在发生的，至少得到明年一月。
　　他只想把刘湘带出武汉这个漩涡的中心。
　　即便死，刘湘也应该死在战场上，这样不至于后世知乎上还挂着一篇文章。
　　《川军抗战伟大，刘湘绝非抗日名将》


第四百四十七章 范军长
　　过了好些天日夜颠倒的日子，恍恍惚惚的周小山也没睡好。
　　直觉告诉周小山，刘湘一定在万国医院。
　　所以天刚亮，带着另外一个排的士兵，就跑到万国医院去了。
　　留下人，继续呼叫刘湘留在南京的参谋团和他随身带的警卫副官电台。
　　万国医院门口，既没有餐馆，也没有酒楼。
　　逼急了的周小山只会抢。
　　发现一栋位置极好的洋楼，带着士兵冲了进去，用枪抵住吓坏的主人，丢下一笔钱。
　　嘴上说军统二处临时征用民房三天。
　　就把房子里的人全部暂时扣押了，关到了洋房后面的小院里。
　　直属连的一个排，散落在医院门口和附近区域，找刘湘。
　　汉口的万国医院位于黎黄陂路只是一条并不宽敞的小街，全长不过一华里，东起沿江大道，西至中山大道，中途与洞庭街、鄱阳街、胜利街等街道相交汇。
　　只需听听这些熟悉的街名，就不难想象这片街区处在怎样的中心地段。
　　黎黄陂路交错的珞珈山街，就是早年闻名遐迩的高级住宅区。
　　直到后世，黎黄陂路两侧保留着17处租界时代遗存的欧式建筑，集中展示了曾经作为租界城市的老汉口在建筑形态上的历史演变。
　　周小山占据这洋房，却不属于保留下来的其中之一。
　　他更在乎这个地方不起眼。
　　一直到上午十点多，刘湘没有出现，他身边的副官，参谋，护卫一个都没有出现。
　　倒是四川军阀范绍增出现在了医院门口。
　　好大的排场，一辆小车，一辆卡车停靠，十几个人跟着。
　　有着川军军服的卫士，也有身着便衣的人。
　　“苏海，吩咐便衣的兄弟，把人跟着，范绍增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好咧！”
　　既然范绍增出现了，刘湘肯定会在附近。
　　医院没有大帅是有可能的，毕竟这个时代的医院，条件并不好，钱是万能的，有钱医生护士二十四小时上门，也不见得不可能，也许刘湘就在附近的一个寓所里，等着医生上门去给他诊治。
　　直到中午周小山吃饭。
　　刘湘还没有出现，南京七战区的留守参谋，也联系不上刘湘，范绍增一群人出现在了医院门口。
　　那群便衣似乎要跟范绍增分开。
　　周小山立刻下令，如果两群人分开，立刻把便衣的人抓了。
　　同时把直属连罗家祥派过去，说永州袍哥大爷张继先，请他中午到这里吃饭。
　　果然，如同他所料。
　　两群人在医院门口分手，可是那些便衣并没有走完。
　　还有两个，跟着范绍增在一起。
　　范绍增从小嗨袍哥，自认为在袍哥中很有名望，各地堂口的大爷都要卖他几分面子。
　　张继先表面是永州袍哥龙头，其实质是冯天魁的人。
　　他犹豫了一下，虽说这人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可是毕竟是堂口兄弟，还是跟着来了。
　　跟随他的卫士，便衣也一起来了。
　　周小山跟直属连也要吃饭，既然强行租用了人家宅子，他也不介意招待主人吃顿午饭。
　　菜都是直属连自己买来做的。
　　大鱼大肉什么都有。
　　但是宴非好宴。
　　范绍增刚刚拐进楼房里。
　　黑漆漆的枪口就对准他们一行的十几个人。
　　所有卫士，便衣，包括范绍增的枪，全部被卸了。
　　上当了，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范绍增刚想反抗，其中一个掏枪的便衣就被一枪洞穿了手腕。
　　还没有枪声。
　　“周小山，怎么会是你？你不该在……？”
　　他抬头看见周小山冷冷的站在楼梯转角。
　　“你觉得我应该在哪里？请吧，范军长，我请客不是谁都有资格作陪的，楼上我们好好聊一聊！”
　　范绍增的警卫长也认识周小山，看见副军长点头。
　　干脆的把枪交了。
　　一个跟在范绍增身边的便衣刚喊一声不要。
　　一枪托砸在脸上。
　　这家伙刚开口哇哇大叫，一双臭袜子就堵在嘴上，一脚踢在屁股上，趴地上以后，手臂也被反剪这进了内院。
　　其余卫士，被缴枪以后，也跟着进了内院。
　　让他们意外的是，全部被分开，单独到了七八个房间里。
　　“范军长？那两个，是军统的人？”
　　范绍增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看见周小山没有理他，继续转身上楼，毕竟从军阀混仗中走出来的枭雄，岂能怕了你一个小兔崽子，他心一横，爱咋咋地，就跟着上去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里面房间一桌子酒菜，就只有周小山一个人。
　　他以为冯天魁在呢。
　　“范军长，坐！”
　　“这道菜，有点来凤鱼的意思，地道巴蜀味，这酒菜是我们码头上的人自己做的？”
　　“当然，你也知道，我比较挑食！来，我们走一个！”
　　看着周小山端起酒杯，很诚挚的敬酒，范绍增特别懵逼。
　　特娘的，你请我喝酒，搞这么大阵仗，把卫队的枪都给卸了，老子兄弟还在楼下呢。
　　输人，不输阵，范绍增碰杯以后，带着不断变幻的脸色，一饮而尽。
　　“好酒，还是我们四川的酒够劲，周副官，这是泸州的还是叙府的酒？”
　　“五粮液！”
　　“周副官，我虽然是大竹人，也许有各种利害关系和苦衷，但是性格是重庆崽儿，嘿耿直，没那么多弯弯绕，我晓得你事情多，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约我吃饭，有话直说！”
　　卫队被扣押，自己被人家用枪顶着上楼喝酒，范绍增真没有周小山沉得住气。
　　这家伙表面上是冯天魁的人，其实也是刘湘的心腹。
　　“好，我就不等下面几个人的审问结果了！今天有两个，口音不是我们四川人吧？”
　　“军统的！”
　　“你是从上海还是芜湖回来的？”
　　“上海，唐式遵那个龟儿子，喊底下士兵，说老子是川军叛徒，重庆行营的狗腿子，二十三集团军，呆不下去啊！”
　　“看人家打鬼子，羡慕，想打鬼子？”
　　“想，龟儿子才不想！”
　　周小山笑了笑，指了指菜，让他吃菜。
　　“我给你说，刘大帅他不合规矩，我们四川军阀，要收编别个的军队，都是干一仗，赢家通吃，输家下野，哪有借用整军来吞并别个军队的嘛？”
　　“大帅给你说，是他要吞并你的军队？”
　　“天下没得不透风的墙！”
　　周小山不清楚历史上川康整军范绍增跟刘湘究竟发生了什么矛盾，但是这个世界他太清楚了，七七事变时候的川康整军，完全是冯天魁跟邓锡候在帮刘湘顶雷。


第四百四十八章 鸿门宴
　　范绍增在刘湘眼中，跟李家钰，陈兰亭他们没什么两样，也没有根本性矛盾，也就是个依附自己小军阀。
　　“狗屁，我是大帅副官，我比谁都清楚，大帅关心的是军队出川为抗战出力，四川有人留守不至于被人为所欲为，至于谁带兵，他根本无所谓！关键要仗打的好？”
　　“他唐二瘟猪内战都打不好，还要领导大帅挂职的二十三集团军，老子不服！”
　　“你给大帅说过吗？”
　　“凑不上切，你以为老子是你六十六师，是刘湘的心肝宝贝，你崽儿一个电话刘大帅参谋部都搞刨了。”
　　周小山乐了，他本身酒量一般，看见范绍增一肚子脾气，舍命陪君子，敬了他一杯。
　　“我帮你找大帅告状怎么样？”
　　“儿豁？”
　　范绍增虽说四个军阀，人长的白白净净，更像个书生，面相和周小山有些类似，给人的感觉很诚恳一个人。
　　盯着周小山看了一眼，又叹了口气。
　　“算了，你这个副官也不是正牌，没必要往刘湘哪里凑，我有可靠消息，川军出川的编制表，是刘湘亲自审核以后，他的参谋团报上去的！”
　　周小山哈哈大笑。
　　“你晓得，当初两首小曲，那个做的不？”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范绍增脸都黑了！
　　“难道不是你们师长冯天魁？”
　　“你告诉我，谁给你引荐的楼下的人，我就告诉谁做的！”
　　范绍增一脸为难，想了半天，还是被好奇心打到了。
　　“实话给你说也不怕，除了我的老长官杨森，给我指了一条重新带兵的路，还有那个肯帮我嘛！”
　　既然对方开口了，周小山也一边吃，一边把怎么被士兵逼迫，扣冯天魁作曲的帽子，怎么被刘湘跟冯天魁，贺国光偷听，怎么甩锅一路讲出来，听到范绍增目瞪口呆。
　　这黑锅背了快三年了，委屈啊，今天终于知道罪魁祸首了。
　　冤有头，债有主，他激动站了起来，的想提起这小子衣领，揍他一顿。
　　想起楼下真枪实弹的士兵。
　　把还没挨着周小山衣领的手缩了回来。
　　还是坐下来了。
　　“老子被你害苦了！”
　　“知道我们师座为什么不甩锅给别人，偏偏甩给你？”
　　“我好欺负撒！”
　　“狗屁，我们师座觉得你和他是一类人，不喝兵血，打仗爱动脑筋！”
　　“冯天魁真这么说？”
　　“你以为中国军魂，是个人都配得上作者嫌疑人的名字？”
　　没听说冯天魁表扬过自己啊，想起中国军魂，这个歌唱起来带劲，范绍增又嘿笑起来，笑过以后，又叹了口气。
　　“不喝兵血，打仗爱动脑筋，又啥子用嘛！你们师座现在不是一样，要接受军委会的军事审判！我也给你说句心窝子话，川军斗不过南京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娃儿也要找退路。”
　　他娘的，谁说范绍增是哈儿，面带猪像，心头嘹亮，不仅知道对南京有着自己的生存哲学，这种时候，居然打起了周小山的主意。
　　四川一堆军阀，几十年恩怨情仇。
　　岂止是两三句话可以解开，然后抱成一团跟一边对抗国府，一边跟日军血战。
　　来这个电视剧的世界快三年了。
　　为了帮永州赢得一个安宁的发展环境。
　　周小山从来不介入川军内部的恩怨，哪怕刘湘问起很多人的看法，他也尽量回避。
　　现在不管不行啊。
　　历史趋势也好，电视剧世界的预报也好。
　　二十二集团军要跟六十六师一起，迎战日军第十军。
　　那么大一坨鬼子，两个常设师团，一个特赦师团，两个支队加起来也算一个师团，一个重炮旅团，六十六师拼光了也不够人家塞牙缝。
　　身后就是国都南京。
　　要再跟历史上一样，二十二集团军被蒋某人玩的四分五裂。
　　伤亡过半仍然阻挡不住第十军往南京前进的步伐。
　　别说甫系川军完了，自己这趟也特么的白穿越了。
　　可是短短几句话，一两次推心置腹，就能让桀骜不驯的四川军阀头子俯首听命。
　　那是痴人说梦。
　　“你也觉得我们在山西虚报了战功？”
　　“肯定的嘛，我跟着杨森也去战场和前线看过，日军嘿强，我们军械，弹药，没一样比得上鬼子。不是那么好打的，弟兄们伤亡大，死的惨啊，说老实话，自从永州看了你们的示范，川东几个军阀，除了郭汝栋训练最好，其次就要算我了，连唐式遵那个龟儿的嫡系146师都比不上，但是我的部队拉上去打日军，未必比郭汝栋打的好。”
　　周小山哈哈大笑。从身边的包里，甩出了几张照片。
　　日军的三八式一零五野炮，带着履带的拖拽车，都是六十六师的士兵在操控，四十门日军41式山跑，旁边也整齐的站着六十六师的士兵，看的范绍增目瞪口呆。
　　下面有缴获日军的联队旗，指挥刀，大佐和少将的军衔。
　　看着这些照片，范绍增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
　　“龟儿子冯天魁咋个打的哦，这么大战果，早点爆出来，不单不上军事法庭，还要升军长！”
　　“你以为光这些战果就能升军长？出生就是原罪，大帅就不会这么想，川军打仗，不是为了这个烂到根子上的民国，而是为了我们国家和民族。”
　　“是哦，你们冯师长牛，我都听说了，军团长都不当，委座都不尿！”
　　“怎么样？跟我走，去我们六十六师，我们师座保证给你个实权位置，可以打鬼子！”
　　这次轮到范绍增哈哈大笑了，他一个副军长，去你六十六师，怎么找合适的位置。
　　“所以，这就是你我的不同，你还是在乎个人地位！”
　　范绍增一下子涨的一脸通红。
　　“地位，你说的轻巧，有委任状，有职务，才名正言顺，才能竖起旗帜招兵？”
　　“招个屁的兵，在四川征兆一群农夫，然后发几杆子破枪，操练两三个月队列，最后拉倒训练有素的日军面前送死？”
　　有点尴尬？
　　他很想说，装备拙劣，缺乏训练一样打鬼子。
　　范绍增也知道底气不足，在冯天魁的队伍面前，自己哪怕是回去从新拉起一支军队，也屁都不是。
　　正在语塞的时候，苏海走上楼了来了。
　　“周副官，军统二处的人招了，大帅就在医院背后那栋红色的房子里！”
　　“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我见过大帅的电讯处长张鸿飞。本来想见大帅，可是张鸿飞给我说大帅病重，不适合见客。”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不该有
　　周小山一下子想起张鸿飞是谁了。
　　他有些愤怒，明明大帅的电讯处长跟大帅在一起，为什么不开机，为什么联络不上？
　　“走，我们去找大帅？”
　　“这还这么多菜，吃了再去，我出川就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去不去？”
　　这特娘的馋了几辈子了，周小山狠狠的盯了他一眼，看着他带着闪烁的眼神，才明白他是怕刘湘。
　　“去，去，去！”
　　周小山冷冷眼神有点吓人，范绍增一转念，更怕自己没在场，周小山把他黑成了川军叛徒。
　　看着这家伙被迫起身，周小山也觉得好笑。
　　带着一群直属连的兵，把武器藏在马车里，就跑去找刘湘去了。
　　在HUB省政府，冯天魁他们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我说老贺，国民政府的法官，架子够大的啊？这都几点了，哥几个饭都没吃，不会是上庭直接不给申诉的机会，然后宣判试行，直接断头饭送人？”
　　“军委会敢？不经过调查，就罔顾事实，杀我川军有功将领，我几十万川军必反！”
　　“就是，刘大帅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冯天魁这话，说的川军兄弟群情激奋。
　　贺国光连忙伸出双臂，没好气的说。
　　“你们想哪里去了，今天虽说何应钦是审判长，一位重要人物要旁听，我们只能等着他的时间安排，天魁，我给你说，你法庭上说话时候注意点。”
　　什么重要人物，连军事法庭审判，也要延迟，比何应钦位置还高。
　　不会是蒋某人吧？
　　一定是蒋某人。
　　康泽看着几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大眼瞪小眼，跟贺国光哈哈大笑起来
　　几个人还在说话，康泽手下人急急忙忙的跑进来，通知贺国光去准备。
　　贺国光和康泽一起起身，到了法庭外的屋子里，才发现何应钦早就在哪里了。
　　“今天这个审判，简直荒唐，根本就不该有！”
　　听见贺国光的抱怨，何应钦翘起了嘴角，要知道委座所在那个房间，不仅可以听到法庭的庭审，也能听到这个房间的说话，拿下冯天魁，虽然里面哪位没有表态，可是他能得到最多的好处。
　　“国光，你是在四川呆久了，跟川军有了感情，要知道抗战也好，戡乱也好，来不得感情用事？”
　　“何部长，我也不赞成庭审冯天魁，现在改为调查还来得及，昨晚到现在，我跟国光一直和冯天魁，楚天舒在一起，山西战场的很多细节表明，他们没有谎报战功。”
　　“击杀第三军军官的事情，扣押第三军士兵的事情，你们问没问？”
　　“问了，楚天舒说周小山确实杀了几个军官，当时这些军官，正在劫掠村民，强奸妇女，怀疑是日军间谍混入了溃兵，为了控制局面，击毙了嫌疑间谍，扣押了裹挟士兵？”
　　何应钦哈哈大笑，这个答复，足以定罪。
　　“他说是日军间谍，就是日军间谍啦？跟十八集团军配合作战的事情又怎么说？”
　　“冯天魁说，十八集团军，是代表军委会的二战区派来的，他倒是想跟第三军，十四军配合作战，可是这两支被川军救出来的部队，跑的比兔子还快，身边仅有可以配合的部队，都是二战区派来的，难道国府给十八集团军的番号是假的？”
　　十八集团军的事情，他其实也听说了，娘子关死守，阎锡山慌不择路，确实是二战区派去的队伍。
　　配合作战这件事，在当下的时局上，不能拿出来的作为借口。
　　“国光，兆民，我给你们两个说，冯天魁生性顽劣，口舌如簧，在四川，在永州，他身边有兵，而我们没有，还忌惮他几分，现在到了武汉，再逞口舌之利，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今天的庭审，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何应钦看来，贺国光和康泽眼光还是浅了，光想着利用川军抗战。
　　虽然没有禀报委座。
　　可是军委会上下都达成了共识，淞沪战场打光了国府的储备军械，弹药。
　　山西战场的事情，但凡六十六师出了一点纰漏，也要用来做借口拿下冯天魁。
　　甚至逼迫他交出兵工厂。
　　先难后易，只要打掉了冯天魁，二十二集团军就是一团散沙。
　　军统冒险启动了埋伏在刘湘身边的暗线，就是为了把刘湘给冯天魁分开。
　　只要拿下冯天魁。
　　下一步再借口战事不利，拿下刘湘。
　　四川在这两年建立的军工体系，转移到后方工业的产出就可以收入囊中，即便有外资介入，顾忌国际影响，无非就是个钱的事情。
　　犹太人爱财如命，何况他们应该清楚民国是谁说了算，比中国人更加识时务，他们才不管生产的军械给谁。
　　时间不早了，连委座都没吃饭。
　　何应钦看着走廊出来的人点头，大手一挥，吩咐康兆民和贺国光入场。
　　国民政府的军事审判庭，排场还挺大。
　　楚天舒看着墙上的领袖画像。
　　审判长席位居中，陪审员席位分列两边。
　　自己出席的被告席跟师座的被告席，还有规整的木栅栏。
　　两名被告身后是柯枪实弹的宪兵。
　　身后是旁观的席位，让他有点意外的是，除了第三军，十四军的人，桂军也有部分在武汉的代表，也在旁听的席位。
　　“楚天舒，第三军，十四军，状告你违抗军令，弃守固安，谎报军情，导致二十师团，从固安突破，从而插入忻口腹背，导致山西战局全面崩坏，同时纵容士兵，枪杀友军军官，扣押友军士兵，胡作非为，你认罪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何部长的军政部蛇鼠一窝，狼狈为奸，无非眼红我永州出产军械而已！”
　　楚天舒言语一出，在场所有旁听的军官哗然。
　　在场的川军代表，无不露出愤怒的表情。
　　谁都没想到，楚天舒胆子这么大，连军委会派来的审判长也敢指责。
　　何应钦，戴笠，俞大维等一群人设计的计谋，被人家一个旅长一口叫破。
　　脸皮再厚的审判长，也难免老脸一红，语塞。
　　他刚准备拍下惊堂木，身边的贺国光站起身来。
　　“各位，奉委座之命，今天你这个特别军事法庭，为山西溃败而设，由何部长，我，康总干事组成审议团，来做最后的裁定。我希望大家一定要保持肃静，不要随意发表自己的意见。”


第四百五十章 我们觉得丢人
　　贺国光环顾左右，看着他们都点头说没有问题。
　　于是宣布开庭。
　　“日军，已于前日，攻陷了太原，忻口大战，我军以日军周璇月余，因为侧后出现娘子关东线日军，山西鏖战功亏一篑，追究我军失利之因，乃是忻口腹背受敌，战场崩溃。”
　　“阎长官指责第三军贪生怕死，连盐商古道出来的轻装日军残敌都挡不住，可是第三军说，是因为一二二旅轻弃战略要点固安，导致了第三军腹背受敌。经过战场查证，第三军确实是腹背受敌。”
　　“同时，第三军状告一二二旅，枪杀我国军军官，扣押国军士兵，在战区胡作非为。”
　　“楚天舒，今天庭审，是山西战场，我们就事说事，现在请第三军代表，指证一二二旅所作所为，而你楚旅长，需要对所作所为做出答辩解释！”
　　对军委会阴谋毫不知情的贺国光，依靠自己的理解，正色的把庭审拉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好啊，我今天想亲耳听听，第三军怎么指证我？”
　　“既然这样，我满足你！”
　　第三军副军长猛地从旁听席站了起来。
　　“各位将领听着，就是这个一二二旅，他们在赶往固安的途中，遇见我分散突围的第三军军官，军官们好不容易，把士兵收拢在一个小村子里，他就派人，枪杀我军军官，而且收拢我军至少三千士兵，带去了固安，我手下二十多个军官士兵，在山坡上亲眼所见！”
　　“人嘴两张皮，随你怎么说好了，我还有八千弟兄，亲眼所见，日军间谍混入第三军中，勾结军官，祸害百姓，对我增援部队阻拦，我才不得已下令开枪的！”
　　“你胡说？”
　　“嘿嘿，胡说，我可有证据，我们从你第三军屠杀村民的军官身上搜出了日军证件！”
　　“栽赃，血口喷人！”
　　何应钦看不下去，一块木头就拍了下去。
　　“掰扯不清楚的问题，先不要掰扯！”
　　楚天舒不乐意了。
　　“各位，做个见证，如果我能拿出是一二二旅击毙的是日军间谍的铁证，第三军副军长庇护日军间谍，应该判什么罪行？”
　　“杀了他！”
　　“枪毙！”
　　“凌迟！”
　　在场好多军官都吼起来了。
　　庭审继续。
　　何应钦和贺国光好不容易控制了川军将领群情激奋的局面。
　　第三军副军长赵家伦被何应钦白了一眼，汗水都下来了。
　　贺国光开口了。
　　“楚旅长，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嘛，庭审也是为了搞清楚事实！搞清楚了，大家审判庭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说法！”
　　“证据我肯定会拿出来，但是今天庭审，是山西战败，说实话，我也很好奇，我一二二旅打败第十五混成旅团，打败二十师团，收复娘子关，收复石门，山西战场大好局面，为什么搞成这样？”
　　贺国光示意他继续说话。
　　楚天舒掏出一张地图，
　　“战场态势是这样，我一二二旅进驻固安的时候，日军十五混成旅团在这个位置，日军第五旅团在这个位置，二十师团在这位置，中村旅团在这里！”
　　“大家仔细看看，我六十六师沿着固安，马家坡，文笔山一线的防线身后，本来就有一支日军，一二三旅，对战第五旅团大部以后，追到朱玉镇，这里留守的日军不知所踪，情报人员说往一二三旅方向去了，一二三旅跟十八集团军却没有碰到，我们给二战区长官部发了五封电报，提醒长官部，查找这个大队的下落，这怕是盐商古道北端腹背受敌的缘由！”
　　昨天，康泽，贺国光，冯天魁他们讨论了一夜，都认为这个极可能是这个大队，化妆接应二十师团残部的。
　　所以贺国光没有什么表情，他看了一眼何应钦，何应钦却死死把第三军副军长赵家伦盯着。
　　“你胡说，你怎么不说第五旅团全部潜伏夜行，到了忻口后背！”
　　赵家伦迫不及待的大骂。
　　“分明是你一二二旅贪生怕死，弃守固安，导致二十师团突破固安，我第三军才腹背受敌。”
　　“我要有证据呢？”
　　“你拿出来啊？”
　　“我拿出来，证明诬陷友军，你该承担什么责任？”
　　“还友军，跟你这样的川军并肩作战，我们觉得丢人！”
　　两人语速很快，赵家伦口不择言。
　　声音一落，不仅旁听席上的潘文华，饶国华，郭勋祺站了起来。
　　冯天魁双拳一锤，围着被告席的木栏杆都拍断了。
　　“你狗日的敢侮辱我川军，何应钦，你给老子从审判席滚下来，你纵容属下作恶，有什么资格审判我抗日英雄，你不配当这个军政部长，更不配做这个审判长！”
　　“就是，何应钦，你他娘的滚下来，蛇鼠一窝的混账，你怎么配做军政部长。”
　　“既然嫌弃我川军出川抗日，我们这就班师回家，当我们川军是傻子，家乡安定日子过不来，要来前线送命！”
　　“杀了赵家伦，否则川军回家！”
　　说错话了，赵家伦吓得不脖子都伸进了衣领里，何应钦用杀人的眼光看着他。
　　庭审就庭审，扯川军干什么？
　　猪一样的队友，贺国光叹了口气，不得不站起来。
　　“各位川军将领息怒，这个事情，我们等庭审后，另外处置赵家伦！”
　　“老贺，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明白人，从来不跟我们川军一起干荒唐事，今天怎么跟这几个蠢货一起荒唐，要我说，这个庭审太荒诞，戏剧编剧都写不出来。第三军一退南口，二败娘子关，三败盐商古道，就这样一支烂军队，堂而皇之的协助军政部审理一支英雄的部队，我川军一二二旅，一战击溃第十五混成旅团，二战打败二十师团，三战收复娘子关，四战打下石门，不仅得不到战功表彰，反而成了罪人！”
　　冯天魁指了指自己的被告席，讽刺表情，不言自明。
　　“何应钦，你清楚第三军所作所为吗？就因为他是中央军，你就帮他？就你这种蠢货在委座身边办这种傻事，你以为天下人看不出来，天下人只会得到这样一个结论，委座只是中央军的委座，不配领导川军，滇军，桂军甚至全国民众抗战！”
　　“冯天魁，你血口喷人，你在为你的战败和无能找借口？”
　　“血口喷人？”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一块石头绊倒两次
　　冯天魁当着法庭所有人哈哈大笑。
　　“日军二十师团的炮兵联队火炮，日军109师团的炮兵联队大口径火炮，全在兄弟我六十六师手上，郭勋祺军长还见过，可以作证，你们想看也可以，过两天就运到武汉了。你以为老子勾结日军借来的？兄弟我没那么大本事，大公报的记者，记录了第三军溃兵军官，抢劫村民，强奸妇女，残杀无辜的恶行，老子好意给第三军遮丑，栽赃给日军间谍，你们偏偏不领情，说是自己军官，好啊！明天我就通知大公报记者，说是山西村落惨案，我们中国自己军队，委员长嫡系的第三军干的，你们去对着人家解释，你们去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
　　日狗了，说好的秘密军事法庭。
　　你特娘的随军还带记者？
　　大公报，好大的来头，够奢侈的川军。
　　栽赃第三军军官是日军间谍，居然在给中央军遮丑。
　　人家川军顾全大局，你们还要审判川军将领，这下子，不仅川军旁听席窃窃私语，连桂军跟中央军其他旁听将领也开始交头接耳。
　　“你说第三军作恶，证据呢？”
　　“别忘了当初兄弟我是怎么审讯军需处一帮蛀虫的，老子随军带了三台拍电影的摄像机，等着请全国人民看你第三军的丑事，也等着请全国人民看我一二二旅怎么打败的二十师团！”
　　何应钦疯了疯了，你狗日的带记者拍照还不算，还带拍电影的机器，你这是去山西打仗吗？
　　对峙的冯天魁对着赵家伦怒目而视，赵家伦哪能不知道自己的军官的德行，一屁股坐在旁听席的长椅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不仅军团长汤恩伯保不住他，授意他指证六十六师的何应钦也保不住他。
　　“今天这个庭审，瞎子都能看出来，就是觊觎永州的军火产出。何部长，你那点智商，真给委座长脸，为了芝麻大一点的利益，放弃了整个川军的军心，四川的民心。康队长，你口口声声尽忠党国和委座，你也不为国锄奸，有这帮饭桶在委座身边这样办事，被天下人知道，委座只能成为中央军的委座，成不了领导全国人民抗战的领袖！”
　　在场的川军将领，激动拍着双手鼓掌。
　　中央军的其他旁听将领，一个比一个尴尬。
　　冯天魁自己说这个话，都觉得恶心，他还是很感激贺国光的，他在庭审前示意蒋某人旁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六十六师把党国要员得罪了个精光。
　　总的给老蒋几分面子。
　　要不接下来的仗，更难打了。
　　被一块石头绊倒了两次，何应钦一张老脸涨的通红，包括上次在四川，第二次被冯天魁指着鼻子骂了，这滋味太难受。
　　这时候突然从庭审席后面出来一个人。
　　在贺国光耳边低语以后，又低声跟何应钦低语，何应钦仰头叹息一口气，飞快的埋着头离开审判庭，把自己位置让给了来人，他坐上了陪审员的席位。
　　贺国光移到了中间的审判长席位。
　　他们中午饭都没吃，还在审判席上较劲。
　　在离省政府不远的地方，周小山跟范绍增，一起，进入万国医院身后的一栋小洋楼。
　　“谁给我们大帅找的地方，这房子不错啊！”
　　周小山笑着问范绍增，范绍增笑着摇了摇头了，表示他也不知道。
　　谁知道，迎面就装上了大帅的通讯处长张鸿飞。
　　“刘川，把人拿了！”
　　范绍增吓了一大跳，这小子这么狠，人家张鸿飞才是正儿八经大帅身边人。
　　给你面子，让你成为大帅的兼职副官，就是个挂户。
　　挂户，明白挂户是什么意思不？
　　张鸿飞吓了一大跳，也认出来周小山跟范绍增，正奇怪这个组合怎么会在一起，还找到这里来了。
　　额头就被顶上两把枪，身上的枪也士兵熟练的顺手卸了。
　　“周小山，你干嘛，你算什么东西，才认识大帅几天，老子跟了大帅这么多年，给冯天魁一个面子，当你是大帅副官，不给冯天魁面子，你特么什么也不是！”
　　“至少老子不会出卖大帅！”
　　张鸿飞吵起来，周小山一脚就把这家伙提趴下了，几个人大帅的侍卫从里面出来了！
　　“全部拿下，老子要调查一个事情！”
　　“周小山，你小子不能胡来！”
　　周小山见过刘湘身边不少人，这些人，有几个眼熟，还有七八个很眼生的。
　　正在吵闹，参谋部赵副主任出来了。
　　“赵主任，你是不是也要拦着我见大帅？”
　　“没有这个意思，大帅好不容易睡着了，不要吵醒他？”
　　“好，你找个合适的地方，我要查一个事情！”
　　“跟我来吧！”
　　跟刘湘当副官两年多了。
　　周小山很清楚，谁能碰，谁不能碰。
　　刘湘很信任赵沛诗，哪怕是他身边的几个副官，也要买赵沛诗的帐，周小山已经拿下张鸿飞，没有在赵沛诗面前乱来。
　　“赵主任，怎么没看见李副官和陈主任？”
　　“留守南京七战区指挥部了，没法子，得派人在军委会守着，不派人盯着，就得不到战场的通报！”
　　“田侍卫长呢？”
　　这个侍卫长，也是刘湘身边的老人，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刘湘，周小山理所应当的查看刘湘身边的警卫。
　　“我还想跟你说这件事呢，电报机坏了，宋佳一个女孩子出门不放心，大帅让田侍卫长亲自陪她去买！结果现在还没回来！我派了七八个人去找，都没找到。”
　　“带了几台电台？”
　　“两台，都坏了！”
　　“我们师长上军事法庭，潘军团长找大帅都要找疯了，这个节骨眼上，两台电报机一起坏了，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诡异吗？”
　　赵沛诗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拿下张鸿飞了。
　　周小山一直把赵沛诗盯着，赵沛诗的反应很自然，愣了一下，马上想明白了。
　　“鸿飞，大帅可对你不薄啊！”
　　“电报机是自己坏的，巧合，绝对是巧合，我跟本没动手脚！”
　　“田队长护送小宋去买东西失踪，也是巧合吗？”
　　看着赵沛诗问的不咸不淡的，周小山有点窝火。
　　“赵副主任，你是一路跟着大帅到芜湖，没离开过吗？”
　　“不是，为了配合民生公司转运，大帅把我留武汉了，是接到唐军团长的电报，一边联系万国医院，找医生，一边找房子，在城外接到的大帅！大帅来的时候，身边只有宋佳，张鸿飞，还有田侍卫长带着的十二个卫士。”
　　周小山所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至少赵沛诗不太能看出来是被国府收买的。
　　“大帅生的什么病？”
　　“洋鬼子医生诊断，说是胃出血！”


第四百五十二章 找死啊
　　刘湘有胃病，这件事情不是秘密，胃溃疡出血，也算正常的病症。
　　“一路从南京跟着大帅在身边的卫士还有几个在这个院子里，我们师的医生明天一早到，我想让师里的医生主持大帅身体的复检！”
　　赵沛诗一步跨出门，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李勇，来，周副官要问你事情！”
　　周小山一挥手，就让刘川他们把张鸿飞押去审问了。
　　范绍增还真怵大帅，周小山跟赵沛诗说了那么多，他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李哥，好，认识我吗？”
　　“周副官，我们卫队谁不认识你啊，永州我都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了！”
　　刚才周小山就注意到这个熟悉的面孔了，笑着给他打招呼。
　　“李哥，大帅在芜湖，有没有喝酒，有没有吃什么特别东西？”
　　“嗨，别提了，田侍卫长拦着，还被大帅骂了，唐式遵身边一群当初大帅起家的老兄弟，回忆往事，说起当初军阀混战战败的日子，说的都挺感动的，大帅记挂旧情，一起喝了一顿酒，越喝越多，不仅吃了很多螃蟹，然后还吃了医生禁止他吃的油炸小鱼！”
　　我的天，刘湘这不是在找死嘛？
　　狗日的唐二瘟，他是要干什么？
　　周小山可不相信他不知道大帅的饮食禁忌。
　　这么想当集团军司令。
　　夺权吗？
　　“唐式遵把大帅弄病了，没亲自送来武汉？”
　　李勇摇了摇头。
　　“他派了个连，开着卡车护送我们一起来的，现在都没走，你看着眼生的都是！”
　　“李哥，我们师长被人告上了军事法庭，三天时间，一直在联络大帅，联系不上，你回忆一下，除了芜湖这顿酒，其他还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如果有可疑的，就是这栋楼附近，有心人很多，我们似乎被人盯上了！”
　　周小山，李勇，一下子望着赵主任。
　　你特娘的找到什么地方。
　　“我本来求民生公司武汉分公司安排的房子，不是这里，那边条件差的多，我们是住进去以后，房主带着民生公司人过来，说他们家配不上大帅的身份，有更好的房子，我们才搬过来的！”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在周小山看来，刘湘怕是在芜湖，就被人盯上了。
　　冯天魁身边有国府的间谍山羊，刘湘身边或许更多，劝刘湘喝酒的，一个也脱不开嫌疑。
　　局面很复杂，除了张鸿飞，周小山确定他绝对有问题。
　　在场的他没有一个有把握。
　　正在这个时候，刘湘醒了，听说周小山来了，要见他。
　　急冲冲的赶到刘湘的床边，看着刘湘因为失血，脸色非常苍白。
　　“小山，怎么你一个人来，天魁呢？”
　　“我说了你别着急，国府那帮人就不是好人，想吞并我们永州的兵工厂，借口山西的战况说事！”
　　“你带着电报机没有，给潘文华，郭勋祺，饶国华发个电报，问他们在哪里了，让他们来武汉，陪着天魁一起接受调查。”
　　“大帅别担心，他们都到武汉了，找不着你，又遇见这种事情，只能跟我们师长在一起！”
　　刘湘松了一口气，有人盯着就好。
　　“那就好！”
　　“不好，范军长，机会只有一个，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调查局的人联络你，要你做什么？”
　　刘湘这才注意到，周小山身边还跟着范绍增，本来想招呼他坐下，一下子愣住了。
　　“说不说？不说别怪我为川军锄奸！”
　　这混蛋，当着刘湘的面，还把手枪子弹上膛了。
　　“嗨，我能答应什么事情，无非是军统二处的人觉得大帅一个人出川，太寂寞，让我收买那个万国医院的护士姜小莉，让她把大帅睡了，我瞧过那姑娘了，水灵，配的上大帅！”
　　周小山一肚子火，勃然大怒，一脚就跟范绍增踹过去。
　　“人家教你塞什么人，你就去塞什么人，你也不怕是日军的间谍！”
　　“没有，没有，不是间谍，我调查过，我昨天去找那个姑娘，人家那姑娘还不愿意呢？”
　　你个人生地不熟的猪，能调查个什么鸡毛，周小山彻底毛了。
　　“你知道个屁，这说明调查局的人对大帅起了杀心，找个女人陪大帅睡觉，无非离间大帅跟夫人的感情，怕大帅有了三长两短，夫人闹！”
　　刘湘都看不过去了，还想招呼，看见周小山依旧是暴怒的情绪，又一脚给范绍增踹过去。
　　“你要帮他们一次，他们会拿着这个事情威胁你，借口让你成为川军的叛徒，身败名裂，让你不得二次，三次，继续帮下去！”
　　“大帅，我错了，真错了，我绝对不办这个事情了，我还不是被唐式遵那个龟儿逼的走投无路，他的人说我是川军的叛徒，我走投无路，杨长官才给我介绍了那些人，说能帮我恢复军权！”
　　这事还有杨森那个龟儿掺杂其中，刘湘长长的叹了口气。
　　忽然间绝对很难受。
　　周小山知道，他不是休息的时候。
　　再休息，弄不好命都要掉在武汉。
　　“大帅，范军长这傻子，中了人家国府的离间计了！”
　　看着刘湘强压着痛楚，一下子坐起来，周小山立刻给他背后塞了一床被子。
　　“庭审的事情，师座可以应付，大公报下午延迟发行的报纸，会把我们战绩公诸于众，我还让拍电影的摄影师，拍了我们在山西的战况，昨夜也冲印出来了，大帅要不要看我们炸鬼子的电影！”
　　这消息一下子让刘湘放松了，范绍增眼睛都瞪大了。
　　他娘的，冯天魁未卜先知啊？
　　打仗还带着记者摄影师。
　　还有电影看！
　　“等我精神好点来看，我就是没什么力气！”
　　刘湘总算是露出笑容了。
　　“大帅，等你好了，你的二十二集团军，该完了！”
　　“放屁，你六十六师完了，我二十二集团军都不会完！”
　　果然，龙虎药才有效果，刘湘一改病怏怏的神情。
　　眼神看上去比刚才都光亮多了。
　　“真的，大帅，我从来不说你身边人的坏话，你知道吗？刚才我把张鸿飞抓了，从芜湖到武汉，两台电台整齐的坏掉，跟他有莫大的关系，另外你的田队长和宋佳，上街买配件，昨天去，今天还没回来，无非就是怕你联系师座，他们审判师座会被你干扰！”
　　“真的？”


第四百五十三章 放几炮
　　为了对付冯天魁，军委会跟调查局下了血本了。
　　刘湘对这个事情，并不意外。
　　跟随自己多年的张鸿飞，一定有问题。
　　“真的，如果他们阴谋得逞，也许宋佳和田队明天就回来了，只是被请去调查，如果没有得逞，大武汉失踪几个人，也不是什么怪事！”
　　“我的天，军委会调查局这么黑？”
　　“黑多了，要是让调查局几个处跟着败退的国府大规模进了四川，四川人别想有好日子过，他不发展五万八万的特务镇压四川人，我跟你姓！”
　　这时候的军统和中统，根本没有分家。
　　外面都叫军统。
　　戴笠负责二处，明年才会跟中统分开，成为军统，目前独立的趋势已经很明显了。
　　1937年4月，徐恩曾负责的“党务调查处”与戴笠负责的“力行社”合并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
　　由陈立夫任局长；原调查处为一处负责党务，仍由徐恩曾任处长。
　　原力行社为二处负责特务，属戴笠管理。
　　“那你小子说怎么办？”
　　陈立夫可碰不得。
　　蒋某人可以随时舍弃他的学生，但是绝不会容忍各地诸侯攻击他身后的四大家族。
　　哪怕是杨永泰被CC系暗杀，蒋某人也没敢放一个屁。
　　“范军长，找你的人，二处的？”
　　戴笠的二处，说是一个处。
　　机构大的比国府很多管理局还大。
　　范绍增点了点头，周小山就知道是这样，入川投资团发展不错，陈家的钱，陆续裹挟在第二，第三批入川投资的资金里。
　　刘湘在矿藏资源上，对他们也有照顾，甚至出让了原本为自己留下的几处富矿。
　　他还在知道陈立夫在南京还跟刘湘见了一面，专门表示感谢。
　　“还能怎么办，你老坐担架上，出个脸就行，一二二旅有的是兵在武汉，我们去把调查局二处的武汉站给他端了，另外我也有情报，知道戴笠在武汉有个洋楼，老子去给他放几炮！”
　　卧槽，刘湘惊呆了，你小子这都查清楚了，是不是早有预谋。
　　特娘的，戴笠跟陈立夫的机构裹挟在一起，你特娘的一开炮，就是打陈立夫的脸啊。
　　真的有那个必要吗？
　　“大帅，信我一次，他们光搞我们师座没用，打掉我们师座是为了对付你。你不弄死戴笠，他肯定会弄死你，陈立夫刚整死了杨永泰，给你没有厉害冲突，他只要不是傻子，都会发表声明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上撇开，调查局放你身边的山羊，绝对不止一只，现在你连跟你在芜湖喝酒的老兄弟都信不过了，我怀疑这顿酒就是人家要弄死你的阴谋开始！”
　　“看着吧，接下来收买护士，然后给你打毒针，你都回不了四川就会死在武汉！”
　　别说刘湘被吓着了，连范绍增都被吓着了。
　　这小子很神，准确的语言了中日之战的爆发。
　　提前动手，西迁大型厂矿，为学校修建备用场地，及时预警回撤，最大的保存了民族元气。
　　戴笠看似一列轻描淡写的布局，最后一击不要太轻松。
　　可惜，戴笠碰上了对手了，一眼看穿了他的布局。
　　“听见没有，选边站了，污点证人！”
　　刘湘哭笑不得看着周小山又踹了人家范绍增一脚。
　　“小山，人家范军长是长官！”
　　“对了，大帅给他个准话，人家调查局的人告诉他，整军出川的时候，是你报上去的方案，吞了他的四个旅！”
　　范绍增被踢了几下了，都有点毛，一下子听见这个话，都顾不得发作了，耳朵也竖起来了。
　　“放他娘的狗屁，老子给你争取一个军没有成功，谁知道他娘的只给你提了半级。我当时没细想，今天小山提醒，我才发现，阳谋，离间计，国府耍的好手段。”
　　刘湘生气的很，看着范绍增低下了脑袋，还在继续解释。
　　“你那四个旅，真不关我的事情，我连你去上海都知道，我也劝过唐式遵，说这个不合规矩，军令是一回事，川军内部的稳定是另外一回事，让他把部队还给你兼任师长，可是他舍不得，本来想到了芜湖，多跟他沟通一下，让他放手。”
　　“看吧，唐式遵连你的话都敢不听，他才是川军叛徒，老子去做了他！”
　　人家唐式遵可是跟着刘湘起家的老人，跟自己鞍前马后二十年，这混蛋一张口把人家当叛徒，刘湘都气乐了。
　　“消停点吧，大敌当前，日寇猖獗，一天到晚做这个做那个的！”
　　范绍增眼睛都亮了。
　　“大帅，你身体好点，可得帮我说句话，我，我可不是川军叛徒！”
　　“你既然敢来面对我，肯定不是，你放心，谁以后说你是叛徒，他就是叛徒，有合适的公开场合，我会再次声明的。”
　　范绍增委屈了两个多月，总算得到一句公道话了。
　　百感交集。
　　“大帅，都什么时候，火烧眉毛，你还在扯这些没用的，我告诉你，你不去搞戴笠，没机会了哦？”
　　刘湘也是从军阀混战中过来了，他更清楚。
　　民国官场的险恶，比四川军阀混战更加凶险。
　　杨永泰好好一个HUB省主席，就是因为妨碍了别人的利益，CC的人说暗杀就暗杀了。
　　这件事有点地位的都知道其中内情。
　　看来国府不仅想把自己当成第二个王家烈，还想当成第二个杨永泰啊。
　　如果是军统出面搞自己，蒋某人甚至乐见其成。
　　陈立夫才是调查局长，周小山说是把目标对准戴笠，明显这次连陈立夫的脸一起打。
　　刘湘犹豫了一会，叹了口气，还是开口了。
　　“特娘的，你就坑我吧，冯天魁搞了军需署，老子又要去搞军委会调查局，川军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狗屁，这帮人，大帅不教他们做人，能骑到我们四川人头上拉屎！”
　　周小山看见刘湘同意了，一分钟都不愿意等了，招呼直属连的兵，把滑竿抬进来，亲自抱着刘湘上去。
　　给刘湘下面垫了一床被子，又盖了一床。
　　回头看见范绍增都傻了。
　　“你走不走？”
　　“我也要去？”
　　“不敢证明自己清白？”
　　“龟儿才不敢！”
　　范绍增尽管心里问候了周小山十八代祖宗，还是哭着脸跟着刘湘和周小山出去了。
　　看着刘湘从屋子里被抬出来，赵沛诗都惊呆了。
　　“大帅，你这是去哪里？”


第四百五十四章 一样也不一样
　　既然戴笠对自己亮剑，刘湘没有理由不亮剑。
　　刘湘在滑竿上招手让士兵停下。
　　却没有回答赵沛诗。
　　“小山，你不会只搞调查局二处吧，你小子，别再我面前藏着掖着，利用我的名头搞戴笠，你准备几管齐下？”
　　看见被刘湘猜出来了，周小山咧着嘴傻笑起来。
　　“秦师座带了一个团的弟兄早上到了重庆，我们留守的余主任带了一个团到刚才到成都，李家钰说川南的调查局的情报站归他扫荡！”
　　“老子就知道你狗日的早有预谋，赵主任，用他们六十六师电台，密电发给留守南京的李副官，把七战区所有警卫集结起来，等我们搞了调查局二处武汉站，就去给我把军事委员会统计局二处端了，留在那边两挺M2也带上，务必把二处的大楼给我炸了！”
　　病了的枭雄也是枭雄，范绍增觉得自己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戴笠可是蒋某人十三太保之一，杨森说刘湘斗不过戴笠他们，主要是戴笠身后有整个军委会撑腰。
　　刘湘本身想，通电川军，把调查局二处作为敌对组织。
　　川军见到调查局二处的人，杀无赦。
　　想了想，还是等着端了戴笠手下这些个各地分站再说，至少应该先杀人，炸楼，再通电，不要搞反了顺序。
　　周小山顺手就招呼李勇过来。
　　“李哥，给你个任务，敢不敢？”
　　“没问题，尽管吩咐！”
　　“给你一个排的兵，把周围盯着我们大帅的可疑人等都抓了！把这些人祖宗三代，都查出来，盯我们什么任务也查出来。给我尽管用酷刑，最好审讯以后就残了，老虎不发威，以为川军是病猫。”
　　“好嘞！”
　　李勇早就看这些特务不顺眼了，整条街眼线都摸清楚了位置。
　　等着刘湘他们离开，他们就动手对付身后的尾巴。
　　刚出这条小街，范绍增豁然发现，四台带着货箱篷布的卡车，就停在街口。
　　里面全是川军士兵，连M2大口径重机枪，三七战防炮都在车上。
　　范绍增跟着刘湘，一起上了一台卡车。
　　但是刘湘的问题，似乎还没有减少？
　　“小山，我看你对戴笠的态度，跟康泽很不一样？”
　　“一样，也不一样，总的来说，国民政府在学德国盖世太保那套，用特务监控社会，用私刑镇压人民，如果领导人睿智，对下属控制力强悍，这样确实可以在极短时间消除杂音，凝聚国力，实现统治意图，可是这套不适合连省自治的民国，更不适合四川！”
　　“为什么？”
　　“执法者权利太大，没有制约，没有监控，没有底线，最后沦为私人敛财的工具，就拿戴笠来说，要是国府正面战场上败退，他就会把特务机构转移到四川，并且在四川大力发展组织，永州也好，重庆也好，兵工厂很容易被渗透，甚至大帅家属，沈虹姐姐，我老丈人一家，都会被戴笠利用各种借口逮捕，用于胁迫六十六师甚至川军！”
　　特务权利凌驾于法律之上，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更可怕的是特务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也有私欲。
　　戴笠在蒋某人十三太保中，排名靠后，人家进取心可是数一数二。
　　要是让他进入四川，太可怕了。
　　刘湘顿时觉得，对戴笠下手，不单是个人恩怨了。
　　周小山选择这个时机太好了，首先川军以及他刘湘没有惹戴笠，但是戴笠却主动先对他动手，其次，淞沪战场上，中央军损失大半，德械师损失更大。
　　而甫系川军完好，包括蒋某人在内，全国都等着甫系川军拉上前线抗战，就算是蒋某人对戴笠的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绝不敢在这个刘湘跟戴笠之争的接骨眼上偏袒戴笠。
　　只要不反他蒋某人，他一向的主张都巴不得手下的人斗的越厉害越好。
　　几大派系大打出手的事情还少了。
　　范绍增看着刘湘这个副官，杀伐果断，堂而皇之撺掇川军对国民政府一个高级机构以及主事人动手，川军要取缔二处，所到之处，有我无你，这特娘的胆子大到什么程度啊。
　　不由的后背涌出一股寒意，戴笠做梦怕是都想不到，对他出手的，居然是一个冯天魁身边一个小小副官。
　　连党国大员尚且敢杀，何况自己。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刘湘，见鬼了，两人见面不到半个小时，刘湘欣然同意了这小子的主张。
　　撸起袖子就开干。
　　他哪里知道周小山的想法。
　　现在军统和中统没有分家。
　　打戴笠，就打掉了明年成立的军统。
　　不打掉未来的军统，等戴笠，毛人凤进了四川，万一刘湘出现意外，永州也好，重庆也好，军工企业绝对保不住。
　　绑票，栽赃，暗杀，有什么事情是这帮混账干不出来的。
　　损失了也是白损失。
　　哪怕秦国梁，余欢水，加上尹昌衡，也不是这群心黑手狠，做事没有底线的混账的对手。
　　只有川军把二处作为必杀之敌，戴笠，毛人凤的前途就算完了，也才能震慑明年分家的中统，还有康泽别动队等等蒋某人的特务爪牙。
　　调查局二处在武汉，一个办事处，三个情报据点，这是周小山了解到的所有情况，尽管可能有漏网之鱼。
　　他管不了这么多了，查清漏网之鱼，是在四川秦国梁，余欢水他们的事情。
　　他们在武汉，只管把天捅破。
　　一二二旅的机炮营昨夜就收到了电报。
　　全部在码头装车，集结待命。
　　查到刘湘下落，几台卡车就开到了三个情报站附近。
　　刘湘他们去的，是离HUB省政府不远的军委会调查局武汉办事处。
　　离武汉站只有半条街的地方，就是HUB省政府大院，而冯天魁，楚天舒，还在大院里接受秘密军事法庭的审判。
　　审判长被被告怼下台。
　　换人。
　　在潘文华，郭勋祺他们眼中，是冯天魁的巨大的胜利。
　　他们都没有料到，贺国光刚换上座位，法庭外就来了一个重要的证人，不速之客。
　　二战区副司令长官，黄绍竑到了法庭上。
　　冯天魁都很意外，他究竟来干什么？
　　黄绍竑拿出了一份文件。
　　并没有及时递交法庭。
　　“我是听说冯天魁被秘密审判，连夜从洛阳乘飞机过来的，临上飞机，收到一封阎锡山司令长官的电报！”


第四百五十五章 授勋
　　贺国光伸出手臂，示意黄绍竑继续说。
　　“阎司令长官，让我转告军事法庭，二战区忻口失利，与川军六十六师无关，他代表山西人民，感谢冯天魁将军所部六十六师奋勇杀敌，为山西战场做出卓越的贡献，为感谢四川军民携手抗战，表达对阵亡在山西的川军将士的尊重，SX省府和晋绥军特拨付大洋十万，予以抚恤！”
　　惊呆了，别说贺国光惊呆了，连冯天魁自己也不相信耳朵。
　　阎锡山抠成那样。
　　连马匹饲料草料都不愿意拨付。
　　十万大洋啊？
　　抚恤六十六师阵亡将士。
　　可能吗？
　　莫不是送来的假银票？
　　刚走出去不远的何应钦，也听见了法庭内的声音，如果说刚才冯天魁当庭怒怼，给他左边一记耳光，阎锡山这封感谢措辞和十万大洋，又给了他右边一下。
　　他再也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停留，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阎长官让我转告军委会秘密法庭，中国军人的荣誉，不容第三军这帮子政客虚与委蛇，他们不配做军人，如果军委会不惩处，抗战无望！”
　　黄绍竑脚有些不方便。
　　一瘸一拐的走到十四军那帮人身边。
　　“孙连仲将军也发了一封电报给我，让你们该去哪里去哪里，从今天开始，十四军没有你们这样的军官，这是电报原文，你们自己看吧！”
　　说完以后，他递出一份电报给冯天魁。
　　“天魁，日军来的太快，孙将军还在石门阻敌的时候，井陉就被攻占，他跟两个军主力还在河北，被迫南下，身不由己，没有能及时按照命令退入山西，十四军的所作所为，他也才知道，他恳请我，代表他，给你道歉！十四军对不起你，他对不起你！”
　　如同参与庭审的第三军代表一样，十四军几个高级将领，面如死灰。
　　太意外了，在审判主席台上坐着的康泽和贺国光都没想到，到了今天，阎锡山跟二战区居然帮冯天魁出头。
　　他们也有些庆幸，自己两人没错，今天的庭审就不该有。
　　“黄副司令请坐，今天庭审，在你进来之前，我们差不多已经搞清楚情况了！川军六十六师不仅无罪，而且有功！”
　　黄绍竑微笑着在旁听席坐下。
　　川军旁听将领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冯天魁将军，我代表法庭即将宣判，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老贺，我在山西打了两千多万发子弹，你是不是给我核实报销一下？照现在的子弹行情，好几百万大洋啊。”
　　哄堂大笑，原本肃穆的军事法庭，被这家伙搞到人人带着笑容。
　　一向严肃的黄绍竑也忍俊不已。
　　“你永州的械修所可以产子弹，你拿市场价格发国难财啊你，人家阎长官都拿山西的钱出来抚恤川军了，你还好意思跟国府伸手。”
　　“我是说真的，我们在山西，五个旅，伤亡弟兄都快一个旅了，一仗把子弹耗光了，而且没有时间整补，军委会该不会又把我们调往前线吧？”
　　康泽简直无语了，这混蛋还是滚刀肉的这德行，什么时候能改啊。
　　你这么能打，不调前线，留在后方下崽啊。
　　委座还在身后旁听。
　　“据我所知，你没这么大伤亡！”
　　“怎么没有，我可是歼灭了日军三个旅团，打残一个师团，照我们国军应该有的伤亡比例，六十六师改被取消番号了！”
　　“自己整补，你特娘的永州还两个警备旅，又在跟李家钰，邓锡候一起练新兵旅，这里是军事法庭，只审理调查山西战败原由，我们不说这个问题了！”
　　贺国光脸都黑了，在法官的位置上跳起来骂，侍从室的参议也好奇的看着他，很少看见温文尔雅的贺国光这么失态过，法庭上爆粗口不说，跟平时判若两人。
　　低头跟身边的康泽和侍从室参议商量，不到三分钟就是做出了决定。
　　“现在我宣布，执法处，拘押第三军副军长赵家伦及其以下参与军事法庭庭审人员，拘押十四军诬告六十六师军官，查明后执行军法，冯天魁将军，楚天舒旅长，无罪释放！”
　　庭审到现在，旁听的将领都是满脸笑容。
　　轻松的爆发出掌声。
　　宪兵当庭就动起来，把赵家伦以及第三军，十四军几个军官拘押出去。
　　轻松的掌声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贺国光还在继续说。
　　“倭寇欺凌我华夏，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任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不管是中央军，还是地方军，都应该抱定舍身为国之决心，携手杀敌。委座就在身后旁听，他要接见川军代表，桂军代表，要当众给六十六师冯天魁将军和一二二旅楚天舒旅长表彰功勋！各位将军，请随我来！”
　　说完贺国光，康泽
　　别说楚天舒，连冯天魁跟潘文华，饶国华他们看着贺国光也是感谢的表情。
　　冯大炮不止军队有炮，嘴炮更大。
　　要不是贺国光提醒，没准今天在法庭上更加口无遮拦。
　　自从红军抵达四川盆地边缘，蒋某人不是一次到四川，虽然几个人都见过委员长。
　　今天不一样，六十六师代表川军打的好，刘湘系的将领与有荣焉。
　　这次庭审，地点是HUB省政府。
　　一行人到了后院，HUB省政府会议大厅，发现排场还挺大。
　　音乐响起。
　　委座的侍卫列成了队列，整齐的合唱。
　　中华民国陆军的军歌。
　　风云起，山河动，黄埔建军声势雄，革命壮士矢精忠。
　　金戈铁马，百战沙场，安内攘外作先锋。
　　纵横扫荡，复兴中华，所向无敌，立大功。
　　旌旗耀，金鼓响，龙腾虎跃军威壮，忠诚精实风纪扬。
　　一群川军，桂军的将领，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个歌别扭。
　　你黄埔军，关老子屁事。
　　强压着心里的吐槽，冯天魁，楚天舒被其他将领簇拥着走在最前面。
　　蒋某人笑吟吟的在队列最前端看着这群将领。
　　他身边一个校官，手上托着一个托盘，瞎子都明白，要给冯天魁，楚天舒授勋。
　　“川军六十六师并川军六十六师一二二旅，当此国家危亡时刻，壮士出川，远征山西，抛头颅，洒热血，奋勇杀敌，为党国立下汗马功劳，破日军十五混成旅团，击溃日军精锐二十师团，全歼中村旅团，歼灭第五旅团大部并两个联队日军，功勋卓著，冯天魁，楚天舒治军有方，不惜个人生死，奋勇杀敌，战场壮我军威，特授予青天白日勋章！”


第四百五十六章 升格
　　周小山压根没想到，他眼巴巴想看看长什么样子的青天白日勋章。
　　楚天舒得了。
　　要是自己跟楚天舒一起，参加庭审，是不是自己也特娘的能混上一个，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溜了。
　　蒋某人亲自佩戴勋章，敬礼。
　　在场的人不多，授勋的仪式却庄重肃穆。
　　蒋某人眼睛放在楚天舒衣领上的上校军衔上的时候，愣住了。
　　才想起宣布第二道命令。
　　于是拿起了事先写好表彰言辞念了起来。
　　“川军六十六师功勋卓著，为明证赏罚，即日起，整编为国民革命军暂编六十六军，冯天魁任职军长，下辖六十六师，冯天魁兼任中将师长，一百六十六师，罗家烈暂时兼任少将师长，一百八十八师，楚天舒任少将师长！”
　　这种场合，居然没有准备军衔。
　　侍从室一个将官偷偷把自己的少将军衔取下来。
　　放在盘子里，让另外一个校官端着出来。
　　看着蒋某人亲自把将星别在衣领上，楚天舒感觉很复杂。
　　给自己别军衔的那双手，看着很不自然，可是将星是好东西，腰杆挺的笔直，敬礼的手一直没放下。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进入六十六师，他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三年前，自己还是中校营长，在永州做警卫，一转眼，成将军了。
　　要是周小山那个官迷知道以后，会不会骂娘。
　　刚刚礼毕。
　　在HUB省政府不远地方，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枪炮声。
　　离这里不近不远，把蒋某人卫士吓了个够呛。
　　包括川军，桂军将领在内，整齐的围绕一个圈，把蒋某人围起来。
　　冯天魁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有三七战防炮的声音，有意大利迫击炮的声音，还有M2重机枪的声音，外面打的热闹的，全是六十六师的装备。
　　狗日的周小山又在搞事情。
　　高射炮打蚊子，全是这小子作战的风格。
　　你他娘的，上辈子跟你有仇啊，见不得老子升个军长。
　　部队扩编成这样，谁再想装，谁就是孙子，这特娘都折腾几回了，愣是没升上去。
　　要是部队划到七战区后，划给唐式遵的21军管辖，那才要疯掉。
　　别说冯天魁听出来了，连郭勋祺，潘文华，饶国华也听出来了。
　　这三七战防炮不说了，M2跟意大利迫击炮可是甫系川军独有的装备。
　　这枪声响的还不是一个地方，好几处。
　　大眼瞪小眼，望着冯天魁都有点傻。
　　突然间，一阵剧烈的爆炸，炸药的声音响起，听着这声音，楼都塌了。
　　侍卫刚放松一下，仔细听枪声，又紧张的差点把蒋某人扑倒了。
　　“天魁，这炮声和枪声好熟悉，该不是M2和意大利迫击炮吧？”
　　蒋某人还没反应过来，桂军将领很不熟悉这些枪声，听完贺国光这句话，冯天魁跟潘文华恨不得把他从侍卫群里丢出去。
　　懂不懂，看破不说破，我们几个谁没听出来。
　　“老贺说的不错，M2，意大利迫击炮都是川军的，应该是川军出事了，有没有电台，我们发报问问，究竟什么情况。”
　　冯天魁还算镇定，既然贺国光听出来动静了，索性认账，蒋某人也镇定下来。
　　刘湘嫡系装备的军械他也听说过。
　　川军几个大将都在这里，他不相信，川军发起疯来，连自己军长师长都突突了。
　　前些日子，委座差点被日军刺杀，还是康队长破的案子。
　　侍从室跟蒋某人的卫队风声鹤唳。
　　得到这个判断。
　　在场的卫士都松了一口大气。
　　川军几个将领都在这里，川军的事情，有这几个家伙顶包，问题不大。
　　贺国光没好气的白了冯天魁一眼，你特娘的把兵惯成什么样子了，在永州拿着这么猛的军械吼吼也就算了。
　　武汉也这么干，惊吓了委座，就是大不敬之罪。
　　“天魁跟天舒没带着通讯兵，我给罗家烈发个电报问问什么情况！”
　　他刚想去电讯处。
　　外面人突然匆匆忙忙跑进来汇报。
　　“委座，刘湘疯了，不顾病重，让人用滑竿抬着，去找军统二处的麻烦，他说戴笠要设计杀他，他带着川军21军副军长范绍增和一支小部队，火力堪比德械师的机炮营，把调查局二处在武汉的办事处全部包围，大口径的枪械扫射，用炸药炸塌了武汉战的小楼，调查局二处武汉工作人员除了少数逃脱，一部分被炸药炸飞，一部分冲出来的都被机枪撕碎了。”
　　负责电讯处的校官也匆忙的进来。
　　“委座，刘湘通电全国，军委会调查局二处收买他身边人，设计毒杀他，他代表川军跟戴笠所属二处势不两立，取缔所有入川的调查局分支机构，拘押审判所有特务，但凡川军有成为调查局或者戴笠手下者，视为川军叛徒，无论何地，川军见调查局二处人员，杀无赦！”
　　这时候，又进来一个人回报。
　　“委座，南京军委会调查局局二处，被七战区留守处士兵进攻，军统重庆站，成都站，也遭到川军搜查，逮捕，参与者叫嚣的很清楚，只抓二处的，其他人核实身份后放回。”
　　蒋某人闪烁着阴晴不定的眼睛。
　　军委会统计局，可是国府设立的机构，刘湘这是要干什么？
　　冯天魁一个军礼挺身而出。
　　“委座，国难当头，戴笠设计暗杀我川军统帅，挑动中国军队分裂，亡我华夏之心不死，实乃汉奸国贼所为，请允许我为国锄奸！”
　　楚天舒，饶国华，郭勋祺，潘文华纷纷上前一步。
　　“委座，国难当头，戴笠设计暗杀我川军统帅，实乃国贼，请允许我为国锄奸！”
　　蒋某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戴笠是我的学生，他的作为，我还是了解的，我没有下命令，暗杀刘湘他是没有那个胆量滴，甫澄病重，需要人保护，二处肯定派出了人手，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他哪里不知道，限制刘湘跟冯天魁的联系，设计拿下冯天魁，是戴笠和何应钦所为。
　　可是人家冯天魁在山西，就没有把柄被你们抓住。
　　他也知道，戴笠有份暗杀刘湘的计划。
　　这些事，知道了也不能承认。
　　一下子川军和国府军委会的调查局闹成这样。
　　黄绍竑一群桂军军官，面面相觑。
　　他们也痛恨军统特务，刘湘这样大张旗鼓的追杀军统和戴笠，把二处武汉站的楼都炸了，大快人心。
　　可是前线正在跟日本人拼杀，这节骨眼上，也特荒唐了。
　　在街上的刘湘，看着军统武汉站小楼被十几门意大利迫击炮直瞄窗户。
　　一发发炮弹跟不要钱一样打进去。
　　周小山发现这楼还挺结实，意大利迫击炮射进了窗户都没塌，看见没人反抗，干脆让兵去楼下放了十几个炸药包。


第四百五十七章 揣摩意思
　　一个大烟花在武汉炸响。
　　小楼塌陷。
　　解气的刘湘甚至有些兴奋，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不过看着逃出来的人，被战防炮和大口径重机枪撕碎，又觉得太血腥。
　　还是把脸转了过去。
　　周小山拿了个铁皮喇叭在街上吼了起来。
　　“你们帮戴笠和调查局传个话，敢设计谋害我川军统帅刘湘，就有全家被血洗的觉悟，从今天开始，四川省视调查局二处为非法组织，予以取缔，川军视二处为敌对，不死不休，戴笠不是说，进入二处，生是二处的人，死是二处的鬼吗？凡是军统二处曾经工作人员，戴笠直系亲属，都是我川军的死敌！”
　　“我川军今天起，跟戴笠，跟军委会调查局二处，正式开战，川军过处，有你没我！”
　　刘湘笑眯眯的看着周小山拿着铁皮喇叭车上又叫又跳，电讯兵还在发着通电。
　　他们哪里知道，一二二旅的兵，错过了一条大鱼。
　　戴笠的运气真他娘的好，他刚出自己在武汉的房子里出来，走出去三百多米。
　　他家的小洋楼被小炮轰，炸药炸。
　　塌了。
　　几个冲出来的佣人和下属，被机枪撕碎，看样子，刚陪着他销魂的漂亮女人，无法幸免于难了。
　　川军的衣服他是认识的。
　　三七战防炮跟M2重机枪他也认识。
　　康泽别动队在重庆的办公室被端，他也是知道的。
　　刘湘面相看着人畜无害，可是军阀混战中幸存下来的四川王，怎么可能不心黑手狠。
　　他很庆幸，参与攻击他房子的川军，不认识他本人和他的小车，装载的卡车也刚刚错过。
　　后怕以后，第一时间让司机快走。
　　直到远远的离开自己在武汉的寓所。
　　司机把车停在一个角落，他仍然不敢下车观望自己的家的损失。
　　痛定思痛，戴笠牙都咬碎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川军算什么东西，老子弄你是看得起你，敢来惹老子，老子要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不敢回家看个究竟，不代表他不想报复，才沉闷了几分钟，就连忙吩咐司机去HUB省政府。
　　对刘湘下手，是因为你这只猪太肥，杀了国府很多人和势力都能分润好处，是揣摩委座的意思，为党国办事。
　　自己是委座任命的官员，代表军委会，国府和委座的颜面，刘湘算什么东西，委座不可能不为学生出头。
　　为了避免委座猜忌自己跟何应钦勾结。
　　今天他才离开HUB省政府，故意回避的。
　　何应钦应该快拿下冯天魁了。
　　据说委座也来了，这时候应该在旁听庭审冯天魁，冯天魁，你的罪状又多了一条，你死定了。
　　刘湘看着周小山在大街上吼的嗓子都哑了。
　　把他叫过来。
　　“小山，你说，我们在武汉这么闹，蒋某人会怎么做？”
　　“无非亲自，或者托贺国光来见你，说是误会，他从没想过谋害你，戴笠是他的学生，也知道他的心思，国府对地方大员，还是尊重的，派出来的特务，是保护你的，绝不会害你，其中内情纠葛，肯定是一场误会！”
　　“要我给他几分面子，放过他这个鞍前马后，忠诚能干的学生？”
　　听说戴笠在布局杀他，刘湘根据蛛丝马迹也能判断出周小山说的实话，又急又气，跟着这小子出来乱打一通，放佛自己的郁气也跟着横飞的子弹消散，哈哈大笑，似乎病情都好了很多。
　　“你小子捅的篓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坚持杀他，如果实在无法坚持，第一，军统二处和戴笠下属，永远不得进入四川，第二，不是说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吗？委座肩负党国持久抗战领导重任，是不应该守南京的，他作为委座十三太保之一，万一淞沪战事失利，他需要通电全国，表示忠诚，代替委座督战南京，与南京共存亡，直到城破生死！”
　　刘湘也听说了，二处的人，进去以后，差不多都宣誓效忠了，戴笠对他的特务，有着特殊的家法控制。
　　既然惹了，斩草除根才是上策。
　　实在敷衍不过去了，也只能这样。
　　“老子还把他逼成了抗日英雄，这特么也太便宜他了！”
　　“死缓而已，南京守不住！”
　　“守不住戴笠也未必会死，蒋某人肯定会下令他撤离的，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只能跟老鼠一样活着。”
　　“到时候再借口杀他，明杀不行就暗杀！”
　　“不好杀，这人本来就习惯暗杀别人，一旦像老鼠一样躲起来，很难杀！”
　　周小山才不在乎军统为抗战做的那点贡献，说实话，军统里汉奸的破坏，比他们抗日的功勋更大，老子杀的汉奸，比你们多多了。
　　大口径重机枪，意大利迫击炮一响，炸药炸的小楼塌陷。
　　武汉这条街全乱了。
　　六十六师的枪械装备太吓人了。
　　对付一帮特务，机关枪就足够了，周小山这么搞，这些特务一辈子也会对川军有心理阴影。
　　范绍增只觉得再粗壮的神经，也经不起这一老一少这样吓。
　　刘湘跟冯天魁看似鲁莽，粗中有心，同样会耍心眼，手段，通电一出，国军要是真守不住南京，戴笠即便活着，也是一条死路，还好周小山那混蛋拉我一把，要是二处在四川的势力被连根拔起，连调查局其他部门，康泽别动队也会受到震慑。
　　即便是川军大规模出川抗战，在四川的影响力，川军依旧会压过国民政府。
　　因为大敌当前，国民政府不可能调兵四川。
　　到时候再背上一个川军叛徒的名声。
　　生不如死。
　　果然，如同周小山所料。
　　陈立夫在南京给刘湘的参谋部发去一封电报。
　　留守参谋知道大帅跟周小山在一起，转发到了武汉。
　　电文很短，只表示他个人跟委座绝没有暗杀刘总司令的意思，也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计划和命令，二处戴笠自作主张，与他无关，还请刘湘对调查局其他同仁，手下留情。
　　周小山翘着嘴角笑起来，他陈家身后的家族家大业大，产业众多。
　　要是刘湘倒了，他们肯定会扑上来分一杯羹。
　　刘湘可不是杨永泰，手握川军重兵集团，暗杀绝不是谁家独有的买卖，这帮人绝不会拿自己家业跟刘湘对着干。
　　川军大街上，拿着重武器杀人，太吓人了，围观的群众都隔着老远。
　　甚至偷看时候也躲在墙头，墙角的位置。
　　还是有不怕的，刘紫曼从大公报武汉站听说这个消息，一路疯跑。
　　到刘湘和周小山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
　　大公报今天在武汉发行特刊，报纸上全是缴获日军战利品，山西大捷的照片。


第四百五十八章 雨农来了
　　刘紫曼头疼的很，周小山除了同意他写谭栓柱的事迹，报道战果，扬我军民抗战热情，其他的战斗过程，指挥员的作战思路，都不准她写。
　　这么多照片，总要配文吧。
　　熬了一个通宵，总算把自己日记里的一些可以写的东西抽出来。
　　把这次抗战特刊排版印刷出来。
　　这次特刊除了在武汉销售，六十六师还定了一批货，准备送到芜湖一带做抗日宣传。
　　这不才印刷不到五分之一。
　　还没送上街发售。
　　刘紫曼专注的在查看印刷质量。
　　刘湘跟周小山又搞这么大事情，报社人把刘湘在现场通电电报送给她的时候，都惊呆了。
　　看着美女记者来了。
　　刘湘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慢点跑，别摔着了，小山也是，口口声声叫着曼姐姐，车也不给你姐派一个！”
　　难得大公报的记者这么漂亮，这么体恤川军，处处在报纸上帮川军说话，刘湘看刘紫曼很顺眼，笑的像一尊弥勒。
　　刘紫曼还在喘气，没来的来得及开口。
　　突然一辆吉普车停下了。
　　一个上校军官抢在刘紫曼之前，走到刘湘的面前，抬手就是端正的军礼。
　　“刘总司令，委座在HUB省政府大院等您！”
　　“有什么证件证明您身份吗？”
　　刘湘还没回话，看着军官欺身向前，周小山用敬礼拦了上去。
　　中校很意外，这种事还很少出现，而且刘湘是见过他的，
　　还是从自己和身后两个校官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侍从室的证件。
　　周小山把证件递给刘湘，刘湘点了点头，让直属连和一二二旅的兵，把自己抬上了卡车。
　　在HUB省政府大院内的会议室。
　　蒋介石眉头紧锁的看着刘湘的通电，明白了外面发生什么事情，把护卫自己的军官们都推开，招呼川军，桂军将领都坐下。
　　刘湘要是死了，他会很高兴。
　　可是刘湘决不能死在自己手里。
　　哪怕是党国的特务机构也不行。
　　戴笠怎么办的事情，居然被刘湘察觉了，怎么会落人口实。
　　幸亏刘湘顾全大局，只把矛头对准了二处，连调查局的其他机构都没有牵连。
　　在蒋某人看来，民国两个机构火并，虽说在抗战这个节骨眼上不合时宜，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要不冲着他来就对了。
　　可以控制的局面都是小事。
　　他出面调停一下，相信不管刘湘，还是戴笠，都会给他面子。
　　“川军桂军，都是能打仗的队伍，桂军北伐就不用说了，郭勋祺，土城，百丈关，打的就很好，郭汝栋，杨森在淞沪也有勇有谋，冯天魁在山西，更是打出了我中国军队对日作战以来，以少胜多的大捷！”
　　蒋某人操了一口浓烈的浙江口音，正准备体现大肚，收买川军和桂军将领人心。
　　树欲静，而风不止。
　　卫士在蒋某人耳边低声通秉。
　　戴笠求见，人就在会议室外。
　　“雨农来了！”
　　蒋介石低声说完，正在考虑刘湘来了以后，该怎么帮他和刘湘回转关系。
　　这二傻子仗着自己在公众场合会见校长，一向不需要通秉，就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
　　听蒋某人嘴里叫雨农，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冯天魁，郭勋祺对视一眼，都不敢相信这个节骨眼上，戴笠还敢来。
　　特娘的，跟何应钦阴谋图谋我们四川的产业，想杀我们总司令，还想恶人先告状是吧？
　　两人像猛虎一样朝着戴笠冲了过去。
　　两道身影从座位上弹起，潘文华，楚天舒，饶国华这才反应过来。
　　也跟着朝会议室门口冲。
　　这是什么情况？
　　黄绍竑跟几位桂军将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
　　卫士们纷纷看着委座。
　　蒋某人还低着头在想事情，突然抬头。
　　这几个川军将领都冲到门口了，冯天魁拳头都举起来了。
　　“快，拦住他们！”
　　戴笠虽然见过冯天魁，他没想过冯天魁会揍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冲到最前面的冯天魁，一拳就打在戴笠的鼻梁上，潘文华跑到快，后发先至，看着戴笠身体后仰，一脚狠狠的踢在戴笠身上。
　　戴笠被踢出了大门，倒向会议室门外的石台阶上。
　　饶国华，楚天舒，郭勋祺也赶到了，对着地上翻滚的戴笠，一阵拳打脚踢。
　　拳拳到肉。
　　打的戴笠痛苦哀嚎，连还手的欲望都没有了，身体卷曲起来，死死用手护住自己脸。
　　侍从室的卫士反应很快，落后几步追了出去。
　　要不是上军事法庭之前，枪被收缴了，冯天魁和潘文华恨不得马上掏出枪来把这东西毙了。
　　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门口的侍卫听见会议室内蒋某人的呼喊声，反应更快，几个将领对着躺下的戴笠，平均打不到三下，侍卫立刻把这几个川军将领抱住。
　　手被人制住了，还有脚。
　　无双无影脚对着地上的戴笠就开始一阵狂踢。
　　眼看着踢不到了，不仅会议室里面的侍卫赶到了，连贺国光跟康泽也到了。
　　冯天魁鬼使神差的还等来了一个机会，康泽这混蛋假借拉楚天舒，反而把架着冯天魁的两个卫士推了一把。
　　戴笠看着侍卫来了，拉住的行凶的凶手，刚松开保护脸的双手，看着刚出门站在矮石阶上的校长。
　　准备哭诉。
　　千载难逢的机会。
　　冯天魁看的很清楚，抡起一脚，重重的踢在戴笠的脸上，只见戴笠的门牙顺着血水就飞出来了。
　　整个人昏死过去。
　　康泽一张难看的麻脸，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老子好歹在四川跟刘湘斗了三年，胜多败少，你狗日的连刘湘一招都接不住。
　　居然到处嘲笑老子没用。
　　只有贺国光气急败坏的跑到他们面前。
　　“你们成何体统，当着委座的面殴打国府要员，有事不能说？你们是高级将领，不是重庆码头上的小混混，刘总司令所受的委屈，委座自然会给刘总司令主持公道？”
　　“都是党国栋梁，犯得着打架吗？也不怕在委座面前失仪！”
　　不仅贺国光出来了，蒋某人，侍从室的参议，连桂军黄绍竑他们也出来看热闹了。
　　一群悍将。
　　这也太特么彪悍了。
　　颇有几分猛张飞的架势，都是猛将啊。
　　冯天魁还好，手被人制住没有反抗，侥幸踢了一脚，饶国华跟楚天舒现在还被七八个卫士死死压在地上，不停的挣扎，眼里喷火。
　　郭勋祺和潘文华身上压着十几个卫士。


第四百五十九章 似曾相识
　　就凭借这几号敢拼命的虎将，蒋介石觉得自己要重新认识刘湘。
　　短短一份通电，他的嫡系命都不要了，当着自己的面，不管自己的怎么处罚，也要揍戴笠。
　　可惜这样的嫡系，终归不是自己嫡系。
　　“把雨农带到后面去，请医生看看，我命令，你们几个不准再打了，甫澄马上到了！”
　　听说派人请刘湘了，现场安静了，潘文华，郭勋祺他们都放弃了挣扎。
　　连被人压着还在发狠的饶国华，楚天舒也放弃了反抗。
　　昏死过去的戴笠要是醒着，肯定肠子都会悔青，这顿打还是自己送上门的，何应钦怎么这么靠不住，明明把冯天魁都送上了军事法庭，居然让他脱身了，早知道弄清楚委座身边的状况再进来。
　　戴笠跟康泽属于同行，自然水火不容。
　　可是这个特务头子在侍从室人缘很好，一个参议在蒋某人身边低语。
　　“川军将领有失体统，这么明目张胆的殴打党国要员，委座看看怎么惩戒他们！”
　　蒋某人犯难了。
　　人家是抗日英雄。
　　军事法庭上用放大镜看，也捉不住六十六师的痛脚。
　　中央军淞沪的精锐跟军械快都打光了，急需整补，刘湘的甫系川军得尽快哄到前线去。
　　你以为青天白日勋章是表彰功勋？
　　现在全国乱成一团，弹药储备枯竭，兵工厂搬迁，国府已经到重庆。
　　这个勋章是发给刘湘看的。
　　国府需要四川的抗战物资，重庆兵工厂的枪械弹药正在周浑元的组织下外运。
　　七战区的成立，目的是让刘湘好好带着队伍抗战，跟日军血拼。
　　尽管他很想惩戒冯天魁这一伙，最好取消了他们的兵权，可是甫系川军是刘湘的兵，罢免了冯天魁，刘湘也能提拔李天魁，自己派人去，根本掌握不住川军。
　　蒋某人黑着脸没有理这个蠢货，让人把川军将领一起弄到了会议室。
　　贺国光刚进会议室，看着这几个被侍卫松开的家伙，没好气的问蒋某人。
　　“委座，要不，等刘总司令来，看他怎么说！”
　　“好，国光，你出去等甫澄，你们把人放开！”
　　解铃还须系铃人，今天这个事情，因为刘湘而起。
　　还是要刘湘来解决的。
　　贺国光刚到HUB省委大门口，就看见一二二旅的车队，在委座侍卫吉普车引领下进了停车场。
　　他急急忙忙过去，都看傻了。
　　刘湘一身病号服，坐在滑竿上。
　　下面一床垫着一床花被子，上面还盖着一床，在贺国光看来，就是一四川的土农民。
　　“哎，刘总司令，得知你病重，我昨天到武汉就说来看你，可是为了天魁的事情，实在是脱不开身来找你，我派去人还说在几个医院都没到找你！”
　　弄了调查局二处，刘湘心情好得很。
　　“国光啊，有人要害我，双管齐下，机关算尽，连我身边的人，也靠不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啊！”
　　贺国光对这个时局，也有些无语，日军咄咄逼人，有什么比团结抗战更重要的事情。
　　有些人，自己做不好，看见人家做好了，好眼红。
　　他知道这不是吐槽的时候。
　　看着周小山把刘湘从滑竿上扶起来。
　　“小山，你们帮大帅带着衣服没有，这样去见委座不合适！”
　　看着周小山他们摇头，里面棉衣，外面病号服的刘湘淡淡的笑了一下。
　　“没事，我就这样，病人本色，挺好！”
　　“有事，我给你说，出大事了，刚才戴笠来了，冯天魁，饶国华，潘文华，郭勋祺，楚天舒五个家伙当着委座的面，把戴笠暴揍一顿，打的血肉模糊，昏迷不醒，卫士们都拦不住，医生说好几处骨折了！”
　　一口郁气吐出，人逢喜事精神爽，刘湘觉得今天被周小山拉出来转一圈，气顺了，病都好多了。
　　还有这种事？
　　哈哈大笑起来。
　　不愧我刘湘的兵，敢当着蒋某人殴打他的学生，几个龟儿子有胆色。
　　贺国光三言两语透出的信息，让范绍增完全傻了，不是说冯天魁被庭审吗？
　　怎么还当着委员长的面打戴笠，吃了豹子胆啊？
　　不怕挨枪子啊，戴笠的军统搞暗杀可是专业户。
　　龟儿子些胆子好大，不过好样的，解气，对付南京这帮王八蛋，就该给他们来点狠的。
　　“侍从室跟戴笠关系好的不要太多，都在叫嚣着要惩处冯天魁他们，我拦着委座，等你来处理！”
　　“惩处个屁，谁特娘的叫嚣惩处我川军将领，他就是我川军敌人，我杀他全家，侍从室谁叫嚣的，我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有没有父母妻儿！”
　　刘湘这话，听到旁边的卫兵一身的寒颤，都说刘湘性格温和，川军战力一般，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能混成一方诸侯的人物，绝对是狠辣角色。
　　言多必失，贺国光有些郁闷，他还是耐心的把刘湘扶起，招呼范绍增跟他一起扶刘湘进去。
　　刘湘带着重武器到了HUB省政府门口子，侍从室如临大敌。
　　周小山贼郁闷，这蒋某人谱也太大了。
　　川军的重武器，全部被侍从室冲出来一帮人看押着。
　　连自己一起，被拦在了HUB省政府门口。
　　汽车连省政府大院里的停车场都开不进去。
　　范绍增衣领上还带着将星，到了省政府门口，连门都不准进去，还是贺国光和一个侍从室侍卫扶着刘湘进去的。
　　特娘的，又被歧视了。
　　他还真想看看戴笠被揍成什么样子。
　　既然进不去，范绍增干脆跑出来，跟刘紫曼，周小山一起聊天。
　　郁闷的周小山倒是不觉得无聊。
　　下令川军所有士兵把枪械保险检查一次，务必比关好保险，然后在车里坐下。
　　省政府大楼里，又出来几个人，连刘紫曼跟范绍增也一起被叫走了，委座要看大公报山西抗战特刊报道和战地拍摄的战果照片。
　　一转眼，身边只剩下了一二二旅机炮营的人，以及看守机炮营的中央军了。
　　说实话，如果有选择，周小山并不想去惹戴笠，他清楚的记得，戴笠把韩复榘，刘湘视为解决祸患。
　　今天痛快了，川军麻烦大了。
　　戴笠这人看似学生从军，出身草根，其实非常会钻营，姿态放的极低。
　　短短这些年在民国高层编织了一张大网。
　　不仅仅在西安事变跟老蒋同甘共苦，赢得了蒋某人的信任，跟第一军胡宗南相交莫逆。
　　他又是靠着宋子文起家的。
　　打了宋子文跟胡宗南的狗。
　　川军出川沿线的兵站，需要二十四小时警戒。
　　最好派出小股侦查部队，弄成日常便衣训练科目，把胡宗南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
　　等冯天魁出来，他得给冯天魁商量，要跟邓锡候发电报，最好把让邓锡候把四川留守的一个师，派出一个旅和邓锡候，李家钰新兵旅混合。
　　驻守沿线的兵站。
　　脑子里正在胡思乱想，眼前的情况让他很安定。
　　面对中央柯枪实弹的警戒，周小山觉得一二二旅的兵不错，没有交头接耳，没有东张西望，原地坐好，在武汉搞了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一个露出惊慌失措，或者心虚的脸色。
　　都很镇定。
　　担心刘湘安危，昨夜就没怎么睡，今天也闹累了，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周小山干脆到汽车货厢里，抱了床被子睡觉。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昨天夜里，接到电报的秦国梁跟余欢水都疯了。
　　周小山只让他们带兵去，并没有告诉是对付军统二处。
　　今天接到通电，毫不犹豫的派兵去抓人。
　　连刘湘跟邓锡候留守的士兵，接到通电以后，也赶来帮忙。
　　余欢水乐疯了，从来都是军统二处抓他们的人，你狗日的这帮特务也有今天。
　　武汉的事情，全国震动。
　　李宗仁，龙云，阎锡山各大势力，拍手叫好，想起自己身边的特务，由特娘的憋屈的很。
　　他们怎么没有搞死自己的痛脚让自己抓住。
　　陈敬方接到消息，就去学校接高凤翔。
　　到了哪里才知道，武汉的事情传到了永州，滴翠峡和李家崖的十几所大学，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
　　校园外，临时安置师生都是青海的帐篷，师生们甚至在帐篷外放起了鞭炮。
　　特务是国府镇压民众的魔抓，经常莫须有的罪名骚扰，无缘无故的抓人，各界人士就没有不恨特务的。
　　不仅永州，整个四川民情激愤，连脾气那么好，对国家和民族那么大功勋的刘湘都要暗杀。
　　戴笠简直罪无可赦。
　　陈敬方一看通电和武汉发来的事情经过，就明白是周小山的手法，肯定是这小子陪着刘湘出手的，当初周小山临上战场曾经给他们说，实业上的事情，要是刘湘跟六十六师的牌子吓不倒特务，说明就是戴笠在做狗了，这些工厂的股份需要放手，一切抗战胜利再说。
　　陈宏，吴蕴初都惊讶这小子对特务的忌惮，尤其是他还提了二处戴笠的名字，说康泽有洁癖，只是收纳各地军校分校或者中央军校的失业军官，戴笠更坏，什么地痞流氓都收来做军统，林子大了，开销大，切记小心。
　　一旦刘湘跟六十六师的名头罩不住的时候，舍财，散财也把命保住，留的青山在。
　　陈敬方明白，这件事是周小山借题发挥，给后方减轻压力，接上自己老婆和亲家，给卓清影打了个电话，让吴蕴初，陈宏也赶去莲花湖，几家人就准备去莲花别院好好庆贺。


第四百六十章 通报
　　等已觉得有人拍自己的脸的时候。
　　抬头看见，楚天舒特娘的，挂了枚青天白日勋章。
　　不是不做梦吧？
　　整个山西战场，老子帮忙做的计划，连战斗命令，战斗动员都是我在做的。
　　凭什么，你得青天白日啊！
　　“你小子还真是，哪里都能睡的着！”
　　楚天舒说完，还指了指旁边柯枪实弹的包围着汽车恨不得把川军当场缴械的中央军。
　　康泽，贺国光听说周小山在卡车货厢里睡觉，恍惚有种似曾相识的赶脚。
　　跟一群川军将领一起凑过来看热闹。
　　周小山翻身起来，拼命的摇了摇脑袋，好半天才算是回神，不是做梦，也他娘的没回到二十一世纪。
　　楚天舒不仅显摆自己的勋章，还怕周小山没看见，拉了拉衣领上的将星。
　　凭什么，楚天舒居然少将了。
　　我衣领上才两个豆。
　　看着这官迷瞪圆的眼神。
　　别说冯天魁，潘文华他们哄堂大笑，连康泽和贺国光，黄绍竑也忍俊不已。
　　“小山，你们六十六师回头把有功人员的报告送上来，我负责下面基层官兵的功绩，放心，少不了你的抗日功勋！”
　　切，你又没权利派发青天白日，宝鼎也好，云麾也罢，历史上都是没名没姓的龙套，周小山才无所谓国府的勋章。
　　“谢谢贺参谋长了！”
　　到了会议室的刘湘，生怕蒋某人处理他的爱将，没病也在装病，何况真的病了，反正被老蒋在里面喷了一个多小时，看着被抬出来的刘湘精神很差，已经坐上了滑竿上，潘文华立刻让人把他抬上汽车。
　　赵沛诗连忙跟刘湘盖上被子。
　　看看着川军要走。
　　黄绍竑专程过来，是代表李宗仁，白崇禧道谢的，他也想见见刘湘这位神奇的副官。
　　找到了刚从车厢跳下来的周小山，跟周小山握手。
　　“周副官，桂军的事情，李长官让我谢谢你，白长官也让我代替他说一声对不起，很多事情他也没有办法完全左右！”
　　看着周小山在身上擦了擦手伸过来，黄绍竑顿时觉得这个真性情的副官很可爱，伸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好意思，没帮上忙，谢谢李长官，白长官记挂！”
　　“少年英雄，华夏俊杰，一定要代表中国军队狠狠的再打他几个胜仗。”
　　周小山挺身敬礼。
　　“谢谢黄长官！”
　　“记住，桂军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随时给我直接发电报，川军对戴笠出手，选择的时机很巧，目前日军大兵压境，蒋某人跟戴笠那些同僚没时间找你们麻烦，可是时间长了，必有后患！”
　　黄绍竑是明白人，压低了声音凑在周小山耳边说的。
　　周小山诚恳的点头，低声说着谢谢。
　　楚天舒，冯天魁他们也过来，专程感谢黄绍竑在法庭仗义执言。
　　赵沛诗点头示意刘湘睡着了，他们需要尽快送回住处去。
　　冯天魁他们敬礼，周小山也再次跟着举起手臂。
　　黄绍竑跟贺国光，康泽还有几名桂军将领，目送着汽车远去，这帮彪悍的川军虎将，又会赶赴新的战场，前线侦查报告，日军有在金山卫登陆的迹象。
　　淞沪战场全军被抄后路，陈诚已经紧急抽调两个师，松山阻挡敌第十军登陆金山卫。
　　可是金山卫有公路直接通往苏，皖地区。
　　一旦往纵深猛插，将直接威胁到首都南京。
　　苏皖交界，可是七战区的地盘啊，主将刘湘生病，看样子绝不是装的，他真替甫系川军捏了一把汗。
　　刘湘的滑竿抬上车就睡着了。
　　看见冯天魁他们怕吵到刘湘，什么都没说。
　　周小山也难得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到了刘湘住的洋楼，照顾刘湘的事情，就轮不到周小山出手了，潘文华跟饶国华把刘湘抱起来放在床上，被子盖好，冯天魁才把周小山那小子拽了出来。
　　“小山，我们跟二十二集团军一起，明天调往芜湖，广德方向，要抢在鬼子到达之前，在宜兴及环太湖一线站住，如果日军第十军，往淞沪方向切断我淞沪大军的后路，军委会还希望我们出击金山卫，主动攻击日军第十军！”
　　尽管周小山知道，从山西战场出来，下一步肯定会到环太湖。
　　不管历史也好，电视剧也好，这是甫系川军的宿命之战。
　　听见冯天魁的话，周小山还是觉得很棘手。
　　日军第十军不是那么好打的。
　　尤其是川军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郭勋祺，潘文华看见这小子没表态，一下子急了。
　　“小山，山西的事情，刘记者已经给我们说了，你出谋划策，一二二旅用一旅的力量，几乎扭转了山西整个战局。包括六十六师都在为你做配合，大帅刚才出会议室时候已经同意，你作为七战区的参谋主任，制定对日作战计划！”
　　包括范绍增在内，一群川军将领一脸热切的把周小山望着。
　　周小山刚想说什么，饶国华这个急性子，一下子爆发了。
　　“小山，抗战为国，战死沙场，报效国人，是我川军最大的荣耀，你放心，你把作战计划定好，我们照你的设想去打，谁要不服从命令，老子第一个蹦了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各位将军，这仗，我们会打的很惨，也许我们中的很多人，都会牺牲，对比我们川军，日军第十军太强了！”
　　周小山从身边的包里，抽出了一份翻译的文件。
　　“之所以，我们在山西战场，打的那么好，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不得不告诉大家，那是因为我们运气好，第一战打十五混成旅团，一炮下去，毒气弹殉爆，设伏二十师团，本来有很多破绽，关键时候还被日军骑兵斥候察觉，我们一个兄弟主动牺牲，用生命引开了鬼子，蒙混过去了，再来一次，我绝不敢担保我们还有那样的运气！”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运气也是眷顾勤奋的人，小山不要有顾虑，打不好我们不会怪你！”
　　“就是，你小子打仗动脑子，伤亡小，多给我们出主意。”
　　“老子恨不得把你小子，抓起来二十四小时跟着我。”
　　几个将军都异口同声的附和潘文华的说法。
　　“我先把在山西河北，收集到的日军情报给大家通报一下，知己知彼，看看我们所面对对手会是什么样子！”
　　周小山把翻译的文件，递给了潘文华。
　　在川军里，轮打仗，这几个将领已经很用心了，冯天魁把日军教程翻译出来以后，都给他们赠送了一份。
　　对于师团编制，不是很陌生。
　　只是对于具体日军师团的作风，排名，编制，打法，还不够了解。
　　“日军第十军，目前根据我所知道的情况，华北抽调的两个满编常设师团，第六师团，第十六师团，已经加入了，还有一个据说是114师团，剩下的一部分，将会是两个旅团，或者是一个特设师团！”
　　正者无敌电视剧世界，跟历史最大不同的是，历史上攻击南京的中岛金朝吾十六师团，是在吴淞口登陆的，沿着长江攻击进入的南京，而正者无敌里，他跟第六师团一起，编入了第十军。
　　周小山在山西那么一搞，鬼子对六十六师肯定无比重视，第五师团抽调的歩兵第九旅团组建的国琦登支队，台湾重藤支队，东北靖安军也可能出现变化。
　　“根据日军大本营淞沪优先的战略，这几个师团，无一例外有个共同的特点，满编！他们第十军的司令官，根据我们在石门和保定得到的文件，第十军司令官应该是中将柳川平助。第十军除了上述这几个师团之外，还有一个日军第六重炮旅团。”
　　“小山，日军一个常设师团满编，是二万八千人，特设师团满编，是二万二千人，这三个师团是确定了，加上抽调的旅团，还有所为满洲国的靖安军，也就是日军第十军，极可能超过十万！”


第四百六十一章 阴险
　　历史上的本第十军，因为十八师团是本土临时组建的，没有满编，重藤支队和国琦豋支队只有步兵旅团，加上靖安军也不如一个师团人数，人数也达到八万五千人。
　　而正者无敌这个时间，周小山丝毫不怀疑，以为六十六师的南调。
　　日本第十军人数会超过十万人。
　　十万日军啊，相当于现在华北战场日军总和的人数。
　　除了饶国华，冯天魁，潘文华的脸色都不是那么好，他娘的，这骨头比当初的娘子关硬多了，早知道大帅身体不好，成立什么七战区。还不如留在山西，山东，跟一战区，二战区干呢。
　　“日本陆军，没有师团说战力第一，但是其中两个常设师团，公认战力最强！”
　　“小山，别吓我，你不会说第六师团和十六师团吧？”
　　“只有一个，第六师团，兵员和编成地是熊本，代号明，这个师团参加过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一九二八年，再次进军山东，制造了济南惨案，现任师团长是谷寿夫！凶残，军纪很烂，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就是这个师团的标签，一旦进入我中国腹地，对于我们当地人民来说，都是空前的灾难，他们烧杀劫掠，屠村灭户无所不做，占领保定的短暂时间，制造保定大屠杀，保定城十室九空。”
　　“这群畜生！”
　　“灭了这个第六师团，第六师团将成为我川军首要的攻击目标！”
　　群情激愤，川军将领听的双眼冒火。
　　赵沛诗一边迅速的记录周小山所言，一边接过将领们传阅的日军第十军的资料。
　　等他们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周小山才继续开口。
　　“其实我们面对第十军的三个师团，说他们是兽军，都是对禽兽的侮辱，中岛今朝吾曾经说过，中国人就不是人，想杀就杀，如果论凶残，论军纪败坏，论无耻的肆意强奸，抢劫，屠杀我们中国同胞。从上海派遣军司令松井石根开始，到上海派遣军司令朝香宫鸠彦亲王，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没一个好东西，日军第十六师团，第114师团，残忍程度并不比第六师团差。全是畜生，畜生都不如，日军在淞沪打了几个月，庞大的日本商船和舰队也供应不上粮食后勤，据可靠情报，日军现在极度缺粮，每个士兵平均每天就三两米，日本上海派遣军总司令松井石根极可能下令纵兵成建制外出抢粮，你们想想，一旦这样的对手一路烧杀劫掠进我苏皖地区，甚至国府南京，什么后果！”
　　可以想象，第十军所过之处，用生灵涂炭来比喻，已经完全不够了。
　　“灭了他第十军全军！”
　　“就是，这样畜生，川军一定要宰了他们！”
　　冯天魁正准备喝水，听见周小山憋屈的介绍，砰的一声，把水杯摔了个粉碎。
　　照周小山的说法，整个日军第十军，都是川军首要的攻击目标。
　　而且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战争。
　　冯天魁突然的愤怒，吓了赵沛诗一大跳，连忙让潘文华身边的副官，去看看刘湘有没有被吵醒。
　　看着好不容易将领们稍微平静一下。
　　周小山又继续开口了。
　　“我们在山西战场，几次遭遇日军飞机，潼关为了打掉来空袭的日军，牺牲几十个兄弟，打了近百万发子弹，最后才击落几架敌机，你们知道吗？除去八路军在阳明堡机场打掉的20多架日军飞机，从平津起飞的飞机，不过40架左右。每天最多两个起落架次，而淞沪战场，日军陆航有飞机两百架，外海驻留的航空母舰上，有海军飞机一百八十架，虹口机场一旦失守，日军从上海附近出发，比平津飞山西的时间更短，滞空时间更长，逮住我们行军序列轰炸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淞沪之所以特别难打，除了平原，很低凹地挖下去就是水坑，没法构筑阵地，另外就是鬼子在上海外海停靠了几艘航空母舰和上百艘的舰船的舰炮，当然，当地海平线头顶上百架次飞机轰炸，想想这个场景，这群将领背皮发麻。
　　“不要再说了，你小子说这么多，究竟要干嘛？”
　　“不管是日军，还是国府，都希望我们跟第十军撞上，我也有预感，日军第十军是我们宿命之敌。”
　　“二十二集团军跟我们师所有部队，趁着日军还在淞沪鏖战，尽快运动到广德一线！”
　　周小山这个提醒好像不是时候，几个将领都陷入了沉思，冯天魁拼命甩着脑袋。
　　“怕个屁，只要我们川军团结一心，日军第十军也好，上海派遣军也好，只要撞上了，像今天我们揍戴笠一样团结，保证也可以把日军揍的灰飞烟灭！”
　　在强大的日军面前，还是冯天魁抗压能力最强，满腔豪情。
　　“天魁说的不错，我们弟兄伙携手，把小日本第十军当戴笠揍！”
　　几个将领听见这个消息，心情都有些沉闷，想起今天暴揍的戴笠，抗击打能力还可以，这么打都没太大事，最后一脚被冯天魁踢到昏迷。
　　全部爽朗的笑出声音来。
　　在场的几个刘湘侍从听的一头雾水，周小山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赵沛诗愣愣的把他们几个望着。
　　楚天舒才绘声绘色跟他们两人从参加军事法庭秘密审判开始给赵沛诗和周小山他们讲述。
　　今天的事情实在太可乐。
　　周小山才恍然想起，好像经过了军事法庭这一遭，六十六师升格为军了。
　　这电视剧的惯性，真特么强。
　　不过让他有点郁闷的是，包括消灭十五混成旅团，二十师团，连联队旗都没搞到一面，二十师团留在战场的旗帜，都被爆炸撕碎了。
　　剩下的。
　　都特么被日军带走了或者烧了。
　　他跟楚天舒，连将官刀都没弄到一把。
　　不过冯天魁倒是杀死了中村旅团长，缴获了他的指挥刀。
　　周小山咧着嘴听楚天舒讲，蒋某人刚颁发勋章，晋升六十六师，周小山就是带着刘湘搞事情。
　　他们心里那个卧槽。
　　偏偏戴笠那个蠢猪，还跑来自投罗网。
　　楚天舒在旁边看的很清楚，康泽就是故意了，表面上是拦他，实际上是撞架着冯天魁的两个侍卫，戴笠被阴的好惨。
　　康泽更阴险是，听说刘湘答应委座，不追杀戴笠，只要他代替委座天子守国门。
　　一边跟侍从室几个人交头接耳，一边拍着胸脯，一起给刘湘保证，他们一起劝说醒了的戴笠守南京。
　　喷完川军的将领的蒋某人，脸皮很厚，又跟刘湘一起谈条件，今天的事情，他可以不追究。
　　调查局二处可以撤出四川，但是一处和三处在四川的力量需要加强，尤其是三处是监控交通运输的，希望刘湘把永州的小火车开放出来，交给三处监控运输情况，刘湘只同意一处可以加强力量，对四川的党务行进梳理，三处可以对川南，川西两条小火车线路进行监控。
　　刘湘精神不好，表态整个四川他都只留下永州给川军了，如果对第三处开放永州，他重庆军械就要自用，武装川军，可以让别动队进入川军做政训教官。
　　这下子激怒了在场侍从室的众人。
　　说他光说漂亮话，吐出来的承诺还要收回，吐沫差点把刘湘淹死，冯天魁，潘文华，饶国华突然站起来，盯着几个出言不逊的家伙。
　　场面剑拔弩张。
　　蒋某人也没想到刘湘会这么不给面子，局面也很尴尬。
　　侍从室的大员跟川军将领怒目相视，最后还是贺国光站出来，把冯天魁，潘文华他们拉着坐下，打了圆场。


第四百六十二章 炸到鬼子胆寒
　　都说同行是冤家，康泽跟戴笠同为校长学生，卧槽，这得多大仇啊。
　　大家在小洋楼里再次开怀大笑起来。
　　受周小山的影响，六十六师的兵，很多都对下厨不排斥，而且经常跟炊事兵学习厨艺。
　　带回家做给家人吃，直属连的兵更是这样。
　　到了大武汉，采购方便，怎么能不做好吃的。
　　晚饭做好了，冯天魁拉着几个川军将领，一起就做上了酒桌。
　　周小山跟李沛诗去了看了一眼熟睡的刘湘，不愿意吵醒他。
　　两人看见刘湘的状态，自己也很轻松，跟冯天魁他们一起喝酒。
　　“小山，你这么怎么这么确定，一定是戴笠的二处，对大帅动手？”
　　李沛诗害怕周小山酒量太浅，被几个将领灌醉了。
　　趁着他还没喝醉，抢先开口问道。
　　周小山还没说话，冯天魁就抢答了。
　　“沛诗，大帅就不会这么问，小山讲过一句故事，叫一鲸落，万物生。我跟大帅记得很清楚，意思是说，海里那个鲸鱼很大，像一条船一样大，是这个星球上最大的生物了，当它死了，就会有很多鱼，虾，等等小型生物围绕他繁衍，生活，在很长时间一段时间，形成一个类似村落的生物聚居的地方！”
　　周小山咧着嘴傻笑起来，潘文华，范绍增有点不明白，李沛诗更是一头雾水听着冯天魁说。
　　“在有些人眼里，永州也好，重庆也好，军工生产，商业体系，就如同可以养活很多群体的鲸落，可是这个鲸鱼还没死怎么办？何应钦对我下手以后，斩掉了大帅的一个臂膀，戴笠就是最好的刀，从暗处出手，把鲸鱼捅死！”
　　郭勋祺一下子听懂了，一拍桌子。
　　“明白了，何应钦也是刀，代表这个群体刺向川军的刀，他光刺向天魁没有用，川军的军工体系，商业体系，是大帅在掌握，他们阻隔大帅跟天魁的联系，是第一步，第二步是拿下天魁，第三步，就该对大帅下手了。”
　　三步之后，他们都能看出来，随着国府搬迁陪都。
　　各种势力进入四川，就是斩获果实的时候了。
　　且不说刘湘在四川的军事布局，从商业布局和军工布局来看。
　　冯天魁竟然成了刘湘的在军工产业布局上的继承人，光拿下刘湘也没用，必须先拿下冯天魁，要不凭借犹太财团的明面控制，别说永州产业收不动，连重庆军械上缴也会出现麻烦。
　　说白了，蒋某人不太可能直接跟川军兵戎相见，更多会玩政治手段，他手里最厉害的武器，除了军委会的命令，就是特务。
　　“所以我们就必须先折断二处戴笠这把最锋利的刀！”
　　周小山真是觉得，冯天魁外表口无遮拦，真是个心思缜密的将军，自己跟刘湘一阵乱拳，川军中很多人都看不懂，冯天魁却看懂了。
　　就在这个时候，重庆的电报到了。
　　秦国梁发给周小山跟冯天魁的。
　　军事调查局二处，已经被秦国梁拿下了。
　　经过突击审讯，拿到了二处明面上的名单，正在进一步抓捕，其中有大量的川军军官，川军被军统二处，甚至一处，康泽别动队，重庆行营几个势力渗透的非常厉害。
　　二处行事肆无忌惮，大帅身边的通讯官张鸿飞的儿子，女儿，全部被军统抓了，威胁他协助军统完成任务。
　　冯天魁看完电报，递给周小山，潘文华他们等着要看。
　　结果周小山直愣愣的递给了范绍增。
　　“范军长，事情到了今天，你难道还要包庇川军叛徒？什么特么的老乡，无非挑拨你跟大帅的关系，说吧，谁告诉说是刘大帅向南京递交的整编方案，吞并你四个旅的？”
　　果然，还是要自己缴纳投名状，不过能进入冯天魁，潘文华这个圈子，投名状也值得了，范绍增叹了口气，看着冯天魁，潘文华不善的眼光。
　　“唐式遵的堂弟唐式勋有个下属作训科长，现在属于二十三集团军参谋部，以前是大帅府中校参谋，跟我是老乡，他告诉我的！”
　　唐式遵在二十三集团军的势力，不仅是他是副集团军司令，他的堂弟，还是二十三集团军参谋长。
　　这就是说，这个消息在没有出川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什么名字，人在芜湖还是在重庆？”
　　“吴四州，已经出川了，人在芜湖，是唐式勋的铁杆心腹！”
　　在芜湖，这事不好办了，周小山大手一挥。
　　“今天又一个算一个，我相信都不会走漏消息吧，要是这个消息都要走漏，日军第十军，没法打了，到时候个人打个人的，还安全点，我跟我们军座单干！”
　　“小山，没事，在场的都值得信任！”
　　李沛诗冷笑起来，唐式遵的人，66军出身的周小山不方便动手。
　　这些内奸，没有谁比他更合适出手清理了。
　　“小山，这件事交给我了，谁要走漏消息，尽管去做人情，你们以为二十三集团军，只有南京的眼线，那就大错特错了。大帅虽然病了，可是脑子没糊涂！”
　　潘文华看气氛不对，大手一挥。
　　“我们不说这个了，小山，我说，你这次南下，带了多少吨炸药，我们能不能像在山西一样，在华东也这么炸鬼子一会！”
　　在场的将领哄堂大笑。
　　周小山送给二十师团一份厚礼，活脱脱让二十师团把炮兵联队借给了六十六师。
　　都是大口径的重炮，谁不眼红啊。
　　炸了二十师团，可是逆转山西战场的神来之笔，要不是第三军太不中用，六十六师又奉命南下，就算是川岸文三郎占领忻口，日军再来一个师团，山西战场也不至于会被被动成弃守太原，周小山的得意洋洋的给几个将领说。
　　“我在芜湖，囤积了六十吨炸药，另外得到我们胜利的消息，范先生，吴先生又组织了三十吨炸药，配合兵工厂这个月生产的地雷，一起起运，这个季节顺风顺水，船已经过白帝城了，我们转运芜湖还得用上几天，差不多可以赶上我们大军到达芜湖的队伍尾巴！”
　　“太好了！”
　　“小山，可是日军学习能力很强，第一次被坑，其他师团肯定会得到通报，第二次加了小心，怕是不太容易再次挨炸了！”
　　周小山摆了摆手。
　　“好的计谋，不妨多用几次，炸不了一个师团太困难，大不了我们一次少炸点，积少成多也是一样的，一次炸一个联队，甚至可以炸一个大队，中队，可以埋城里，也可以埋设在村里，可以埋路边，也可以埋设路中间，变着花样炸，反正炸到对手踏上我们的国土，就胆寒！”
　　也是，这小子两年前就开始布局，四川有两个大型的炸药化工厂做后盾，不炸白不炸。
　　几个将领笑着都把酒杯端起来，祝贺冯天魁，楚天舒，周小山在山西旗开得胜，祝贺六十六师升格为六十六军。


第四百六十三章 淡然
　　谁知道大家才举杯，贺国光跑来了。
　　川军将领自己乐呵，关你屁事，不速之客啊。
　　让他们意外的是，康泽没来，就他一个人，连副官都没带来。
　　“你们几个喝酒，怎么不喊刘总司令，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这川菜红油鲜亮，一看就是六十六师大厨的手艺！”
　　贺国光根本没拿自己当外人，看着一双筷子没动，拿起来就夹菜。
　　还让刘湘的侍卫去帮他加凳子。
　　“老贺，以前一看见你，我恨的压根痒，最近，我发现你好像长漂亮了，没那么难看啊！”
　　借围剿红军之机会，贺国光整军裁军，对川军下手之狠，没一个川军将领喜欢他。
　　不过出川以后，他们多少都知道，贺国光在全力协调川军的物资供应，也帮着川军说了不少好话。
　　甚至因为维护川军，又被南京一帮人排斥。
　　想起这人当初整编川军的狠辣。
　　范绍增，潘文华，郭勋祺对他的感觉，都很复杂。
　　“那是因为你在山西打的好，打出了中国军队威风，明天我也跟你一起去接火车，委座让我亲眼看看你们究竟缴获了二十师团多少炮弹！”
　　“你怕除了看炮弹，大炮，还要听听我们明天医生达到，诊断大帅的病情吧？”
　　看着贺国光坦然的点头，周小山知道，他又被军委会当刀使了。
　　“天魁，文华，你们这次真冲动了，戴笠不是那么好惹的，戴笠跟胡宗南关系极好，二处的人好多出身第一军，胡宗南已经把第一军带回了陕西，你们辛苦在川陕公路到潼关建立的后勤补给线，会遇到大麻烦。”
　　“这事大帅说的很明白，川军一门心思抗战，招谁惹谁了？戴笠凭什么对我家大帅亮剑，那老贺你说，我们就该被戴笠宰割？”
　　贺国光浓浓的一口叹息，国府很多人觊觎四川，眼红刘湘的产业，结果四川跟他们闹成这样。
　　国难当头，太不明智了。
　　刘湘是不怕胡宗南跟侍从室的一帮人，可是刘湘身体太差。
　　他真担心刘湘扛不住。
　　有些事情，根本不是他这个位置能左右的，今天侍从室的人提出，刘湘极可能借口去前线之机会，回四川养病，还要自己来监控。
　　要不是贺国光有其他事务，肯定会安排他跟着刘湘到芜湖，监视七战区。
　　今晚上过来，还有个任务，就是查探冯天魁他们是不是真的要把刘湘带去前线，一旦刘湘要回四川，怕是暗杀行动还会展开。
　　贺国光颇有些两头为难的赶脚。
　　“贺参谋长，金山卫的事情，你给国府通报，他们怎么说的？”
　　“我人微言轻，还能怎么说，鬼子在吴淞口登陆那次，几乎把所有的南线张发奎集团兵力都逐步抽调去杀敌了，金山卫即便登陆，也没有部队去防！”
　　“就这样，让鬼子抄几十万淞沪大军的后路？”
　　“这不该是你我关心的，什么样的身份做什么事情，提醒到了就够了！”
　　“那我该关心什么？”
　　“授勋啊，这次国府准备了十五份宝鼎勋章，五个等级各三分，五十份云麾勋章，我过来跟你们商议授勋名单。”
　　宝鼎勋章啊，周小山摇了摇头，青天白日还有些兴趣，至少这个勋章颁发百年后，名单也会在后世流传，
　　贺国光表情很怪异，将军不是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吗？
　　冯天魁得到青天白日时候就很淡然，连楚天舒也不是很激动。
　　周小山又如此，这66军怎么了？
　　不过尽管如此，冯天魁还是说。
　　“小山一枚一等宝鼎是跑不掉的，其他的，我们商量一个名单，你们66军在山西损失并不大，到了华东，狠狠打鬼子，委座是绝对不会忘记你们的抗日功勋的。”
　　“好啊！”
　　周小山嘴上答应的很痛快，心里在吐槽。
　　蒋某人没忘记的是怎么吞并川军吧，从抗战第一年就开始川军中央化，能架空的实权将领，先给你架空再说。
　　特娘的，八年抗战之后，川军剩下自己的兵，都是没出四川的，出了四川的，包括八年南征北战跟着一路正面战场上当炮灰的杨森的军队，全部都中央化了。
　　不断给你派遣军官，安插下属，关键位置上除了少数能打的将领，都是黄埔生，眼看自己人可以控制一定局面，他们会再次出手。
　　一个省主席，各地行署专员的位置就给你交易了，至于交易给你那个地方官，有没有实权，能当几天，还两说。
　　贺国光一呆就是大半夜，川军几个将领说话都没有刚才那么肆无忌惮了，周小山喝醉了他都没走。
　　最后冯天魁跟楚天舒，总算是把立功的名单起草出来。
　　等着明天那喝醉的混蛋就醒了以后，复查一边，再做决定。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潘文华跟饶国华，范绍增都去看六十六师缴获的日军火炮去了。
　　他们也顺便去火车站接人，跟六十六师大部队在一起的野战医院的医生，要过来给刘湘做诊断。
　　刘湘也起床了，郭勋祺跟李沛诗陪着他说话。
　　看见这小子跑出来洗脸，刘湘脸上都带着笑容，让侍卫等他洗漱完毕，把人揪过来。
　　“大帅，我给你说个事情，很要命！”
　　“国梁他们审讯的报告我看了，特娘的，张鸿飞就是傻子，老婆儿子都被人家抓了，折磨死了，还以为家人活着，老实的替别人卖命，刚才自杀了，说，有什么事情，比身边抓了七个内奸，还要更要命？”
　　“首先，不管今天医生的诊断如何，您不能留在武汉，身边没有足够的兵，表面上我们把二处的机构端了，鬼知道他暗地里的组织有多少人，我怕戴笠报复您，再说，将军哪能死在病床上，哪怕死，也得跟我们一起去死在战场！”
　　川军中，怕只有这混小子，敢口无遮拦的说刘湘要死。
　　看着刘总司令哭笑不得，郭勋祺嗔怪的拍了周小山头上的钢盔一下。
　　“说实话，昨天你小子一闹，我精神比昨天好多了，早上起来，也比昨天有力气。如果不是太大的问题，我肯定要跟你们走，不过先说，你小子跟天魁，还有文华，必须要在我身边，我精神时好时坏，处理不了太多军务。”
　　“哎，大帅，这就对了，实话跟您说，二十三集团军，问题太多，你不去，弄不好再中军委会什么离间计，四分五裂，在遇上这么强悍的对手，前途难料。”
　　刘湘还是能听进去实话的，点了点头。
　　“我今天起来的比较早，沛诗都给我说了，重庆的报告我也看了，你们昨天的讨论，他也做了记录，日军确实很强，依照国军跟日军血拼需要的对比的兵力，如果真遇上日军第十军，就算是二十三集团军跟六十六军拼光，也未必可以占到便宜！”


第四百六十四章 马上走
　　不愧是一方诸侯，即便指挥能力一般，但是估算跟判断能力，绝对没有问题。
　　“大帅，这仗，注定会打的很惨，其实我们并不是没有胜算！”
　　“怎么说？”
　　“首先，七七事变，是个下克上的行动，从日军大本营把华北兵力，往淞沪调动，就说明日军的战略，是逐步蚕食我中国，大打出手，全面战争，不是他们的方略。”
　　“你是说，日军准备的不充分？可是日本是一个工业国，你不说人家战备系统很完整，随便拉个时间点，也比我们强！”
　　周小山去找了一张华东的地图，在地上摊开。
　　“大帅，日中全面之战，是不符合日本长远利益的，如果你是日大本营，一定会阻止在中国的军队，肆意扩大战事，尤其是我得到情报，日军大本营现在是石原莞尔在做战争计划！”
　　“听说过这个人，板垣之胆，石原之智，应该是很有谋略的指挥！”
　　“正因为如此，他正在试图把战争拉回大本营预想的轨道上来，给日军划定作战区域，跟国府谈判。可是他决定不了战争状态，因为七七事变一声炮响，日军军官到支那建功立业的心躁动起来，谁也无法压制。”
　　这小子东拉西扯，刘湘跟郭勋祺都听到云里雾里的。
　　“直接说，你的结论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日军登陆金山卫，抄我淞沪大军的后路，日军会把作战重心，放到打击我撤退大军身上，另外松井石根需要时间游说少壮派将领，突破大本营划定的作战区域！”
　　明白了，两人都明白了，淞沪败局已定，日军肯定会挥兵直指南京，留给七战区准备的时间不多了，为了能从容的在战场布置，必须走，马上走。
　　“趁着鬼子飞机全部集中在淞沪战场，尽快把部队运往芜湖，向着太湖周围挺进，提前到达国府给我们划定的战区，才是当务之急！”
　　刘湘沉思了一下，从善如流。
　　“沛诗，收拾东西，我们下午去芜湖！”
　　“大帅，你的身体？”
　　“小山说的对，我好歹是国民政府上将，川军总司令，出川抗战，倒在病床上，太窝囊，这两天精神好很多了。六十六师的医生不错，他们要是救不了，留在武汉也没用，再说，武汉这里比前线更凶险。老子不习惯跟那群狗日的阴谋家斗心眼，肺痨都治好了，有小山和天魁在我身边，不会让我病死的。”
　　刘湘比周小山想象中的更加睿智。
　　看着这小子咧着嘴傻笑，他也很开心。
　　放佛病情都好了很多。
　　身边很多人都佩服他当初的眼光，说刘湘去永州一眼就看上这个小家伙。
　　不仅能干事，能挣钱，还能打仗，居然这么年轻，要知道，年轻人成长的试错成本太高。
　　这小子居然一路没错过。
　　六十六军的大部队很快就开来了。
　　几个旅长都来了，当着刘湘的面，冯天魁调整了一下编制。
　　六十六师还是他兼任师长，下辖123.124两个旅，只不过罗家烈身上军务太多，他主动只提出任职副军长不兼任师长，冯天魁把几个旅长里跟他最久，资历最老的范明提拔起来，兼任一百六十六师的师长，另外楚天舒任职一百六十八师师长。
　　楚天舒那个师长，昨天被灌了一肚子酒，被人抬上的床，等六十六军的军官都来看完刘湘了，他才爬起来。
　　旅扩充师，刘湘原本想划拨两个补充团给楚天舒凑一个旅。
　　冯天魁，周小山都在摇头，连楚天舒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才当旅长几天，楚天舒还是很清醒的，认为自己连一个旅的指挥都没有完全适应，山西的仗打成那样是一个奇迹，经过潼关那次整补，部队现在的建制都不是特别熟悉，整编以后肯定战斗力下降的很快，大战在即，没有练兵的时间，建议换汤不换药，对外一百六十八师，内对还是一二二旅。
　　贺国光带来了七战区未来三个月的军饷，拿到了66军调整以后营以上军官的名单，把六十六军的编制报上去。
　　赵沛诗临时帮刘湘在汉口医院找的房子，刚进来的时候还觉得冷清，有点太大了。
　　这两天这帮军官一到，院里院外全是人。
　　黄玉民把后面一趟列车的几个医生都叫来了。
　　查看了刘湘在万国医院的病例，拉着刘湘又去万国医院做了检查，那帮医生还检查了刘湘的粪便。
　　几个中国医生听说当时田护卫队长，在刘湘呕吐白酒时候，发现出血，等到刘湘呕吐过以后，给刘湘口服了云南白药。
　　都判断刘湘胃出血的出血点，极可能刚到武汉时候就止住了。
　　这事还是周小山让医生给刘湘的几个贴身随从培训和交代过的。
　　洋鬼子医生看不懂，也不知道云南白药是什么东西，但是中国医生认为处置得当。
　　剩下的只是修养，坐车，坐船问题都不大。
　　就是饮食麻烦。
　　只能进食流食或者输液补充营养。
　　周小山有的是八宝粥罐头，完全可以带着刘湘随军。
　　医生判断刘湘可以走，周小山松了一口大气。
　　贺国光也急忙忙的走了，临出门还碰见康泽，他把二处带去审讯的田队长和通讯员带回来了，两人其实没什么受苦，被关到一个房子里，被东拉西扯的问了好多问题。
　　他们自己也怀疑，二处只是要断了大帅和川军的联系。
　　武汉的事情，总算是圆满解决了。
　　挫败了二处戴笠的阴谋，该迎战日军了，二十三集团军很多问题，临战前急需解决，周小山不说，刘湘也清楚，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呆。
　　当天就带着汽车，一起去换乘运兵船，去芜湖了。
　　看着刘湘在潘文华，冯天魁，郭勋祺，饶国华他们簇拥下，登上了夜晚去芜湖的船。
　　周小山松了一口大气。
　　川军在抗战的历史上，二十三集团军，是最憋屈的一支川军。
　　没有之一。
　　明明甫系川军在装备上，训练上，比川军其他部队更好。
　　战绩却比其他小军阀，差了老远。
　　其中固然有郭勋祺受伤，潘文华手下师长杨吉文失踪等一些列偶然的因素。
　　但是更有着国府一连串顺势的操作，习惯性的分化瓦解川军的骚手段。
　　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刘湘人在武汉医院。
　　跟当初围剿红军一样，委托潘文华全权指挥二十三集团军。
　　唐式遵不服。
　　在周小山看来，甫系川军在完成了四川表面上的统一旗帜之后，跟国府的军队一样，患上了大企业病。
　　王缵绪和潘文华的直属军队要好些，毕竟这两人是小军阀出身。
　　投靠刘湘的时候，也是带着起家部队投奔的。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大节不亏
　　21军是刘湘正儿八经的老底子，唐式遵那边就不一样了。
　　当初刘湘起家的时候，唐式遵就跟着刘湘。
　　这么多年，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四川军阀内战也好，刘湘最后和杨森，刘文辉争夺四川霸主之战也好，唐式遵是立下汗马功劳的。
　　人家刘湘起家的老底子，他在甫系川军中的地位，别说周小山撼不动，连冯天魁也撼不动。
　　真是刘湘这位宠坏了的骄兵悍将。
　　历史上在二十三集团军一系列的骚操作，彻底断送这支部队一丝胜利希望的可能。
　　倒不是说唐式遵不真心抗日，但是他的欲望跟能力很不匹配。
　　首先，唐式遵一直在刘湘羽翼下带兵，跟四川其他川军部队，有着很大区别，不像小军阀或者小军阀出身的将领，部队想要在战争中生存，对麾下的将领必须要唯才是用。
　　而且，小军阀的将领，在士兵中威望极高，他们不在乎一两个手下有不臣之心。
　　这中带兵的自信，是唐式遵没有的。
　　唐式遵也有想法，有欲望，他的手段，就是用自己的亲戚，亲信去控制军队。
　　这点反而和国军很像。
　　广德之战，唐式遵抽调了另外一个亲信旅长，去控制范绍增的部队，安插在饶国华师中的亲信刘汝斋，以团长之身，代职旅长，临阵脱逃。
　　他不仅没有追究刘汝斋，听信了刘汝斋的谎报军情，认为刘汝斋抗战有功，给予了日军极大的杀伤，日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在电报里强令饶国华带着身边仅有的警卫，把阵地夺回来。
　　与其说饶国华是战场上为了不被日军俘虏自戕殉国。
　　不如说被这愚蠢的龟儿子逼死的。
　　紧接着，唐式遵利用潘文华手下杨吉文师长失踪一事，状告潘文华带兵无方。
　　军委会顺手就免了刘湘指定的这位二十三集团军临时总指挥。
　　他得偿所愿的成了二十三集团军代司令，司令。
　　他哪里知道，吞并范绍增的那四个旅，士兵不服，饶国华师从广德退回来的残兵，不服，郭勋祺潘文华的部队，更不服。
　　国府乐见其中，顺手把五个补充团和一些残部补充给了淞沪战场上打的最好的郭汝栋。
　　唐式遵，郭汝栋交恶。
　　加上潘文华跟唐式遵这么多年累积的矛盾。
　　川军狗咬狗一嘴毛。
　　军委会的分化瓦解还没有结束，七战区副司令陈诚顺手接管了二十三集团军的军务。
　　跟着刘湘病故，潘文华遵从刘湘遗嘱回到四川。
　　唐式遵打了两仗，也被国府架空，无奈回到四川，发现范绍增没有成为川军叛徒，而自己被川军其他将领视为川军叛徒。
　　周小山管不了历史上是啥样，他只希望二十三集团军，争分夺秒的去前线。
　　日军的飞机猖獗，武汉之前也在挨炸，民国空军南调以后恶战一场，损失殆尽，日军飞机好像也经过一次整补。
　　只不过最近淞沪战场很激烈，到武汉的飞机突然消失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民生公司用的租用的外籍船只帮六十六师运兵，还选择了早晚时间赶路，夜航。
　　刘湘被人抬上船，心情还是很好的。
　　他哪里知道，他的哪位二杆子副官，心思野的没边了，盘算怎么宫斗，拿下唐式遵。
　　秦国梁从重庆发回来审讯记录周小山看的很仔细。
　　戴笠的二处重庆战和唐式遵牵连不深，并没有有力的证据，指向唐式遵和军统二处勾连。
　　就算是拿下几个唐式遵的心腹，以唐式遵在刘湘眼中的地位而言，也拿不下他。
　　有点迷糊，该怎么出手呢？
　　让范绍增出马，以国民政府调度不符合川军惯例，讨要军队？
　　范绍增敢吗？
　　司马当成活马医吧，即便拿不下唐式遵，也要让刘湘晓得，这支瘟猪的那套方式，打起仗来控制不住军队。
　　周小山偷偷的拉了一下冯天魁的衣角。
　　在将领堆里谈笑风生，簇拥着刘湘的冯天魁，心领神会。
　　一会就跑到周小山在船尾了。
　　“军座，给邓锡候的电报发没发？不仅邓锡候，我建议李家钰的新兵旅训练，也拉一半到沿途补给线上！”
　　“发了，狗日的阎锡山，赖人家邓锡候的抚恤，借口把钱发给了我，还找邓锡候哭穷，说他大穷了，山西负担不起那么多军队，他已经给国府请示，把川军二十二集团军呢调拨一战区！”
　　“他同意了？”
　　“同意了，不仅老邓要派兵去沿途兵站，连孙震也觉得沿途兵站很重要，把留在四川的半个旅驻扎在西安附近！”
　　“军座，此次南下，是一场恶战，我有种预感，唐二瘟猪会拉我们后腿，弄不好六十六军都被他牵连，经历了山西战场，你也知道，第3军那猪队友有多可怕了！”
　　第3军那也能叫军队，川军救了他们，撒腿就跑，最后反咬救命恩人。
　　听见周小山拿唐式遵的21军
　　“千里出川抗战，不至于吧？”
　　别说刘湘眼里，就是冯天魁眼中，唐式遵总的来说，抗战爆发以后，表现不错，全力拉着队伍出川抗战就是大节不亏，其他都是小事。
　　“什么不至于，别人不清楚，我们川军自己人还不清楚吗？”
　　在冯天魁眼中，川军都是仗义的将领，唐式遵在七七事变以后，也是主战派之一，人前人后都表示出，出川抗日意愿强烈，愿意为国家和民族战死沙场。
　　“打个比方，如果楚天舒和罗家烈，要带兵背叛你投奔郭勋祺，你觉得他们拉的走原来六十六师的兵吗？”
　　冯天魁笑起来，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范绍增对士兵很不错，他手下的兵，连杨森当初让他收编的部众，也对范绍增很服气，你觉得他们会服唐式遵吗？”
　　“可是这件事是军委会那帮不干人事的人挑唆我们川军的！”
　　“他唐式遵如果要是明事理，有容人之心，就应该让范绍增去兼任师长，去直管自己原来的嫡系，而不是派出一批军官，把范绍增手下几个旅长架空，明知道是国府的离间计，因为一己之私，吃相难看的吞并友军，莫名其妙的给大帅树敌，川军其他小军阀唇亡齿寒不说，也开了一个非常恶劣的坏头，你二十三集团军战败，军委会是不是可以把你的残部划归郭汝栋，杨森，甚至中央军！”
　　军委会的命令，处处包藏祸心，都什么时候，还不忘吞并川军，冯天魁恨得咬牙切齿。
　　日军如此残暴，如此强悍，眼看着大面积山河沦丧，黎民百姓惨遭屠戮，这帮人还有闲心干这些亲者痛，仇者快的烂事。
　　虽说国府想收归地方军阀的权利，政令，军令一统没有什么错，可是也不看看什么时候。
　　日本人才是种花人大敌。
　　“大帅怎么说？”
　　“大帅说，他劝过唐式遵，唐式遵没有听他的！”
　　“你的意思，让我带着范绍增，去找唐式遵麻烦？”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为什么会是第十军
　　周小山点了点头，冯天魁无奈的笑了笑。
　　“范绍增这个事情，如果有人帮他出头，大帅那边才方便处理，前些日子，连范绍增自己也没在大帅跟前叫屈，只能让唐二瘟为所欲为，另外，大帅在芜湖之所以胃出血，也是唐式遵一帮老嫡系，撺掇着大帅喝酒，才导致大帅病重，大帅胃病，人尽皆知，他要干什么？急不可耐的想取代大帅当集团军司令？”
　　怪不得这小子，没有把刘湘送回重庆养病，急不可耐的带着刘湘去芜湖。
　　这事有点棘手，在冯天魁看来，刘湘非常记情，让唐式遵一个跟随刘湘多年的老部下下课军团长或者集团军副司令，比揍戴笠一顿更难，他从兜里拿出一包烟，递给周小山一支。
　　周小山帮他点火以后，继续说。
　　“唐式遵在军中没有足够的声望，所以他带兵，重用亲信而不重用能力，提醒饶师长，注意唐式遵那个亲信刘汝斋。”
　　“这人靠不住？”
　　“吹嘘拍马，阿谀奉承上位，能是什么好鸟，唐式遵用他盯着饶国华的，整个21军，唐式遵最喜欢用这样主动向他效忠的军官，这种管理体系，跟中央军第3军有什么区别？将熊熊一窝。”
　　你特娘的一样的溜须拍马，满脑子钻营着往刘湘身边靠，还好意思说别人。
　　冯天魁哑然失笑。
　　“算了，别让国华盯，就算发现了也很为难，你从跟来帮忙运输芜湖物资的广元警备一团抽调一个连，看看可不可以用大帅督战队的名义，钉入饶国华师或者唐式遵嫡系军，把钉子打进去！”
　　“人家会以为我66军手太长，干这个活，这个要抽调大帅的卫队！”
　　两人正在无奈的苦笑。
　　赵沛诗来了。
　　大帅有请，不得不去了船舱里。
　　“你们两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在外面嘀咕什么呢？”
　　“哎呀，大帅，我这不是跟范绍增合作几首小曲挺愉快的，想问问大帅对范绍增四个旅是什么看法！”
　　愉快个屁，老子从一开始就被你们耍，黑锅一顶接着一顶的甩，你特娘也不嫌累。
　　跟在潘文华和刘湘身边的范绍增脸都黑了。
　　看着冯天魁恬不知耻的去搂着范绍增的肩膀。
　　范绍增甩了两次都甩不掉。
　　潘文华，郭勋祺他们放肆的大笑起来。
　　折腾了一天的刘湘，精神已经没有刚上船那么好了，躺在冯天魁带来的羊皮铺上的躺椅上，盖着一张毛毯。大战在即，手下还有心情开玩笑，虽然脸上有些苍白，也是笑容满面的。
　　“是周小山和你想帮范绍增出头吧，嗨，你们出头也好，但是注意言辞，唐式遵跟随我多年，别伤了我川军将领，袍哥兄弟之间的感情。”
　　刘湘太了解冯天魁了，这家伙看似荒诞，但是说话经常意有所指，旁边的范绍增就不同了，完全惊呆了，顿时看着冯天魁比仙女还美，恨不得捉住那张脸，亲冯天魁一口，也释放不了满满的感动。
　　其实叫冯天魁进来，是潘文华的意思。
　　今天他跟郭勋祺抽空，把一二二旅在山西战场缴获，翻译的日军资料全部看了一遍。
　　越看问题越多。
　　看着刘湘给他点头，于是开口询问。
　　“小山，你为什么会判断，我们的战场，会在太湖一线，南京以南？那么铁定，我们会碰上日军正在登陆的第十军？”
　　嗨，周小山最烦这种刨根问底的人，老子总不能说我是后世过来的，被自家老子拉着，去了建川博物馆好几次，一泡就是一个礼拜。
　　他摊开地图。
　　对着南京到淞沪之间点了点。
　　“知道这里有什么吗？”
　　郭勋祺恍然大悟，国府为了应对日军，顺着长江攻击，在德国顾问的主导下，在长江南岸，沿着上海到南京的方向，构筑了大量的国防工事。
　　“你是说军委会花大钱修的国防工事？”
　　“要我说，中日之间的这场战争，火力密度将会是我们内战时候根本无法比较的，而华北战场的空地火力密度，又无法跟淞沪战场相比，在淞沪。鬼子飞机，重炮，甚至舰炮下来，所谓的阵地战，没有依托钢筋混凝土的永固工事，就是个笑话！”
　　冯天魁这几天也一直在思考，周小山很多预判，不是无迹可寻的，一下子窜出来了。
　　“小山说的对，没有永固的国防工事，对付鬼子，就得用游击战！”
　　“天魁，我看你在山西，受共党影响太深，我们是正规军，应该堂堂正正拉开车马跟鬼子用阵地战较量。”
　　饶国华也插嘴了，潘文华哭笑不得看着这两混蛋，把楼盖歪了。
　　我说的是为什么对手会是日军第十军。
　　刘湘没精神掺和他们吵架，一脸笑容的看着饶国华跟冯天魁顶起来。
　　在甫系川军里面，唐式遵是最反对刘湘跟共党拉扯不清的。
　　他同时反对刘湘那种把红军作为川军挡箭牌的理论。
　　认为川军和国府之间的矛盾，是可以化解的。
　　而红军和川军，政治理解不同，永远走不到一块去。
　　21军下辖的145师师长饶国华也受到唐式遵一些影响，言语中难免流露出自己的态度。
　　他认为冯天魁之所以在武汉被庭审，一部分原因是国府觊觎永州的产业，冯天魁在山西和十八集团军合作密切，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
　　潘文华无可奈何看着两人低声争执。
　　把双手举起来。
　　“你们二位消停点，我们现在听周小山的，人家小山没说完！”
　　“这还用说吗？”
　　冯天魁鄙视的看了他们一眼。
　　“法国为什么沿着法德边界耗费巨资，构筑马奇诺防线，目的就是打阵地战，国府耗费巨资修筑的国防工事，能让你川军痛痛快快的在里面杀敌立功？再说，日军淞沪战场伤亡不小，凭什么把没有太大伤亡的第十军精锐，拿去鸡蛋碰石头，去撞国府的国防工事？脚趾头都能猜到，我们的战场注定是南京以南的太湖西北地区。鬼子也不是傻子，松井石根必然会把他没有太大伤亡，又精锐的日军第十军，绕过国防工事，穿越太湖地区，沿着广德，郎溪，宣城，一线进军，然后兵分三路，两路打到南京城南，一路打到芜湖，切断我南京后路阻挡援军，与顺长江前进的日军汇合，彻底包围南京！”
　　卧槽，周小山眼睛都亮了。
　　冯天魁真是打精了，自己提了个开头，他就能准确的判断日军的进军路线。
　　不管是做计划，还是歼敌，省大口舌了。
　　把一群川军将领说的哑口无言。
　　盯着地图冯天魁手画的进军线路，全部都在沉思。


第四百六十七章 够本了
　　南京真不是一块很好防守的地方。
　　能阻挡日军的地形，离南京都比较远。
　　真要是出现这种局面，依照日军烧杀劫掠的习惯，中华民国的国都，将会遭遇一场空前的浩劫。
　　一个周小山的判断，也许不够分量，冯天魁只差摆明车马的提醒，都是仗打老了的将领，那个看不出来这个预判非常准确。
　　“你们先讨论一下，我们该怎么面对！沛诗做个记录，我去休息了，明天到了芜湖二十三集团军跟六十六军一起开会！”
　　第十军至少总人数会达到四个师团的鬼子，其中还有两个常设师团，一个重炮旅团。
　　比整个华北加起来的鬼子还要威猛。
　　照淞沪战场和华北战场的中日军队对比比例，要阻挡第十军，至少需要四十万以上的中国军队。
　　特娘的，胡宗南从陕西飞叉叉的赶到淞沪参战，打了两场，听说鬼子在金山卫登陆。
　　飞叉叉的要调回陕西。
　　还威胁了川军物资补给线。
　　郭汝栋居然还接到了前往松江县城，冒着鬼子狂轰滥炸，阻挡日军金山卫登陆部队，为九国公约各国调停赢得时间。
　　这样强悍的对手，丢给了川军，好不好几十年心血组建的甫系川军班底，付之东流。
　　国府这是借日本鬼子的手消灭川军。
　　可是为了国家和民族，这仗又不得不打。
　　头疼，胸闷，太残酷了，刘湘连忙招呼人把他放到床上去。
　　潘文华也感同身受，跟着抬刘湘的亲卫，到货轮的船员舱照顾刘湘休息。
　　“小山，文华，拜托你们了，一定要想办法，狠揍鬼子一顿，打出我川军的威风，为民族存亡绝续建功，也要让川军尽可能多些士兵能活着回家！”
　　看着两人离开，刘湘拉住两人的手。
　　亲眼看着周小山，潘文华郑重其事的点头，刘湘松开双手，闭上了眼睛。
　　等潘文华，周小山回到将领聚集的船舱，冯天魁还在逗弄人家范绍增。
　　他给人家讲当初刘大帅在川军操典上提序的事情。
　　这事刘湘下令封口，也让贺国光不要宣扬，川军将领很少有人知道。
　　难得听见这种秘闻，范绍增一直张大了嘴乐呵。
　　直到听说，大帅知道以后，肠子都悔青了，说应该签上范绍增的名字，船舱里的爆笑声仿佛把船顶给掀了。
　　范绍增还在尴尬。
　　冯天魁搂住他的肩膀。
　　“我说哥几个，范绍增的名声，我是知道的，他不喝兵血，对兄弟讲义气，也舍得花钱给弟兄添置装备，如今被国府这样算计，我们川军还有人落井下石，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天魁，你的意思是？”
　　“我们写个正式的建议，在场的几位先签名，然后给各地将领派发电报，大战在即，国府挑唆川军，不合规矩，削弱我川军战斗力，理应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让唐式遵把四个旅，还给范绍增直接管理，让他兼任师长，原来的范绍增手下旅长，官复原职！”
　　“好，这个建议好，天魁，你执笔写好，我们签字！”
　　“我不识字！”
　　“装什么装，不识字，你这进军路线图怎么画出来的！”
　　“那是老子走过的！”
　　“去你的，老子看见你看战报了！”
　　罗家烈站了出来。
　　“还是我来写，写完范军长看看，没有意见，就让我们通讯营去拍发电报！”
　　范绍增都有点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混进刘湘嫡系这个圈子里了。
　　他出身杨森部下，一向对自己老长官杨森很尊重，川军搞的武德励进会，他虽然也参与了，根本说不上话。
　　如今大帅手下两大金刚潘文华，冯天魁拍着胸脯帮他找公道。
　　他还怕个屁的唐式遵。
　　这三个月，实在太委屈了，他不断的合手鞠躬道谢，双眼也有些发红，有点湿润。
　　到武汉后，一茬接着一茬的事情，目不暇接，人生跟过山车一样。
　　楚天舒看着几个将领去船上临时的电讯室去了。
　　把周小山拉了出来，递给他一个盒子。
　　周小山一看，居然是青天白日勋章。
　　“从HUB省政府出来，我本来跟贺参谋长要求，把勋章给你，可是他说是委座亲自授勋的，不可能更改，说实话，这勋章我受之有愧，虽然我们都不在意这些东西，可是它应该是你的。”
　　“想那里去了，我们兄弟不分这个，好好收着，我给你说，这东西留给子孙后代比钱，土地，资产更加有意义，你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在肚子里，这东西会成为他们的骄傲的，让后代因为我们跟鬼子搏杀而骄傲，让后代跟人吹牛时候也能挺起胸膛，是英雄儿女，不好吗？”
　　天色已经黑了，明月才从江面刚刚升起不高。
　　楚天舒看着周小山望着前面的江水，一脸严肃，不由的担心起来。
　　“小山，这次我们在七战区，会很难打？”
　　“是的，鬼子第十军三个整装师团，我担心因为我们的南下，还会出现第四个，那边地形，可比山西差远了，要是战斗准备不充分，就三个师团都够我们受。”
　　“二十三集团军好歹是我们川军，又是大帅嫡系，装备比我们差不了多少，我觉得还是有一拼之力？”
　　周小山苦笑。
　　“二十三集团军太复杂，训练参差不齐的，组织度也不够，不仅很多既定战术未必可以打的出来，甚至可能在战场跑散了，溃散了，而这次的敌人又空前强大。”
　　周小山看着楚天舒有些麻爪，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别太担心，我跟李沛诗正在解决，打仗那个东西，不是明面的实力决定一切的，如果光是兑换实力，我们在山西战场，拼光了也不够！”
　　看见这小子还有闲心安慰自己，楚天舒也笑起来。
　　“是哦，在山西，我们66军打残了二十师团，覆灭了三个旅团，够本了，华东怎么打都赚！”
　　那天，周小山没有去参加秘密军事法庭的庭审，晚上说的不是太仔细。
　　楚天舒一五一十的把整个庭审过程，何应钦怎么被怼的下课，还有黄绍竑怎么出来帮忙，到后来授勋，揍戴笠的事情，挨着说给周小山听。
　　两人一边说，一边咧着嘴笑。
　　冯天魁也跟着几个将领一起来了，他们觉得吹牛太单调，让火头兵弄了几个菜，把楚天舒跟周小山一起拉去喝酒。
　　一觉睡醒的时候。
　　轮船在江上，这年代的船，慢的有点不可思议，五百多公里，哪怕不停船补给，也要一天一夜。
　　轮船的货舱都覆盖起来。
　　包括士兵也不准随意上夹板，就怕头顶出现鬼子飞机轰炸。
　　甚至在中午时候，水手还专门找了个小镇靠岸，等士兵去采购一些补给，反正都要一天一夜还多，还不如等着晚上行船。


第四百六十八章 你亏心不亏心
　　周小山这才发现，刘紫曼也在武汉跟着上船了，昨天在前一条船上，采访六十六军在山西其他战场的情况。
　　两条船靠在一起，她的采访也结束了，跟封萍两道倩影一起，回到了刘湘这条船上。
　　刘湘昨夜很晚才睡着，今天起来的也比较晚。
　　医生检查过以后，还是认为他的情况不错。
　　没有继续恶化，就是最好的消息。
　　主帅病情好转，川军兄弟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船上这些将领都笑容满面的。
　　到达芜湖的时候，正好是早上，唐式遵带着二十二集团军参谋部和集团军部的大量官兵，已经候在码头上了。
　　他们在船上这两天，淞沪的战况不容乐观。
　　第十军已经登陆了。
　　陈诚，顾祝同给蒋某人请求了三次，淞沪七十万大军后撤，退到二线的国防工事，构筑南京外围防线，阻挡日军西进。
　　老蒋眼巴巴等着国联的会议，调解中日之战。
　　哪里会同意。
　　时间不等人，昨天在船上，潘文华，郭勋祺，冯天魁达成了共识。
　　芜湖下船以后，第一时间把部队运动到太湖沿线的西北岸去。
　　必须要跟日军赛跑。
　　求人不如求自己。
　　没有永固的国防工事，哪怕简陋的工事也需要时间布置，只有抢占了战略要点，从容的把战场布置好，才能有更多的胜算。
　　但是急是没有用的。
　　在唐式遵他们集团军司令部的人迎接下，刘湘带着一群川军将领，到了位于芜湖的临时指挥部。
　　范绍增出现在刘湘身边，太让唐式遵意外了，他得到的消息，范绍增被他气的去上海找杨森了，而刘湘跟他关系一般，就是范绍增像见刘湘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周小山注意到了唐式遵的表情，只是一瞬间的诧异，就恢复了原状。
　　这家伙还是有些城府的。
　　为了表示一碗水端平，刘湘的汽车里只留了赵沛诗，周小山，他连潘文华也没有带。
　　“小山，这次迎战日军，你有没有具体计划？”
　　小车从码头启动，刘湘迫不及待的开问了。
　　赵沛诗很佩服刘湘，这个问题，潘文华，自己都问过，周小山说到了地点再说。
　　大帅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帅，首先，我们会有命令，或者是阻挡日军，或者是区域防御，我现在做计划，如果跟命令冲突，等于白做，其次，部队需要时间，只有准备好了，才能根据准备情况，日军进军情况，临时决断战场应对，现在二十三集团军跟六十六军部分队伍，还在武汉，民生公司运力不够，他们从两岸陆路向芜湖开拔，等他们一起到了太湖北岸，也许敌情又会有变化！”
　　“这倒也是，你总的有战场预想吧？难道跟你师长的说法一样，以弱击强，就得用游击战？”
　　通过两年时间的接触，周小山发现，刘湘亲近共党，愿意支持党组织，不是认同他们的理念和主义。
　　第一是因为共产党人，很多人人品高洁，为理想，为家国，为人民付出一切，包括生命，赢得了刘湘尊重。
　　他知道军队成建制的过雪山，草地有多难，甚至佩服红军很多指挥员的军事才能和部队的组织素养。
　　还有一个理由是因为红军，共党的存在，吸引了国府，军委会的火力，有他们牵制，蒋某人腾不出手对付川军，有个挡箭牌在前面，川军日子会好过很多。
　　他的骨子里，还是四川王的思路。
　　只不过是一个热爱国家和民族的军阀头子。
　　“怎么说呢？师座在理解游击战的时候，出现了偏差，把一些非常规作战，运动战，歼灭战，避实就虚的打法也当成游击战了，当然，这跟他读书少也有关系。”
　　刘湘胃出血失血有点多，虽然精神好了一些，脸色还是很苍白，这并不妨碍他哈哈大笑。
　　要是冯天魁听你小子嫌弃他读书少，少不得踢你小子屁股。
　　他还是喜欢周小山这小子，杀伐果断，性格开朗，连自己跟冯天魁也敢损，听他们摆龙门阵都是种乐子。
　　“待会这个你要提醒他，到了指挥部，二十二集团军跟六十六军指挥部的高级将领，要开会统一作战思想，你的把这个解释清楚，我们川军很多人还是向往成为正规军的。游击战毕竟代表着游击队！”
　　“大帅，坦率说，六十六军的组织度，比郭军长的五十军要好，而郭军长的五十军，又好于其他川军部队，日军并非是没有弱点的，可是要针对性的打击这些弱点，就需要很强的组织度来组织战术，说白了，包括绕师长，给他一些复杂的战术，他未必能打的出来，这样的话，二十二集团军会牺牲很大！”
　　战争是残酷的，应对异族入侵，唯有牺牲，军人不牺牲，难道牺牲手无寸铁的平民，刘湘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牺牲再大，无非也跟桂军一样，全军覆没的结局，既然是国家和民族而战，哪能没有牺牲，只要打出了战绩，不像桂军那么窝囊，我就是知足了，抗战不是喝酒吃饭，是用活生生的人命去堆，小山，不要有包袱！”
　　“大帅，哪能没有包袱啊，在山西，一二二旅只有一个旅，有太行山脉四处的沟壑帮我们隐藏，到了太湖，那边很多地方都是水网纵横，虽说树林可以藏身，可是四周的丘陵低矮，鬼子飞机可以放肆的地空侦查，这么大的一个军事集团，日本人不用放大镜盯着才怪了！”
　　“我给你说，贺国光把你功劳报上去了，你好像也晋军衔了，这仗给我打好了，我亲自给你绶军衔！”
　　周小山病都被气出来。
　　合着我为了救你，青天白日搞没了。
　　一个上校军衔你还拿捏。
　　你亏心不亏心。
　　再说了，谁愿意陪你个病老头，自己带个营，一个团杀鬼子多爽。
　　陪着你没有战功不说，光七战区这些烂事，就够焦头烂额了。
　　小蝴蝶翅膀煽动，川军这支二十三集团军比历史上多了一两万人，辖21军和23军，50军三个军。
　　集团军军部有原范绍增所部四个独立旅，还有五个补充团，加上21军组成了唐式遵军团。
　　23军和50军，组成了潘文华军团。
　　二十三集团军司令是刘湘兼任的，副司令长官是唐式遵。
　　尽管军委会这道命令不怀好意，存心利用唐式遵恶心人，冯天魁的66军，从武汉出发前，还是接到贺国光陪着侍从参谋送来的正式命令，编入二十三集团军。
　　二十三集团军隶属于军委会第七战区。
　　刘湘任职七战区司令，还在淞沪战场的盯着前方鏖战的陈诚，被任命为战区副司令。
　　周小山知道，七战区还有其他部队，除了二十三集团军，还有吴奇伟所部的国民革命军第4军，以及郭汝栋所部的43军。
　　芜湖这个junwei是不可能人都到齐了，第4军和43军都在淞沪战场上。
　　在芜湖的指挥部是人家一所中学临时征用的。
　　离码头并不远，随着小车抵达，士兵们纷纷列队迎接。
　　刘湘下令召开的军事会议，除了杨吉文，范明几个还在路上的将领，二十三集团军，旅长以上的军官都到齐了。
　　周小山跟赵沛诗把刘湘扶到主席台位置就坐。
　　刘湘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天魁在山西打的正火热，本来是在华北有所作为的，被我要过来，千里转战，六十六军，也就是原来的六十六师，现在加入二十三集团军序列，跟我们并肩作战，我们欢迎他！”


第四百六十九章 又来
　　冯天魁起身敬礼，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唐式遵的双掌跟着拍手，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你冯天魁在四川在厉害，还不是我手下一个军。
　　看着冯天魁礼毕坐下，刘湘在椅子上一挥手。
　　“周小山你们都认识吧，我让周小山介绍敌情！”
　　历史上的七战区，成立于11月11日，在同一天，上海宣布沦陷，而在之前的11月5日，日本陆军第十军，已经全部在金山卫登陆了。
　　而然不管是七战区的成立也好，南京防卫的部署也好。
　　远没有日军下克上，松井石根突破日军大本营来的更加迅速。
　　可是周小山庆幸的是，今天才11月5日，第十军才开始登陆，他们那么多汽车，马匹，重装备，完全登陆都需要好几天，他们还有时间。
　　而提前成立的七战区，也跟随着战局进程，跟历史有很大差距，防御重心从南京到武汉长江以南一片，转移到了南京到杭州一线，皖，宁，浙地区，甚至推进到了淞沪边缘。
　　每次的重复，冯天魁都发现这小子能讲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好多将领第一次这样系统的对战局进行了解，听到津津有味。
　　今天的军事会议。
　　在齐俊的协助下，周小山再次对淞沪战局简单复盘。
　　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傻子。
　　耳聪目明，对于淞沪战场的发生的事情，多少有所耳闻。
　　“情况就是这样，如果不出意外，川军迎战的对手，会是日军新登陆的第十军，日军第六谷寿夫师团，第十八中岛师团，第114末松茂治师团，加上未知的一部分日军都是我们的对手，南京以南太湖西北地区，湖州，广德，长兴，宜兴都会是我们的战场。”
　　周小山也不管了，走到地图前，详解的介绍一个小时的敌情，只有提前预判，才能为川军战胜日军，提供一个契机。
　　他比谁都明白，蒋某人会在今天收到德国大使魏德迈转交日本人的停战条件，承认满洲国，华北自治，成立反共同盟，不得接纳共产党部队。
　　这些条件，也许南京会有人接受，但是蒋某人不会接受。
　　丢失东北的黑锅已经足够动摇他的地位了，还引发了西安事变，让华北成为第二个东北，全国人民的口水能把他淹死。
　　现在还在寄望九国公约日内瓦的会议。
　　欧美各国为了各自在华利益，可以劝说或者威胁日军撤兵。
　　日军上海派遣军，日本陆军第十军，已经合并成立了华中方面军，方面军司令，正是原来的上海派遣军司令松井石根。
　　在松井石根眼中，外交只是为军事提供迷雾的一个手段。
　　大本营在石原莞尔的控制下，一直试图照大本营既有战略，逐步蚕食中国，全面战争国力消耗太大，侵略土地来不及及时消化，不符合日本的利益。
　　毕竟日本国小民少，战略物资严重依赖进口。
　　所以给日军在划定了华中方面军的作战区域，其中不包括南京。
　　淞沪鏖战三个月，尽管日本有着强大的商船负责后勤运兵，可是枪炮一响黄金万两，三个月下来，不仅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叫嚣成了一个笑话，连前线日军在食物补给已经得不到充分保证了，每个士兵每天三两米，引发了基层官兵极大的不满，甚至有战报回传，日军以为争夺口粮出现啸营，士兵们都带着狂暴的情绪，极度危险。
　　上海派遣军为释放日军的压力。
　　以战养战，成建制的开赴郊外，进入中国人家中，屠村灭户，抢夺粮食和其他财富，抓捕中国女人，建立慰安所。
　　大本营更希望，在夺取华北后，类似九一八吞并东北以后，跟中国进入停战状态。
　　可是大本营这个决策，引起了几乎所有在华日军的不满。
　　有什么事情，比阻止大日本帝国勇士用枪炮为帝国建功立业更重要的事情。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建功立业的将军，不是合格的将军。
　　南京距离上海，300公里近在咫尺，敌对国的首都啊。
　　那个将军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长江中下游平原虽然河网密布，可是交通依旧发达，不仅上海到南京有铁路相连，甚至公路网也很密集，哪怕金山卫登陆的第十军，也可以顺着公路插向苏州，无锡，甚至从南北两个方向绕过太湖，沿着公路线进攻南京。
　　大日本帝国的飞机，已经打垮了民国空军。
　　中国军队在皇军强大的地空火力下，溃不成军。
　　金山卫第十军登陆，淞沪胜券在握，进军南京，占领南京，同时迂回包抄在云集在华东的几十万大军，此战一定，民国五分之三的兵力灰飞烟灭。
　　一战定乾坤。
　　他需要一个命令，松井石根需要时间去说服日军大本营的参谋们。
　　时间对于二十三集团军，同样紧急，二十三集团军只有唐式遵全部抵达芜湖，六十六军，潘文华部队，还有三分之一在路上，周小山把日军在淞沪的地空火力，主力师团全部介绍一遍，提出战略猜想，就放下了指点地图的木棍。
　　“情况就是这样，具体该怎么打，二十三集团军需要一个准备和部署！”
　　周小山话都没说完，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会议室响起来了。
　　“周小山，周副官，国府为我们七战区的作战区域很模糊，大致作战范围在淞沪身后，你怎么确定，我们不是防守镇江，常州一线，为淞沪战场撤退大军，掩护后路？”
　　特娘的，说话的是二十三集团军少将军衔高级参谋，唐式遵的堂弟唐式勋。
　　周小山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又望着潘文华。
　　潘文华脸上有些发烫，前天晚上当着几个将领的问题好笨哦。
　　“这个不要争论了，常州前后，有国府花费巨资修建的两道国防工事，尽管贪污腐败成风，就说这个国防工事的质量也不咋地，可是国府不会把这样一个工事交给川军建功立业的，日军也不是傻子，不会用最强的生力军去触碰这些个国民政府耗资巨大的国防工事。”
　　刘湘挥舞着手臂，让唐式勋坐下。
　　唐式勋并不甘心，依旧站的笔直。
　　“大帅，轮我说，这件事还是要埋怨冯天魁，把军政部得罪的那么惨，他杀周俊彦倒是痛快了，现在出门在外，人家不歧视川军才怪了，现在到了战场，所有粮食，弹药，补给都要依靠国府。后悔了吧？”
　　“老子就从来不后悔，你以为我不惹军政部一帮人，人家国府就会把你川军当成嫡系供着，做梦吧你，想要成为蒋委员长嫡系，你得先去考黄埔军校，吃屎也得抢热的，军长师长级别，你得抢在一期到四期进去，加入复兴社，蓝衣社这些组织不说，同时保证你下面的军官全是黄埔生，委座指哪里打哪里，你特娘除了吃喝嫖赌，的还不敢带着部队随心所欲，哪能像大帅一样，随便让你在部队里安插亲信！”
　　川军将领听频频点头，冯大炮嘴巴虽然恶毒，可是句句说的是实话。
　　真要想从川军混成中央军嫡系，绝不是巴结一两个中央大员罩着就可以办到的。


第四百七十章 都人家玩剩下的
　　唐式勋的指责把冯天魁气乐了，老子还没给你们几个烂账开炮，你们就先把炮口对准老子，真以为冯大炮的绰号是白叫的。
　　军事法庭的秘密审判老子都不怕，你几个想跟何应钦学，还嫩点。
　　“靠着亲信控制下面士兵，你们那点手段，都是人家委员长玩剩下的，我给你说，光成为黄埔四期以前的将领，除了上供领导，溜须拍马，唯命是从，都只能成为四大家族的狗。要想着真正吃肉，得学会投胎，投胎进了四大家族，嫡系公子，想打仗不缺后勤，不缺炮灰，想玩女人有人送上门，啥品种都有，羡慕不？”
　　冯大炮一张利嘴，大的脸都装不下了。
　　指挥部将领们哄笑起来，连刘湘也忍俊不已，刘紫曼在旁边都记录不下去了，只有唐式勋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好歹是集团军高级参谋，连集团军参谋长周从化也要给唐式勋几分脸面，冯天魁，周小山初来乍到，怎么算也是集团军所属部队。
　　还是康泽说对了，这六十六军加上冯天魁就是跟搅屎棍，谁管谁倒霉。
　　看着堂弟被怼，唐式遵不得不站出来。
　　“天魁，式勋好歹是集团军高级参谋，少将军衔，你作为二十二集团军所属部队，要尊重长官？”
　　“唐副司令，你这也是学的黄埔军吧？在我们四川，川军拳头大才是道理，要收编比人部队，就得拉出来干一仗，我这里有份川军将领联名的电报，你看一下，是不是把安插进范绍增军队的亲信给撤出来，把部队交给人家直接指挥？”
　　冯天魁正愁找不到机会跟唐式遵开炮，举着刀叉等着你上门，看着这蠢猪凑上来，顺手拿出船上准备的东西，心里都乐开花了。
　　别说冯天魁心里发笑，连刘湘跟潘文华也对视一眼，唐式遵怕是没想到冯天魁预谋已久的吧。
　　“整编的命令是军委会下的，我执行的是军令，凭什么？”
　　唐式遵都没接冯天魁递过来的电报，火一下子上来了。
　　“就是，你算老几，也不看看才跟大帅几天，当初我们哥两跟着大帅打仗的时候，你在窝在永州那个犄角旮旯当营长！”
　　唐式勋也赶紧抓住机会，猛的一拍桌子，跟着唐式遵一起攻击冯天魁。
　　这两个狗日，都是跟着刘湘起家的兵，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资历了。
　　“给你们脸不要了是吧？”
　　冯天魁好不犹豫的把桌子拍回去。
　　“唐式遵，你还真是瘟猪，四川人的眼睛雪亮的，绰号没有取错，大帅有心扶你上位，你狗日的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你对得起大帅一番苦心吗？”
　　“既然范绍增所属部队，编入了二十三集团军，他本人也划到你们军做副军长，照我们川军的习惯，就应该善待，袍哥人家，千里出川抗战，出门在外都是兄弟，你看人家邓锡候是怎么做的，孙震划到二十三集团军，他不仅没有吞并孙震一个兵，反而把自己部队交给孙震做前线指挥。孙震人前人后，都得说邓长官的好，军令从来不打折扣，你再看看你？说人家范绍增是川军叛徒，脸呢？就你这番所作所为，川军那么多小军阀，谁敢把部队交给你指挥？我们川军怎么团结抗日？”
　　“老子是集团军副司令，别说执行军委会军令调动军官，就是自己想动，也是我的权利，有本事你让军委会给你任命一个集团军副司令，大帅都没开口，关你冯天魁屁事？”
　　唐式遵颇有些执迷不悟的味道。
　　周小山看着刘湘笑眯眯的没有说话，把头又转向冯天魁，急的想踹他一脚，这种傻逼，这个时候还护着。
　　“集团军副司令的位置，只能吓唬耗子，本来我不想管，也不关我的事情，可是你唐式遵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连我们大帅都想谋害，老子就不能不管了！”
　　冯天魁毛了，手枪子弹上膛，直接把唐式遵对着。
　　一副要锄奸的架势，吓了唐式遵兄弟一大跳。
　　二十三集团军抵达芜湖小半个月了。
　　这里算是唐式遵地盘，他的卫队长见情况不对，集团军警卫纷纷进来，用枪把冯天魁指着。
　　“看吧，大帅，我就说这是个小人，谋害你，就是为了夺权，兵都派到高级军事会议上了，是兵谏啊？芜湖事变啊？划出个道来，我看今天倒是看你怎么准备把我们这帮将领一网打尽。”
　　冯天魁把保险关了，枪往会议室中间桌子上一扔，一屁股在板凳上坐下来。
　　进来的卫兵好不尴尬。
　　看着赵沛诗和田队长不善的脸色，赶紧把枪放下。
　　“大帅，他冯天魁血口喷人？”
　　唐式遵脸红一阵白一阵的，非常难看，他急了，他所仰仗的，无非在刘湘身边资历老而已，谋害大帅这顶帽子下来，谁他娘的扛得住。
　　他也不想想，自己派人去说范绍增是川军叛徒，人家什么感觉。
　　“我血口喷人，大帅到永州，那次不是我跟周小山代酒，他的胃病是老毛病了，你敢说你不知道，大帅从南京不远赶来，你特娘的就用酒当毒药把大帅毒倒，还不去武汉陪着，险些让戴笠杀了大帅，你不是着急上位，不择手段，无耻的川军叛徒，是什么？”
　　冯天魁虽说坐下来了，嘴巴依旧没有停下。
　　“还我算老几，我当然不算老几，不会打着忠心耿耿的幌子把大帅往死里整，还口口声声老兄弟，我呸。”
　　大战在即，川军本来应该以团结为重，可这混球也太不识时务了。
　　让范绍增执掌他的嫡系，对于有点容忍之量的将领来说，就是一件屁大的事情，谁特娘的带兵也要服从军令。
　　这瘟猪倒好，拿着鸡毛当令箭，抓着不放。
　　冯天魁的性格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一狠心，给把这家伙逼到墙角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唐二瘟，我看你是那瘟猪的面孔掩饰你肮脏的野心，这人一旦长起反骨来，就没了良心，你也不想想，离开大帅，你狗屁不是，还恬不知耻的坐在这里开会，吃大帅的，喝大帅的，还特娘做川军叛徒，我呸，恶心！”
　　罗家烈，楚天舒吃惊的望着自家军长。
　　这毒舌，有几分周小山的风格，近朱者赤啊。
　　唐式遵两兄弟根本说不过冯天魁。
　　事情发展到这步，别说潘文华诧异的把刘湘望着，连刘紫曼也望着刘湘，刘湘依旧没有表态。
　　倒是范绍增看乐了，张大的嘴巴没合拢，特娘的，不愧是冯大炮，唐式遵给自己泼的污水，全部给他泼回去了。
　　这人值得交往，待会试探个口风，能不能凑上去拜个把子。
　　“田队长，他们还敢冲进高级军事会议室动枪，那天参与跟大帅喝酒的，全部抓起来，一个个过关，祖宗八代都查清楚，老子要查戴笠安插在集团军里的内奸！”


第四百七十一章 我反对
　　其实在今天会议之前，赵沛诗已经抓人了，只不过借口把人调到七战区参谋部，把挑拨范绍增跟刘湘关系的吴四州逮捕了，只是唐式遵他们集团军部没有一个人察觉。
　　既然刘湘不动，周小山干脆自己动，刘湘卫队长跟唐式遵，唐式勋听见周小山这命令都有点傻。
　　田队长看着周小山坚定眼神，刚准备出门召集部队动手。
　　刘湘终于开口了。
　　“好啦，日军大军压境，大战一触即发，川军应该精诚团结，今天军事会议，扯远了！”
　　潘文华，郭勋祺都傻了，说实话，见不惯唐式遵也不是一两天了，他眼睛望着刘湘，希望从他嘴里得到军令，谁知道刘湘让赵沛诗敲了敲桌子。
　　“我先做个声明，那天在芜湖，是我主动要喝酒的，唐式遵他们拦了没用，都是跟随我征战多年的老兄弟，没有谁是川军叛徒，我再重申一次，我生病的事情，跟唐式遵没有关系。以后除了我认定的川军叛徒，谁特娘的要去说某某人是川军叛徒，他就是叛徒。唐式遵，唐式勋，当初人家范绍增被你们泼脏水的滋味，不好受吧！”
　　嗨，刘湘还是太念旧，太记人情，周小山有点无语了，这瘟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他干嘛？
　　“大帅，我错了，我应该善待范军长！”
　　都是军阀混战过来的，几十岁的人了，唐式遵也不算太傻，到了这步田地，他哪里能不知道冯天魁跟潘文华结成了同盟，拿着川军其他军阀将领的电报来对付他，刘湘在帮自己。
　　“晚了，天魁说得对，你小子就是小肚鸡肠，容不下范绍增，人家下面扛枪打仗的兄弟也对你不服气，你派去那四个旅的军官全部撤回来吧。范绍增，正式征求你的的意见，这次不准埋怨我，你说说，是愿意去23军给文华当副军长，还是愿意去66军给冯天魁当副军长？”
　　看着唐式遵脸色跟死了爹娘一样，范绍增咧着嘴笑起来。
　　“我当然愿意去66军！”
　　傻子才不跟着66军，永州有兵工厂，负责川军所有的军械补给，虽说冯天魁跟国府闹掰了，可是人家有钱啊。
　　出川抗战，有钱就不怕补给暂时更不上，比什么都强。
　　“大帅，不能开了这个坏头啊，抗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以后部队再整编，谁都像冯天魁一样，帮人出头，抵抗国府的军令，还得到好处，扩充部队，川军就没法管理了！”
　　唐式遵认栽，可是他的堂兄弟不服气啊。
　　冯天魁也无可奈何的耸肩。
　　“大帅，我先说，我不是贪图范绍增四个旅，我自己的部队，都没全部拉出来，再说，养兵多花钱啊，你又不给补贴。看着这小子泼我脏水，也不帮忙！”
　　“唐式勋，今天你过了，这些话，不该你这个身份说的。”
　　刘湘憨憨一笑，也觉得直接把部队给冯天魁，有些欠考虑。
　　“绍增，你看着这事？”
　　看着冯天魁又从座位上窜起来，他一伸手示意冯天魁先等他把话说完。
　　“天魁，你不要着急，我们不论能力高低，首先，敢于出川抗战的，都是好汉，是我巴蜀英雄，对于出川抗战这件事情上，唐式遵也好，唐式勋也好，不含糊，有气节，都是出了大力气有功劳的，也是好样的，不仅自己出来了，还把嫡系的弟兄们都带出来跟鬼子拼命。范绍增也是好样的，舌头跟牙齿还打架呢？这个事情，唐式遵处理的不好，现在愿意改错，我还是很欣慰的。范绍增所部，调23军，范绍增任职23军副军长！”
　　发动队伍出川抗战并不容易。
　　这哥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刘湘觉得如果范绍增到了冯天魁的66军，这帮混蛋心里会觉得憋屈，怕是天天在自己身边唠叨冯天魁尾大不掉，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很不利。
　　大战在即，川军前途未卜，你好我好大家好，能守望相助才是硬道理。
　　还是让潘文华去处理吧。
　　去不了66军，范绍增虽然有些失望，还是敬礼表态遵命，潘文华也过自己上级，当初围剿红军，指挥十几个旅作战，可从来不做唐式遵那样的事情。
　　只要能指挥部下打鬼子，他范绍增在哪里不是打，如愿以偿的坐在哪里满脸笑容。
　　再说，这几天跟冯天魁，潘文华混在一起，好像连郭勋祺楚天舒都接纳他成为这个圈子其中一员了，在四川这么多年，从没跟刘湘这么相处过。
　　等会议下来，好好谢谢冯天魁和周小山，帮他讨回军队。
　　“这件事情就到这里了，唐式勋，唐式遵，周小山已经把情况介绍了，你们两个看看，我们该拿出什么样的对策？”
　　刘湘的作为，还是尽可能的减少川军内部的动荡。
　　齐心协力打鬼子。
　　尽管冯天魁跟唐式遵关系肯定会有巨大的裂痕，在他眼里不是什么大事，无所谓，川军这些年相互征伐，有矛盾的将领多了去了。
　　“大帅，我是这样考虑的，我来守湖州，长兴一线，文华他们军团，守宜兴，长兴一线，66军刚从山西回来，又是我二十三集团军装备最精良的部队，作为总预备队，暂时部署在宣城，广德，如果真的被周小山料中，日军环太湖两路进军，那边出现问题，冯天魁就支援那边！”
　　唐式遵的意见，立刻得到了唐式勋的附和。
　　两人跟随刘湘多年，哪里不知道刘湘一门心思打鬼子，话还是说的很漂亮的。
　　在场的将领都在交头接耳。
　　郭勋祺站起了。
　　“我反对，根据淞沪战况和山西战况的汇总，要打赢日军，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种太过于简单的防御分配，就意味着我们要构筑阵地，跟鬼子打阵地战。我们不仅缺乏空中支援，也缺乏大口径的重炮，而淞沪战场的失败，告诉我们一个道理，面对日军强悍的地空火力，没有钢筋混泥土的永固防御工事，我们二十二集团军即使全军拼光，也阻挡不了日军的进攻。”
　　很多人认识这位川军名将，是从土城之战开始，光听名字以为郭勋祺是个儒将，可是这家伙除了有个熊猫的绰号，还有一个绰号是莽娃，每每战斗激烈的地方，身先士卒。
　　历史上他出川的时候，还是145师师长，他的五十军，还是三八年南京沦陷后，国府想恶心和制约唐式遵才编成的，四川工业的意外崛起，川军各部齐装满员，让国府付出了更大代价，所以他提前升任这个军长，还得感谢周小山那只小蝴蝶。
　　“郭军长的意思，跟冯天魁一样，学共党，打游击战？”
　　唐式勋这话不怀好意，明显给郭勋祺挖坑，还顺便把冯天魁埋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你放肆
　　刘湘虽然没说话，可他望了赵沛诗一眼，这家伙心领神会的从后面把周小山推出去了。
　　“谁规定游击战是共党打的？谁说除了阵地战，伏击战，突袭战，主动进攻都是游击战的，我说唐高参，你怎么当上的集团军少将高级参谋主任，真以为自己资历老就可以不学无术？”
　　“老子升官靠的是战功，我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吃奶，你小子算什么东西？冯天魁就教你这样不尊重长官？”
　　“至少我不会让我们66军兄弟，因为指挥官的愚蠢而枉死，老子刚才废了那么多口舌，目的是想提醒各位长官，我们敌人，空前强大，火力凶猛，特别残忍，你以为老子愿意管啊，要不是报答大帅知遇之恩，要不是怕大帅心疼弟兄无辜枉死，老子多说一句都嫌费精神，我一个中校副官，每月才几个军饷，我领多少钱，干多少事多好。”
　　周小山毛了，把手里的本子一扔，转身给刘湘敬礼。
　　“大帅，这蠢货没法沟通，我还是回六十六军去，都说副官是长官的脸面，可是您的脸，一点不值钱，连帮你做个战前的准备部署，也被人打的啪啪的！”
　　会场哗然，冯天魁跟罗家烈对望一眼，脸上全是笑意。
　　这小子知道自己的弱点，非常会借用刘湘的势。
　　这两兄弟想把气撒在周小山身上，找错人了。
　　今天这个军事会议精彩。
　　来参加都是旅以上将领，吃了好大一个瓜。
　　脸上各种表情都有。
　　潘文华跟郭勋祺也忍不住笑容满面，说副官是长官的脸面，一般是对外的事务，哪有你这样拿到内部军事会议上掰扯的。
　　“周小山放肆，老子说的是你，少往大帅身上扯！”
　　唐式勋有些气急败坏了，又拍起了桌子。
　　“唐式勋，你放肆，我看周小山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蠢货，一点意见听不得，怎么配做二十三集团军高级参谋，你以为人家愿意跟你一起打仗啊，郭勋祺，潘文华都开口让他帮忙，人家就是嫌弃你们这帮无可救药的蠢货，才不愿意帮二十三集团军做计划，是我把人强行扣下的，你觉得不服气，不愿意服从我的安排和军令，可以滚回四川去！”
　　唐式勋被刘湘吼懵逼了，都是跟随刘湘多年的人，熟悉大帅温和的脾气，都看得出大帅这时候生气的很。
　　刘湘不止一次听冯天魁说过，而且两年的接触，他也明白，周小山那小混蛋骄傲的很。
　　指挥打仗这种事。
　　唐式遵兄弟并不特别擅长，自己蠢不能埋怨别人。
　　冯天魁在船上就说，周小山宁愿带着一个营去跟鬼子血拼，也不愿意做什么该死的参谋。
　　楚天舒认他做兄弟，大家干鬼子合作愉快，就多出一些主意。
　　一二二旅可以说都是他在指挥。
　　山西战场创造了一个奇迹。
　　至于那些不愿意听他的，像桂军那种牺牲，死了关他屁事。
　　“通知二十三集团军所有部队，电台关机，无线电静默，各军警卫团交叉监督通讯，谁敢擅自开机，格杀勿论。所有抵达芜湖的部队，立刻进军广德，没有到芜湖的，也下令全力赶路。各军将领注意行军时候照顾辎重马匹和汽车，相互谦让一下，各军，师专门指定瞭望部队，配发手摇防空警报，注意防空，趁着鬼子注意力没有集中在芜湖这里，等把部队运动到广德再说。至于这个会，也到了广德再开。”
　　今天这次军事会议，刘湘只是试探性的把周小山推出来。
　　21军被唐式遵统辖多年，除了饶国华师，包括集团军五个补充团都是唐式遵嫡系人马在掌管。
　　他也知道是这个结果，今天强行压下，唐式遵所部的21军必然对军令阳奉阴违。
　　到时候就麻烦了。
　　今天只是试探这两人的态度，刘湘目的达到了，军情紧急，冯天魁和潘文华在船上已经达成一致，及时往广德前线开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管是乘船抵达芜湖的川军，还是在芜湖休整了几天的川军。
　　都趁机洗漱了一下。
　　特别是66军的兵，还在船上理发。
　　看起来焕然一新，精神饱满。
　　这里集结了太多部队，鬼子飞机来了很危险，哪怕二十三集团军的防空部队跟66军的防空部队都在随时警戒，还是要尽快疏散。
　　一二二旅楚天舒让副旅长在会议召开的时候，就在往芜湖开拔。
　　冯天魁听说以后，连忙让几个旅跟上去。
　　开完会议以后，除了军直属部队没动，两个旅还在前往芜湖的路上，三个主力旅都已经想着广德前进了。
　　“大哥，冯天魁也太放肆了，好歹你是集团军副司令，他这么不把你放在眼里？”
　　“今天你就不该惹冯天魁，要知道，大帅把重庆兵工厂的出产，给了国府调拨，永州就是我们川军军械补给的来源！”
　　“我们不惹他，他就放过我们了吗？你没看见那封联名电报，一看就是早有预谋的！”
　　“为了军械，要忍，别小看了沈虹那个婆娘，对冯天魁忠诚的很，大帅临出川之前见了那个女人一面，授权她可以随时调动秦国梁和尹昌衡手里的大军，连帮邓锡候，李家钰训练的新兵，这婆娘也有权调动。王缵绪现在被沈虹弄的灰头土脸，他儿子因为对沈虹言语轻佻，出言不逊，大腿上中了一枪，现在还在养伤！”
　　“卧槽，这婆娘这么凶恶？”
　　说实话，唐式遵宁愿跟潘文华斗，也不愿意面对冯天魁，看着自己这个堂弟，不由的苦笑。
　　“王缵绪从冯天魁开拔到现在，就拿到五千支步枪，轻重机枪一挺都没有，跟沈虹闹掰以后，永州出产的枪械都优先装备李家钰和新兵旅了！”
　　“陈诚不是说国府会调拨军械给我们吗？”
　　唐式遵正想说少个敌人多一条路，尽管国府的枪比冯天魁的多，可是淞沪打光了需要整补的军队也多，忽然看见赵沛诗来了。
　　“唐副司令，唐高参，大帅有请！”
　　刘湘挥手让赵沛诗去坐后面的汽车，招呼唐式遵跟唐式勋一起上了自己小车。
　　“大帅，马上就要拉倒前线了，这仗究竟你是怎么想的？”
　　唐式遵一上小车。
　　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天魁在山西跟鬼子硬抗一场，一二二旅打残了日军二十师团，配合八路军，消灭了十五混成旅团，第五旅团，中村旅团，你们两算算，66军应该消耗了多少弹药，伤亡多少弟兄？”
　　“不知道，没接到这方面详细的战报，冯天魁他的人马也没到齐全，今天看见这三个旅齐装满员，跟出川时候差不多，看不出伤亡，倒是他缴获日军的火炮挺让人眼红的。”
　　刘湘叹了口气，看着前面副座上回头的唐式勋竖起耳朵，干脆再点拨一下这两个家伙。
　　“我来告诉你，66军总共伤亡了六千九百多人，这还不算配合攻坚的八路军的伤亡，其中直接战死或者在转运医院时候牺牲的兄弟，超过了三千，轻伤没有去潼关后方的，只有两千多人，在潼关好几百伤号治疗结束，就得因为伤残返回永州。这还是因为一二二旅打的特别好，炸了鬼子二十师团！”


第四百七十三章 宁愿不当这个师长
　　华北战场的日军飞机并不密集，还伤亡六千九百人，还是打巧仗炸了鬼子一个师团，即便这样，差不多冯天魁战损快到一个旅，五分之一的兵马。
　　唐式遵和唐式勋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的弹药消耗，达到了两千多万发，尤其消耗严重的是，重机枪，机关炮的子弹。这些大口径的子弹，打完了补充非常困难，除了从永州外运，整个军政部的各大兵工厂根本找不到补给！”
　　刘湘很满意的看着两人有所触动。
　　“一定别忘了，他们在晋东南的对手，只有三万多日军，而我们对手第十军，仅仅情报收集到的编制，人数超过9万，而且华北的日军飞机跟华东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周小山估算，差不多需要至少一亿发子弹，才够我们整个集团军打这场仗！”
　　麻爪了，两人彻底麻爪了，他们非常清楚，潘文华军团携带了差不多两千万发的子弹，自己也是这个数，加上冯天魁可能也是两千多万发，也才六，七千万发。
　　这么大的缺口，子弹从哪里来？
　　“大帅，冯天魁这么快南下，听说他在潼关逗留了两天，有没有整补？”
　　要是66军不整补，五个旅只有四个旅的兵，刘湘一定会把补充团拉给冯天魁整补，这个是唐式遵最关心的。
　　“有，他的永州警备二团，三团，广元警备旅一团，全部整补进了六十六军里。士兵军饷都发放完毕了，他把有过战场经历的永州警备一团开回去练兵了，把两个新兵旅开到了川陕公路上每日训练。”
　　刘湘嫌弃的看了一眼这两个东西，又被周小山那个混蛋说中了，小军阀跟自己嫡系将领最大的区别除了在士兵中威望不够，还有个严重的毛病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以往军械军饷都守着自己划拨，从来没想到，自己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今天让你们上车，想你们给一句准话，我想让周小山那个混账小子做战役计划，你们会不会支持，会不会严格执行！”
　　“大帅，你信不过式勋？”
　　“不是信不过，国战跟内战不一样，日军的残暴和强大超出你们的想象，你们不了解日军，就好像你们挣不了认知之外的钱，你们也指挥不了这种对手在认知之外的仗。事关国家和民族的前途，我们没有后退，没有投降可言。你们还不了解这仗的残酷，天魁告诉我，如果照面牌上的实力，阻挡第十军近十万日军向南京进军，至少需要三十万精锐国军，甚至德械师，照淞沪战场的打法，我们二十三集团军拼光了，全军覆没，也迟滞不了日军向北进攻南京，那可是国都啊！”
　　尽管刘湘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可是抗战就有牺牲。
　　潘文华，郭勋祺，饶国华，冯天魁，包括范绍增在船上，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眼前这两位，似乎对处境估计不足。
　　“桂军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李宗仁，白崇禧这些老底子，当年北伐，可是一路从广西打到北平，狼兵悍不畏死，你能说他们不能打？在淞沪，那么强大的21集团军，只用了三天，三天时间，全军尽墨。我二十三集团军，不怕跟桂军一样全军覆没，可是我们的牺牲，要有价值和意义。”
　　“明白了，大帅，广德进行军事会议，我会表态，支持周小山，如果对作战计划有意见，我会提，但是一旦会议决定的打法，即便战死，我也会执行大帅您的意思和战区命令！”
　　这年代的公路，小车坐起来，可没有汽车那么舒服。
　　唐式遵表态了，他那个堂弟就不重要了。
　　刘湘大病未愈，晚上还要开军事会议，干脆在汽车上闭着眼睛养精神。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日军忙着跟登陆部队护航，忙着轰炸淞沪战场的中国军队，飞机还没顾得上芜湖一线。
　　趁着这个时间节点，赶紧把部队运动到太湖北岸，抢先扼守要点。
　　周小山没有坐小车，而是自己开了一辆缴获日军的敞篷吉普，这样可以看着飞机来了，躲的快点。
　　自己儿女都还没出世，他可不想这个时候就嗝屁了。
　　谁知道汽车刚开出来，楚天舒就跑到副驾驶位置了。
　　跟着郭勋祺，潘文华也坐上来了。
　　冯天魁本来也想挤进来，被范绍增拉着，不得不钻进自己小车里。
　　“天舒，你这个师，什么时候扩编啊，兵源倒是不难，我看难的是军械？”
　　周小山开着吉普车，穿行在士兵南下的洪流之中。
　　郭勋祺和潘文华开起了楚天舒玩笑。
　　“没有扩编的打算，要想拉起一个跟一二二旅一样战力的旅，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可能，我宁愿不当这个师长，想当初，在永州当警卫团长，吃的饱穿的暖，天天回家陪着老婆孩子，那个日子多自在！”
　　“特娘的，都说将军最喜欢的地方是战场，因为这里可以挥洒男人的豪情，可以建功立业，都是瞎话，谁特娘的愿意打仗啊，可是不打不行啊，都是军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日本鬼子屠戮同胞！”
　　都说无川不成军，其实在各地军队里，川军厌战，渴望和平，这种情绪是最强烈的。
　　上到将军，下到士兵，都对这场该死的战争，深恶痛绝。
　　他们比谁都更恨把战争强加在身上的日本人，即便死，也想拉着鬼子同归于尽。
　　“小山开车技术还可以，我第一次坐你开的车，不比专业的司机差！”
　　“累死了，要不是师座把潼关的汽车营放在潼关，我还想坐车呢！”
　　“对了，小山，你说芜湖囤积了几十吨炸药，怎么没看你们去提货？”
　　“去年底，我们为了准备这场战争，在川外布置了几个眼，一些不方便运进四川的军械，物资，存放在这里，芜湖就是其中一个，这里派了一个营的兵，招募当地士兵，组成了保安团，已经帮我们在运输弹药了！”
　　“一个保安团哪里够？他们不守仓库了？”
　　“仓库在芜湖东南面，很隐蔽的一个野码头旁边，滕县和日照的保安团也赶到芜湖了，他们也在帮忙！”
　　“哦，这样啊，你小子还是老习惯，跟当初带着永州警备一团一样，打仗还专门带个辎重部队，对了，这次你要不要去收拢人家的溃兵啊！”
　　“有机会肯定不会放过，毕竟多一个兵，有多一个兵的用处！”
　　潘文华的军服的号码布，二路军的臂章，是刘湘派发的，直到武汉才弄明白这家伙不在胸前号码布上缝制川军的用意，想起这狗日的去收拢第三军溃兵，占了这么大便宜，让军委会吃了哑巴亏，潘文华跟郭勋祺都笑起来。
　　兜了半天圈子，潘文华总算是说到正题上了。
　　“小山，大帅今天开会的意思，你好像跟天魁有些不明白？”
　　周小山笑了笑，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大战在即，刘湘跟希望自己手下，携手杀敌。
　　“到了广德，我准备把天魁拉着，去找唐式遵好好谈谈，放下在四川的恩怨，并肩对付鬼子。”


第四百七十四章 有这种可能吗？
　　不愧是刘湘最体恤的属下，潘文华这个决定，周小山一点也不意外。
　　何况当初刘湘起家的时候，几次内战陷入了僵局，都是唐式遵两兄弟不顾生死，合纵连横，拉拢小军阀帮忙才破的局。
　　刘湘走到今天，唐式遵是有大功劳的，而且人家千里出川抗战，这还一仗没打呢？
　　历史上，刘湘死以后，潘文华是遵从刘湘的遗愿，把他安葬在武侯祠，也就是刘备墓的外面，不仅是认祖归宗，也是因为刘湘争霸四川，治理四川一直在学刘备，礼贤下士，仁义待人。
　　建国后，潘文华病故，也遗嘱把自己葬在刘湘身边，颇有些家臣的味道。
　　刘总司令又不是后世穿越的，他要知道二十三集团军在抗日战场上一系列骚操作，也不知道棺材板可以压得住不？
　　周小山不看好潘文华去找唐式遵沟通，刚得了范绍增原来的四个旅，有些得了便宜卖乖的味道，怕沟通不会那么顺畅，还不如嘴皮子很溜的冯天魁去？
　　既然刘湘不愿意拿下唐式遵，也只能将就去打，如果能摒弃往日恩怨，这也算是川军之幸。
　　“小山，这仗，我们怎么打？”
　　原本潘文华是有些想法的，想抢先一步到达，依托有利地形，狠狠的阻击鬼子。
　　郭勋祺拉着刘紫曼，跟他说了一天，潘文华顿时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山西战场的鬼子飞机才几十架，已经让周小山，冯天魁忌惮成这个样子，华东战场日军不仅可以从占领的上海机场起飞，还能从台湾松山机场起飞，外海上还停着四艘航空母舰。
　　真要打阻击战，阵地战，没有钢筋混泥土的工事，这个仗根本没法打。
　　二十三集团军十几万人，在鬼子地空火力双重打击下，没有大口径重炮的几个炮团压阵，地形也不占绝对优势，别说一个月，一周也扛不住。
　　“说实话，我们这么拼命的朝广德赶，就是做战前准备，兵无常形，水无常势，具体怎么打，我更觉得取决于我们未来二十天的战前准备，准备的越充分，到时候我们的打法也就越丰富，最好能无论鬼子采取什么态势的进军方式，我们也有办法从容的应对！”
　　“有这种可能吗？”
　　别说郭勋祺惊呆了，连潘文华也张大嘴巴把周小山望着。
　　“鬼子要南京进军，有两个弱点，第一个是他们火炮多，辎重多，机械化程度高，不管是第六师团，还是十六师团，都是满编的，按照编制，他们一个常设师团需要配属800辆汽车，8000马匹，马匹五分之四都得拉车，所以说，他们会很严重的依赖公路，至少他们的炮兵联队，辎重联队必须要从公路走。第二个弱点，南京是我们国都，设身处地，交叉换位，你要是日军师团长，旅团长，眼里肯定也只有南京，我们大面积破坏公路，对手就得拼命去填，那时候就有机会了？”
　　“什么机会？第十军那么大一坨，天上有飞机！”
　　“日军补给不足，在路上时间耽搁一长，必然要就地筹粮，把公路两边的民众疏散，精锐小股部队埋伏，变大仗为小仗，撕的他血淋淋的！”
　　“万一鬼子大队人马，以及天上飞机，粘住我军小队队伍呢？”
　　“所以，能疏散的群众要疏散，选择可以袭击对手出击队伍的地方，利用鬼子出击，打我伏击在村落的小部队的机会钓鱼，引到合适地方，给他狗日打一场突袭战？”
　　“这倒是个办法！”
　　郭勋祺已经陷入了沉思，潘文华还是没有放过周小山。
　　“可是我们任务，是阻挡敌军前往南京，光是侧面袭扰，完不成任务啊！”
　　“地雷，炸药，破坏公路，都可以迟滞鬼子进攻，我建议六十六军先不要露面，给军委会回报我们驻守在二十三集团军身后广德。日军是一支非常善于学习的军队，而且山西吃了我们的亏肯定每个师团长手上都有对我们的打法报告，如果知道我们六十六军来了华东战场，他们肯定会派工兵开路，甚至抓捕我们老百姓帮我们开路。今天唐式遵那个提议，是可以上报军委会应付的，最好能晚上十来天，等我们准备的差不多，军委会也急了，再上报！”
　　预设战场，提前进行各种布置，郭勋祺当初土城被伏击，亏吃大了。
　　他当然知道这样打的好处。
　　潘文华却在想只要炸了鬼子一回，哪怕对手损失一个联队，肯定会加以小心，加上侧翼袭扰，弄不好还不敢大量分兵。
　　“小山这个想法不错，我们带的地雷不少，可以这么干，一定要保密，我到了广德去给大帅通气。”
　　到了江南，周小山真是无比怀念远在山西的十八集团军。
　　放手发动群众，利用群众撤离的村落，对下乡劫掠的鬼子打伏击战，这都是八路军的拿手好戏。
　　川军干这个活，想起来就觉得荒唐。
　　二十三集团军全是四川人，到了江浙皖，光语言就够让人头疼。
　　当地人话说快了，四川的兵根本听不懂。
　　66军的情况要好些，至于其他部队，从军纪来说，不扰民已经烧高香了。
　　急也没用。
　　新四军上个月才定下来番号，现在江南党组织的力量，全部在联络散落在各地的游击队。
　　写梅岭三章那位，还在赣粤边界，一边收拢山上的游击队，一边在跟国民党谈判，收拢自己人队伍的时候，还被捆着吊了三天，吃够了苦头。
　　未来华野前线指挥官，尽打神仙仗那位，这时候还不知道窝在温州平阳县的那个山沟里，要到了明年才联络上组织，归建新四军的战斗序列。
　　好在芜湖哪里做的眼，借口开设工厂组建保安团，两千多人的队伍，习惯了四川派去军官的语言，他们可以抽调一些语言能力比较接近的兵，帮忙解释。
　　庆幸的是，周小山预料到了这种局面，几个保安团都有一个训练课题，挖地道，征求老乡同意，挖地道。
　　真正的目的是锻炼队伍，学会跟当地人交流，沟通。
　　他们的战术技能可以差一些，但是嘴皮子一定要溜。
　　广德到芜湖只有一百多公里。
　　中午一点的时候，川军各部已经陆续抵达。
　　广德市位于皖南山地与沿江平原的过渡带，地貌格局比较复杂。
　　南部以低山为主，山间发育峡谷，山地组成的岩性差异较大，有二长花岗岩，石英岩、砂岩、粉砂岩、石灰岩等。
　　中部以岗地（台地）、平原为主，市内河流都由此向西北流出，入郎溪县境内。
　　北部以丘陵为主，仅皖、苏、浙接壤处有低山蜿蜒，组成丘陵的岩性与南部低山相似，但该处石灰岩质纯层厚，发育了典型的亚热带地下喀斯特溶洞。
　　广德有个机场，原来是笕桥的航校在用，现在民国空军损失殆尽，地勤人员已经接到命令后撤武汉，川军理所当然进驻这里。
　　在芜湖吃了一亏，把川军的矛盾都摆在桌面上了。
　　刘湘在芜湖的会都没开完，肠子就悔青了，到了广德，并没有召开旅长级别的军事会议。
　　首先把唐式遵，周从化，唐式勋，潘文华，郭勋祺，冯天魁，周小山，赵沛诗拉到一起。
　　开小会。
　　为了防止早上吵架的事情再发生，他专门请了刘紫曼一起，他信得过刘紫曼，也觉得有个外人和记者在场，几个将领会注意自己身份。
　　“大敌当前，我再次重申，战局险恶到了极点，川军最需要的是团结，那个龟儿子打鬼子不拼命，不相互策应，救援，老子军法从事。”


第四百七十五章 搅屎棍
　　人少，二十三军这几个大佬做个沟通，刘湘没有布置正式的会场，通知冯天魁的警卫团做饭，他把这几个将领叫到了餐桌上。
　　“大帅，23军绝不拉稀拐带！”
　　“大帅，50军一定是川军模范。”
　　唐式遵也连忙跟着潘文华和郭勋祺表态。
　　“大帅，看着吧，21军也没有孬种，一定配合您的指挥，打好这一仗！”
　　冯天魁笑了笑。
　　“兄弟我这边没问题，川军不是中央军，甭管我们在四川有什么恩怨，出了四川，就是相互照应的老乡，就是一起混江湖的袍哥弟兄，再说，你我都是武德励进会的舵爷，总得讲武德吧！”
　　车上没有白费口舌，刘湘很满意，乐呵呵的看着周小山。
　　“你小子也不能拉稀拐带，您是副官，得为我分忧，老子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得从我的角度去思考七战区的战事，日军第十军，那么大一陀，广德距离金山卫不到两百公里，日军两天一夜行军就可以到达。有什么建议，不准给我私藏？”
　　周小山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出一副巨大的地形图，这个地形图，是当初自己跟冯天魁，洒落了上百个参谋，分散在广德太湖东岸绘制。
　　跟日军绘制的地图不同，这幅地图不是单纯的交通地图，或者是平面地图，而是立体的地势图，不管是太湖还是太湖西岸的群山，丘陵，一幕僚让，十六张地图拼凑起来很大，是66军制作沙盘的依据。
　　周小山摊开地图就在解释。
　　同时还有一副更大的淞沪，华东的平面地图，在直属连几个兄弟帮忙下，正在墙壁上挂起来。
　　“谭望嵩那小子在配合郑冲，汪兆凯做沙盘，这得需要半天的时间！”
　　“天魁，这是你们上次到芜湖，淞沪的测绘成果？”
　　看着冯天魁点头，刘湘笑容满面，潘文华和郭勋祺都对着冯天魁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在山西战场之所以打法那么好，还是未雨绸缪。
　　“我们现在在太湖西岸，太湖东岸就挨着淞沪战场了，情况很恶劣。尽管我特别想越过太湖，抵达苏州，无锡去抗击日军，可是我们不能这么做，大帅收到军委会要求我川军进军的命令，必须要拒绝，什么军队没有集结完全，辎重部队的弹药还在途中，反正这些个可以提出的借口，不能泄露出去。这张地形图你们就可以看出来，环太湖以及太湖以东，全是长江中下游平原，无险可守。从广德，到苏州无锡的距离，几乎跟日军从吴淞口，从金山卫到无锡，苏州一样的距离。”
　　早上吃了亏的刘湘，立刻附和周小山的意见。
　　“小山说的对，仗不能瞎打，直愣愣的去碰日军，那是傻子，我们也不能往前了，前面不仅无险可守，更重要随时可能和日军遭遇，一旦被鬼子缠住，桂军就是前车之鉴。”
　　“被国府寄予希望的国防工事在这里，以苏州为起点向北，到长江，是吴福线，第二道防线是从无锡为起点，到长江南岸的锡澄线。我淞沪被抄后路的大军，一定会顺着这两条线的方向撤退。”
　　军情紧急，敌强我弱，周小山也不管这么多了。
　　干脆大胆剧透了。
　　“所以，作为日军的追击，我估计是这样的，从吴淞口以及上海方向登陆的上海派遣军，沿着京沪铁路的太湖走廊，占领苏州，无锡，越过吴福线，锡澄线，占领常州，镇江，会顺着我们淞沪大军的方向追击。”
　　“显然，这一路是我们无法顾及的，毕竟我们兵力有限，第二路日军，也就是金山卫登陆的日军第十军，才会是我们的目标，他们会从太湖南走廊，沿着上海到杭州的铁路，公路进发，到吴兴（湖州）折道向北，到了长兴分兵，一路沿着太湖北上经过宜兴，溧阳前往南京，一路会沿着广德到宣城，到芜湖，切断我军的后路，不能排除的是，日军广德这路再次分兵，经过郎溪，当涂，甚至可以从当涂渡江，占领浦口，四面合围我南京！”
　　从淞沪战场的日军用兵来看，日军如同他们教科书教授内容的一样，及其擅长迂回。
　　一次吴淞口登陆，就选择在张治中集团军后背迂回，第二次金山卫迂回，选择是在整个淞沪战场后背迂回。
　　松井石根的每次迂回兵力，并不比正面战场的兵力要少。
　　何况太湖北走廊有那么多淞沪大军撤退。
　　又有国防工事。
　　这老鬼子没有选择金山卫登陆后在淞沪战场做小包围圈，把淞沪的中国军队一口子吞了，他有着更大的野心，觉得小学生才做选择题，选择了国都和军队一起要，一口吞下整个淞沪地区以及长江中下游地区的中国军队和领土。
　　“鬼子第十军，十万精锐，这坨实在太大，配属的日军第六重炮旅团不知道会不会跟随迂回，其实等他分兵以后打更好！”
　　“从地形图上看，广德到宣城，到芜湖，公路是一段平原，能够依托的山口非常少，叫花子打狗也得靠一面墙，打仗也差不多，还要依托一个地形，在我看来，宜兴到长兴，太湖东岸四十多公里这段路，西面是丘陵山地，东面是太湖，京杭州铁路，京杭公路在山和湖之间穿过，就是我们最好的战场！”
　　“肯定要应对鬼子在长兴分兵，长兴到宜兴，长兴到广德，一路可以直插南京以南，一路可以迂回南京以西，切断我中国军队后路，松井石根肯定两路都不会放弃！”
　　周小山还没介绍完情况，唐式勋习惯性的插嘴了。
　　“你这都是设想的鬼子迂回，万一鬼子没有迂回，没有分兵呢？”
　　“那你说怎么打？”
　　“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第50军，调到宜兴附近，他们可以在太湖西北岸这边设计战场，我们23军，当为先锋，前出吴兴，21军可以在23军身后，而66军，据守广德，作为芜湖以及南京方向最后一道屏障！”
　　刘湘看懂了，唐式勋还是想各打各的。
　　生怕被集团军方案牵着鼻子走，堂兄失去了部队指挥权。
　　周小山那混小子没在船上提醒冯天魁的时候，他不觉得唐式遵不顺眼，真正芜湖这么接触下来，真的很烦，康泽把他看成搅屎棍，他觉得唐式勋才是搅屎棍，刘湘把周小山弄过来给集团军做参谋，又不照周小山的建议去做，这仗还没打就成这样。
　　连个计划都吵嚷成这样，七爷子八条心。
　　打个屁的仗。
　　“刘总司令，我还是建议，您发个电报，跟陈诚副司令长官，作战方案，这么大的事情，不跟他通气不好。”


第四百七十六章 你小子有种
　　唐式勋还没说完。冯天魁把手里的茶杯摔了。
　　“你小子有种，明知道国府上下，被日本人渗透，四面漏风，军事部署被日军搞的一清二楚，还敢把我川军军事部署卖给国府，送给日本人，老子在四川怎么没看出来，你居然是这样一个祸害，大帅从芜湖到广德，下令所有无线电静默，为的什么？你特娘的真以为日本人有侦测我川军电台的本事？”
　　比起鬼子的飞机，冯天魁更忌惮国府的内奸。
　　这话犹如一道警钟，让在场几个人振聋发聩。
　　参与小会的几个气疯了，潘文华，郭勋祺，一脸愤怒的把这个狗日的望着。
　　说完的冯天魁不耐烦的站起来。
　　“大帅，这样也好，给我分配块地方，我自己打，跟这蠢货一起研究作战方案，跟他么的送死有什么区别？”
　　唐式勋还真不知道军委会的消息，四面漏风。
　　吓到了。
　　刘湘脸色白的可怕。
　　“天魁，不要冲动，坐下！”
　　冯天魁刚准备起身，被潘文华，郭勋祺拉住了。
　　刘湘也忍不住了，用手指着他唐式勋。
　　“我在车上给你们说那么多，对牛弹琴了，这些年，我把你们当兄弟，看来把你们宠坏了。今天这个会，参会都是中将军长以上的身份，连国华我都没叫过来，只有你和小山，沛诗三个人例外，周小山之所以有着这样的预判，已经说的够详细了，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可是你，太令我失望了。”
　　“回四川去，你可以招募一个旅，到时候去永州领军械，我给你下一道命令，练兵一年，再出川抗战，你可以招募独立旅，跟李家钰，王缵绪一起出川都可以！”
　　唐式勋眼睛都瞪大了，一起说好的出川打鬼子，为国效力，到了前线，刘湘居然要赶他走！
　　这种消息比风都跑得快，回四川怎么见人？
　　怎么带兵？
　　周小山心里一声冷笑，就这蠢货，也配指挥一个旅？
　　那些个川军兄弟要是跟着他，那才倒了八辈子血霉。
　　“大帅，都是一起这么多年过来的老兄弟，式勋他也是从国府抗战的大局出发提出的建议，如果因为反对周小山的作战方案，被驱逐回家，下面的兄弟们不服啊！”
　　“连大帅的命令都不服，你特娘的怎么带的兵？究竟带的还是不是大帅的川军？吃大帅的，穿大帅的，养家也靠着大帅，谁他娘的不服大帅长反骨，给老子站出来。”
　　冯天魁才不给唐式遵面子，毫不犹豫的驳斥。
　　“我二十三集团军，本来一团和气，就是因为你这个搅屎棍来了，离心离德，吵的不可开交？”
　　“狗屁，不关冯天魁的事情，冯天魁不吵，老子也有意见，我认同周小山的判断，唐式勋那个龟儿无理取闹，把我川军十几万弟兄往死里坑！”
　　郭勋祺站起来怼唐式遵，集团军参谋长周从化刚想帮唐式遵解释，潘文华又把他拉住。
　　刘湘气的干脆把桌子掀了。
　　好脾气，重感情的刘湘，是真生气了。
　　别说唐式勋吓到了，连唐式遵也吓到了。
　　潘文华赶紧拉着冯天魁和郭勋祺坐下。
　　“气死老子了，老子不忍心看你些个龟儿在外面领兵打仗，给人家当炮灰，弹药补充，补充没得，粮食保障，保障没得，跟个叫花子一样流浪，被人家嫌弃，所以想集中起来，给日本人来一下，打出我们川军的威风，以后在战场上日子也好过些，你几爷子倒好，大敌当前，生死存亡，还跟四川时候一样，七爷子八条心！”
　　从冯天魁给他们怼回来，两人就知道说错话了。
　　可是这种场合，可以争取对集团军的主导权，他们并不想认输。
　　刘湘刚刚在武汉挫败戴笠，何应钦的阴谋，这节骨眼上。
　　七战区这个副司令，就是刘湘喉咙里的一根刺。
　　刘总司令是铁了心这次要单干的。
　　“大帅，式勋他晓得错了，他是来打鬼子的，不想回切！”
　　“大帅，我错了，在四川怼人怼习惯了，绝不是对周副官和您不尊重，周小山咋个说，我保证扎个配合！”
　　周小山没好气的看着这帮人，他就知道，二十三集团军一堆烂事。
　　猪队友麻烦的很。
　　今天这情况还不是最坏的局面。
　　这样子明刀明抢吵过一架，至少比过战场上执行命令时候阳奉阴违。
　　“吃饭，都特娘的下午三点了还没吃中饭，这天天稀粥喝的，不顶事还尿多，吃完饭继续说！”
　　看见两人认错，刘湘指了指冯天魁和周小山，言下之意道歉要找对人。
　　两人心领神会，连忙服软。
　　“天魁，小山，这不是没跟日本人干过嘛？”
　　“日军那么强，这次又不是大帅亲自部署，小山毕竟资历浅，人年轻，怕他犯错误，所以想什么说什么，都是川军自家弟兄，千万不要介意！”
　　敌人那么强大，多一份认同，多一份抗战的力量，只要他们不继续出幺蛾子，周小山和冯天魁是不想计较的。
　　临阵换将，下面的兄弟不熟悉新长官，对战局危害很大。
　　看着刘湘气的掀了桌子，一直没说话，跟在刘湘身边的刘紫曼，终于有空吐槽了。
　　“在山西，周小山为楚天舒做计划，两个胆大包天家伙，不按照常理出牌，打的日军摸不到头脑，被反转了战局。一二二旅牵着十八集团军和六十六军的鼻子走，他在前面闹，后面两支强有力部队给他保驾，他要怎么打，人家一二九师，一二零师就怎么配合，到头来，回到川军内部，吵成是这个样子！”
　　这话说的，别说唐式遵，唐式勋一脸通红，连刘湘都坐不住了。
　　“刘小姐，我驭下不严，让你看笑话了。”
　　看着刘紫曼似笑非笑的摇头，唐式遵脸上有点盖不住。
　　“小山，你尽管做计划，我虽然嘴巴讨厌，想法也多，但是打仗不含糊，这仗我把丑话说在前面，21军一定放在最前面，那个地方最险恶，我就钉在哪里杀鬼子，要不我不依！”
　　这话说的很诚恳。
　　唐式遵指挥能力一般，既容易被手下人糊弄，又容易被国府那帮人鼓动，还特娘识人不明。
　　但是周小山根本不怀疑他抗日的决心。
　　“少来，顶在最前面的，肯定是我们23军！”
　　“你们丢不丢人，当人家刘记者的面，又来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你刚才说什么？
　　这帮龟儿子从四川吵到AH，比各种品种的螃蟹盛在一个篮子里拿钳子互掐还热闹，刘湘无语了。
　　“吃了饭，我跟小山，沛诗，从化，商量一下，具体怎么打，再把命令下达给你们！我算是看出来，艄公多了打烂船，对你们这群狗东西，商量根本没用，蠢笨的只能被动的接受军令执行，你们四个军，每个军给我抽调一个连的警卫过来，老子配合我的亲卫，加强督战队，给你们下死命令，崩想着要解释！”
　　“对了，大帅，小山在路上给我说，日军非常残暴，能不能派一支小部队，去给苏州和无锡示警啊！”
　　看着把饭送上来了，66军警卫团伙房给刘湘做的是鸡肉粥，看的刘湘眉头都皱起了来了，特娘的又是病号饭，嘴巴都淡出鸟来了，这让重口味怎么下嘴。
　　重点，重点是冯天魁，周小山，潘文华这群狗日的，居然大鱼大肉。
　　红的透亮红油，口水都能让人流出来。
　　日子没法过了。
　　狗日几个还好意思当老子面喝酒，美其名曰，吵架归吵架，不影响兄弟感情，战场配合归配合，一定相互支援。
　　本来被吵烦了的刘大帅改主意了，赶忙把粥喝了，宣布开会。
　　老子才不管你们吃没吃好。
　　跟周小山那小子混久了，冯天魁也习惯性察言观色，不管潘文华，唐二瘟猪怎么劝酒，说战场支援，赔礼道歉，匆匆答应，拼命的刨饭，吃菜。
　　果然，才上桌不到十分钟。
　　刘总司令就请了。
　　看着几个傻眼的家伙，光说话，只喝了几口酒，连忙丢下筷子开会，吃饱了的周小山跟冯天魁咯咯的笑起来。
　　“文华，刚才你说什么，派一支小部队，去无锡和苏州？小山不是说了吗？光第十军的鬼子，我们打起来都没有把握，还要去惹上海派遣军那十几万人？”
　　刘大帅在没事找事，周小山嘿嘿直乐。
　　“哎呀大帅，我收到一份情报，是上海的彭化安帮我发来的，就是大卫他们那些犹太人！”
　　听着周小山在耳边用他一个人能听清楚的声音说话，刘湘愣了一下。
　　这个彭化安好耳熟，对了，当初交给康泽的情报，就是彭化安提供的。
　　“你说，具体内容！”
　　“鬼子缺粮，一边跟我中国军队打仗，一边去上海乡下四处劫掠，所到之处，逢屋必入，逢人就杀，逢女人就强奸，上到六十岁老妪，下到未成年几岁的女孩都不放过，极其残忍，具体情报说鬼子商船都在忙着运兵，运弹药，极度缺粮，派遣军是有组织的这样进行残杀了掠夺的，不出意外，从金山卫到太湖西岸，他们会一路烧杀劫掠过来！”
　　刘湘瞪圆了双眼，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天啊，淞沪七十万大军云集？南京有没有派军队应对？”
　　“有等于没有，从七七事变开始，国军打仗，从来没进行大规模的民众疏散，在军委会眼中，他们能跟鬼子拼命，死战不退，已经是最好的军队了，无锡，苏州都是好几十万人口的大城，繁华程度不逊色于成都重庆，日军这种有组织的烧杀劫掠，太可怕了！”
　　周小山摇了摇头，刘湘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特娘的，这叫什么国家，什么政府啊，千多年前的三国，刘皇叔败退当阳，也有十几万百姓跟随，他蒋某人赤条条来去五牵挂，把我一方百姓扔给禽兽不如的日本人！”
　　周小山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潘文华，这事让刘湘知道了，以刘湘学皇叔的性格，川军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小山，文华，你们是什么对策？川军决不能面对鬼子残杀我们百姓，而无动于衷。”
　　“我们想派出一支队伍，去苏州和无锡，动员那边的老百姓撤离，可是目前两个困难摆在我们面前，第一是方言，我们四川和这里的方言差别很大，川军费尽口舌，当地老百姓未必可以听懂，第二就是，金山卫的第十军也好，上海派遣军也好，距离无锡，苏州太湖东岸两个城市，比我们更近，派出的部队，随时可能遭遇日军！”
　　时间才是最大的敌人，周小山记不得清楚了，他只记得日军攻入南京是下个月13日。
　　苏州和无锡，在日军大本营给上海派遣军划定的作战区域内，应该是这个月中旬陷落的，一百多公里，广德派兵到无锡，苏州，需要接近一天的时间，动员百姓撤离，绝不是三五天可以完成的。
　　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冯天魁插话了。
　　“大帅，也不是没有办法，就让我的警卫团去，我们今夜连夜书写布告，以七战区名义给百姓示警，让他们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人听，把布告给他贴满苏州，无锡街道和附近城镇，让百姓都往七战区方向撤离，不管是广德，芜湖，还是往西的江西武汉，有钱有能力的，撤到后方，没财力的，也撤到江浙山区去。川军会在七战区接应！”
　　“天魁说的对，就这么办。”
　　刘湘一拍桌子，认为天魁出的是个好主意，极具可行性。
　　如果自己再散财，效果肯定会更好。
　　“天魁，你们66军大学生兵多，周从化把集团军参谋一起派去，让他们一起帮忙，让田刚把我随身的二路军和七战区的印鉴，写完了给盖上，另外布告这样写，如果没钱的，可以送壮丁到广德来，二十三集团军招兵，一人进入我七战区二十三集团军，我刘湘保证，给他们发放军饷，凑够家人迁川的路费，有人护送家属往四川迁徙，如果地主组织五十名以上的精壮参军，我可以把地主全家送往四川，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把鬼子打跑了，土地还是你们的！”
　　“大帅，我也去帮忙吧？”
　　“大帅，我也去帮忙写公告！”
　　刘湘总算看见唐式遵进入状态了，叫了几个参谋过来，让他们跟着唐式勋，周从化一起出去，欣慰的点了点头，同意刘紫曼的要求。
　　“天魁出去安排好赶紧回来，既然刘记者想去，这件事刘记者跟唐式勋负责，今天晚上无比拿出五百份布告以上，66军警卫团抓紧时间休息，让罗家烈安排军官带队，其他人继续在这里商议作战计划！”


第四百七十八章 乱命
　　南京大屠杀，在抗战的历史上不是一件偶然和孤立的事件。
　　携淞沪大胜的日军，因为缺乏补给，组织军队抢粮，论残暴，在世界的历史上也是空前绝后的，是日寇最凶残的一个顶峰。
　　无锡沦陷后，逢屋必入，烧杀抢掠，杀了上万民众，光被强奸的妇女，就达到万人以上。
　　日军抵达苏州当天，就屠杀了七千中国人，街道，河道到处都是尸首，甚至连清理尸体的中国人都抓不到，明明是大冬天，一两月以后还在恶臭，野狗咬过以后，纯粹是人间地狱。
　　直到鬼子占领了南京，在金陵进行了三个月血腥屠杀，折道占领杭州又杀了三天，日本国内往无锡苏州移民，停止屠杀，当地幸存者才清理这些遇难的中国人遗体。
　　和中国军队在淞沪血战三个多月，日军短缺补给以后，就地筹粮，所过之处，伴随败坏的军纪，什么都抢，一船船各种劫掠物资往日本运，根本不把中国人当人，更不把女人当人，跟江苏，浙江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面对这样的时局即将到来，周小山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一直在犹豫，怎么示警，怎么组织，既然刘湘跟冯天魁定了，他也认为这样是最好的方式了，毕竟七战区还有恶仗要打。
　　随着第一道军令发出，刘湘也迅速进入了状态。
　　“文华，你跟周小山还有什么其他建议，继续说！”
　　“从芜湖到广德，小山给我聊了一路，他觉得，未来日军第十军进军的道路两侧的部分村庄，城镇，日军都会劫掠，得给鬼子长个教训，我们可以疏散民众，然后派小股部队，用地雷，炸药，武装这些村庄，城镇，以连营为单位，充分利用地形，搞鬼子一下，给他们长长记性，不能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的劫掠下去。可是小山担心，我们川军组织度不够，基层官兵会扰民，分散了集合不起来！”
　　刘湘也沉思起来，二十三集团军千里出川，抓来的壮丁里也有逃兵，尤其是临战扩编，集团军直属的那五个补充团，一路走到广德，逃兵累积都上五百数量了。
　　把整编军队拆成小股部队放出去容易，怎么收回来啊，谁心里也没底啊。
　　看着冯天魁进来，刘湘又让潘文华把刚才的建议说了一下，看看冯天魁有没有鬼点子。
　　“其实组织度最高，最不容易打烂的是各位的直属部队，警卫部队也可以，如果你们不怕牺牲，舍得拿出来，是可以派出去搞一下的，至少我五个旅的侦查部队，警卫部队，跟部分训练成绩好的模范营团，都可以打这种仗！”
　　果然，还是狡猾的冯天魁能拿出办法，刘湘咯咯的笑起来。
　　“文华，小山，这件事我们先放一放，七战区守土有责，现在的要务，是怎么样狙击日军第十军，哪怕他们去南京过年，去中山陵磕头，我们也不能放他们过去！”
　　刘湘话刚说完，他侍卫队田队长就进来了。
　　“大帅，我们按照你的命令，电台开机，军委会就发电询问，要我们七战区的军事部署！”
　　“给他们说，我们正准备召开军事会议，商量部署！”
　　怎么部署，周小山也很头疼。
　　有余他这个小蝴蝶煽动，民生公司租用了十五艘八千吨以上的货轮，后勤能力得到了极大加强，不仅在回撤工厂，物资的速度上，远超历史，也造成川军出川迅捷，同时从石门，保定抢回的专列，也把郭勋祺，冯天魁迅速调动下来，川军比历史上，至少早了十五天到达广德。
　　果然不出所料，七战区的部署还没汇报上去，一转眼，刘湘居然接到军委会电报，让他带二十三集团军，进军嘉兴。
　　侧击日军第十军，掩护淞沪十几万大军坚持作战。
　　你特娘这叫乱命。
　　开什么玩笑，芜湖到嘉兴两百多公里，金山卫跟吴淞口到嘉兴才几十公里，比当初让周小山，楚天舒进军固安还无聊的命令，一道让川军送死的命令。
　　出了广德长兴再往东走，太湖东南岸东岸全是平原，几乎无险可守。
　　你让缺乏重武器，没有飞机掩护的川军去嘉兴，怕是二十三集团军还没到嘉兴，日军就占领了嘉兴。
　　即便是川军换发了德械枪支，缺乏重武器，没有制空权，在鬼子空地一体的火力下，傻子都知道等待二十三集团军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给军委会回电，淞沪战场几十万大军云集，中日兵力比例达到三比一，不差二十三集团军十万人马，二十三集团军目前尚未在芜湖集结完毕，弹药辎重都缺乏运输工具，除21军全部到达芜湖。七战区我50军，66军，23军都有部分军队，还在武汉往芜湖的路上，等集团军齐装满员以后，可以根据日军进军情况，相机选择战场！”
　　刘湘说完以后，马上后悔了。
　　“小山，你去给我草拟电文，措辞严厉一点，指责他们为什么察觉到日军缺乏食物补给，有组织的在上海下乡劫掠，残害我中华同胞，还不下令疏散民众！”
　　前线侦查部队再次确认第十军编制，以及先头部队在金山卫登陆的消息后，蒋某人主导的军委会已经吵翻了。
　　蒋某人已经没有当初审判冯天魁那样从容。
　　他在思考怎么把战局多拖上十天。
　　陈诚，顾祝同，包括何应钦，几次三番请求把淞沪大军，撤入吴福线，锡澄线两大国防工事。
　　可是老蒋把整个抗战的希望，都寄托在日内瓦即将召开的九国公约会议上了。
　　把前方将领所有的撤退请求都拒绝了。
　　陈诚他们鬼使神差的想起了刚到芜湖的二十三集团军，芜湖到嘉兴也不过两百多公里，可以派出去，东进嘉兴，金山卫拖住第十军。
　　这样比派兵防守松江县城更好。
　　淞沪撤退的军队，也多了一份胜算。
　　收到刘湘回复的电报，军委会一群人都傻眼了。
　　“脑子长屁股上了，蠢猪一样的指挥，嘉兴紧靠日军登陆场，今天必行沦陷，二十三集团军没有重武器，以卵击石，葬送在了嘉兴，对军委会有什么好处，淞沪败局已定，现在要务是拱卫南京，鬼子第十军要是从太湖南岸迂回，直插国都，包围金陵，军委会调什么部队防守这一线。明知道日军即将挥师沿着京沪铁路攻击，无锡，苏州，环太湖地区，淞沪已经出现鬼子下乡劫掠，烧杀奸淫的惨剧了，时至今日，尚不命令地方官员疏散群众，一旦鬼子进行大屠杀，你们就是民族罪人！”


第四百七十九章 督战队的新任务
　　战区司令，不仅要节制麾下军队，还有权节制地方，在军委会的权利还是很大的。
　　比一方诸侯地盘大，何况人家刘湘抗战带的是自己看家军队。
　　别说，周小山帮刘湘在电报里这么一骂，军委会电报顿时哑火了。
　　且不说，七战区的部队调往一战区，需要经过刘湘这个司令长官同意。
　　军委会一群要员根本没想到刘湘已经到了广德，趴在地图上一阵查探，特娘的，芜湖这个位置，离太湖西北方向好近，正好可以阻挡日军迂回进攻南京，很要命的位置，刘湘跟二十三集团军真还不能调。
　　从芜湖向东南，都是防御南京的要点。
　　这些都是当初德国人为国府制定防御南京重要的一个环节，附近仅有二十三集团军一支部队。
　　首都都不保了，这时候军委会没有削弱地方势力的想法。
　　不仅二十三集团军不能调去淞沪送死，还要加强，要命令他们尽快向广德推进，扼守杭州到南京的公路，铁路。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别说在座的军以上将领明白了敌我双方的态势，连战场地形地貌也差不多搞清楚了。
　　冯天魁和唐式遵，潘文华在一边，看着电报往来，汗水都浸出来了。
　　好险，要不是周小山这混球，死活把刘湘从医院拉出来。
　　他们几个军长的身份根本镇不住军委会调度的命令。
　　火急火燎到了广德，可不是赶去淞沪送死的。
　　“大帅，我的建议，还是适当的时候，给南京报一份粗略的部署，郭军长第50军，扼守宜兴，我们66军，扼守长兴，潘军长21军，扼守泗安，唐军长的23军，守广德，但是这个部署，三天内不要发给军委会，那边很容易走漏消息。”
　　“不行，我跟天魁换，老子出川是来打鬼子的，不能光说不练，66军已经在山西打了一仗了，还打到河北去了，你们过了也瘾，我这里连鬼子啥样就没见到，刚才会议之前我就说过，21军要做全战区的先锋，天魁，帮忙，让我过过瘾！”
　　唐式遵这个人太复杂，周小山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比较容易被下属鼓动？或者又容易被国府那帮人利用？
　　刚才请战这番话听起来，跟印象中的唐二瘟差别很大，其实这个人抗日是有决心，有勇气的。
　　周小山最早的安排是66军驻守广德。
　　毕竟日军消息灵通，他们炸了二十师团的事情，第十军绝不可能不知道。
　　一旦得知66军突前位置部署，别说加了十倍小心，弄不好到长兴暂时不分兵，也要把冯天魁跟他的66军给做了。
　　“唐军长说的对，这仗，有天魁在我们身后，我们放心，等我们打光了，你66军接着填！”
　　唐式遵，潘文华这话很带劲，这才是川军应该有的模样，听他们说完，刘湘也笑眯眯点点头。
　　“天魁，不要跟他们争了，小山，三天后，我们准备就绪，照式尊说的那个部署报给军委会！”
　　“小山，继续说你的想法！”
　　“首先，这几天趁着日军注意力没有集中到我们这里，破坏公路，铁路，疏散民众，太湖东岸的长兴，吴兴都是人口稠密的平原，能散多少，就散多少，让他们自己组织，尽量往南京退，同时联系民生公司，尽可能调集轮船，疏散南京，芜湖，的人口转移到武汉以西去！”
　　“万一民众不走怎么办？”
　　“我让刘紫曼从武汉带回来了好多照片和报纸，上面印刷了很多山西鬼子屠村灭户的照片，最开始几天用劝的吧，等大量愿意走走了，我们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
　　“可以，不仅京杭的铁路，公路要破坏，从长兴到泗安，到广德这里的公路也不能留，等我们芜湖的物资全部运过来，还要组织破坏广德西北和东北方向的公路！”
　　“不管50军，23军，还是21军，都要在山区建设指挥部，郭军长的指挥部，可以设在宜兴以西的嵩山，大龙山附近紧邻京杭公路，铁路附近的山上，潘军长的指挥部应该在和尚山，尖山这一片，唐军长那边，作为鬼子沿着京杭公路，铁路的前线，扼守的第一要点，你们应该在望着太湖的小凰山一带进行驻防！”
　　不进城，指挥部和主要阵地驻防山上，这样最大可能保证军队持续的指挥。
　　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的。
　　历史上郭勋祺在长兴遭遇第六师团，打了第六师团先头部队的一个伏击，明明把鬼子都围死了，他自己兴冲冲的跑去抓俘虏，结果被湖面冲出来的船上机枪打伤，机枪弹伤了腿，被士兵们簇拥着退出战场，搞得144师群龙无首。
　　被迫让开了京杭公路。
　　广德之战更憋屈，饶国华145师有个唐式遵的心腹团长刘汝斋代旅长职务，临阵脱逃，最后鬼知道怎么给唐式遵报告自己杀敌的功勋，说鬼子被打残了。
　　反而把丢失阵地的黑锅扣在饶国华身上，唐式遵逼着饶国华带少量部队去夺回阵地送死。
　　我川军这员虎将不得已率领少量部队冲上去，实在收复不了阵地，日军又围上来了，为不被日军俘虏，被迫举枪自戕，为国尽忠。
　　“大帅，监控电台的卫队改为督战队，也要专门指定条例，为了战场保密需要，所有电台需要管控，所有电报内容需要存档，哪怕是家书。另外我们川军好些将领有个很坏的毛病，身先士卒。一旦将领带队出击，一个偶然的受伤，就能导致大部队无人指挥，所以，大帅的卫队，带着各军警卫抽调上来的人手吗，交叉换位，履行起督战职责，谁他娘的贪生怕死或者身先士卒，都得挨军法！”
　　都是跟着自己多年的兵，谁不了解谁啊，小军阀打成高级将领了，手下这么多兵，指挥士兵作战，比鼓舞士气更重要。刘湘看了一眼郭勋祺和饶国华，还有冯天魁，嘿嘿的笑起来。
　　“这个好，这个可以有，我看晚上军事会议就这么定！”
　　“大家记住我们这仗，扼守公路不是守城，只需要迟滞敌人前进就可以了，我们还可以顺便因地制宜杀伤鬼子，地形怎么合适怎么打，怎么合适怎么准备，我这里针对各地的情况，有个任务地图，现在跟着战前准备计划，一起下发到各军。哪些公路该破坏，哪里需要建设坑道，阵地，这些阵地怎么个构筑标准，哪里需要按规定时间，天气情况埋设炸药都很清楚。芜湖的保安团前几天，已经把锄头，铲子，铁锤一些工具运到了广德，66军汽车营，辎重团，还有从各旅抽调的汽车马匹组成的后勤部队，配合芜湖招募的保安团，不停的往这里运地雷和炸药。只有这仗大家准备充分了，我们才能拿出四川人的脑子来打仗，用地雷，炸药代替阵地阻挡鬼子向南京前进，从两侧进行袭扰攻击，最大可能对鬼子进行杀伤！”


第四百八十章 早几年
　　下发的任务地图和说明，费了周小山他们很大力气，在武汉汇合66军参谋部以后，周小山一直在思考战前准备，冯天魁的参谋部一帮大学生军官，都在配合干这个活。
　　尤其是船上这几天，带着一群当初去过广德环太湖一线查勘地形的年轻军官们都在跟着讨论。
　　刘湘赞许的看了周小山一眼，这么详细的战前准备计划，不仅唐式遵，潘文华，郭勋祺知道该怎么做了，甚至其中的标准也标注的很清楚，他们也方便给下面的军官，士兵交代。
　　看着川军几位将领士气高昂，周小山远没有那么乐观。
　　鬼子第十军，本身就强的一塌糊涂，加上电视剧这个世界，把鬼子十六师团跟十八师团对调，原来两个特设师团一个常设师团，变成了两个常设师团一个特色师团，鬼子人数莫名其妙多了好几千，都多在骑兵，炮兵，工兵这些技术联队上，且不说他们自己的炮兵联队，就第十军那个重炮旅团，就够吓人的了。
　　在日军中，重炮旅团属于战略部队，一共只有六个。
　　不巧的是，第十军刚好配属了一个。
　　一支标准的重炮旅团下设有两个重炮联队，其中包括大正七年式150mm口径的重加农炮30-40门，九零式240口径的重加农炮20门，九六式305口径的重型榴弹炮10门，有的重炮旅团还配备有九八式320口径的臼炮3-6门。
　　这些重炮的威力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炸起来那可是真的吓人，如九零式的240重加农炮来说，他的炮弹重量就达到了一百八十五公斤，装填的时候需要用专用的装填车辆才能装进炮膛里，它的射程，达到了十六公里，落在地上爆炸时杀伤半径就超过了八十米，要是被这么一发炮弹命中野战工事，至少一个排的兵力要从建制里划掉，工事里的人哪怕没擦着弹片，隔着土坑，不被炸死也要被巨大的冲击波给震死。
　　至于口径更大的320毫米的臼炮光是炮弹重量就达到了三百公斤，威力就更不用说了，基本上一发炮弹下击中工事的话一个连就会从人间蒸发了
　　这么多川军将领里，包括潘文华都不太看得明白周小山的任务地图，只有冯天魁跟刘湘明白周小山的意思。
　　提前破坏公路，哪怕惊动鬼子，也不要把鬼子炮兵旅团给引过来。
　　那些个150口径，240口径的加农炮，离开了火车线路本身就很艰难，如果公路再破坏，足可以把鬼子重炮旅团吓到其他方向去。
　　其实太湖西岸，地域广阔，第十军这伙子拿着眼睛朝天看日军，只盯着南京，哪怕配合的二流靖安军，也没有做沿途占领的打算，根本没有兵力去疏散占领公路线周边的地方。
　　周小山印象中日军是先占领的南京，然后南下打下的杭州。
　　也就是说极可能日军的第六重炮旅团没有跟随或者说从太湖北同道方向抵达的南京城。
　　如果从金山卫方向鬼子重炮旅团要过来，多半不会走公路，肯定会沿着沪杭铁路先拿下杭州，然后从杭州转铁路到南京。
　　日军军内也竞争激烈，这是千载难逢的战功，上海派遣军，第十军，谁都想第一个进入南京城，都怕对方抢了风头，肯定不会去杭州迂回。
　　再说，就算是你迂回了，老子破坏了京杭铁路，就算到了太湖边，你也得留在最后跟着走不了。
　　周小山答应唐式遵，把66军留在广德本身就是个烟雾弹。
　　66军佯装猫在潘文华，唐式遵身后，至少要派两到三个旅，前插到湖州以西的四角山，大山顶一带，看看能不能搞掉鬼子的几个师团的炮兵联队，要不，这个仗没法打。
　　刘湘让他们几个军长各自去安排，动员。
　　有了具体的准备措施，刘湘把督战队派出去监督落实，把将领们都赶走了，看着那小子在身边发呆。
　　“小山，你说，我们能不能挡住第十军的鬼子？”
　　“怎么说呢？肯定挡不住，即便我们挡住了从南到北迂回的第十军，也挡不住太湖东北方面那条走廊的上海派遣军，南京，哎，当初蒋百里先生预言的三阳防御理论，是有道理的！”
　　“唉，淞沪可云集了七十万大军，德械师跟税警总团的装备不比我们差，怎么会连打残了的上海派遣军也守不住，论说中日国力，军力，这个仗不至于打成这样，开战才几个月，南京都守不住！”
　　听见守不住南京，刘湘眼里全是失望，浓浓的叹了口气。
　　“大帅，日军比想象中的更强，从山西转战江南，日军会对我川军无比重视，鬼子会调集足够的飞机配合进攻，我们要强行阻挡第十军北上，二十三集团军搞不好伤亡很大！”
　　“军人，当保家卫国，我们二十三集团军，既然到了七战区，就守土有责，你放放手干，放心打，就算是二十二集团军拼光了，我也不会怪你，强虏进犯，国力孱弱，没法子，要是我跟天魁早发现你小子几年，我们也不会这么为难！”
　　“早几年，早几年我还是懵懂孩子！”
　　周小山被刘湘逗乐了。
　　“哎呀，放手打，我们没有了二十三集团军，四川留在后方的军队，还能拉出两个集团军，就算我们这代人拼光了，也给后人做个榜样，世世代代跟鬼子鏖战下去，更当初钓鱼城抗击蒙军一样，打他个一百年，让历史铭记我川军为国捐躯的贡献，也不负我们这帮四川军阀一生奋斗了！”
　　刘湘对自己起家的军队，还是很有感情的。
　　说是这样说，周小山也觉察到他那份浓浓的无奈。
　　“大帅，我还是建议，不要跟鬼子硬拼，打击他们的有生力量！”
　　“小山啊，身后可是国都啊，我们退无可退，其实你小子已经做的很好了，民生公司卢先生夸你有先见之明，要不是黄文远，张继先在董事会上那么强硬，逼迫他下了决心。一口气在去年租了那么多洋人的轮船，后果不堪设想。他说你的建议很高明，现在船舶的旗帜插都是外国的，这仗打起来，不仅不容易吃炸弹，买完保险以后，也不怕鬼子炸！他们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往武汉，往宜昌，输送难民，我留在七战区的参谋部，现在也在码头帮忙维持秩序。要真是原来几十条小船的运力，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临战状态
　　一天看着川军吵两架，还赶了上百公里的路，刘湘今天撑到现在，精神已经比较差了。
　　拍了拍周小山的胳膊，鼓励那小子继续努力，就让赵沛诗扶他去睡觉去了。
　　周小山走到66军的营地，里面忙翻了。
　　唐式勋带着集团军的参谋全部在帮忙。
　　他们已经写了一千多份布告了。
　　冯天魁的意思很简单，这次封萍，郑冲，汪兆凯，冯明亮他们一起去，兵分两路，郭家怀带着警卫团环绕北太湖去无锡，冯明亮跟着军属侦察营环南太湖去苏州，不仅要动员当地民众迁徙。
　　甚至设法把太湖东岸的所有船只，都弄到太湖几个湖心岛上去。
　　尽量不要鬼子小股部队，依靠船只渡湖泊。
　　郭勋祺，潘文华，唐式遵已经派出先遣部队了，寻找合适的地段破坏公路，拔掉京杭铁路，把铁轨运到山上，构筑工事。
　　这么多事情，绝非一天，两天可以完成的。
　　他们可以在这里等着完善军事计划，部队必须要先动起来。
　　看着二十三集团军其他部队都动起来了。
　　冯天魁还有两个旅没到，也把先期到达的一二二，一二三，一二四三个旅派出去，目的地湖州吴兴，张贴布告，疏散民众，扒铁路，破坏公路。
　　在刘湘看来，二十三集团军还是可以团结抗日的。
　　可是很多人，任然有不同的看法。
　　唐式遵刚把任务安排下去。
　　他的一票亲信就找上门来了，还把在参谋部帮忙干活的唐式勋给叫了回来。
　　“唐司令，听说，六十六师的冯天魁，跟他那个狗屁副官，今天在军事会议上找您麻烦？”
　　“大哥，我后来虽然出去了，但是我知道，大帅把卫队都派到各旅督战，这是要干什么，要夺权啊！”
　　“就是，大帅身体又不好，论我说，这个集团军司令就应该你来代理。”
　　“凭什么让他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屁大孩子，来给我们整个集团军做准备计划。”
　　唐式遵摇了摇头，他是有自知之明的，别说打鬼子心里没底，就是打内战，他也比不上冯天魁，邓锡候。
　　在刘湘心目中，论军事才能，只有潘文华才有资格统领大兵团作战，即便没有冯天魁搅局，只要刘湘在，号令全军的一定是潘文华。
　　至于冯天魁这根搅屎棍，本身跟他关系就很一般，这两年跟潘文华走的近，到了二十三集团军，就更麻烦了。
　　“唐司令，我们从范绍增哪里回来的几个兄弟，怎么安置？”
　　说话的是刘汝斋，周小山很惦记的那个家伙，他本身只是饶国华师的一个团长，现在代职旅长，要是派去范绍增哪里的旅长回来了，他就得让位。
　　“不是有五个补充团吗？我明天跟大帅说，组建成旅，让他们先练兵，另外大帅可能在广德当地征兵，有的是位置安置他们！”
　　“军械呢？没家伙，怎么打鬼子？”
　　“要不，我们给陈诚副司令长官或者顾祝同长官发个电报，在南京附近帮我解决一点军械？”
　　唐式遵摇了摇头，除非刘湘不在二十三集团军，刘湘在，军政部不会越级下发军械，再说，即便军政部破格发了军械，被大帅知道只能让大帅更厌烦自己，这几个混蛋一点也沉不住气。
　　“你们暂时不要想其他的，鬼子才是我们敌人，先把兄弟们动员起来，他冯天魁在山西能打，我们23军也不是吃素的，打出战绩，不管面对陈诚，还是面对刘湘，我们才有足够的话语权！”
　　“我就怕冯天魁跟潘文华没安什么好心，让我们去做炮灰！”
　　“不会，冯天魁跟潘文华打鬼子肯定不含糊的，周小山那混蛋，虽然毒舌，其实他并不愿意管我们军的事情，那个督战队，更多的希望郭莽娃跟饶国华不要去前线拼命！”
　　“督战队就是借口，欺负你唐司令性格耿直，他们六十六师的手也伸的太长了，范绍增四个旅明明到手了，还是被这两个混账弄去了23军！”
　　“让范绍增掌管自己嫡系，是大帅的意思，我很后悔，当初在芜湖，没有答应大帅的要求，现在弄成这样，这件事传回四川，像陈兰亭等一堆小军阀，都会对我们特别忌惮！”
　　其实刘湘在车上的一番话，让唐式遵对四个旅的事情，放手了，也想通了。
　　可是这几个家伙一说，心里顿时觉得憋屈。
　　几个人一下子看见刘湘的卫队跟50军警卫团的人，也就是督战队的人走进，全都闭嘴了，唐式遵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管会上怎么吵，既然答应了大帅好好准备打仗，就得落实。
　　他掏出了21军分到的任务地图，开始安排起来。
　　各军也都在分发任务地图。
　　口水都说干了的周小山刚从会议室出来透气。
　　谭望嵩跟做贼一样，从暗处跳了出来，吓了他一大跳。
　　差点把手枪都掏出来了。
　　“临战状态，不要开玩笑，万一哨位发现，给你一枪，要冤死！”
　　“我有事找你，我跟你讲，这场仗，你让我们第三军过来的这帮兄弟去炮团抗炮弹，简直就是最大的浪费！”
　　“说清楚，怎么个浪费了。”
　　周小山不相信谭望嵩看不出来66军的素质，两年多在永州的泥鳅黄鳝鸡鸭鱼，不是白吃的。
　　就算是行军途中，伙食也比第3军高出一大截，别说训练水平，识字率。
　　他第3军的兵到了66军，也就是只配抗炮弹。
　　“我给你说，我们第三军两千兵里，有九百是河南的，剩下的全是AH跟浙江的兵，老家在太湖周边的，就是三百个，全是五省联军在这里抓壮丁抓来的穷鬼！”
　　“三百啊，三百多个！”
　　看着谭望嵩举起三个手指头，周小山一派自己脑袋，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他说怎么听这里人口音这么耳熟，以为自己上次来广德这带查勘地形的时候的听见的口音。
　　他根本没注意，当初自己在山西嫌弃的不得了的兵，有这么多环太湖的。
　　看着谭望嵩笑的很奸诈，周小山也觉得好笑。
　　要说川军最缺乏什么，就是跟当地人的沟通了。
　　当地有些读书，有见识的还好些，尤其是面对农民，根本说不清楚。
　　“马上，立刻，把籍贯在太湖周边三百多士兵，马上给我挑出来，有大用！”
　　“不用挑，都在炮团营地里等消息，他们想回家看看，找我跟你求情，帮他们想办法请假回家，他们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当逃兵！”
　　“想什么办法？什么逃兵？”


第四百八十二章 瞌睡来了有枕头
　　光顾着高兴的周小山都没注意，冯天魁跟潘文华什么时候走出来的。
　　“小山，我给你说，大帅可能高估了我们川军的军纪，66军跟50军，23军可能要好点，如果真让21军或者范绍增的兵去游说当地人迁徙，我甚至担心他们劫掠人家老乡！”
　　潘文华这句话，说到周小山心底去了。
　　刘湘想让川军跟八路军一样，跟老乡沟通，劝说老乡撤离，简直是白日做梦，他太高估川军了。
　　周小山把谭望嵩的来意，告诉他们两个人，冯天魁差点笑出声来。
　　瞌睡来了有枕头。
　　要问66军最大的困难是什么，就是跟当地人沟通了，就连芜湖过来的保安团，他都扣下了。
　　准备分散派出去陪着两个旅，去吴兴附近劝说老乡。
　　更困难的是川军其他部队，周小山这混蛋在山西，还真抓到一个福星。
　　“两位军长，我给你们说，这里跟四川很不一样，国府为了让川军出川抗日，不管是东北，华北过来游说抗日的学生，还是我们自发的抗日热情，都没有压制。但是这里是国府的核心统治区，抗日热情压制的很厉害，七君子事件，只是一个缩影，所以这里的老百姓连为什么要抗日，日本人究竟怎么残暴也不知道！”
　　确实，这个事情在川军几个比较清醒的将领脑子里，是能够明白的。
　　“小山，你有什么建议，直接说！”
　　“我的意思，用骗！”
　　“骗？”
　　“怎么骗？”
　　谭望嵩想起当初自己被周小山那混蛋用枪指着参加川军，不由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环太湖一线，虽然是中国最富裕的地区，可是富裕的毕竟是少数，老百姓还是太穷，所谓人穷志短，那些布告，照大帅的意思，改怎么写就怎么写，该怎么贴我们还是那么贴，至于这些家在太湖附近的士兵，全面给我撒出去，说国府为了抗日，把后方的人口都拉去前线打仗去了，所以后方没人种地，没人做工了，现在不仅高出五倍的价格，雇佣雇农，工人，而且在国府在撒钱，凡是拖家带口到武汉的，国府除了安排土地耕作，还要补贴五百块钱！”
　　周小山想起后世谣言的威力，还是非常吓人的。
　　他丝毫不怀疑，给点好处，再加上武汉给他们花个饼，这里老百姓不会动心。
　　骗总比苦口婆心的劝说，效率更高。
　　造谣啊！
　　你狗日胆子那么大？
　　那国民政府发钱造谣？
　　听懂了的冯天魁，潘文华，谭望嵩一副日狗了感觉。
　　“有些话，得真话假话一起说，半真半假才能骗人，我们不是买了很多大公报吗？上面有日本人在山西屠村灭户的照片，鼓励当地人参军，但凡到广德参军打鬼子的，家属可以领一百五十块钱，拿着这些钱，大帅给他们联系民生公司的船，到四川的船票有了，我们还可以联系一些四川的实业家，帮忙安置工人，参加我们六十六师的，还可以去广元，巴中种地。”
　　几个人听了周小山说完，觉得这还是个好办法的，切不管当地人会不会去武汉。
　　难民途径广德，就可以立刻把精壮组织起来，编织成为新兵团，去郎溪，溧阳一带去破坏公路，铁路，也比光十万川军自己干要强的多。
　　冯天魁立刻给谭望嵩补充。
　　“第三军缴纳投名状的兄弟，都去把家人接到广德来，周小山这个承诺是真实的，只要他们家人到了广德，就去芜湖乘船去四川，不过他们回家组织家里人时候，必须把这个谣言散步出去，就说一个人到广德当兵，一家就有了去四川发财的路费，全家迁徙到武汉向政府报道，就可以领安置费200元，还可以去工厂做工，去找土地耕种，反正把人先骗到武汉总比被鬼子杀了强！”
　　“军座，国府追究起来，该怎么办？难民到了武汉闹事，该怎么办？”
　　“管他这么多，老子发布谣言，救了他命，让他免遭日军屠杀，他娘的还能怪老子，反正没证据，到时候老子不认账！”
　　冯天魁就是不讲理的，周小山就知道他肯定会同意自己这么干。
　　连事后追究不认账都想好了。
　　在一边的谭望嵩指着自己鼻子，示意自己也能说这里方言，希望冯天魁派他一起去，他最喜欢这种热闹了。
　　潘文华乐呵呵听着他继续说。
　　“同意你去了，把家在太湖附近，还有AH境内，长江以南的兄弟都集合起来，我们先把自己弟兄骗了，让他们相信，武汉堆着几十座金山，几十座粮山，为了抗战，国民政府豁出去了，到了武汉，下辈子就吃穿不愁了，要赶快去，去晚了都被上海，南京，镇江的一帮狗日的财主组织佃户把名额抢完了！”
　　“兆凯，明亮，你们两个，去找罗军长要两个团，陪着谭望嵩他们一起去，原来第三军里，会说这里方言的兵都集结起来！”
　　看着谭望嵩跟自己两个副官走远，冯天魁又把周小山推进参谋部房子里去了。
　　“老子不擅长骗人，你给老子写个解说词，让第三军过来的这帮弟兄们给老子背熟了，方便去发动当地百姓！”
　　明明是件疏散百姓的事情，最后搞成了骗人。
　　冯天魁还好意思说自己不善常骗人，谁特娘的在永州窝着用一个军装一个师阴人的。
　　潘文华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指着周小山跟冯天魁，这就是两个混账。
　　怪不得大帅喜欢跟他们凑一起，怎么这么多歪招。
　　不到一会功夫，第三军的家住江南的兵都集中起来，好几百人。
　　第三军的兵，今天起，补发川军出川时候的军饷。
　　潘文华一边看着这小子甩着明晃晃的大洋，黄金，法币鼓动他们，一边让川军部分将士，用马匹配合他们搬家。
　　最后人人过关回家的说辞。
　　可以夸张，可以吹牛，就是不准不说。
　　十天时间，必须把人给我弄回来。
　　还定下了奖金，说动十户到广德来给多少钱，一百户过来给多少钱。
　　弄的川军士兵都心动了，跟去帮忙的也有奖励。
　　临走之前，士兵们总算明白了，这是让太湖的老乡，跟死神赛跑，趁着第十军的注意力放在淞沪几十万大军身上的时候，仅有的时间能逃到武汉，才是太湖周围老百姓唯一的活路。


第四百八十三章 至少要干掉五万
　　66军的直属部队，一下子走了好多。
　　警卫团被派往了无锡，侦查营，被派到了苏州。
　　谭望嵩跟他的十几个弟兄，带着五百多第三军的溃兵，还有刚到的一二五旅一个团跟潘文华军一个团，也跟着四散到太湖周围，帮他们接家眷家属了。
　　参谋部一晚上，写了五千多张布告，把日军的暴行，战况紧急，贴到了环太湖地区交通要道附近的大小城镇。
　　毕竟光用骗，很难骗到很多明白时局的人。
　　真正的有心人，会帮助川军，扩散这个谣言的。
　　“小山，楚天舒那小子，捂着一二二旅家底不给我看，你们在山西究竟弄到多少钱？”
　　“我们去晚了，鬼子第六师团劫掠保定的，都运回家了，二十师团跟108师团抢到的钱又不是很多，一百多万吧，都是小鬼子劫掠石门的，还有些日元，让人带去给大卫了，让他们帮忙兑换成美元或者大洋！”
　　周小山知道一二二旅也就分到一百八十多万，常德胜考虑他们离日占区近，百分之八十都主动分配的日元。
　　一二二旅也分到了五十万的日元秘密送到天津。
　　拿出一百万，给楚天舒留点，相信他不会说什么。
　　“我去给天舒发报，钱捂着不能下蛋，该花还得花，法币发给士兵家属，黄金大洋付一部分给民生公司，这样，沛诗去发电报，联系民生公司，看看给我们一个什么优惠的运费，最大比例用四川的石油付钱，我们拨付他们部分大洋，我现在就开始在广德征兵，然后把士兵家属送到四川去！”
　　冯天魁在山西搞了几个日军联队，也缴获很多日元，还在身边带着，他有点烦这东西，没法拿出来补贴难民。
　　时不我待，别说潘文华叫好，周小山也觉得冯天魁这个决定很明智。
　　66军这批士兵，带着汽车马匹一起开拔。
　　吸引了唐式遵，郭勋祺的注意。
　　一会功夫，两人都来了集团军指挥部。
　　“小山，你说，这仗我们能不能干过日军？”
　　“南京能守得住吗？”
　　一进来，不仅郭勋祺对周小山发问，连唐式遵也好奇的想从周小山嘴里得到答案。
　　“守不住，别说南京守不住，连武汉也守不住，鬼子比想象中的更凶残，武士道武装的精神悍不畏死，下发军令，一律不准抓俘虏，伤兵要补枪，一个仁慈，就能让鬼子伤兵拉响手跟你同归于尽，也别指望军委会能指挥打出什么漂亮仗，以弱胜强！”
　　“那我们还打个屁？”
　　“三阳为防线不是说我们就不在敌后保留队伍，也不是说我们就可以轻易的让日军占领我们每一个城池的，我们需要一寸山河一寸血，在撤退中消耗日军，尤其是消耗日本的综合国力，中央军，地方军要是特娘的统统不抵抗，鬼子可以杀到我们四川去！”
　　在周小山看来，唐式遵对战争的思考，跟他对军队管理一样，过于简单粗暴了。
　　“首先，日军对七七事变以后，引发的全面战争，准备不足，才有了我说的那种缺乏后勤补给的情况存在，这个情报是真实的，是上海从几个方面的信息汇总的出来的。他们准备不足不仅是在粮食运输等补给上，还体现在征发军队上，要知道，金山卫登陆的部队，大部分是从其他战场，包括兵力有些吃紧的华北战场上抽调的！甚至我们干掉两万多日军以后，鬼子把东北看家的队伍都派到华北了！”
　　“明白了，日军征发士兵填充军队，需要时间是吧？”
　　周小山点了点头，冯天魁笑吟吟的问周小山。
　　“也就是说，我们如果在这里再干掉两万鬼子，甚至可能短时间遏制日军对我中国军队攻势！”
　　“至少要干掉五万吧！”
　　周小山大概算了下，八年抗战，日军在中国投入了百万大军，冷不丁抗战初期，打几个大胜仗，66军纠结友军，打掉鬼子十万，没准真能短时间遏制鬼子的攻势，甚至给鬼子占领中国，造成很大的麻烦。
　　从跟二十师团交手来看，这时候的鬼子战术执行能力极为强悍，大部分老兵都带着建功立业的想法，打仗非常玩命，存活到后期也升官发财。
　　必须要打疼这帮鬼子兵，让他们明白，想要在中国建功立业，就要有丢掉性命的觉悟，他还要夺取鬼子更多的物资，这样造成鬼子更早的在物资上造成困难进一步加剧老兵丧失以后战斗力的下降。
　　当初他追着二十师团到井陉，就是为了把二十师团残部干掉，像最后二十师团残部去了忻口这种局面，日军很快就能恢复二十师团的战力，这种事情太让人憋屈了。
　　这次到了江南。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他的目标是最少全歼一个日军精锐师团，击伤一到两个师团。
　　如果能干掉两个，那就更好了。
　　这样一来，包围南京的日军包围圈肯定会薄弱很多，到时候电报鼓舞城内军队，向南突围，一定会比历史上突围出更多中国军队。
　　“小山，你想过没有，如果单纯从阻击，或者伏击鬼子来看，宜兴到溧阳，郎溪一带，广德西北一带，更适合歼灭日军！”
　　今天会议上定下的调子。
　　跟国军以往的打发完全不易昂，郭勋祺也在反复思考，怎么样最大可能阻击鬼子北进。
　　从地形上说，
　　“大家一定要明白，川军在国军中，不受待见，不能给国府寻找我们打败仗的借口，淞沪败局已定，日军将从东，南两个方向分几路包围南京，也就是说，我们不能被日军先突破，南路的日军一定要比东路到达南京的日军要晚！”
　　周小山很清楚，历史上，太湖南走廊迂回的第六师团，第114师团都比东路日军到的更早。
　　这样就造成了老蒋对二十三集团军下手的借口。
　　这点很重要，如果把第一道防线，设置在更容易的放手的广德东北，西北的丘陵山地，防御纵深就短了。
　　冯天魁嘿嘿的笑起来。
　　“别忘了，老子怎么上的军事法庭！”
　　是哦，川军哪怕败仗，也必须比中央军败的好看。
　　要不，番号都没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军魂呢
　　一群人望着沙盘，都陷入了沉思，周小山这个部署，从吴兴，长兴就出手，已经最大可能的延长防御纵深了。
　　破坏公路也好，铁路也好，也是延迟鬼子进军的一种手段。
　　到时候东路日军先从镇江，常州抵达南京外围，那就轮不到他们川军对战场负责了。
　　好歹淞沪还有几十万大军正在准备撤退。
　　多阻击迂回包抄日军一天，也就多很多部队可以逃出生天。
　　至于胜仗。
　　你们几十万都打不过，让我们十几万去把更加精锐的第十军打赢，做梦呢！
　　刘湘在广德，周小山只能眼红别人打仗。
　　连楚天舒都要去吴兴，带着几个团长，过来跟他告别，另外想让他提点下该注意的细节。
　　有什么办法，周小山更担心军委会出什么幺蛾子。
　　来几道乱命，刘湘被唐式勋一帮龟儿一鼓捣，掉坑里了。
　　再说，二十二集团军，除了饶国华手下的败类代旅长，官运恒通的刘汝斋，还有一个奇葩团长，打仗不行，升官倒是很快。
　　郭勋祺手下的430团团长张昌德。
　　他的姑父是郭勋祺手里的一个旅长，后来郭勋祺因为和新四军交往密切，收到了蒋某人猜忌，被调回四川进入陆大学习。
　　临走时候，郭勋祺想把50军交给新四军，新四军哪里敢收。
　　几经辗转，张昌德代理了144师。
　　顾祝同几次想吞并144师没有成功，张昌德既不愿意给国军整编，大权旁落，又不愿意走郭勋祺的老路，投奔新四军。
　　特娘的，在1944年，日本人无条件投降的前夕，投降日军了。
　　真他娘的脑子进水了。
　　抗战打了七年，最后一年，眼看着要胜利了，投奔日军。
　　比传说的的49年参加国军更魔幻。
　　144师可是川军的模范师啊，还是川军虎将郭勋祺作为首任军事主官。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抗日战场上到处都是川军，哪怕缺乏粮食，缺乏弹药补给，再苦再难，川军从来没有成建制投降日军的记录，居然被这混蛋打破了。
　　更魔幻的是，只有一个营不愿意跟着这个混蛋走，其他的兄弟抗战七年以后，都当了伪军。
　　都说第一任军事主管能烙下自己的痕迹。
　　郭勋祺的军魂呢？
　　帮50军调度车皮，郭勋祺带着部下军官来见楚天舒，周小山还专门注意了这个叫张昌德的团长。
　　年龄比他大五岁，也是副官出身。
　　对郭勋祺很尊重，听说楚天舒的战绩以后，满眼的小星星，也对着楚天舒和周小山表示奋勇露出羡慕和渴望的眼神。
　　能看得出来，现在还是一个敢于抗日的热血青年，怎么抗战打了七年，最后变成那样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想起刘湘这些个嫡系，还并肩作战，谁特娘的不抓狂。
　　周小山顾不上前线杀鬼子，一边把刚到的一二四旅，调出两个团，还在一二二旅扣下一个营，去21军，23军，50军，带着三个军的兄弟夜训，一边让他们讲述山西战场怎么打日军的，天天晚上的龙门阵，让一帮大头兵听的津津有味。
　　他还得把唐式遵那个瘟猪盯着，他究竟是收了的多少钱，还是被拍马屁拍舒服到了云雾里，才能脑子进水，放着饶国华那样的虎将不珍惜，把刘汝斋跟张昌德那两个奇葩提拔起来。
　　跟这样的友军协同作战，你不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自从到了AH，虽然舟车劳顿，但是每天饮食都是各种营养的小粥，他们从山西河北带回来的红枣小米，也跟着太湖的莲子一起给他熬粥，变着花样提高的刘湘的胃口。
　　急性胃病病人嘛，伙食软点，营养跟上了，吃好了，就可以慢慢恢复，至少刘湘的精神比在武汉好很多。
　　昨夜休息的也比较好。
　　一觉睡醒，他突然发现，广德的飞机场，变成操场了。
　　昨天集团军参谋部忙了一天，到处张贴周小山从武汉带回来的大公报山西抗战特刊，到处张贴二十三集团军的征兵公告。
　　一人当兵，全家光荣。
　　一人当兵，全家西迁。
　　不愿意西迁，觉得四川离开家乡太远的，可以拿到一百的法币，建议暂时迁入福建，江西避祸，这些军饷也可以让家人生活一两年的时间。
　　广德当地精壮参军很踊跃。
　　甚至当地地主带着佃户参军，也有奖励，送十个人参军，赠送一张芜湖前往四川避难的船票。
　　刘湘看了好半天，听着赵沛诗的解释，才知道66军在广德撒钱。
　　他们从武汉领来军饷，山西的缴获，一起撒出去。
　　让他啼笑皆非的是，川军的衣服不够，每个就发了顶帽子，连钢盔都没有多余的。
　　当地一千多农民，连四川话都听不太明白，跟着派出来的军官，在广德十几个有见识的热血青年帮忙解释的喊叫下，就在广德这个废弃的机场操练起了队列。
　　“小山，都这时候了，操练队列有用吗？论我说，还不如教他们打枪和投资手榴弹。”
　　刘湘看着周小山愁眉苦脸的望着这些新兵。
　　突然想起，这小子当初对刘成火的溃兵喊穷的批爆，一下子乐呵起来。
　　找这小子的推算，最多二十天，鬼子就能打到这里来。
　　新兵没有军械，芜湖是存着一批军械，冯天魁说，主要是弹药，炸药，地雷，还有锄头等工事的工具，枪支数量并不多。
　　“哎呀，大帅，这批兵，根本不是拿去打鬼子的，这批兵是要去破坏广德东北，西北，正北的公路的，他们只有两天时间训练，至少熟悉一下自己的长官，知道我们二十三集团军的纪律，晓得自己的长官，听懂什么叫战斗序列，然后就拉倒郎溪，溧阳去！”
　　刘湘哈哈的笑起来。
　　“我刚才听说，你们还要去前线造谣，这有用吗？”
　　“我还想去南京造谣呢？您能不能给留守处的参谋说一说，让他们在南京造谣，说武汉在发钱？”
　　“人家在南京呆了那么多年，国民政府什么德行，他们不清楚吗？普天下有这种好事？你小子骗人也要找准对象。”
　　“哎呀，大帅，谣言这东西，说的人多了，也就真实！不信你看着吧！”


第四百八十五章 撒钱
　　刘紫曼联络了广德的几个有名望的绅士。
　　得知了日军的残忍，他们都决定西迁，专程过来拜会刘湘，也希望这位四川王能在四川给予他们帮助。
　　刘湘给熟悉的几个企业家，矿场发去了电报。
　　同时给卢作孚也发了封电报，他愿意把自己的两艘船，以及在四川油井的柴油出产作为票价，包船让这批难民前往四川。
　　参加二十三集团军的家属。
　　会拿到集团军司令部的路条，四川各地政府予以协助安置。
　　迁川的工厂优先对难民招工。
　　当地士绅拿到刘湘的电文，差点招呼民众给他跪下了。
　　就这样，广德的几十万民众，在当地士绅的带领下，踏上了漫长的西迁之路。
　　留给二十三集团军的是五个补充团，近一万的壮丁。
　　这些壮丁的军饷，安家费，一半由二十三集团军盖章路条作为船票，一半现场派发。
　　川军真是在撒钱，两天时间，一转眼，八十万的法币没了。
　　一起没了的，还有五十万大洋。
　　最大的收获，是泗安，到广德一线，广德到郎溪一线，广德到芜湖公路沿线十室九空。
　　仍然有很大一部分民众不愿意走，周小山现在不像管他们，大不了最后让军纪败坏的部分川军，穿上石门缴获日军的军装，把这帮人吓跑就行了。
　　反正在川军中，刘湘的命令，才是最大的纪律。
　　其他军纪都是扯淡。
　　刘湘看着冯天魁，唐式遵，周小山他们在广德疯忙，拆铁轨，修公司，挖断公路，招募兵员，短暂操练三天以后，派往广德东北纵深方向，继续挖掘从广德经过郎溪前往南京方向的所有道路。
　　颇有些众志成城的味道，他觉得很安慰。
　　尤其是冯天魁，周小山在芜湖囤积的大量粮食，物资，支助部分缺乏准备难民登船，一时间，刘湘成就满满。
　　可是就在从11月5日到8日这几天的时间。
　　蒋介石得知日军登陆金山卫的消息后，立即命令淞沪战场前敌指挥官陈诚作出应变处置，陈诚急令右翼军的东北军吴克仁第67军前往增援松江，却未能退敌。
　　11月8日夜，日军凭借强大火力从东、南、西三面突入松江城，第67军全军覆没，日军遂占松江。随即兵分两路，一部沿太湖东岸，经浙江、AH直趋南京，主力则指向枫泾镇、嘉兴、平望。9日，切断沪杭铁路及公路。
　　与此同时，日第18师团在江苏太仓境内的白茆口登陆成功，前锋直指京沪铁路和公路，形成合拢之势。苏州河北岸的日军6个师团于10月31日强渡苏州河后，迅速向两路登陆日军靠拢，淞沪地区中国70万大军顿陷危险境地。
　　与此同时，周小山还收到彭化安的情报。
　　缺乏了张啸林，季云卿几个大汉奸头子帮忙。
　　日军补给乱成一团，甚至负责后勤的日军，为了各自师团的粮食，围着运输商船，差点打起来了。
　　淞沪开战是在8月份，战事历经秋收，严重影响了上海秋季的粮食供给。
　　日军那些狂热的军国份子，叫嚣着三个月灭亡中国，对于淞沪这场三个多月的苦战，缺乏准备，不止是日军，整个上海的粮食非常困难，每个士兵每天分配不到二两米，残暴的日军加剧了对上海周边百姓的劫掠，甚至租界内都出现了粮荒。
　　租界里的英法各国领事，甚至逼迫虞洽卿派船从东南亚收购粮食应急。
　　11月8日晚，蒋介石下令进行全面撤退，所有部队撤出上海战斗，分两路退向南京、苏州——嘉兴以西地区。由于命令仓促，指挥失控，大撤退结果演变成全面大溃退。
　　自9日起，日军击退中国军队零散抵抗，连占虹桥机场、龙华、枫泾、青浦。11日，日军进至苏州河岸，南市及浦东我担任掩护任务的部队奉令撤出阵地。当日，SH市长俞鸿钧发表告市民书，沉痛宣告远东第一大都市——上海沦陷。
　　与此同时的是，广德的川军傻了。
　　环太湖的无数民众，拖家带口，拉着米粮，困在了沿线破坏的公路上，看着马车都不能通行，哭着喊着要把其中一部分带不走的粮食，牲畜，买给川军，筹集前往武汉的路费。
　　听见太湖民众嘴里的传言，冯天魁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这混蛋，牛皮吹破了。
　　南京危急，众志成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武汉是民国抗日战场的中心。
　　国民政府为了抗战，破釜沉舟，发钱，发粮，还要高薪雇佣大量工人制作军需物资。
　　不离开太湖，就等着鬼子来了吃人心肝，而到了武汉，干两年可以躺着吃三辈子。
　　贱卖就贱卖粮食，反正总比丢掉了好。
　　长兴到广德路都挖断了，这些民众还是这么大量的涌过来。
　　别说唐式遵，唐式勋，饶国华他们张大的嘴巴合不拢。
　　连刘湘，潘文华也摸不着头脑。
　　长兴到广德芜湖公路沿线的民众撤空，加剧了他们恐慌的向西。
　　传言果然是真的，广德先得到消息，公路全线举家搬迁，都去武汉领钱去了。
　　先到先得，看着公路边撤空的村子，水都讨不到一口喝，难民坚定的相信了谣言，必须要全家一起去才可以，眼瞅着冯天魁代表二十三集团军，用黄金白银收下他们今年收获的粮食，这些个拖家带口的人，一路相互催促着向西而去。
　　一波接着一波，在广德匆匆路过，踩着烂路边上的田坎，丢下粮食，甚至鸡鸭猪羊和牛马。
　　带走了66军几乎所有的黄金白银，连刘湘的二十三集团军的法币，银元也借出来了，最后百姓连日元都要，据说到了武汉可以换成大洋，留给了二十二集团军上百万民众撤离的身影和暴汗的表情。
　　看着周小山跟冯天魁在一边上疯忙，一边偷着乐。
　　谭望嵩那小子回来了，干的漂亮。
　　三百个当地兵配合两个团的人。
　　三天多时间。
　　连哄带骗，半真半假的几十种谣言，遍布了太湖两岸。
　　这可都是人家老乡自己人说出来的，有鼻子有眼的，人家率先带着全家走了，可信度极高。
　　加上沿途人去楼空，当兵的破坏了公路，证实了这种传言的真实性。


第四百八十六章 任务
　　他们都不知道，途径广德的太湖难民还只是北上的一路，来的最多是太湖北岸的居民，太湖南岸的大部分分为两路，一路从吉安到徽州去九江，一路从杭州到江西去武汉。
　　六十六师扣下第三军这批溃兵赚大了，三百多兵不仅带回了自己的家属，还从自己村子里跟六十六师带回了上万的兵员。
　　加上刘湘承诺。
　　至少招募了五万多新兵，给了唐式遵，潘文华，郭勋祺一家一万。
　　他们也还剩下两万多。
　　什么情况？
　　而十二集团军到了战场准备扩编？
　　五万多人啊，编二十个补充团也够了，现在全部在公路铁路线上干活。
　　铁轨，枕木，全部挖断了。
　　公路上的大小桥梁，纷纷破坏了。
　　唐式遵他们再也忍不住了，接下来这批新兵该怎么安置。
　　“还能怎么处置，你以为这么多兵，征兵给你升官的？我知道你把五个补充团，都编成了三个旅的部队，但是这些新兵，想都不要想，这是我们战场整补的兵！”
　　看着唐式遵他们不争气的过来问，刘湘心里一点好气都没有。
　　这些天，66军，21军，50军新兵拿到锄头，铲子，都在拼命干活。
　　中午，晚上的时间，抽调作为军官的老兵们，一刻不停的教授他们打步枪，机枪手榴弹，就是为了整补以后，能立刻拉上战场。
　　人家冯天魁，潘文华都知道尽快的让这帮新兵熟悉号令，熟悉枪械武器，自己手下这几个狗日的，只知道让人家干活。
　　未来的战争空前的残酷。
　　他刘湘跟冯天魁欠了民生公司一屁股的债务，才弄到这么多新兵。
　　“这样，给唐军长他们一个任务吧？”
　　周小山看见刘湘很生气，出来打圆场。
　　“什么任务？”
　　“让刘兆藜的146师，去太湖扫荡，但凡看见公路两边的五公里范围内，还留下没有迁徙的人口，全部给我抢了，你们换成日军军装去，就说是东北靖安军，反正当地人也不太能听懂你们话，不管他们到江西还是浙江，去藏半个月，家产可以还他们一半，其余一半，你们没收给兄弟们几个好处！”
　　纵兵抢劫啊！
　　你狗日要砸老子川军招牌，刘湘惊呆了，嘴都合不拢。
　　周小山那察言观色的小眼神，哪里瞧不出刘湘的不满。
　　连忙解释起来。
　　“大帅，这些人不走，就是不配合我们战区作战，我们不抢，鬼子也会抢，鬼子烧杀劫掠，强奸妇女，无恶不作，与其留给鬼子屠戮，不如吓跑他们，66军跟50军都不适合干这个事情，如果唐军长不去，我就让范副军长带人去，让他们抢的时候注意点，尽量别杀人！”
　　不过到底是四川王，他也不迂腐，深刻知道让人背井离乡有多难，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光他们军，怕是不够吧，这样养，唐式遵环太湖南线，派一个师，让范绍增，环太湖北线派两个旅，不走的都是跟七战区作对，让他们务必迁徙，离开公路沿线五十公里，执迷不悟的，给我烧房子，告诉他们，不走就是等死，为了地域日军，我们要在房前屋后埋设上地雷。对了带一点当地募集的新兵去，免得说话他们听不懂！”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刘湘干脆对着他们下达了这个狠辣的命令。
　　布告，谣言，抢劫，一起上。
　　二十三集团军不择手段，用了十天时间，简单粗暴的清空了太湖沿线西段，西北段，西南段，公路附近村子的人口。
　　前方的消息传来，证实了周小山的判断，刘湘吸了一口凉气。
　　11月15日，苏州遭遇一百多架次飞机空袭，城内平民伤亡惨重，17日，冯天魁的侦查营，伏击了鬼子一个中队的劫掠日军，18日苏州沦陷。
　　跟历史上的情况一样也不一样，毕竟66军就去了一个侦察营，苏州撤走了一些大户人家，顺便吧太湖东岸的大小船只给弄走了。
　　鬼子习惯性的每占领一地，就开始放火庆祝，然后逐户入房屋烧杀劫掠。
　　可是这个电视剧的世界，他们遭遇了地雷。
　　66军的侦察营，在很多撤走的苏州人家里，埋设了地雷。
　　尽管有两家提前被小偷光顾，炸死在哪里，可是吃亏更多的是不信邪的日军。
　　谁料想房门上，院子里，中国居民的家里会埋设地雷。
　　占领日军匆忙下令，暂停劫掠！
　　通知工兵排雷。
　　分身乏术，没法去给鬼子挖坑，守着刘湘的周小山，收到了军委会的电报。
　　淞沪败局已经，南京危在旦夕。
　　军委会总算是想起了二十二集团军以及淞沪身后的七战区。
　　陈诚作为七战区副司令长官，从南京前往广德督战。
　　在淞沪战场上被打残了的川军26军郭汝栋部，以及吴奇伟在大场跟鬼子血战多日的第4军跟部分残部合并新成立的第九集团军归建七战区，两部得到命令撤退到太湖西岸。
　　接到电报的刘湘，笑着看着周小山和赵沛诗给军委会拍发七战区的部署。
　　50军驻守宜兴，23军驻守长兴，21军跟在23军身后，驻守泗安，66军，守广德，阻止日军迂回部队突破南京以南的方向。
　　这个计划，还是让军委会满意的。
　　七战区虽说不主动求战，也不避战。
　　刘湘喊着守土有责，居然把自己老底子放在太湖沿岸，把最能打的66军作为预备队，放在了广德。
　　蒋某人还是很赞许刘湘的态度的。
　　看着大战在即，也没给刘湘添堵，杨森不仅跟郭汝栋关系不好，跟刘湘也尿不到一个壶里，没有把他派来，而是把郭汝栋和跟刘湘关系尚且一般的吴奇伟派来了。
　　这让周小山哑然失笑。
　　更让冯天魁，潘文华，郭勋祺，饶国华笑疯的是，国民革命军，民国各界都收到一封通电，戴笠将以学生身份，替代校长督战南京，誓与南京共存亡。
　　也不知道被侍从室的人逼成什么样子。
　　才咬牙切齿的发出这样一封电报。
　　日军合并了第十军，上海派遣军，成立了华中方面军。


第四百八十七章 这小子要干什么
　　新上任的司令官，真是原来的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
　　今天偶然得到一份情报。
　　在山西战场，跟十八集团军配合，打败十五混成旅团，打败二十师团，挑衅我大日军帝国皇军的川军六十六师，已经升格成为国民革命军第66军，被国民政府派到了广德，加入了二十三集团军，包括七战区司令刘湘在内，都在广德。
　　这个情报，让他欣喜若狂。
　　在大本营，以石原莞尔为代表的保守派，甚至想到南京跟蒋某人谈判，委托德国大使魏德迈已经提出了如下要求，承认了满洲国，华北自治，联合剿共，大本营再次给新成立的华中方面军强调作战范围。
　　正在这个时候，大日军帝国皇军的头号敌人，羞辱了皇军的川军66军，以及四川省主席刘湘，居然出现在作战范围之外不远的广德。
　　太好了。
　　这下子再也没有人可有阻挡华中二十多万日军建功立业了。
　　他匆忙命令情报部门再次证实这个情报，然后给大本营交涉作战范围。
　　随着松井石根有意识在日军将领中扩散66军的消息。
　　日军各师团炸锅了。
　　几乎所有在淞沪前线的师团长都在请战，进攻广德，拿下川军冯天魁跟刘湘的人头。
　　尤其是海军跟陆航。
　　得到这个情报的航空兵乐疯了。
　　大本营给陆军划定了作战范围，并没有给飞机划定轰炸范围，广德，将成为他们新的目标。
　　广德城里的民众已经疏散，66军五个旅，其中三个旅，已经到了湖州吴兴附近，连冯天魁跟楚天舒两个兼任的师长，也到了湖州前线。
　　周小山非常不爽。
　　唐式遵那个混蛋，说什么川军需要年轻的未来，打仗他们这些老人拼命就可以了。
　　大帅也需要留在安全的地方。
　　建议周小山跟刘湘一起留在广德，在二线组织战区司令部，还让冯天魁抽调精锐部下，保护刘湘的安全。
　　这建议居然得到了军，师长们的一致赞同。
　　千里出川，来看着你们打仗，把周小山气了个够呛。
　　找个理由不找好点的，川军还有未来吗？
　　看着熟悉的师旅长一个个来告别，周小山一毛，扣下了两个旅的机炮营和66军扩编的机炮团。
　　连二十三集团军司令部，也被周小山强令撤出了广德机场。
　　尽管唐式遵跟唐式勋反对，反对无效，周小山让田刚把刘湘抬着跑球了。
　　他把刘湘转移到承德附近的一个山洞里。
　　连着七战区部分参谋，通讯兵，警卫一起。
　　刘湘的警卫团，一个营在南京，一个营在重庆，身边这个营，全部被下派到各旅作为督战队去了。
　　身边的保镖，都是66军的直属连。
　　刘湘很意外，自从66军的工兵营，到了广德，没有去构筑工事，挖掘战壕。
　　反而在新兵里招手了两千木匠。
　　都在做木质的大炮。
　　别说，做的还挺像，从山上看去，连汽车都显得很逼真。
　　就是油漆不够了，其他的木制汽车，大炮，都是用帆布和炮衣遮挡。
　　这小子要干什么？
　　还把这些个大炮放进树林边上，旁边依托山崖的缝隙，建设了十几个机枪阵地，说什么机炮部队去干活破坏公路没用，连66军的机炮团，一二五旅，一二六旅的机炮营也被他扣下来，放进了阵地里面。
　　天目山余脉，在广德城南，距离广德并不远。
　　旁边有个很隐蔽的山洞，里面空间很大。
　　田队长看完以后，也觉得这里很安全，跟着周小山一起，把刘湘安置在这里。
　　身边还跟着刚在广德忙完新兵招募和群众疏散的刘紫曼。
　　“小山，你想过没有，这么大面积造谣，别说太湖沿线的民众被你们撵了个精光，弄不好，芜湖，江西的民众，听见谣言，也会去武汉领钱，还必须拖家带口。到了武汉领不到钱，国府不会救济，这就是一场空前的灾难！”
　　“确实，他们这么一路过去，能惊动很多人，肯定会裹挟一些沿途的百姓，我估计不会太多，毕竟沿途这些村民，离战场比较远，没有日军吃人心肝的紧迫感！”
　　刘紫曼摇了摇头。
　　“就是这个数字已经很恐怖了，我委托报社跟其他渠道，做了个调查，到武汉领钱的民众，至少会有三百万，从太湖出发，走的快的，差不多走了一半路程了？”
　　“有什么办法，留下也是死，至少去武汉，还有一丝活命的希望，你总不能期盼川军跟十八集团军一样，组织民众疏散在附近山里，然后回来，且不说川军做不到，我们还要不要打鬼子了？”
　　“没事，小山给我跟国光发一封电报，让他设法支取川军一部分未来军饷，在武汉赈灾，民生公司在全力组织难民疏散，那边对老人和小孩已经采取免票的措施了，让人疏导去四川，小山跟范先生，不是在弄那个小化肥厂吗？范先生已经派人在重庆接济难民了，在广德参军军属，都进小化肥厂当工人。不妨让他们多接济一点，我也让恒发洋行协助帮忙疏散，组织修路，马帮，争取安置下来！”
　　刘紫曼正在忧心忡忡，今天旁边闭着眼睛养精神的刘湘突然开口，吓了她们一大跳。
　　“刘大记者，你也提前发一篇报道，讲述一下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在武汉登载，争取把社会的力量动员起来，但是不要提使我们七战区散步的谣言，天魁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我们是不会认账的！”
　　他哪里知道，周小山为了引诱这批鬼子发现这个山谷，除了两台油漆好的假汽车，外面丢了十几匹马匹，都在拼命的往山谷里拉木质火炮。
　　他要求工兵连的兵吗，看见鬼子飞机佯装跑上几步，只要飞机发现了他们，就不要管马，炮了，自己找个坑趴好。
　　这个山谷并不长，也不算是太宽阔，山谷里有个斜坡，也有个树林。
　　一些没有油漆的木头炮，若隐若现的带着炮衣在树林里。
　　而两边山上的缝隙很多，非常适合构筑机枪阵地，一旦鬼子对着山谷俯冲轰炸，两侧的机枪可以把鬼子飞机撕碎。
　　被冯天魁，楚天舒他们抛弃到广德周小山并不甘寂寞。
　　给鬼子飞机在广德布置了这样一个鱼饵。
　　工兵营拉着木匠从伐木开始，忙了十来天。


第四百八十八章 搞，搞掉他们
　　刘湘太感慨了，他真没想到，谣言的威力会这么大。
　　“哎呀，你说，太湖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相信武汉发钱呢？”
　　周小山不由的想起日本核电站泄露，中国人把盐抢光了的事情，咧着嘴在哪里傻笑，当年他也被老妈逼到超市抢盐，看着空空如也的货架，连酱油都抢光了，太可乐了。
　　他正在笑，防空警报凄厉的想起来了。
　　在广德养病的刘湘，除了眼睛特别亮，平时都是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蹭的一下，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三步做两步。
　　跟上一路疯跑的周小山一起到了山洞口观看。
　　六十六师确实训练有素。
　　周小山在洞口吹起了集结阵地的口哨。
　　只见山间小路上，到处都是六十六师的机枪手，都在各就各位。
　　山下悬崖里工兵营正在招呼新兵，往这个山谷的两个谷口疏散。
　　爆炸声响起了。
　　这个悬崖中段的山洞，在天目山余脉，洞口视野很好，能看见广德机场跟城里的情况。
　　鬼子飞机好多，至少八十架以上。
　　看的刘湘跟周小山背皮发麻。
　　山上山下全部在响起口哨声，对于66军的老兵来说，哨声就是军令。
　　他们需要各自回到阵地，跟天上的鬼子飞机决一死战。
　　“小山，鬼子会不会发现这里？”
　　“一定会，我们抢了二十师团的火炮，小气的鬼子肯定会设法在两军交锋前炸掉，那些油漆好的木质汽车和火炮，我都放在山口了，鬼子飞行员不是瞎子，一定可以看见这些伪装汽车和火炮是往这个山谷运的！”
　　“你催着工兵营做这些木头家伙，能骗过鬼子吗？”
　　“不知道，车厢里，跟炮管里面装了些废铁，芜湖保安团收集的弹壳，爆炸效果肯定没真的好。”
　　结果田队长递过来的望远镜，刘湘远远的看向广德城。
　　就在他观望的时候，原来机场的大楼，接连遭遇七八牧重型炸弹。
　　因为警报声音响起的比较早，楼里应该没有太多人。
　　那里可是集团军原来的指挥部。
　　好在唐式遵带着23军指挥部前移，带走了三分之二的参谋，看的刘湘心都抓紧了。
　　更让他喷火的是，鬼子飞机一连在广德投下了几十枚炸弹和燃烧弹。
　　四处都燃烧起来了。
　　广德县城，一片火海。
　　“大帅，唐军长，潘军长，郭军长，还有冯军长都发来电报，询问我们的情况！”
　　“给他们回电，我们这边安全的很，让他们组织好军队隐蔽！”
　　李沛诗感激的看了一眼周小山，要不是这混蛋，勾结田刚，强行把大帅安置到了这里，等警报响起来，刘湘被人用滑竿抬着，跟着二十三集团军参谋一起撤离，那才好看。
　　他感激的情绪还没有宣泄。
　　突然，田刚冒了一句。
　　“鸭儿哦，龟儿子这些飞机，真的朝我们来了！”
　　赵沛诗汗毛都竖起来了。
　　匆忙抢夺身边侍卫的望远镜，对着天上观看起来。
　　两个旅的机炮营和军属机炮团扣下来，也让冯天魁非常恼火。
　　把这么多M2，厄利孔20毫米机关炮和子弹搬上去，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着鬼子飞机成群结队的扑过来。
　　周小山再次兴奋的吹响了战前准备，自由开火的口哨。
　　突然间，他回头看着刘湘，拿着个望远镜，靠在洞口的岩壁上，聚精会神的看着鬼子飞机。
　　“大帅，去洞里面好不？洞口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不去，你都不怕，我怕个屁！”
　　“不去不行，大帅，田队长来了！”
　　刘湘顿时疯掉了，机枪声响起来了，山崖上方七八个机枪阵地都在怒吼，都没看见搞了几天的伏击阵地，打掉一架日机，就被卫队长跟直属连的兵，架着回到了山洞深处。
　　“架老子回去，老子要看打飞机，凭什么他周小山就可以在洞口！”
　　“大帅，消停点吧，人家几个团长营长，都在等着小山指挥呢？”
　　“特娘的，他周小山不怕死，老子也不是孬种！”
　　刘湘还在叫嚣，洞口欢呼起来了。
　　在江南低矮的丘陵地带，找这样一个地方太不容易了。
　　这里地形比较怪，飞机拉高以后，很容易把炸弹投在山谷外面山坡上。
　　日军这波飞机是海军航空兵，出发前就收到任务，除了寻找，轰炸66军，更重要的是找到二十师团跟108师团遗失的大量火炮。
　　他们到广德以后，根本没想到任务会这么轻松，广德正南几公里就有线索，顺着汽车和马匹飞就发现这个隐蔽的山谷。
　　这么顺利就找到了66军藏起来的大量日式火炮。
　　带头的三架飞机，一个俯冲，就扎进了山谷里。
　　两侧密集的轻重机枪，陪着高射机枪一起开火，这么近的距离，密集的弹幕凌空打爆两架日机。
　　吓了后面的鬼子机队一大跳。
　　拉高，投弹。
　　二十多枚60公斤的炸弹，从鬼子飞机上丢下来，在山顶和山谷内外炸响。
　　甚至周小山也被直属连的赵喜摁倒在山洞洞口。
　　“搞，搞掉他们！”
　　鬼子飞机准头不行，这波投弹，仅有两枚投进了山谷，还有一枚在山洞不远的山崖边上炸响。
　　树林里伪装的汽车，火炮，毫发无损。
　　甚至两边山谷的机枪依旧在怒吼，除了续弹，火力密度不比刚才差。
　　说实话，淞沪大溃败，造成了十几万士兵的伤亡，除了建制混乱，日军伪装国军混入刺杀，更重要的是这些个肆虐的鬼子飞机。
　　这时候打掉一架，淞沪到南京溃败的路上，就可以多活一些中国兵。
　　机枪声，爆炸声响起来，连山谷里也能感受爆炸带来的地动山摇，周小山嘴里叼着的口哨已经没用了。
　　飞机的机关炮，航弹，地面火力的高射机枪，机关枪嘈杂的声音，已经掩盖了口哨声。
　　山谷外一片树林还被燃烧弹引燃。
　　风一吹，飘散过来。
　　李良他们三台摄影机跟着冯天魁走了。
　　刘紫曼不停的按动相机快门，嘴里还在呢喃。
　　“四架了，打落鬼子飞机四架了！”
　　赵沛诗也在大声重复着刘紫曼的话，听得刘湘在里面心痒痒的。
　　“放开，不准摁着老子，老子要看打飞机！”


第四百八十九章 这样都能找到仗打
　　洞口不断的惊呼，欢呼，看的刘湘心里痒痒的。
　　“消停点，曼姐姐，拍照不该屏住呼吸，不说话吗？”
　　“看，鬼子飞机又从那边来了！”
　　一群人在洞口叫喊，听得刘湘心里痒痒的，又被死死摁住。
　　“大帅，消停点，安全第一，等这波飞机走了，我们去看战果，我亲自出去，看看能不能给你抓个鬼子飞行员！”
　　“抓个屁，小山说了，死了的鬼子，才是好鬼子。”
　　“你们几个别光把我摁住，去，给我把那个臭小子抓回来，要不看，我们一起不看！”
　　周小山有点傻，刘湘这是闹那样，地空对战，大口径的机炮子弹像是雨水一样洒落，打在岩石上也往山洞掉，砸到你我怎么陪的起？
　　利用鬼子急于找到山西丢失的火炮，在山谷打这场伏击。
　　周小山一点把握都没有。
　　抗日战场上的中国军队防空，说白了，无非也就是防空洞，疏散人员，两种手段。
　　别说抗日战场，就是整个二战，地对空攻击就没打出什么经典战例。
　　这些防空武器用来打地面目标，猛的一塌糊涂，一旦地面火力和空中飞机之间的对决，还是飞机占便宜的。
　　毕竟飞机可以拉高到机枪的射程之外。
　　更何况天空辽阔，大口径的子弹打出去，不打到飞机致命目标，这些飞机很多都能飞回去。
　　“紫曼姐，去，帮个忙，采访一下我们刘大帅，曾经有两次为川军组建空军的机会，大帅没有好好珍惜，至今追悔莫及，如果上天再给大帅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会对飞机说我爱你，如果非要加上一个期限，那一定是一万年！”
　　采访大帅的黑历史，别说刘紫曼笑的花枝乱颤，连赵沛诗，田刚也捂住嘴想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刘湘脸都黑了。
　　这混小子巴结人的时候，马屁拍的震天响，想让自己不看地空大战，居然用这种手段。
　　两次组建空军，简直是一场黑的不能在黑的历史。
　　第一次，害怕被蒋某人知道，委托自己老师，曾经留学法国的季叔平去法国采购飞机，季叔平就是个航空外行。
　　到了法国，就被法国人糊弄。
　　弄了几架早就该退役的教练机卖给了季叔平，还花了二十万大洋。
　　虽说季叔平对飞机不甚了解，但他当时还是留了个心眼，他提出这些飞机一定要由法国方面负责运往四川，并负责安装、调试，这笔交易才算完成。
　　因为这批飞机是刘湘买的私货，如果被蒋介石知道，必定会被中途拦截，而招致很多麻烦。
　　刘湘派人偷偷到杭州国民党空军军官学校重金招了几个飞行员。
　　等着法国人把飞机装好，刘湘就命令那几个飞行员登机试飞。那几个飞行员一看到这组装好的飞机，顿时傻了眼。因为这既不是战斗机，也不是轰炸机，而是老掉牙的破烂教练机。
　　不过，在刘湘的催促下，这几位飞行员还是硬着头皮爬上了教练机。
　　一个滑行，还没有起飞，就栽倒在飞机场边的田里。
　　法国人请来的那个英国飞行员很有本事。
　　收到钱他也有笔巨额奖金，很快驾驶一架破旧的飞机上天，
　　可刘湘痛快的付钱以后，还要飞行员表演一次轰炸。
　　当场决定，要组织一次“空军”大阅兵，通令自己所辖的36县师旅团级将领，三天后都到重庆来参加空军成立庆典，并邀请重庆绅商学各界代表前来列席。
　　那个英国飞行员都有点傻，教练机就没有炸弹挂点，怎么炸，最后急中生智，带了一枚迫击炮弹上飞机。
　　飞行的时候，天上风大，眼看着飞到靶场目标附近。
　　把炮弹举在舱外的飞行员手滑了，炮弹落下来，在围观人群中炸响。
　　当场死伤一百人，连他的警卫队长，也因为伤残而换人。
　　面对失败的刘湘，并不死心。
　　此后几年，刘湘又断断续续从法国、英国、美国买了10余架飞机。
　　到“二刘大战”前，刘湘共拥有飞机14架，勉强组建起四川历史上第一支空军部队。
　　四川的大小军阀都很好奇，包括杨森。
　　这飞机打起仗来究竟是什么个威力。
　　参观广阳坝机场，看着刘湘的机队，就想去试试飞上天什么感觉。
　　杨森胆大，主动要求坐了一次飞机。
　　他的师长王文隽也想坐飞机开一次洋荤，拉住准备上飞机的杨森，要帮杨司令去先试试。
　　没想到这一次飞机刚刚上天，就失去控制，一头坠入江中，王文隽当场被淹死。
　　杨森以为刘湘是想以这样的方式除掉他，结果误杀了王文隽。
　　黑着脸离开飞机场，回去立即集结军队。
　　其实刘湘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就算想除掉杨森，也不会通过这种丢人的方式啊。
　　周小山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还当着美女记者的面。
　　听刘紫曼的笑声，好像她也知道这个事情。
　　黑着脸，连地空大战都不闹着看了。
　　“来来来，周小山，老子看不成，你也别想看，跟我过来！”
　　看着赵沛诗领命，把他一起逮回了山洞中部，他都有些犯傻。
　　“大帅，别闹，我看看他们机枪阵地，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狗屁，我看了火力组织的很好，弟兄们也打的很顽强，没有一点乱，人家团长，营长一堆专门玩机炮的不会指挥啊，要在哪里干着急！”
　　洞口几个参谋又欢呼起来。
　　刘湘还真佩服这小子，潘文华，冯天魁不准他上前线，把他丢下来陪自己，最后居然扣下上百挺大口径重机枪和机关炮，在这里给鬼子布置下一个陷进。
　　这样都能找到仗打，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感慨完了，还有些悲哀，国府怎么那么多汉奸。
　　七战区军事部署报上去，这特娘的才三天，鬼子飞机就来找冯天魁报仇了。
　　好不容易从山西弄了个炮兵联队的火炮，也被鬼子盯上了。
　　还是冯天魁有魄力，鬼子飞机猖獗，炮群一旦被鬼子盯上，搞不好就是全军覆没，他不指望集群发威，几十门大口径鬼子炮兵联队的火炮，分成了四部分，各军附近都配属一个加强炮连，都拉倒预设阵地上了，依托山地，丘陵，构筑坑道，藏得很好，等着鬼子经过时候给他们来一下。
　　不仅潘文华郭勋祺两个军可以得到炮火支援，连唐式遵他们那个军，也能有火炮支援。
　　鬼子飞机来了，日军，离周小山说的那个日本大本营划定的作战区域突破，也不远了。
　　刘湘陷入了思考，周小山在一边干着急。
　　这山洞什么都好，就是声音听的不太清楚。
　　洞口夹杂的机枪声里，传来一阵叹息的声音，跟着一阵欢呼声。
　　肯定有鬼子飞机被击落，也有自己的机枪阵地被鬼子端了，
　　他不知道，自己部署的几个机关炮，重机枪组合的阵地，被鬼子端了几个。
　　部队是自己强行扣下来的，要是损失太大，可跟两个旅长，还有冯天魁没法交代。
　　周小山看见直属连的士兵刘海过来，连忙问他情况怎么样。
　　“刘总司令，周副官，我们累积击落了鬼子八家飞机，伙鬼子，好像跟我们杠上了，不达目的不罢休，仍然在天上组织，非要炸掉山谷的里的伪装火炮！”
　　“我们损失大吗？”
　　“大，刚才右侧山腰的机枪阵地，遭遇三架敌机的俯冲扫射，还扔了一枚炸弹在伏击岩石上，弟兄们伤亡惨重！”
　　听见汇报，刘湘终于松口了。
　　“小山去看看，需不需要补防！”


第四百九十章 出事了
　　得到刘湘的许可，周小山飞快的跑到山洞洞口，拿出望远镜。
　　哪处最突出，最高的阵地，是扩编后的军属机炮团的阵地。
　　刘祖名亲自上去了，藏在山缝隙的士兵都在补位，机炮团长操控了一门厄利孔20毫米机关炮，在跟鬼子飞机对射。
　　鬼子五架飞机一个编组，再次向着山谷的方向冲过来。
　　看炸弹丢出的方向也知道这次玩球了，鬼子肯定能把炸弹扔到山谷里。
　　“撤，快，全部进洞！”
　　“跑！”
　　周小山拉起身边的刘紫曼，招呼其他人一起跑。
　　在广德城边这个烽烟弥漫的山谷。
　　五架鬼子飞机，冒着密集的弹幕，直愣愣，悍不畏死的俯冲下来，机头的机枪喷射出火焰。
　　两侧山崖上的机炮营，以牙还牙，辅助的四个团属机枪连捷克式，马克沁一起开火，弹幕更加密集了。
　　打中了。
　　一架，两架，三架飞机在密集的弹幕中点燃。
　　两架飞机中弹以后，撞向了山洞这面的山谷。
　　另外三架飞机，准确的把两枚燃烧弹，扔到了隐藏伪装火炮的那个树林。
　　好险，刚刚把人拉进洞口，上面山崖就垮塌了。
　　洞口都被乱石头遮挡了一半，烟尘四起。
　　居然掉进来一个着火的飞机翅膀，重重的炸在洞口，碎片还弹到洞中紧挨着墙壁位置，把放在里面的几张桌子掀翻了，差点砸伤了几个参谋和侍卫。
　　没砸到刘湘所在那个比较安全的位置。
　　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被田队长跟几个侍卫都没用滑竿，抬着手脚胳膊就到了山洞转角的最深处。
　　刘湘看着周小山，刘紫曼灰头土脸的过来。
　　身后跟了一群参谋侍卫。
　　好像没有人受伤。
　　顿时轻松下来。
　　“小山，又搞掉几架？”
　　“不知道，听声音至少是两架！”
　　“太好了，加上刚刚才的战果，又十架了吧？”
　　周小山知道刘湘想说什么，这次伏击战打掉的鬼子飞机越多，对未来川军的防空压力就越小，尽管不愿意在这个兴奋的关头泼凉水，周小山还是叹了一口气说。
　　“大帅，没用的，鬼子年产飞机上千架，光淞沪战场的飞机，就近四百，我们机枪子弹耗费那么多，弟兄们伤亡也大，但是对整个战局的影响，微乎其微！”
　　“那你还打？”
　　“鬼子飞行员比飞机值钱，尤其是日本海军的，他们培养一个合格的舰载机飞机员，要耗费大量的飞机时间，至少耗费的油料，飞机损耗，就不止一架飞机钱！”
　　刘湘想起当初自己空军，维护，燃料，养飞机员，确实耗费比买一架飞机大，笑着点了点头。
　　外面的地空火力依然在对射，洞内可以看见，山谷里树林燃烧起来，浓烟直冲云霄。
　　在山洞这个转角安全地带，田刚跟周小山身边的人已经清点完了人数，刚才反应快，没人被落下的石头和飞机砸中。
　　不过一个个灰头土脸，还有石头溅起来擦伤的血痕。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枪声小了很多，仿佛渐渐停下来了。
　　在山洞转角都能听出来，肯定是出事了。
　　周小山也不管了，飞一般的跑到了洞口。
　　他哪里知道，机炮团团长刘祖名，正打的火热，突然身边的兵给他指着洞口的方向。
　　拿过望远镜一看，卧槽，不大不小的洞口塌了一半。
　　连忙吹起了指挥哨，却一直得不到洞口的回应。
　　刘祖名生怕洞里出事了，扔下一个团的兵，带着几个人就沿着山路下山。
　　对面山崖上两个旅属机炮营，刚刚搞掉两架鬼子飞机。
　　看着天上拉高的日机，正在欢呼，突然看见对面山崖的火力停了。
　　也跟着愣住了，停下了火力。
　　可是日军飞机，并没有放过川军的打算。
　　一下子地面火力停滞了。
　　天上的鬼子飞机开始交流起来。
　　怎么回事，没有击中阵地的样子。
　　难道川军66军，他们的指挥系统，设在山下，跟汽车火炮装备在一起，中国军队就是这样，指挥系统遭遇打击，就会溃散。
　　周小山并没有在山洞深处耽搁多少时间。
　　他根本没想到，外面的刘祖名他们急疯了。
　　火力全部停下来，山谷里回想的都是焦急的口哨声，生怕刘大帅有所闪失。
　　阻拦洞口的乱石，其中两块很大，周小山站在直属连的兵身上，才爬了上去。
　　66军的口哨约定的很简单，用船上的鸣笛规则改的，主要是针对进攻，撤退，火力掩护，拔哨等等战术动作。
　　真要跟葛优演的马邦德一样，把大哥吹死了，周小山做不到。
　　同样做不到的，就是吹大帅还活着，屁事没有。
　　听着山谷里回想的哨子乱七八糟，周小山没好气的吐槽。
　　突然，他看家五家飞机，从两个方向下来了，看样子是要低空侦查清楚情况。
　　在大石头上站着的周小山，急忙再次吹响了身上挂着口哨。
　　“攻击，继续攻击！”
　　“攻击，继续攻击！”
　　三长三短的哨音，回荡在机枪声，炸弹爆炸声间歇的山谷特别清脆。
　　最早回应的是对面山崖上一二五旅的机炮营。
　　收到命令，服从命令的哨音从两侧的响起，周小山松了一口大气。
　　他继续吹哨。
　　紧接着，刘祖名也听见了，从方向和声音，他也能听出是周小山在吹哨。
　　连忙回应明白，返身拼命往上山爬。
　　他还没回阵地，猛然发现，因为地面火力停火，鬼子一下子扑下来七八架飞机。
　　他口中的哨子，凄厉在山腰响起来。
　　两边的士兵，放佛约好的一样，掌握着手里的重机枪，机关炮，如梦初醒。
　　匆匆用对空的十字架瞄准器套上鬼子飞机，纷纷开火。
　　鬼子飞机俯冲下来，都快到山谷顶上了，开始盘旋，高度很低。
　　突入起来的火力打击，把他们打蒙了。
　　三架飞机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架凌空爆炸，两架尾巴冒着黑烟向着山谷外坠落。
　　山谷两侧再次响起了欢呼声。
　　士兵们依旧把枪口对准了俯冲另外几架飞机。
　　日军机群乱成了一团，糟了，这肯定是中国军队的一个阴谋。
　　匆忙拉起时候不及时，又被打落两架飞机。
　　日军飞机纷纷相互联络。
　　之前轰炸广德县城，已经投掷了太多炸弹。
　　在这个可恶的山谷，也把剩下的炸弹丢完了。
　　仅有的几枚炸弹，也扔了下去，都没有继续扔进那个该死的山谷。
　　尽管不像放过山谷两侧的中国军队，凭着机载机枪扫射，不是办法。
　　打了半个多小时，山谷的火炮看样子已经摧毁。
　　皇军已付出十六架战机被击落的代价。
　　这次对广德轰炸，还是攻击机和战斗机为主组成的机群。
　　另外二十几架带伤，还不知道返程会不会继续损失。
　　这是大机群出动，很少有的损失。
　　要消灭山谷的防空火力，代价更大，日军海军航空兵机群，震了震翅膀，飞走了。
　　这洞口真不是人呆的，下面树林燃烧起来了，周小山觉得快熏成老腊肉了，他刚下令全部停火。
　　看看能不能引诱鬼子飞机下来，再干他一波。
　　好像失算了。
　　鬼子没有上当。
　　眼看着鬼子机群离开，一股风把浓烟往洞口方向吹，眼睛都张不开，连忙躲到山洞里了。
　　这山洞还是比较潮湿，也不存在通风的问题。
　　再说这个火也烧不到这里。


第四百九十一章 战果？伤亡？
　　听见山谷两侧的欢呼，周小山干脆的跳下大石头，跑进山洞，去跟刘湘回报去了。
　　飞机远去，周小山还是担心去而复返，就在他在洞口张望的时候。
　　刘湘的电台，收了好多电报。
　　都是询问他平安的，饶国华刚从泗安回来，老远看见刘湘藏身附近的山洞附近在地空对战。
　　大帅涉险。
　　他嘴里把周小山祖宗八代都问候了。
　　来不及等着飞机远去，就策马狂奔，匆忙的赶到山谷边上，被督战队和警卫死死拉住，等着飞机走远，才跑进山谷。
　　比他更快到达的是刘祖名跟一二五旅机炮营长齐浩。
　　“多少战果，伤亡多大？”
　　“在我们这个山谷附近，准确的战果是击落十六架飞机，另外有两架，望远镜里看着它飞起来都晃晃悠悠，没准回不去了！”
　　十六架敌机啊，够小鬼子心疼的，淞沪战场总共才三百多架日机，虽说只打掉百分之五的战果，也是一场空前的大胜。
　　从周小山口中，刘湘已经得知，川军出川，肯定扭转不了中日之战的大局，但是能有效的消耗日军，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这边阵地被鬼子飞机机关炮扫射到，M2损失两挺，马克沁也损失三挺，弟兄们阵亡十六个，伤了二十二个！”
　　“我那边损失更大，刚才鬼子飞机坠落的时候，撞在我们一个小阵地旁边，牺牲了二十多个弟兄，伤了三十多个！枪械我还没清点。”
　　听见两人汇报，周小山和刘湘心里很不舒服。
　　战争，总是伴随着牺牲。
　　为了鬼子这十几架飞机，几十个弟兄就这样没了，还有几十个要抬回芜湖去。
　　“他们是好样的，鬼子损失了十几架飞机，也许在作战时候，就会少了很多轰炸的密度，能更多的幸存我们兄弟！再说，日军一个飞行时间到达实战标准的飞行员，需要很长时间的，很多燃油堆积起来的，打掉一个也是对鬼子的消耗！”
　　“小山说的对，地空火力交手，打的是血性，弟兄们都是好样的，我个人奖赏今天参战的每个弟兄20大洋。敢于对着鬼子密集的机群开火，临危不乱，配合战友打下那么多日机。本身就是种勇气，是我巴蜀好儿郎，是四川人永远的骄傲，把阵亡烈士名单统计出来，我要给他们记功！”
　　“大帅，记功的事情，晚上再说，你们是不是转移一下，这山洞洞口塌了，看着就让人揪心！”
　　刘湘看家刘祖名担心他的安危，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山，我们出去，你的直属连，不是潜伏在周围去抓鬼子飞行员去了吗？”
　　“禀告大帅，没有抓，是击毙！”
　　“不管死的活的，我也要见见！”
　　这场对飞机的伏击战，把刘湘打兴奋了，门口两块大石头拦路，把田刚一群侍卫折腾了够呛，才把刘湘弄出去。
　　刚出洞口，就看见火急火燎赶来的饶国华。
　　“你个混账瓜娃，把机炮部队弄来伏击鬼子飞机也就算了，咋个一点分寸没的，把大帅搞来观战！”
　　“国华，我们哪里很安全，再说，我是川军统帅，不能登临一线打鬼子，怎么能连看都不能看？”
　　“大帅，你还护着，论说就该让天魁给这小子几脚，以后不准这么干了，看着这么多炸弹，在这个山头上谷爆炸，我们几个魂都吓飞了！”
　　刘湘摆了摆手，不让饶国华说了。
　　“国华，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泗安前后的公路无险可守，必须要破坏道路，21军和23军藏在八都芥山里也不能掉以轻心，防空坑道，阵地一定要构筑好，鬼子在公路上遇袭，万一轻装进入八都芥搜索，这个仗不好打！”
　　“大帅放心，一切就绪，每天将士们都在拼命干活，都按照这臭小子下达的几个原则去准备，就是鬼子飞机来了，很麻烦，看到我们零星的士兵，也在丢炸弹，在树林的还扔燃烧弹，好几个阵地都烧起来了。造成了一些伤亡。”
　　“打仗嘛，难免的，要不周小山能给鬼子这么来一下？走，我们一起去看看，66军直属连去弄鬼子飞行员去了！”
　　看着光秃秃被烧毁的树林。
　　周小山本来还准备了一批假跑，准备故技重施，能不能再骗日军一次。
　　看来这里是没有机会了。
　　他干脆下达命令，把伤员送去医院，阵亡烈士火化以后，跟着名单一起运往芜湖乘船回家，两个机炮营，一个机炮团归建各自部队。
　　刚下达命令。
　　走出山谷。
　　直属连的兵，已经把跳伞的七个飞行员一个不纳的集齐了。
　　其中还有两个活口，不过双腿双手都被这帮暴脾气弄骨折了，穿在一个十字架上，抬过来给周小山跟刘湘看。
　　抗战初期的鬼子很刚，更别说牛气的飞行员了。
　　其实周小山知道，不管是海军，还是陆军，日本飞行员地位很低，因为日军军官是从海军或者陆军军校毕业的，而飞行员属于飞行所培养的。
　　没有晋升通道，不去垮界考军校学习海军和陆军。
　　只能做军曹。
　　级别太低，就意味着穷。
　　鬼子飞行员这时候被武士道洗脑很厉害，对着刘湘满口脏话，直属连的兵都难得去翻译了。
　　下巴都给他揍掉了。
　　刘湘还是比较人道，让人把这两个家伙毙了，跟着其他飞行员尸体一起。
　　挖个坑就埋了。
　　虽然鬼子飞行员并不富裕，中国军队更穷，扒光了鬼子飞行员，直属连把鬼子飞机上的机枪都拆下来了。
　　周小山跟刘湘都笑着摇头，除了手表让他们给冯天魁送去，日元上缴淘换作为伙食费，其他小东西都让他们自己处理。
　　最后刘湘还是让周小山给他几把鬼子南部手枪，毕竟战利品送人，国军中是一件非常骄傲的事情。
　　“大帅，离开广德，前线后方都比这里安全，日军飞机没找到我们军主力，肯定还回来，让破坏公路，铁路的兄弟们白天干活悠着点！”
　　“沛诗，给几个军发电报，国华，按照小山的部署，时刻令人盯着天上飞机，手摇防空警报把部队藏好！”
　　走出山谷，唐式遵，唐山勋还有二十三集团军参谋部的人都来了。
　　刘湘意外的是，鬼子在广德大轰炸，二十三集团军留守的参谋，直属部队，伤亡居然比66军的机炮部队还要大。
　　唐式遵去和刘湘回报情况去了。
　　周小山一边联系上了罗家烈跟黄玉民，跟直属连和工兵营交代任务。
　　广德就地招募的两万补充兵热情不错，可是干活效率很低，看样子破坏公路很难完成任务。
　　周小山干脆把工兵营跟着一千多协助制作假炮的木匠也派出去了。
　　招募的新兵，夜盲症很多，全部挑出来，白天干活，至于二十二集团军21军，23军，50军也都在挑选夜盲症士兵，用他们来带新兵，其他人一边破坏公路，破坏铁路，构筑工事，还在晚上进行夜间训练。
　　二十三集团军，所有的备战，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自从广德被轰炸，日军飞机时不时也光顾这里。
　　但是投弹的时候很少，更多的是地空侦查。
　　公路两边，左右沿线十几公里地方村落，人口都迁徙了。
　　周小山跟刘湘干脆搬进了一个比较富裕的农家院落。


第四百九十二章 钦差
　　在历史上，上海会战之后，潘文华那个军因为去湖南新乡转了一圈，而唐式遵因为民生公司运力限制。
　　都来晚了。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上海会战之后，川军第二十三集团军奉命开赴太湖西岸自AH广德至浙江长兴县金村一线设防，以阻击由上海追击之敌和由金山卫登陆之敌。
　　二十三日，总部到达宣城十字铺后，得悉的情况是：约三个师团以上兵力之敌，刻已占据吴兴，正沿京杭国道（宁杭公路）向长兴急进中。
　　苏州之敌，亦占据吴江，正搜夺民船向太湖的洞庭山前进，有越湖向长兴包抄之势。
　　当时日军已经占据了战场有利态势，而二十三集团军接到的命令是阻止经太湖南岸绕道迂回的日军北上，川军大部队还在西北边上的宣城。
　　国民政府承诺换发军械，川军好些个好武器都在四川。
　　遭遇战，在鬼子飞机轰炸下打的，打成什么样子就别说了。
　　电视剧这个世界，二十三集团军不仅潘文华，唐式遵兵团比历史上强，还多了66军，更珍贵的是多了这二十天。
　　太湖沿线的公路，铁路附近的居民，不管是信谣言，还是睿智的出门躲避，能走的都走了，不能走的，也被这群混账军阀的兵的赶走了。
　　京杭铁路近两百公里的铁轨，全部被扒了。
　　跟着枕木一起。
　　新兵老兵，夯吃夯吃的抬上了八都芥周围的大山以及广德那边的丘陵山地，山里构筑了大量的坑道，预设阵地，不仅可以防空，也可以应对鬼子越过公路线，带着轻装步兵前来搜山。
　　京杭公路，吴兴到芜湖的公路，但凡是小溪小河上的桥梁，不是被拆毁就是炸毁。
　　路面也挖的乱七八糟。
　　松井石根看着日军飞行员回报的侦查结果，就开始头大。
　　比他更头大的是陈诚，还有代表蒋某人来兴师问罪的贺国光。
　　汽车老远就扔在路上。
　　找到破坏公路的川军，才知道公路全破坏了，借到十几匹马。
　　两人代表蒋某人，风尘仆仆的从南京赶到广德二十三集团军前线指挥部，到了广德，广德县城被炸毁，刘湘也没在广德，被周小山撺掇到长兴西北的预设阵地视察防务去了。
　　“哎呀，我说刘总司令，什么情况，江西，AH，好几个地方政府都在汇报，太湖周围老百姓突然接到传言，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国民政府在武汉发钱，带上全家就可以领，现在几百万人往武汉赶啊！”
　　“国光先别急，你那个事情放一放，刘总司令，甫澄兄，委座跟军委会大员们都等着你们川军的军事部署！”
　　两人到长兴都是晚上了，一边电报联络，一边在川军士兵的带领下，终于在长兴西北后夹山一带，找到了二十三集团军的前线指挥部，潘文华，唐式遵，刘湘他们都在一起。
　　刚见面，两人迫不及待的对掐起来。
　　陈诚的地位，终究要高出贺国光太多，贺国光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让他先说。
　　“甫公，据可靠情报，鬼子第十军，114师团，第六师团，十八师团，三个师团外加两个旅团，还有一万靖安军的兵力，从嘉善地区出发，直扑太湖南岸，兵锋直指南京，军委会正在安排南京保卫战的事宜，川军这边，需要上报具体的应对措施，可是你们报过来的方案很粗糙，委座不放心啊。”
　　刘湘沉吟了一下，抬头盯着陈诚。
　　“辞修，军中不说假话，你觉得南京守得住吗？”
　　“委座已经在开会，部署南京的防务了，金陵乃我华夏国都，政治中心，中外观瞻所在，守不住也要守啊！”
　　“日军第十军，十万精锐，比日军上海派遣军人数都不差，淞沪战场集中了七十万大军，就是面对吴淞登陆迂回的十几万上海派遣军就全线处于守势，第十军登陆以后，淞沪日军达到二十多万，七十万大军就败局已定，你觉得，二十三集团军十几万人，对上第十军十万精锐日军，有胜算吗？”
　　“吴奇伟，郭汝栋，已经从淞沪战场向太湖西北岸回撤增援了，军委会电令我的十五集团军并罗卓英16军团，刘建绪23军团，张发奎8集团军，以及廖磊7军团，全部撤往太湖西岸。”
　　刘湘眼睛都瞪圆了。
　　军委会怎么把什么螃蟹都往第七战区这个篮子里盛啊。
　　粤军，湘军，桂军都来了。
　　包括中央军，全他娘的打残了的部队，特别是廖磊的桂军21集团军，7军团番号挺大，加上军官能有两千人不？
　　陈诚这话，他自己说的也不自信，刘湘苦笑，唐式遵，潘文华也在一边摇头。
　　特娘的，哪里是划拨部队过来，无非是看着川军在太湖西岸有准备，让这些部队能在七战区集结起来。
　　“转告委座，放心，川军绝不会在南京的南线战场掉链子，京杭公路，铁路，我们已经破快了广德正东方向，太湖西岸的上下一百多公里，正在组织部队，往南京纵深方向破坏！”
　　破坏交通线，陈诚是在路上看见了的，他的车也开不过来。
　　利用日军重装备多，汽车多，辎重多，行军需要依托公路铁路，这样迟滞日军。
　　对于后撤的军队，是非常有利的。
　　可你光破快交通线啊？
　　中央军德械师都损失惨重，你川军是不是准备不打？
　　陈诚头都大了。
　　这让他怎么汇报？
　　可是陈诚毕竟是率军打仗的人，很快察觉出来川军这是个务实的战法。
　　正面用破坏公路，地雷等方式，代替阵地阻挡日军。
　　川军腾出手来，侧击日军。
　　既能保证较小的伤亡，又可以最大化的杀伤日军。
　　顿时陷入了沉思。
　　贺国光看着温文尔雅，也是个急性子。
　　“刘总司令，川军准备怎么打？”
　　“三个多师团的鬼子，还有一万靖安军，其中两个常设师团，都不知道鬼子重炮旅团会不会跟着大军迂回，狗日的两百多口径的加农炮开打，一炮就可以轰平我川军一个连的阵地，我们又没有永固的国防工事，国光，你说，怎么打？”
　　被弄到广德，来增援的吴奇伟也好，郭汝栋也好，都是被打残的部队，剩下那些螃蟹更不用说了，兵力有没有四川开拔时候三分之一还两说，这种部队到七战区，一年可以恢复战力都不错了，得不到兵员整补，吃喝拉撒都要自己去找国府协调，刘湘心里一肚子怨气。


第四百九十三章 比烂
　　陈诚和贺国光有些无语。
　　“放心，我刘湘既然到了广德，就可以保证，你们常州，镇江一线依托国防工事的防御的部队守多久，我二十三集团军就可以沿着太湖南走廊守多久，决不让南线的日军第十军，比东线的日军上海派遣军先到达南京城！”
　　“甫公，实话给你说，得知日军准备登陆的时候，我就几次恳求委座，把部队逐步撤往国防工事，可是为了外交斡旋的希望，委座不得不打，最后撤退匆忙，尤其恶劣的是，国防工事质量一塌糊涂，又缺乏有效管理，别说没有弹药粮食储备，连饮水都很不方便，很多工事门锁着，连钥匙都没有移交，接防的部队根本进不去，淞沪几十万大军撤退，演化成了大溃败，飞机追着撤退大军炸。你不能比烂啊？”
　　民国不就是个比烂的世界吗？
　　都说四川军阀连连混战，民不聊生，出了四川，到AH，江苏，浙江交界这里一样烂。
　　老百姓穷的连芜湖到四川的路费都凑不出来。
　　华北战局糜烂，刘峙，韩复榘西北军一票人打起仗来都特娘的在保存实力，你蒋某人也不是把第一军调回去保存实力了吗？
　　再说，哪怕质量再烂的国防工事，也比太湖西岸这里的地形好，要是根据我以前的建议，把李家钰调出四川，调进邓锡候孙震的二十二集团军，一起给我开来，提前进入防线，给你们稳住后撤的阵脚，二十三集团军再阻挡日军于太湖西岸，战局何至于这样。
　　这几天接到战报，大撤退演变成大溃败的损失，快赶上淞沪三个月鏖战的损失了。
　　刘湘只能在心里吐槽，这个话他还真说不出口。
　　“你要我怎么办？我就这点人，灭了第十军？根本不现实，我说把邓锡候的二十二集团军一起南调，统一指挥，你们不同意，我说让四川再抢调两个军出来，你们跟我在民生公司抢运力！说抗战军械物资不够，让我把重庆生产的武器弹药物资统统抢运武汉。”
　　有刘湘承诺，不让南线日军比东线更早到达南京。
　　陈诚吃了一颗定心丸。
　　跟北线被打残的上海派遣军几个师团，还分兵顺着长江两岸进军相比，南京最大的威胁，来自于太湖南线的第十军。
　　要迟滞第十军，刘湘看来还是要跟鬼子硬碰一场的。
　　也算可以给蒋某人交差了，他望着贺国光，让他说难民的事情。
　　“刘总司令，你得查一下，谁特娘的干的，现在南京到芜湖，江西到武汉，都在盛传，国府在武汉发钱，好多人，拖家带口的去武汉，上百万的民众啊，到武汉会引发一场空前的灾难，严重的动摇军心。委座发话了，查出来始作俑者，立刻执行军法。”
　　执行军法，想什么美事呢？
　　刘湘可从来不让自己属下背锅，何况这事是他同意的。
　　你国府有那个劲，来，来，来，执行我的军法。
　　“国光，我说你在四川都呆傻了，你不看看战情通报啊。日军现在极度缺粮，八月份开展以来，江浙地区秋收的粮食都没法往上海运，日军占领苏州，无锡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劫掠，不仅抢粮，抢肉，烧杀奸淫，无恶不作，光在无锡城，有组织大规模的屠杀，就近百起。太湖沿线，公路附近的居民，不撤走，等他们的就是死！”
　　“可他们到武汉一样是死啊，千里迁徙，举目无亲，你让他们怎么活下去！”
　　看着贺国光比自己对国府还没有信心，刘湘气呼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拿着手指对着两人就开始喷。
　　“为什么不能变坏事为好事？政府是干什么用的？战事爆发，前线急需壮丁，医疗部队急需护士等医生，为什么不能把其中精壮的男女征兆起来，男的送完军队，女的组织成战地救护队，发完军饷以后，老弱送完后方。国府如果不作为，我立刻给龙云，李宗仁发电报，让滇军，桂军马上着手在武汉征兵，入伍响保证他们可以把家眷安置到后方的路费就好了。如果他们两个解决不了，我还可以给共产党发电报，让新四军在武汉征兵。”
　　南京一直以为这个谣言是共产党干的，贺国光跟陈诚顿时觉得脑子宕机，对视一眼，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什么特娘的共产党，就是你刘湘干的。
　　你怎么这么坏。
　　空前的大战，国府的老底子都熬干了，军饷武器弹药都筹不够，还要往难民身上花钱。
　　委座会同意吗？
　　几大军阀武汉征兵？
　　这主意坏透了，真要让几个地方军阀把风头抢了，国府的脸往哪里搁？
　　“轮我说，淞沪战场打的好的一些部队，都应该拉回武汉整补，利用西迁难民，利用湖北的人口迅速恢复编制，抓紧训练。还有给那个8月份苏联签订的贷款军械，也要让苏联抓紧时间办，争取让苏联援助飞机早日抵达。要不，你看这头上的鬼子飞机，这仗怎么打？”
　　“战端一开，四处都在要钱，国府没钱啊？”
　　“没钱，反正国府印刷的法币，发毛的速度比臭豆腐还快，也不在乎多发点，把这关过过去，人口，才是我们民族存亡绝续的元气，之所以我没有通电，就等你们这帮国府大员的作为呢！”
　　要不是知道贺国光是干才，刘湘都认为自己在对牛弹琴，怪不得人家共产党说，要逼蒋抗日啊，看来安置难民，也要逼蒋安置。
　　还是周小山那混球说得对，早给龙云，李宗仁，延安发电报，让他们声势上动起来，接纳难民。
　　得到川军的部署。
　　陈诚和贺国光对望一眼。
　　他们都需要去汇报。
　　而日军第十军在司令官柳川平助的主持下，正在南湖东南岸的南浔，召开军事会议。
　　“我第十军，奉大本营命令，从金山卫登陆以来，各部奋勇作战，所向披靡。可是如今，第十军，奉松井石根司令官阁下命令，迂回进攻南京，遇到了空前的麻烦！”
　　“司令官阁下，麻烦是川军吗？”
　　“是的，相比其他中国的地方军，川军装备不算拙劣，可是四川内战多年，士兵都是在战场上存活过来的，非常狡猾，就连山西的二十二集团军邓锡候部，也让皇军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据空军侦查，他们长距离破坏了太湖西岸，西北方向的京杭公路，铁路线，妄图阻挡我大日本帝国勇士的步伐！”


第四百九十四章 雪耻
　　这还真不是一个好消息，日军之所以在淞沪战场所向披靡，是因为长江中下游平原发达的公路，铁路网络特别适合运输物资和火炮。
　　中国军队为了维持只身补给，也没有进行破坏。
　　国土还没有沦陷，中国军队就用这种杀敌一百，自伤八千的打法焦土抗战。
　　不管是中岛今朝吾，还是谷寿夫，都有点傻眼。
　　如果公路，铁路线全部被破坏，严重依赖汽车和火车皇军第六重炮旅团，将不能跟随第十军一路向西征战。
　　要知道，重炮旅团配备的哪怕是最小的150毫米口径的加农炮加上炮台自重就超过二十吨，一发炮弹超过30公斤，填装都需要机械。
　　尽可能依靠铁路运输。
　　尽管公路也可以行进，也是一件很勉强的事情。
　　更别说被破坏的公路了。
　　被日军视为杀手锏的重炮旅团，战略部队，不能随行。
　　柳川平助看着这群旅团长，师团长脸上都带着几分沮丧。
　　继续开口！
　　“山西战场事情，你们都接到通报了吧？”
　　20师团大败，近三万勇士为天皇尽忠。
　　川岸文三郎被撤职，山下奉文调回本土。
　　二十师团被人称为倒霉的二十师团，甚至整补的士兵，都不愿意自己的名字划拨进去重建。
　　看着这群师团长，旅团长心有余悸的点头。
　　柳川平助正色的说。
　　“华北方面军，对川军66军恨之入骨，大本营也认为，川军66军冯天魁的存在，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耻辱，松井石根司令官阁下，拿到冯天魁，刘湘在广德的情报第一时间，就让海军派出了两个大型机队，80架各类飞机，轰炸广德。”
　　好难得，大日本帝国的陆军和海军，一向斗的你死我活。
　　原本金山卫登陆以后，海军就没他们什么事情了。
　　居然肯配合松井司令官，为第十军提供护航。
　　看着这群师团长急切的想知道战果，柳川平助悠悠的继续开口。
　　“川军，极度狡猾，极度危险，居然把部队疏散了，把火炮也藏在广德南方一个隐蔽山谷的树林里，海航损失了二十架飞机，总算是找到了冯天魁从山西抢走的20师团，108师团的大量大口径火炮，冒着空前密集的防空火力，予以炸毁！”
　　会议室掌声四起，要说日军的装备，比起中国军队来，最大的优势就是火炮了。
　　“可惜海航的飞机虽然也在投掷炸弹，燃烧弹，散落在公路，铁路沿线的川军疏散速度非常快，效果不大。”
　　二十三集团军的装备情况，已经发在他们手上了，炸毁了66军的大口径重跑，加上飞机掩护，在几位师团长眼中，川军根本不足以阻挡正面阻挡大日本帝国皇军前进的步伐。
　　“当然，侦查的情况，传来的不全是好消息，我们派遣部分精通中文的军官带队的侦查部队，伪装中国溃散军队，深入太湖南岸，没有一支队伍能把当地的情报传递回来，几次玉碎电报，都说遭遇了中国军队的围攻！”
　　“即便是这样，松井石根司令官，仍然要求我们第十军同仁，齐心协力，奋勇作战，避过中国的国防工事，最快的速度，绕过太湖南岸迂回，碾碎川军，一路前景，在南京城下，跟上海派遣军汇合，合围南京。”
　　会议室的师团长，都是耳聪目明的人物。
　　在他们看来，公路线，铁路线的破坏，确实可以给他们造成一定麻烦。
　　迟滞向南京进军的速度。
　　可是没有什么能比进军南京，和消灭眼前的川军，更有诱惑力。
　　114师团的师团长末松茂治第一个站起来。
　　“司令官阁下，我愿意带领工兵联队，以及满洲国靖安军，为全军开道，填平川军破快的公路线，确保我皇军勇士，可以顺利进军南京！”
　　柳川平助非常欣赏这个话，比起两个非常有资历的常设师团长，末松茂治很明白自己的身份。
　　114师团主持干活。
　　这样第十军内耗的问题，可以极大缓解。
　　“司令官阁下，第16师团原为全军先锋！”
　　“司令官阁下，第6师团愿立军令状，击毙刘湘以及冯天魁，让川军为挑衅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付出血的代价！”
　　随着末松茂治的表态，谷寿夫，中岛今朝吾纷纷站起来请战。
　　“诸位不急，20师团中了冯天魁的陷井，我三万勇士在华北尽忠，这个对手，我们要给予最大的重视，各位要详细阅读二十师团那些作战检讨，拿下川军是我们的目标，进军南京，同样是我们的目标。所以，我命令，三个师团工兵联队，靖安军，重藤支队加强到114师团统一指挥，修复回填道路，为全军开路。”
　　各师团长纷纷点头，尤其是第6，第16两个师团，他们是满编状态，每个师团登陆八百辆汽车，大量马匹套着马车，要是没有畅通的公路，这个仗可没法打。
　　“松井司令官阁下，非常关心我们在太湖南线战局，专门令海军飞机，全程为我们护航。通知下去，呼叫空中战术指导的权限，从联队一级，下放到大队一级！”
　　这可是个好消息，有了海军航空兵专门护航，打川军就更有把握了。
　　几个中国通都熟悉地形。
　　环太湖，可不是太行山，这地都是矮山浅丘陵，连飞机下降的高度，也比山西更低，哪里的山地丘陵，可没有太行山方便躲避飞机。
　　“四川几十年内战，近些年川军又打红军，很多士兵身经百战，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诸位一定要加倍小心，我们面前的二十三集团军，是川军中的精锐，四川王刘湘的嫡系。从冯天魁在山西善于夜袭来看，敌人很可能把作战时间调整到晚上，那么我们的飞机将无法支援。再次提醒诸位，前去吴兴，随时可能遭遇川军，川军跟我们以往迎战的中国军队不同，他们会主动选择战场，也许是平原，也许是关隘，请一定提前大范围派出警戒部队。”
　　夜袭，地雷，预埋炸药，火炮突袭，都是66军冯天魁身上的标签。
　　柳川平助把华北送来的关于山西战场作战之检讨，发到了每个旅团长手中。
　　跟随一起下发的，还有四川各军阀的资料，军队装备情况。
　　里面涵盖了日军在中国获得的川军饶国华，潘文华，唐式遵，郭勋祺一些将领的国内作战经历。
　　尤其是详细记录了土城之战，百丈关之战的战争过程，把郭勋祺，潘文华，跟冯天魁一起，画上了极度危险的符号。
　　“司令官阁下，我建议，明码电文，向川军刘湘，约战，用他们在山西的计谋，以牙还牙，迫使川军二十三集团军，跟我们正面决战。”
　　中岛今朝吾这是好建议。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一片掌声。
　　“对，要是川军还有军人的荣誉，就应该跟我们正面对决，而不应该做懦夫逃避！”
　　“我们第十军，要代表大日本帝国所有皇军，雪耻！”
　　端坐着的柳川平助郑重的点了点头。
　　“可以，我们需要请示松井石根司令官，并且联络即将到达上海代替国琦豋支队的的植田支队！”


第四百九十五章 打嘴炮
　　日本第十军在开会部署。
　　而在长兴的刘湘，因为七战区副司令长官陈诚的到来，也把几位军长召集起来开会。
　　其实二十三集团军，大部分战前准备都是周小山带着66军参谋做的，鬼子还没来，没什么会议可以开。
　　下面的军，师，旅，团一级的将领，被督战队撵的鸡飞狗跳。
　　集团军令下到每个军，可是要求每个军汇总每个团的战备任务，每天都必须要把各自负责的作战区域，公路铁路破坏，阵地准备，沿途村镇的预设战场，各种坑道，阵地，预设雷场的工作进度，统统回报上来。
　　督战队可是玩真的，集团军四个军的警卫队，都抽掉了一半的人手，拿着每天的任务进度表格，蹲守各县交叉检查，玩忽职守的团长，一律就地免职，遣返四川。
　　这种执行力，在国军中前所未有。
　　陈诚带着一台电台，七八个随从，刘湘只让陈诚这个战区副司令一个人看完了集团军参谋部厚厚的一摞工作日志，以及几份对团长的处罚命令。
　　才看到三分之二，他竟然无言以对。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再次跟蒋某人措辞和汇报。
　　川军对这场战役准备的非常充分，正因为太充分，他竟然看不出刘湘会怎么打这仗。
　　为了照顾两位钦差的面子，尽管刘湘吃不了火锅，宴席，还是设宴款待两位国府要员。
　　特别是贺国光，人家明天还要赶去武汉，执行国府安置难民的烂事。
　　刘湘还是让在一南一北准备战事的冯天魁，郭勋祺叫了回来。
　　“弟兄们在公路，预设阵地上不分昼夜的玩命干活，也很辛苦，太湖的冬天也冷，今天我们就不讲究排场了，都在一起围着火炉，一边烤火一边说，把晚餐跟通气会结合一起，陈副司令代表委座督战，我们欢迎他讲几句！”
　　这个会议，没有在白天举行，也临时变换了地点，反正这一代的民众，没骗走的，都被唐式遵和范绍增两个混蛋派兵吓走了。
　　周小山那家伙，担心陈诚跟国府上报了集团军前线指挥部的具体位置。
　　被汉奸知道，派鬼子飞机给二十三集团军炸了。
　　尽管刘湘用轰炸广德事情，叮嘱过陈诚跟贺国光两人对指挥部位置保密，鬼知道他们带了些什么人来。
　　于是，这场军事会议，就变成了太湖边上的泥鳅和鱼火锅。
　　除了几个副军长，还有刘湘身边的赵沛诗，周小山，谁都上不了主桌。
　　其他人都被安置起来，尤其是南京过来的人，全部被看管的很好。
　　“淞沪打了几个月，看着弟兄们打的那么惨，脑子都打糊涂了，七十万打十几万都打不过，还被国人唾骂无能，我是真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对付日军！”
　　贺国光看见陈诚一脸的感慨，有些不明所以，毕竟他明天要离开，刘湘没有给贺国光看战前准备情况。
　　“没法子，谁让我们飞机，火炮不给力呢？淞沪的事情都听说了，鬼子江上的大口径舰炮，一炮下来，整连整营就没了！太湖西岸这边虽然没有舰炮，可是鬼子飞机炸弹不是吃素的，一枚200公斤炸弹下来，阵地上兄弟，照样成建制的牺牲。”
　　冯天魁看着陈诚看过来，无奈的解释。
　　“用铁路钢轨，跟土木工程一起构筑工事，确实是好办法，时局崩坏，委座发声焦土抗战，你们这里可以做，当初淞沪做不了。可是鬼子飞机还能投掷燃烧弹，还有黄筒烟硫磺毒气弹，这带树木繁茂，你们依山构筑工事，打起来伤亡还是少不了！”
　　陈诚在打仗方面，还是比较务实，说的也是实话。
　　“鬼子已经在烧了，八都芥好几片树林，被燃烧弹引燃，烧了两天都没灭！”
　　冯天魁摊了摊双手。
　　“时间还是太仓促，二十天一晃就过去了，弟兄们都在玩命的干，要是给我们两到三个月，从四川拉点水泥来，保证在太湖西岸构筑一道永固的国防工事，靠着破坏交通阻挡不了日军，我们能破坏，鬼子可以修筑，有靖安军两个师作为免费劳力，有专业的工兵联队携带各种修桥铺路的设备，进军南京我们挡不住。”
　　太湖的冬天并不暖和。
　　锅跟菜都没端上来，将领们都在围着火炉烤火。
　　陈诚有点糊涂，满脑子问题，不知道从哪里问起，他看了一下午的军事准备情况，愣是不知道二十三集团军会怎么打。
　　准备太充分了，他想想刘湘的承诺，南线日军，绝不可能比东线更早到达南京城下。
　　他甚至想晚上给委座发报，看看能不能返回南京，对东线我几十万大军的撤退，再做一些细致的部署。
　　就在这时候，赵沛诗看见通讯兵宋佳在门口敬礼，赶紧迎出去。
　　他抓过电报，看了一眼，就开口了。
　　“大帅，日军第十军，发了封奇怪的通电，一边说劝降，一边要跟我们二十三集团军约战！”
　　刘湘今天上桌子，纯粹是陪陈诚和贺国光吃饭，他只能吃鱼片粥，还在跟贺国光聊天，突然愣了。
　　“念，看看狗日的第十军说什么？”
　　“川军刘湘总司令，阁下率二十三集团军陈兵太湖西岸，妄图阻挡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北进，螳臂当车，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战无不胜，劝君尽早投降。若阁下不珍惜生命而珍惜军人的荣誉，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第十军，可以满足你的心愿，跟你约战于长兴广德，既然阁下在重庆时候放话，川军千里出川找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较量，不会不战而逃吧？大日本帝国皇军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
　　“大帅，跟他应战，灭了狗日的第十军，让他晓得锅儿是铁倒的！”
　　“大帅，只要鬼子敢来，我们就跟他拼了！”
　　电文一念完，在场的川军将领群情激奋，最先跳起来的是唐式遵，周从化。
　　范绍增蹭的站起来。
　　“大帅，千里出川，不就是为了跟日军决战。川军哪有不应战的道理，小山帮我复制几面死字旗，战场拭血，死后裹身，老子决定死也要拉着第十军的鬼子同归于尽！”
　　刘湘淡淡的笑了下，然后张开手臂让他们坐下。
　　“日军打个嘴炮，急什么急，都坐下，小山，去，帮我起草电文，要不要应战，你自己看着办，都是小子在山西挑起的乱子！”
　　是哦，打嘴炮，这小子才是专业的。


第四百九十六章 肉疼
　　想起楚天舒在四川平白无故得了个好猫的绰号。
　　冯天魁，潘文华，郭勋祺都乐了，纷纷站起身来，跟着这小子出去，连贺国光也好奇的跟着去了。
　　都想看看这混蛋怎么措辞通电。
　　只有刘湘跟陈诚还在屋子围着小火炉烤火。
　　听见约战电文的周小山，憋了一肚子气，落笔就开始洋洋洒洒的书写起来。
　　柳川平助，你算什么东西，来跟我英勇的川军约战，你有那个资格吗？
　　你也不看看你麾下的几个师团，是些什么畜生，自从你们登陆金山卫以来，因为缺乏补给，组织士兵抢掠，淞沪战场附近的每家每户的门上，都烙印下你们罪恶的痕迹，上到60岁，下到七八岁，我无数华夏女性，惨遭你们强奸，甚至当街轮奸，光苏州，无锡，保定，你们有组织的大规模屠杀我中华同胞，就超过千次，数万华夏同胞惨遭屠戮。
　　都说军队是收割战争红利的镰刀，以胜利者的姿态割韭菜，可是你们日军，比野猪还野蛮，连韭菜根都刨了。
　　有组织屠杀平民，向红十字标志开炮，滥用毒气弹，虐杀俘虏，丝毫不把象征人类底线的国际公约放在眼里，对比世界各国军队，你们不配作为军队，残暴，无耻的一系列作为，已经丧失了作为人的资格，有什么资格来向我英勇无畏的川军约战。
　　别以为我川军怕你，来吧，太湖以西，广德，郎溪，芜湖，宜兴，溧阳，南京，已经埋下了数万吨的炸药，老子会用无数声巨响告诉你们，中华民族才是这片土地主人。
　　我川军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
　　守护国土的英灵会站在群山之巅鄙视你们这群卑微的畜生。
　　川军倒下了，我们身后还有湘军，粤军，黔军，鄂军，陕军，桂军，滇军，晋绥军，西北军，八路军，我们还有这么多省四万万的同胞，中国人民是不会屈服的，他们会站起来，走出来，跟上来，前赴后继，接替我们倒下的死字旗，把侵略者赶出中国去。
　　小鬼子，就凭借你们那副虚伪的礼仪，这点残暴的日军，想奴役中国，门都没有，总有一天，当我中华民族站起来的时候，你们的后代，会把你们这些罪恶的证据藏起来，否认你们犯下的罪行，说都是些王八蛋畜生干的，他们没有这样的先祖。
　　唐式遵，范绍增看着周小山一口气写完电报。
　　脸色非常难看。
　　“天魁，这是真的吗？”
　　“真的，我也不想得到这些消息，可是这是事实，我在苏州留下了一个连，狗日的日军穷疯了，杀人抢劫粮食，金银不说，连住户的红木家具，羽绒被也抢，一车车的往上海运。小山说，狗日的正在装船，还要运回本土去，要鼓舞更多的日本人参军，到我国土建功立业！”
　　“传令下去，我21军将士，抄写阅读这个通电，令行禁止，战场上敢私自后退者，就地枪决！”
　　潘文华放下以往跟唐式遵的恩怨，也点了点头。
　　“你们是集团军副司令，可以下令，我二十三集团军，所有将士，令行禁止，誓与日寇同归于尽！”
　　周小山淡淡的笑起来，唐式遵虽然带兵方式欠妥，自身能力也非常有限。
　　大义不亏。
　　所以刘湘愿意给他机会。
　　“走，拿给大帅看看，我觉得这电文不错，就是有点长！”
　　冯天魁拿起了周小山起草的电文，带进屋子里递给刘湘。
　　“提气，涨我中国人志气，就这样，原文拍发！”
　　刘湘看完，把电报递给了陈诚。
　　“奶奶个熊，你这电报连八路军都写上去了，怎么不把我中央军加上去，睁眼瞎啊，难道我中央军不抗日？还是说几十万在淞沪浴血搏杀的中央军将士不英勇，我给你说，周小山，你这是蔑视党国，国光，把给这小子晋级的军衔给我取出来，把他军功章也给我取出来，拱卫南京这仗要不待罪立功，就不发给他了！”
　　起草的电文书写的很工整，陈诚看了两遍，才发现不对，一边抱怨，一边取下别在上衣口袋的钢笔，改了起来。
　　跟着一起进来的贺国光都愣住了，周小山这个错误，犯的可不小，一般的文职人员在通电中疏忽成这样，不仅立刻要追责，追责后也会终生弃用了。
　　陈诚这个处罚，恰到好处的给刘湘面子，这也就是周小山，换成其他的一般军官，不一撸到底才是怪事。
　　他没注意电文的这个细节，有点为这个小子庆幸。
　　暂时不晋升军饷，将功折罪。
　　轻的不能再轻的处罚，让刘湘，潘文华，唐式遵，冯天魁他们哈哈的大笑起来。
　　周小山眼睛都直了。
　　特娘的，陈诚这么小气，后世穿越过来的都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谁特娘的管你作为失败者的遭殃军啊，真不是故意忘了的。
　　老子又没刨你家祖坟，这么坑老子。
　　山西的战功是山西的，太湖这仗老子被几个军长弄去陪刘湘，哪有机会出去打仗立功啊。
　　说实话，你国府发的宝鼎勋章，老子还真不稀罕。
　　军衔就肉疼了。
　　那可是上校啊，离将军一步之遥，还是进入国府功勋名录的上校，侥幸不死，在抗日战场混几年，妥妥一个将军。
　　他就觉得自己跟中央军五行相冲，八字不合。
　　看着这官迷心痛的表情，狭窄的屋子里再次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在这片笑声之中，周小山明白一个道理，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在任何势力，除了那些二代，论资排辈都是相对公平的一种做法，至少可以避免大多数既得利益者的看对。
　　这封通电回的很快，快的有点超过日军的想象。
　　柳川平助怎么也没想到，大日本帝国皇军会再次被羞辱，还无从辩驳。
　　早准备好的各种回电草案，统统没用。
　　手下的师团长，义愤填膺。
　　跟那狗日的川军，能动手一定不哔哔。
　　纷纷请战。
　　一个只有轻装武器的伪德械部队，我们枪炮地下见真章。
　　作为第十军的司令官柳川平助，当然乐意看见这种局面，立刻下令，明早出发，向着吴兴进军。
　　周小山看着贺国光专门让随从把军衔和军功章取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又把信封交给刘湘，气的吐血。
　　冯天魁，潘文华，唐式遵这些混蛋，找帮忙的时候，比谁都急，这时候有没一个帮忙说句好话。
　　看着酒菜上桌了，一个个光顾着喝酒捞肉，早知道这样，老子去厨房给你们丢几斤巴豆调味。


第四百九十七章 传个话
　　吃个火锅，刘湘也只是尝了尝味道，紧张的赵沛诗一直指着他面前的粥，陈诚也很少动筷子，他一直在忙。
　　电报不停的送进送出。
　　“甫公，吴奇伟，郭汝栋近日就会来七战区前线指挥部报到，其他归属战区的部队，甫公也要照拂一下。我放心不下东线的撤退，今天晚上先行离开，国光也接到命令，立刻赶往武汉，处理难民事务，二十三集团军临战无法集结，代表委座表彰66军在山西战功的事情，就拜托您了，甫公不顾身体病重，带病提前抵达太湖西岸，争分夺秒，战争准备比较充分，我相信你们会打出一个比较好的结果，我回去立刻敦促东线的防务，争取把南京守住！”
　　“尽力吧，如果大势不可违，一定要去组织疏散南京的民众，其实范先生跟民生公司，已经疏散了南京很多人，工厂学校大量搬迁，留在城里的老百姓很穷，需要国府帮助！”
　　陈诚也一脸苦涩，这事太难，连国民党代理主席林森，民国政府那位布衣虚位元首，也在上个月，代表国府离开南京，前往重庆就职。
　　国府主要机构都西迁了，指望城里的军队去帮忙迁徙民众，兵过如蓖，还是算了吧。
　　“我回去提一提，尽力而为！”
　　“拜托！”
　　吃饱喝足，冯天魁，唐式遵，郭勋祺他们一起也赶赴各自负责的区域去了。
　　陈诚跟贺国光也要离开，一个去南京，一个去武汉。
　　刘湘送行到村外，陈诚看着唐式遵，周从化，周小山在刘湘身边，还是把话说出来了。
　　“甫公，雨农，也就是戴笠，托我给您传个话？”
　　陪着刘湘跟两人送行的周小山都愣了，戴笠要传什么话，你都出手要致人死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唐式遵，周从化也听说武汉的事情了，更是一脸诧异？
　　他们知道戴笠不服，可是这么正大光明的让人带话接着干，太不可思议？
　　刘湘好歹是坐拥一方势力的四川王。
　　看着刘湘抬手，示意陈诚说下来。
　　“雨农说，国家危难，他愿意舍身和国都共存亡，但是希望您也能在七战区司令长官的位置上，恪尽职守，为党国鞠躬尽瘁，如非委座许可，切勿返回四川！”
　　刘湘嗤笑起来，戴笠这特务头子，心黑手狠，会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让陈诚替他说这样的话？
　　他想都没想，马上脱口而出。
　　“这个话，怕不是代雨农让你转告的吧，我已经查出来了，二处的人，收买了我机场地勤，只要我的飞机接我返回四川，就在飞机上装炸弹？四川看来是回不去了，转告让你传话的人，只要川军军饷，补给不出问题，小鬼子不退出中国，我还能在前方杀敌报国，就可以不回四川！”
　　国民政府迁都重庆，这帮人怕自己回去做四川王，一旦利益冲突，四川留守又有大军，威胁了他们全家的性命。
　　什么戴笠传话，都特娘的扯淡，又被周小山这小子猜中了，刘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陈诚小心的记下了刘湘的反应，听见二处收买重庆机场地勤，对刘湘飞机动手脚也吓了一大跳，怪不得当初在武汉，刘湘反应那么大。
　　果断的不参合其中复杂的关系。
　　“我一定把话传到，甫公爱国之心，报国之志，路人皆知，国人定铭记于心，辞修佩服，对了，军委会有件事情，想征求你的意见，就是李家钰该出川了！”
　　刘湘哈哈大笑，李家钰把两个师开到永州，天天围着尹昌衡喊老师，对着沈虹喊嫂子，连带对秦国梁也尊重的很，口口声声代替大哥冯天魁，照顾永州的留守家眷，三天两头送东西。
　　碍着某些人的眼睛了。
　　四川民众的抗日情绪高涨，各地都在征兵，组织募捐，李家钰自己也在请战。
　　“二十二集团军邓锡候部的战损都没有完全整补，据说又要调一战区，李家钰出来，你们准备安置在哪里了？”
　　“军委会正在权衡，既然刘总司令没意见，我们就商量调动，辞修告辞！”
　　当初腾笼换鸟是你刘湘答应的，至于军队怎么调动，知会你一声，是照顾你四川王的面子。
　　说完以后的陈诚，立刻上马，跟刘湘他们挥舞手臂说再见。
　　贺国光也让刘湘保重身体，一顾三盼的走了。
　　看着两人骑马，带着随从，一东一西的走远。
　　周小山笑着对刘湘说。
　　“大帅，我就说你不该出来，看吧，离开了四川，回不去了！”
　　“这帮狗特务，爪子都伸到我大帅府了，在四川他们就能放过我？”
　　求仁得仁，跟周小山自己坚持上战场一样，坚持亲自出川抗战，这是刘湘的报国之志。
　　是对这个国家，民族尽心尽力的执念。
　　“古戍烽烟迷斥堠，夕阳村落解鞍鞯，不知征战几人还。我川军数十万将士，千里迢迢舍身杀敌，我这个川军总司令，总不能在后方过着小日子，眼瞅着弟兄们在前线受苦？”
　　刘湘对周小山这个副官很满意，连留守南京的李副官都没调过来。
　　可是身边两个集团军的副司令，参谋长，就没这么满意了
　　“式遵，从化，这几天鬼子飞机天天光顾太湖西岸，虽然没有大机群，也时不时的在丢炸弹，燃烧弹，66军上报的伤亡人数，比50军23军要少，他们两个比你们身边的21军也要少，你们两个没什么想法？没查过什么缘由？”
　　“大帅，冯天魁在永州练兵，那手段太繁复，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到了太湖，每天战备计划都累成狗，晚上组织开会，选什么后备班长，排长，选的弟兄们打瞌睡！”
　　周小山嘴角翘了起来，自选基层军官，触碰到你们这些川军军官的利益了吧？
　　担心自己威望不足，换了班长，排长控制不住部队？
　　这件事抵触的肯定是你们那帮所谓的亲信们。
　　“大帅，论我说，构筑了那么多预设阵地，防空坑道，我们就有底气跟日军硬干一场，打个游击战有什么出息！”
　　尽管刘湘最近都在避免周小山跟周从化在指挥观念上产生触碰。
　　可是这周从化，毕竟是集团军参谋长。
　　命令绕过不开这个玩意。
　　唐式勋最近没机会找自己，这个玩意却不依不饶的。
　　说什么冯天魁的打法是冯天魁自己练兵练出来的，要是照冯天魁游击战的作战方式，集团军其他部队都适应不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良心大大的坏
　　军官们抵触，刘湘担心周小山的指挥意图无法落实。
　　把眼睛望向了这小子。
　　“小山，周参谋长的说法，也不完全没有道理，国华跟文华给我解释过他们的训练方式是跟在天魁的身后的，冯天魁自己也没想，你小子在永州的夜训尝试实践了那么多新鲜手段完善组织体系，包括士兵的班长，排长，自己推选替补顺序等等一系列尝试，会在对日战争中，起到那么好的效果。到了广德现学，学不到家不说，最后的效果，他们心里也没底？”
　　“可是，大帅，要正面跟鬼子硬拼一仗，二十三集团军得从新从四川拉队伍，战力大垮，那可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钱！”
　　唐式遵和周从化对望一眼，这小子拍马屁水平太高，话说的那个诚恳，设身处地，仿佛处处在为大帅着想。
　　脑子很活泛，知道大帅奉行仁义。
　　太湖疏散民众这手，就让刘湘满满的成就感。
　　怪不得刘湘这么喜欢他。
　　他们才不信，更鬼子硬抗一仗，可以打到二十三集团军全军覆灭。
　　刘湘缺相信周小山说的。
　　“国家和民族都这样了，要本钱做什么？”
　　刘湘的卫队遣散下去做督战队了，周小山还得带着直属连，陪着刘湘，到了宜兴，郎溪一带，二线阻击阵地看看。
　　日军动了，海航的40架飞机天空开路，114师团打头，工兵和靖安军携带了足够的修复道路的工具，日军上下，带着满肚子的怨气，开始想着湖州，也就是吴兴进发。
　　可是到了环太湖这段公路。
　　每开进多远，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段公路，仿佛是一条死路，鬼路，公路两侧都是空荡荡的村子，渺无人烟，跟他们在嘉兴一带看到的繁华完全不一样。
　　安静的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飞机在天上看不清楚，报告大批民众往西迁，怎么可能完全撤离了？
　　他们每天那点物资补给，连吃饱饭都不够，这让第十军哪里去改善伙食？
　　再说，没有中国人，也就没花姑娘，第十军有随军的医院，可是没有随军的慰安所，这让来中国拼命的勇士们怎么过日子。
　　一边修路，第十军一边派出队伍搜索附近村落。
　　别说人，就是活着的牲口也没有一个。
　　安静的连士兵都不愿意去搜索了。
　　仿佛更像是一条黄泉路。
　　第十军的师团长们和联队长们除了让下属不停的安慰士兵，坚持一下，当了南京，可以申请自由活动，还不停的联系海军飞行员。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要是整个环太湖到南京城都这样，他们该倒霉了，破坏公路以后，第十军本来就走到慢，每个士兵每天的口粮三两米，还只够七天，去找方面军要求补给，未必可以及时送过来，没有就地采补，以战养战，这个仗就难打了。
　　侦查飞机回电，只有离开公路二十里以上，才能看到稀少人烟。
　　二十多公里，开出去一两个小时，还不知道能弄回来多少东西。
　　开路的114师团士兵得知这个消息，非常郁闷。
　　忍忍吧，无非是吃几天白饭团，把道路填平，稳扎稳打向前走，我就不信，你把南京，芜湖，长江沿岸的居民都疏散完毕了，大不了到了南京，跟司令官阁下申请，多自由活动几日。
　　南浔到吴兴，只有四十多公里。
　　距离吴兴二十公里不到的地方，他们再次惊呆了。
　　怎么可能。
　　眼前的公路，全是弹坑一样的坑洼，密密麻麻，还注满了水。
　　远远望去，更像是冬日里没有种植那种不规则的水田。
　　公路是水田，公路外还是水田，公路的土倒进了顺着公路边流淌的河道里，一片泥泞，这特娘的怎么过啊。
　　哪怕是114师团，依旧配属了一个联队的火炮。
　　要知道，根据川军的武器装备情况，失去火炮的掩护，日军并不比川军强。
　　可是这样的路，火炮，辎重，补给，弹药，怎么过去。
　　尽管拿到飞机的侦查报告，有心里准备，114师团师团长末松茂治还是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这段到吴兴的二十公里公路，岂不是要填到晚上去？
　　这破坏的也太恶心了，这里道路上溪流从横，把道路上的土，挖到顺着公路的小河里，小河水溢满挖过公路以后的泥坑里，全是稀泥，河里的土挖回来不能用，还得跑几公里的远处去挑。
　　哪里是公路啊，比填了旁边的水田经过，更加艰难。
　　前方好几条横穿公路的小河，把桥都挖断了，挖掘出来的土，堆在下游河道里，筑城了水坝。
　　像是一个个人工湖。
　　这特娘的谁想出来的，良心大大的坏，这不找事吗？
　　除了填湖，还得去挖通河道。
　　靖安军两个师一万多人，三个工兵联队一万人，干活时候不觉得，这修通了二十公里的路，一个个跟泥猴一样，风一吹，冷的瑟瑟发抖，累的连洗澡的欲望都没有。
　　114师团跟其他几个师团，旅团的工兵联队，总算不辱使命。
　　终于在天黑前，平安无事的到了吴兴。
　　一直在泥水里填路，冷不防看见吴兴道路完整，还不敢进去。
　　生怕里面有炸药。
　　工兵联队进城，看见到处都有挖掘的痕迹，差了半天又找不到炸药。
　　为了保险起见。
　　最后三个师团堆在吴兴城外宿营。
　　天上的飞机转了一天，什么战功都没捞到。
　　这对日军打击太大了。
　　一天二三十公里，就是吴兴到南京，光114师团顺着杭州到金陵的公路里程也是近两百公里，不得走十天，更别说，第六师团和十六师团都肩负着绕道迂回的任务。
　　亲自查勘明天一段道路的柳川平助头都大了。
　　上海派遣军，因为补给物资不足，战斗间歇甚至啸营，内斗。
　　大敌当前，士兵们脾气都很暴躁，不仅得不到战利品的安慰，还得修路干活。
　　这让他怎么在预定时间，把部队带到预定包围南京的地点。
　　他恨不得把川军跟刘湘的皮给剥了，他们奉命绕道迂回，要是比正面驱赶淞沪溃兵，越过两道中国防线的上海派遣军到达的太晚，南京城包围圈的合拢，弄不好没他们第十军什么事了，失去包围，攻击，首先突入中国首都的机会，失去不仅仅是荣誉，甚至战功，前途。
　　“司令官阁下，这样不行啊，我们必须要比上海派遣军，抢先一步攻入南京城！”
　　“是啊，我们师团，还肩负着迂回切断南京守军沿长江撤退和浦口占领的任务！”


第四百九十九章 你打你的
　　柳川平助一脸苦涩。
　　“飞机侦查的报告送上去了，松井司令官阁下已经知道我们的处境，让我们不要着急，稳扎稳打，我们对面的川军，就是那么无聊，他们保定必输的决心，连自己国家的交通要道都破坏了。你们也看到了，铁路被破坏的更惨，桥梁拆除，炸毁，铁轨，枕木都不见了，更严峻的局面，将会发生在晚上。”
　　还真是难受的消息，晚上容易遇到川军夜袭。
　　“从金山卫新登陆的植田支队，不是接到我们的发布的命令前往苏州和无锡，收集太湖东岸的船只了吗？那边情况怎么样，能不能收集一些船只，让我们从湖面迂回过去？”
　　柳川平助摇了摇头，人家中国军队早料到了，也不知道派了多少兵，把太湖西岸的船只弄到西岸去了。
　　飞机侦查，船只绝大部分都在长兴境内，还有少量在湖心一个岛上。
　　湖中心几个岛上倒是有些船只，飞机还炸了一部分。
　　柳川平助头疼，盯着第十军这么大坨的冯天魁也头疼。
　　他身边就原来的一二二，一二三，一二四三个旅。
　　加上东北伪满的靖安军，十万大军，沿着吴兴往东扎营，虽然构筑的夜间，黑压压住了十几公里。
　　他拿两万多人，扔过去还不够鬼子塞牙缝的。
　　弄不好派出去夜袭的部队，还能被鬼子缠上。
　　鬼子也真能忍得住，没有派出部队去掠夺距离较远，没有驱离的村民。
　　连小股部队，都没有往杭州或者南方派遣。
　　原计划打掉鬼子掠夺部队的方案，彻底落空。
　　鬼子队形也摆的蛮奇怪的，几个预留的炮兵阵地，六门41式山炮也打不着鬼子宿营地的要害地方。
　　冯天魁看着鬼子在吴兴城外宿营，营地沿着太湖边，占了好几平方公里。
　　心里痒的跟猫抓一样。
　　想起周小山那个混球计划，等鬼子修几天公路，熬到长兴，累的他们受不了再动手。
　　憋屈。
　　“天舒，你跟周小山混那么久，你说，如果周小山那混小子在这里，他会怎么打？”
　　楚天舒一下子乐了，看见身边封萍，罗家烈脸上都带着笑容。
　　周小山那混蛋的想法，跟他们就不是一个品种的。
　　“嗨呀，军座，耐心一点，出来前，周小山给我说，要不是我们和21.23.50四个军在一起守这里，根本就不会这么打，让这帮狗日的在太湖西岸填路，等他们上海派遣军大队人马过了常州，转身分散部队，以旅划分片区，以团为单位，以夜袭为手法，水银泻地，去把无锡，苏州占领了，甚至可能，派出小股部队，去把鬼子刚占领的上海机场给他炸了！你打的你的，我打我的，你在南京杀我平民，我就去日租界杀回来！”
　　“这才对嘛，我们就该这么干，小山没跟大帅说？”
　　“这小子还真敢想，要是我们全军出动，去打上海，弄不好会被鬼子堵在太湖东岸。”
　　罗家烈一下子来了兴趣。
　　下面几个参谋跟副官，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
　　冯天魁摇了摇头。
　　“迟滞日军前进，我们必须要参与，这是七战区的任务，一旦南线日军比北线更早到达南京，南京那帮人又有借口裁撤，兼并我们川军，甚至给你打入军官作为楔子。如果我们不出力，光靠着唐式遵，郭勋祺，潘文华迟滞日军第十军，我看够呛！”
　　嘴上这么说，楚天舒刚才提出周小山那个建议，好让他心动，也很有可行性，虽说去苏州，无锡，上海，一夜根本撤不回来。
　　三个旅分散三个方向，夜袭。
　　化整为零，对付零碎的日军，还真不怕鬼子驻防的留守部队。
　　即便是海上跟台湾的鬼子飞机支援，小股分散部队，也不会造成太大的牺牲。
　　除了牺牲会比较大，也能打在鬼子要命的地方。
　　这种牺牲，太值得了。
　　“等等吧，如果有机会，我们绝不会放过夜袭上海，耐心等着，等着鬼子军队部署包围南京的时候，时机成熟，要狠狠弄他一下，打的鬼子痛彻心扉！”
　　楚天舒望着冯天魁，提醒他，鬼子到了长兴，七战区的战争就开始打响了。
　　罗家烈跟参谋部好多副官，参谋都陷入了憧憬中，冯天魁很快就从周小山那个设想中回到现实。
　　“就是因为明天有准备，所以我今晚才不想让鬼子睡好！”
　　“那把跟着我们三个旅的十门105野炮拉来？”
　　“不行，小山计划里，哪十门105火炮是捅第十军腚眼的，别坏了小山套路，就连跟我们一起的十几门41式山炮也不能动用，鬼子反应很快的，一旦加了小心，国华那边白准备了！”
　　“长兴有几条大船，湖心岛上也有几条，可以架41式山炮，可是划过来得下半夜去了。”
　　“也不行，那些船没有动力，突袭火炮一开火，鬼子的三个师团的火炮肯定会立刻还手，不能及时转移，在湖中心就是活靶子，老子舍不得这么好的炮和兵！”
　　看着鬼子不能打，想不出好办法，冯天魁，楚天舒两人看着罗家烈，罗家烈没有开口。
　　郑冲的身边谭望嵩急了半天，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
　　“我觉得军座跟楚师长瞻前顾后太多，生怕把鬼子引向了南边和西边那些没有疏散民众的地区，周小山要是过来，管他三七二十一，今晚肯定小股部队夜袭，看看能不能把鬼子引出来，然后在我们三号，或者七号预设阵地，爆鬼子一下，反正鬼子顾虑多，不妨让他们在多背几个！”
　　说起谭望嵩，楚天舒觉得特别可乐，他的十几个河南的老兄弟，本来要被周小山留在潼关兵站，补习文化课。
　　冯天魁说学文化什么时候都可以，这么好的兵，该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于是暂时跟军警卫团一起训练。
　　在太湖疏散百姓结束，谭望嵩晋级中校，第三军的兄弟们部分打散补充到炮营和机炮营，谭望嵩那些身手比较好的老兄弟，补充进了直属连。
　　这小子画图非常厉害，又快又漂亮，黄玉民和罗家烈都抢着要他当副官。
　　罗副军长觉得这小子特别像被炮弹炸开窍了的周小山。
　　性子一样跳脱。
　　加上他跟郑冲是八期的同学，两人关系还挺好，干脆调到了军部做他的第二副官。


第五百章 满足你们
　　在一二二旅当参谋主任的齐俊也站出来。
　　“我也觉得周小山会打，日军这么大一坨，他肯定不会半夜全部追出来，我们有消音器的枪械可以拔哨，如果惊动对手，我们就打他的外围，没有惊动，就掩护我们迫击炮进去，打一下就走，然后往我们七号预设阵地跑！”
　　“鸭儿，从周小山开始就坏了规矩，66军的副官越来越难管教了，个个都觉得老子胆子小是吧！待会一个给你们一脚。”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冯天魁表面气的翻白眼，其实很欣赏这两小子。
　　罗家烈，楚天舒，封萍，黄玉民，郑冲都捂着嘴偷着乐。
　　“笑个屁，想打仗，老子满足你们，家烈，你来调兵，看那些部队适合参战，谭望嵩，冲儿，做计划，我要看看你们在中央军校学了些什么！”
　　现阶段，周小山对第十军用的是疲兵之计策。
　　对鬼子夜袭，是配合疲兵之计的。
　　罗家烈是个实干家，他没这么多心眼，既然冯天魁让打了，他就是安排部队。
　　“打就打，通知军警卫团，一二二旅，一二三旅，一二四旅警卫营，机炮营，炮兵营集合，一二二旅由楚天舒带领，进入三号预设阵地，我带一二三，一二四旅进入七号预设阵地！”
　　军属侦查部队和三个旅属侦察营，都洒落在鬼子后方去了。
　　身边组织最好的，兵员素质最好的，就是警卫部队。
　　捞着仗打了，几个副官高兴的跳起来，跟簇拥着郑冲和谭望嵩做计划去了。
　　可是他们做的计划，被冯天魁改的面目全非。
　　“冲儿跟封萍带一个营，齐俊跟汪兆凯带一个营，冯明亮跟谭望嵩带一个营，分成三组去这三段摸哨，小心点，鬼子哨兵是一个小队为一组，一定把掩护摸哨的火力准备好，第十军骄傲的很，没有在他们营地外围布置地雷，陷进，老子打不进去，也把他们外围给清扫掉。我带着炮兵团，在后面看着，如果你们那边得手，我们就朝那边移动。记住，冲儿跟封萍，万一鬼子出来，你们撤往三号阵地，你们两个撤往七号阵地。”
　　“军座，你这么一改，只要有一出引出了鬼子，在阵地爆炸得手，其他两个队伍白干了！”
　　最先看出冯天魁安排有误的是齐俊。
　　也亏得这傻小子，敢主动提出来。
　　冯天魁岂能不知道，连罗家烈也看出来了。
　　这次偷袭动用的部队不多，他纯粹是奔着拿鬼子练兵去的。
　　从第一个大学生兵楚天舒开始，到周小山在大学大规模征兵，大量学校迁川以后，毕业学生从军，再到接受部分东北军军官，66军的大学生军官总数超过了600，相当于一所大学的在校学生数量了。
　　是骡子是马，打鬼子才见分晓。
　　抗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刘湘出川，国民政府从没放下过对川军的忌惮，冯天魁预感自己抗战之路未必可以走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教是教不出来好将领的。
　　只有打，跟鬼子实打实的拼命，在战场中存活的军官，那才是真本事。
　　几个小家伙都不是生头，冯天魁在山西就看着他们打了两仗，冯明亮跟着汪兆凯还亲自带兵穿插敌营，有勇有谋，比他跟罗家烈当年打内战强多了。
　　看着他们进行进一步的军事部署，把来，撤，遇到什么样的情况，怎么处置，给弟兄们交代的清清楚楚以后，才让同意他们出发。
　　看的军部的参谋们，围在几个副官身边，也跃跃欲试。
　　“你们也想打鬼子？”
　　本来冯天魁就奔着锻炼军官去的，看着他们都在点头，干脆把他们都派到郭家怀身边，他跟郭家怀带着警卫团，在三个营南边的身后做掩护，把炮团分为三部分，跟他一起去看着三个营，分散在十多公里的地方摸哨。
　　最先赶到划定三个突破口之一，跟留守的侦查班汇合的是齐俊和冯明亮。
　　他们也是距离66军潜伏地段最近的一组。
　　夜色很亮，冯天魁端着望远镜，远远的看着，面对一个小队的日军。
　　侦查兵立功了，鬼子巡哨，暗哨，全部查探的很清楚。
　　这两小子还真是，查哨，枪械配合，不一会，就干掉了所有的鬼子。
　　这么大规模的查哨，没有被日军发觉，二十多分钟，拿下了整整一个小队的日军，把二十门迫击炮，送到了能够着鬼子营地中间的位置。
　　齐俊和汪兆凯正在准备给冯天魁发报，联络其他两个组，中间封萍那组，响枪了。
　　隔着好几里都能听见三八大盖的声音。
　　虽说分成了三个组。
　　六十六军的风格从来都是弟兄们是个整体，没有看战友倒霉，自己观望的道理。
　　汪兆凯望着齐俊，他已经开口了。
　　“郑营长，没有试射，无法急速射，注意保护好抗炮的马匹，打了就跑！”
　　“好的！”
　　齐俊果断的跟炮团一营下令。
　　冯天魁听见枪响，一下子紧张起来，那可是自己儿子带的那个组。
　　紧接着，冯明亮这边连火炮也响起来。
　　他兴奋的拍了下自己大腿。
　　“干的漂亮！”
　　齐俊他们利用火炮，再次吸引日军的注意力！
　　一百枚迫击炮弹，在一分钟内，先后砸向了鬼子营地。
　　齐俊他们突破这边，是鬼子114师团，鬼子损失并不大，受的刺激不小。
　　整个营地都在用日语哇哇乱叫。
　　呼喊卧倒。
　　正在114师团卧倒的同时，迫击炮五发急速射用了一分钟不到，冯明亮和跟齐俊，高喊着撤离。
　　离他们不到五公里的地方。
　　封萍和郑冲，陷入了麻烦。
　　他们两个跟一二四旅的警卫营长，立功心切，惊动了鬼子，还想往带着炮团20门迫击炮往里面冲。
　　66军在山西的战法，几个师团长不仅研读，也都有准备预案，执行最彻底是第六师团，谷寿夫师团早有预防夜袭的准备，调了一个步兵联队，枪不离身的靠着南面哨位的方向休息。
　　今天南面哨位的枪声，根本不用命令，呈战斗队形就冲出去了。
　　冯明亮这个组，五发急速射之后，他们这边陷入了安静。
　　三路摸哨，中间这段枪声大作。
　　冯天魁知道坏菜了，连忙招呼郭家怀，按照之前的预案，66军警卫团，靠上去，阻击鬼子追击。
　　在第二组撤离的方向设伏，阻击追击日军，同时准备埋设地雷，并且派人接应绕开自己的地雷阵。


第五百零一章 你们撤，我掩护
　　郑冲看见一个联队的日军冲出来，在照明弹的光亮下，密密麻麻的冲出营地，顿时有点傻。
　　封萍急忙安排机枪和意大利炮掩护。
　　两个连依托地形，建立阻击阵地，掩护炮团的人后撤。
　　日军反应非常快，早就构筑好阵地，一直有人夜间值班，枪声一响，立刻测量距离，就在这个时候，鬼子炮击了。
　　营地里，九十二步兵炮，步兵曲射炮，这些低射程的火炮都响起来。
　　炮弹砸向了他们临时干掉鬼子哨位占领的地点。
　　“撤！”
　　封萍一边喊叫，一边吹起了凄厉的撤退哨。
　　“你们撤，我掩护！”
　　鬼子飞快的在两侧迂回，试图包围他们，而驮着迫击炮的马匹，已经在炮击下死了四匹，炮兵，警卫营都伤亡不小。
　　“郑主任，让我来，你跟封副官一起撤！”
　　重庆行营派来陪着郑冲到政训处的钟卫兵，出川以后，也换上了川军的军装。
　　看着郑冲要留下，他急了。
　　一边推着郑冲走，一边跟带队袭击的营长吼。
　　“顾营长，留下一个排，多给我们几挺轻机枪，我们断后，你们走！”
　　封萍还想陪着钟卫兵一起留下，被李山和郑冲拉走了。
　　鬼子一阵炮火集袭击，把突袭部队全部压在地上，直到鬼子步兵冲近了，炮火才停止。
　　一二四旅的警卫营训练还是不错了。
　　一边交替往回打枪，一边护着郑冲和封萍后撤。
　　他们两人太后悔，就犹豫了一瞬间，谁知道招来这么多鬼子。
　　钟卫兵眼里喷火，在黑夜里指挥打了十分钟，眼睁睁看着封萍他们撤出去不远，不仅迂回包围的鬼子，冲到两边了，跟自己在这个土埂上阻击日军的弟兄，整整一个排，已经有一半失去了动静。
　　突然间，他看见一门81迫击炮，就在自己身后几十米的地方，旁边还躺着几个炮兵的兄弟和两匹死马。
　　“来两个兄弟，帮忙，我们川军炮，决不能留给鬼子，炸之前，先给鬼子开开荤！”
　　“林大有，现在你是排长，帮我盯着这帮鬼子，干死他们，我陪着种干事去！”
　　郑冲对六十六师的军械都很好奇，所以钟卫兵跟着郑冲，什么炮都会一点。
　　把迫击炮竖起来，鬼子已经冲到土埂边上，川军士兵们已经开始跟鬼子肉搏了。
　　拖着81迫击炮的钟卫兵，把炮带进了鬼子刚才火炮炸出的一个弹坑，开始固定，瞄准，跟着他的两个兄弟，捡起散落的炮弹，抱着炮弹也跟着滚进了弹坑。
　　调整好方向的钟卫兵，毫不犹豫对着鬼子堆发射。
　　一个联队的鬼子太多。
　　看着炮弹，在鬼子群里炸响，身边一群鬼子倒下或者趴下，跟着来的一个兄弟刚兴奋的站起来，就被一枪打死。
　　迂回的鬼子，根本没有关注这只阻击断后的小部队，继续朝着封萍他们追击。
　　迫击炮的射速快，鬼子跑的也快。
　　倒是正面追击的鬼子冲上来了。
　　敌众我寡，断后这个排还剩下十几个兄弟怒吼着跟几百个鬼子拼刺，仅仅坚持了几分钟，就是没有生息，鬼子开始朝着钟卫兵包围。
　　他身边哪位警卫排长也牺牲了。
　　看着扑过来的鬼子，钟卫兵笑容满面。
　　警卫营帮他收集的炮弹都打光了。
　　够本了，至少打死五十个鬼子，阻击牺牲的一个排的兄弟，都够本了。
　　他脚下还有个手榴弹袋子。
　　手榴弹袋被他踩住，三个手榴弹盖子打开，三个拉环在另外一只脚下。
　　谭栓柱的事迹，他看过好几遍，今天他选择举手投降，看看能不能把更多的鬼子吸引过来。
　　黑夜里可看不见手榴弹拉响的硝烟。
　　这帮小鬼子很奇怪，好像没有抓活的打算。
　　居然端着刺刀冲上来了。
　　钟卫兵笑了笑，也好，一起上路，他右脚用力拆着拉坏，心里估算着时间。
　　等这群鬼子跑到弹坑里，手榴弹就该炸了。
　　这个明亮的夜晚，鬼子越跑越近，他眷恋的看了一眼西边。
　　一声爆炸。
　　爆炸身后，断后的方向，没有再响起枪声。
　　弟兄们都完了。
　　拉着封萍疯跑的郑冲，根本不该回头，努力睁大着双眼，不让泪水打湿眼帘。
　　抬头看见前面的炮兵，吃力的拉着陷入稻田的马匹。
　　后面的打阻击的李山牺牲了，轻装的鬼子，比他们跑得快，鬼子越来越近，这是炮营掉队的一匹马。
　　赶紧跟李山上前帮忙。
　　警卫营长跟后面交替掩护几个士兵也过帮忙。
　　迂回的鬼子，已经切入到身后了不到八百米了。
　　马儿总算从泥坑里出来了，被士兵牵着一起疯跑。
　　还有不到一公里，就能到军警卫团预设阻击阵地了。
　　他们这个组好多弟兄都到了，安全了，只剩下他们在最后这十几个人了。
　　封萍突然倒下去，把差点没把郑冲吓死。
　　“没事，摔了一跤！”
　　听说自己儿子主动在最后交替掩护，冯天魁既骄傲，又急疯了。
　　他已经看见儿子跟封萍的身影了，他还不能下令开火，没有到射击距离。
　　眼瞅着封萍倒下，心都揪起来了。
　　盯着前面，看儿子把封萍扶起来，才算是松了一口大气。
　　直到他们突袭的这个营，全部进入了这道临时防线身后。
　　他在把注意力，放在追击的日军身后。
　　郑冲他们跑过这近一公里的距离，鬼子又更近一步了。
　　冯天魁希望这批目测一个大队，因为追击而队形散乱的鬼子再近一些。
　　五百米，四百米，目测三百米，两百米。
　　直到鬼子突前的几个士兵，进入二十米范围，冯天魁才下令轻重机枪，意大利迫击炮一起开火。
　　一个团的火力突袭。
　　鬼子被打蒙了。
　　成片的在钳形的阵地工事倒下去。
　　远处的指挥官，在日军的枪声，哀嚎中，不断的吼叫着什么。
　　冯天魁一直盯着警卫团打，直到打了十分钟，他计算着时间，炮营跟郑冲他们，应该撤出去一段距离了。
　　“交替撤退，鬼子炮火要来了！”
　　“二线防御退到二线防御阵地去！”


第五百零二章 打击坏了
　　随着冯天魁的命令下达，口哨声再次在郭家怀嘴里响起。
　　66军警卫团三个营都开始收拾起轻重机枪，交替掩护后撤。
　　果然，他们刚刚撤出那片区域。
　　鬼子的火炮就砸过来了。
　　反而跟着郑冲他们的那个联队，特别谨慎，没有及时追出来，埋设的雷场也没响起声音。
　　退回二线阵地的冯天魁，焦急的用望远镜，看着照明弹下出击的鬼子。
　　可是吃了亏的日军，居然没有追过来。
　　听见汪兆凯他们那边又想起了迫击跑的声音，他连忙吩咐郭家怀后撤。
　　郑冲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的身边。
　　“父亲，我真没用，一二四旅警卫营，至少一个连的兄弟没冲出来，带去的一个炮连，两门迫击炮遗失，我的兄弟钟卫兵，也留在里面了。”
　　这还是郑冲第一次叫父亲，在山西战场他带着警卫团，打穿插切割鬼子出来也没叫。
　　鬼子太强悍，一点思考的余地都没留给他，今夜被打击坏了。
　　冯天魁顾不上喜悦，看着儿子垂头丧气，拍了拍他的后背。
　　“冲儿，别在意，没有谁会天生打仗，你跟封萍已经很有勇气了，我刚才听侦察兵回报，你们这段，极可能遭遇鬼子第六师团，精锐中的精锐，狙击手失误的一个细节，就可以影响全局，能活着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要不是我跟封萍迟疑了一下，要是照原定预案，惊动了鬼子就撤，就是没这么伤亡了。”
　　“打仗，战场形式千变万化，要指挥员及时做出决策，看见没有，日军尽管有准备，可是仍然很不适应这种突袭的打法，打仗嘛，哪里能没有伤亡，我在后面都看见了，我们今天可是大胜仗！”
　　“弟兄们的遗体怎么办？”
　　“等等吧，鬼子没有战场上收敛中国士兵遗体的习惯，等鬼子大军向北了，我们再回来看看！”
　　看着自己儿子长大了，冯天魁很欣慰，今天这仗儿子跟封萍虽然有点贪功，可是撤退的决断下的不算完，在日军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好歹带出来大半弟兄。
　　根据事前的约定，冯天魁一边看着士兵埋设地雷断后，一边带着封萍，跟自己儿子一起，跟楚天舒所在的预设阵地方向汇合。
　　刚走到三分之二的路程，前方一阵剧烈的爆炸声，让冯天魁一群人惊喜不已？
　　听这声音，三号预设阵地，是汪兆凯跟齐俊那个组得手了，楚天舒干的漂亮，就是不知道这三更半夜，引出来多少鬼子。
　　这声音仿佛打了个强心针，一群人飞快的在黑夜里跑起来。
　　不到二十分钟，就跑到了刚才炸鬼子的爆炸场地。
　　夜晚怕误伤，跟着老远，识别口哨就想起来。
　　打了胜仗，一部分弟兄都在对着残敌补枪，收拾军械，楚天舒乐呵呵的跑来跟冯天魁汇报了。
　　“追出来的鬼子不多，不到一个大队，齐俊说，侦察兵报告极可能是114师团的，军服上白天修路的泥浆都没洗，要不要我给小山发个电报，那小子想打仗都想疯了。”
　　“给他发，收拾好日军军械，赶紧离开这里，我怕鬼子会出动大部队！”
　　“第十军重炮旅团没来，我们不怕他，他的炮兵联队打不到这里！”
　　“谨慎点，鬼子明天肯定会报复。”
　　谭望嵩跟一二三旅，一二四旅是最郁闷的，他们留下了两个跑的比较快的排，看着把鬼子都引出来了，这边一声炸响。
　　把鬼子吓回去了。
　　冯天魁收到电报，递给楚天舒跟郑冲，几个人都有点忍俊不已。
　　“给他们回电，撤，撤出三十公里去，按原计划，分散藏好。尤其注意防空，天舒，你也带着旅主力部队撤，派一个营，把日军军械给周小山送去，那边那么多新兵，全扛着锄头。”
　　“已经安排了，军座，我建议你还是给集团军或者刘总司令通报一下这边的战况，我怕他们明天会吃小鬼子飞机的亏！”
　　“是应该这样！”
　　冯天魁带着66军三个旅，半夜都在忙。
　　接到战报的唐式遵也没闲着，一堆的老兄弟陪他喝酒聊天。
　　“天魁打的好啊，他们今晚出手夜袭，不仅炮击了第十军的宿营地，还引出一个大队的鬼子炸掉。”
　　“大哥，我说你也是，干嘛非得跟冯天魁抢硬仗，这些年，弟兄们可不容易，打仗时候，你还是要悠着点！”
　　听完唐式勋的话，唐式遵脸色都变了。
　　“式勋，这话不能再说了，国家兴旺，匹夫有责，我唐式遵千里出川，抗日杀敌，绝不是虚的！”
　　唐式遵的老部下，刘汝斋开口了。
　　“唐司令，唐高参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意思，我们应该跟冯天魁一样，打巧仗，什么飞机坦克，硬碰硬，我们就不要去怼了，应该按照周副官给我们制定的策略，侧击日军！”
　　侧击日军确实是大帅和周小山定下的调子。
　　但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鬼子大摇大摆的从自己面前开向南京吧。
　　“你们有什么侧击日军的具体对策吗？向天魁他们今晚打的那种，是周小山提过一嘴的打法，可是第二次，鬼子肯定加了小心，更艰难了！”
　　几个人顿时哑巴了。
　　他看着场面有点尬，又继续问。
　　“前几天，大帅下令，夜袭训练，把夜盲症的士兵跳出来，你们做的怎么样？”
　　“我这边没问题！”
　　“我那个团也挑出来了，不过便宜这些混账了，夜盲症还去新兵旅当军官！”
　　唐式遵点了点头，刚准备继续。
　　副官进来递给他刘湘发来的电报。
　　“大帅接到冯天魁的通报，明天早上鬼子飞机肯定会报复，通知下去，所有弟兄，除非军令，天一亮，都要注意躲进工事，尤其要注意坑道内的通风，注意敌人燃烧弹焚烧树林！”
　　“这么说，我们也被冯天魁调动了？”
　　“他周小山算老几，堂而皇之代替大帅发号施令！”
　　“说什么呢，赶紧去照办！”
　　集团军副司令赶人。
　　看着几个家伙不情不愿的离开，唐式遵叹了口气。
　　可是唐式勋还不依不饶的。
　　“大哥，你真甘心，这么被冯天魁调动？”
　　“什么叫调动，你长的什么脑子，人家害怕我们被他们牵连，提醒做好防御！”
　　“什么特娘的防御，我看周小山就是胆小鬼，天天打坑道，弟兄们都成土耗子了！”


第五百零三章 放弃了太可惜
　　唐式遵觉得这堂弟脑子里全是在四川那套，大帅的意思很清楚，团结一致打鬼子。
　　连潘文华也亲自过来跟他长谈了一次，不管在四川怎么斗，到了战场，守望相助。
　　“我看不对，冯天魁这家伙表面上口无遮拦，你看人家这手段，知道大帅心疼兄弟们，装成不计前嫌的样子，就是在大帅面前争宠，卖乖，尤其是那个陪着大帅的周小山，我听说很有心机，大哥得当心他们，你看着吧，这次示警，多半又是虚惊一场，鬼子还在吴兴，离我们这里五十多公里，道路全部是你盯着破坏，鬼子飞机无聊的发慌，燃烧弹不要钱，打不到的地方，也放火焚烧！”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周小山下令大型防空坑道附近的树林，都要主动焚烧出几个通风口，你们干没干？”
　　唐式遵看见这个堂弟没动，知道他没干，亲自出门去给参谋们交代发布命令下去。
　　“我还是觉得大帅为了冯天魁，跟国府闹僵，非常不明智，对了，我这里有个情况，23军杨吉文失踪，潘文华让副师长代职师长！”
　　“你要做什么？”
　　“昨天，我本来想找机会，让你去告诉陈诚，让他处理潘文华，谁知道陈诚连跟我们接触的机会都没有，跑那么快，抓到潘文华小辫子的机会可不多，放弃了太可惜！”
　　“消停点吧，我们现在的敌人，是日军！”
　　唐式勋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看着唐式遵，唐式遵心里很清楚，要是这仗打过，刘湘把集团军交给潘文华指挥，这个消息可以拿去打击潘文华。
　　可是大帅在前线，你这些巴结国府要员的小心思，让刘湘知道，只能增加大帅的反感。
　　送你回去是小事，就是把你毙了，也是大帅可能做出来的事情。
　　再说，大帅只要在前线，麾下的川军将士，有几个愿意跟你投奔国军的。
　　今天视察的道路破坏过，不好走，刘湘好些地方都下来自己走路，怕抬滑竿的兵把他扔烂泥里了。
　　他很早就休息了。
　　接到冯天魁电报的周小山，觉得他的判断很准确，拉着赵沛诗和田队长一起发的示警电报。
　　果然，第二天天亮不久。
　　原本三五架零星路过的鬼子飞机成群结队的来了，目测又是接近八十架。
　　也许昨夜的损失，刺激了第十军。
　　柳川平助跟几个师团长，昨夜就开始商量，无论如何，尽快赶往南京才是正事，一大早起来，除了炮兵旅团留守，其他所有部队都投入了修路当中。
　　他们甚至采用各旅团分段修筑，这样的方式，投入的人力多了很多，进度比昨天快了好多。
　　天上的飞机，对准吴兴，长兴，广德西南附近的山地，不断的丢燃烧弹。
　　尽管很多地方都炸过，但是只要是看见人影的地方。
　　全部重新轰炸，密集轰炸。
　　三个军指挥部附近，也遭遇了密集的轰炸，鬼子飞机还在投资硫磺毒气弹。
　　这种打法，军阀内战时候从来没有过，前些天鬼子飞机零星轰炸，并不以为然，觉得鬼子飞机不过如此，这次完全你不一样了，好几个藏兵的大型坑道口都被炸塌或者倒灌烟雾。
　　别说潘文华，郭勋祺吓了一大跳。
　　连唐式遵也吓坏了，他那个蠢堂弟，更是吓到无语，昨夜要是自己被这帮蠢货左右，今天不知道要死伤多少弟兄。
　　太湖西岸的高山不多，都是低矮丘陵山地。
　　部队都在山丘的树林里疏散隐蔽，尤其是山地里构筑了很多类似坑道一样的工事。
　　太湖这里，恰逢冬季，又十来天没下雨了。
　　树林干燥的很。
　　炸弹，燃烧弹，毒气弹，不断的往下投掷。
　　上午那批日本海军飞机回去，中午又来一批陆军航空兵的，等他们走了，海军下午又来一批。
　　郭勋祺，潘文华，冯天魁他们负责的区域还好点，趁着鬼子飞机的间歇，把坑道附近的树林点了一部分。
　　鬼子飞机再烧另外一部分的时候，也有所防备，把坑道口堵了就好。
　　21军弟兄们倒大霉了，昨夜干了一夜的活，猫在坑道里觉也没法睡，树林燃烧起来，还不敢从坑道里跑出来，只能猫在可以通风的工事和坑道里，差点熏成腊肉了。
　　鬼子飞机在天上投弹看见燃烧的效果很好，却没什么战果，相互通电，都为人是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判断错误。
　　柳川平助却有些犯愁。
　　部队修了一天的路，总算是，把汽车和马车，到长兴这几十公里修好了。
　　大军也运动到了长兴。
　　问题，照计划，他们该分兵了，114师团环太湖背上，从宜兴到溧阳，插南京后背。
　　第六师团跟十六师团，进军广德沿着郎溪背上。
　　另外两只部队，也要在广德分兵。
　　可是侦查尖兵汇报，不管是从长兴到广德，还是长兴到宜兴，道路全被破坏。
　　得知这个消息的几个师团长，都有些抓狂。
　　自己跑来中国修路去了。
　　附近荒无人烟，别说花姑娘找不到一个，就连猪肉也找不到一片。
　　缺乏运输补给的商船。
　　连牛肉罐头也只够军官配发的。
　　昨晚没睡好，今天又干了一天的活，还吃不好，士兵情绪差的很。
　　万幸的是，大家修了一天的路，累到啸营的力气都没有了。
　　川军二十三集团军，据说十多天以前，就到了广德，除了昨天晚上小规模的袭扰，害第十军损失了两个大队的人马。
　　难道今晚又会来？
　　海军联合陆军航空部队，为了配合第十军作战，明明把周围山林都烧光了，他们会藏身在哪里？
　　柳川平助盯着地图上，长兴西北的那片山地。
　　想起傍晚飞机空投下来，侦查照片上烧焦的情形，又摇了摇头。
　　眼角瞄到地图上的太湖边的宜兴，更加气愤，狗日的川军，昨天夜里，把囤积在长兴的船只，全部弄到宜兴去了。
　　他白天甚至有种想下令飞机一把火烧了的冲动。
　　烧了也没用，在宜兴也没用，反正他们绕过了太湖，水路只能走回头路。
　　占领宜兴过后，这批船只还可以供皇军使用。
　　憋屈。


第五百零四章 炮击
　　日军第十军非常谨慎，连宜兴城也没住，因为城里有地面翻动过的痕迹。
　　几个师团的工兵联队已经很累了，柳川平助不忍心让工兵联队再去检查地雷，炸药。
　　就地构筑好工事以后，部队都挨着太湖边宿营。
　　所有警戒部队，都是双岗双哨，甚至破天荒的构筑了暗堡和暗哨。
　　根据昨夜第六师团应对的经验。
　　二线布置好反击的炮火，各大队的炮兵都得到了充分休息，正在阵地上严阵以待。
　　川军来夜袭，是柳川平助预料到的事情，让他更加憋屈的事情，今夜没有摸哨，没有短射程的迫击炮。
　　一上来就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41式山炮。
　　这炮可以打六公里，远远看去，中国军队根本没有瞄准。
　　直接最大射程的仰角，对着第十军营地，就把炮弹砸过来。
　　这可是一片焚烧过后的树林，今天飞行员还专门拍照冲印出来，空投给他。
　　哪里有炮兵阵地的样子，那就是一片燃烧过的树林。
　　看着炮弹整齐的砸向了长兴城外，大日本帝国皇军的临时营地。
　　柳川平助气的滴血。
　　刘湘听见周小山下令，让士兵把坑道里的炮推出来，打十发以后推回去。
　　他不由的觉得好笑，这小子一点亏也不吃，那些坑道，都是构筑的m样式相互连接，可以通风透气，洞口有铁轨作为梁架支撑，防炮都没问题，实在砸塌了，还有几个口子可以出去。
　　早就预备好鬼子报复性的炮火。
　　甚至他还准备了灭火和防毒气的水缸和防毒面具。
　　打十发，趁着鬼子炮火反击的时候，他们火炮早已经藏进了洞里。
　　“小山，小鬼子快疯了，他们白天修路，晚上还被你袭扰，今天弄不好国华哪里是一场恶战！”
　　“不至于，那段地雷埋的多，鬼子晚上要攻上去，会吃大亏，大不了我们把火炮丢给日军，带兵撤了就是。”
　　“把冯大炮的炮丢了，你不怕他收拾你？”
　　“不怕，他提前把二十多门跑拉倒杭州方向了，今晚也不会闲着，刚才给我发电报，他们已经开始对付留守在湖州吴兴的两个鬼子中队了！”
　　刘湘在旁边看着周小山和赵沛诗，不断跟前线联络，特别开心。
　　想起周小山对日军的分析，嘴上浮现出笑容。
　　鬼子虽然火炮众多，火力强大。
　　枪法准，战术素养也比川军好。
　　可是特娘的一根筋，狂妄，目空一切的看不上中国其他地方，都想着攻陷国都建功立业，像猪一样沿着公路直线冲，根本对公路西南的地方不是很在意，不好好搞一下这帮蠢货，太对不起这种机会了。
　　扼守住通往南京的要道，就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
　　有了充分的战前准备。
　　白天以营，团建制进行疏散，避开鬼子白天的飞机火力。
　　弟兄们就可以把伤亡降到最低。
　　川军就不怕他们，弟兄们只要战术灵活，一样可以打好仗。
　　周小山猜对了，冯天魁带着提前开进杭州方向的8门105野炮，已经到了湖州吴兴城下。
　　留守部队白天接到任务，分散填路，干了一天活，疲惫不堪，防守异常松懈。
　　冯明亮带着66军警卫团的兄弟，在消音器神射手的协助下。
　　悄无声息的拿下了鬼子断后留守吴兴城的两个中队的鬼子。
　　看着集结起来的三个旅弟兄，打着火把，照亮了汽车拉着8门105野炮在吴兴城整装待发。
　　冯天魁兴致勃勃的跳上一辆汽车，对着弟兄们开始动员。
　　“弟兄们，鬼子第十军，昨天因为我们的炮击和袭扰没有睡好，今天又干了一天的活，白天填了近五十公里的路啊，真他娘的能干，现在鬼子把路修好了，也到了晚上了，该我们上场了，大家有没有信心，跟着我去戳他柳川平助的腚眼！”
　　“戳他狗日的腚眼！”
　　“灭了小鬼子！”
　　“把日本人赶出中国去！”
　　冯天魁双手举起来，场上弟兄们安静下来了。
　　“鬼子不是会修路吗，修路好啊，弟兄们今晚就踏着鬼子白天修好的路，打他狗日个措手不及！”
　　看着士兵哄笑起来，然后鼓掌，冯天魁大手一挥，下令大军出发。
　　冯天魁带着三个主力旅，掩护8门野炮，从鬼子身后靠上去了。
　　范绍增在泗安边上的山上，听着远方的炮响，郁闷的很。
　　“哎呦，我说军座，你怎么让饶国华抢了先锋啊！”
　　“别急，绍增，小山专门打来电报，让我们沉住气，打的早不如打的好！”
　　“捞不着仗打，别说范绍增心急，我也急！”
　　郭勋祺郁闷的很，听说今天晚上开始大规模夜袭，50军捞不着仗打，找不到刘湘跟周小山在哪里，骑着马，专门从宜兴方向穿越山地赶过来找潘文华。
　　“你们两个消停点，我给你们说一下，你们不要往外说，鬼子行进到长兴，小山针对鬼子的具体作战方案，大致已经出来了，他把这个称为手撕鬼子计划！”
　　“手撕鬼子计划？”
　　“谁特娘的这么大力气，又不是神仙，徒手把鬼子撕碎？”
　　“吃过干巴牛肉吗？”
　　“谁没吃过，我们哪里的张飞牛肉，重庆一绝！”
　　“小山说，鬼子第十军，这个大一坨，十万人凑在一起，我们川军别说十万对十万，就是把四川所有五十万大军拉来，围歼鬼子第十军，你们觉得，会用多少时间？”
　　郭勋祺跟范绍增对望一眼，四只眼睛都在转悠。
　　“如果照天魁的说法，日军到死都不会投降，还构筑临时工事顽抗，如果没有鬼子飞机增援，至少需要十天，甚至一个月！”
　　范绍增也频频点头。
　　“我同意熊猫的说法，如果加上鬼子飞机，一个月也别想解决战斗！”
　　潘文华笑了起来。
　　“鬼子飞机厉害，我们最多可以晚上在这些天预备的工事里，跟鬼子打个平手，到了白天，在鬼子狂轰滥炸下，只能全线处于守势，想不想那些弄的太干的干巴牛肉，一口牙去，肉没吃着，门牙蹦了！”
　　所以，就得把牛肉撕开？


第五百零五章 做个白日梦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别说鬼子第十军，就是分散成为四个师团，我们光用机枪，迫击炮冲上去，跟鬼子以命相搏，奋勇搏杀，也不可能一晚上解决战斗，一旦天亮，我们跟鬼子没有完全绞杀在一起，鬼子飞机又来了，什么结果，你们猜也能猜出来！”
　　两人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确实是这样的，周小山选择川军跟鬼子夜战，是种再明智不过的打法。
　　“其实昨天晚上，天魁已经开撕了，他派了三个旅的警卫营，去摸哨，袭击鬼子，其中四十门迫击炮找到机会开火了，引出了114师团一个鬼子大队，在这个位置，埋设炸药，给鬼子炸掉了！”
　　“真的？”
　　“天魁估计，加上炮击战果，以及两次小规模的狙击战，鬼子应该损失了两个大队！”
　　“太好了，就该这样撕鬼子，把鬼子撕的血淋淋的，等他走到南京，血都流完了！”
　　“今天晚上这阵仗，怕鬼子至少也会报销两个大队，一个联队就没了！”
　　看着两人眉飞色舞的眼神，潘文华继续交代。
　　“昨夜，天魁派了三组人，去夜袭鬼子，其中一组，还吃了鬼子一个小亏，对上日军，千万要小心，我听说今天21军因为坑道口部分树林，没有彻底焚烧，一个旅差点憋死在八都芥，大帅把督战队的人都换了！”
　　两人也心有余悸，今天鬼子飞机这阵仗，一天炸三回，跟吃春药一样。
　　“今天晚上，比昨天可猛多了，周小山下定了决心，在山上十几门41式山炮哪怕不要了，也要打鬼子一个出击部队的伏击，还要搅的他们一晚上睡不着觉，我看他明天那什么力气去分兵，拿什么精神去填路。”
　　“特娘的，真狠，这么好的炮，我们四川都没有造，说不要就不要了！”
　　“66师不愧是大吃货师，战法都能拿咱们巴蜀的美食做比喻，老子佩服！”
　　郭勋祺跟范绍增两人都很感慨，潘文华再次强调。
　　“这二十天，兄弟们累的够呛，不仅破坏公路，还依托低矮丘陵，打了那么多坑道，得充分利用起来，你们一定要让弟兄们这几天休息好，藏好，不能白白牺牲在鬼子轰炸下，新兵在破坏广德，宜兴到南京，芜湖方向的公路，虽然部队经历疏散了，但是几次遭遇鬼子飞机轰炸，还是造成了一些损失！”
　　看着两人郑重的点头，潘文华松了一口大气。
　　“等着吧，等我们兵团全军出动，就是一战定乾坤的时候，对了，听说你又作曲一首新歌，好听的很！”
　　潘文华说完就哼唱起来。
　　而我枪出如龙，乾坤撼动，
　　一啸破苍穹。
　　长枪刺破云霞，放下一生牵挂。
　　望着寒月如牙，
　　孤身纵马生死无话。
　　风卷残骑裂甲，血染万里黄沙。
　　想起冯天魁那个混蛋甩锅，范绍增一脸尴尬，郭勋祺跟军部几个高级将领都大笑起来。
　　“都晓得啷个回事，你们就莫笑了撒，军座，这个歌你唱跑调了，不好听，还是要人家刘记者和封萍来！”
　　“特娘的，你四十个老婆还不知足，看人家封萍和刘记者漂亮，怎么着，还想弄回家去？”
　　“男人嘛，大哥莫说二哥，你们几个龟儿就不眼馋，只是不敢想而已，我就想哈，做个白日梦，可以不嘛！”
　　潘文华兵团，一群将领在煤油灯下欢声笑语。
　　唐式遵兵团这边，气氛完全不一样了，今天负责炮击和伏击日军追击部队的是饶国华145师。
　　“大哥，我说你也是，干嘛非得抢这个头功？”
　　“怎么，出川不是为了打鬼子的？”
　　“你看着吧，周小山这个命令包含祸心，让饶国华那个满脑子跟鬼子血拼的憨包上去，把我们的老底子拼光了，他冯天魁，潘文华，坐享其成，最后战功全是他们的？”
　　“对啊，司令，唐高参说的有道理，你不得不防啊！我看冯天魁找来的那个副官周小山，就是个奸臣，专门祸乱川军，跟当初的秦桧，赵高，没有区别。”
　　开口的是跟随唐式遵多年，手下的旅长詹毅。
　　詹毅出川前就是旅长，本来被唐式遵派到范绍增的部队当旅长，可是楞被冯天魁闹了一场，撤了回来，现在把三个补充团，扩编为补充旅，心里那个恶心，这些四川招募的新兵出来，都在抗弹药，步枪都没配发整齐。
　　唐式遵白了他一眼，人家周小山在四川的实业界，教育界，威望很高，在川军内部的声望也不逊色于你。
　　祸乱川军？
　　亏你说的出来，你这个话当着邓锡候，饶国华，李家钰说，人家可以揍死你。
　　詹毅看着唐式遵的眼神，赶紧继续往下说。
　　“你们没有发现吗？周小山这个打法，说是因地制宜，其实质就是共党的游击战，土八路只有步枪，轻机枪，只敢这么打。他冯天魁，周小山仗着山西抢了鬼子一些火炮，就拿火炮打游击战，这种做法，非常危险，我们要是跟着共党学习打游击战，就是要把我们推到党国的对立面去！”
　　这混账跟随唐式遵多年，混到旅长位置，算是把唐式遵摸透了，知道唐式遵很反对刘湘跟共党的人走的近。
　　又继续说。
　　“他冯天魁装好人，拿十门41式山炮，就想收买我们，他也不想想，一到二十三集团军，就弄走了我们四个旅，他要是真大方，不是应付大帅，实实在在的帮我们，怎么不把缴获日军的八门105野炮拿出来给我们，那个火炮可以打十公里，威力不摆了，架在山上，肯定比今晚炮击的战果要大！”
　　听着日军在长兴城外的炮火，开始反击了。
　　唐式遵顾不得出去观望，他陷入了沉思，周小山这小子狡猾入狐是真的，难道真的跟冯天魁，潘文华，沆瀣一气，设计计算我，致我21军于死地？
　　大帅究竟怎么想的，这么轻易的被周小山骗了？
　　这么轻易的听信谗言？
　　“司令，要我上去杀鬼子拼命，我绝对不含糊，可是我的意见，还是各打各的，谁打得好，全凭本事，像他们这种把战功建立在我们血拼的基础上的战法，就是乱命！”
　　詹毅还在说。
　　突然间，刘湘的参谋主任，赵沛诗带着一群带着七战区袖笼的督战队进指挥部了。
　　因为今天鬼子飞机焚烧树林，坑道入口好些地方原下令处理的树林没有弄好，派到21军那帮督战队都吃了瓜落。
　　现在赵沛诗亲自坐镇21军。
　　吓得詹毅连忙住口。
　　“唐军团长，这是大帅的手令，麻烦你准备安排一下！”


第五百零六章 憋屈
　　突然来的电报，唐式遵诧异的接到手里。
　　詹毅跟唐式勋想凑到唐式遵身边看电报，突然间，督战队几个刘湘侍卫发力。
　　把两人死死摁在地上，搜出了随身枪械。
　　“大哥，救命！”
　　“赵主任，你不能无缘无故抓人！”
　　“赵主任，大帅不能听信谗言啊！”
　　本来就带着一脸气愤进来的赵沛诗，一脚给詹俊踢了过去。
　　唐式遵的着急的望着赵沛诗。
　　“赵主任，他们两犯什么事了？如果问题不大，还希望手下留情！”
　　赵沛诗没有立刻回答唐式遵，白了这家伙一眼，不解气的又对着被摁在地上的两人踢了几脚，惊呆了所有在场的军官。
　　“詹毅，你是跟着大帅一起起家的老兵了，这些年，大帅对你可不薄，许你一个中将师长，出川前就敢背叛大帅，投靠军统二处，你倒是条好狗，让你挑唆大帅，唐司令跟范绍增之间的关系，做的还尽心尽责，吴四州是你收买的吧？他都招了！”
　　“唐式勋，詹毅带着人在芜湖给大帅劝酒，借口是兄弟们想在大帅面前露脸，给你几根金条让你帮忙，你就敢跟着起哄，致大帅死地，你这样的人，还好意思说人家范绍增川军叛徒！”
　　唐式遵惊呆了，说实话，他虽然指挥才能很垃圾，可是他是明白自己是刘湘的人。
　　有这些地位，全靠刘湘，芜湖酒宴，大帅病重的事情，他也很内疚。
　　可是詹毅跟唐式勋，和自己一样，都是大帅起家的老兄弟啊。
　　他们怎么敢阴谋大帅？
　　怎么可能？
　　“唐司令，大帅让我转告你，都是跟随多年征战的老兄弟，大战在即，不能凭借一两人口供就冤枉。我敢用性命担保，这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绝不是冤枉的。吴四州奉命挑拨大帅跟范绍增关系，大帅到芜湖就秘密拘押吴四州，得到吴四州的口供已经十几天了，四川一直在秘密调查，终于从在重庆两个军统二处的人身上，再次佐证，抓捕了詹毅的上线，才派我动手！”
　　这段话，像一把利剑。
　　被人压趴在地上的詹毅浑身发抖。
　　唐式遵顿时脑子有些不够用。
　　但是没想到，自己身边器重的亲信，经常帮自己出谋划策的老部下，居然是中统的人，更没想到，堂弟贪财，贪到这个地步，明知道大帅不能喝酒，借口几个班底的兄弟要在大帅面前露脸，也敢接下金条。
　　赵沛诗还没有解气，恶狠狠的对着唐式勋身边一群参谋，亲信放话。
　　“我从今晚上起，就在集团军前线指挥部后的的那个坑道审讯，你们去集团军参谋部传个话，这些年，跟着唐式勋，詹毅有过来往，有过金钱交易的，最好趁早找我坦白，如果我主动查出来，你们助纣为虐，当年大帅怎么帮你们养家的，在四川的一切，都会收回来。主动来找我，可以免死，要是执迷不悟，为了远在四川家人，你们好自为之！”
　　别说地上的唐式勋，詹毅一脸死灰，连集团军参谋部的人，好多都低下了脑袋。
　　二十三集团军很多人跟赵沛诗打过交道，这人书生气很浓，平素说话非常和气。
　　忽然间咬牙切齿的发狠。
　　太吓人了。
　　更吓人的是二十三集团军内部的关系，唐式勋跟唐司令，说是堂兄弟，感觉比亲兄弟还亲，那可是参谋部超然的存在，他让办事，谁敢不办？
　　看着赵沛诗走远，参谋部好些参谋，处长，科长追了上去。
　　有些懵逼的唐式遵也赶紧追了上去。
　　“赵主任，大帅在哪里，我有罪，想亲自见大帅认错，我真没想到詹毅会是军统二处的人，在我的眼皮下设这么大一个局，阴谋算计大帅。”
　　从进入集团军前线指挥部清理督战队失职开始，赵沛诗就一脸铁青，总算露出了笑容。
　　“周小山托我给你带句话！”
　　要是唐式遵不主动承认错误，还想庇护堂弟跟亲信，赵沛诗是绝对不会说周小山临出发的时候的叮嘱的。
　　唐式遵伸出手臂，请赵沛诗直言。
　　“21军打头阵，是大帅给你最后的考验，是大帅争取让你青史留名的机会，我们敌人，是鬼子，是试图让我华夏文明泯灭的日军。前方就是战场，饶师长是大帅给你最大的财富，在这个民族威望的历史关头，只有饶师长那种一门心思打鬼子的虎将，不仅可以获得大帅的信任，也只有那种为了国家和民族，把生死，财富，权势置之度外的人，能让中华民族的后人，为之骄傲，永远铭记！”
　　赵沛诗转述这个话，语气很重，唐式遵甚至怀疑，这不是周小山说的，是刘湘借周小山嘴巴说的。
　　他还是开口道谢。
　　“明白了，帮我谢谢周小山。”
　　“小山还说，让你放手打，在广德招收那么多新兵，哪怕21军打光了，大帅也会给你设法优先整补！”
　　唐式遵郑重的点了点头。
　　“明白，谢谢大帅的苦心，我现在就去汇合国华！”
　　“今天晚上你不要去了，你需要时间冷静，饶师长只不过奉命袭扰敌军，小试牛刀，没有跟鬼子血拼的决断，也不会需要增援，不要干扰他。”
　　“谢谢赵主任提醒！”
　　“不要想太多，大帅明天会来前线，有事明天再说。”
　　唐式遵重重的点了点头，突然看见好几个集团军参谋，好像都要找赵沛诗坦白的样子，不由的打起了寒颤。
　　自己这个堂弟，确实有几分小聪明，也有些贪财好色的毛病。
　　可是明知大帅胃病不能喝酒还为大帅喝酒的事情，收钱，太过了。
　　别说触碰大帅的底线，连自己也不会原谅他。
　　至于詹毅，他现在全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帮着国府的人说话，哪怕是平调旅长，也撺掇自己吞了范绍增的四个旅，原来都是离间计啊。
　　国府真是拿自己当傻子耍，詹毅也太肆无忌惮了，大帅通电跟二处开战，就在刚才，刚才还在费尽心思，挑拨自己跟潘文华，冯天魁的关系，偏偏自己那群自以为聪明的属下，没有一个看出来。
　　唐式遵觉得很憋屈。
　　比他更加憋屈的是柳川平助。
　　山下奉文撰写拿份山西战场溃败之检讨。
　　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了。
　　感触最深的是，和冯天魁交战，战场主动权总是被对手牢牢掌握。
　　如同看见明天将要回填的烂路一样。
　　各种非主流攻击方式混杂在一起成为下流手段，根本不跟你堂堂正正较量，让指挥官倍感憋屈。
　　就是这两个字，憋屈。


第五百零七章 又来
　　柳川平助想我大日本皇军，火炮充足，装备精良，地空火力配合默契。
　　一力破万法，一力降十会。
　　所到之处，中国军队根本招架不住。
　　可是到了太湖西岸，一身的力气，楞找不到地方施展。
　　川军吃死了第十军向南京前进的目的，根本不于正面在白天交战。
　　就在刚才，山上十门41式山炮，给大日本帝国皇军，至少造成了一个大队的伤亡。
　　当自己炮火反击，覆盖对手炮兵阵地的时候。
　　对手哑火了。
　　难道跟昨夜一样，又是引蛇出洞？
　　在对山下布置了陷进，等着自己派兵前去挨炸？
　　听着营地内伤员哀嚎的惨叫声，几个师团长都出奇的愤怒。
　　全到了司令官所在临时指挥部。
　　“司令官阁下，我们不能放任对手，这样肆无忌惮的炮击我们！”
　　“是的，司令官阁下，我第六师团，申请冲上山去，夺回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火炮！”
　　“你们说，我们该派多少兵力，去踏上川军给我们设置的陷阱，在这漆黑的夜里，是一个大队，一个联队，还是一个旅团？”
　　听见柳川平助无奈的语音，谷寿夫站了出来。
　　“司令官阁下，我觉得应该派靖安军去，两个师都给他派出去，夺回火炮，我第六师团，愿意给他们压阵！”
　　“好主意，司令官阁下，下命令吧，中国人根本不是人，靖安军就是供我们驱使的牲口！”
　　中岛今朝吾最先附和谷寿夫的想法，柳川平助眼前也一亮，对了，靖安军虽说营以上军官都是日军自己人，可是损失终究是可以接受的。
　　负责在坑道口炮轰日军的，是66军炮团一营的一千多人。
　　带队的是周小山的老部下，赵子云。
　　严格按照周小山的预计，十发炮弹打完，就用马匹把炮拉回坑道内。
　　刚刚拉回去，整片山丘，就找到鬼子一百多门火炮密集的覆盖反击。
　　反斜面阵地二十三个洞口，也炸塌了三个。
　　里面第三军新加入的炮兵，吓了一大跳。
　　连清点完人数，没有损失的赵子云也心有余悸，还好自己没逞强，看见火炮袭击得手，再打十发。
　　狗日的鬼子好有钱，这轮报复式炮击，至少打了千发炮弹。
　　打的整个山都是。
　　在山下前方，潜伏的是饶国华，他带着145师一个团，驻守在火跑坑道前方两公里的地方。
　　连临时构筑的阵地，离炮击火炮很远，也差点被日军覆盖。
　　鬼子出来了，炮火还没停下，鬼子就出来了。
　　好多人啊，怎么可能，粗粗看上去，上万的军队。
　　岂不是比一个旅团还多。
　　身边这点人，还不够鬼子塞牙缝的。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前面有鬼子，鬼子火炮还在往后面山上覆盖射击。
　　望远镜里的场景，吓了饶国华一大跳，他赶紧下令，等鬼子火炮停止，立刻撤离二线阵地。
　　心有余悸的同时，饶国华跟他麾下的士兵，都有点小兴奋。
　　前方埋设的地雷阵，可够鬼子喝一壶，这么多鬼子出来，周小山派人指导埋设的那种前面踩着，身后一起爆炸的地雷，一定可以炸出不少的战果。
　　火炮一停，刚等着饶国华准备开溜。
　　地雷就炸响了。
　　让他非常意外的是，惨叫的都是中国人。
　　哭爹喊娘都带着东北腔。
　　在夜晚这哭喊声夹杂着日语的叫骂，特别渗人。
　　在黑夜里，瞎子都知道这是第十军的靖安军狗腿子。
　　看着这些靖安军，在日军迫击炮打出照明弹的照耀下，居然悍不畏死的往地雷阵里冲。
　　饶国华眼睛都瞪圆了，特娘的鬼子，太狠了，根本不把伪满军当人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到关内哪里不能活命，非得给小日本做狗。
　　最可恨的是张惠景，张海鹏这些个大汉奸，把懵懂的同胞往死里坑。
　　几公里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第一线是地雷阵，第二线的防御，可是整装炸药。
　　饶国华心里有些憋屈，本来举着钢叉等着小鬼子，没想到顶雷的是靖安军。
　　一公里的多纵深的地雷阵，把靖安军炸疯了。
　　怕死的都在回撤。
　　队列深处，响起了机枪的声音。
　　一听就知道，鬼子肯定在用机枪督战。
　　狗日的第十军好富裕，照明弹不断的升起，望远镜里看见了好多狡猾一点的靖安军装死，或者向两侧逃窜，可是还是有大部分，被后面的日军用机枪和刺刀顶着，朝着山坡，刚才开炮的山丘高地，成建制的赶来。
　　光棍眼里容不下沙子。
　　在饶国华眼里，这些给日军为虎作伥的靖安军，毁掉的是他精心为小鬼子准备的套餐，一样的可恶。
　　眼看着靖安军大部分，进入预设炸药的地方，果断的摁下起爆器。
　　八百多米的山坡，全是爆炸地段。
　　无数小石子和玻璃渣子喷出。
　　在黑夜里的亮光，盖住了鬼子营地打出了照明弹的光亮，观战的日军眼睛都出现了短暂失明。
　　别说至少三千靖安军灰飞烟灭。
　　连身后督战的日军都被剧烈的爆炸吓傻了，爬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
　　然后拼命后退。
　　在远处用望远镜看着的谷寿夫，同样眼睛都红了。
　　不断下令，把剩下的靖安军集结起来，继续往前，向着山丘的方向攻击，去夺回帝国皇军的火炮。
　　饶国华已经退到坑道外构筑的阵地了。
　　赵子云也从坑道里跑出来，跟他汇合。
　　他们有些犹豫，是就地阻击日军，打一战走，还是立刻撤离，周小山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两人自己把握。
　　就在这时候，鬼子营地，再次被炮击。
　　饶国华看着火炮落下的方向，咧着嘴笑起来。
　　狗日的冯天魁来了，山上清楚可以看到，炮弹是从鬼子南边鬼子营地身后砸进去的。
　　105的野炮的威力，可比他们的41式山炮，来劲多了。
　　又是十发连射，然后炮击停止。
　　连炮阵地上测算士兵也没有估算出对手炮阵地的位置，对手就停止炮击了。
　　特娘的，西北的中国军队都没看清楚，南边又来炮击，这下子，把柳川平助的肝火的都打出来了。
　　105的野炮，难道又是山西战场战损？
　　海军那帮马鹿不是说都炸掉了吗？
　　八门齐射啊，二十师团和108师团报告失落的105野炮完完整整的都在。
　　在场的日军将领那个听不出来这个炮独特的声响。
　　要知道，他们至少有一个车皮的炮弹。


第五百零八章 懦夫
　　十几发炮弹，砸中的是军营人员密集的区域，士兵被几个师团长，旅团长下令强制休息，伤亡不可估量。
　　别说柳川平助被打击坏了，连准备组织靖安军再次送死的谷寿夫都愣了。
　　什么情况，两路炮袭，还是身后的。
　　赵子云跟饶国华在半山上都乐了。
　　“饶师长，能不能把你的人带去，在给鬼子埋点炸药和地雷，我看鬼子退到后方去集结了，趁着他们没做决断，我们在刚才爆炸的区域，再来一次！”
　　“好啊，这个活路，越干越带劲，保证一会就干完，我亲自带他们去，反正你们还有些炮弹，要是鬼子不过来，再给他来一哈！”
　　饶国华咧着嘴，就招呼士兵们，背着地雷，炸药下山去了。
　　赵子云在山坡上，望远镜里看着长兴城外鬼子那个硕大无比的营地，五个刚才还准对自己的炮阵地，开始对着他们下午经过的吴兴方向，报复性开始炮击。
　　一直在傻笑。
　　肯定军座的汽车，早就拉着野炮跑求了，那个炮可以十公里，等十发炮弹打完，你调转炮口还击的时候，就拉着火炮撤了，看你怎么追。
　　谷寿夫师团，还在用刺刀，机枪，再次集结靖安军的时候。
　　被柳川平助叫过去了，殿后的重藤支队，在刚才后方过来的炮击中，损失非常大。
　　一个炮兵中队弹药车爆炸，波及了两个大队的步兵。
　　中岛师团跟114师团的炮兵联队已经开始反击。
　　随军军医根本忙不过来。
　　柳川平助看着报上来的损失，头皮发麻。
　　“谷寿夫师团长，你那边怎么样？靖安军还剩下多少人？”
　　“中国人都是懦夫，被地雷阵炸了一阵，冲散了几千人，接下来又被炸药炸，川军很恶毒，他们炸塌了正面的山坡，埋了不少人，一万多人的靖安军，现在才集结起来四千多，我准备再冲一次！”
　　别说柳川平助头都炸了，连不把中国人当人的中岛金朝吾也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别说是中国人，就是牲口，也经不起你这样消耗。
　　明天还要填路，没有这些满洲人，谁来帮我们干活？
　　明天可不是一个方向的公里，不管是长兴到宜兴，还是长兴到广德，都被川军把公路破坏了。
　　现在后面出现了中国军队，说明留在吴兴的那两个中队已经玉碎。
　　第十军更不可能把火炮，辎重丢在这里，轻装赶赴南京了。
　　“谷寿夫师团长，现在十六师团，想出击南边的中国军队，他们也需要靖安军！”
　　谷寿夫张大了嘴巴，他都没想到，靖安军这帮让人嫌弃的炮灰，居然成香饽饽，抢手货了。
　　一万多，黑夜里跑散了一些，受伤了一些，炸死了一些，现在在集结不到五千，还分两路，我这边怎么打？
　　日军火炮还在发射。
　　谷寿夫和中岛今朝吾都有点沉默。
　　在场一群旅团长，也没有好的建议。
　　“分吧，我不知道集结起来多少，既然中岛师团长像出击，干脆我只留下一千的靖安军，其他都给你，我那边已经前进到山坡下了，也该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彰显勇气了！”
　　“谢谢谷寿夫师团长！”
　　中岛金朝吾郑重的鞠了一躬。
　　旁边末松茂治插嘴了。
　　“司令官阁下，中国军队这种袭扰战法，目的很简单，迟滞我们想南京进军的速度，为淞沪退回南京的部队，争取再次整编的时间，靖安军都死光了，明年我们还要分兵，两个方向的公路都被破坏了，光修复，就是天大的工作量。”
　　“难道我们就不出击吗？任由川军，用我们帝国皇军的火炮，挑衅我们，羞辱我们，我们的勇士可在流血！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不出击，后果是什么，可恶的川军，会一直挑衅下去，士兵们整夜不得安宁，还会伴随大量的尽忠。”
　　中岛金朝吾愤怒的望着末松茂治，柳川平助赶紧举手。
　　双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打，一定要出击，第六师团，十六师团，跟在靖安军身后，把川军这帮可恶的跳蚤，捏死！拜托两位师团长，你们辛苦了。”
　　“哈衣！”
　　在山上的赵子云，望远镜里看着鬼子开始朝自己山上来了，一下子明白了。
　　特娘的，鬼子疯了，他们是准备不惜代价的拿下这里。
　　就在刚才，自己给周小山发去电报，回报战况以后，接连收到了三封电报。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撤，但凡发现有日军集结的迹象，立刻撤离。
　　拉着饶师长一起撤。
　　连忙吹响了准备后撤的口哨，他生怕饶国华不走，还马上派兵通知饶师长。
　　他钻进坑道里，去处理那些火炮和炸药去了。
　　这十门大炮，我们带不走，鬼子也别想用，老子给你留顿饱饭。
　　赵子云有些佩服周小山决断，饶国华他们刚撤上山坡，92式步兵炮和曲射炮，就炮火覆盖刚才他们埋设地雷和炸药的那段地方。
　　黑夜里，照明弹的照射下，成群结队鬼子，跟蝗虫一样。
　　朝着山坡冲来。
　　他连忙招呼21军弟兄们先走，他们66军的兄弟，埋设地雷断后。
　　鬼子现在距离这里，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三公里，再不走弄不好被鬼子咬上。
　　饶国华想起还留下了两个起爆炸药的兄弟。
　　一个是145师的参谋，一个是排长，要是在夜色中被鬼子发现了，只有跟鬼子同归于尽了。
　　打仗就有牺牲，望着山下的方向，浓浓的叹了一口气，被带出来的团长和刘湘的侍卫督战队簇拥着，撤离了这片山坡。
　　长兴西北，都是丘陵山地，穿梭在半天燃烧弹焚烧过的树林。
　　别说饶国华心里沉甸甸的，就连赵子云也闷着头没有说话。
　　他是舍不得那十门41式山炮。
　　可以打六公里啊，落在66军精锐炮兵手里，正面打鬼子的时候，绝对能帮大忙。
　　突然间，后面的地雷声音响起，饶国华在黑夜里，跟赵子云对望着一笑。
　　继续埋头往山里走。
　　谷寿夫也在望远镜里看见了地雷的爆炸。
　　疯都疯掉了。
　　这明明是炸过靖安军的地方，怎么会又埋设了地雷。
　　川军好难缠。
　　刚才那么大面积炮火覆盖，还有存活的埋伏部队。
　　他正准备发报，前线指挥的联队长一切小心，让联队派出一个中队的尖兵，带着靖安军走前面。
　　又是一声惊天爆炸。


第五百零九章 疼
　　从照明弹发出的光亮中，他清晰的在望远镜里看到，为了绕过那段陡峭的悬崖，至少五百帝国勇士，为此丧生。
　　头痛欲裂，他身边的牛岛满旅长团，接连给47联队下令，一定派出尖兵，搜索谨慎前进。
　　比谷寿夫跟头痛的是中岛今朝吾。
　　四千多靖安军打头阵，后面跟着佐佐木到一的第三十步兵旅团，下辖步兵三十三联队和三十八联队。
　　顺着长兴向南的公路，就开始追击。
　　川军二十三集团军战力在中国军队中前所未见，这种无赖的打法，第十军不仅进军缓慢，而且物资消耗很大，尤其是炮弹以及粮食，已经想着从金山卫拉物资补充了，柳川平助给他发布的命令是，夺回吴兴县城，把今天炮击的重伤员送回上海。
　　第十军的后路，决不能被中国军队切断。
　　步兵30旅团，除了追击中国军队之外，还有个重要任务，就是代替今天失踪的两个中队，扼守吴兴。
　　昨夜炮击袭扰，没有睡好，白天填了一天的公路，别说靖安军又困又饿，连日军士兵也有些招架不住。
　　可是这是战场，你死我活。
　　他们打起精神，沿着今天修复的道路，向南回追。
　　刚走出去五公里多，再次遭遇105榴弹炮的炮击。
　　别说30旅团长佐佐木到一，16师团长中岛今朝吾气疯了，连远远听见炮响的柳川平助，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川军表现出来的战术素养之高，足足吓了他一大跳。
　　这几十声跑响就意味着，刚才的报复性炮击，没有一点战果。
　　他们从偷袭长兴，到长途奔袭，然后装定诸元，打了就开跑，用汽车拉拽，后撤阵地，估算追军只是轻装部队，再次炮击，十六师团留在长兴的炮兵联队，鞭长莫及。
　　只能任由中国军队打个痛快。
　　仅仅八门105野炮，每炮打了十五发，冯天魁再次下令，汽车拖拽着炮兵后撤。
　　这一百多发炮弹，把靖安军最后一点底气，全部打掉了。
　　两个多中队士兵的伤亡，让佐佐木到一怒火到达了顶点。
　　找不到中国军队，就把愤怒发泄在这些靖安军的中国人身上。
　　靖安军早就被长兴西北的地雷，炸药，炸的没有一点士气，军队里日本军官逼迫，才勉强集结起来来路，火炮以来，不是趴在路上装死，就是散落在公路西边躲起来了，更多的是和靖安军伤兵一起，被中岛今朝吾的督战队，用九二式重机枪，枪决。
　　等靖安军死光了，中岛今朝吾也冷静下来。
　　命令佐佐木到一，率领他的旅团，继续把部队向南推进。
　　只不过，他们派出了两个中队的尖兵，带着电台，约定临时短语。
　　两个师的靖安军虽然番号大，不满编，好歹一万多人。
　　虽然没有马匹拉火炮，抗物资力气大，但是干活还是好用的。
　　就这么损失了，柳川平助有些蛋疼。
　　盯着参谋铺平的地图，他在想明天该怎么打？
　　照预定计划，114师团北上，其余部队西进，现在看来。
　　损失了靖安军，再兵分两路，别说北进的师团，两天到不了宜兴，连西进的主力，也未必在两天内可以赶到广德。
　　如果广德再分兵，柳川平助担心分兵部队，遭遇中国军队陷进。
　　毕竟请报上显示，66军划入二十三集团军之后。
　　负责七战区狙击自己的川军，超过十三万人马。
　　刚才他把第十军连续两晚遭到夜袭的情况，以及靖安军全军尽墨的情况，统统汇报给了松井石根，松井石根并没有回电给予战术指导。
　　他反而收到了来自海军的航空兵在埋怨，一些去北线轰炸淞沪撤退部队的飞机，斩获颇丰。
　　而抽调为他们护航的飞机，连中国军队影子都碰不到，还大规模投掷燃烧弹，浪费帝国的资源。
　　柳川平助在头疼，收到冯天魁跟饶国华来电的刘湘却很轻松。
　　还开起了周小山玩笑。
　　“小山，你把你们家军长的十门41式山炮丢给日军，冯天魁要是知道，该肉疼了。”
　　“大帅，我也想保留那批大炮，杀鬼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些火炮的位置，我们抬上去很艰难，可是就那个位置，炮击长兴城西北方向，是最好的！”
　　“真可惜，你说，怎么那么多汉奸替死？”
　　“大帅，在东北那是没办法，你想活命，就得听日本人的，谁让张惠景那个狗日的，在东北军拉走那么多人呢，要不是这狗日给板垣和石原吃了颗定心丸，日本人敢发动九一八？”
　　“东北太远，杀不了那个狗日的，不管他们，看来你这个撕鬼子计划，还是很成功的，鬼子怕是做梦也没想到，我们胆子会这么大，面对十万精锐，还敢拽虎须！”
　　“大帅，鬼子今晚失血太多，明天走不动了。”
　　是哦，白天填路，干了一天的活，晚上又炮击。
　　从长兴出发，不管是西方还是北方，道路都被破坏，走的动才怪。
　　“如果鬼子走不动，会怎么样？”
　　“可能会让人从苏州，无锡，嘉兴方向抓中国人，也可能让追击我们军座的那个师团南下，往杭州方向抓捕中国人，帮他们填路，这只是一方面的准备，还有就是，他们可能轻装步兵，开始搜山，甚至在飞机掩护下，用轻装步兵，攻击广德和宜兴！”
　　“所以，你小子把最精锐的66军三个旅，放在了吴兴以南，盼望的就是鬼子分兵去抓中国人。让冯天魁好好过瘾？”
　　“大帅，这只是针对鬼子小规模的部队，如果鬼子太多，个大，打不了，还是得给鬼子放行。”
　　刘湘哈哈大笑起来，他很庆幸，听见郭勋祺的建议，又找刘紫曼详细问询了山西战场的抗战的所有经过，最后得知这小子拉着楚天舒，指挥一个旅，拖着冯天魁被迫配合，扭转了山西战局以后，就定下了让他主导这次二十三集团军的战法。
　　从各部队的反应来说，效果很好。
　　不仅迟滞了从太湖南边迂回上来的日军，而且在二十三集团军损失很小的情况下。
　　打的鬼子欲仙欲死。
　　“你小子，是希望让鬼子尝到甜头，继续分兵，然后逐个击破吧！”
　　“打还是要打的，别让鬼子觉得，他们有了飞机，就可以无敌，我川军就不敢打！”


第五百一十章 回撤
　　刘湘认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的，要是被日军吃定了半天我们不敢打，以后白天活动，就会很猖獗。
　　柳川平助在临时指挥部愁了半天。
　　总算是等来了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的命令。
　　抵达广德后，第十军放弃攻击芜湖的命令，原定西进广德后，分兵三个方向的军团，改为分兵两路，一路从郎溪到当涂，渡江后，东进浦口切断南京守军渡过长江撤退的道路，另一路，郎溪到溧水，从南攻击南京。
　　114师团占领宜兴以后北进的计划不变。
　　刚刚松了一口气，谁知道第六师团参谋禀报。
　　第六师团第47，45两个步兵联队出击，趟过了中国军队埋设的地雷阵，又被预设爆炸场伏击，伤亡五百勇士。
　　终于攻占了中国军队炮击的山坡，发现了炮兵阵地。
　　十门41式山炮，被中国军队用烧焦的树枝隐藏在自己挖掘的山洞里。
　　完好无损。
　　牛岛满旅团长，亲自进山洞查勘，确认这是我军在山西战场丢失的的火炮。
　　结果中国军队在洞口埋设了炸药，十几个洞口整齐的塌陷了。
　　牛岛满旅团长，被埋在了山洞里面，师团长已经组织士兵前去营救了，根据在场士兵汇报，牛岛旅团长所处的位置不是爆炸中心，很可能活着。
　　“八嘎！”
　　柳川平助气的把手里的水杯砸了。
　　一夜之间，一处中国军队的炮兵阵地，炸了三回。
　　拿大日本帝国勇士当蠢猪吗？
　　牛岛满这个蠢货，谷寿夫不是一直在下令，必须让尖兵搞清楚情况，必须要完全控制进军线路周围两侧的地方，大部队才跟进的吗？
　　他怎么敢私自涉险冒进，还钻入藏着火炮的山洞。
　　“司令官阁下，川军给我们带来麻烦，还不止这些！”
　　尽管柳川平助暴怒，可是刚接到电报的副官，不能不报。
　　“南线的中国军队，两次在公路设伏我尖兵部队，等佐佐木旅团长派大部队赶去的时候，中国军队已经撤离，然后佐佐木旅团，再次遭遇炮击！”
　　暴怒的柳川平助，仿佛见鬼了，两个中队，加上两个中队，又是一个大队的勇士为天皇尽忠，这仗怎么打成这样。
　　昨夜少了两个大队的士兵，留守吴兴的两个中队失联，靖安军也完了，第六师团至少一个大队，十六师团一个大队，加上被炮击损失的重藤支队一个大队，合计整整少了一个旅团啊。
　　对比中国军队，伤亡最多五百，十几比一的战损，这得多蠢才能打的出来。
　　柳川平助杀人一样的目光，死死盯着通讯参谋。
　　“中岛师团长呢？他有什么补救措施？”
　　“中岛师团长，已经带着战车中队，步兵第二十联队，骑兵第二十联队，野炮兵二十二联队紧急增援佐佐木旅团长！”
　　“呦西！”
　　柳川平助松了一口大气，不愧是帝国常设师团长，知道战场的重心，必须要打掉南线的中国军队，不惜一切代价去干掉。
　　确保大日本皇军物资可以从环太湖南线的公路运输。
　　冯天魁不知道柳川平助松了一口大气。
　　他只是乐疯了。
　　周小山那个混账，在永州训练的最后日子里，几乎三天两头在夜里折腾，连炮兵们也被折腾的不清，今天打出来的这个战术，把日本人往死里坑。
　　收到前方几个潜伏组的回报，嘴都乐歪了。
　　虽然看不清楚是日军那个师团出来的，可是战车，骑兵，一起跟着公路来了。
　　大阵仗啊，加上刚开始出来的那个旅团。
　　怕是一个常设师团的战斗部都出来了七成。
　　天太黑，冯天魁看着侦察营报不了鬼子番号，可是具体人数还是能猜出来，对不起，老子要回去躲好了，吴兴西南构筑有藏兵坑道和汽车坑道，明天飞机不把吴兴西南炸个遍，我跟你姓。
　　不过，在回去躲藏之前，炸药还是要给你们留的。
　　楚天舒刚才就带着一二二旅，在公路一侧，舒缓的山丘边上，埋设侧击炸药，他们不在乎炸多炸少。
　　反正鬼子那么多，一次性也打不动，报销一点算一点。
　　其实得知对手追出来一个旅团，冯天魁几次想把后面的部队调上来，三个旅给他围攻了。
　　欲望像是涨了野草一样蔓延。
　　他还是忍住了，尤其是对手非常谨慎。
　　宁愿两个中队，两个中队的尖兵派出来送死，让你伏击，大部队拖在后面让你炮击，也不愿意全部压上来。
　　再加上收到周小山的电报。
　　让他无比谨慎，不能让日军缠住，有机会迂回包抄，同时提醒冯天魁，七战区最现实的任务，是迟滞日军，削弱日军，就算夜晚跟第十军硬碰，被大队日军缠到天亮，也吃不了兜着走。
　　现实的任务是守住这一线公路，务必不要让迂回的第十军，跟上海派遣军汇合，从西面南面包围南京。
　　他把几次战果，回报给刘湘以后，收到了刘湘夸赞的电报，坚定了回撤的决心。
　　虽然是冬天，天色也允许他对追来的日军师团再打上一两场小仗。
　　可是鬼子来了这么多人，绝不是小仗可以解决的。
　　哪怕被日军小股部队跟上来，找到隐藏的坑道，也是大麻烦。
　　他的回去，把尾随的侦查日军干掉，把部队藏好，让明天鬼子飞机搜索落空。
　　反正鬼子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多少部队潜伏在身后。
　　中岛今朝吾一口气追出去三十公里，都快到了吴兴了，没见到川军长什么样子。
　　队列中又遭遇了一场爆炸。
　　居然不是先头部队。
　　让他气愤的是，是什么人在到路边上引爆炸药的，藏在黑夜里，居然无从发现，忙着追击中国军队，骑兵，步兵，汽车挤在公路上，伤亡惨重。
　　别说士兵们士气低落，他连追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了。
　　跟柳川平助联络，柳川平助一定要他去占领吴兴。
　　这让中岛今朝吾憋屈异常。
　　这藏头露尾，专门晚上出来偷袭的川军，太难打了。
　　不得不再次谨慎起来，一边救治伤员，一边派出一个大队开路。
　　同时把队形变长，尽量在一定距离的公路上，疏散日军人数。
　　更让他憋屈的是，中国军队仿佛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的一样。
　　一直追到长兴县城，也没见到中国军队。
　　他连县城都不敢进，先头抵达的大队也在城外，派尖兵查探，好些个地方，有挖掘过的痕迹。
　　可是小队开挖那些挖掘过的痕迹，里面什么都没有。


第五百一十一章 以牙还牙
　　甩掉了中岛师团，冯天魁讲战报传到了跟周小山直属连在一起的刘湘这里。
　　刘湘觉得难以置信。
　　一夜间，灭了鬼子那么多靖安军，还打掉了鬼子至少五千人。
　　周小山望着电报，脸色有点难看。
　　加上刚才收到的两次战报。
　　打狠球了。
　　他也没想到，这战效果这么好。
　　一夜之间，打掉了十分之一以上战力的第十军，鬼子要抓狂。
　　“大帅，我用你的名义，立刻给潘军长，郭军长，唐军长发电。命令各分散潜伏部队，适当集结，尤其是唐军长在泗安，长兴附近的部队，所疏散的部队立刻，适当集结，依据事前准备的工事靠拢，同时给在南京方向的新兵下令，晚上点灯继续破坏公路，白天天一亮，立刻收工藏好。”
　　“小山，你的意思，日军，明天会改变战法？”
　　“大帅，我们21军主力，全部在八都芥附近一带的山里，坑道打了不少，可惜时间有限，无法跟防御工事进行有效连接，本来想着趁着日军路过，继续趁着夜晚撕肉！”
　　刘湘笑着摇头。
　　“小山，敌强我弱，哪有光占便宜不吃亏的事情，人家日军又不是傻子，你这幅地形图，日军手里会没有？经过这一夜，鬼子也能看出你的企图了，公路迟滞人家进军，然后夜里夜袭。这么大战损，要被你们再折腾几天，还有兵去包围南京，我要是日军，明天就会在飞机掩护下，重兵扫荡八都芥！”
　　“大帅，要不下令21军，23军撤吧，21军往流洞方向，23军往宜兴方向向50军靠拢，我们还有战略回旋的空间！”
　　刘湘摇了摇头，今晚上偷袭得手，鬼子肯定会加以小心，即便是分兵到广德，宜兴，也很南再次出现今晚这种机会了，日军会放慢脚步，他们肯定会把后路守好。
　　加上公路左右两侧可能构筑的炮击阵地的巡视，搜索。
　　“撤什么撤，打鬼子，需要一股子士气，鬼子进攻八都芥，他重型火炮又进不去，山地战对山地战，我们配属的迫击炮，机枪，都强于鬼子，我们预设战场，他飞机也不能保证每次投弹都打中我们！”
　　周小山白了刘湘一眼，这家伙打鬼子热情太高涨，这一夜的战果刺激的嗷嗷叫。
　　生怕自己保存实力，下令部队后撤。
　　北线的情报刘湘已经知道，日军势如破竹。
　　打到南京城下，最多还需要两到三天。
　　而眼前的第十军，哪怕修路，三天之内也别想修到南京城下。
　　说白了，刘湘代表七战区的承诺，基本完成了。
　　“小山，我知道你想保存实力，可是中国的军队都这么想，这个国家就完了！”
　　“大帅，保存实力也可以打击日军的，不矛盾！”
　　“放屁，赶紧做计划应对鬼子明天的行动。”
　　“那部队需要集结，现在都是以营为单位，散落在八都芥的坑道里。”
　　长兴西北的丘陵山地构筑的工事，坑道，刘湘也去看过。
　　构筑的方式，还是因地制宜为主。
　　有些地方单纯的适合藏兵，但是更多的隘口，战略要地，能藏兵的数量却很少。
　　也不是完全不能打。
　　看着周小山无可奈何的对着沙盘思索，刘湘只是有点担心。
　　鬼子在飞机掩护下，大规模搜山。
　　唐式遵突前的两个旅，弄不好要吃大亏。
　　“小山，他们那些蠢货，你最好把集结的命令发详细，发到指定地点。再提醒一些预想可能出现的情况，这群傻子没跟鬼子真刀真抢的干过，我真担心他们吃日军大亏，另外，把国华跟天魁今天晚上的战果，一并给三个军长通报过去！”
　　本来周小山就不情愿跟鬼子白天硬碰，几次设想都不合时宜，现在事情又多起来，偏偏66军参谋部被冯天魁叫去了前方，又开始反复对着军队布防图和地形图，开始做计划。
　　花了整整一个小时，还跟刘湘一起权衡了半天，才把命令发出去。
　　看着周小山，饶国华，冯天魁打了两夜仗。
　　周小山在发出命令后，跟刘湘解释了半天。
　　刘湘也明白他们在山西战场为什么打的好了，无非是避实就虚，打了就跑，冯天魁说自己打的游击战，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是就这么撤了，他好不甘心。
　　周小山先给唐式遵发报，然后提醒冯天魁，一定把那8门105野炮藏远一点，部队也近可能往西南方向运动，尽量不要去碰中岛师团，让楚天舒的一二二旅，顺公路向着南浔方向移动，藏在公路两侧的村落里，配合侦察营，打几个半个小时可以解决的小仗。
　　吴兴到南浔，疏散的民众很多，有很多村镇可以藏身。
　　周小山觉得，鬼子很可能把伤兵送回上海去。
　　他不是无视日内瓦公约，喜欢攻击红十字标志的医院吗？
　　以牙还牙，让楚天舒他们那个旅派一个团穿着山西缴获的鬼子衣服，让那些精通日语的军官，扛着太阳旗，在公路上设卡。
　　反正怎么合适怎么打，争取在公路上，埋设炸药，伏击鬼子的伤兵车辆，掐断鬼子补给线以及伤兵回撤的线路。
　　冯天魁跟楚天舒，咧着嘴大笑起来。
　　这混账小子，怎么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军队被中岛师团追着返回吴兴，一二三旅，一二四旅，带着炮团是往南撤的，只有楚天舒一二二旅，往东侧。
　　冯天魁跟楚天舒的命令就是乔装日军，夺回太湖正南面的南浔。
　　军部精通日语的参谋，统统加强到一二二旅去了。
　　唐式遵接到刘湘发来的电报，习惯性的准备找堂弟商量。
　　才想起赵沛诗把人都抓了。
　　连忙拿着电报去找到赵沛诗。
　　“赵主任，你看看，今夜国华跟天魁配合，打的很好啊，把鬼子打疼了！”
　　鬼子加上靖安军，十多万人，一个重兵集团气势汹汹的迂回到太湖西岸，像一把长枪，直插国都的心脏。
　　一晚上，就被打的焦头烂额。
　　周小山判断，对手肯定转移攻击重点，会把目标对准二十三集团军。
　　“你把电报转发给刘兆藜跟饶国华没有？”
　　“没有，正准备先跟您商量一下。”
　　“军令如山，你犹豫什么啊，有什么值得需要商量的，电报上怎么聚集，几个要点怎么扼守，那些地方需要埋设地雷，清清楚楚，赶紧去！”


第五百一十二章 八都芥
　　赵沛诗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唐式勋和詹毅两人一抓，集团军参谋部牵扯出来好多人收了詹毅的钱。
　　甚至下面几个团长，营长也跑来自首。
　　身上有钱的都在退赃，没钱的也通知家人去重庆大帅府邸送钱。
　　川军这批军官还是不缺钱的，刘湘对嫡系从来不苛刻，再说这些狗日的这么多年，除了几个好赌的，其他都家财万贯。
　　把这家伙吓到了，都忘了自己的位置。
　　看着他转身，赵沛诗又想起周小山的交代，把这个命令，对着分散在21军各旅以上督战队，再次密电派发一次。
　　一起收到周小山电报的，还有潘文华。
　　他连忙把外面吹牛的郭勋祺跟范绍增叫了过来。
　　“你不能在我这里呆了，敌人今夜被天魁和国华用火炮，炸药打惨了，靖安军基本上报销，鬼子伤亡也很重，天魁预计达到五千，周小山分析，明天鬼子肯定要报复，可是那个方向，现在还没定。你先发电报部署，然后连夜回宜兴，记得，带两台便携式电台走，方便联络！”
　　看着郭勋祺点头，潘文华跟范绍增开始商量起来。
　　他们两个的部队是猫在21军身后的山地里的，如果鬼子往这个方向搜索，他们的任务，会是接应唐式遵两个师后撤或者增援唐式遵。
　　周小山的预料没有出错，他根本没想到，10门41式山炮，居然坑了第十军一个未来大将。
　　历史上大日本帝国皇军最后一个陆军大将，历史上被誉为最优秀的战术家，被称为美国陆军最难对付的敌人的牛岛满，会倒在他放弃的十门41式山炮的坑道里。
　　被士兵从坑道刨出来，重伤昏迷不醒的牛岛满。
　　这时候还没有声名鹊起，怕是没有机会在南京，在琉球，对平民血腥屠杀了。
　　他要是知道，肯定拍手称快，牛岛满应该早点回本土养病。
　　你的战场未来可是太平洋。
　　在中国打再多胜仗，也没什么名气，还是对付大米粒坚比较合适。
　　被第六师团的士兵从塌陷的洞口挖出，医生诊治牛岛满只是几处肋骨骨折，伤情并不严重。
　　可是第十军军官所受的刺激大。
　　这是牛岛满运气好。
　　要是在进入坑道一些，就是第十军为天皇尽忠的第一个将军。
　　柳川平助专门派了两个中队士兵，护送牛岛满少将，从中岛师团重新占领的吴兴，想把牛岛满尽快运回国内。
　　而牛岛满受伤以及第十军后续发来这么大的战损，也让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暴怒。
　　他甚至发电指责无能的海军航空兵。
　　谎报炸毁66军在山西缴获的火炮，要对第十军的损失负责。
　　同时下令柳川平助。
　　不要把眼光放在南京，上海派遣军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先专心对付眼前的敌人，把歼灭二十三集团军，消灭冯天魁和刘湘，作为第十军的首要任务。
　　猖獗的川军，一次次躲在阴暗的角落，一次次对大日本帝国皇军痛下杀手。
　　要是全中国的军队，都学习这样的打法，帝国勇士们怎么建功立业。
　　责令柳川平助拿出对应的计划，二十三集团军躲到哪里，就追到哪里，灭了他们，让他们付出代价。
　　夜已经很深了。
　　方面军的命令，一夜两变。
　　第十军司令部灯火通明。
　　除了中岛师团，旅团长等少将以上的军官，都聚集在司令部。
　　今天川军用缴获山西战场的10门41式山炮，诱惑第六师团进攻，就折损了一个旅团长，南线更郁闷，连火炮都不愿意丢给大日本帝国皇军，还把中岛师团主力，拉扯到了吴兴去了。
　　眼前的川军实在太难缠。
　　他们前些日子，还在嘲笑倒霉的二十师团，倒霉的川岸文三郎。
　　一转眼，厄运降临到自己头上了。
　　包括谷寿夫，末松茂治一群日军高级将领，全部盯着地上的地图。
　　“司令官阁下，我请求，明天上八都芥，搜山，为牛岛满旅团长报仇，川军二十三集团军的主力，一定藏在八都芥！”
　　“方山，岩山，八都芥啊！”
　　柳川平助叹了一口气，没有立刻说话。
　　“司令官阁下，我们的确需要转变战术目标了，光攻打八都芥，是解决不了皇军困局的，中岛师团，应该向南进发，往杭州方向，抓捕足够的中国人，来长兴修路，甚至委托身后淞沪的派遣军，给我们送一批中国战俘过来，帮忙筑路！”
　　末松茂治这个建议，得到一群日军将领的赞同。
　　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司令官阁下，末松师团长意见值得采纳，我建议明天末松师团长，带领几个师团的所有工兵联队，辎重联队，继续修路，甚至根据具体情况，留守足够保护我们炮兵，辎重联队的军队，把步兵联队也轮换休息下，我们的士兵，太疲惫了！”
　　柳川平助也点了点头。
　　“诸位说的都有道理，立刻联系海军航空兵，明天一早掩护我们进攻八都芥，不仅第六师团要去扫荡山里，重藤支队，植田支队，也要派出去，谷寿夫师团长统领前线指挥，你们去根据地图上的坐标，拟定一个作战计划出来。”
　　“哈衣！”
　　电视剧的世界，跟历史上一样，12月1日，日军大本营下达“大陆第8号令”，命令华中方面军与海军协同，兵分三路，攻占南京。
　　华中方面军，不负众望的，在3-6号，仅仅用了不到六天，就先后到达了南京外围。
　　与其说中国军队坚守到12月13日，南京城破。
　　不如说，从6号开始，日军也一直在从容的布置包围圈。
　　其中第五师团的国琦登支队占领南京长江对岸的浦口。
　　第十三师团从镇江渡过长江，途径扬州后再次出发，占领滁县。
　　十八师团阻挡国军西撤，占领位于长江上游的当涂，芜湖，留下两个大队以后，挥师东进南京。
　　确保把南京十几万守军团团包围，重武器运来，才展开进攻。
　　有人也把他分为六路。
　　在周小山看来，只有两路，环太湖南，和环太湖北两路。
　　从天亮开始，已经12月4日了。
　　就目前这段破坏的公路，铁路，以及夜晚成惊弓之鸟的第十军，即便是二十三集团军立刻撤走，第十军也不可能在12月13日，南京陷落的时候，完成迂回包抄，甚至担任城内主攻的任务。
　　随着淞沪大军撤退。


第五百一十三章 他懂个屁
　　刘湘听见一个让他揪心的消息，郭汝栋完成了坚守松江的任务，伤亡惨重，连伤员都在阵地上跟冲进来的鬼子同归于尽了，他跟刘雨卿带着43军残部，退守到了宜兴，跟50军迎接的部队汇合。
　　周小山这个小蝴蝶煽动，川军跟中央军的关系，比历史上更恶劣。
　　受刘湘和南京对抗的缘由，郭汝栋并没有去贵州围剿贺龙所部。
　　跟杨森大部分从贵州出发的不一样，他是从FL直接出发的。
　　因为装备比历史上略好，弹药也比历史上充足一些，打的更惨，可是跟历史不一样的是，郭汝栋多带了一个补充旅。
　　大场血战七昼夜，全师四个团长死两个，刚把抵达淞沪的补充旅整补进去，又去守松江县城。
　　完成坚守松江的任务。
　　从鬼子的缝隙中穿插到太湖西岸。
　　又遇到张发奎的8集团军，一起来了。
　　跟川军50军在太湖岸西北碰头，老乡见老乡，近两万人的43军，出川时候齐装满员，淞沪一场血战，全军上下，包括伤员在内，剩下了一千多人，川军真是打的太惨了。
　　郭汝栋看见齐装满员的50军，抱着来迎接自己的郭勋祺，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刘湘心一横，立刻给郭勋祺派发电报，溧阳，宜兴一带，招募的近一万五千新兵，立刻整补43军。
　　后续公路的破坏，以及部队的训练，让郭汝栋自己看着办。
　　至于张发奎，建议他们到芜湖或者进入江西修整，立刻给军委会联系整补的事宜。
　　刘湘已经顾不上划拨到七战区的其他军队了，到宜兴报道的，统统通知他们往西面江西，AH撤退，不要去南京。
　　让他更加揪心的是，嫡系21军，开打了。
　　现在刘湘，周小山跟23集团军军部汇合一处，唐式遵，周从化都在身边。
　　赵沛诗也跟刘湘回报了詹毅芜湖借酒谋杀刘湘事件的来龙去脉。
　　刘湘没有杀唐式勋，这家伙只是贪得无厌，去年自己下令不准克扣军饷，这家伙仍然偷偷偷油，后来是他堂兄帮他补上，才没罚他。
　　尽管这次唐式遵一样在求情，他老婆跟着唐式勋的老婆，还找上了在永州的大帅夫人刘周书，大帅夫人也发来电报，恳求刘湘看在昔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让唐式勋散尽家财，去支助抗日，安置难民。
　　大帅夫人刘周书，听说刘湘生病，是被人害的，一口气把詹毅全家给抓了。
　　唐式遵老婆登门好几次，她才出来见面。
　　最后唐式遵老婆在大帅夫人面前，拿出了30万现大洋的钱，以及唐式勋在四川的房产，田地，接应民生公司运到重庆的难民家属。
　　刘周书知道刘湘出川抗战，四处筹钱，这批难民也要花钱。
　　何况当初王缵绪的事情，也是出钱赎罪。
　　一狠心，给刘湘发去了求情的电报。
　　周小山从赵沛诗口中，已经得知，这是唐式勋家财的十成，唐式遵为了救这个堂弟，也跟着抵押变卖了很多家产凑的30万现大洋。
　　总算保下了唐式勋一条命。
　　等此战过后，发配回家，永远不得进入川军和四川省政府序列。
　　至于詹毅，还有几个涉案而没有自首的参谋，团长，唐式遵觉得死有余辜，如果不是大战在即，案情没有完全清洗，他甚至想亲自动手。
　　周小山更没心思管那些个烂事，现在心虚的很，以往打个小仗，带上个几千人，用游击战，偷袭战，炸药，偷鸡摸狗占人便宜就开溜，这些都不用学。
　　占了点日军的小便宜，刘湘好大喜功的二杆子劲上来了。
　　不开眼的要跟第十军决战。
　　大兵团作战，那得足够的军事素养，面面俱到的计算，国共两党都找不出几个这样的人才。
　　他懂个屁。
　　穿越又没带个系统，给不了开国大将，元帅的，给了王耀武，杜聿明卡牌系统也好啊。
　　要不，每天给您签个到？
　　被潘文华，刘湘给架到这个位置，不懂装懂的味道真特么难受，唯一让他欣慰的是，唐式遵把整个集团军后勤部署的很好。
　　不过看着周围那群集团军参谋为了在刘湘面前表现，出的那些馊主意，周小山直摇头，算了，都是初哥，还是老子来做计划，至少老子知道历史趋势，也比你们瞎指挥强。
　　心虚的周小山给他们选了个伏击战。
　　要是饶国华连一个联队都打不掉，就可以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今天早上，一大早，监视第十军的侦查兵，就发回来情报。
　　日军一个旅团，沿着八都芥北方山下前进，另外一个旅团，顺着八都芥山脚往西，广德方向前进。
　　而日军第六师团，除去炮兵，辎重，骑兵，工兵几个联队，其余步兵联队，全部在爬山，分几路，沿着西北方向。
　　向着八都芥山上行军。
　　八都芥周围群山天空，密密都是飞机。
　　鬼子至少一百架飞机，沿着低空巡视。
　　时不时对着山头喷射出机枪的火焰。
　　特娘的，八都芥的山林这十来天都被鬼子炸七八回了，昨天扔的燃烧弹烧了足足一天，要不是晚上开始下雨，今天早上部分树林的火都不会熄灭。
　　望远镜里看着天空，饶国华看的背皮发麻。
　　只能带着大军，躲在焚烧后的树木掩盖的战壕和坑道里。
　　静静的等着鬼子到来。
　　当然，他也不是白等。
　　这几天，在破坏公路，构筑工事的间歇。
　　饶国华一直在通过军官，或者陪着66军过来帮忙夜训的那个营，亲自给弟兄们鼓舞士气。
　　这次打的不是内战，绝不是如同儿戏一样的四川军阀内战，也不同于和红军作战，中国人打中国人。
　　打日本，打的是国战，没有投降，没有后退可言。
　　小日本只有几千万人口，试图奴役我四万万同胞的泱泱大国。
　　一旦胜利，为了巩固统治，必然大肆屠杀我中国人。
　　如果川军不出川，不拼命，鬼子打到四川，就会杀我们亲属，强奸我们妻子姐妹，虐待和奴役我们的儿女。
　　如果大家不卖命打鬼子，也许下一次就不是湖广填四川了，是日本人填四川了。
　　饶国华吼的声嘶力竭，一旦有机会到士兵中间，就在鼓舞士气。
　　四川男儿是有骨气的，是永远不会投降的。
　　不是鬼子死，就是川军亡，哪怕打到一兵一卒，也要跟鬼子同归于尽。
　　145师的弟兄们，还是对这位川中名将很服气的。
　　随着大战即将来临，饶国华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自己可以不可以跟郭汝栋一样，哪怕部队打残了，弟兄们仍然跟鬼子以命相搏。
　　望着八都芥上空密密麻麻的机群，他已经没有心思想这些了。
　　只关注这仗仗，自己该什么时候打。
　　他就不信，这帮鬼子飞机，可以转一天，根据资料，日军飞机，大部分滞空时间只有几个小时，然后自己带兵进阵地，最后鬼子达到，运气好可以打个时间差。
　　要是运气不好，该挨炸也没办法，反正鬼子重武器带不上山，大不了跟鬼子混在一起拼刺刀。
　　反正在四川，跟冯天魁学了两手，三三配合，这玩意练的很好。
　　就不知道好不好用，在山西战场，冯天魁那个混蛋，一般不会跟鬼子拼刺，全拿着冲锋枪突突，都不晓得心疼子弹。
　　再说，为了帮他打这仗，一二五旅专门派来两个营，帮他扼守制高点，还把一二六旅机炮营，加强给他，作为防空火力。
　　前方的情报不断传来，饶国华松了一口大气。
　　日军第六师团，扛着膏药旗，一分为四，开始沿着八都芥周围群山的山林搜索。
　　其中一路，大约一个联队鬼子，冲着他这个方向来了。
　　照集团军的作战计划，川军要自己选择战场，至于第六师团派那个联队朝这个方向来，就是饶国华的对手。
　　大概也就是11点左右，就可以到达这个陈家凹的地方。
　　66军有一个营，跟着145师做夜训，也被冯天魁交代，尽可能保护饶国华，他们派出的侦查兵汇报的情况很准确，是鬼子13联队。
　　他的右翼，有刘兆藜的146师，左翼，有隶属23军杨国帧的147师。
　　身后还有隶属23军陈万仞的148师，包括二十三集团军总部已经跟21军军部合在一处，范绍增所部四个旅，也随时准备增援。


第五百一十四章 对比
　　这么大动静，仅仅是为了全歼第六师团一个步兵联队创造条件。
　　刘湘有些看不懂了。
　　“小山，鬼子一个联队，犯的着这么多部队准备吗？”
　　“大帅，我不愿意在白天打，可是晚上打，周从化，唐式遵他们嘴上不说，对白天干活，夜间训练情绪上有些抵触，重点是组织度太差，他们害怕逃兵，说晚上容易把兵跑散了，鬼子那么多飞机在头顶盘旋，我真的不愿意把我川军主力，暴露在飞机下面挨炸？”
　　这仗是二十三集团军参谋长周从化怂恿刘湘白天打的。
　　起因还是冯天魁对川军太大方了，他不遗余力的想让集团军其他部队，跟66军一样，灵活运用各种战法。
　　一二五旅，一二六旅，对21军，23军的所属部队，一个团派出一排的兄弟，进行一对一教授夜间训练。
　　在破坏公路的吃饭间隙，给他们讲山西打鬼子的龙门阵。
　　甚至组织他们观看部分军队作战的电影。
　　谁知道越看这些兵越迷糊。
　　都看不懂66军怎么打的神仙仗。
　　军官们随着日军逼近，脾气也变的暴躁起来，纷纷在周从化这里诉苦。
　　白天不打一仗。
　　这帮人不会死心的，不仅刘湘不死心，就连唐式遵一帮人，也会觉得冯天魁赢的太容易，日军不过如此。
　　于是并不擅长大兵团作战的周小山做了这样一个四不像的计划。
　　日军飞机虽然多，大部分炸弹是六十公斤的，何况在八都芥周围一片山区，本身炸弹落下在山地的威力，因为地形关系，远不如平原这么大，川军准备非常充分，在阻挡敌增援的阵地附近，都有躲避飞机轰炸的坑道。
　　鬼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效果，瞻前顾后还不如打一仗看看。
　　早上听说鬼子一百架飞机护航的时候，他心里还在窃喜。
　　毕竟鬼子飞机滞空时间只有四个小时左右，最好能打在空挡处。
　　愿佛主保佑吧。
　　可是人家日军不是傻子，飞机滞空时间一到。
　　特娘的不走了，连分散搜索的各队伍，也集结在一起，开饭休息。
　　这可急坏了满脑子想着旗开得胜的饶国华。
　　最后还是66军一二五旅的那个营长段昌瑞，让一个连，掩护饶国华的警卫营，还有145师炮兵营十门德国81迫击炮，对着在山坡上休息的鬼子一阵炮击，揍的鬼子全部吓到地上趴下。
　　凶狠的第六师团，留在国人的印象中，是残暴，然而它在日军中名气更大，号称日军陆军第一精锐，岂容你一帮杂牌挑衅，立刻展开追击。
　　鬼子枪法很准，追击的部队，正面放枪，始终比交替后撤的军队占便宜，咬住了引诱敌人的部队，一路跟着猛冲到了设伏山谷。
　　段营长他们交替掩护后撤，还用地雷阻挡日军追赶，还是牺牲了十几个战士，甚至刚才炮击日军的一个炮兵班也倒在伏击鬼子的伏击圈内没有冲出来，一门81口径迫击炮也丢在伏击圈以内，终于把这个日军这个步兵47联队，引入了伏击阵地。
　　段昌瑞营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二十多个川军兄弟，倒在了伏击圈附近。
　　看着鬼子散兵线冲过来。
　　饶国华顾不了这么多了，毫不犹豫的下令开火。
　　第一波各种机枪射击，把鬼子打蒙了。
　　不过第六师团，不愧是日军常设师团中的佼佼者。
　　在枪林弹雨下，并没有慌乱。
　　仅仅不到三分钟，就稳住了阵脚。
　　纷纷趴在地上，拉动着枪栓，对着山坡上的中国军队反击。
　　一边指挥后面的步兵曲射炮，对着迫击炮的方向进行还击。
　　一边开始在伏击圈内构筑轻重机枪和掷弹筒阵地。
　　饶国华本来亲自想去操控一挺机枪，被督战队拉回了指挥部。
　　他只能吩咐通讯兵，把战况汇报给刘湘。
　　接到145师已经打响的消息，周小山长长的吐了口气，心里有些小埋怨，为什么穿越不带个系统，带不了开国元帅，大将的，给自己一个薛岳，杜聿明的指挥系统也好。
　　指挥这么大个集团军，面面俱到不说，压力山大，145师开打，在司令部眼瞅着电报，比在山西跟一二二旅一起打仗艰难多了。
　　他满脑子用平型关跟这仗做对比。
　　历史上，115师在平型关伏击日军，大致分为乔沟伏击战和腰站阻击战，歼敌一千人，共花费6个小时，两场战役对手数量大致达到四千，其中的辎重兵，虽然隶属于第五师团，人数也略多一点，论战力，未必比得上今天饶国华引入包围圈的13步兵联队三千多人。
　　饶国华师虽然也是两旅四团的1万2千人，装备没有丢在四川，M2，意大利迫击炮也比对冯天魁军配比少三分之一。
　　对比平型关的115师在装备上强悍很多，子弹携带数量，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川军在四川练兵一年多，他不知道饶国华师素质比红军差多少。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他包围圈里的鬼子，比历史上平型关的包围圈的一千辎重兵鬼子要多，而且强悍，更重要是完整的步兵联队。
　　更重要的是，只要这次战役，时长超过两个小时。
　　鬼子飞机就来了。
　　而且距离伏击圈之外，鬼子13联队和47联队一定会靠拢，阻击的部队，能不能给饶国华阻击到足够的时间。
　　145师会不会在飞机狂轰滥炸下溃败。
　　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在战场上。
　　果然，当开战不到三十分钟。
　　局面就急转直下。
　　鬼子在南京投掷完炸弹，迂回南京以南返航四架飞机，收到第六师团的战术指导请求。
　　二十分钟左右，飞机赶到了长兴西北的八都芥，机载机枪，对着阵地就是一阵俯冲扫射。
　　打的433旅狼狈不堪，对空火力也压不住鬼子悍不畏死俯冲的飞机。
　　督战队紧急电报传来，刘汝斋带着他的433旅后撤，猛的左翼阵地就空了，波浪一样的散兵线，被刘湘侍卫李勇，二路军督战队第七小队队长，一枪洞穿了额头。
　　督战队及时开枪扫射，66军段昌瑞带所属营堵上缺口。
　　接管的机枪阵地跟暗堡，击落一架鬼子飞机，吓的剩下几家俯冲扫射的飞机拉高。
　　不久，好像是因为油料缘由，向东飞去了。
　　总算战局没有影响。
　　鬼子仍然在包围圈里跟山坡上的工事对射。
　　周小山有点庆幸，刘汝斋身边的督战队，是他亲自安排的，而且让自己熟悉的李勇去，专门给他交代，一定要留意这个家伙临阵脱逃。
　　李勇和段昌瑞还不错，总算稳住了阵脚，433旅回到了预设阵地，还在歼敌中。
　　得知差点把饶国华置于死地，刘湘却怒了，刘汝斋仗着唐式遵的势力，并不买爱将饶国华的帐，刘湘是知道的。
　　“唐式遵，你特娘的身边尽是些什么人啊，说什么铁杆兄弟，眼瞎啊，詹毅，詹毅投靠中统，刘汝斋，刘汝斋临阵脱逃，要不是李勇厨处置得当，国华弄不好都要死在战场。老子本来看不上刘汝斋那个玩意，你说，你拍着胸部保证，老子才让他当的代旅长。”


第五百一十五章 知会一声
　　唐式遵已经很多年没看见刘湘发过这样大的火，立刻服软。
　　“大帅，我该死，我识人不明，我愿意去145师代433旅旅长！”
　　“都什么时候，老子要你去代旅长，记住你的位置，给你那票混账兄弟统统再交代一次，刘汝斋的事情，决不能再次发生如再有临阵脱逃者，老子在四川杀他全家！”
　　“周从化，起草命令，让66军那个叫段什么的营长！”
　　“大帅说的是66军派去指导夜训那个段昌瑞？”
　　“就是他，代理433旅旅长，李勇代理副旅长兼任886团团长，给他们说，这仗打赢了，他就是旅长了，李勇活着回来也官升三级！”
　　“大帅，段昌瑞是冯天魁的人！”
　　刘湘一个水杯就扔在周从化脸上。
　　没有满脸血，被溅出来的热水烫红了额头和眼皮。
　　周从化捂着脸，忍着痛，叫都没敢叫。
　　枪声一响，指挥打仗的很多将领会变的情绪暴怒，在这种时候，周从化还有门户之见，刘湘这反应已经算很温和的好不。
　　可是周小山被吓了一跳，卧槽，这大帅病好了，这么猛？
　　“大帅息怒，我立刻照您的态度发布命令，从化的意思，最好给天魁知会一声！”
　　“哄鬼，你们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几个龟儿子在想啥子，不想打鬼子，都给老子滚，说啥子屁话，我调天魁一个营长，天魁会介意？你没看战报，为了收复阵地，这个段昌瑞营差不多伤亡了三分之一？你们信不信，老子把21军的所有团以上军官，都换成冯天魁的兵。”
　　看着刘湘再次暴怒，唐式遵吓的一溜烟出去发电报去了。
　　身边这帮弟兄，口口声声出川日鬼子，打仗这么不靠谱，还得再次提醒这帮混蛋，学着人家66军，刘汝斋的事情，决不可再犯，谁特娘的再临阵脱逃，别说大帅不放过你，老子连你全家一起株连。
　　可是在指挥部的刘湘还没有解气，用手指着周从化鼻子骂。
　　“人家小山建议你们夜袭，一个个说打不来，照你们要求白天打，呵呵，就这样打？”
　　145师这次伏击战，在八都芥的一个小山谷，这里的树林，被日军投资的燃烧弹焚烧。
　　灰烬覆盖在曾经构筑的工事上。
　　都不用另外做伪装。
　　鬼子的顽强超出了饶国华的想像，伏击圈中，也是厚厚的一层焚烧过的灰烬。
　　不管自己兄弟，还是日军，一个个黑的跟煤球一样，不仔细看，连军装都很难分辨。
　　要不是昨夜下了一场小雨，手榴弹，榴弹卷起的烟尘，怕是连眼睛都睁不开。
　　战局风云变幻，饶国华真的惊呆了。
　　鬼子飞机来的太快了，虽然没带炸弹，也非常可怕，要不是地堡防空火力，全部抬起，侥幸击中一架俯冲的飞机，剩下的几架飞机拉高盘旋。
　　这个仗没法打。
　　日军比想象中的更加强悍。
　　除了引入伏击圈，第一波，杀了两个中队左右的鬼子。
　　陆军的飞机一来，鬼子就立马稳住阵脚了。
　　除了一部分猫腰退出精准的射程，大部分趴在地上就开始举枪还击。
　　枪法还打的贼准。
　　迫击炮打的更准，433旅两个机枪阵地连续被端，部分炮弹打到战壕里，其中一发打到了433旅指挥部。
　　甚至日军在炮兵的掩护下，猫着腰，一边开枪，散兵线猪突进攻。
　　眼瞅着突到半山腰上了。
　　刘汝斋被吓的魂飞魄散溃逃。
　　好在督战队出手，毙了刘汝斋和副旅长，段昌瑞带着66军兄弟，又接管了机枪阵地和几个主要地堡，击落了一架敌机。
　　紧接着督战队李勇又把弟兄们逼回了阵地。
　　145师才算是稳住了阵脚。
　　饶国华猛然想起冯天魁的提醒，提醒用神枪手压制掷弹筒兵。
　　一二五旅增援的炮营端掉了鬼子的步兵曲射炮。
　　怕是增援到重机枪阵地，拿起没有炸毁的枪械开火的那个连也要倒霉。
　　刘汝斋的溃败，差点让鬼子包围圈中匍匐前进的鬼子反冲上山。
　　好在手榴弹给力，把鬼子又炸回去不少。
　　水泼一样的子弹消耗，快到两个小时了，饶国华越打越焦急，目测包围圈中的这个联队刚刚伤亡过半。
　　鬼子飞机快来了。
　　比饶国华更加焦急的是刘湘跟周小山。
　　有刘兆藜的146师，杨国帧的147师也已经给第六师团另外两个步兵联队交手了。
　　在八都芥搜索中国军队鬼子联队，都集结起来，鬼跟发疯一样的，努力朝着饶国华师所在的伏击圈坐标位置赶。
　　庆幸的是，刘兆黎和杨国帧还算有眼色，战前准备都采纳了66军派来教授夜战军官的意见，收到唐式遵的电报，连忙把人家66军派来夜训的营长请到了指挥部。
　　于是开始学起了山西战场对付鬼子那套。
　　除了在山口阵地上留下小股警戒部队，大部队都藏在了坑道里。
　　派出66军的军官以及工兵营，在鬼子增援的必经之路上，埋设了炸药。
　　两场爆炸，各自不同，一个是埋在旁边山崖上，炸他了山崖，埋了正在行军途中的两个半中队的日军，另外一个是埋设在路上，炸飞了整整一个大队的鬼子。
　　这两场爆炸，别说增援45联队的日军惊魂未定，就连在山下跟另外一个在夜里损失严重的联队在一起的谷寿夫，也暴跳如雷。
　　频繁联系海军飞机，海军飞机早就知道这个消息，都在埋怨第六师团太蠢。
　　明知道护航间隙，也敢跟川军鏖战。
　　谷寿夫同时给柳川平助发报，要求沿着西面广德，北面宜兴方向前进的重藤支队，植田支队，进山增援。
　　周小山很快接到潜伏在两条公路的侦查兵报告了。
　　他惊奇的发现，自己那个一塌糊涂的作战方案，居然打出战机了。
　　146师，147师，现在都没有跟日人接触，日军遭遇爆炸以后，又碰上雷场，川军地雷不仅有金属雷，还有玻璃雷和陶器雷，工兵被迫手工排雷，两个联队想伏击圈靠拢进展很慢。
　　如果两个师让开，放这两个联队过去，他们赶到饶国华伏击日军地点，晚上肯定会不了长兴。
　　更别说，刚进山不久的重藤支队和植田支队。
　　鬼子在山里过夜，66军125.126两个旅在身边，没准又能从鬼子身上狠狠撕下一口子。


第五百一十六章 冲锋呗
　　他很犹豫的走到刘湘身边。
　　“大帅，现在我们面临两个选择，第一个是打，让145师把鬼子拖到晚上，现在是下午两点，如果145师能把鬼子拖到下午四点，这帮鬼子肯定回不去了，他们身边又没有重炮，我们今晚可以好好煮他一会！”
　　“还有一个选择呢？”
　　“145师交替掩护后撤，脱离第六师团接触，然后全师化整为零，躲避日军飞机，向23军西北方向撤退！”
　　周小山其实更希望饶国华能够诱敌深入。
　　可是鬼子飞机来了，他又担心饶国华145师组织度不够，在鬼子飞机轰炸下，溃散。
　　刘湘沉思了一下，有望着身边的唐式遵。
　　“你觉得呢？”
　　“发给国华，让他相机自己决策，不过把决定立刻回复过来，不过，我还是期待145师能把轻装，没有火炮辎重的鬼子，留在山里，他们全师拼光都值得了！”
　　“可以，发给国华，小山，相信国华，一定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
　　145师是个两旅四团的师，受冯天魁每个团人数比较多的影响。
　　刘湘在资金充沛一些以后，也提倡大团。
　　所以饶国华这个丙种师编制的师，足足有一万二千多人。
　　受到刘湘跟周小山发来让自己选择电报，饶国华看了一下鬼子的情况，好像这些鬼子打了两个多小时，有些弹药匮乏。
　　枪声也没刚才密集了，还有鬼子爬到包围圈中自己人尸体上收集弹药。
　　饶国华立刻下令，435旅全部上刺刀，孟浩然带435旅一个团横移，接管433旅伏击阵地。
　　段昌瑞带领66军支援的那个营残部，以及433旅全部，进入身后八百米反斜面的二号坑道。
　　并且将部署，回禀刘湘。
　　刘湘拿着电报，看了半天，愣着问周小山，国华这是要干什么？
　　“冲锋呗，一个旅刺刀见红，跟鬼子搅和在一起，看看天上的飞机怎么炸？立刻跟督战队发电报，但凡饶师长有亲自冲锋的迹象，就给我摁住拖回集团军司令部！”
　　刘湘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子心眼真多，看来国华既不想撤退，也不想挨鬼子炸，拿一个旅跟鬼子这个联队剩下残兵，同归于尽了。
　　还留下一个旅，准备晚上去跟鬼子捉迷藏。
　　可是周小山很郁闷，眼瞅着饶国华打出来的战机，要是全歼了鬼子这个联队。
　　增援的鬼子退兵了，晚上回到长兴怎么办？
　　他一边下令146师，147师几只盯着鬼子的部队，十分钟汇报一次敌情。
　　一边在旁边望着沙盘，陷入了沉思。
　　刘湘很满意，难得国华反应很快，收到周小山的想法，就主动配合，这个决策好，可这小子也不含糊，一下子猜出了国华的用意。
　　仗打了两个小时，一万二千人的145师，伤亡三千，部分轻伤员，都拉倒坑道里。
　　段昌瑞跟李勇，刚刚把433旅剩下的不到五千人，弄进二十几个入口的二号坑道。
　　天上就响起了机群轰鸣的声音。
　　地上也响起了夹杂着鬼子话的日军欢呼声。
　　一直被机枪火力压在射程外的鬼子。
　　嗷嗷叫的开始想着山坡的冲锋。
　　饶国华把头顶钢盔一扔。
　　“号兵，冲锋号，狭路相逢勇者胜，川军今天教小鬼子拼刺刀！”
　　司号兵紧跟在饶国华身后，跑到了前线指挥部的阵地上，等着饶国华发布命令以后，就吹响冲锋号的声音。
　　“弟兄们，千里出川，告别父老时候，我们立下过血誓，不驱逐日寇，绝不返乡，为国抗战，不成功，便成仁。鬼子飞机来了，不冲下去跟鬼子交织在一起，就得被炸死，刺刀见红，日他小鬼子的时候到了，机枪手，迫击炮手，掩护，其余人，跟我上，上刺刀，拿大刀，劈了小鬼子！”
　　“冲啊，日他小鬼子！”
　　“拿起大刀，杀了那些东洋弯脚杆，让他龟儿晓得的，锅儿是铁倒的。”
　　听见冲锋号响起，战壕里的川军士兵气势如虹的冲下山坡，饶国华刚转身找了把大刀，冲出指挥部，就被督战队拉了回来，他怒目相视！
　　“拦着我干什么？”
　　“饶师长，大帅有令，师长，旅长，禁止冲锋，您跟孟旅长，都必须守在阵地指挥部。”
　　本来还在挣扎的饶国华之郁闷，狗日的周小山，出什么幺蛾子。
　　将军不带队冲锋，还叫将军吗？
　　饶国华跟358旅旅长孟浩然都被督战队阻拦在山上，瞪着一双涨红的眼睛，看着川军兄弟嗷嗷叫的冲出伏击阵地。
　　职责所在，阵地上的轻重机枪手，迫击炮手，狙击手都没下去。
　　145师的川军兄弟，在营长团长的带领下，学着66军的打法，三三一组往下交替掩护冲锋。
　　鬼子飞机向下俯冲的时候，惊呆了。
　　川军跟日军，端着刺刀，都要冲到一起了。
　　看着地上两堆泥球撞到一起，鬼子飞行员都疯了。
　　纳尼，打的什么仗，裹着昨天树林燃烧过后的灰烬，双方的士兵，黑的跟煤球一样，怎么识别敌我。
　　鬼子飞行员没接到轰炸刺杀双方的命令。
　　眼瞅着拼刺的双方搅和在一起。
　　投弹肯定会误伤自己人，于是成群结队的上空盘旋，翻飞，朝着145师的阵地，不停的猛丢炸弹。
　　炸弹，毒气弹，燃烧弹，跟水泼一样，朝着山腰上的阵地倾泻。
　　这是一片被焚烧过后的树林，昨夜又雨水打湿了满地的灰烬，在高爆弹的轰炸下，卷起巨大烟尘。
　　不管有没有毒气，指挥所，阵地上的弟兄，全部用湿毛巾捂住口鼻，钻进了防炮洞里面。
　　小鬼子，不讲武德，又放毒气弹，饶国华命令掩护冲锋的火力，不打球了。
　　下面拼刺的兄弟，哥哥已经帮不了你们了。
　　眼瞅着掩护火力的士兵退入放炮洞。
　　饶国华和孟浩然都被督战队拖进了几个可以防空的暗堡。
　　几处暗堡，以及M2的对空，对地机枪阵地，没有接到后撤的命令。
　　还在对着小鬼子飞机，愤怒的喷射子弹。
　　日军海军简直疯了。
　　轰炸机，攻击机，战斗机，一共六十多架，围着这片不大的山头，跟下蛋一样丢炸弹。
　　仿佛要把这些天受到的憋屈，发泄出来。
　　炸起了漫天的灰尘，还有黄色的硫磺毒气烟雾。
　　几处防空火力组成的暗堡终于哑火了。
　　督战队在指挥着里面的士兵穿戴少量的防毒面具。
　　战斗没有停歇。
　　山下的川军完全跟日军搅和在一起了。
　　145师的士兵身体素质很一般，拼刺技术也一般，可是人多，下去的四千多川军，面对一千多的残余鬼子，二对一，三对一的疯狂刺杀。
　　日军也打出了真火。
　　第六师团shi
　　眼神都露出嗜血的光芒。
　　他们联队的子弹本来就快打光了，川军来了更好。
　　除了护送联队旗帜离开的那个小队。
　　通讯兵，卫生兵，参谋，全部捡起了地上的三八式上来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未谋胜，先虑败
　　喊杀声在山谷里回响，在地堡里带着防毒面具的饶国华，一手拿着望远镜，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把拳头捏紧。
　　在他身后反斜面的二号坑道。
　　二十多个出口，被鬼子炸掉了一半。
　　洞口也被炸踏的泥土，掩埋了一些士兵，段昌瑞跟李勇，正在指挥救人，鬼子硫磺毒气就飘散进来了。
　　这让本来就有些空气不畅的坑道，雪上加霜。
　　川军日子不好过。
　　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陷入了两难境地。
　　谷寿夫不信邪，即便是13联队全体为天皇效忠，他也要汇同另外两个联队，跟重藤支队，植田支队一起，赶到事发地点。
　　末松茂治几次三分提醒司令官。
　　时间，如果这场仗再打两个小时，进山的队伍，就无法赶回长兴宿营了。
　　搜山的轻装步兵，最大的火炮，是中队规模的步兵曲射炮，一旦进入夜晚。
　　失去了飞机掩护。
　　没有火炮支撑战局。
　　皇军入山的火力还不如川军。
　　加上地形不熟悉，打起来将会是勇士们的一场噩梦。
　　可是柳川平助看着其他日军所向披靡，不甘心啊。
　　“司令官阁下，孙子兵法有句话，未谋胜，先谋败，我认为，川军大大狡猾，已经超出我们预估，如果第十军，照原计划，在长兴分兵，一定会遭受很大的损失，这是大日本帝国皇军无法承受的。第六师团，今夜极可能在八都芥大山里过夜，他们没有重炮，没有飞机支援，狡猾的川军，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未谋胜，先虑败，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进入中国后，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居然被川军逼到这一步。
　　还恐惧跟刘湘和冯天魁夜战。
　　柳川平助有点不敢相信末松茂治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他明白了末松茂治的意思。
　　114师团，按照原计划，是从长兴环太湖北上，到宜兴，如果改114师团独自北上，为全军北上，一旦到了宜兴，很容易得到上海派遣军的接应。
　　而且很可能避过了川军二十三集团军。
　　这样他们可以向东迂回，然后顺着上海派遣军的方向，折返向西。
　　抵达南京城下。
　　这个计划，一定会遭到谷寿夫和中岛今朝吾的反对，认为是避战的懦夫行为。
　　没准还会被方面军总司令松井石根斥责。
　　“司令官阁下，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是，我们要准备，也就是明天开始，我们先集中力量，抢修长兴到宜兴的道路，即便再次遭受损失，第十军也有选择的余地！”
　　明白了，柳川平助明白了末松茂治的意思，不是上报改变方案，也没到开会决定去向的时候。
　　而是提前着手准备。
　　如果局势进一步恶化，宜兴将会是第十军的生门。
　　柳川平助认为末松茂治的建议有道理。
　　立刻下令，沿着北面公路侦查前进的植田支队，不进入八都芥。
　　就地驻扎，开始巡视这段山路，尽可能的搬运泥土，回填部分修筑难度大的公路，确保明天114师团，以及三个师团所有的工兵联队，修通长兴到宜兴的道路。
　　沿着西线挺进广德的重藤支队，右转进入八都芥。
　　归属谷寿夫师团长，统一指挥。
　　145师还在拼刺，柳川平助一系列骚操作，顿时让周小山有些看不懂了。
　　怎么回事？
　　他们是准备放弃第六师团，还是说让第六师团跟重藤支队，破釜沉舟，找二十三集团军决战？
　　第六师团的47，23两个联队，在越过爆炸地带，穿过地雷阵以后。
　　周小山索性命令146.147两个师不要阻击他们，放开山路，让他们顺利的去跟中间被伏击的13联队回合。
　　消息传到这两个师，指挥部一片欢腾。
　　原因并不是因为不打了。
　　因为66军派到146.147两个师指导夜巡的营长，都是周小山第一期特务营的老兵，其中一个，还是当初在金阳，跟日军间谍交手的李绍安。
　　他们得意洋洋的拍着胸脯跟两位师长保证，周副官出手，一向是走一步看三步。
　　绝不会因为歼灭鬼子一个步兵联队，就这么大费周折。
　　周小山在布置任务最初的目的，就是盯着进山的鬼子四个联队。
　　抓紧时间，潜伏休息。
　　等着鬼子飞机走远，就跟上这两个联队。
　　周小山自己也没想到，他那些牛气哄哄的兵，把牛给他吹这么大，在两个师长面前，把他描绘成了诸葛亮。
　　他只是看见邵国华跟日军拼命，灵光一闪，本能的觉得如果晚上开打。
　　没有鬼子飞机，鬼子又把大口径炮火留在长兴。
　　这样胜算更大。
　　既然鬼子在动，周小山也动了。
　　一二五，一二六旅主力也接到电报了，两个旅工兵营立刻出发，立刻插向重藤支队向13联队靠拢的半路，埋设地雷，甚至在山口必经之路，埋设爆破点。
　　冬天天黑的早，鬼子飞机肯定下午五点就要离开，两个旅主力等鬼子飞机离开后，给重藤支队贴上去。
　　刘湘乐呵呵的看着周小山忙碌着写电报。
　　通讯兵将一份份命令发出去，然后交给唐式遵，周从化，两人这次没有拉后退，一直在商量怎么配合执行命令。
　　潘文华跟陈万仞的148师在一起，收到周小山命令，就开始全军准备。
　　范绍增也接到军令了。
　　他的四个旅，等飞机离开，立刻出发，向着饶国华方向靠拢。
　　谷寿夫联系不上第13步兵联队了，除了带着联队旗回撤的那个小队。
　　陆军航空兵因为油料不够，损失一架飞机后，已经返航，海军航空兵紧急赶往战场上空以后，传来的战场情况。
　　川军跟帝国皇军，还在进行肉搏血战。
　　仿佛已经见分晓了，其中一方人数越来越少，但是双方都跟煤球一样，在燃烧过的烟尘里打滚，搏杀。
　　战场上仅有的几面军旗都破烂了，根本无法识别。
　　连俯冲下来的飞机，也看不清楚去战场中间的敌我情况，三八式步枪也不比G98长多少。
　　他们只能对着山坡上无人的工事，进行无差别的轰炸。
　　周小山对二十三集团军的调度，根本没有隐瞒冯天魁，把这些命令给他，除了让他帮自己检查疏漏，只是让他相机而动。
　　鬼子中岛师团，还在吴兴那边。
　　怎么打让冯天魁自己看着办。


第五百一十八章 一帮畜生
　　收到周小山电报的罗家烈，冯天魁全乐了。
　　这样更好，中岛师团在吴兴城外，挖了一天的工事，昨夜没睡好，今天还这么有劲，看的冯天魁很不爽。
　　听周小山那小子说，在中岛师团，有两个杀人恶魔向井敏明、野田毅，登陆金山卫开始，就进行杀人比赛。
　　跑到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土地上，比谁杀中国人杀的更多。
　　从嘉兴一路要杀到南京。
　　中岛今朝吾那个狗日的，也不是好东西，传说还吃中国人人脑。
　　简直不配为人。
　　一帮畜生。
　　居然还在自己面前晃悠，要是冯天魁五个旅都在，今夜就让你领教下66军打穿插的本事。
　　伪装日军，潜伏在南浔附近的楚天舒今天发大财了。
　　截获了中岛师团一个辎重大队，里面都是粮食，弹药，补给，他们东向西的给吴兴运输的物资。
　　另外又截获了第六师团夜战医院的一个医疗队。
　　十多台卡车，装了四百多鬼子伤兵，司机，护士，医生一起在伪装的日军补给点吃饭，全被汪兆凯跟两个日本留学的东北军过来的兄弟，骗下车，杀了个痛快。
　　楚天舒哪里知道。
　　那个辎重大队失联，被十六师团通讯兵及时汇报，引起了中岛今朝吾的警觉。
　　不仅跟海军航空兵联络，沿途搜索。
　　本来第六师团夜战医院，要把重伤的牛岛满旅团长，跟第二批伤员一起送回上海，被中岛今朝吾连人带车，扣在了吴兴。
　　庆幸的是，捡到鬼子几十台汽车，楚天舒小心翼翼的找个山坡，用烧过的树枝，草木灰藏起来了。
　　看着天上的飞机，楚天舒也知道不对，把部队都隐藏在撤空的村子里去了。
　　饶国华在望远镜里看着。
　　145师的兄弟，在吹响冲锋号以后，经过两个多小时苦战。
　　终于全歼了鬼子这个联队。
　　全部欢呼起来。
　　山上幸存的兄弟，本来想冲下山一起庆贺，周小山一纸电报，让饶国华和督战队，只偷偷冲了一个人下山下达命令。
　　伪装日军获胜，山下的弟兄心领神会。
　　举起两面旭日旗挥动起来，还扛着旭日旗，捡起了地上的枪械，回到了阵地上。
　　可是仅仅能骗到一时。
　　天上的飞机，得知13联队，并没有跟第六师团联络后，再次下达了轰炸和扫射的命令。
　　于是地空火力再次响起来。
　　145师的M2，20毫米机关炮熟练，还不到122旅的数量，加上马克沁，捷克式也威力有限。
　　鬼子足足来了六十架各种飞机。
　　不断的俯冲肆虐。
　　在鬼子投掷的燃烧弹，毒气弹，炸弹一番蹂匿之后。
　　士兵们都躲进了放炮洞，拿起湿毛巾捂住口鼻。
　　战场如死寂一样平静下来。
　　不死心的鬼子，又是一番炸弹投掷。
　　还俯冲扫射，在焚烧过后的山林，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终于。
　　鬼子飞机震震翅膀飞走了。
　　饶国华刚钻出放炮洞，透口气，他娘的又飞回来了。
　　凄厉的口哨声，手摇防空警报再次在阵地上响起，鬼子又丢下了一堆炸弹。
　　这次肯定给145师造成了伤亡。
　　撤回很深的放炮洞的饶国华有些欲哭无泪了，一张满是灰烬的脸，黑的不能再黑。
　　这次，瞭望哨看着飞机飞走了半个小时，才吹响了解除空袭的警报。
　　二号坑道的433旅也跟着出来透气了。
　　饶国华让各团长清点伤亡情况，把伤员送去跟着集团军的战地医院。
　　第六师团，不愧是日军的一等一的精锐。
　　没有重火炮，仅凭借和145师旗鼓相当的轻重机枪，也表现出及其强悍的战力。
　　一万二千人的145师，送走了轻重伤员，还剩下不到六千人。
　　妥妥的伤亡过半，这还是趁着空袭的间隔时间，伏击一个联队的鬼子。
　　这份战报，发到二十三集团军。
　　刘湘看着周从化，唐式遵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第六师团一个联队尚且如此难打，鬼子第十军至少还有七八万人。
　　“式遵，詹毅那个旅，我记得你没派旅长？”
　　“大帅的意思，把詹毅手里的三个补充团，整补进145师！”
　　刘湘点了点头，唐式遵连忙说话。
　　“现在副旅长冉勇在代理，我立刻给他下达命令！”
　　“记住，合并进145师，营以上的军官调出来，调到新招募的那批补充兵力，145师的军官任命，让国华自己做主！”
　　“明白，我这就去发电报给冉勇和国华，大帅，国华今天打的很艰苦，很不容易！”
　　“好，去办吧，记住给刘兆藜发电报，晚上该到他们立功的时候了！”
　　周从化自从被刘湘在脸上扔了个茶杯。
　　虽然不敢抱怨刘湘。
　　对周小山却没有最初几天的和蔼。
　　看着这家伙在旁边走神。
　　笑嘻嘻的对着刘湘说。
　　“大帅，今天145师虽然伤亡过半，可国华揍的是鬼子精锐中的精锐！”
　　刘湘哈哈大笑起来。
　　“打二流有什么意思，第六师团哪怕在鬼子常设师团里，也是战力公认的最强，国华的145师，号称我们川军第一流，伏击他13联队，也没有占到便宜，600多我巴蜀子弟伤亡，连鬼子联队旗都没缴获，不能就这么算了，通知下去，今晚给我伤亡的弟兄们报仇，老子不信了，21军，23军，加上66军两个旅一起上，灭不了他第六师团的轻装步兵，看他小日本还怎么叫嚣三个月灭亡中国！”
　　“大帅，不要这么乐观，时间不够，别说鬼子第六师团三个联队靠拢以后，还有七八千人，就连朝八都芥靠拢的重藤支队，也有六七千人，一晚上的时间，根本无法绞杀。”
　　周小山终于回魂了。
　　特娘的，没有什么担心和忧虑的。
　　千里出川，都打到这个份上了，干就完了。
　　有什么事情比干鬼子更重要的。
　　他就不信，号称无川不成军的川军老兵，五比一的兵力，干不过鬼子第六师团以及重藤支队。
　　果然，鬼子飞机一走。
　　146师，167师，就各派了两支小股部队，其中一支还是66军的一个连，跟在鬼子身后，一边示警，一边带路。
　　谷寿夫已经汇合了突围出来，13联队护送联队旗帜的小队。
　　知道13联队覆灭的消息，他气的扬起指挥刀，一刀把烧成枯木的树干砍断。
　　电令23联队，45联队，47联队，朝着原来13联队被包围的地方，搜索前进。
　　他要把13联队的勇士骨灰，带回帝国。
　　同时电令，受他指挥的重藤支队，最快的速度，赶到预定坐标。


第五百一十九章 干掉
　　晚上一起在八都芥野营，他明天要继续朝着纵深的方向，寻找川军二十三集团军，要报13联队覆灭的一箭之仇。
　　就在日军朝着饶国华师进发的时候。
　　饶国华趁着弟兄们吃干粮，包扎轻伤员伤口的时候，重新编制了一下剩下的部队，全部藏到了附近2号，以及3号坑道内，只留下了三个连，在四周山头警戒。
　　而冯天魁也不甘寂寞，看着鬼子飞机走了。
　　把拉出去几十公里躲起来的榴弹炮，再次拖出来，朝着吴兴的方向前进。
　　准备等着夜色降临，看看中岛师团的工事，能不能抗住他们自己的105野炮。
　　吴兴西南的冯天魁很兴奋，终于决定在城里驻扎的中岛今朝吾却郁闷的很。
　　他本来想派兵去查探，消失的辎重大队，以及现在没有到达嘉兴的医疗运输队，可是却接到柳川平助的电报。
　　叮嘱他一定注意警戒。
　　川军二十三集团军，昨夜炮击长兴，然后难逃，今天未必不会炮击吴兴。
　　尤其是吴兴以南的杭州方向，一定要派出士兵警戒。
　　比中岛今朝吾更郁闷的是郭勋祺。
　　21军，23军，66军都开打了，他的川军模范，50军在宜兴西南的山地里，看着郭汝栋，刘雨卿带着一帮子川军军官，熟悉太湖一带的口音，熟悉刘湘在附近一带给他招募补充团太湖兵口音。
　　捞不着仗打，急的郭勋祺团团转。
　　刚见了一面自己新兵的郭汝栋，回到50军指挥部，反而安慰起了郭旭旗。
　　“部队齐装满员，是好事，如果有选择，我宁愿不上淞沪给鬼子血拼。你现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七战区是我们川军自己唱主力，哪像我们在淞沪战场，左一个炮灰，右一个炮灰，现在好了，新兵倒是给我整补齐全了，五个人，分不到一支枪，全扛着锄头和铲子，还得给你们破坏宜兴到溧阳的公路！”
　　郭勋祺白了郭汝栋一眼。
　　“有兵就不错了，人家张发奎还不知道补充兵在哪里，大帅已经给国府电报要枪械了，不要得了便宜卖乖，这些新兵，可是我50军补充兵！”
　　“说实话，我是真感谢天魁，要不是他鼓动大帅，倡导川军大练兵，临战之前，又给我送了那么多炸药，手榴弹，临出川提醒我带起军械弹药，还送了几具意大利炮打鬼子的坦克，我都不知道我能在淞沪战场坚持几天！”
　　周小山是真不知道，郭汝栋在历史上，在大场坚持七天七夜是有水分的，其中还有桂军的功劳，而这次，除了大场坚持的七天七夜，从大场活着出来的士兵和军官虽然比历史上多，都在松江县城跟第十军碰撞时候，牺牲的，虽然带到太湖西岸的兄弟，跟历史上差不多，可杀掉的鬼子，远比历史上多的多。
　　“熊猫，莫慌，我觉得宜兴这个地方很重要，我看了集团军的通报，一旦今夜鬼子损失很大，很可能改分兵为合兵北上，这样他们容易得到环太湖北岸的上海派遣军支援，你要准备好，宜兴这里，不打是好事，一旦打开，这是一场恶战，我这个刚整补完成的军，这几天都在学习放枪，等你扛不住了，捡起你的武器，接着干！”
　　郭勋祺哑然失笑。
　　怪不得刘湘命令他西进到后方去训练新兵，这家伙不肯去，守在自己身边，还有这个打算。
　　鬼子第六师团还剩下的三个步兵联队，晚上时候就可以汇合。
　　川军太恶心，反反复复的地雷，炸药，别出心裁的炸掉山坡，利用滚落的土石打击皇军，其中23.47个联队，都损失好几百人。
　　憋屈的谷寿夫拿起指挥刀，对着焚烧后的碳树一阵昏砍，才发泄出心里聚集的郁闷。
　　战局打到这里，原本不以为意。
　　觉得是陪着刘湘玩的周小山认真了，日军第六师团这是给了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既然唐式遵，潘文华都想跟鬼子拼命，刘湘也想跟鬼子硬碰一场。
　　满足他们。
　　包围第六师团进山这几个联队，解决了这帮老鬼子，趁着他的炮兵还在长兴，趁着16师团主力在吴兴，趁着114师团还在长兴，趁着谷寿夫这沾满中国人鲜血的老鬼子踏进这地形生疏的八都芥。
　　趁着这群山环抱。
　　围上去，干掉他。
　　通过刘湘的命令，电讯兵把电报迅速的发给各师旅，整个二十三集团军司令部一片欢呼。
　　所有人都想干掉进山第六师团。
　　柳川平助何尝不想干掉川军。
　　明知道谷寿夫有些意气用事，把三个步兵联队放到山区过夜，重藤支队也派去向他靠拢。
　　没有正面交手，就无法确定对手强弱。
　　照中日军队战力的对比，如果13联队，覆灭，至少也能带走二十三集团军一部分主力。
　　虽然十几万人的二十三集团军，在夜晚没有空中支援的时候，非常危险。
　　可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可是不安心打两仗就抱团北上，别说松井石根司令官哪里过不去。
　　就连谷寿夫和中岛今朝吾他也无法镇服。
　　因为十六师团在吴兴断后，114师团要留在长兴保护大量的火炮和辎重，他实在派不出更多的士兵，去支援谷寿夫。
　　他甚至有一些侥幸，因为66军在山西打的几仗，都是把部队分散在几个战场。
　　就一个中村旅团，他们也打了三夜，才吃掉。
　　第六师团可是皇军最精锐的部队。
　　一个联队在华北，即便空中支援能力有限，也可以打中国军队一个师。
　　三个联队加上重藤支队，只要全部在八都芥山区汇合，按照谷寿夫的要求，占领制高点有利地形，一个晚上时间，川军绝对无法消灭他们，甚至可以拖住川军，派出小股部队引导天上飞机对遭遇中国军队进行轰炸。
　　谁知道，怕什么来什么，夜幕刚刚落下。
　　重藤支队，在行军途中，遭遇中国军队的爆炸，中国军队炸塌了他们去汇合第六师团的一处悬崖。
　　至少一个大队被泥土，石块掩埋。
　　下午收到两个联队的战报，重藤千秋还以为中国军队只是利用炸药，迟滞他跟第六师团汇合。
　　紧接着，中国军队开火了。
　　天色才刚插黑。
　　两面山坡上同时响起枪声，首先打掉的是重藤支队顺着山顶前出侦查的尖兵。
　　紧接着弹如雨下，无数的手榴弹，榴弹，在行军队列中炸响。
　　四面都是枪声，重藤千秋陡然发现，自己在台湾精心苦训的台湾第一联队，第二联队，居然全无斗志。
　　急忙忙请求战术指导。


第五百二十章 假鬼子
　　柳川平助接到的电报很夸张。
　　其实战场没有日本人想象中的那么恶劣。
　　一二五旅，一二六旅，两个旅，刚布置好爆炸场，在两侧山谷挖了个临时工事，鬼子就来了。
　　没有包围，只有两侧山谷的伏击。
　　却把这支从台湾出发的日军旅团，打蒙了。
　　很明显，一二五，一二六旅在范明的指挥下，火力点构筑，机枪设置，乃至迫击炮群的设置，比饶国华选择地形更好。
　　更别说基层士兵的战术素养。
　　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为了增援日军上海派遣军，日军台湾军以台湾步兵第1、第2联队和台湾山炮兵2个中队组建成支队，由台湾守备司令重藤千秋少将担任支队长，因此称为“重藤支队”，同时也叫“台湾旅团”。
　　满清甲午战争失败，签订马关条约。
　　台湾割让日本。
　　1895年6月17日，日本在台北设立总督府，以海军大将桦山资纪为第一任总督。
　　4个月后，日本以动用3个师团、伤亡3.2万人的代价，镇压了台湾人民的起义。
　　此后，日本正规军逐步从台湾撤退，为镇压岛内零星的反日运动，日本殖民当局成立了台湾守备队，主要由在台的日本退役与部分现役军人组成。
　　重藤支队就是台湾的守备队。
　　这支部队只有军官是日本人，基层士兵都是台湾人。
　　跟第十军所属的靖安军一样，这是个中国人打中国人的悲剧。
　　跟靖安军不一样的是，重藤支队参与南京大屠杀，也是跟着日本第十军，从金山卫登陆一路烧杀过来的。
　　周小山对这个台湾旅团，可没有什么好感。
　　由于台湾在甲午之战以后，被日本吞并，所以日本人对台湾人，远比对东北人更好一些。
　　日军看得起他们，把他们当做二等国民，不代表他们的战力好。
　　1938年重藤支队又划归日军华中派遣军，旅团长重藤千秋离任，支队长由波田重一少将担任，因此也叫“波田支队”，武汉会战，长沙会战，入侵中国的战场上，几乎战战不落下。
　　范明接到周小山命令时候都有点傻。
　　埋设好炸药，就在爆炸场附近，围歼重藤支队。
　　范明手里只有一个半旅，要对上鬼子一个旅团，周小山脑子烧糊涂了，怎么可能下这种命令。
　　他再次联络周小山，还用上了66军的密语。
　　回复他也是66军的密语，机不可失。
　　且不说台湾旅团，昨天修路的时候，出了大力气。
　　昨夜炮击，又殉爆一辆弹药汽车。
　　伤亡一个大队。
　　跟第六师团的素质，差别极大。
　　打顺风仗的时候，台湾旅团比鬼子更残忍，南京大屠杀，这些混蛋跟着鬼子作恶，没什么区别。
　　像这种被伏击的战役，老子不信你跟第六师团一样强悍。
　　趁着夜色刚刚降临，一晚上时间，能不能全歼狗日的。
　　一开战。
　　范明就有点傻，照道理，时间太紧，他们准备并不充分，甚至125，126旅两个旅各自有一团，分散在二十三集团军其他部队代领他们夜训。
　　只是依托地形在两边山地对沟谷内的日军进行袭击。
　　正面没有封堵，鬼子身后也没有部署夹击。
　　可是战局顺利的难以想象，他们的步兵曲射炮就被范明牢牢盯住，炮兵死伤惨重，连驮马带进来的几门九二式步兵炮也没时间从马背上卸下，炮兵就跟着马匹倒在伏击点内。
　　完全没有第六师团在重兵包围之中那样的强悍，趴在地上还击。
　　纷纷猫着腰后撤。
　　这种后撤，跟他们在山西遭遇的日军也不同，不是交替掩护的，甚至跑路的时候，根本不回身打枪，还有少数士兵，为了跑的快，把军械都扔了。
　　太不正常了。
　　鬼子跑到好快。
　　冒着延伸的迫击炮火力，企图脱离他们的伏击点。
　　不都说日军悍不畏死吗？
　　难道今天碰上一伙假鬼子？
　　他急忙让125旅参谋长段啸给周小山发电报，询问是否追击。
　　刘湘看着周小山命令166师立刻追击，他顿时有些看不懂。
　　“小山，你不是说，追击鬼子一定要慎重，因为鬼子除了蝴蝶步兵雷断后，还经常会在合适的地形，组织伏击追击部队，要我们穷寇莫追！”
　　“大帅，这根本就是伙假鬼子！”
　　“假鬼子，怎么个说法？”
　　周小山在介绍第十军的时候，重点介绍第六师团和十六师团，114师团，那个植田支队，他真不知道什么来历，但是这个重藤支队，他难得去做介绍，太恶心。
　　别说刘湘不知道，连身边的唐式遵，周从化也不知道重藤支队的来历。
　　“甲午战争后，满清丢了台湾，重藤支队除了军官是日本人，士兵全是台湾人，这帮台湾兵是在鬼子奴化教育成长起来的第一代台湾人，可惜他们父母都是中国人，同时受中国文化和日本文化影响，嘴里喊着为天皇效忠，武士道就未必那么成功了！”
　　“台湾兵？又是中国人打中国人？”
　　昨夜靖安军的覆灭，部分西逃的靖安军，三五成群的被川军收拢，缴械，已经让刘湘很郁闷中国人打中国人，今天又来。
　　“大帅，你高看这帮兵了，他们连祖宗都忘了，在鬼子面前，他们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反而去日本找认同感，杀起同胞来，他们比鬼子更残忍！”
　　“杀，杀了这帮忘了祖宗的混账，既然他们战力不行，命令范明，追上去，派少量部队迂回封堵，留守广德的那个营也上去，堵住八都芥出口方向，全歼重藤支队！”
　　范明在吹响冲锋号以后，才收到二十三集团军的电报。
　　感情，自己预感是正确的，真的打了一伙假鬼子！
　　自己一个半旅一万多人，对上对手残敌四千人，三倍于对手，怕个球。
　　真还是周小山第一封电报所说的，机不可失。
　　追上去，干掉这个恶心的重藤支队。
　　重藤支队和暂编166师提前遭遇，是周小山没有预料到的。
　　这边一打响，鬼子第六师团，极可能后撤。
　　而范绍增，陈万仞，刘兆藜三支部队，根本没有包抄到位。
　　他立刻把重藤支队这个情况，发给了一个军长，两个师长，让他们哪怕丢了辎重，也要提前进入预设阵地。
　　第六师团，三个步兵联队，要是放他们回长兴。
　　跟第十军汇合一处。
　　那就太可惜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跟上去，缠住日军
　　周小山预料是正确的，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收到重藤支队的电文，就知道坏菜了。
　　别说谷寿夫，就连他自己跟华中方面军司令松井石根，也低估了川军的能力。
　　重藤千秋说是自己已经组织旅团往长兴方向后撤，可是通讯参谋第二次发的电报内容，是撤退引发了溃败。
　　台湾旅团这一败不要紧。
　　把八都芥群山之中的谷寿夫师团三个步兵联队送入了绝境。
　　他一边下令谷寿夫撤退，一边重藤支队遇袭的报告，回报给华中方面军司令。
　　同时命令，中岛师团，连夜撤回长兴，在长兴和吴兴之间的公路，留下部分警戒部队，预防川军再次顺着公路，炮击第十军。
　　甚至在114师团长末松茂治的建议下，连夜撤回在长兴以北的植田支队。
　　一连串的命令下去。
　　最懵逼的是在吴兴的中岛师团。
　　接到命令的中岛今朝吾都有点傻，让他们今夜放弃吴兴，回到长兴保护第十军几个辎重和炮兵联队，明天白天再打回来。
　　大日本帝国皇军，不是去占领中国国都的，战局怎么恶化成这样了。
　　特娘的，台湾旅团也太菜了吧，一个伏击而已，后撤，站住脚跟，打回去便是了。
　　居然到了溃散的地步了。
　　还有第六师团，白天损失一个步兵联队不算，夜晚居然有被围歼的危险。
　　甚至自己在吴兴也不安全。
　　见鬼了，川军这神出鬼没的打法，避重就轻，让火炮，兵员素质，空中优势巨大的皇军束手无策？
　　尽管中岛今朝吾和两个旅团长都不明白这个仗怎么打成这样。
　　还是遵照命令，收拢部队。
　　谁知道，刚见鬼的事情，才开始。
　　在日军十六师团撤下炮兵阵地，把火炮牵引到汽车上的时候。
　　那八门105野炮，又出现了，十发急速射，八十发炮弹，重重的砸在刚集结起来的日军之中。
　　所有士兵都被打趴下了。
　　连佐佐木到一旅团长跟中岛今朝吾也被警卫摁在地上。
　　“八嘎！”
　　中岛今朝吾气氛的抽出指挥刀，一刀把汽车货箱上的木头切飞了。
　　跟中岛今朝吾一样涨红了脸庞的是川军146.147，148三个师以及范绍四个独立旅。
　　周小山代表刘湘下的命令只有一个。
　　包围第六师团，灭了他进入八都芥的所有畜生。
　　剿灭日军最强师团的荣誉，属于川军。
　　短短两行电报，煽动的三个师，四个旅嗷嗷叫。
　　“快，快，快，赶到预设战场，包围第六师团！”
　　“那个拉稀拐带，别怪老子执行袍哥家法！”
　　“打掉鬼子最精锐师团的机会，只有一次，今夜之战，会铭记史册，光荣属于川军！”
　　“包围第六师团，劈了谷寿夫，为我保定，嘉兴被屠杀的百姓复仇！”
　　在川军当兵，身上除了枪械，弹药，就只有床被子，一床凉席。
　　还有一个包。
　　打仗时候，包和被子凉席扔后面。
　　打胜了，回来捡起来继续背着。
　　拼光了，什么东西都没用了。
　　三个师，四个独立旅都在围着第六师团所在那个山谷疯跑，除了枪支弹药，草席扔了，被褥扔了，水壶扔了，连干粮袋也扔了，全部在树林燃烧的灰烬中疯跑。
　　谷寿夫23.45.47三个步兵联队，本来散落在山头，四处搜索川军部队。
　　突然接到重藤支队遇袭的电报，汗毛都竖起来了。
　　紧接着，柳川平助的电报又来了。
　　命令他立刻带着三个残余步兵联队，返回长兴。
　　搜索川军任务，从长计议。
　　当机立断的谷寿夫，立刻让士兵吹响了集合的哨声。
　　这个哨声，惊动了一直在他附近坑道里的145师饶国华部。
　　第六师团要跑。
　　周小山看着饶国华发来的电文。
　　又反复要求刘兆藜，杨国帧，陈万仞，范绍增三个师，四个旅报告位置。
　　没有一个赶到预定地点。
　　尤其是刘兆藜距离封堵第六师团东去的山口，至少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小山，鬼子要跑？”
　　“他们应该接到第十军的命令了！”
　　刘湘看着周小山难看的眼色，也明白这次让第六师团三个主力步兵联队逃脱，一旦跟他的战车中队，野炮联队汇合，要打他们就太难了。
　　就算没有第六师团这三个联队，中岛师团北上汇合长兴那么大一坨日军。
　　整个二十三集团军也啃不动。
　　啃不动长兴的第十军，第六师团三个联队就是送到嘴边的一块肉。
　　现在距离第六师团三个联队最近的，就是在第六师团旁边，不足五公里坑道内的145师残部。
　　“让国华出击，拖住鬼子第六师团！”
　　刘湘的话声刚落下，周从化送来电报，饶国华请战，拖住日军。
　　他看了一眼周小山，这个能让145师全军覆灭的命令，不该由周小山来下。
　　毫不犹豫的命令周从化。
　　“从化，以我的亲自命令发报，给督战队下命令，同时传抄145师，除了国华留下一个警卫排压阵不准出击，145师师属所有部队在参谋长曾南飞带领下出击，王昌瑞之433旅，孟浩然之435旅，两位旅长，亲自带着全旅残余部队一起上，跟鬼子拼了，务必死死把鬼子咬住，给包抄部队争取时间！”
　　跟上去，缠住日军，不要让小鬼子跑了，饶国华收到这个命令都愣了。
　　145师参谋长曾南飞咬牙伸出双手，拍了拍师长的胳膊。
　　“师座，跟你一起打鬼子，是我今生最荣耀的事，家中老母，子女，就拜托您了！”
　　“师座，好好活着，我也把家小拜托你了！”
　　王昌瑞莫名其妙的代理了433旅旅长，笑着走到饶师长跟前。
　　“师座，我就拜托您给冯军长发封电报，说我王昌瑞，下辈子，还做他的兵！”
　　饶国华一愣，觉得心里酸溜溜的，特娘的，冯天魁真会带兵，有这样的弟兄扎起，战死都值得。
　　人家冯天魁把军官派来帮忙夜训，结果被自己请战送上了不归路。
　　虽说川军都是带着必死的信念抗战，他认为王昌瑞还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不愿意当老子的兵，给我滚，老子让浩然带着433旅去！”
　　“那不行，大帅命令，岂敢抗命，师座，来生再见！”
　　王昌瑞端正的跟饶国华敬了一个军礼，曾南飞，孟浩然带着一群145师参谋，军官也跟着敬礼。
　　“师座保重！”
　　谷寿夫的三个联队，还没有完全集结起来。
　　145师推开十几个坑道入口的时候，正在展开队形的时候。
　　还散落在四周山上的鬼子兵就发现了。
　　毫不犹豫的开枪示警，两名士兵中弹倒下。


第五百二十二章 血战
　　曾南飞根本没有管这些在身后的零星鬼子。
　　毫不犹豫的让好兵，吹响冲锋号，他们的目标，要拖住已经完成大部分集结的鬼子。
　　号声在这不算特别漆黑的黑夜里想起。
　　吓得第六师团一帮这几天累傻的鬼子兵魂飞魄散。
　　本来就准备跑的谷寿夫，被11步兵旅团长圾井德太郎簇拥着，向着东方，第十军驻留的长兴，拼命的撤退。
　　同时下令日军伤亡最惨重的第47联队，残余的二千步兵就地组织阵地，阻挡川军。
　　说实话，近战，冲锋，川军的装备是占便宜的。
　　刘湘的重庆械修所，生产了大量的汤姆森冲锋枪。
　　虽然子弹口径跟芝加哥打字机不一样，枪管质量也要逊色一些，可是不影响使用啊。
　　在冲锋枪愤怒的引领下。
　　三三一组，交替掩护，踩着树林燃烧过的灰烬，跨过炸弹爆炸过后的弹坑，不管是轻伤还是文职，不管是伙夫还是马夫，145师拿的起枪的，都朝着第六师团的方向猛冲。
　　五公里的距离，并不远。
　　别说没有集结起来的日军，跑的漫山遍野。
　　就连断后的日军，也找不到合适的隐藏位置，用架起的机枪，手中的三八式步枪，趴在地上，瞄准冲锋的川军将士猛射。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145师60门81迫击炮。
　　刘湘命令中，没有提到炮兵，饶国华也不会脑袋发热，让炮兵跟着步兵在一起冲锋。
　　相反的是，饶国华把坑道的炮弹都搬出来了。
　　涨红的双眼看着前方冲锋的士兵倒下。
　　“瞄准了，对准鬼子机枪，掷弹筒，给我放开打，145师老底子都冲上去了，老子不过了！”
　　饶国华确实带着不过的想法，他的命令，丝毫没有估计对方步兵曲射炮的反击。
　　在145师打响追击战的时候。
　　炮声传到身后十公里外。
　　刘湘根本没想到，范绍增那个家伙，也是是个身先士卒的混蛋，带着几个尖兵和督战队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拉着很长队列的，是他的四个嫡系旅。
　　“弟兄们，145师为了拖住敌人，已经开火了，都是袍哥弟兄，一起打鬼子，要讲义气，要相互策应，至少不要让十六师团跑去长兴增援第六师团，快跑，支援145师，把狗日鬼子第六师团，留在八都芥！”
　　范绍增发了狠，让官复原职的几个旅长，谁特娘的贻误战机，谁就就地免职当大头兵。
　　手下四个旅长也跟着发狠，谁特娘的最后到战场，连累自己被撸了，那个团长就给老子去练新兵。
　　冯天魁也没闲着。
　　他觉得好奇怪，狗日的小鬼子，居然不反击？
　　往长兴方向的侦查兵，发来电报。
　　鬼子16师团好像撤了，大队伍，沿着公路开进，离开吴兴，往长兴方向撤退。
　　连大口径的火炮都拉走了。
　　冯天魁岂能让你这么轻松就跑了，一二三，一二四旅，给老子顺着公路西边靠上去。
　　哪怕你去长兴拜寿，老子也要撕下块肉。
　　刚刚回撤的8门野炮，收到了冯军长命令，掉头，立刻开到吴兴，追击小鬼子。
　　日军常设师团，绝不是吃素的。
　　中岛今朝吾，早就料定冯天魁一定会追击。
　　在前方路口，早就准备的环形工事里，埋伏下精锐的三十八联队，负责指挥的是师团参谋长中泽三夫大佐。
　　川军和日军较量的三个战场。
　　川军都展开了全线反击。
　　指挥部一群人都在紧张的等着前方回来的战报，周小山，刘湘，唐式遵，周从化一脸严肃，吓得平素一些爱摆龙门阵的参谋不敢吱声。
　　都紧张的盯着旁边的电讯室，两台电报机对一个旅一级单位，让下面各军，师，旅，十分钟回报一次战况。
　　而三路的日军，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留下一个联队断后。
　　最诡异的是，在歼灭重藤支队战场上。
　　断后的联队，居然投降了？
　　范明指挥者125.126两个旅两个团，猛虎下山一样，冲下山谷追击。
　　在冲锋枪，捷克式开路的追击队伍，看着跪了一地的，把抢举倒头顶的鬼子，全部愣了。
　　六十六军的作风和习惯，可是不要俘虏。
　　你们要爪子，投降到我们这里跟我们抢兔肉罐头？
　　匆忙之中，重藤千秋留下台湾第一联队断后。
　　日本军官还没来及布置轻重机枪阵地，川军就嗷嗷叫的冲到了面前。
　　除了军官有勇气上刺刀，被川军将士用冲锋枪打成筛子。
　　大量的台湾籍士兵，居然举枪投降，在阵地上跪的老老实实。
　　这可惊呆了范明。
　　一个电报给周小山拍了过去，这混蛋从来在战场上不要俘虏，可是一千多的士兵，杀起来太伤天和。
　　“用我的命令，给范明发电报，留下两个连，收拢他们，其余部队，继续追击，老子要重藤千秋的指挥刀！”
　　周小山还没发话，刘湘生怕这小子一口气把台湾兵全毙了。
　　连忙对着周从化发布命令。
　　“我的天，在淞沪战场上，七十万大军，被十几万日军压着打，我从来没想过，我们川军居然有扬眉吐气的这么一天！”
　　唐式遵看着周从化去电讯处发布命令。
　　非常感慨。
　　“那是因为人家小山用心在部署，扬长避短！今天白天的战况，你们都知道了，要是照你跟周从化的建议，白天冒着鬼子飞机打，你那两个师，还不够日军塞牙缝。如果在平原面对鬼子重火力，加上飞机，我四川儿郎，还不知道要牺牲多少！”
　　刘湘白了唐式遵一眼，他也不想想自己，早上还闹着跟鬼子在白天掰掰手腕。
　　现在放马后炮了。
　　周小山简直对这几人有些无语。
　　集团军临时司令部欢声笑语。
　　在血火中煎熬的饶国华，却笑不出来。
　　从145师开始冲锋，到鬼子防线，只有五公里多，就是这五公里，他必须盯着迫击炮压制日军的机枪火力。
　　鬼子悍不畏死的在机枪边上补位。
　　炮火就一直不敢停下，连身边的李勇也知道，按周小山吩咐的打法，炮击三分钟，就应该换炮兵阵地。
　　饶国华哪里敢换。
　　终于，鬼子步兵曲射炮，马匹上的九二式步兵炮架好了。
　　试射之后，对着炮兵阵地来了个齐射。
　　如果不是李勇一把扑到饶国华，重伤的应该就是饶师长了。
　　“撤，转移炮兵阵地，撤！撤往第二阵地！”
　　眼看着曾南飞带着145师官兵，已经冲到堵截断后的日军联队面前，双方即将要进行刺刀搏杀，饶国华顾不上重伤的李勇，嘶吼着发布命令。
　　却被留下的警卫排拖拽进一边的防炮战壕里，死死压住。
　　曾南飞，孟浩然，王昌瑞，不回头也知道。
　　狗日的日军炮兵发威了，现在留给他们只有一条路，就是给鬼子绞杀在一起，端着冲锋枪，把迎上来拼刺的鬼子，一起突突。


第五百二十三章 援军
　　在黑夜里，还剩下两千多人的日军47联队端着刺刀，跟145师还剩下的五千多人，碰撞到一起。
　　这时候，鬼子惊恐的发现。
　　川军特娘的不守规矩。
　　在吼声震天的刺杀声中。
　　四分之一的士兵端着川造的汤姆森。
　　不仅没有退子弹，甚至冲锋枪在短距离开火，不怕误伤到自己人。
　　本来人数就绝对处于劣势的日军，伤亡惨重。
　　更狠的是鬼子47联队的炮兵中队，眼看着对面山上，60多门迫击炮，被连番轰炸打哑火。
　　在联队长的指挥下，居然炮击拼刺中的双方士兵。
　　这让战壕里，刚爬出来，拿望远镜看着的饶师长，气的七窍生烟。
　　特娘的，鬼子太狠了，看着拼刺落了下风，居然自己人都炸。
　　这种事情也做的出来。
　　145师好多将士，在炮击中倒下，心疼的他无以复加。
　　“炮兵营，反击狗日的炮兵阵地！”
　　饶国华拼命的呼喊，可是炮兵营在刚才鬼子报复炮击中，伤亡惨重，仅有20门火炮被带出来。
　　145师的炮兵，很多带着伤，把火炮抢出来。
　　还在第二炮兵阵地，测算距离。
　　连炮弹都没运上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子，炮击他们拼刺的士兵。
　　145师少将参谋长曾南飞拼刺刀可不是生头，当年也是在内战中杀出来的好汉，协助警卫团的人，一连捅杀好几个鬼子，眼睛都杀红了。
　　他眼睁睁看着王昌瑞在炮击中倒下了，孟浩然在炮击中倒下了。
　　鬼子炮兵，居然开始发射毒气弹。
　　黑夜里，芥子毒气的烟雾并不起眼。
　　闻到味道的士兵，匆匆倒下。
　　还在拼刺的日军转身就跑。
　　着急的曾南飞，命令拼刺的士兵，就地疏散。
　　鬼子临时构筑的防线那么难缠，加上这么猛的炮击，毒气弹，145师五千冲下来的川军将士，能活下一半都有问题。
　　拼刺场上的中日两军，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趴下，脱离附近。
　　只有少量跑得慢，稍微犹豫的日军，被145师的兵用冲锋枪扫过。
　　就在这时候。
　　突然，响起了冲锋号的声音，不是从背后传来的，东北侧后，好像挨着鬼子炮兵阵地。
　　眼瞅着士兵都追不下去了。
　　狗娘养的援军，终于来了。
　　也不知道是那部分的。
　　枪声响起来了，汉阳造，捷克式，使用汉阳造的只有二十三集团军四个独立旅，特娘的范绍增来了。
　　整个二十三集团军，用汉阳造的就是范绍增的四个旅，步枪是这狗日自己去武汉买的，机枪是从上海托人走私的，自从剿红军打了败仗，这家伙非常舍得置办家当，捷克式配置的比例快赶上冯天魁了，要不是冯天魁弄回了G98，M2，意大利迫击炮，重庆械修所的轻装备，饶国华手里的家伙，未必比这家伙自己买的可靠。
　　怎么会是范绍增最先赶到。
　　饶国华有点犯迷糊。
　　这家伙四个旅，构筑的坑道，比起其他三个师，距离战场是最远的，至少远了二十公里。
　　他不管了，鬼子炮兵遇袭，已经没有打照明弹了。
　　再明亮的黑夜，也是黑夜，望远镜看不清拼刺场的情况。
　　饶国华起身冲下去，又被警卫死死拉住。
　　不得已派了身边警卫去看看场上情况，提醒他不断吹哨，识别自己人。
　　跑了三十多公里，范绍增四个旅建制全部跑乱了，这家伙身先士卒，居然跑最前面，四个旅长只有一个曹旅长跟在他身边，身边两千多人，其中一个完整营，还是人家冯天魁的兵，他的四个旅都放羊了，抵达阵地的反正大概也就是三个营左右的兵。
　　一条火龙，举着火把，想着这个方向前进。
　　鬼子炮兵中队眼里只有饶国华师，压根没有注意，从侧后放的山沟里，钻出了一条火龙。
　　爬上山口，就看见鬼子的炮兵在轰炸。
　　扔了火把的范绍增毫不犹豫吹响冲锋号，对着这个轻装的炮兵中队，开始攻击。
　　不到十五分钟，就拿下了47联队的炮兵阵地。
　　士兵们都在解决残敌。
　　然后范绍增不敢动了。
　　士兵跑这一路，真是拼了命了，打完这场，把周围鬼子补刀完毕，累的全在战场上坐着，躺着。
　　范绍增带着几个警卫，一边吼，一边进入刚才日军跟145师搏杀的战场。
　　“国华，饶国华，死球没有？莫叫老子白跑几个钟头！”
　　“国华，饶国华，死球没有？开个腔撒，老子不是跑几十公里来给你收尸的哈！”
　　黑夜里，范绍增四川话的吼声，把炮击过后，刚爬起来，相互提醒，搜索残敌的士兵都吼乐了。
　　“你龟儿死八回，老子145师的师座也没死！”
　　“你个尖脑阔，好臭一张嘴，你才吃了粑粑哇？”
　　“樊哈儿，你狗日不要过来，鬼子在这里放了毒气！”
　　刚才鬼子炮击曾南飞没注意自己肩膀上被弹片擦伤，现在爬起来，才觉得肩膀上隐隐作痛。
　　听见范绍增的喊话，气的七窍生烟。
　　“孟浩然，王昌瑞，清点人数，准备继续追击鬼子！”
　　“参座，孟旅长受伤以后，吸入毒气，不行了！”
　　“参座，我们代旅长受伤了！”
　　范绍增吓了一跳，川中第一流不是吹的，145师还真是硬骨头，一共就这点人了，两个旅长一死一伤，都中了鬼子毒气，还在吼着追击鬼子。
　　“我范绍增，四个旅建制都跑散了，都不晓得会不会有逃兵，你们师座呢？”
　　曾南飞一愣，也是，弟兄们都晓得这个国战，嘴里喊着不拉稀拐带，鬼知道枪声响起时候，心里怎么想的，那刘汝斋不是最好的例子。
　　别人说范绍增是哈儿，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范军长，大恩不言谢，驰援之情，我曾南飞没齿难忘！”
　　“国华老哥呢？”
　　曾南飞指了指山坡上。
　　“好，你先收拢部队，我四个旅跑散了，正在集结，弟兄们休息二十分钟，我看看国华那边，我们继续追击，捅他谷寿夫的腚眼！”
　　山上的145师炮营损失很大，在鬼子报复性火炮覆盖下，伤亡了三分之二。
　　饶国华正在组织警卫和幸存的炮兵急救。
　　李勇是跟随刘湘多年的侍卫，到145师做督战队长重伤昏迷，在火把和电筒的亮光下，后背血肉模糊，饶国华不敢轻举妄动，让人抬着送到坑道里，等着援兵来了，送回集团军司令部方向的野战医院去。
　　“国华，给大帅发报没有，他担心你得很！”


第五百二十四章 追
　　范绍增在145师几个冲下去的警卫带领下，爬上山坡，终于见到了在山上忙碌的饶国华。
　　“哈哥，今天你够意思，明明距离最远，来的最快，你要是再来晚半个小时，我就要成光杆师长了！”
　　“兄弟伙，不要说那些，冯大哥拿你当兄弟，也拿我当兄弟，我们两个自然是兄弟，不过，亲兄弟还是要明算账，鬼子那个炮兵中队那些迫击炮和两门九二式，归我了！”
　　饶国华苦笑，就算是大帅把詹毅手里三个补充团给他，这几个补充团也没有军械。
　　这两仗打下来，战场上的军械收集起来，至少损毁三分之以上。
　　远离千里之外的四川，也不知道怎么时候，可以把枪械，火炮整补还原。
　　最难受的是军官，不仅冯天魁派过来那个营，剩下的兵不能放回去。
　　看看这仗打下来，如果六十六军损失比较小的话，再给他要点军官。
　　“没问题，145师原地整补，肯定军械不够，鬼子三八大盖给我多留点，机枪你都可以拿去！”
　　“要的，鬼子机枪虽然不好用，总比没得强！”
　　曾南飞清点完人数，派人来报告饶国华，冲下山的五千多人，还剩下不到三千，留下了一千人，照顾伤员，其他人想跟着范绍增四个旅去打鬼子。
　　145师一天之内，跟第六师团步兵联队硬碰一场，三千多兄弟伤退，五千多弟兄魂归巴蜀，四个团长，死了两个伤了一个，加上师部直属的十九个营长，死了十三个，伤了三个，在昨天，就在昨天，这些兄弟还是齐装满员，还在谈笑风生，只两仗，就这样了，这口气，他咽不下。
　　别说曾南飞，饶国华咽不下这口气。
　　就连收到电报的刘湘，也是又惊又怕。
　　好强悍的第六师团，鬼子一个半步兵联队，还没有重火力炮兵，两场血拼就打残了145师，要不是范绍增增援及时，145师别想剩下三千士兵作为种子整补部队。
　　好庆幸冯天魁有先见之明，在芜湖，广德跟唐式遵闹这一场。
　　让范绍增重新执掌四个旅，要不今天这仗，这四个旅肯定来不了这么快。
　　145师这个亏，不能白吃了。
　　看完电报的刘湘，气的一脸铁青，对着周从化吼起来。
　　“马上派发命令，追，给老子追，让范绍增，刘兆藜，陈万仞，杨国帧全部给我追，发电报给督战队，照周小山说的，不要怕打断建制，不要怕有逃兵，就算是跑死，也要把第六师团残部，堵截在八都芥的大山里！”
　　刘湘吼完，周从化匆忙跑去发电报，范绍增距离战场最远，居然率先赶到的消息，吓了唐式遵一大跳，急忙的跟在周从化身后去了电讯处。
　　生怕留在这里，被刘湘抓住再骂一顿，毕竟枪声一响，七战区司令患得患失，大帅可不是在四川那个大帅。
　　刘湘看着几个参谋，跟着唐式遵，周从化都跑了，
　　屋子里就剩下周小山在一边发呆。
　　“小山，想什么呢？”
　　“我在想第六师团，他们留了多少人啊，给145师造成这么大损失！”
　　“国华发电报来，说是应该是一个打残的步兵联队，可惜这种断后的队伍，跟下午他们剿灭的鬼子13联队一样，没有联队旗！”
　　“作训处，把145师的情况发给我们军座没有？”
　　“不知道，我去让他们提醒冯天魁，追击16师团时候一定要小心！”
　　“大帅，你身体没有恢复，还是我去！”
　　周小山还没起身，周从化就进来了。
　　“大帅，国华来电报，咽不下这口气，要带着残部，跟着范绍增一起追击日军！”
　　“让他去，让他安排好伤员转运，跟范绍增一起组织军队追击，千万注意安全！”
　　刘湘在说，周小山在听。
　　中日两国指挥官的较量，都是从战争中学习战争，日军学的非常快，周小山忽然想起当初追击二十师团的时候，川岸文三郎学着自己堵截他的方式，转手就来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让他的直属连损失那么大。
　　周小山更担心日军中岛今朝吾，会在吴兴前往长兴的公路上，集中16师团的野炮联队大口径火炮，给冯天魁来一手炮击。
　　冯天魁收到周小山的电报，吸了一口子凉气。
　　卧槽，还真是有这种可能。
　　“家烈，给两个旅长马上下令，让他们务必疏散部队，先头部队保持两个连，分散开道，尤其是顺着公路追击的124旅，千万不要着急，跟先头部队保持足够的距离。另外通知侦察营，寻找鬼子的阻击阵地和火炮！”
　　罗家烈的电报还没发出去。
　　侦察营的电报就回来了。
　　鬼子至少一个联队在黄芝山附近设伏，根据他们反复侦查，16师团的炮兵分出一个大队，开往金山方向了。
　　听完罗家烈的回报，冯天魁仰天大笑。
　　那小混蛋，居然比自己还敏锐，从重藤支队，第六师团分兵阻击，就想到了16师团分兵阻击。
　　老子正嫌弃身边就带了了两个主力旅，完整的16师团啃不动，这下子好了，鬼子分兵了。
　　柳川平助真是脑子抽抽了，白天自大的把第六师团轻装步兵派去搜山，吃了个闷亏以后，又过高的估计二十三集团军战力，生怕二十三集团军，干掉了重藤支队，干掉了第六师团，连夜突袭长兴。
　　可能吗？
　　大帅还没有自不量力到这个地步。
　　还是周小山这小子靠谱。
　　手撕鬼子计划。
　　老子今天就打你的阻击部队。
　　你的炮火不是瞄准公路吗？
　　老子带的轻装步兵，可没你那么多讲究，甩开公路一样走，正好可以左右迂回。
　　“家烈，命令部队暂停前进，让汪兆凯，谭望嵩，郑冲那帮小兔崽子，都来这里！中岛今朝吾难得跟着脑子一起发昏，从身上切一块肉扔给我们，就看我们怎么吃的香甜了。”
　　收到准确的情报，66军一改之前的紧张，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比冯天魁，罗家烈更高兴的是范明。
　　重藤千秋，扔下台湾第一旅团，半个小时不到，就被范明打垮投降了。
　　留下一个营，控制俘虏。


第五百二十五章 强成这样？
　　两个旅长带着部队火把都没打，用手电筒和夜色照明，对着重藤千秋的方向猛追。
　　这才追了半个小时。
　　已经能看见鬼子行军队列了。
　　根本谈不上队列，或者拥挤，或者掉队听见后面的枪声在加速奔跑，很多士兵连军械都扔了。
　　弟兄们兴奋的嗷嗷直叫，三三掩护着就冲上去了。
　　66军都在打仗，最郁闷的是参谋长黄玉民。
　　捞不着仗打，还得嗷嗷干活。
　　带了一万多在本地征发的兵员，跟着日照，芜湖的两个保安团，破坏了十几天的公路，铁路，挖路都快挖到南京地界了。
　　终于接到电报，不用干了，也许这几天特娘的白干了。
　　把新兵拉回来，缴获了日军重藤支队的部分装备，可以展开军事训练了。
　　黄玉民同时接到周小山的电报，判断鬼子可能不会西进了
　　二十三集团军的仗打到现在，周小山已经不在乎追击那三个师，四个旅，可以咬下第六师团多少肉了。
　　阻挡南线日军，合围南京。
　　刘湘接手成立七战区的第一个使命已经完成了。
　　冯天魁发来电报让刘湘跟周小山放心，他已经集结两个旅迂回，准备打击16师团阻击的部队。
　　66军两个旅，对上一个联队，夜战，胜算很大，再说，鬼子对付冯天魁。
　　南线也不用操心了。
　　至于范明对上重藤千秋那边，更不用他操心。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柳川平助准备干什么？
　　还会不会进行下一步的分兵？
　　如果分兵广德，宜兴，那是最愿意见到的局面。
　　长兴114师团，来历不明的植田支队，还有第六师团工兵，辎重，炮兵，骑兵几个联队，还有16师团，这么大一坨，放弃西进的目标北进，在白天修路，层层设防，在飞机的掩护下，突袭宜兴，就很难找到第十军军事部署的空子了。
　　不甘心啊，跟鬼子打了几天，弹药消耗不少，除了中国人组成的靖安军，重藤支队两个番号。
　　剩下的日军三个师团都只能算是击伤。
　　其中的114师团，最多伤到点皮毛。
　　周小山在心里盘算，自己是柳川平助，柳川平助何尝不在盘算，自己要是刘湘，该怎么做。
　　这该死的川军。
　　连续三个晚上，这么大战果。
　　愣是没有往南京政府上报，要知道，潜伏在国府的间谍，都竖起耳朵听二十三集团军的战报。
　　什么都没有。
　　更让人恶心的是，这个政府的官员，居然不闻不问，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
　　日军跟二十三集团军，已经鏖战了三天。
　　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前线的二十三集团军，国府所有的命令，都是发给南京城内的部队。
　　日军好不容易获得情报，知道川军有随军记者跟随冯天魁的66军。
　　派出了所有在四川的间谍，第一时间订阅了大公报在四川发行报纸，连续几天的整版都是四川各界，齐心协力，安置下江难民的消息。
　　难道随军记者都那么不负责，要知道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每个胜仗，第一时间，都可以传到国内。
　　柳川平助关心的绝不是川军的战报，而是川军的伤亡情况。
　　今天谷寿夫那边的消息，川军至少伤亡了一个师。
　　才一个师，就算一万多人死光了。
　　根据南京内线传来的可靠情报，二十三集团军还有十几万。
　　昨天把部队派到八都芥分散搜山，真是太草率了。
　　第六师团13联队，45联队，要不是联队旗的护旗比较谨慎，就该取消番号了。
　　剩下的23，47两个联队，至少也损失了一个多大队，剩下五千人。
　　川军把八都芥布置的像一个恶魔，到处都是地雷场，爆炸场，坑道，不知道哪里就能钻出来中国军队，太可怕了，但愿谷寿夫师团长跟圾井德太郎旅团长，可以把剩下两个联队，平安的带回来。
　　正在他懊悔的时候。
　　重藤千秋，发来了诀别电文。
　　别看重藤千秋只是台湾旅团的少将。
　　他和桥本欣五郎同为法西撕团体“樱会”的主要人物。
　　是1931年少壮军人发动武装政变三月事件和十月事件的主谋者之一。
　　此战不死，晋级中将，指日可待。
　　柳川平助一把抓过通讯中尉送来的电文。
　　为天皇陛下尽忠之类的话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注意就是失败总结。
　　“台湾兵不可聚集使用，只适合分散在各日军组成的联队，在台湾练兵数载，军事技能的提升，不等于战斗意志的强悍。他们侮辱了大日本帝国皇军勇士的称号，战力仅仅比靖安军略强，在战争陷入困局时候，大规模投降！”
　　柳川平助气的想撞墙。
　　这样一个来头很大的少将，居然领着这样一支烂军队，从兵源开始，就烂了。
　　投降，在日军中简直是间不可原谅的事情，
　　大本营搞的什么名堂。
　　他肠子都悔青了，昨夜炮击，看着这支部队虽然伤亡很大，但是在重藤千秋的指挥下，还算是镇定自若，早知道他就不派重藤支队去独立执行任务了。
　　要是把重藤支队打散，分散第六师团，或者跟着114师团一起筑路。
　　第十军的局面，也不至于这样。
　　他要立刻上报松井石根司令官，要那些投降的台湾兵家属，付出代价，要为大日本帝国英勇的重藤少将殉葬。
　　突如其来的电报，让刚准备去睡觉的松井石根，大吃一惊。
　　第六师团去八都芥搜索，是他首肯的作战方案。
　　怎么打成这样。
　　13联队覆灭，45联队阻击中国军队，再次被全歼。
　　连重藤千秋，也发来诀别电文。
　　谷寿夫，中岛今朝吾也好，都是从华北战场抽调的日军，没有跟川军正面遭遇过，指挥上带着巨大的惯性，还依照在华北战场上的经验估算中国军队的战力。
　　出击八都芥的作战方案，完败。
　　所向披靡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在北线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中国军队放弃了重金构筑的两道国防工事，迂回南京的方面军精锐第十军，却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川军在四川打内战，如同儿戏，动不动就投降下野，围剿红军也被四方面军打的溃不成军。
　　怎么可能，强成这样？
　　难道第六师团跟重藤支队，都碰上的冯天魁66军？
　　要真是碰上66军，柳川平助的损失，是可以原谅的。
　　他一边派人通知情报部门，收集川军和七战区的战报，资料。
　　一边对着地图思考，仿佛第十军已经陷入了困局，要是真的按照原计划，兵分两路，一路北上宜兴，一路西进广德。


第五百二十六章 烫手山芋
　　接到第十军的战报，华中方面军参谋部一片哗然。
　　66军在山西打了二十师团一个出其不意，很多军官认为很偶然。
　　可是整个川军山地战水平都很高，皇军征服中国就面对巨大的挑战。
　　松井石根关注着第十军的动向，电文和柳川平助频繁交流。
　　战争损失这么大，柳川平助知道自己恐怕不会出现在征服中国的战场上了，顿时有些明悟。
　　中国的土地太广袤了。
　　号称皇军之智的石原莞尔为什么极力反对战事扩大，不惜跟整个前线将领集团作对，也要把战争规模控制在局部，逐步蚕食中国，才是对大日本帝国最有利的选择。
　　可惜仗打到今天，说什么也没用，想当初松井司令官怂恿各师团长突破大本营划定的作战区域，他也是赞同者。
　　柳川平助拼命摇晃着脑袋，驱除这些想法，又把眼睛对准了地图，他要设法脱困，到了他这个地位，不可能剖腹位战败负责，但就这样失去前途，不甘心。
　　丢下45联队断后第六师团两个步兵联队，拼命想着长兴方向逃窜，走的人困马乏还在坚持，在通过北芥一个山口的时候，拦腰被从另一个山口出来的刘兆藜146师先头部队撞上。
　　这一撞，正好撞在两个联队，行军序列三分之一的腰杆上。
　　疲惫的第六师团比起疯跑一路，刚刚赶到的146师，都是半斤八两。
　　川军千里出川，就是为了打鬼子。
　　可恶的小鬼子，居然害得袍哥大爷跑了一路。
　　郁闷的146师将士，搂着枪炮，就对着鬼子开火，在这个人字垭口，死死的把路口守住。
　　一场突如其来遭遇。
　　146师率先开火，紧着打着火把行军的第六师团还击。
　　川军先头部队伤亡惨重，而日军的行军队列因为遭遇突袭一分为二。
　　趁着146师还在跟鬼子血战。
　　跟146师在一起的125旅李绍安营，居然抢先占领了右侧高地。
　　居高临下，把鬼子的行军队列，打成两截。
　　在前列的谷寿夫已经慌了，47联队，全部被146师堵在后面，就连23联队，也只带出来一半多的人。
　　两个联队的炮兵中队，都被堵在路口了。
　　他连忙招呼23联队长，夺回山口，控制高低，压住另外一个入口过来的中国军队。
　　掩护47联队以及圾井德太郎旅团长突出来。
　　其实146师的建制都跑乱了，唯一成建制高速行军的，就是66军李绍安那个营，虽然没有M2，马克沁，但是捷克式和意大利迫击炮够用，还在一边压制鬼子，一边构筑工事。
　　如同战绩彪炳的第六师团一样，谷寿夫是个仗打老了的老鬼子，参加过日俄战争，九一八时候，也曾经率军进军东北，热河，混到这个师团长位置，并不是一个生手，反应非常快。
　　一眼就判断出，人字形垭口，自己左侧的无名高地，是整个战局的关键点。
　　只是从谷寿夫他们这个方向进攻，地形不利。
　　让他为难的是，这个山口从那边上去，要平缓很多，面对日军这个方向，好几个地方不好攀爬，更让他郁闷的是，炮兵中队在后面，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设立阵地，来一些炮火支援。
　　看着第六师团冲上来了，要抢夺制高点。
　　李绍安豪情大发。
　　“来的好，周副官说第六师团，堪称日军第一精锐，弟兄们，打起精神来，吊打日军第一精锐的机会，千载难逢，回家可以吹一辈子！”
　　“营长，我们66军其他部队怕没得我们这个机会，弄死这帮龟儿子！”
　　“灭了日军第一精锐，看看小鬼子怎么嚣张！”
　　紧挨着北芥的枪声，炮声，榴弹声，一爆发，就非常激烈，传出去很远。
　　仿佛在跟周围的川军，指明方向。
　　陈万仞的148师，距离他们出击的山口，不到十公里。
　　后面紧追不舍的饶国华师，范绍增13.14.15.18四个独立旅的先头部队，也差不多十公里左右。
　　远远的听见枪声，将领们纷纷露出笑容。
　　不知道那只友邻部队，把鬼子堵住了，太好了。
　　“弟兄们，赶快上啊，别让狗日的陈万仞，刘兆藜把肉吃完了，汤都不给我们剩下！”
　　“弟兄们，这是国战，民族存亡之战，舍命的时候到了，为了老婆儿女，子子孙孙，不被小鬼子奴役，冲上去，干掉鬼子！”
　　饶国华对着自己的残部大吼，范绍增也不甘示弱。
　　你川中第一流能打仗，老子的兵也不是吃素的。
　　这个山口紧邻岔到那个高低，刘兆藜的146师，以及日军圾井德太郎指挥的47联队，同时想着高地前进，都在试图占领高地，压制对手。
　　更惨烈的是李绍安这边这个无名高地，23联队，沿着陡峭的山坡，嗷嗷叫的往上冲，山上的手榴弹，子弹，榴弹，跟水泼一样下来。
　　陡峭的山坡，哪怕枪法如神的日军，也压住不住山坡上的这只小部队，甚至对方还有余力，一边迎战攻上来的日军。
　　一边对着试图冲出路口的日军进行机枪点杀。
　　听说刘兆藜的146师堵住了正在行进的鬼子。
　　刘湘在指挥部大吼了三声打得好。
　　像日军第六师团这种头等精锐，一旦打残，要想再恢复战力，除了天时地利人和，更重要的是需要时间。
　　周小山也在旁边呲牙直乐。
　　他做梦都没想到，柳川平助和谷寿夫，居然异想天开的准备在八都芥的群山里过夜。
　　吃了豹子胆了。
　　这场八都芥之战，起初要找他的想法，也就是干掉鬼子一个联队，然后看看能不能诱敌深入，在趁机搞他一个联队。
　　在145师开打之前，至于搞掉鬼子第六师团四个主力步兵联队，他想都不敢想。
　　他真没想到，川军兄弟好样的。
　　跟鬼子以命相搏。
　　唐式遵提出白天作战，145师冒着鬼子飞机狂轰乱炸扫射，居然打出来这样一个战机。
　　如果今夜，能用一个师左右的伤亡，兑换鬼子第六师团剩下两个步兵联队。
　　那就太值了。
　　在长兴的第十军，必然抱团北进。


第五百二十七章 想法是好的
　　川军陆续抵达战场的两个师，四个旅还在长兴西北的群山里血战，仅仅是为了消灭日军两个不满编联队不到五千人。
　　司令部随着部队一个一个旅部到达战场，跟着一起欢呼。
　　熬夜的刘湘，在刘紫曼的搀扶下，也喜形于色，一边让炊事兵做宵夜，一边精神抖擞的看着作战参谋，在沙盘上移动给师旅的位置。
　　看着沙盘的周小山有些悲哀。
　　这是场夜战，为了躲避鬼子飞机，川军投入了两万多人，对付两个不满编的鬼子，据说刘兆藜部还损失惨重。
　　这才是中日两国真实的国力，军力的差距。
　　要不是李绍安营占领了路口的无名高地。
　　146师根本拦不住日军两个旅团冲出路口。
　　鬼子两个联队，或许可以逃出一部分，但是随着陈万仞148师，范绍增四个独立旅抵达战场，大局已定。
　　既然笃定了对手抱团北进。
　　郭勋祺该动手了。
　　长兴到宜兴，京杭公路四十多公里。
　　董塘附近，铁路和公路并行，西面临山，东边临太湖。
　　公路被破坏的最为严重。
　　50军在山上挖掘了坑道，周小山还提前给他们分了十门41式山炮和66军炮兵团一个营。
　　炸点甚至连炸药都埋好了。
　　只要鬼子经过，绝对可以再次撕下一块肉来。
　　第十军妄图一天之内，把公路从长兴修到宜兴，你做梦去吧。
　　郭勋祺的学习能力，在川军将领中是数一数二的。
　　50军在构筑好大量的防空坑道以后，也开始昼伏夜出，大量的进行夜训，周小山收到派去的夜训的教官说50军跟冯天魁学搞文化课已经一年多了，士兵素质很高，够小鬼子喝一壶了。
　　郭勋祺知道21军，23军在围歼鬼子第六师团的四个步兵联队，心里跟猫抓一样，不断的让电台联络冯天魁，潘文华，询问战况和战役进程。
　　等到周小山的电报，郭勋祺整个人都蹦起来。
　　50军在宜兴等着鬼子北进，等待的花都谢了。
　　他兴奋的吼叫起来，不仅召开团以上军官会议，还把郭汝栋，刘雨卿一起叫了过来。
　　立刻开始准备和部署。
　　在郭勋祺麾下所有军官，都带着军队开动的时候。
　　冯天魁已经把部队运动完毕了。
　　只等他一声令下，就开始从东面侧后，打击鬼子的炮兵阵地，同时从西面侧后，攻击鬼子的阻击部队。
　　八门105野炮也运动到位，经过详细的计算，炮兵阵地的位置，刚好可以打到鬼子阻击阵地，而鬼子的火炮，又因为距离的缘由，没法进行反击。
　　万事俱备，他只等着长兴附近的侦察兵汇报了。
　　看看鬼子有没有准备对阻击部队的增援。
　　罗家烈，带着参谋，副官都去干活去了，连汪兆凯都去了。
　　冯天魁把警卫团也派出去了，身边除了跟着冯明亮的几个贴身警卫，就有封萍和冯明亮在。
　　66军第一次在吴兴袭击第十军。
　　封萍跟郑冲带队的那个组，是三组中牺牲最大的。
　　虽然事后冯天魁一直没有找时间总结，封萍这丫头，一直比较内疚。
　　自从出川抗战以来，66军一次比一次打的好。
　　连封萍都觉得，在永州的训练，让这只川军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
　　重视战术组织，重视军械配合，重视火力点，重视接应掩护。
　　经常一仗打完，很多军官都在书写战后经验。
　　封萍也不例外。
　　她想找冯天魁承认错误，又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战火再次燃烧，参谋部一帮大学生军官，都洒落在营连前线去了，又想去打鬼子。
　　带着一脸纠结，终于开口了。
　　“军座，我和郑冲，那天晚上，确实打的不好，我们低估了日军，不管是内战时候，还是在山西战场，鬼子都没有第六师团这个反应度。到了江南，对战争的残酷认识不足！”
　　“我们都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没有谁天生就会，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不要再重蹈覆辙！”
　　冯天魁没有责怪她，封萍诧异的望着军座，要知道，在川军中，冯天魁治军是最严苛的，对下面军官要求也最严。
　　“军座，我看你这个话不绝对，至少周副官好像天生就会打仗！”
　　四下除了警卫，没有外人，冯明亮难得的笑着插嘴。
　　听见下面这些青年新锐军官要跟周小山比。
　　冯天魁哈哈大笑起来，不服输，想法是好的，千万别忘心里去，最后憋屈的是自己。
　　“那就是个妖孽，你们去跟他比，还是死了这条心！不管是大局观，战局预判，还是花花肠子，我都比不上那小子，整个国民政府，怕是谁也不会想到，号称日军头等精锐的第六师团四个步兵联队前出八都芥，居然被周小山指挥两个军，打的这样狼狈。”
　　冯天魁想起在船上，要不是周小山那么坚定的态度，他未必会跟范绍增出头去得罪集团军副司令唐式遵。
　　一啄一饮，皆有定数意思。
　　就凭借范绍增拉着四个旅，一口气不停歇急行军，抢在陈万仞之前，救了他最好的兄弟饶国华，冯天魁就觉得范绍增值得交往，值得为他去得罪唐式遵。
　　“封萍，在去催下，让侦察营一定详细摸清鬼子阻击部队身后的情况，尤其是中岛师团，盯着他们，盯着他们跟十军汇合，盯着第十军的营地，一旦发现增援迹象，立刻汇报！”
　　说实话，冯天魁还真感谢谭望嵩那个混小子，这家伙按照周小山吩咐，带侦查，警备部队转了一圈太湖。
　　重点在长兴，吴兴西边村落停留，还在刘兆藜动手驱逐村民的时候，找到了好些个村民的地窖。
　　全部绘制成了地图。
　　移交给了侦查营，补充侦察营在附近预设的藏身地洞。
　　躲过日军外围搜索的小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在公路附近，盯着鬼子一举一动，连鬼子出来的侦查尖兵，都被两个旅，加上一个团的侦察营干掉。
　　弄得日军第十军，不敢再派出侦查部队，不得不依靠飞机侦查，作为主要侦查手段。
　　中岛今朝吾总算带着大部队，赶回长兴了。
　　跟他前后脚到达的是，植田荣一郎带领的植田支队。
　　当他听说重藤千秋，发出诀别电文，谷寿夫撤退，被中国军队缠住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
　　自己才到吴兴一天，战局糜烂到这个地步？
　　这川军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啊？
　　冯天魁战力彪悍，也就是算了，这是情报部门一直在预警的。
　　可是二十三集团军其他部队，也跟冯天魁一样强悍。
　　大日本帝国想要征服这样的军队，那得牺牲多少勇士？
　　“司令官阁下，要不，我去北芥，营救第6师团，我看地图上的位置，两个半小时，我带领的步兵联队，就可以到达北芥！”
　　不得不说，日军内部各师团虽然彼此攀比，争斗，但是他们面对同一个敌人的时候，却无比团结。
　　“中岛师团长，如果司令官阁下同意，刚才我就去救了！从各方面汇总的情报看，现在二十三集团军，兵强马壮，齐装满员，在他们熟悉的山地战里最多伤亡了一个师，要知道，二十三集团军足足9个师，四个独立旅！”


第五百二十八章 决死冲锋
　　末松茂治刚才确实提出了自己去救援第六师团的建议。
　　但是被柳川平助否决了。
　　他认为，夜战对于大日本皇军来说，并没有川军擅长，尤其是山地，没有重火力。
　　如果114师团再赔进去两个步兵联队，第十军的局面会更加恶劣。
　　听着末松茂治解释了半天战场，中岛今朝吾咬紧了牙齿。
　　“司令官阁下，既然事关第十军全局，还犹豫什么，命令谷寿夫师团长，带着联队旗返回长兴，命令23.45两个联队，发起决死冲锋，能冲出多少勇士，算多少勇士，没必要跟着川军争夺什么高地！”
　　这种决死冲锋，无意是让第六师团的士兵九死一生的打法，尤其是他们进去的马匹，曲射炮，步兵炮，统统都会损失，柳川平助还在犹豫。
　　正在这个时候，通讯兵来回报，十六师团，野炮二十二联队一大队遇袭，三国直福大佐恳求战术指导。
　　中岛今朝吾疯都疯了。
　　川军在山西战场，缴获了大量毒气弹，据可靠情报，还带到了太湖西岸。
　　除了谷寿夫师团进山携带了很少数量的特种烟。
　　这几天司令官一直禁止第十军使用特种烟报复性炮击。
　　就怕川军把毒气弹打到长兴士兵密集的地方。
　　毕竟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日军不可能为每个日军配发防毒面具。
　　他本来想炮击南线的中国军队，出一口恶气。
　　结果反而让孤悬在阻击阵地身后的炮兵大队涉险。
　　师团所属炮兵的一半火炮都在哪里。
　　还有中岛今朝吾为了报复南线的中国军队吗，堆积的毒气弹。
　　这可太要命了。
　　在二十三集团军指挥部的周小山，刘湘也没想到。
　　只要战法合适，这种抵消彼涨的对抗，可以把第十军逼成这样。
　　看着中岛今朝吾急冲冲的出去，带兵增援南线的阻击设伏部队。
　　该做决断了，大日本帝国皇军决不允许一个中将在战场上被中国军队击毙或者活捉，在长兴临时指挥部的柳川平助立刻下令。
　　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立刻带领没有堵在包围圈的日军后撤，堵截在路口的日军勇士，能绕道迂回，就迂回，不能迂回的，全部发起决死冲锋。
　　联队旗不能留给中国军队，将官刀不能留给中国军队，第六师团的勇士们，应该继承先辈的英勇，带着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九一八之后第六师团的荣誉，冲过中国军队的封锁，回到长兴。
　　114师团长末松茂治，立刻带领第6，第114两个师团两个师团的战车中队，骑兵联队，两个步兵联队，在长兴西北，紧靠去广德公路，群山出口的地方，接应谷寿夫。
　　前线在鏖战。
　　上海到南京的路上烽烟四起，上海派遣军虽然赶着淞沪撤下来的中国军队狂奔。
　　可是小规模的阻击战，渗透战，时不时都在爆发。
　　松井石根也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下令把各师团，留在上海的辎重，后勤部队，守备部队，拨出一半临时整编，派往镇江，随时整补上海派遣军，同时命令医院的轻伤员，跟随上海派遣军的医院，一起前移镇江。
　　在镇江重新进行整编，补充上海派遣军。
　　确保哪怕只有上海派遣军，也能顺利占领南京。
　　他甚至亲自千万日本海军在上海的司令部，拜托日本海军关照上海防务，至于他自己和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朝香宫鸠彦王，要亲自前往南京。
　　他要跟占领句容的十八师团汇合，让方面军参谋部，根据各师团的进度，重新调配合围南京的计划。
　　现在让他犹豫是的，先占领南京，还是先派遣抵达句容的十八师团，接应第十军北上。
　　收到命令的谷寿夫并不惊讶，只是看着后方没有冲出来的一个多联队士兵，有些绝望。
　　为了对付山坡上那个营，突破山口的这个大队，已经至少牺牲了一个中队的勇士。
　　被封锁在路口后方的两个炮兵阵地，刚用火炮压制了对面山头的川军，结果后方又响起了枪声。
　　刚刚响起的步兵曲射炮声音，又哑火了。
　　眼瞅着对面上坡已经被皇军占领，侧面又响起了枪声和冲锋号的声音。
　　川军有备而来，看样子是被围了，谷寿夫身边只有13.45.23三个联队的联队旗帜。
　　步兵11旅团，少将旅团长圾井德太郎，还跟着47联队一起，被堵在山口里面的山路上。
　　不能再坚持了。
　　司令官的判断是正确的，他给圾井德太郎和47联队联队长转发了第十军的命令，命令他们焚烧47联队，联队旗。
　　无奈的开始撤退。
　　连进攻李绍安那个中队的士兵，也接到了命令，一起向着东南方向，向着长兴的方向撤退。
　　无名高地上的李绍安，一看鬼子撤了。
　　不仅没有高兴，没有追上去，反而顿时松了一口气。
　　一边让弟兄们小心鬼子再次反扑，一边把机枪火力，全部对准了路口。
　　范绍增的四个旅跟饶国华残部，在李绍安他们堵截对手近一个小时时候，抵达了战场。
　　跟他们同时到达的还有23军陈万仞师。
　　枪声一响，刘兆藜师立刻吹响了冲锋号。
　　范绍增，陈万仞心灵神会，同时吹响冲锋号交相辉映。
　　收到谷寿夫电报的日军，从山坡，山谷，甚至后面拼命的朝着那个人字垭口逃窜。
　　李绍安集中了全营的意大利炮，把所有榴弹，手榴弹，往路口猛砸。
　　机枪，步枪，如雨水一样泼洒下去。
　　也仍然有少数日军，冲破了封锁的路口，逃出生天，朝着谷寿夫他们逃窜的方向追去。
　　集团军指挥部不断传来前线的战报，刘兆藜，陈万仞，范绍增先后发报贺喜。
　　唐式遵，周从化看着集团军参谋，在深夜热火朝天围着司令部，一边看炊事兵煮着面条，一边开始大合唱。
　　反反复复唱着周小山从后世抄来的那几首歌。
　　再没有什么比大胜仗，跟鼓舞人心的了。
　　要知道，这是日军最精锐师团的最精锐联队。
　　一仗下来，谷寿夫那老鬼子的四个步兵联队，不死也要脱层皮，就不知道，能不能把牛岛满和谷寿夫给杀了。
　　真要把这两个恶贯满盈的畜生做了，这辈子也没有白白穿越这么一回。
　　旁边的唐式遵也跟着兴奋到满面潮红。
　　“大帅，现在才凌晨两点不到，我们能不能，趁着夜色，进攻长兴！”


第五百二十九章 不要开玩笑
　　果然，只有胜利才是将士们最好的兴奋剂和自信的来源。
　　这仗打下来，川军这位集团军副司令，已经觉得自己战无不胜了。
　　难得唐式遵，周从化打出了信心，刘湘也露出了笑容，今天打掉第六师团几个步兵联队，打掉重藤支队，鬼子至少损失一万多日军，二十三集团军战绩已经傲视各地方军队了。
　　“你是眼红人家天魁缴获的重炮吧？”
　　周小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这个两个混球，不会真鼓捣刘湘去进攻长兴吧？
　　鬼子在长兴驻防了两天，驻地早构筑了工事，各炮兵阵地严阵以待。
　　别说114师团跟中岛师团没有什么损失。
　　就是第六师团的战车中队，炮兵联队，工兵联队，骑兵，辎重联队的士兵素养，并不比步兵联队逊色多少，这是鬼子头等师团。
　　失去几个步兵联队的第六师团至少还剩了一万人，在炮火的掩护下，就算是川军单挑第六师团剩下的部队。
　　攻坚战跟今天选择好阵地的防御战不一样，二十三集团军一起上，夜战没有鬼子飞机掩护，也至少牺牲两个师可以换第六师团剩下的一万人。
　　看着刘湘期盼的眼睛看过来。
　　周小山连唐式遵，周从化祖宗八代都骂完了。
　　“大帅，不要开玩笑好不？”
　　虽然严格遵从周小山的意见，二十三集团军抵达广德后，没有发出一篇电报，文稿回大公报，但是每天刘紫曼都在刘湘，周小山身边。
　　看着周小山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刘紫曼笑面如花。
　　“大帅，给刘兆藜，范绍增他们四个师，四个旅发电报，在北芥山口，围歼第六师团残部以后，再不不准往前，长兴那块的鬼子，个太大，啃不动。长兴到广德的公路，鬼子已经修筑了一段了，一旦追到公路附近，必然被炮群覆盖，不要开玩笑！”
　　“你小子真没用，当初跟德国人交易，怎么不搞几十门重炮，要是有了德国人的炮，我们就不眼红第十军的火炮了！”
　　周小山眼睛都瞪出来了，重炮，说的轻巧，且不说重炮对于川军来说，是天价，与其买重炮，不如多购置铜料和钢管。
　　就算买得起，川军也用不起，就是66军斥候那八门105野炮，也是二十多辆汽车围着转，一边拖拽火炮，一边拖拽炮弹，还要带着炮兵高速移动。
　　周从化也跑到周小山身边，今天似乎看他特别顺眼。
　　“小山，你说，我们集团军，能不能搞鬼子一个师团的火炮，像你们在山西缴获那样？”
　　浓浓的叹息声加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的周小山，不仅周从化很失望，连刘湘也有点失望。
　　“鬼子对火炮的重视，比我们更想象中的更严苛，一旦损失火炮，别说炮兵会被军法，连军官也会被追责。当初在炸掉二十师团的时候，那些鬼子伤兵炸了两台弹药车，就想殉爆火炮，要不是我们伏击的士兵距离很近，舍命护住大炮，根本保护不下来，说实话，如果是鬼子运输途中的火炮，在火车站，在仓库，在防卫不是很严的宿营地，还可以动心思，像这种万军从中，想都不要想！在马家坡外，军座跟中村旅团血战，要不是八路军拿命去阻止鬼子炸炮，中村旅团的火炮一门都没法缴获！”
　　看着他们眼神有些暗淡，周小山继续说。
　　“还有，千万别低估第六师团，十六师团甚至114师团的战力，就算是他们的辎重兵，也比一般的二流警戒部队强悍很多，他们一个野炮联队，近三千人，真正操作炮兵的很少，反而保护炮兵，运输炮弹的士兵，军事素养很高，今夜我们军座为了打鬼子一个一千多人的野炮大队，足足动了三个团去突袭他，还不一定能夺下大炮！”
　　听完周小山的介绍，瞪大了眼睛的刘湘，在刘紫曼眼里显得很可爱。
　　“算了，式遵，从化，不要打鬼子火炮的主意了，有机会，小山跟天魁他们都不会放过，说白了，这几天撕肉行动，看似靖安军，重藤支队覆灭，这些都是鬼子可以承受的损失，打掉鬼子第六师团几个步兵联队，最多折损了鬼子第十军两成的战力，就算是夜战，没有鬼子飞机参与，总体态势，还是敌强我弱，要不山西战场的第五师团，不会对阵晋绥军，中央军几十万人还不落下风！”
　　刘湘是明智的，看着周从化去给范绍增，陈万仞他们下达命令，周小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今天这个战果，还是建立在鬼子出昏招，派出几个步兵联队到八都芥搜索出现的战机。
　　在二十三集团局开赴广德之前，要说在牺牲21军一两个师的情况下，打出这种战果，他信都不信。
　　他现在就耐心的等，等着鬼子出错，等着鬼子分兵，等着鬼子掉进自己挖的坑里。
　　看看能不能再撕下鬼子一块肉。
　　果然，不一会功夫，66军的战报就到了。
　　一二四旅三个团，围歼鬼子二十二野炮联队一个炮兵大队。
　　在抢夺鬼子火炮的时候，16师团炮兵联队眼看伤亡惨重，坚持不到援兵抵达，鬼子主动引爆了三台弹药车。
　　而一二四旅伤亡近千人，只缴获最角落的一个炮兵阵地的一门96式150毫米榴弹炮和一门105野炮，当然，被炸飞的零件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收集成一两门完整的火炮。
　　这个仗，达到现在。
　　冯天魁是琢磨过味道了。
　　周小山那小子，并不在乎，一次性的消灭多少鬼子。
　　他不愿意跟日军血拼，不管是芜湖拉来这里的弹药，还是川军这十几万士兵，都经不起大战的消耗，甫系川军精锐一旦消耗在这里，国民政府绝不愿意让你重新强大起来。
　　日军又是必须要打的，他在乎的，是在消耗敌人的同时。
　　把自己的损失降低到最低，同时激怒鬼子，让鬼子犯错。
　　像今天这种，把轻装步兵派到山区进行搜索的巨大失误。
　　鬼子再范一次，二十三集团军就有底气跟他决战。
　　想通了的冯天魁不打了，果断要求一二四旅把缴获的其他类型的炮弹，跟那些不确定能用的火炮炸了，只带着缴获的汽车，两门大型火炮跟炮弹一起沿着公路后撤，在8门105野炮的掩护下，夹击鬼子阻击阵地。
　　于是，阻击阵地的三十八联队，倒了大霉。


第五百三十章 战损
　　日军38联队阻击吴兴方向66军的阵地，构筑的防御朝向是向南的。
　　更长兴的驻防两天的营地不同，时间有限。
　　东西两侧只有很短的一点地堡。
　　一二三旅三个团，105口径的榴弹炮，掩护正面攻击的那个团佯攻，左右两侧打开的时候，一二四旅从后背插回来，先断掉了鬼子炮兵联队构筑的炮兵阵地，又把缴获的山炮和九二式步兵炮，曲射炮对准了二十三联队公路两侧的阵地。
　　才半个小时不到，6比1的兵力，大口径机炮压制，二十三联队被密集的机枪火力和意大利炮击炮火力打的哭爹喊娘，除了不到一个大队，被压迫在西面的一出沟壕，重机枪压迫在公路西侧临时战壕里，四散逃离公路。
　　中岛今朝吾，带着战车中队，骑兵联队，步兵联队赶到的时候。
　　西侧的日军眼睁睁看着川军带着几台卡车和火炮突围以后，扬长而去。
　　正当中岛今朝吾正在收拢被打散的38联队判断川军跑了的时候。
　　九门105野炮，一门150榴弹炮一起砸向了公路，又是熟悉的十发急速射。
　　气的他七窍生烟。
　　知道等他把剩下的半个野炮联队展开，瞄准刚才的炮击的地方，川军早跑了。
　　战车开道，骑兵追击，中岛今朝吾带着一个旅团，一路追到吴兴。
　　等中岛今朝吾到了吴兴的时候，再次安顿下来的时候。
　　谷寿夫也冲出了北芥，到了长兴到广德的公路上。
　　找到前来接应的114师团。
　　上午进山搜索的四个联队，不到一天一夜。
　　一万二千人带进去，仅仅八百多人跟出来，惨败的谷寿夫看见末松茂治就止不住掉眼泪。
　　不是皇军勇士们不努力，也不是第六师团不善战。
　　是川军太狡猾，构筑阴狠的工事，选择避开帝国的飞机，还以多打少。
　　连给第十军司令官的电报，也不知道怎么措辞。
　　范绍增，饶国华，陈万仞，刘兆藜，他们都不知道他们把畜生一样的谷寿夫打哭了。
　　却在北芥附近的山口子，欢呼起来。
　　21军，23军，几个师主力，无数的火把在山口燃起来，一边打扫战场，一边清点伤亡。
　　他们希望把每一个还能喘气的伤兵，都带到66军的医院去，他们希望把每个牺牲将士的遗体都找出来。
　　毕竟建制跑乱了，几个师长也不知道究竟今夜有多少士兵参战。
　　前方的战斗，落下帷幕，周小山劝着刘湘，抓紧时间休息。
　　在前线，不管白天黑夜，也许枪声下一刻就会响起。
　　果然，第二天下午，刘湘和周小山是被吵醒的。
　　66军125.126两个旅的卫生队，昨天向着两个方向进发，协助145师146师直属部队，送来了大量的伤员。
　　担架就在集团军临时指挥部后面的几个坑道入口。
　　有限的二十几个医生在附近的民房里进行急救和手术。
　　轻伤员已经疏散到附近筑有防空坑道的村落了。
　　还有大量等候手术的伤兵，在护士的安抚下，仍然在痛苦的呻吟。
　　潘文华来了，唐式遵昨夜还在兴奋，可是早上接到伤亡报告以后，如被重击。
　　两个满编师一共二万五千多人。
　　145师还剩下2800人，146师昨夜伤亡了近两个团。
　　也就是自己从四川征兵带来的五个抗弹药的补充团，都要整补进部队。
　　近一万出川将士埋骨他乡，军械损毁严重，21军战力将大幅度下降，尤其是饶国华的145师，德国迫击炮损失三分之二，意大利迫击炮损失三分之一，连M2重机枪跟马克沁机枪也损失三分之一。
　　要恢复到出川前的战力，根本不三两月可以办到的。
　　“唐副司令，我已经通知范绍增了，缴获小鬼子的步枪，机枪，掷弹筒，有限装备21军，可能你要多两个日械团了！”
　　“日械太难用了，别说他的歪把子，九二式比我们轻重机枪差远了，连三八步枪也找不到足够的子弹！”
　　在一边听着他们抱怨的周小山心情复杂，四川军工的崛起，川军这帮子高级将领尾巴也翘起来啦，这看不上，那看不上，也不想想，历史上有枪用就不错了。
　　不过，这场仗虽然是刘湘做决策，作战计划毕竟是自己下的，两个战损严重的，都是唐式遵21军的主力师，走到指挥部，看见一脸郁闷的唐式遵，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毕竟有战争，就是代表着牺牲，代表着损失。
　　漂亮的胜利背后，也是唐式遵嫡系兄弟的牺牲。
　　至少比历史上好多了，打了败仗不说，145.146师也是打残了，五个补充团还被军委会弄去整补郭汝栋。
　　有日械用着，就不错了。
　　“小山，我们缴获三八步枪的子弹很少，你看看，能不能给范明打个招呼，看看那边的重藤支队的弹药多不多，给我一批，要不两个团的日械，根本没法继续打！”
　　“好啊，我给我们军座发个电报，他会同意的！”
　　唐式遵没想到周小山这么痛快，要知道台湾旅团进山，也是轻装步兵，肯定带的弹药也多！
　　“还有，我们21军扛了两千多万发子弹出川，这白天黑夜两仗下来，还剩下不到一千万！”
　　这些消耗，周小山不猜也知道，芜湖囤积的这批子弹，冯天魁本身就没准备独吞，他相信潘文华，唐式遵，打鬼子绝对是不含糊的，大家都是川军，守望相助是应该的。
　　周小山只不过意外的是，还有一千万发子弹，你着急个屁。
　　“我跟大帅商量一下，先给你们补几百万，然后等这仗打完，再向军委会开口。”
　　唐式遵重重的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
　　“这次真是谢谢天魁了，你们在永州收容犹太人，招募医生，组建战地医院简直太明智了，轻伤员到了医院，好多都镇定下来，一些轻伤的，护士都在处理伤口，说最多二十天就可以重返前线！”
　　刘湘的瞌睡比周小山浅，伤兵一到的时候，他就醒了。
　　刚刚看见几个在广德新招募的护士，吐的一塌糊涂。
　　他也挺揪心的。
　　医院前几天还风平浪静，这几天战斗一爆发，立刻忙的不可开交，甚至他连集团军的警卫团也抽掉了一个连，去专门配合医生和护士。


第五百三十一章 都要了
　　川军的伤亡才刚刚开始。
　　更严峻是随着几支划拨七战区的部队抵达宜兴，淞沪战场的伤兵也跟着到了。
　　冯天魁派出的一个医疗队，跟着郭勋祺50军到了宜兴。
　　淞沪这场大撤退，演变成了大溃败，吴奇伟部，张发奎部，廖磊，刘健绪几部撤退时候，都遭遇了鬼子飞机轰炸，甚至鬼子化装成中国军队，以小队为单位，带着电台，四处寻找各集团军指挥部，能突袭就突袭，不能突袭，就给天上的飞机指引方向。
　　收到周小山电报郭勋祺，让一个团在太湖北岸，伪装战区司令部。
　　硬是有上海派遣军北路的两个鬼子小队，摸到了伪装的战区司令部附近。
　　足足被炸了七回。
　　郭勋祺偷鸡不成蚀把米，伪装战区司令部的那个团，尽管预料到了鬼子飞机轰炸，用竹子做天线，伪装电台，挖掘了战壕，工事，放炮洞，用草人穿衣服迷惑天上飞机，日军机群的密集轰炸下，还是损失了一个营。
　　气的他一口气把伪装的警卫团，分散在附近空荡荡的村庄。
　　随时监控太湖北岸的情况。
　　电报联系上七战区，听说广德附近有66军夜战医院，这几个军团残部都疯了，找到了郭勋祺，医疗队把轻伤员就地处理，几个军团着急重伤员的情况，就让他派人带路，用担架带着好多军官，伤员，一路往刘湘这里送。
　　预计下午就可以到达。
　　“大帅，这样不行，我们在芜湖虽然囤积了大量的物资，那也只是给川军准备的，如果我们现在撤出战场，不找第十军麻烦，我们可以接纳这批伤员，如果还要继续打下去，这些医疗物资根本不够我们战区用，其他几个团军的伤员，还是得往武汉送！”
　　周小山看完战区司令部跟几个军团联络的电报，立刻就着急了。
　　匆匆的找到刘湘。
　　“小山，战场上友邻配合，守望相助，借个善缘吧，我问过了医生，药物储备至少接纳两三万伤员没有问题！”
　　“大帅，昨夜阻击第六师团的前进的146师伤亡很大，伤员没送到，一旦送来，跟145师的三千多伤员回合，至少又是三千，别说医疗，伤员都只能安置到坑道地下，哪里不通风，又容易感染。我甚至想让医生动手术以后，立刻疏散在附近村落去。”
　　“146师昨夜打的很惨，我看电报上，要不是天魁派去那个营长李绍安，伤亡二百人，稳住了无名高地，弄不好鬼子至少可以突围一个联队去！这个李绍安怎么这么耳熟。”
　　“他原来是特务营的一个准尉，跟我去过华北招商，后来王茹烟引日军到永州，他带人在金阳剿灭的鬼子那个小队！”
　　“想起来了，金阳山区，剿灭鬼子特务小队时候，他就是营长？”
　　刘湘只是想要这个人，145师参谋长曾南飞受伤，饶国华那边几个团长都死了，连435旅的孟浩然都牺牲了。
　　一向喜欢往下面师里面塞军官的唐式遵和周从化，因为刘汝斋临阵脱逃的事情。
　　不敢动了，拿着集团军部分下派的参谋名单，征求刘湘意见。
　　饶国华着急要人，片刻不能耽误，把整补进去的三个补充团，展开训练，整合恢复战力。
　　他想跟冯天魁说说，125.126两个旅各自分散到21军.23军的两个团，干脆留在两个军了。
　　这个李绍安，他也准备要了，既然抗战前就是老牌营长，升个团长，让他那个营的兵整补过来，代理435旅旅长没问题。
　　至于刘兆藜的146师，交给唐式遵自己处理，本身刘兆藜就是唐式遵铁杆心腹，146师本来就是唐式遵一手带出来的，也让这小子打鬼子不产生抗拒心里。
　　接到刘湘电报，冯天魁都傻了。
　　126，125旅两个派出去，指导二十三集团军其他部队夜训的团，回不来了。
　　连军官带士兵，刘湘都要了。
　　士兵升职班长，班长晋升排长，饶国华要让145师尽快恢复战力。
　　145师，除了段昌瑞那个营，还得整补派驻到范绍增部的罗三念营进去，此外除了段昌瑞代理433旅旅长外，李绍安还要代理435旅旅长。
　　两个都是周小山第一批特务营麾下的老兵啊。
　　给了就给了。
　　接到电报的冯天魁没有犹豫，看了罗家烈一眼，从这个老部下眼中也得到了赞同的意思，很快给刘湘回电报，服从命令，他们亲自給几个营发电报，调拨建制，让他们向战区司令部的周小山报道。
　　125旅.126旅各接受一个团的新兵，一部分芜湖保安团的士兵，划拨军官，利用缴获重藤支队的日械，以及黄玉民带的部分原第三军士兵，展开训练。
　　周小山觉得刘湘这个做法是对的。
　　五个补充团，把弹药扛到广德，公路破坏也做的不错，整补进来145.146师，也就完成了出川前期的准备了。
　　饶国华师，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战力。
　　只不过，让周小山很不满的是，刘湘给军委会发电报，要求整补医生，要求为刘建绪，吴奇伟他们几个兵团进行兵员，军械整补，粮食供给的电报，如同石沉大海。
　　一连七封加急电报，军委会根本没有给刘湘回电。
　　刘湘除了让郭勋祺给他们供应伙食，也把这个消息，通报给几个兵团司令。
　　除了廖磊联系上了白长官，广西整补兵员，军械已经在路上，其他几部一点消息都没有。
　　军委会一部分人在照顾家小撤退，一部分人在跟随各军前线。
　　乱的一塌糊涂。
　　日军上海派遣军兵临城下。
　　国都危在旦夕。
　　唐生智临危受命担任南京城防司令，本应该抵达七战区报道的罗卓英跑去了南京，也被抓差，成了南京守军的副总司令。
　　国民政府的日子不好过。
　　日军第十军一样不好过。
　　原计划作为奇兵和尖刀的第十军，在太湖西岸，仿佛陷入了泥潭，举步艰难。
　　是不是自己作战计划泄露导致。
　　方面军司令部，能接触到作战计划的军官，不管是在太湖西岸，还是在上海，在情报部门的重点照顾下，每个人都在交代接触，自证清白。
　　柳川平助自从得知冯天魁调到了七战区，他每一步的军事计划，都要上报方面军批准。
　　不管分不分兵，打不打败仗，他决定不去背这个锅。


第五百三十二章 破釜沉舟
　　倒是上海派遣军司令朝香宫鸠彦王喜形于色，太湖北线的日军，进展顺利，苏州，无锡，常州，镇江，先后日军手中，原来作为助攻部队的十八师团，第三师团，第十三师团山田支队，居然打成了主攻的架势。
　　反观对手，根本没有进入重金构筑的国防工事。
　　接到撤退命令的淞沪中国守军，全无斗志。
　　在飞机的轰炸下，不仅损失惨重。
　　而且没有丝毫的抵抗。
　　国民政府重金构筑的两道防线，如同虚设。
　　几万皇军，驱赶着几十万中国军队西撤。
　　气势如虹。
　　除了一部分逃想了南京，很大部分，甚至从宜兴方向进入了AH境内。
　　他昨天已经把在淞沪鏖战几个月的第101师团，第九师团，第十一师团残部，第三师团留守部队，十三师团留守部队一口气派往了南京。
　　他相信，南京，才是华中方面军的目标。
　　是大日本帝国征服中国的兴奋剂。
　　即便是第十军不能按照预定时间，赶到南京，仅凭借上海派遣军，也可以对抗士气低落的国民政府军队。
　　可是第十军究竟是北上，策应南京的进攻。
　　还是应该西进，占领广德，为皇军占领南京后挥师西指，创造条件？
　　可恶的川军，可恶的二十三集团军，害第十军损失巨大。
　　他们吃掉了最精锐的第六师团四个步兵联队，也应该会消化不良吧。
　　究竟还有多少战力？
　　居然得不到一丝的情报。
　　尤其是冯天魁，中岛今朝吾判断，他们很可能在太湖往西南的方向。
　　几天的夜袭，也让十六师团这个日军常设师团，伤筋动骨。
　　昨夜居然损失一个步兵联队，一个炮兵大队，简直不可原谅。
　　松井石根这么一犹豫。
　　日军第十军一天都没接到命令，究竟是分兵，还是合兵北走或者西进。
　　倒是因为靖安军，重藤支队，第六师团和十六师团的损失，让他们原本携带不多的口粮，有了继续支撑的可能，毕竟辎重部队没有遭受巨大的损失。
　　在前天，昨天还雄心勃勃的谷寿夫，中岛今朝吾，今天跟哑巴一样，坐在第十军的司令部，一言不发。
　　忙着修了几天道路的114师团跟几个师团的工兵联队，也觉得连续几天的干活扛不住了，干脆让士兵休息一天。
　　鬼子冷不丁这么一停，周小山有些吃不准了。
　　第十军放弃了第一个进入南京的荣耀？
　　这么大一坨，抱着团，还不敢走？
　　尤其是鬼子的炮兵，莫名其妙的对着山上可能出现的侦查或者潜伏的部队的地方，还在开冷炮。
　　冷炮过后，日军还派小股部队侦查搜索，也就是对着长兴西南，正西和西北方向。
　　这小子还在对着地图发呆的时候。
　　饶国华跟范绍增回来了。
　　饶国华连自己师的伤员都没去看，拍着周小山的胳膊，夸这小子干的漂亮，指挥有度。
　　他145师虽然打残了，值得。
　　一进门，范绍增抱着一把指挥刀，疯狂的跑到大帅面前，递给刘湘。
　　“大帅，66军派来的兵，说这把刀，是将官刀，大帅帮我看看，如果真是将官刀，我就送给大帅？”
　　卧槽，一边跟周小山聊天的饶国华都惊呆了，这狗日的挺有心眼。
　　自己跟他一路追敌，一路回来。
　　居然不知道他弄了把将官刀。
　　第六师团的将官官刀，只有圾井德太郎，谷寿夫和牛岛满的。
　　要是范绍增缴获了牛岛满和谷寿夫的将官刀，真是牛逼大了。
　　看着刘湘拿出了冯天魁给他那把将官刀对比。
　　都是昭和9年，也是1934年的款式。
　　将官刀的款式跟明治45年的款式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刀穗。
　　不同于佐官刀红色的丝线，将官刀刀穗最尾巴的丝线是金色的。
　　刀体通身比佐官刀也跟华丽。
　　这把确定是第六师团的将官刀。
　　可惜刀身上面没有铭文，周小山也判断不出，他的主人，究竟是谷寿夫，牛岛满，还是圾井德太郎。
　　“范军长，有没有在战斗现场，发现鬼子的将军尸体？或者军装，军衔？”
　　“没有，这是我们突袭鬼子炮兵阵地时候弄到的，缴获了日军几匹马匹，还有些联队配属的轻火炮！”
　　刘湘可不明白第六师团的建制。
　　抽出将官刀把玩了一下，还随手挥了几刀。
　　“刀不错，小山，有什么说法吗？”
　　这可是第六师团的将官刀，弄到后世，子孙拿着可以吹一辈子。
　　“可惜鬼子不会通报我们战损的情况，要是缴获牛岛满或者谷寿夫的，价值会大很多，圾井德太郎的就要差一些！”
　　“论说，君子不夺人所好，可是这个将官刀，很有意义，绍增，你给我继续狠狠的打鬼子，这把刀，跟天魁那把一样，先放在我这里，如果你们还能缴获鬼子将官刀，我就收下，否则，这刀你还是带回去哄老婆！”
　　众人哄笑起来。
　　指挥部好热闹，连刘紫曼过来帮范绍增和饶国华拿着缴获的将官刀拍照留念。
　　这时候，冯天魁发来电报。
　　第十军的鬼子，出动了一个工兵联队，在步兵联队掩护下，在吴兴和长兴之间，埋设地雷，炸药！
　　看到侦察兵发回来的情报。
　　周小山跟冯天魁都在骂娘。
　　第十军好歹是精锐的攻击部队，你特娘的，居然带着地雷和炸药，太不要脸了。
　　这不是在学川军吗？
　　看来第十军已经知道，楚天舒占领了南浔一带，切断了第十军后勤。
　　连伤员都不往上海运输了。
　　看样子破釜沉舟，不要后勤，也不准备南下了。
　　可是，这样一来，你让66军三个旅，怎么炮击长兴，晚上怎么陪你们玩？
　　西面还剩下范明哪里有10门41式山炮，在广德附近，北面宜兴也有十多门41式山炮，公路都破坏了。
　　山炮缺乏了机动性，上次炮击，已经把十门火炮扔给日军。
　　不可能抬个半夜，为了半夜听几声响，再扔十门给第十军吧。
　　周小山立刻给潜伏在长兴北面的郭勋祺和西边的范明发电报，让他们的侦察兵，密切注意，鬼子有没有
　　刘湘看着刘兆藜和陈万仞也回来了，给他们说了声辛苦了。
　　让周从化和唐式遵，带着他们去整补部队去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 更郁闷
　　第十军抱成一团，周小山还真拿他没办法。
　　干脆把注意力，放到了苏州，无锡方向。
　　楚天舒潜入南浔以后，切断了第十军的后路，人家第十军也不是傻子，两个小型运输队下落不明，两次补给没到，伤兵没有送回上海的电报。
　　既然无暇顾忌后路，果断的不运了。
　　他在哪里闲的发毛。
　　不停的给周小山发电报，都是当初留在苏州，无锡一带的小股部队发回来的情报。
　　鬼子占领苏州和无锡以后。
　　根本没有进城，他们对火车站，铁路线，防护非常严格。
　　沪宁铁路，周小山并不陌生。
　　从1930年开始同行客运以来，之停靠苏州，无锡，常州，还有民国作为江苏省省会的镇江四个城市。
　　而这条铁路，现在成了上海派遣军的大动脉。
　　随着国军撤退，鬼子不停的顺着这条铁路往南京方向增兵。
　　据侦察兵发回的消息，日军还送了一个重炮旅团过去。
　　重兵护送，戒备森严，那个火炮大的只能用平板列车拉拽，看的侦查部队直流口水。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配属日军第十军的第六重炮旅团。
　　南京的守军，一定会吃大亏。
　　正当周小山还在猜测的时候。
　　周小山又收到楚天舒侦察营侦查嘉兴的结果。
　　再次确认，配属第十军的第六重炮旅团，依旧在嘉兴。
　　驻防嘉兴火车站。
　　大量的大口径重火炮，装在火车上，至少一个联队的日军士兵保护。
　　要不，让冯天魁带着166师，也是就是123.124两个旅，前出嘉兴，把鬼子重炮旅团给他干掉，干不掉也给他炸掉？
　　可是，嘉兴离海岸线太近了。
　　光楚天舒出发，不一定打的过鬼子的第六重炮旅团防御部队，如果两个旅上，要是鏖战到白天，鬼子飞机支援，舰炮掩护。
　　特娘的，更难打，牺牲太大，不划算。
　　没想明白的周小山，给楚天舒发了封电报，让他的侦察营，去嘉兴附近的海边和金山卫看看。
　　看看鬼子是不是有军舰停在岸边。
　　同时他给彭化安发电报，让他盯着上海日军。
　　尽量把上海日军的分布情况，给搞清楚。
　　周小山正在郁闷的时候，收到一封让他更加郁闷的电报。
　　冯天魁这个败家子，居然芜湖仓库，把一个整团的储备军械，给了好兄弟饶国华。
　　要知道，跟德国人用青霉素交易，除了那些20毫米机关炮，37战防炮，还有大量弹药和枪械，当初交易的步枪，机枪等军械一共可以装备五个团，芜湖仓库这里，没有机关炮和战防炮，只有德国原产的G98和捷克式，连马克沁重机枪都没有。
　　三个团的储备军械是供给66军自己消耗的。
　　其中两个，刚装备了新兵团，剩下这一个，他居然吭都不吭一声，就给了饶国华。
　　还给他配发了一百万发子弹跟部分手榴弹，补充战损。
　　加上刘湘调过去的两个66军的营，唐式遵又给他整补一个广德的AH兵补充团进去，整补后的饶国华145师比出川前的人数还要多。
　　军械肯定不够用。
　　饶国华两仗打下来，军械损失了近一半。
　　火炮和M2更是达到了三分之二。
　　补充了一个团的日械，也不够。
　　战场上缴获的日军的枪械，损毁很多不说，连子弹也少的可怜。
　　被逼无奈的饶国华，只能去求冯天魁。
　　冯天魁也没法子，跟刘湘通气以后，把跟德国人交易，提前储备在芜湖最后一个团的军械给了饶国华。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这下子，刘兆藜不干了，他也多拿到唐式遵整补的一个AH籍新兵团。
　　加上整补的四川兵两个补充团，也是扛着弹药，空着手来的，对鬼子阻击战，146师同样军械损耗很大。
　　而缴获的日军的武器，又缺乏弹药。
　　为什么饶国华可以整补齐全。
　　“大帅，我跟国华都是严格按照你的命令打鬼子的，不能厚此薄彼啊！”
　　“大帅，冯天魁肯定不止三个团的军械，要不不会这么大方给国华一个团！”
　　刘湘头都大了，这可不是在四川，到了前线，军械比什么都珍贵，拿钱也买不到。
　　冯天魁跟饶国华感情好，一片好心，他的麻烦大了。
　　“枪械不是我的，都是人家冯天魁66军的，国华跟他在四川什么关系，你们不知道吗？”
　　“可是冯天魁得听你这个战区司令的！”
　　“我们跟他冯天魁买还不行吗？”
　　“总共三个团的军械，你们也知道，我扣了冯天魁派到其他三个军做夜训教官的两个团，人家重要整补吧，最后一个团的，饶国华先开口，冯天魁讲义气，就这么回事，不是有不给你们用！”
　　其实听李绍安说，146师确实损毁一些枪支，可他们不像饶国华，挨了鬼子飞机的炸弹，紧接着还打了一场刺刀见红，枪支损毁远不到一个团，无非就是两个营的兵，可以暂时用缴获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
　　就是子弹少点。
　　九二式和歪把子没有捷克式好用。
　　唐式遵，周从化，刘兆藜为了德械，围着刘湘闹的脑袋嗡嗡的。
　　周小山被迫又把重藤支队哪里的三八大盖跟轻重机枪，又调了半个团的装备过来，给刘兆藜整补。
　　这这种硬仗打下来。
　　消耗了大量弹药。
　　缴获比不上战损，再加上伤兵满营。
　　亏死了。
　　战争的残酷，把周从化，唐式遵他们胜利的喜悦都打没了。
　　尤其是146师得到一百万发子弹的以后，闹着要两百万，跟饶国华一样，让周小山有些头疼。
　　淞沪战场后勤乱成什么样子，他们差不多也跟着回撤的军官弄明白了，他非常清楚几个家伙的用意，就是担心自己会跟刘建绪，廖磊的部队一样，打残了得不到整补，弹药用光了会无以为继。
　　趁着现在还有一些当地征兵的新兵，让他们扛着弹药跟着部队走。
　　万一范绍增，潘文华产生战损，也能占住新兵不整补到21军50军去。
　　就在这时候，范绍增拉着周小山到了一边。
　　“周副官，帮个忙，我想带着弟兄打鬼子，像天魁那样的打法，你让鬼子几天没怎么睡好，今夜不能功亏一篑啊！”
　　周小山都愣住了，果然，有心报效家国的将军，想法是不一样的。
　　范绍增看着他们去整补，就安静的拜托赵沛诗在一边翻越鬼子的各种情报。
　　得知周小山今夜没有安排冯天魁夜袭。
　　“昨天，救国华，缴获了鬼子没来得及破坏的十几门迫击炮还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后来在北芥那边，又弄到十几门，反正都是捡来的，看看，我们今天可不可以，摸进长兴附近，听个响？”
　　“鬼子的九二式跟步兵曲射炮射程，都只有两公里，很容易招来鬼子反击火力，要知道，鬼子的41式山炮可以打六公里，105和150的野炮，可以打十公里！”
　　“可是，在吴兴，66军不是打了一场吗？我把火炮都留在北芥附近了，炮弹本来就不多！早点用了，省的我四个旅分配不均匀吵架！”
　　“真想打？”
　　“真的？”
　　“不怕部队打残了？”
　　“怕个屁，再说，这种小股部队偷袭，损失顶多两个团，我拉新兵整补！”
　　“军械呢？”
　　“我们在四川，苦日子过惯了，冷不防这次出来，这么多弹药，还有些不习惯，我的兵，没这么矫情，国华给了我两个团的日械，没子弹我们省着点用，大不了鬼子身上找！”


第五百三十四章 战区的权利
　　范绍增如此豪气，惹得周小山哈哈大笑。
　　这才对嘛！
　　老子川军看见日军，就像是男人看见美女，美女看见衣服，不想买也想试试。
　　这混蛋笑的眼珠子乱转，范绍增这提议来的好及时，正好可以趁着唐式遵他们吵军械的机会。
　　溜出去打仗万！
　　“我去看看，能不能给大帅请个假，陪你去搞鬼子！”
　　出了指挥部的周小山，根本没去找刘湘，把直属连集合以后，找个兵给刘湘汇报，说自己不是地主老财，没本事支撑整个七战区战局的消耗，何况这个仗，又不是自己要打的。
　　留战区司令部，只能当冤大头。
　　既然这样，周小山带着直属连去前沿侦查长兴情况了。
　　跟着刘湘一起呆了一个月，周小山跟着直属连，浑身上下都闲出毛病了。
　　刘紫曼跟在周小山跟刘湘身边，想起这小子鼓捣刘湘拿下三个省主席，就觉得好笑。
　　刘湘是七战区司令啊。
　　照国民政府的战区制度，战区司令可以统筹党，政，军，整合凝聚官方，民间，所有的抗日力量为战区所用。
　　七战区幅员辽阔，横跨三省。
　　也就是江苏，浙江，AH三省，甚至随着战局恶化，七战区战线后移，连JX省也极可能纳入七战区的战斗序列。
　　民国时期，上海并不是一个直辖市，他属于江苏省，反而国都南京，不属于江苏。
　　淞沪会战失败，江苏省主席难辞其咎。
　　周小山这小子，就鼓捣刘湘发通电，弹劾江苏省主席，甚至让刘湘自己通报军委会，兼任江苏省主席。
　　人家江苏省主席是陈果夫。
　　刘湘眼睛都瞪圆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这小子又鼓捣刘湘，让潘文华去兼任AH省主席。
　　AH省主席11月份才新上任，是1912年曾担任南京临时政府陆军部次长的蒋作宾。
　　蒋作宾在国民党内资历极老，南北议和以后，背上北平，跟尹昌衡一样，曾经被袁世凯幽禁在北平，后历任政府委员及军事委员会委员、驻德公使、驻日大使等职务，是第一个在国际会议上用汉语演讲的中国人。
　　这小子口水都说干了，说蒋作宾当不了AH省主席，他手里没兵，AH地方实力派欺软怕硬，刘湘还是不愿意去惹蒋作宾。
　　被逼无奈的周小山，又把矛头对准了浙江省主席朱家骅。
　　吴兴出人才，不仅陈立夫，陈果夫的父亲是吴兴人。
　　浙江省主席的朱家骅老家也在吴兴，说实话，刘湘在接任七战区司令以后，派兵驱赶太湖村民，一些不愿意走，又认识省主席的地主，纷纷逃去杭州，朱家骅把状都告到了国民政府。
　　抗战爆发以后，他明确的反对焦土抗战政策，舍不得炸毁钱塘江大桥，很多举措进退失据，跟军委会矛盾很大。
　　四川王出了四川以后，顾虑太多，听说别人告状，军委会没有受理，他居然没有反制。
　　无非顾忌朱家骅是教育家，中国近代地质学的奠基人、中国现代化的先驱。促成了民国在日，英，美武器禁运以后和德国的第一笔交易，是中山大学创办人之一，在教育界，学者中声望很高。
　　当初四川大开发，民国地质学行业，是出了大力气的，民国官员带头不见，低头见，刘湘总是期望跟人家多交流解决问题。
　　前线虽然打胜了，可是七战区没有政权，军权，不能凝聚抗战力量，川军将会在太湖东岸举步维艰。
　　大帅任性，周小山特别无奈，即便刘湘不去动陈果夫，陈果夫转移后方，也会从江苏省主席位置上抽身，刘湘还是没有李宗仁的手腕，当他兼任五战区司令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AH省主席兼任了，蒋作兵乘势抽身。
　　至于朱家骅，怕是刘湘不去动他，国府差不多也该派出黄绍竑出任浙江省主席了。
　　好不容易把刘湘接出武汉的医院，啥也没捞着，周小山心里亏的慌。
　　可是川军是刘湘的，七战区的司令也是刘湘，十几万大军的作战计划能给他就不错了。
　　刘湘更眷恋战场千里之外的长江上游那片巴山蜀水。
　　他更担心自己嫡系出任AH，浙江，江苏省主席以后，国民政府会乘势拿掉他四川省主席的帽子。
　　官大一级压死人。
　　何况周小山只算是刘湘一个副官，他该说的都说了，刘湘不乐意去做，他也只能生闷气。
　　总算逮着唐式遵，周从化因为军械发难的问题跑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周小山在集团军司令部坐不住，刘湘不意外，意外的是这小子居然敢不带自己一起跑？
　　难道为三个省主席的事情？
　　这小子滑的像一条泥鳅，怕是再也不会回到集团军指挥部了。
　　他连忙叫赵沛诗带着几个人追上去。
　　指着唐式遵，周从化就开骂！
　　“你狗日两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老子之所以压倒现在，没给国民政府上报战果，就是想再打几个好仗，这倒好，你们把做计划的周小山给气跑了，老子看你们怎么指挥二十三集团军！”
　　“你们以为，凭借集团军副司令，参谋长的头衔，就能指挥动冯天魁，潘文华，范绍增，郭勋祺，你们试试看！要是周小山在战场出事，别说冯天魁饶不了你们两个，就是老子，也立刻汇报南京，撸了你们两个职务！”
　　“自己没钱置办装备，准备弹药，没本事在战场缴获，还去分人家范明那个师的战利品，丢人啊！老子何德何能，竟然可以同时拥有你们两个卧龙凤雏！”
　　唐式遵，周从化彻底傻了，怎么跟周小山混久了，大帅的嘴巴也变得如此刁毒。
　　卧龙凤雏也可以拿来骂人。
　　可是，咱不是川军吗？
　　您不是川军总司令吗？
　　跟大帅伸手要军械，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怎么会把周小山得罪了。
　　指挥一个重兵集团，作战计划，处处料敌先机，真要像前几天这么打鬼子，打胜仗，他们一点把握都没有。
　　“大帅，周小山可是你的副官，他敢不听您的命令？发给电报给独立13.14旅，让这小子打完这仗回来不就是了？”
　　这几仗打下来，不管是周从化也好，唐式遵也好，哪怕对潘文华，冯天魁意见再大，对周小山绝对没意见。
　　第一，这小子分寸感很好，什么事情，只权衡利弊，从不越位做决定。
　　第二，不管刘湘什么想法，他都会做出相应的详细计划。
　　再说，唐式遵可听说了，周小山希望刘湘推荐他做浙江省主席。


第五百三十五章 选择性遗忘
　　刘湘觉得这两个傻货智商跟自己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那小子骄傲的像支孔雀，能被一纸军令压服？
　　他要动脑筋坑你，把你们两个卖了，你们还得替他数钱。
　　这几天给自己建议，说让你去做浙江省主席，这就惦记上了？
　　“特娘的，刘紫曼都跟着一起去了，你有面子，你就去用你我的名义发电报，你看这小子鸟不鸟你！”
　　“他敢抗命？”
　　“是不敢抗命，可是人家可以徐庶进曹营。”
　　“大帅，我们讨要弹药而已，谈不上得罪周小山吧？”
　　“讨要弹药军械，知道芜湖这里的川军储备仓库是谁建的吗？知道囤积在芜湖弹药军械谁出钱买的吗？周小山，陈敬方，冯天魁的几个厂子变卖以后出钱凑的，你们是讨要弹药吗？就是在抢钱，人家给国华，那是情分，给刘兆藜，你们之间有那个情分吗？也不想想，自己在重庆的时候，鼻孔朝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昨夜不是范绍增舍命带头跑，几个独立旅能跑这么快？搞不好曾南飞跟饶国华都会殉国。”
　　唐式遵，周从化一脸怨念的把刘湘望着，你当初就不该把重庆的兵工厂出产，交给国府分配。
　　这下子好了，嫡系都缺乏弹药了。
　　语气很愤怒，可是刘湘一脸的生气，是装出来的。
　　当了一个月的战区司令，有着周小山一直在身边嘀咕，他对这个坑爹的国民政府，实在太无语。
　　在四川的时候，他的想法，就是依托四川作为后勤补给的基地。
　　带着川军，好好给日本人一个教训。
　　这仗打下来，目的达到了。
　　出川的时候，自己想简单了，认为日本人打来，国民政府就应该跟川军一样，同仇敌忾。
　　跟各地方政府携手。
　　把日本人赶出中国去。
　　这几天闲暇时候，周小山在提点收拢地方政权，刘湘自觉比不上李宗仁，北伐功勋大，资历老，压得住地方诸侯，不过他也在思考，四川，自己回不去了，可是川军兄弟，究竟该走向何方。
　　交给军委会中央化，川军的处境肯定会相当恶劣，国民政府连自己的中央军也派系林立，士兵们吃饭也凭借长官在军委会的地位，川军上面没人，哪怕战功再大，打残了也得不到整补，加上自己跟冯天魁得罪了不少党国大员，这条路肯定走不通。
　　可是光凭借自己在四川的财富，像是这种对日战争的空前消耗。
　　如果真像是周小山判断，抗战这么打个十年八年，别说自己消耗不起，连川军士兵也消耗不起。
　　自从他上任，国民政府就只拨付了二十三集团军的三个月军饷和伙食费。
　　全是法币，枪支，弹药，全是四川带出来的。
　　最烦恼的是，他重庆兵工厂产能给了国府，淞沪四个月鏖战下来，周小山那小子说打空了国府的储备弹药，那么多整补的中央军嗷嗷待哺。
　　永州的军械和弹药，根本不够川军用。
　　把几个打残的军团，放在七战区的篮子里，又不给军械钱粮，存心让他这个战区司令出丑。
　　唐式遵他们这里，挨着医院，哪怕是护士们，学着刘紫曼唱歌给伤员听，稳定了伤员的情绪，可是那个伤口还是在痛，哀嚎声指挥部也能听见，还真不是个指挥的好地方。
　　更何况，明天淞沪战场的伤兵就要撤过来。
　　战场上带来的创伤，痛彻心扉，医院一直传出伤兵哀嚎的惨叫，听着心里很憋闷。
　　这混蛋小子，说跑就跑了，也不把自己带上，还要跟这两笨蛋一起扯淡。
　　算了，趁着陈万仞还没走，老子让陈万仞送我去潘文华23军的指挥部。
　　21军好歹跟鬼子血拼一场，灭了第六师团几个步兵联队，远超自己期待，也算抢了首功，恢复战力需要时间，先扔到后面做预备队吧。
　　下面的战斗，该潘文华23军，郭勋祺的50军上了。
　　至于周小山那个混球，你以为跑到前线，就可以赖的掉作战计划的任务吗？
　　做梦吧！
　　军委会塞给七战区的几个军团司令，没准明天就来这里找我要兵员，粮食，弹药，军械，周小山那混账小子说老子这个七战区，就是丐帮开年会，都在切磋怎么乞讨。
　　一团乱麻的军委会一毛不拔，这么多将士嗷嗷待哺。
　　这些军团长也被逼的没办法，把跟国府要钱粮的手段，当成切磋技艺。
　　找不到陈诚就拿战区司令磨刀。
　　反正老子该给军委会发的电报已经发了，大不了授权唐式遵每天再发几封。
　　可怜自己那点小钱，连养活川军都很吃力，哪有那个财力照顾你们几爷子。
　　国府更可怜，首都都丢了，军政部肯定也乱的一塌糊涂。
　　估计要等着这帮党国大员，把家小安顿到四川。
　　可能才能想起他们这些部队。
　　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在广德收到足够的粮食，冯天魁也在芜湖囤积了一批，只是晚一些整补而已。
　　这几个军团也不至于挨饿。
　　唐式遵他们闹这一场，更合这小子心思，老子当时就反应过来了，让赵沛诗带着电台跟着这混蛋呢。
　　你小子担心饶国华和潘文华骂人，带着刘紫曼走，也没带我去前线，老子自己溜。
　　反正郭勋祺，潘文华，每天会找你要任务。
　　再说，范绍增还跟着你呢。
　　唐式遵，周从化，根本没想到，刘湘只给他们交代，战局的事情，对友邻部队保密。
　　跟着陈万仞就跑了。
　　两人非常委屈，不就是要了些枪械，整补打残的部队吗，开赴抗日战场，为国家民族效力，不应该是这样吗？
　　怎么变成了这样？
　　好像被大帅抛弃了。
　　军委会虽然选择性把七战区的部队忘了，他们却记得李家钰的部队。
　　谁让这小子在西昌弄到两个大矿，发财了呢？
　　尤其是那个铜矿，还要送八成到永州，永州那边给他交易的军械，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甚至他的两个主力师，都一起开到永州。
　　让秦国梁帮他跟着新兵一起训练，还顺便接受刚出产的装备。
　　简直太让人眼红了，全国的军队都在苦战，凭什么你日子过的这么逍遥。
　　现在南京部队多的有点乱，干脆把李家钰派往山西。


第五百三十六章 交错的势力
　　李家钰可没刘湘现在的处境那么复杂，他单纯的一脑门子想着出川抗战。
　　跟中国军队在前线并肩杀敌。
　　去山西就去山西呗，到哪里不是打鬼子。
　　反正回成都也好，西昌也好，都是跑冤枉路，干脆在永州誓师出川。
　　还以打永州的秋风，委托广元和潼关的汽车营，帮47军运输弹药。
　　他在永州呆的时间越长，对冯天魁越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甚至有种感觉，哪怕是冯天魁留在永州的新兵，包括军官，参谋，也比他开出四川抗战的官兵，厉害很多。
　　李家钰仗着莲花别院有房子，冯天魁也愿意借一个军营给他，天天在永州城防司令部，跟秦国梁称兄道弟。
　　见到沈虹喊嫂子，见到卓清影喊兄弟媳妇。
　　看到卓家经常宾客盈门，晚上还跑到卓家在莲花湖的别院里串门，跟实业界，教育界名人露个脸熟。
　　“李军长，电报不方便，魁哥托我给你传句话！”
　　沈虹一个人，怀着身孕，住在莲花湖的别院。
　　虽然家里也雇人照顾，还有司机接送，可是晚上还是喜欢凑到卓家来。
　　周小山拿她当姐姐看，她也不拿卓清影当外人。
　　在院子里看见李家钰来了，想起冯天魁发来的电报，把李家钰叫到一边。
　　“嫂子，你对我和47军的照顾，那是没的说，天魁是我大哥，有什么话直说！”
　　“出川抗战，万事皆难，山西远离后方，没有充足的情报，缺乏后勤补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阎锡山请下属吃饭，也就是两个菜打发了，你要有心里准备啊！”
　　阎锡山的抠，李家钰是有所耳闻的，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李家钰在西昌整编了保安团，打劫了部分不服从他矿业调度的奴隶主，招募了一个师的新兵，加上马帮配合挖矿，在西昌也算是有钱有势。
　　养活他一个军，问题不大。
　　“谢谢嫂子，天魁电报里都给我交代了，我这次出去，能给国府和战区要多少钱算多少钱，其他的，我自己出钱补，尹昌公在帮我组织军粮，47军肯定不至于饿死！”
　　“他让我转告你，山西复杂的不仅是地形，更是敌我交错的势力，不管是二战区，还是国民政府，被日本人渗透的跟筛子一样，连阎锡山自己也在做防备，切记不能什么部署都上报，一定去拜访十八集团军，一旦配合作战，不要相信晋绥军，中央军，他们更靠的住！”
　　李家钰眼睛都瞪圆了，二战区跟国府被日本间谍渗透，信不过？
　　十八集团军可是共党？
　　当初在四川，自己跟红军打生打死。
　　冯天魁居然说，合作打鬼子，十八集团军比中央军，晋绥军更靠的住。
　　沈虹是有心人，查阅了秦家烈哪里山西的所有战报，既然冯天魁发来了这个任务，她就给冯天魁要了想要的东西。
　　冯天魁非常欣赏周小山，看人的眼光就像是一个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在自家那个乱的一塌糊涂的间谍窝，也能找到金子。
　　沈虹能干，漂亮，人品好，有爱国心，关键还跟自己一条心。
　　连刘湘给她盯住冯天魁的任务，也在66军出川前推掉了。
　　抽出66军留守参谋处的一份过程简述，递给了李家钰。
　　这里有些报纸上，通报上没有记录的东西，李家钰看完了122旅为什么被派往固安，为什么会占领马家坡，又怎么和十八集团军配合作战，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到了汉口，冯天魁就立刻被送往军事法庭。
　　“嫂子，谢谢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份军报你们不要保留了，切记不要落到别动队，军统手里！”
　　“秦副军长知道分寸，魁哥给你看，是信的过你，其实他说，论你的智慧，即便不提醒你，你知道到了山西该怎么做。这份简报，军委会很多人都知道其中的内容，日军大兵压境，他们需要十八集团军出力，无暇顾忌罢了，不过你也不要去刻意提起！”
　　周小山并不知道，冯天魁跟李家钰摊了底牌，但是他知道，历史上李家钰到了山西战场，十八集团军总指挥和副总指挥接连拜访他，在晋南跟十八集团军配合极好。
　　甚至打了几个好仗，还因此升职为集团军副司令。
　　作为四川军阀最小的一个系，军官系的头目，又被贺国光把防区弄到了凉山州西昌，老蒋并不忌惮他，加上他配合中央军作战也算是卖力，所以他任然兼职47军军长，直到1944年在战场上牺牲。
　　“嫂子，军械的事情，还要麻烦你关照！”
　　“那是应该的，前线子弹的消耗，超出你我想象，会理运出来的铜料也很重要，魁哥还希望你帮个忙，照顾潼关的兵站！”
　　“应该的，铜料的事情，我夫人具体跟你接洽，大帅跟戴笠闹翻了，戴笠的脚跟又是第一军，潼关紧挨着西安，邓锡候长官拍了一个团负责医院的外围警戒，我准备也派一个团，负责军需仓库的外围警戒，核心的运输仓储，还是你们要上心，不过可以随时调动我那个团，帮66军押运物资。”
　　两人刚在小院说完，沈虹转身就看见了卓清影一家站在小院中，远远的看着，没有大叫他们说事情。
　　“弟妹，小山上战场，有没有给你发电报啊？”
　　“谢谢李将军关心了，小山说，李将军是蜀中大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拉着起家的队伍，出川和残暴的日军血拼，值得所有四川人尊重！”
　　“说得好，不愧是我川军的好媳妇，对了最近没有收到二十三集团军的战报，他们恐怕该跟鬼子交手了吧。”
　　沈虹，卓清影都笑起来了。
　　李家钰没有战报，他们却知道川军打了胜仗。
　　二十三集团军，对阵鬼子第十军，战事顺利，打了胜仗，目前不方便公开战果。
　　跟历史上有些不同。
　　历史上的川军，在山西，在南京战场，这时候损失巨大，缺乏整补，没有后勤，遭遇不公正待遇的消息传到四川。
　　四川人的抗日热情，受到很大的影响。
　　那里是出川抗日啊，国民政府糜烂的后勤，派系林立的军委会，川军就是出川讨饭的。
　　从37年底开始，就有很多四川人，宁愿自残，也不愿意参军抗日。
　　在这种国都沦陷，所有人都对抗战抱着悲观情绪的时候，李家钰是硬着头皮出川抗日的。
　　到后期，连邓锡候也不愿意在四川征兵，整补自己前线损失的军队。


第五百三十七章 万胜
　　电视剧这个世界，从杨森，郭汝栋第一批出川，到目前为止，川军所受的损失，都是可以接受。
　　包括饶国华跟刘兆藜师的阵亡名单，还没有发回四川。
　　66师当初出川，冯天魁有意识的压制了送行的仪式，永州各界一直觉得很亏欠川军。
　　李家钰的47军出川，比当初刘湘主持的仪式更盛大。
　　永州全城百姓都来了，在余欢水的组织下，给李家钰送上了百姓捐赠的钱粮，复制的川军死字旗。
　　战伤拭血，死后裹身。
　　也有只这面旗帜，可以铭刻四川人对日寇践踏中国土地的愤怒。
　　只有这面旗帜，可以代表川军欲跟鬼子同归于尽的豪迈。
　　场面很宏大，李家钰委托尹昌衡帮他主持仪式。
　　宣读了刘湘通电对日作战的誓言。
　　李家钰在主席台上慷慨陈词，日军一日不退出中国，他一日不回四川。
　　余欢水组织了乐队和高校学生，还为出川将士进行歌舞表演，鼓励他们在战场上杀鬼子。
　　集合好队伍，接受各界物资捐赠的李家钰刚准备出发。
　　尹昌衡拿到秦国梁递过来的一封电报，飞快的跑回主席台。
　　“大捷，长兴大捷，我川军长兴大捷，日军第十军，从嘉兴，南浔出发，绕道太湖西岸，遭受我川军二十三集团军66军，21军.23军顽强阻击，经过三日夜间断袭扰，日军派出四个步兵联队以及重藤支队搜索八都芥附近山区，被我英勇的川军将士抓住战机，全歼重藤支队，号称日军最精锐的第六师团四个步兵联队，仅有少量残敌逃脱，三日夜战果累积，歼敌近三万！”
　　尹昌衡的话音落下，全场雅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消息，紧接着爆发出空前的欢呼声，似乎要把永州本地的房顶全部掀了。
　　“万胜！”
　　“川军万胜！”
　　“打到日本帝国主义！”
　　“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永州防区司令部广场，会场内外，全部炸了。
　　消息如同巨浪一样，想着周围扩散，欢呼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围观的群众，把手里挥舞的小旗帜高高的扔向天空。
　　不管是列队准备出川的士兵，还是围观的永州民众，很多人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李家钰出川抗战，刘湘是早上才得到消息，他不知道该送李家钰什么礼物，干脆把二十三集团军胜利的消息送给李家钰。
　　鼓励他抗战杀敌。
　　万万没想到的是，永州城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无数人涌入的烟花，爆竹的售卖点。
　　在李家钰再次准备上台发言的时候，就燃放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66军的家属，都有些怕看誓师的场面。
　　沈虹，卓清影站在司令部楼上，都不敢凑到送行的人群之中。
　　听着大军誓师，两人轻抚着自己肚子，回想起当初66师出川的每一个画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突然间，尹昌衡公布胜利的消息，沈虹，卓清影对望一眼，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胜利越大，川军牺牲越大。
　　川军不会夸张战果，这可是三万日军啊。
　　一将功成万骨枯，小鬼子的性命很值钱的，照中日战场的损比例，川军应该伤亡很惨重。
　　即便二十三集团军再次打出了奇迹，照山西战场的战损，至少一万多川军兄弟，埋骨他乡。
　　两人忧心66军士兵的伤亡，结伴去了电讯室，看看还有没有刘紫曼的战地报道和66军的战情通报发回来。
　　冯天魁，周小山因为战术需要，一直在捂住消息，只告诉他们打的很好，很顺利，身在后方的亲人，还是在担心前线丈夫的安危，不仅是丈夫，他们也关心66军伤亡大不大。
　　没有及时收到66军的回电，卓清影也在电讯室坐不住。
　　沈虹拉着他看着李家钰再次走上了主席台。
　　“今天誓师出川，二十三集团军长兴大捷，是大帅给我送来最好的礼物，川军二十七集团军，二十二集团军，二十三集团军为国家民族，在华夏的土地上浴血奋战，不顾生死，别说在山西战场创造奇迹的66军，就连47军的郭汝栋，在淞沪更是打出了国军精锐都做不到的战绩，我压力很大啊！”
　　刚收到前方胜利消息，会场的气氛从肃穆，变成了欢乐！
　　前来给47军捐赠物资的吴蕴初，方液仙，陈宏一群实业家，都露出了笑容。
　　“我想说的是，都是天府好汉，我47军的弟兄也不是孬种，弟兄们，没有信心，跟鬼子在战场上拼了！”
　　“有！”
　　“有没有信心，打出一个奇迹，让小鬼子好看！”
　　“有！”
　　“有没有信心，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
　　“让我们踏着川军胜利的消息，开拔，去迎接我们47军的胜利！”
　　“全军开拔！”
　　47军浩浩荡荡的出发了，跟他们一起走的还有吴蕴初，陈宏。
　　两人和陈敬方，高凤翔，卓敏之一起，还将组织战地服务团，前往潼关，慰问抗日伤兵。
　　而给李家钰出川送礼的始作俑者，周小山，这时候，他才刚到范明的166师。
　　直属连借用166师的长途电台，问询永州的情况。
　　也才晓得，陈敬方一家和自己岳父母，小姨子一起会出川，思念像潮水一样蔓延。
　　他无比痛恨这该死的小鬼子，要不是发动这场该死的战争，或许自己现在还在四川，陪着身怀六甲的老婆。
　　周小山给秦家烈转发了一封亲自祝福的电报，秦国梁只能转到沿途兵站，李家钰带着出征的大军，已经离开永州了。
　　不过他给冯天魁发了个电报，既然鬼子担心吴兴方向的突袭。
　　地雷绝不是唯一的第一道防线。
　　他不是爱玩地雷吗，给他的地雷阵加点料。
　　周小山绝不担心鬼子破釜沉舟，他担心是鬼子沿着吴兴，返回苏州。
　　一旦第十军残部返回苏州，顺着京沪铁路，一天内就可以兵临南京城下。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是以弱胜强的打法，冯天魁带的66师和188师，没必要跟戒备森严的鬼子死磕。
　　干脆不打第十军了，让一二三，一二四旅，趁着夜色。
　　从太湖西南运动到太湖东南的南浔附近寻找战机。
　　是针对苏州火车站动手，还是去嘉兴打鬼子第六重炮旅团，这个需要彭化安和侦察营进一步的情报，等候下一次的命令。


第五百三十八章 帮个忙
　　太湖西岸的鏖战，二十三集团军跟第十军对垒，亏死了，纯粹消耗，弹药，武器，消耗那么多。
　　没有一点油水。
　　枪械，弹药都是抗战前苦心经营买来的，川军的兵，都是爹生娘养，父送子，妻送郎送出川跋涉千里来的，每一个都是宝贝，当地招募的新兵也是宝贝，都是花了买命的军饷买来的。
　　为了民族生存，折损在这太湖西岸。
　　太无奈，太憋屈。
　　尤其是看见在166师看见范明抓获的那么多台湾兵。
　　好有纪律，全部在哪里挖坑道，干活。
　　要不是在长兴帮把这旅团灭了，想必他们会去南京吧。
　　特别恶心，都是中国人，跟日本人做狗，还参加南京大屠杀。
　　虽说台湾是清朝无能割让出去的领土，但是中国人同根同源，对同胞举起屠刀，不说劝阻，阳奉阴违释放一部分，怎么能为虎作伥，怎么能下的起手？
　　数典忘祖的东西，得而诛之。
　　他恨不得把重藤支队这些俘虏都杀了。
　　可是这个世界，跟历史未必是一回事，这帮蠢货没机会犯罪就被自己捉了。
　　三千多人啦，又不能一股脑给活埋了。
　　偏偏范绍增还看上了这些俘虏，哪怕周小山用眼睛剜他，他也自作主张要了一个连去，还洋洋得意的给潘文华发电报，说这些台湾兵有文化，会日语，军事技能也还可以，可以要点来做教员，教授川军的日语，他们都不怕教出几个汉奸，跟日本人联络上了。
　　谁知道不仅潘文华要了一连去，连郭勋祺也要了一个连。
　　“赵主任，帮个忙！”
　　气不过的周小山找到赵沛诗，想再次用刘湘名义，给他们下了一到命令。
　　这些汉奸，不准担任任何连以上的军事主官。
　　谁提拔汉奸，就是汉奸，有勾结日本人的企图。
　　听完周小山的意思，赵沛诗哈哈大笑，这些都是小事，跟着周小山，他更像帮大帅化解这小子胸口的戾气，好好给大帅出谋划策。
　　“小山，放心，四川人仗义，最烦这些二狗子，他们成长不起来！不过你也要帮我一个忙，别埋怨大帅，大帅很难！”
　　周小山发出一声浓浓的叹息。
　　刘湘就像是一把拉满了弦的弓，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只为把几十万川军射出大山，射出四川，射向日军。
　　外地入侵，是中华民族最黑暗的时代，却是一个充满理想的年代。
　　无数华夏优秀子孙，为了抗击日寇，为了保家卫国，可以牺牲一切，甚至生命。
　　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么多心眼。
　　面对残忍的日军，刘湘甚至很鄙视很多保存实力，苟且避战的做法，若不是周小山阻拦，他恨不得把二十三集团军开到长兴，跟鬼子第十军决战，哪怕全军覆灭也在所不惜。
　　但是，处于饶国华，郭勋祺，冯天魁的位置，可以这么单纯的做。
　　要知道，将和帅是不一样的，刘湘是七战区司令，为了川军的前途，他有能力做的更多，而不是凭借一腔热血，一团和气去做事。
　　想到这里，周小山又哑然失笑。
　　刘湘是宽容的，记得住下属的功劳，换成其他统帅，要是自己敢这么撂挑子，耍小性子，搞不好会吃不了兜着走。
　　赵沛诗刚准备去拍发电报。
　　参谋就送来一封紧急的电报。
　　尹昌衡在永州公布二十三集团军长兴大捷的消息。
　　如同一枚重磅炸弹，以永州的为中心爆炸，消息迅速扩散到四川，陕西各地。
　　也让盯着李家钰的眼线们，迅速上报。
　　连跟在周小山身边的刘紫曼也收到大公报催稿的电报。
　　更别说军委会了。
　　顾祝同代表军委会一连三封电报，要七战区立刻上报战果，战役过程。
　　川军也是国民党军，二十三集团军是军政部正式番号。
　　打了胜仗也是军委会的战功，要及时发布出去，鼓励国人。
　　刘湘没有在集团军指挥部，他跟着陈万仞，在去潘文华23军军部的路上。
　　收到电报的唐式遵，周从化，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军委会，生怕一句话不对，触了大帅霉头，偏偏电报跟雪片一样飞来，不仅有军委会的，还有刚到武汉的侍从室的，也有战区副司令陈诚发来的，甚至有重庆行营参谋长贺国光发来的。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电，正好撞见四处显摆台湾兵俘虏精通日语的范绍增！
　　唐式遵不知道怎么处理，但是赵沛诗知道。
　　自从刘湘决定用胜利鼓舞李家钰出川时候，这小子就做好了应对措施。
　　想起这混小子说的，既然国民政府无法保密，我们干脆吹牛，至少伤亡要大，不由的觉得好笑。
　　我二十三集团军，在长兴西北，经过三昼夜鏖战，成功击退日军第十军，据不完全统计，击毙击伤日军三万以上，我英勇的二十三集团也付出了六万伤亡的代价。
　　六万伤亡啊，也就是21军，23军，50军，66军四个军伤亡近半，差不多可以退出战场转入整补了。
　　有枣没枣打两杆子，万一日军上当，继续分兵西进，二十三集团军就赚大了。
　　唐式遵收到赵沛诗的电报，都惊呆了。
　　这战损也太夸张了。
　　饶国华重伤，潘文华轻伤，二十三集团军所有作战单位，伤亡过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可是赵沛诗后面的电文说明，这是大帅的意思。
　　唐式遵只好照办。
　　明确的给军委会和关注战局的党国要员回电，川军已经进入整补，无力再战。
　　非常意外，唐式遵收到了军委会表彰的电报，陈诚甚至专门发电报告诉他，作为七战区副司令，希望唐式遵转交立功将士的名单，他会为二十三集团军申请功勋。
　　唐式遵顿时看不明白了，把电报转发给了赵沛诗。
　　“小山，你真猜对了，陈诚会来核实战果，军委会准备嘉奖二十三集团军！”
　　赵沛诗想起刘湘跟周小山的建议，不由的嘴角翘起来。
　　所有中国军队打日军都很吃力，凭什么你川军这么能干，要不是考虑之后二十三集团军还会跟第十军血战，这小子恨不得把战损报到八万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何况二十三集团军本来就是委座的心腹之患，恨不得让你们跟鬼子同归于尽。
　　奈何重庆马上要成为陪都，奖励川军，是安抚四川民众不得已的做法。
　　“立刻提要求，钱，粮，抚恤，军需物资，特别是军械，立刻给军委会要求军械整补，要求四川征发的补充兵源，尽快的运到七战区！”
　　“好咧！”


第五百三十九章 躲不了
　　从集团军指挥部出来，周小山想打鬼子过瘾的，什么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就跟隔着衣服摸美人一样。
　　没爽点。
　　赵沛诗在一边忙碌，周小山在跟范明，范绍增商议晚上的偷袭。
　　还是最习惯的打法，66军直属连，带着66军范明部两个旅的侦察营，钓鱼。
　　能把鬼子调出长兴，在附近预设阵地埋伏。
　　是川军最安全的打法。
　　即便失败，损失也不会太大。
　　他还吩咐范明，什么粗活，累活都让他们干，重藤支队的投降的炮兵都点整齐了，今晚跟着去干鬼子。
　　不愿意干的，全毙了。
　　跟鬼子做狗，就要有被打断双腿的觉悟。
　　反正166师缴获的日军小炮跟炮弹，比范绍增还多，不用白不用，免得损失了永州自己生产的迫击炮心疼。
　　直属连已经撒出去回合散落的的侦查组了，今天晚上，他带着一二五，一二六两个旅，以及范绍增部，去偷袭长兴。
　　既然第十军代表侵略中华的日军，踏上了中国土地，还出现到了川军面前，周小山有理由不让他日子好过。
　　当66军两个旅，跟着范绍增21军四个独立旅朝着长兴进发的时候。
　　日军几位几天没有休息的师团长，还在聚集在一起，等候松井石根司令官的命令。
　　郁闷的中岛今朝吾，没等到向哪个方向攻击前进的命令。
　　天再次黑下来。
　　地雷阵，炮兵阵地都准备好了，突袭的战车也准备好了。
　　第十军自从到了环太湖，就没睡过一夜好觉。
　　这两天连修路也没有力气。
　　还让他损失了一个多步兵联队，一个炮兵大队的勇士，被抢走了两门火炮。
　　他咬着牙发誓，今夜要让南面夜袭的中国军队好看。
　　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以便洗刷日军常设16师团的耻辱。
　　中岛今朝吾努力的睁大了眼睛。
　　预想着中国军队，会在十二点左右，发起夜袭，还有那熟悉的炮击。
　　谁知道，盯着地雷的阵的士兵，凌晨一点也没有发回示警的信号。
　　这让他十分苦恼。
　　即便是在座位上端坐着，也睡着了。
　　跟他一样睡着了的是日军的很多士兵。
　　两军对垒，士兵的情绪比平时紧张很多，修筑也好，警戒也好，强度很大。
　　尤其是第六师团和第十六师团，都是日军常设师团的精锐。
　　这么大折损下来，伤兵还在随军的医院里哀嚎。
　　疲惫了几天的鬼子，都顾不上这么多了，很大一部分都睡着了。
　　甚至包括前线的警戒哨。
　　对于周小山和前线的直属连来说，简直是个大惊喜。
　　他们从二十三集团军指挥部出发，绕道166师，带着四个团，跟范绍增四个旅八个团汇合，已经很晚了。
　　直属连，范明麾下的两个旅去侦查拔哨。
　　十二个团分成两组，长兴往西的两个预设阵地，构筑爆炸场和地雷场，以及伏击场。
　　周小山他们到长兴的时候。
　　刘湘已经跟着陈万仞的师部警卫，到了潘文华的23军部。
　　他到的时候，潘文华正在大发雷霆。
　　因为杨国帧师出川前因为扩编，官兵变化很大，担心部队跑散了，建制打乱，出现逃兵。
　　刻意压制了行军速度。
　　所以在北芥附近，针对鬼子第六师团的阻击战和追击战，他们147师根本没有赶上。
　　杨国帧被潘文华骂出翔了。
　　连刘湘这次也对杨国帧怨言很大。
　　唐式遵跟冯天魁吵成那样，可是周小山的代表战区，把命令一下，不怕跑乱建制，不怕牺牲，可人家唐式遵两个师，没有那个掉链子。
　　硬是跟陈万仞，范绍增一起，前后左右把鬼子第六师团进山的轻装步兵堵住了。
　　潘文华提议，杨国帧由师长降职为副师长，代师长职务。
　　刘湘当场就同意了，把郁闷的杨国帧打发出去。
　　这时候，潘文华才发现，周小山跟他的直属连，没有在刘湘身边，大帅很诡异的跑自己军里来了。
　　“大帅，小山跟沛诗呢？你怎么会来我这里？”
　　眼看着潘文华惊讶的连骂人都忘了，刘湘哈哈大笑。
　　“怎么，我一个人就不能来？”
　　“担心您的安全，小山呢，他身边六十六军的直属连，可都是兵王，枪法准，训练有素，他们跟着你我放心！”
　　“这么好的部队，放身边太可惜了，我让他们跟范绍增一起去打鬼子去了！”
　　“你怎么能让周小山去打鬼子呢？”
　　潘文华一下子急了，他和饶国华，郭勋祺，私下可没少议论这小子。
　　要不是太年轻，提拔上来很多人面子过不去，绝对可以独当一面。
　　会经营，能打仗，懂战略，知晓敌我优劣，还有情有义。
　　在川军中，这样人才太少，简直是宝贝。
　　他们不止一次给冯天魁说过，要培养周小山跟他手里那群大学生兵，让他们尽快成长起来，川军才有未来。
　　但是，周小山不用培养了，最好让他打几仗，送回四川去，好好在后方为川军经营。
　　“哎呀，小山不走，我跑不了，对了，你这几天最好指挥部不要固定，我要躲那几个军团长官！”
　　“躲不了，刚才收到唐副司令的电报，说是军委会在找你，陈诚副司令也把电报发到我这里来了，希望我上报长兴大捷的战果！”
　　潘文华说完，跟着刘湘一起哈哈大笑。
　　关于通报长兴战果，激励李家钰出川。
　　刘湘在电报里跟郭勋祺，潘文华打了招呼，要他们不要回复各方面的反应，由集团军统一说辞。
　　战报掺杂水分，历来是国军的习惯。
　　只不过人家都是把歼敌人数往上涨，他只是把伤亡往上涨。
　　这点错误，放在他战区司令的份上，都没人敢追究。
　　更何况，谁要是瞎逼逼，他毫不犹豫的说，这是为了照顾你们的面子。
　　如果真实战损比例透露出去，人家只会说中央军是饭桶。
　　反正周小山认为，这种战报可以一箭双雕，一方面看看能不能透过国府的间谍，迷惑日军，另一个方面，大帅也可以留心，川军中还有没有潜伏的军统间谍。
　　所以，刘湘给各督战队发报让他们盯着电台以后，他根本就没管。
　　“文华，这段时间，你没在我身边，我一直想找你商量，军委会设立战区制度，是有权节制地方的，周小山一直在劝我拿下战区三个省至少一到两个省主席，你怎么看？”


第五百四十章 三省主席
　　就算是日军大兵压境，国军一退千里，周小山也笃定日军只能控制交通干线附近，山区照样有很大回旋余地，省主席的任命，意味着国民政府对领土最后的倔强。
　　军委会会任凭你川军做了这三省主席。
　　潘文华眼睛都瞪大了，周小山这小子胆子这么大？
　　敢鼓捣大帅对陈果夫，蒋作宾开刀？
　　“小山的建议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帅怎么想的？”
　　“唐式遵倒是很想当浙江省主席，这是一厢情愿的事情，蒋某人会怎么想？川军能打，又有完备的军工产业链条，大帅坐拥一个四川，已经够他忌惮了！”
　　“肯定的嘛，不过从长期在七战区作战而言，要是真的可以拿下三省之一，二十三集团军未来的军饷，兵员就不愁了，完全有能力，在这里的山区，跟日寇周璇！”
　　“小山的建议是对的，可是拿下省主席，把握不大，我想找他们几个商量一下，能不能把三省交界的地区行署专员的位置，让给我们集团军！”
　　四川王刘湘一方诸侯起家，打仗就意味着打钱粮，有了战区，就有了地盘，虽说太湖未来未必守得住，但是周小山山判断，江南的山区，应该不至于沦陷日寇铁蹄。
　　对于管理地方，刘湘可不是生头。
　　“大帅没有联络过三位省主席？”
　　“赵沛诗给我发报了，石沉大海，这三位骄傲的很啊！”
　　四川王的影响力，一直局限在四川，在国府的资历，比阎锡山，李宗仁差了一大截，不管是辛亥革命，还是北伐功勋，都远不如很多地方大员。
　　在国府眼中，分量充其量就是一个边疆诸侯的地位。
　　这几位省主席不买他的账，很正常。
　　“所以这小子建议，派兵夺权？”
　　潘文华哈哈大笑，不愧是军阀冯天魁教出来的副官，军阀习气很浓啊。
　　“小山说，抗战爆发，紧邻淞沪的浙江唇亡齿寒，不管从支持淞沪战役后勤，还是征发兵员，动员江浙父老抗战，朱家骅并没有像他在处理赈灾时候那种出彩的地方，而蒋作宾这个AH省主席是兼任的，蒋作宾本身在国府就比较有地位，一个过度的省主席居然压不住AH的地方实力派，AH省的抗战组织工作并没有起色，AH好比三国时候的荆州，我们不取，自有人去取，至于陈果夫，他的家小已经到重庆了，人也在武汉，卸任江苏省主席，是迟早的事情。”
　　“我的天，这小子对时局的判断，从来没出错，既然他这么说，这三地的省主席又不卖你帐，大帅就应该去争取！”
　　川军先礼后兵，先后给三省省主席发去电报，希望他们拿出地方支援战区的切实计划。
　　甚至刘湘电报措辞很恳切，以七战区司令的名义，召集AH，浙江，江苏的三位省主席来广德会晤。
　　主要的目的，还是寻求地方对军队的支持。
　　可是没有一个人尿他。
　　要不是大战在即，赵沛诗都恨不得派人去把蒋作宾，朱家骅给抓了。
　　周小山却说没那个必要。
　　川军首要任务，是把目前这仗给打好。
　　只要在对阵第十军的战斗中，拿到战功，到时候用战功去对付他们，手到擒来，名正言顺的事情。
　　长兴大捷的消息，从四川扩散出去，震动了全国。
　　这是川军继娘子关大捷以后，又一个大胜仗。
　　一时间，全国军民欢庆，各报社战地记者涌向广德，而历史上，李宗仁也是利用台儿庄大捷的消息，捞足了战争红利。
　　坦率说，台儿庄大捷歼敌一万余，老蒋为了鼓舞宣传，说成了三万，远比不上娘子关大捷和长兴大捷打掉日军的实际人数。
　　娘子关战役，毕竟在阎锡山的统领下作战，长兴大捷就不一样了，川军连战连捷。
　　七战区就有了对付这几个省主席的本钱。
　　何况指望国府拨付抚恤，补给粮食，军需，枪械，根本不现实。
　　潘文华看着刘湘陷入了沉思。
　　好一会，才悠悠的开口子。
　　“川军出川，是打鬼子的，日军第十军就在眼前，这场仗，才打了个开始，现在就考虑这个事情，是不是太早了。既然周小山说这三省省主席三月内必然会变化，我们能不能把AH的争取了，其他两省，要一部分地区专员？”
　　的确，三省主席，胃口太大，刘湘的想法，比周小山更务实。
　　“小山的意思，肯定是让你利用手里七战区的职权，把生米煮成熟饭，通电斥责三省主席失职，立即任命代主席，然后和国府谈判？”
　　刘湘还是觉得这个下属是最贴心的，三两句话，就能明白自己心意。
　　对望一眼以后，都觉得周小山沾上毛比猴子都精，但凡能有好处的事情，胆子比谁都大。
　　两人再次哈哈大笑。
　　正在这时候，刘湘侍卫长田刚，拿着两份电报进来。
　　“大帅，蒋作宾发来电报，庆贺我川军长兴大捷，另外他准备跟国府请辞AH省主席，询问大帅愿不愿意兼任？”
　　“大帅，浙江省主席朱家骅也发电庆贺我们七战区长兴大捷，夸赞大帅在他的家乡打了好仗，言辞很诚恳，言下之意他在省主席位置上做不长了，所以无暇估计长兴战事！”
　　卧槽，刘湘跟潘文华对望一眼。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原以为拿下这三省主席，难入登天，怎么会这样。
　　两个省主席一个像是在主动请辞，另一个还听说对川军驱逐当地居民颇有意见的省主席，转了一百八十度大弯？
　　都在利用省主席任上最后的日子，跟川军示好？
　　和前一阶段的态度，天壤之别。
　　究竟是为什么？
　　刘湘一把抢过田刚手里的电报，阅读起来，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田刚，立刻，立刻把这个电报，原文不改发给沛诗，我要周小山立刻，立刻给我起草对蒋作宾，朱家骅的回电！”
　　“大帅，唐副司令转过来的电报，他同时给沛诗转发了一封！”
　　刘湘嘿嘿直笑，唐式遵想当省主席想疯了，朱家骅，蒋作宾坐不了那个位置，你唐式遵也不行。
　　“去，给那混账小子发电报，说我等着参考他的意见！”
　　田刚还没离开，23军参谋长杨炽就拿着周小山的回电到了。
　　“大帅，我都没看电文，就拿过来了，小山怎么说？”


第五百四十一章 都可以
　　看着刘湘笑容满面，21军参谋长杨炽好奇的问。
　　“这小子判断，蒋作宾本来在国民政府就有职务，兼职AH省主席时间不长，他到任以后，手里没有兵，压不住地方实力派，如果七战区再强硬一些，追究他消极抗战，不配合川军大捷的责任，他还不如买个好给川军，反正他主要的职务在国民政府，到了重庆以后，还希望大帅给面子支持，建议大帅暂代AH省主席，派潘军长抽调范绍增部第18独立旅，去接替蒋作宾的职务，顺便压服地方实力派！”
　　“浙江呢？这小子怎么说？”
　　“军委会罢免朱家骅的命令，跟继任者，怕是已经在路上了，省主席不同于一般地方大员，要交割引信，肯定不会一纸电报就让人下台，他的意思，也是让唐式遵带一个旅去抢，能抢到就抢到，即便抢不到，在新主席面前，也能拿到三省交界地带，各地方的专员的任免！”
　　电报又来了。
　　蒋作宾，朱家骅两人跟贺国光一样，都是国民政府少有的清官，人家给刘湘示好，周小山怕潘文华，唐式遵派兵怠慢，得罪两位省主席，建议刘湘手书一封信，算是川军感谢两位的一个承诺，四川可以解决两位省主席把家眷迁徙后方的房屋，工作上的一些问题。
　　同时，周小山提醒刘湘，AH省主席，即便是抢过来，国民政府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其中必然存在反复争夺。
　　刘湘看完电报，长长吐出一个口气。
　　结合这些天，那小子一些三言两语的介绍，他全明白了。
　　利用国府西迁，军委会大战焦头烂额，无暇顾忌这半年到一年的时间，顺序用军阀方式，控制AH在长江两岸的地方赋税，治安，兵员征发，把根扎到AH在长江两岸所有远离铁路线的山区，准备跟鬼子在敌后长期周璇，才是川军利益所在。
　　至于浙江，将某人想来视他做核心统治区，千万不要抱太大奢望，日军铁定不会放过杭州，而浙江西部的山区，国府也不会让他落入川军之手。
　　争这个省主席，还是要掩护AH，不争夺浙江省主席，AH那边别说一年，就是刘湘兼任一个月也当不下去。
　　第十军大敌当前，刘湘一心扑在杀敌上，他就没想过，出川以后，被戴笠威胁着不准回四川。
　　居然还能有机会兼任AH省主席。
　　民国军阀混战，各势力交替接手AH地方，AH省的省会，从安庆，到蚌埠，到安庆，甚至芜湖也曾经作为AH省会。
　　想起这些事情，刘湘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很奇妙。
　　也许自己在武汉大难不死，还有这种后福。
　　周小山的建议还是不错的，潘文华善于处理地方事务，让他帮自己代理AH省主席，是AH军民的福气。
　　“文华，马上准备走，你去六安，不能没有军职，兵团司令需要兼任，23军鞭长莫及，你觉得，范绍增和陈万仞，谁更适合代理23军军长？”
　　既然定了，潘文华就该日夜兼程，带兵赶往安庆了。
　　二十三集团军在太湖西岸打的这一场，地下坑道和各种工事相连，提前战备的工作居功至伟。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
　　早一日让AH动起来，早一日组织民众在AH全面战备，真到了日军打到AH，必然付出更大的代价。
　　远比让蒋作宾跟AH地方实力派相互拉扯要强。
　　“都可以！”
　　潘文华本来想推荐自己嫡系陈万仞，临到说话突然犹豫了。
　　至少范绍增是小军阀，在战场这种特殊的环境，有小军阀经历的范绍增，在部队生存，作战方面，考虑更加全面，比陈万仞更合适。
　　可是这个推荐，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刘湘一愣，猛然就明白自己这个下属的意思了，他既想提拔陈万仞，又觉得23军交给范绍增更稳妥。
　　“好，让范绍增代军长，其实也不用代，人家范绍增四个独立旅，本来就应该是一个军，让陈万仞继续负责管着原23军的两个师，我立刻给蒋作宾回电，为抗战大局计划，我当仁不让了，另外我给他再写封亲笔信，你给他带去，不要抽调四个独立旅的兵了，来回跑起来太麻烦，机会稍纵即逝，抓紧时间，另外，兵不要带太多，你带你们军的警卫团或者从杨国帧师抽调一个团跟你走！”
　　“唐副司令那边怎么办？”
　　“也让他去杭州啊，我给他发个电报，让周从化代军长，他会明白了，争取省主席，也是一种资历，多争两次，哪怕失败了，第三次也名正言顺了不是！”
　　潘文华彻底明白了，周小山跟大帅有分歧，所以这小混蛋，进行的军事部署藏着小心眼，根本不想跟第十军决战，因为这不符合川军的利益，从武汉一路过来，反复都在强调，敌强我弱，在保存自己的情况下，尽最大可能的杀伤鬼子，空间换时间，在保持一定的集团军战力的情况下，坚持长期抗战。
　　这可能吗？
　　冯天魁在山西跟鬼子血拼几场，他非常明白，鬼子是杀不完的，永州经营那么多年的本钱，根本支撑不了跟鬼子血拼的速度。
　　唐式遵打完八都芥这场，战力损耗很大，既然可以争取浙江省主席，他肯定也不想打了。
　　在宜兴的郭勋祺就难受了，他还没捞到仗打呢。
　　重点是刘湘是怎么想的。
　　“大帅，战局怎么办？”
　　“嗨，八都芥打的这场，我们是打痛快了，也打太狠了，打断了鬼子西进北上分兵的计划，小山甚至担心，鬼子会顺着吴兴返回苏州，利用他们在太湖北线占领的京沪铁路北进！”
　　在场的杨炽，田刚，潘文华都哈哈大笑起来。
　　周小山确实不容易，最初的战略设想是等着鬼子经过长兴以后分兵，等鬼子分兵以后，然后集中力量，阻敌一部，围歼一部。
　　结果一到战场，包括刘湘在内，所有人都沉不住气，嗷嗷叫的要打鬼子。
　　周小山被迫做出应对计划。
　　结果鬼子都还没分兵，就被打疼了，战局也就打成这样。
　　这样也好，其实跟诱敌深入，歼敌一部的目标，差不多。
　　接下来，在小山的影响下，刘湘也开始思考起二十三集团军的生存问题。
　　四川的税收交出去了，光靠刘湘自己的财力，和永州部分商业支撑，短时间没有问题，一旦超过一年，打空了他们在前线的储备，日子难过不说，搞不好川军都要分裂。


第五百四十二章 走桂军的路
　　陈诚那天也不知道替谁传的话，既然不准我回四川。
　　好的很，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国民政府也怨不着我手狠。
　　很快给两位省主席写完亲笔信和回电的刘湘哈哈大笑。
　　出川抗战，从离开四川开始，一路的憋屈，这次要真拿下AH省主席，比特娘的打了戴笠还解气。
　　某些人还借戴笠之口给我传话。
　　我呸，戴笠算什么东西，一个心狠手辣的狗特务，还自以为凌驾于王法之上。
　　军委会一帮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山河蒙难，接日军之手对付地方部队，团结抗战说的好听，要军械，军械没有，要整补，整补没有。
　　拿些法币就让川军到太湖西岸送死。
　　给七战区要补给电报，如石沉大海，老子觉得你干的好，等着吧，周小山那小子一肚子坏水。
　　有的是办法恶心你们。
　　现在大兵压境，我等着你泼我的脏水，说我出川抗战，是另有图谋。
　　等老子打退了鬼子第十军，鬼子因为损失需要整补，陷入暂时僵持，慢慢陪你们玩。
　　重庆的兵工厂老子也留着后手，你要是太恶心，老子让你整个迁入四川的兵工厂，都没法开工。
　　刘湘把这些烂事都处理好了。
　　才想起给周小山发了一封电报，问问有没有需要查漏补缺的事情。
　　打狗也需要依仗一个墙角，有了AH，出川之后的川军，不怕没粮食来源了。
　　收到电报的周小山乐了，连赵沛诗和刘紫曼也替他高兴，前两天，趁着晚上没事，周小山给刘湘提了好几次这个事情，刘湘每次一听到，就转移话题，气的这小子生了一肚子闷气。
　　时局变化至今，大帅也终于意识到这是川军一个机会了。
　　熟悉抗战进程的周小山，脑子里还在回忆。
　　随着南京沦陷，抗战进入深水区。
　　历史上，这三个省的省主席，逐步换成了军人。
　　严格来说，日军侵华，尤其是江南，只占领了重要城市，和铁路公路的交通沿线，中央军，地方军，并没有完全向后方撤退，大部分让开了公路，铁路沿线，两侧驻守在山区，跟鬼子势力犬牙交错。
　　前线那么多军队，粮食，军饷，都要尽可能的就地取用，国民政府根本负担不起前线巨额的军费开支。
　　江苏省主席，南京沦陷以后，陈果夫又染上了肺结核，省主席势必要换人，江苏省行政区划虽然不包括南京，北到海州，东到上海，是蒋某人的核心统治区，顾祝同兼任了一段时间江苏省主席，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在台儿庄之战以后，给了同乡兼老部下韩德勤。
　　AH省主席，在下个月，五战区成立的时候，李宗仁就大手一挥，就兼任了，他兼任的目的，是给现在还在七战区，刘湘手下的二十一集团军司令廖磊铺路，让桂系在大别山扎根。
　　老蒋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眼睁睁看着李宗仁拿着鸡毛当令箭，号令五战区各省，为了削弱五战区的权利，专门成立了汉中行营这这样一个犄角旮旯的衙门，一脚把李宗仁踢到哪里当主任。
　　可是桂系的根，却在大别山区扎下来了。
　　从此，桂系又一省的势力，变成了广西，AH两省势力的新桂系。
　　这小子给川军走的路，说白了，就是走人家桂系的。
　　他才不担心，川军走了桂军的路，桂军会无路可走。
　　新桂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中央军，川军一样，根本不会动员最基层的抗战力量，所有的物资供给，兵员招募，民众发动，一股脑的丢给了共产党和新四军。
　　冷不防回头一看，除了桂系得利，新四军也坐大了，这还得了。
　　恶心的新桂系，为了独吞AH的地盘，冒天下之大不韪，居然联合日军打新四军。
　　虽然没有签署条约，AH新桂系的桂军和日军却达成了默契，一致对付新四军，甚至日军还救治桂军和新四军产生摩擦的伤员，伤好了送回去，真给在抗战中付出巨大牺牲的桂军丢人。
　　所以，在周小山的谋划中，AH不能给桂系。
　　至少川军跟共产党的关系要好的多，而且刘湘也好，潘文华也好，出川抗战就没想过川军要在抗日战场上捞什么战争红利，吃人血馒头，刘湘去兼任AH省主席，中国人联手打鬼子不香吗？
　　有了川军七战区在前面做示范，五战区成立的时候，李宗仁胆子肯定会大很多，AH被川军抢了，要是去抢陈果夫的江苏省主席，那才好玩。
　　至于浙江省主席，周小山是最期待了。
　　朱家骅在何平时期，做一个省主席，还是没问题的，至少这人很顾及民生，前两年赈灾是不遗余力，又重视地方建设，身体力行，算是国民政府一股清流了。
　　可是枪炮一响，他没带过兵，就玩不转了。
　　他算计着时间，下课就应该是这几天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唐式遵那个眼里只有官位的蠢货，会不会跟新到任的浙江省主席黄绍竑打起来。
　　武汉军事法庭时候，黄绍竑帮了川军，川军欠着人家人情呢？
　　反正郭勋祺，潘文华，冯天魁都不适合去浙江。
　　何况黄绍竑跟这几位彼此眼中都是欣赏。
　　转身就翻脸，这种事情，只能让唐式遵去干。
　　要是军委会知道刘湘任命了浙江省主席，蒋某人怕是会气的把桌子都掀了。
　　七战区和军委会，一家任命一个省主席。
　　朱家骅究竟会把职务移交给谁？
　　如果唐式遵比黄绍竑先到杭州，就太可乐了。
　　到时候看看军委会会拿什么筹码，交易这个浙江省主席。
　　反正民国就像是个大号的买办政府，在蒋某人眼中，政治不过是一场交易，打不过，不方便打的都尽量用交易的手段。
　　看你拿得出什么筹码来交换了。
　　这时候，蒋某人才会明白，为什么七战区天天帮着吴奇伟部，郭汝栋部，张发奎部，廖磊部，甚至跑到南京的罗卓英部出头，变着法给国府要钱，要武器，要军饷，要粮食。
　　七八封电报替湘军，桂军，粤军，中央军索要军械补充以后，看见电报石沉大海，军委会毛都没回一个，恶趣味的刘湘和周小山，这两天每天又发七八封。
　　没有回电，石沉大海的请命，就是军委会配合战区挖的一个大坑。
　　国府不管不顾是吧，我们自己想办法，七战区的部队总的活着，活着就要吃饭，就要军饷，既然要不到钱，我特娘的就只能抢了，抢个地主老财算什么，川军要抢就的抢地方政权。
　　不积极抗日的，想做汉奸的，抓了。
　　不帮助筹集军饷，招募兵员的，抓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黄粱一梦
　　国府不让川军活下去。
　　七战区还顾你什么政府的脸面，谁官大，谁负责，老子就替换谁的位置。
　　不干事的都滚蛋，川军有的是军阀。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明白内情的赵沛诗，刘紫曼都在发笑。
　　当初周小山给刘湘建议的时候，刘湘还说周小山是痴人说梦。
　　转眼，长兴大捷之后，居然变成顺水推舟的事情。
　　川军真要在江南拿下了AH省，跟国府纠缠浙江。
　　加上家乡四川。
　　二十三集团军躲在江南山区，绝对可以在国民政府和鬼子之间生存发展，何况川军没有桂军对AH那么强的控制欲，跟新四军肯定会少很多摩擦，团结一致打鬼子不香吗？
　　蒋某人不得气的吐血。
　　即便是交易，国府所付出的代价，也是难以想象的。
　　明白未来该怎么做以后，赵沛诗有些期待了。
　　第十军伤亡了三分之一，剩下都是核心的战力，哪怕再撕下鬼子一小块肉，也能让鬼子痛彻心扉。
　　究竟周小山那个小子，会怎么打？
　　同样跟赵沛诗一样期待的，是准备晚上潜伏到南浔的冯天魁。
　　罗家烈拿着刘湘让杨炽发过来的通报，有些看不懂，看见冯天魁哈哈大笑，忍不住提问了。
　　“军座，这混小子没良心啊，提议大帅兼职AH省主席，潘军长做副主席，让唐式遵去做浙江省主席，怎么把你忘了？”
　　“我能当省主席？”
　　听见罗家烈的抱怨，冯天魁笑的前俯后仰。
　　“怎么不能当，出川抗战，转战千里，民国各地官僚腐败，民不聊生，泱泱中华，属我永州风景最好，试问有那个地方比得上永州，政通人和，六畜兴旺，工商鼎盛，百姓安居！”
　　“永州兴盛，我做的贡献并不多，反而你和家烈，小山，都做了很多实事！”
　　提起永州的政务，冯天魁惭愧的很，都是那混蛋小子眼光精准，爱折腾，一连串的锄奸行动，商业布局，才有了出川前的成色。
　　“要是浙江AH，在66军手上，军座治理地方，肯定比在潘军长，唐军长手上要强！”
　　“不见得！”
　　冯天魁摆了摆手，继续说。
　　“说实话，日军大军压境，动员一个省的力量组织抗战，我没有经验，也没有把握，除非寻求共产党的支持。重庆从一个军事要塞，变成今天的山城，潘军长功不可没，大帅也算对重庆有巨大贡献。AH这步棋，七战区走的很好。可以打国府一个措手不及，大帅兼任AH省主席，是为了川军粮草补给，至于杭州，我怀疑这小子是跟唐式遵和国民政府挖坑呢！”
　　潘文华，唐式遵都是军团长，离集团军司令仅有一步之遥，他们距离省主席的身份，更近。
　　而老蒋想用地方大员的位置，去交易集团军司令，那就只有省主席。
　　冯天魁很清楚，他的军长位置才坐上，根本够不着省主席那个位置。
　　别说他够不上，就连唐式遵，潘文华也够不上。
　　抗战爆发后，国府为了拉川军出川抗战，任命的几个集团军司令，倒是有可能摸到省主席的位置。
　　至于刘湘，兼任AH省主席，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的意思，唐式遵去任职浙江省主席，是黄粱一梦？”
　　“能坐上省主席位置的，那个不是人精，就算朱家骅，蒋作宾官声很好，示好川军，也有其他目的！大帅这是用的将计就计，如果单纯图AH，国府肯定要大帅的四川省主席位置，但是连同浙江一起拿下，就有谈判和回旋的余地。”
　　“政治这东西，弯弯绕太多，脑瓜疼，我还是只适合带兵打仗，以前在永州，协助司令管理地方，也只能算民事军办！”
　　“不得不碰啊，你看着吧，如果潘军长顺利拿下AH，这仗打完，转入整补，皖南皖北会给交给川军驻扎，66军也少不得要管理地方！”
　　“这仗还没打完呢？对了小山怎么不让我们直接去嘉兴？”
　　“日军第五师团，国琦豋支队，前几天在天津上船了，小山怀疑他们已经秘密登陆上海，甚至日军还有其他部队增援上海，可是彭化安在上海各地查不到国琦豋支队的消息，日军对火炮非同一般的精神，鬼子第六重炮旅团算得上日军战略部队，孤零零的在嘉兴，太奇怪了！”
　　要说川军最缺什么，就是大口径的重炮。
　　哪怕是跟第十军夜晚对决，对三个师团的炮兵联队也忌惮到骨子里。
　　嘉兴的重炮第六旅团，难道会是诱饵？
　　“之所以楚天舒122旅按兵不动，也是顾虑没有露面的鬼子国琦豋支队？”
　　“是啊，在平原上对上鬼子一个旅团，如果没有能够先下手为强，日军火炮凶猛，又喜欢用毒气弹，哪怕是122旅，也肯定会吃亏，我甚至怀疑，随着我们南调进入江南战场，鬼子肯定不止一个国琦登支队跟我们一起南下。”
　　“我们缴获日军那么多毒气弹，怎么没用？”
　　“这东西，最好拿去威慑鬼子，我们要是提前使用，鬼子肯定会大范围使用，就拿我们这几天的偷袭来说，伤亡肯定翻倍，甚至五倍不止？”
　　“鬼子第六师团已经用了！”
　　“他们第十军的几个炮兵联队还没用，一旦都使用毒气弹，两败俱伤的打法，这东西双方都有，大帅跟日军的意思差不多，不陷入绝境，谁也不会先用！”
　　川军和日军第十军，几次都属于试探性交手，可就这几次试探，鬼子伤亡巨大。
　　靖安军，重藤支队，虽然不入流，可是人数加起来近两万。
　　一旦为虎作伥，对平民的破坏力非常强悍。
　　打掉以后，却对第十军总体战力影响不大，但是第六师团四个步兵联队就不同了。
　　罗家烈是个纯粹的军人，对于第六师团几个联队，不是66军亲自打掉的，耿耿于怀，他坚持认为，如果换成66军上，伤亡绝对比饶国华师小的多。
　　“军座，真可惜，你说小山那个混账，怎么不让125.126旅去打日军第六师团，跟日军最精锐的师团碰碰，让国华抢了头功，说来也怪啊，前几天还听罗亮发报抱怨，唐式遵对周小山不太友好，这一仗打下来，不仅唐式遵专门发电报让你感谢周小山给他这个立功的机会，刚才发了个奇怪的电报给我，问我小山喜欢什么，他想给小山送点礼物！”


第五百四十四章 久违的刺激
　　冯天魁哈哈大笑，这唐二瘟确实官迷，怕是被周小山卖了，还帮他数钱。
　　本来他就不看好川军可以接管浙江，现在更不看好了。
　　只不过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小子笃定唐式遵会吃亏呢？
　　“对了，日军对京沪铁路沿线守护很严密，吃掉鬼子铁路沿线的军队，也是一笔大收获，楚天舒都发了几次请战了，周小山捂住不让打，是不是因为国琦登支队的事情？”
　　“有可能，这小子心眼很多，国琦登支队不现身，不管苏州也好，嘉兴也好，他都不会让我们动的，发报给楚天舒，把侦察营放远点，金山卫，嘉兴，苏州附近都要盯着，一定要找到鬼子国琦登支队，我很怀疑这支部队，已经登陆，淞沪到太湖这段平原太广阔，我们不知道位置！”
　　罗家烈出门去给楚天舒发电报去了。
　　冯天魁跟远在长兴西面的周小山一样，都盯着太湖西岸的地图。
　　第十军汽车，火炮，辎重太多，顾虑也多。
　　打了第六师团四个步兵联队主力，打掉了台湾旅团，就打掉了第十军进攻的锋刃。
　　硬是逼着长兴日军，全线进入守式。
　　今天接到周小山电报，让他在长兴和吴兴之间，加设鬼子地雷阵。
　　难道这小子怀疑，鬼子会从吴兴倒回来，经过苏州，顺着铁路前往南京。
　　冯天魁这个想法，吓了他自己一大跳。
　　这样一来，为了阻挡第十军返回太湖西岸，自己所带领的三个旅，岂不成了阻击日军的主力。
　　太湖战场的鬼子飞机这两天，突然少了一半，可就这一半，对于川军来说，仍然太恐怖了，成群结队。
　　鬼子白天强行突破，这一带又没有合适的地形构筑阵地。
　　岂不是要放日军东去？
　　周小山哪里知道，自己随手布置的一颗棋子，让冯天魁遐想连篇。
　　趁他病，要他命才是周小山的风格，今天带着范明两个旅，范绍增四个旅，又去搞鬼子去了。
　　根据冯天魁发回来的战场通报，鬼子绝对不是不防御，相反，他们严阵以待，日军西面营地面对的问题，比南线更严峻，因为西线很宽阔。
　　沿着第十军营地，西面防线足足有十多公里。
　　不愧是黄色的土耗子，连续几天都花时间，断断续续的构筑战壕。
　　光第六师团，114师团在西面的炮兵阵地就是七八个。
　　汇合了冯天魁留在前线的侦察兵。
　　那个排长叫李二猛，表达能力非常不错，而且他从鬼子进驻长兴开始，就藏在山坡下一个小村地窖里，盯着鬼子一举一动。
　　周小山拉着范明，范绍增，不厌其烦的问询鬼子布防的细节。
　　侦察兵判断，担任鬼子西面防御警戒的是鬼子第六师团和114师团的炮兵部队。
　　他们的辎重，工兵，以及114师团，前几天都在修筑道路，晚上出来巡逻队士兵，是从构筑好的炮兵阵地开过来的。
　　尤其是这些部队，在经过炮兵阵地的时候，都在跟阵地上的炮兵打招呼。
　　范绍增听说鬼子炮兵做警戒，顿时喜形于色。
　　“范军长，千万不能小看了鬼子炮兵的战斗力，鬼子向来对火炮非常重视，炮在人在，这些炮兵，不一定只对火炮精通，军事技能不比步兵差，甚至体力更好，他们除了要协助搬运炮弹，而且要护卫火炮的安全，从某种程度说，他们作为警戒部队，比一边的警戒部队，更加专业！”
　　范绍增头皮发麻。
　　这小子谨慎到这种地步，怪不得从山西战场开始，就连战连捷。
　　周小山下令，直属连分为三个排，加上125，126两个旅的直属营，从左中右三个正面，分为五路，开始拔哨。
　　“周副官，你不够意思，我拉你出来打仗，你怎么不带我的部队去！”
　　“范军长，我们这几只部队，装了弩箭，改装了手枪，步枪，改装过后的枪支，声音很小，经过长时间专业的训练，他们习惯这样配合摸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说实话，你可以派一个旅的直属连队跟着去看66军摸哨，让他们跟着服从命令，不要说话，有问题等我们这仗打完再问！”
　　范绍增点了点头。
　　马上命令四个旅，各派出一个连跟着去，自己身边的警卫连，也派去跟着罗亮他们了。
　　到了前沿，范绍增才真正吸了一口凉气。
　　太湖西岸，长兴城外，鬼子不到三天功夫，构筑的土城堡非常的大。
　　要想用迫击炮袭击日军辎重和重点位置，必须要突破这个防御环形工事的外围。
　　他们携带的部分九二式射程只有不到三公里。
　　九四式轻型迫击炮，不加发射药，也只有两公里多的射程。
　　除了往西面的几公里公路，鬼子构筑完成，只设计了几道岗亭。
　　到了宿营地外围，就能听见鬼子携带的发电机，嗡嗡作响，大量的探照灯，往营地外的沟壕进行巡视。
　　长兴就是太湖西岸的一个平坝。
　　构筑了几天的临时营地，硬是被第十军搞成了一个土城堡。
　　城堡外围，除了向北，向西，向南的公路，连沟壕都挖了三环，还在里面灌了水。
　　每个环与环之间的沟壕，还竖起了铁丝网，密密的挂着吃空的罐头。
　　一旦剪掉铁丝网，罐头掉下来，一定会引起日军警觉。
　　跟在苏海带领的这个排身后，看着他们取下罐头。
　　周小山还特别庆幸，几个侦察兵都在回报，鬼子很重视巡哨，却不重视潜伏哨。
　　侦察兵发现的暗哨位置，几乎都贴着鬼子的防御营地，而且轮换很勤。
　　这可是好几万重兵集结的营地。
　　虎口拔牙。
　　身临其境的周小山又感受到那份久违的刺激。
　　眼瞅着摸哨顺利。
　　他跟着直属连几个射手，一起拿着消音器的狙击步频频开枪，作为掩护。
　　他还真佩服郑冲，冯明亮，汪兆凯那群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混账，当初在吴兴，胆子那么大。
　　就正中，沿着公路附近，苏海这一路，也是分三个方向进行突袭的。
　　干掉打鬼子的巡哨，苏海带着六个士兵，穿着鬼子军装，大摇大摆的顺着公路向着纵深方向前进，看的范绍增目瞪口呆。
　　反而是从鬼子防御的沟壕里前进的两队。
　　进展非常缓慢，尤其是趁着鬼子探照灯扫射的间隙，取下众多铁皮罐头筒。
　　连范绍增跟去的一个连，也在身后帮忙。
　　周小山看着这些士兵在冰冷的水坑里扑起这么大的水花，土墙上的鬼子居然没有发现。


第五百四十五章 诱骗
　　干脆大着胆子，决定直属连提前进，扫清前面的哨位障碍，命令范绍增旅的几个连，不要管铁丝网了，挖土石头填壕，填出一条可以供人马行走的小路。
　　把战壕填了，方便让炮兵牵着驮马，把迫击炮和九二式步兵炮拉进去。
　　范绍增转身就去下命令了，还让直属连的电讯兵，用电台通知其他几个组。
　　好奇怪，外围填战壕，这么大动静，鬼子居然没发觉。
　　比他更奇怪的是苏海，沿着公路这里，有好几个岗哨，士兵看着自己打敬礼，困的连口令都问的有气无力。
　　猛地看见被摸哨后倒下的鬼子还带着黑眼圈，苏海自己都乐了。
　　在后方养精蓄锐的直属连，除了折腾河南那几个兄弟，平时也没啥事。
　　都憋疯了。
　　这群士兵摸哨的速度太快了，如猛虎下山，巡逻队一边拔掉岗哨，一边派人去找周小山通报，这群鬼子松懈的很，让他们再伪装两个巡逻队过来。
　　他们胆子也大，沿着公路这边，一下子多了三个日军巡逻队。
　　二十几个人拔掉了公路两边的四个岗亭。
　　很快就到了土墙下面。
　　直属连的进展，超出了周小山的想象，很快他跟着范绍增，范明一起到了土墙下面。
　　周小山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后面拖着曲射炮和九二式步兵炮的马匹走的很慢。
　　但是周小山突然改变主意了，他发现，鬼子太疲惫了，而摸哨的直属连，又是专业了，两边延伸的土墙下面好多地堡，鬼子都在地堡里困的不行，靠着墙坐着休息。
　　“范军长，九二式不要拉过来了，就是拉过来，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你的意思，命令马匹全部回去？”
　　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比较简单，范绍增很能抓住要点。
　　战斗打响，鬼子一定会报复行炮击，士兵可以沿着鬼子挖掘的战壕闪躲，马匹就不行了。
　　嘴上这么说，范绍增眼睛还是盯着拔哨的直属连士兵流口水。
　　不愧是传说中的兵王中的兵王。
　　日军防备森严的营地，在黑夜里，被他们摧枯拉朽的摧毁。
　　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也不过如此。
　　啥子时候自己有支这样的部队，那就赚大了。
　　“曲射炮比较方便，士兵扛着就可以走了，马匹，九二式步兵炮，都拉出去！川军攒一点家当不容易！”
　　“好，我去给范明发电报！”
　　直属连等着炮兵上来，攻击的五路全部通知到了，今天就用曲射炮陪鬼子玩。
　　看着中藤支队那些俘虏兵，夯吃夯吃的被川军压着把炮和炮弹扛过来，
　　一边命令炮兵，就地构筑炮阵地，一边命令苏海他们，沿着土墙，想着两翼延伸。
　　能给他干掉多少警戒的鬼子，就给他干掉多少。
　　一旦惊动鬼子，听到枪声，这边火炮就开炮，他们那边就撤。
　　虽说打起仗来，指挥官几天几夜不睡觉，是常有的事情。
　　可是这种熬法，太亏身体。
　　柳川平助趁着白天飞机护航，睡了一会，正在对着地图想着下一步的布局。
　　犹豫对手是战胜二十师团的冯天魁部，以及缩水版德械装备的甫系川军，大本营也很关注太湖西岸的战局。
　　太湖西岸战局不顺利，已经惊动了太本营。
　　据说援兵已经登岸了，现在司令官也在犹豫，究竟是把援兵调拨给第十军解围，还是派去上海派遣军增强攻击。
　　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参谋考虑的很周到，除了一些快艇，还在镇江附近收集的了一些民船，一旦火车运往苏州，皇军援兵随时可以从太湖直插太湖西岸任何一个地点登陆。
　　就在这个时候。
　　谷寿夫刚才给了一个建议，第十军放弃北上，转到苏州，既然上海派遣军第3，第9，第11，第13，第18师团已经把无锡，武进，丹阳，镇江一线打通。
　　火车出发，从苏州到镇江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第十军汽车多，辎重多，火炮多，对公路依赖严重，要是从长兴修公路到南京，十天半月都到不了，为什么不返回苏州，依托皇军打通的太湖北走廊，从苏州进军南京。
　　虽说不一定可以拿到攻入南京的首功，毕竟进入敌对国的国都，才是军人无上的荣誉。
　　至于第十军向西，向北，他想起来就郁闷。
　　不管是抱团，还是分兵，西进广德，还是北进宜兴，道路糜烂不说，川军不断的夜间袭扰战频频得手，战力削弱到一定程度，极可能陷入中国军队的包围。
　　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就在这时候，田边盛武少将递过来一份情报。
　　“据特高科在民国政府最高层获得的情报，川军今天公布了战果，战报只说歼灭我们三万人，川军为打赢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伤亡惨重，21军，23军，50军，66军都伤亡近半，总伤亡达到6万，继续整补，无力再战！”
　　“混蛋，刘湘，无耻的混蛋！”
　　柳川平助肺都气炸了，仗打到现在，中国军队得了便宜还卖乖。
　　还在试图用伤亡数字，诱骗第十军分兵西进，根据谷寿夫，中岛今朝吾的战报，川军最多伤亡了一万五千人，要是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相信了这份情报，命令第十军照原计划，兵分三路千万芜湖，枣阳，当涂，那才上了川军的大当。
　　“立刻给松井司令官发电报，说明这是川军诱骗我们西进的阴谋，还有，把这份情报转给第6师团和114师团，让谷寿夫师团长和末松茂治师团长也单独向司令官回报他们的战略设想，决不能让川军的阴谋得逞！”
　　日军的指挥系统有点怪异。
　　师团是日军固定的编制，师团长是日本天皇亲自任命的。
　　日军的师团长军衔是中将，师团参谋长只有大佐军衔，而日军第十军的司令官柳川平助也是中将，第十军参谋长才少将军衔。
　　要晋升为大将，除非成为方面军的司令官。
　　所以，日军师团长们建功立业的情绪很浓，他们巴不得日本帝国有更多的领土，也才能变成更多的方面军。
　　他们也才有晋升的通道。
　　而柳川平助对几位师团长也很客气，不同于一般的上下级关系。
　　毕竟大家都是中将，只是成为第十军司令官的柳川平助资历老一些。
　　中岛今朝吾守在南线，谷寿夫和末松茂治，听到传令尉官的通报，就往第十军临时指挥部走。


第五百四十六章 胆子太大了
　　突然，枪声响起，是三八打盖的声音，跟着是捷克式，歪把子，然后炮声响起，怎么会是九四式轻迫击炮的声音，还有九十二式步兵炮的声音，都不在预设的炮兵阵地的方向，而是二十几门火炮，沿着十几公里的地方，分散发射。
　　九四式迫击炮，跟九二式步兵炮一样，是鬼子联队支援的主要火力。
　　90口径的火炮，虽然射速不高，可是加装发射药以后，最大射程可以达到三千八百米！
　　这些火炮发射的位置，甚至可以直接打到指挥部来。
　　柳川平助刚冲出帐篷，就迎面撞上过来汇报的谷寿夫和末松茂治。
　　“川军又来袭营了？”
　　言语中，带着几分烦闷的味道，换成周小山来说，肯定是又双叒叕的来袭营了。
　　“唉，这些哨兵，训练时候，像模像样，实战起来，一点不中用，守夜都守不好，等我们发现，他们为天皇尽忠了！”
　　“就不知道川军会不会从南线夜袭，除了地雷阵，中岛师团长还设计一个陷阱，让该死的川军又来无回！”
　　来来回回，川军就是夜袭，炮击，然后引出出击部队，伏击或者埋着炸药。
　　川军似乎有些乐此不疲。
　　没有别的目的，就是让日军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干活。
　　迟滞第十军西进和北上的速度。
　　偏偏这种打法，非常有效，每次都能给皇军造成损失，自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本来在松井司令官，帮自己准备一批战俘，一方面帮助修筑工事，一方面可以用来趟地雷阵，可是到了苏州就过不来了。
　　虽然空军侦查不出中国军队的具体位置。
　　但是吴兴到南浔一线。
　　中国军队实实在在的把后路断了，要从吴兴返回苏州，还得打通这一线的交通线，庆幸的是，南面的中国军队并不多，他们并没有破坏公路。
　　还好当初中岛师团长当机立断，拦下了送牛岛满去上海的汽车。
　　要照原计划，把受伤的牛岛满转运上海方面军医院，然后在南浔被伏击，最后被活捉，第十军的脸那才丢尽了。
　　“是的，司令官阁下，我们的西线外围的防线，好像被突破了，对方火炮发射的位置，正好位于公路两侧的地堡后方，我已经命令，炮兵阵地立刻标定诸元，进行火炮覆盖了！”
　　“谷寿夫师团长，我们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追击！”
　　“为了产生不必要的损失，我建议，收复我们外围方向即可！至于中国军队逃跑的方向，可以用冷炮！”
　　为了给筑路的114师团保证休息的，营地南方防御的是中岛师团，北方负责防御的是植田支队，而西线驻防是打残的第六师团，是第六师团炮兵联队和辎重联队抽调出来的警戒部队。
　　谷寿夫也有安排，他的骑兵联队，正在一线防线侧后，随手可以出击。
　　但是他连出击的想法都没有。
　　柳川平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第十军从金山卫登陆，占领松江，挥师西进的时候，是何等意气风发。
　　为帝国开疆拓土，才是各师团长戎马生涯的核心利益。
　　到了长兴，夜夜受挫，几个师团长的心气，都被川军打没了。
　　巨大的损失下来，面对夜间这种追击战。
　　一不小心，就会踏入川军的陷阱。
　　尤其是军中传言，上海派遣军气势如虹，一路横扫到南京城下，犹如无人之境。
　　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朝香宫鸠彦亲王阁下下令，每占领一城，即刻自由活动一天。
　　同样是皇军，同样在中国战场建功立业，人家吃香的，喝辣的。
　　而长兴这里，不仅没有花姑娘，连米饭也限制每人每日三两，罐头分不到一罐，白天修路以后一身的泥水，太湖冰冷的冬天，都找不到地方洗个热水澡。
　　第十军极度疲惫的士兵们士气全无。
　　在为天皇效忠和武士道精神双重鼓舞下，像木偶一样坚持着作战计划。
　　柳川平助看了一眼谷寿夫，他好像认命了，不想跟川军继续鏖战下去，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跟他一起叹气的是末松茂治。
　　范绍增看着炮声响起，一发火炮击中鬼子炮兵阵地，引发了阵地上的火炮殉爆，拍着双手直乐。
　　周小山才不管这么多，扯了他一下，拉着刘紫曼就开始跑。
　　这女人胆子太大了，说什么要亲身经历战斗过程，给她一把狙击步枪防身，她拿起来就瞄准鬼子，吓的周小山给她找了个消音器套上，恨不得一脚把她踹回广德去。
　　第十军是干什么吃的，直属连率先突破鬼子西线正中的防线，都沿着鬼子防线收割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发现靠着西北角落的126旅侦查营。
　　枪声一响，所有突破防线后，运输进来的迫击炮就开火。
　　紧接着，哨声四起，电报不停下达命令，所有突袭部队都收到命令，立刻，马上，撤，向着西面偏北，北芥方向，向着独立13.14.15.18旅以及125.126旅的伏击阵地方向撤退。
　　直属连，跟着范绍增其他部队，还有部分重藤支队的炮兵，十发急速射打完，就拉着马匹，飞快的向着西面四散逃窜，在之前的计划，周小山甚至不准他们走公路，沿着填战壕的小路走，分散逃路。
　　周小山，范明，范绍增，从山里出发，跑了二十公里，白天加晚上忙了十几个个小山。
　　鬼子光用炮火覆盖了外围一圈的土墙。
　　炮火过后，收复了外围防线，追都没追出来，这让这些个家伙有些沮丧。
　　眼瞅着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带去的十四门迫击炮，只回来十门。
　　直属连运气比较好，炮击的时候都撤回来了，跟着他们的范绍增部几个连队以及重藤支队的部分俘虏炮兵，反而在炮击中，伤亡了六十多人。
　　战果还是很辉煌的，据直属连统计，他们逼疯了，闯进鬼子外围防线，从横地堡土墙，从突击开始一个多小时，加上拔哨，至少杀了五百鬼子，这还不算范明所部的侦查部队。
　　幸亏没让马匹和九二式步兵炮跟着进去，当初日军因为进入山区的关系，本身携带的火炮就不多，缴获也不多，九二式步兵炮对基层营团一级，非常实用，丢了有些肉疼。
　　范明两个旅警卫营也差不多伤亡了十几个人。
　　总的来说，伤亡是可以接受的，集腋成裘，每晚干掉几百个鬼子，也够第十军喝一壶。


第五百四十七章 这个可以有
　　离天亮没几个小时了
　　川军得迅速脱离战场，如果不赶回山里，利用防空的坑道隐藏起来。
　　说实话，周小山没有夜袭以前。
　　日军都在拼命的熬夜，半梦半醒之间，等着中国军队的夜袭。
　　广德方向的西面营地动静好大，上百声火炮一响，虽然一个炮兵阵地引发了殉爆，可是鬼子损失并不大。
　　尤其是中岛今朝吾，带着他的十六师团熬了半夜没有等到南线的日军，听到西线跑响，听到皇军火炮反击，加上传令兵过来通报，只有植田支队的炮兵中队阵地，遭受了损失。
　　十六师团安然无恙，他终于可以香甜的睡一觉了。
　　周小山要知道这次亲自出手，远不如前几夜夜袭的效果，反而让忐忑的鬼子安心睡几个小时好觉，他说什么也不会去夜袭第十军的，大不了我明天来。
　　不得不说，范绍增是有眼光的。
　　看到周小山手里的消音器，在夜袭中打发雄风，顿时爱不释手。
　　心里痒的跟猫抓一样，肯不得把直属连那些枪支都偷了。
　　“小山，都是弟兄伙，我就明摆了，就是那个可以压制枪声的枪，有点名堂，哥哥厚起脸皮给你讨几杆？”
　　“你拿啥子给我换？”
　　范绍增突然想起，这混蛋除了是个官迷，还是个财迷！
　　他周小山身家财产，比他经营十几年的军阀都不差。
　　自己哪有什么东西他看得上的。
　　眼瞅着在一边写稿子的刘紫曼，顿时脑洞大开。
　　“刘记者风华正茂，模样端正，还有那么火爆的身材，你娃儿就一点没得想法？”
　　周小山一口水就喷出来了。
　　你狗日的好无耻，自己一毛不拔，拿人家曼姐当筹码。
　　“少来，我老婆身怀六甲，生孩子还得在鬼门关走一圈，我都恨不得马上飞回永州！”
　　范绍增有点楞，听说这小子老婆漂亮，哪怕在民国，也是数得着的美人，他还真是伪君子啊。
　　周小山又忽然想起，这混蛋四十个老婆，不会又对刘紫曼起了什么歪心思了吧？
　　“我告诉你，曼姐算我亲姐，你就给我消停点，把男人那些欲望都收起来！”
　　“收起来，能收的起来才怪，那东西只能阉割。”
　　两人在哪里笑的没心没肺。
　　周小山觉得范绍增这家伙性格极好，一起东拉西扯扯淡，绝对是一个妙人。
　　“对了，请教你个问题，家里四十个小妾，一天一个，一个月也不够用，你一晚上睡几个啊？”
　　“你是想要我通宵鏖战的秘密？把那个不发声音的枪给我几杆，我就给你摆！”
　　“只能给你两个，你要知道轻重，这东西我们师座每个都做了编号，至今为止，弟兄们枪在人在，死也不会让这东西落在鬼子手上，要是被日军发现，仿照出来，我们中国军队要吃大亏，偷袭才是日军擅长的，没准靠着这玩意，可以打到四川！”
　　“冯大炮也没有大规模装备？”
　　“没有，就怕失落在战场，被鬼子发现了，鬼子利用他们的机械技术，发展出比我们厉害的消音器！”
　　“算了，我不要了，你把钢弩多给我几支。”
　　“给你一支枪玩几天？”
　　“这个可以有！”
　　从武汉开始接触，范绍增喜欢上了冯天魁这伙子川军，他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拍了拍周小山肩膀，指了指俯身在一边的刘紫曼，哈哈大笑。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范绍增是聪明人，知晓了事情的轻重，也明白冯天魁并没有大量装备部队的缘由，也没有多说什么，要了几支钢弩。
　　只是默默的让四个旅，给自己推选了十来个神枪手出来。
　　单独编成了一个小队，跟在自己身边。
　　这次夜袭，刘紫曼跟着杀进杀出，还亲手枪杀了一个鬼子，她很兴奋，一直在用笔记录着这次夜袭的整个经过。
　　虽然范明和范绍增都很沮丧。
　　刘紫曼却很高兴，曾几何时，在我们自己的国土上，作为侵略者鬼子都是一个联队追着一个中国师打。
　　在太湖西岸，硬是被打到没了脾气，任凭几支小股部队，在日军营地杀进杀出。
　　鬼子居然不敢追击，这还是日军精锐的第十军吗？
　　报道虽然不准自己及时发回去，可是存稿不能少，何况组织还要求自己记录川军战斗过程发回去。
　　在这寒风刺骨的冬夜，洗了一个冷水脸，就在防空坑道里的煤油灯下奋笔疾书。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昨夜就收到了柳川平助不断发来的战损。
　　司令部知道松井石根，为了第十军的事情，骑虎难下，都不敢半夜去汇报。
　　可惜松井石根依旧没有睡好。
　　尽管战略上有分歧，日军还是很团结的，大本营还是从华北调来了第五师团的国琦登支队，从东北调来了第十四师团的酒井隆支队。
　　两个支队已经登陆，为解除第十军的困局。
　　酒井隆支队一分为二，一部分吴淞口登陆，除了要了大量的战俘，还抓捕了很多中国人，准备去和第十军汇合。
　　另外一部分，除了日军快艇，还在长江收集一部分船只，从镇江登陆。
　　利用沪杭铁路，运输日军和物资的火车，返程空车，带着大量船只，日军快艇，早上就可以到达无锡。
　　至于国琦登支队，为了掩人耳目，在金山卫以西登陆以后，秘密藏在嘉兴附近，利用屠杀以后的中国村庄做伪装，藏在第六重炮旅团附近，保护第六重炮旅团。
　　解救第十军困局的战法有很多。
　　他原来的考虑，让两个支队从无锡打到宜兴，汇合北上攻占宜兴的第十军，然后接应到无锡，绕道过被川军破坏的公路和铁路，利用太湖北走廊发达的公路网，前往南京。
　　可是谷寿夫这个作战方案，似乎更加可行。
　　毕竟从长兴到宜兴，宜兴到无锡，破坏的公路一百多公里。
　　而且没有铁路。
　　重点是中国军队，在平原上要想阻挡大日本帝国的皇军，简直痴人说梦。
　　这样一来，第十军光凭借自己的力量，也可以挣脱长兴那个困局。
　　长兴到苏州，公路线已经被第十军修复，只需要一天多的时间，而且嘉兴的重炮旅团，也可以移动到苏州。
　　苏州到镇江，到南京，通过铁路线运输，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上海派遣军占领沿线的车站时候，缴获了大量中国列车。


第五百四十八章 惊喜
　　一旦第十军跟和上海派遣军汇合于南京城下，就能从城外迂回包围南京，甚至可以让第十军一个旅团，再次在镇江度过长江，切入浦口，彻底四面包围南京。
　　甚至酒井隆，国琦登两个支队的生力军，可以腾出手来，不加入第十军而划归上海派遣军，补充上海派遣军兵力的不足。
　　占领南京，才是华中方面军军官的共同利益，在当前的战局下，实在没必要跟川军在山地中去死磕，也实在没必要让第十军，一边痛苦的修筑公路，一边冒着夜色袭击的风险，继续北进或者西进。
　　只要占领了民国的国都，不管是上海派遣军，还是第十军，就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在窝在广德附近山地的川军二十三集团军。
　　甚至占领杭州。
　　事不宜迟，松井石根在清晨，立刻给在嘉兴的第六重炮旅团发去电报，让他们利用沪杭铁路的火车，途径上海转运苏州，国琦登支队一分为二，一部护送重炮旅团，一部提前进入苏州，接应第十军。
　　酒井隆支队占领无锡以后，暂时不作调整，第十军一旦返回苏州脱困，立刻划归上海派遣军。
　　今天天亮，周小山看着范明，范绍增安置好部队，才找到地方睡觉。
　　赵沛诗接到66军转来的侦查电报，匆忙叫醒这个家伙，这家伙还以为在做梦。
　　拿到电报一看，日军营地突然响起一阵欢呼的声音，无数日军士兵疯狂的呼喊，跳跃，甚至在营地里朝天放枪，他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鬼子吃春药了？
　　啥事这么兴奋。
　　连忙发电报，给刘湘，让他询问，是不是南京被攻陷了。
　　这不对啊，历史上南京是12月13日沦陷的。
　　这还有四天呢！
　　难道自己这只小蝴蝶，风力这么大？
　　狗日的戴笠，督战都不会，要是电视剧跟历史上同一天沦陷，他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刘湘跟潘文华收到冯天魁发来的侦查报告，也在纳闷。
　　干嘛日本人第十军这么高兴，一连串的电报，南京，武汉，四川都拍发了。
　　收到的回电都是日军兵临南京城下，委座已经飞离南京，在武汉率领统帅部，继续抗击日寇。
　　退守的中国军队，虽然没有组织有效的方向，可是在江阴，在镇江，在南京外围，还是打的非常英勇。
　　没什么值得日军高兴的事情，其他各部的日军也没有像第十军这种反应。
　　迷糊了半天的周小山，终于再次接到冯天魁的电报。
　　首先是第五师团，国琦登支队的消息，他们就在鬼子第六重炮旅团附近。
　　还想用鬼子重炮旅团来钓鱼。
　　今天一早就汇合了鬼子重炮旅团，正在火车站装车，布防严密，甚至顺着铁路开进，保护日军火车前进的一段铁路线。
　　侦查团四连根本找不到下手炸毁的机会。
　　同时，吴兴方向也传来消息。
　　鬼子工兵在朝着南线，也就是长兴到吴兴的方向，排雷。
　　排除他们自己埋设的地雷和炸药。
　　周小山哈哈大笑，当初也是灵机一动，换位思考的时候，觉得日军南下，绕道吴兴去苏州，是第十军最有利的战法。
　　他是真没想过，倔强的一根筋的鬼子，也会掉头。
　　笑的赵沛诗和刘紫曼一头雾水，战争，是一场双方势力的博弈，总是把快乐，建立在另一方的痛苦之上的，哪有你这样，日军笑，你也笑的。
　　“小山，电报上说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狗日的第十军要跑，他们会沿着吴兴，南浔，太湖南岸，原路跑回苏州！”
　　不可一世的日军要跑，二十三集团军给第十军交手这才几天，这算是把日军打败了？
　　刘紫曼和赵沛诗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老子真是个天才，那天听说十六师团埋设地雷，顺便给我们军座发了封电报，说鬼子喜欢地雷，让工兵营陈虎上，把长兴到吴兴剩下的路都给他埋上地雷！陈虎那二愣子的性格，还在吴兴城外，给鬼子做了好多惊喜！”
　　还有这种事情，别说周小山大笑。
　　连坑道里的刘紫曼，范绍增也跟着大笑起来。
　　周小山立刻给冯天魁急电，调一个团给陈虎，把谭望嵩也派给他，针对鬼子可能的炮兵阵地，可能的指挥部，让他好好让鬼子领教一下，什么特么的惊喜。
　　然后赵沛诗飞快的把电报抢过来，给刘湘发了过去。
　　刘湘跟潘文华也有点傻。
　　日军自从进入中国，不管是山西战场，还是淞沪战场，一向所向披靡。
　　哪怕是遇到困难，也以力破之。
　　不断的增兵解决前方的中国军队。
　　第十军要原路撤退，怎么可能？
　　这要糟了，50军在宜兴，收拢溃兵，破坏公路，岂不是白干了。
　　两人一边吩咐冯天魁，每隔一段时间，把侦察兵的报告汇报一次，一边命令范绍增所部，23军，50军的侦察兵，回报长兴到广德，长兴到宜兴的公路侦查情况。
　　这消息在21军以及伤兵医院，再次引起一阵欢呼。
　　21军的伤亡是的值得的，日军绝不是不可战胜的，二十三集团军，凭借敢打敢死的几场夜仗。
　　不仅让广德，芜湖一线，坚如磐石。
　　甚至逼退了试图绕过太湖西岸，北上的第十军。
　　饶国华，唐式遵，甚至下令，让士兵在远处燃放起了火炮，
　　直到把日军飞机招来，防空警报响起，他们仍然在坑道里不停的唱歌，跳跃，宣泄胜利的情绪。
　　日军第十军掉头南下，绕道苏州，无锡。
　　是一件几家欢乐，几家愁的事情。
　　郁闷的冯天魁，刚赶到南浔，侦查部队就回报，被第十军嘉兴的鬼子第六重炮旅团，一大早开始集结，火炮跟装载炮弹的部分汽车，都在火车站装车，看样子是要跑。
　　难道他又得回头去吴兴阻击第十军南下。
　　比冯天魁更加郁闷是郭勋祺。
　　老子在宜兴，挖了这么多天公路，就是破坏第十军北上。
　　这么多坑道，就是为了建设公路沿线的阵地。
　　你特娘的第十军不来了。
　　二十三集团军各部，都逮到了揍日军的机会，独独自己在旁边当了个看客。
　　不行，不能这么让鬼子跑了。
　　“熊猫，给大帅请战吧，我虽然才收拢新兵几天，也可以参战，宜兴不是集中了太湖很多船只吗？不能放第十军走了，如果第十军回到苏州，不仅可以迂回太湖北线，攻击南京，等国都沦陷，鬼子可以从上海，南京两路进发，顺着没有破坏的沪杭公路，铁路，去进攻防备空虚的杭州。到时候我们就不好打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 征求意见
　　郭汝栋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日军在北面占领了南京。
　　在南面占领了无险可守的杭州，宛如一把钳子。
　　稍微再给他们一些时间，调来足够守备部队，征集大量的民夫。
　　修复京杭公路和京杭铁路。
　　战场态势就会逆转，川军所有的主动权，会丧失殆尽。
　　随时可以夹住广德，宜兴一线，甚至还可以增兵选择战略迂回，从长江朔江而上，占领芜湖，江西，切断二十三集团军的后路和补给线。
　　到时候二十三集团军以及七战区，只有后撤江西一条路可以选择。
　　郭勋祺，郭汝栋都是军阀混战时候的沙场老将了。
　　淞沪战场几十万大军后撤，哪怕宜兴这里并不是主要干道，可是随着七战区成立，一部分打残的部队要到七战区归建，还裹挟了部分其他部队的溃兵，绕路抵达宜兴的七战区序列外的溃兵达到了两万的数字。
　　郭汝栋连夜都在收拢溃兵，挑了几千人，带着枪械补充到自己的新兵里。
　　连郭勋祺也把其他人收拢起来，他也有了三个补充团。
　　“好歹淞沪并肩作战，多少有些人情，我去再去找吴奇伟他们几个商量一下，把他们军械借我一部分，我至少可以凑齐好几千的枪械，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吴奇伟，张发奎，刘建绪他们的兵，郭汝栋和郭勋祺没有动，反而帮他们组织好归建的工作。
　　再加上帮他们治疗受伤的军官，有这份人情在。
　　郭汝栋相信他们可以出借军械。
　　“可以，我的兵还捡个淞沪撤下来，扔在太湖北岸的炮团，汽车兵跑求了，我只能用船只从前面破坏的公路运回来，到时候可以划拨给你指挥！”
　　一会就想通了各种关节。
　　哪怕是21军，23军，50军跟第十军拼光，甚至66军和43军再次打残，也远比放第十军到苏州，打下南京，杭州以后，整补齐全，再来对付二十三集团军的仗，要更好打。
　　两人联名给刘湘拍发电报。
　　潘文华去了安庆，收到电报的23军参谋长杨炽不敢大意，郭汝栋和郭勋祺说的很有道理。
　　现在的问题的是，周小山有意在对日作战中打巧仗，保存实力。
　　而大帅似乎对这种做法，还是比较欣赏的态度。
　　如果二十三集团军，跟第十军血拼一场，最终获得最大利益的是国民政府。
　　这种事，不该他的身份权衡的，他立刻把二郭的联名电报，发给了赵沛诗和周小山，同时拿着电报，去找刘湘去了。
　　“杨炽，如果你站在周小山的立场，会做什么决定？”
　　刘湘看了电报以后，没有表态，既没有同意二郭的意思，又没有表示出不打。
　　沉思了半天，反而问起了23军参谋长杨炽。
　　“潘军长临走时候，给我交代过，从第十军抵达太湖西南开始，周小山一直有意识的控制我们跟日军的作战规模，应该说从我们到达广德开始，郭勋祺奉命调度宜兴，冯天魁到吴兴，说白了，所谓的手撕鬼子计划，充分表明他不愿意跟鬼子决战！如果大帅没有意见，我估计周小山会带着范绍增四个旅以及66军其他部队，一直沿着鬼子撤退的方向，继续撕肉。”
　　刘湘嘴角翘了起来，任周小山这小子狡猾如狐，尾巴在潘文华这些个沙场老蒋面前也藏不住。
　　不过当初兵进广德，川军之中，确实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周小山考虑的那么周到。
　　“小山确实担心，我们伤亡过大，会被国府兼并，或者说，国府借日本人之手，消灭川军，所以他跟我说过，希望能在保存自己的同时，消灭敌人！”
　　“可是，郭勋祺他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等鬼子占领了南京，占领了杭州，再回头打我们，我们处境会更加恶劣！”
　　“杨炽，要是你站在我这个位置，该怎么打？”
　　做决策之前，征求属下意见，是刘湘的习惯。
　　潘文华，周小山没在，他只能逮住23军参谋长问。
　　这个问题让杨炽很惊喜。
　　大帅也在询问自己的看法。
　　仗打到这个份上，潘文华什么想法都没有隐瞒这个参谋长，杨炽也看明白非常清楚，七战区表面上是周小山和赵沛诗在发布命令，其实每次重大决策。
　　都是刘湘做出来的。
　　周小山那小子刁滑的很，从来都是做好不同的方案，直接让刘湘做选择题，他才不去得罪人。
　　“我个人觉得，大帅会跟鬼子决战，其实我建议您发一封电报给唐副司令，问问他的看法！”
　　能坐上23集团军参谋长，杨炽也不是傻子，周小山在前面打了样，干脆把球踢给唐式遵。
　　唐式遵补充到145师.146师的五个补充团，不全是生头，当初十几个保安团，划拨潘文华指挥时候，他把宜昌抓来重庆打隧道的那个师挑选了部分补充到郭勋祺哪里组建新七师不够，又从十几保安团挑选了部分补充新七师。
　　等他选剩下的，唐式遵都拉倒了补充团里面扛弹药。
　　战力虽然恢复不到145.146师出川前的状态。
　　可是总比郭汝栋那些太湖征收那些新兵，刚学会放枪和口令的要强。
　　“可是式遵已经动身去杭州了，怕明天才能到杭州，虽然带着电台，路上未必可以收到电报，这样，你先让宋佳给式遵联络，同时给周从化和国华发给电报，看看他们两个意见！”
　　唐式遵是二十集团军副司令，周从化是集团军参谋长。
　　这么大战役，做决策不通知他们不合适。
　　很快这份请战电报，摆到了二十三集团军司令部。
　　唐式遵以前身边围绕着很多刘湘起家的老兄弟。
　　可是唐式勋被遣返四川，刘汝斋，詹毅被杀，唐式遵又去了杭州联络不上，一下子周从化觉得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找不到。
　　干脆把饶国华，刘兆藜一起叫过来。
　　其实别看周从化怂恿唐式遵，闹补充的时候很不愉快。
　　可是打鬼子，还是不含糊的，更何况唐式遵离开指挥部的时候，说自己欠了周小山一个大人情，吩咐周从化严格执行战区命令。
　　刘湘特意在电文里，把利害权衡都发给了他们。
　　主战派饶国华就站起来了。
　　“周参座，让145师参战吧，重建的145师，需要一场恶战，为牺牲的兄弟复仇，也需要一场恶战，检验我手里的新弟兄！”
　　“周参座，打把，我们千里出川，就为的是打鬼子，报效国家，那天晚上，146师打的不好，要不是李绍安那个营堵住了口子，日军至少脱逃三分之二，这仗一定打出我们甫系川军的威风！”


第五百五十章 白挨打了
　　周从化很纠结。
　　刘湘经常问询唐式遵的意见，这样重大的决策，发电报给他，问他的意见，还是第一次，他不得不慎重。
　　“饶师长，刘师长，打鬼子，没问题，可是打完这仗，我们只有一万广德征收的AH新兵可以补充，要恢复战力，至少也得半年时间了，其实兵源都是小事，关键是军械，不知道永州的军械，什么时候，可以轮到补充我们！”
　　听了周从化所言，刘兆藜沉闷下来。
　　饶国华并没有坐下，而是提高了声调继续说。
　　“这些都是小事，中日两国交锋，是抵御侵略，是民族存亡之战，国都危在旦夕，绝不是计较个人荣辱和军队得失的时候，第十军被我们骚扰了好几夜，弹药消耗很大，士兵缺乏休息，加上作战部队士气低落，这时候放虎归山，太可惜！再说郭勋祺哪里又收拢了一万淞沪战场撤下来，跑乱建制的溃兵，只要竖起抗战的旗帜，兵员不是有的是。”
　　“论我说，这仗不该我们做决策，大帅让打，我们就打，我们是希望打的，但是要看大帅的意思！”
　　周从化猛然想起，当初赵沛诗抓捕詹毅时候给唐式遵说的话。
　　大帅抗战目的很纯粹，就是想把鬼子赶出中国去，这时候最需要饶国华这种，一门心思打鬼子，不计较个人得失的将领。
　　刘兆藜这个话实在，纠结个屁。
　　21军就该是大帅手里的刀，大帅指哪里，打哪里。
　　收到潘文华转发两位郭军长的电报。
　　周小山顿时就明白了，他妄图保存实力，让二十三集团军在江苏，AH，芜湖一带扎根的计划流产了。
　　这帮混账，怎么那么不省心呢！
　　跟鬼子第十军决一死战，根本不是川军可以承受的后果。
　　第十军真不是那么好打的，就算是鬼子退往吴兴。
　　几个军一起上，也未必可以全歼第十军，再说他部署时候，就没考虑去歼灭第十军，二十三集团军目前的十几万人，还能不能剩下一半，也两说。
　　主力打光了，军委会那帮人看你的眼神也就不带着敬畏了。
　　没有沙盘，周小山对着谭望嵩手绘的地图，就头疼起来了。
　　第十军南下，沿着太湖西岸南撤，二十三集团军大部分部队装备都是枪械为主，有部分火炮也能组织新兵着走，大量新兵可以充当向导，从广德和长兴，绕道攻击吴兴不成问题。
　　现在问题是，50军47军在宜兴，究竟是乘船南下。
　　还是让郭汝栋，郭勋祺沿着太湖北岸迂回，出击无锡，跟楚天舒的一二二旅在苏州汇合。
　　照道理，是50军出击无锡，截断上海派遣军和第十军的之间的联系，对战役态势更有利。
　　可是周小山担心，没有50军和122旅的参与。
　　光凭借66军的四个旅，21军，23军干不过鬼子第十军残部。
　　要知道，现在鬼子至少一个完整的植田支队，一个完整的114师团，第六师团至少还剩下一万多人，日军第十六师团也至少剩下两万人。
　　算下来鬼子应该在6万人左右。
　　还是一个很大的重兵集团。
　　特娘的，松井石根这个命令可下达的真够及时的。
　　要在让他们消耗几个晚上，搞不好，决战的时候，鬼子炮弹都不够用。
　　周小山在一边吐槽。
　　中岛今朝吾何尝不是在吐槽。
　　当初埋设地雷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自己会从吴兴回去。
　　工兵联队埋设的地雷，那叫一个密度大。
　　狗日的工兵还为了显摆自己的水平，地雷埋设的那叫一个隐蔽，路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没有做标记，也没有埋设地雷的图纸。
　　现在让排雷。
　　跟排敌军地雷差不多的危险，还只能依靠探雷器。
　　十六师团的工兵联队一脸懵逼。
　　跟日了狗一样的心情。
　　柳川平助也在吐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为了迷惑中国军队，114师团往广德方向，修筑了五公里道理，往宜兴，修了八公里。
　　都特娘的白修了。
　　为了奇袭南京，包抄南京，废了这么大力气迂回，这么多勇士，为帝国尽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到头来，缩编部队，原路返回。
　　挨川军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华中方面军，除了更改进攻方向的命令，还命令植田支队，并入日军第六师团。
　　植田代四郎，代替阵亡的圾井德太郎，接受11旅团番号，指挥旅团留守长兴的辎重，工兵，炮兵部队。
　　一起收拾起枪支弹药补给，就等着十六师团工兵联队，把地雷阵排除。
　　第十军都接到命令一个上午了。
　　中岛师团还没有排完地雷。
　　中岛今朝吾特别懵逼。
　　本来应该是排完了地雷，可是工兵联队开道没走几步，又踩上了地雷。
　　踩上地雷的，还是手持探雷器的专业工兵。
　　当他们以为探雷器坏了。
　　又换了新人新机器，地雷又炸响了。
　　工兵联队长非常委屈的告诉师团长阁下，那不是他们埋的地雷。
　　肯定是中国军队埋设的，这地雷忒缺德了，什么花样都有，陶瓷的，玻璃的。
　　地雷没用铁，用磁铁做工作原理的探雷器就是摆设。
　　只能工兵凭借刀刺入土壤的感觉，趴在地上，一寸寸用刀子试探，手工排雷。
　　柳川平助接到中岛今朝吾的电报，觉得天旋地转，我的天，这得排雷到什么时候。
　　连忙命令第六师团的工兵联队，十六师团的工兵联队，去南线公路帮忙排雷。
　　这时候，中岛师团再次传来消息，川军的地雷太恶心，不仅有陶瓷，玻璃做的，探雷器无法察觉，甚至还有连环雷和超敏感雷。
　　工兵眼瞅着探雷成功，也挖出来了，可是拆除上面的地雷，触发了下面的地雷。
　　两人一组。
　　一连损失两个军曹和少尉军官。
　　中岛师团甚至预计，恐怕几个工兵联队忙到天黑，才可以打通到吴兴的道路。
　　第十军很坚定的南下，绕道太湖去南京的路线。
　　川军也定了，帮刘湘下决心是冯天魁。
　　冯天魁跟周小山一直在做利弊对比，反复权衡个以后，又让周小山发来如果日军退守吴兴，可能的作战计划。
　　今夜，二十三集团军，全体都有，跟日军第十军残部，决战于吴兴。
　　二十三集团军，现在6个军的新老兵加起来，足足十几万人，日军只有六万多人。
　　刘湘这个决定，周小山是有心里准备的，从抗战角度上说，这个仗打下来，对国家和民族有利。
　　从七战区的角度上说，二十三集团军虽然可能付出空前的牺牲。
　　但是干掉鬼子第十军大部分主力，鬼子需要大量时间征发兵员，整补部队。
　　日军需要时间整补，而中国军队，比日军更需要时间整补。


第五百五十一章 太极推手
　　就在这时候，陈诚联系上了。
　　这场战役的始作俑者，郭汝栋，跑去找吴奇伟，找夏楚中79军残部，万耀煌25军残部，王东原73军残部接军械，借兵。
　　几个将领毫不犹豫的就把事情的原由，发给了十五集团军司令，也就是七战区副司令，陈诚。
　　从武汉出发，乘船没有抵达芜湖的陈诚惊呆了。
　　七战区发动这么大战役，他战区副司令居然不知道。
　　七战区是军委会成立的七战区，归属军委会指挥。
　　川军怎么能单干呢？
　　想到这里，陈诚恍然发现，川军不是一直在单干吗？
　　山西的遭遇，川军不敢把后背交给中央军，他们不是舍不得分润战果，是不信任。
　　军委会任命自己做七战区副司令，可是七战区司令部，刘湘根本就没有成立？
　　也就是七战区在军委会眼皮地下，失控了。
　　刘湘真会抓住好时机，利用日军大兵压境，军委会因为西迁混乱的这段时间，反而他依托二十三集团军司令部，从容的调度川军，打了一个好仗。
　　这种局面不能继续了。
　　自己要去把刘湘盯着，哪怕自己不在是后，也要吴奇伟盯着川军的一举一动。
　　吴奇伟打仗还可以，让他盯着刘湘也不行，看看能不能把康泽或者贺国光调到前线来，毕竟这两人熟悉川军，刘湘对他们也不像对自己和吴奇伟那么排斥。
　　想明白的陈诚，给侍从室发了一封很长的电报。
　　言下之意，刘湘跟冯天魁，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川军已经打出两次大捷了，刘湘在社会各界的声望越来越高，这次战役，应该由委座领导，军委会统筹。
　　都是国民革命军，川军应该在委座的统一指挥和部署下，协同作战。
　　第十军的编制，侍从室是非常清楚的，川军在山西就没有谎报战功的习惯，到了太湖西岸，如果照川军公布的战果。
　　也就是第十军只剩下了三分之二的战力。
　　可是川军究竟还剩下多少战力？
　　郭勋祺在宜兴路面的那个师，是他的主力144师，军械完备，军容整齐，并没像战报那样，被人打残了。
　　如果动员十五集团军已经在宜兴集结的三万多人参战，歼灭第十军，绝对可行。
　　于是，刘湘就收到来自侍从室一封奇怪的电报。
　　语气很委婉，询问七战区最近是否发动较大战役。
　　“这特娘的屁话，第十军大兵压境，七战区天天都在打，大小战役，是日本人说了算的，杨参谋长，给小山转一份电报过去，让这小子代我起草对侍从室的电报！”
　　刘湘最近踢皮球上瘾，周小山爱惹事，能惹事，一刻不消停的没事找事，可是他解决麻烦的能力也非同一般。
　　好不容易自己对第十军残部起了杀心。
　　偏偏国民政府要来参合一脚，从各方面的情报证实，国民政府有不少高层，都在给日军卖情报，或者为了钱，或者为了示好。
　　“对了，给郭勋祺，周从化，冯天魁发个电报，广德的后方医院，那些伤兵军官没有电台，消息从宜兴泄露的可能性极大，哪里各中溃兵来不及甄别，鱼龙混杂，问问是不是他们那边走漏了战役的消息，万一泄密给日军，这个仗就不好打了！”
　　周小山每晚都在夜袭，似乎给鬼子下饵料，用习惯告诉鬼子，天天晚上我们都闹闹。
　　冷不防大规模攻击，改变打法，鬼子肯定会吃大亏。
　　情报泄露就不一样了，形势会反转过来，鬼子有了防备，这个仗就不好打了。
　　周小山收到刘湘的情报，也明白坏菜了。
　　他毫不犹豫的让刘湘上报昨夜夜袭的战果，起草了电文。
　　“二十三集团军忠于党国，誓于鬼子血战到底，自从完成战备，第十军抵达太湖西岸开始，夜夜都在鏖战，昨夜击毙击伤日军七百人，两军对垒，战机稍纵即逝，有机会自然会大打出手，没有机会也会打几杆子，今夜轮换郭勋祺部夜袭，侍从室若有其他战术安排，请直言不讳？另，淞沪撤下的军队嗷嗷待哺，七战区恳求军委会支援，吴奇伟，刘建绪，张发奎，廖磊部，急需兵员，给养，军械。”
　　情报的核心，是不让对手做出正确的判断。
　　刘湘这个提醒来的很及时，宜兴哪里撤回来的士兵鱼龙混杂，搞不好还混进了日军间谍。
　　蒋某人指挥打仗没水平，却爱把命令下达到基层，什么毛病啊。
　　也不看自己身边到处都是间谍，中央军被坑了这么多回，还跑来坑川军。
　　从杨炽手里接过周小山起草的侍从室回电。
　　好一招太极推手，表面上在汇报，其实什么也没说，刘湘差点没笑出声。
　　唐式遵明天就快到杭州了，周小山这时候还在一箭双雕，回电含糊其辞，跟侍从室隐藏战役计划不说，顺便又给接着给养事情，给侍从室挖了一个坑。
　　陈诚不知道，他的一份电报，让周小山吐槽了半个钟头。
　　收到侍从室转来电报闪烁其词，真假难辨，发电报到宜兴，郭勋祺和郭汝栋也好像收到了刘湘的命令，对晚上的行动，讳莫如深。
　　越想越好奇，恨不得自己就在广德前线。
　　从当初川康整军开始，川军就爱搞烟雾弹，让人看不清真面目。
　　想起川康整军，他索性把自己的判断，发了一封电报给康泽和贺国光，让他帮自己参谋。
　　贺国光在武汉执行国府赈济难民的计划，可是戴笠有个毒丸计划，也在同步执行。
　　一个要诽谤刘湘欺骗太湖民众，一个要全力提国府组织难民自救。
　　钱不够的贺国光还在焦头烂额，这时候收到了陈诚的电报，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建议他派吴奇伟所部跟着郭勋祺。
　　很快，康泽回电了，说冯天魁对刘湘影响极大。
　　他们在山西战场，习惯自作主张，连二战区都隐瞒，埋怨国府亲日派太多，这些想跟日本人做狗的混账把国府渗透的跟筛子一样，情报四处漏风。
　　建议陈诚既然有判断，就应该遵从自己的判断动手。
　　只有盯住前线部队，才明白川军的动向。
　　郭勋祺和郭汝栋，收到刘湘的电报，知道坏菜了。
　　两人一心撺掇了着大帅打鬼子，最后为了点军械，宜兴成了泄密的根源。
　　赵沛诗那封电报，措辞很严厉，淞沪战场上撤下来的溃兵那么多，在宜兴城以及撤走居民的周围小镇，几个集团军都派了大量的人力进行甄别。
　　直到现在，还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居然为了点军械，去发动其他部队。
　　简直是猪油蒙了心。
　　周小山收到郭勋祺和郭汝栋的电报，顿时哭笑不得。
　　怪不陈诚知道了消息。


第五百五十二章 小肚鸡肠
　　在赶赴芜湖的轮船上，陈诚收到康泽电报，原来有这种感觉的，不止自己一个人，立刻给第十五集团军所属的吴奇伟部，万耀煌部，夏楚青部，王东原部下令，让吴奇伟代理十五集团军参谋长职务，立刻动员湘军刘建绪部，以及张发奎在宜兴集结的队伍。
　　集合所有到战区报道的人马，电报向刘湘报道，哪怕是刘湘没有回电，跟也要跟着郭汝栋和郭勋祺。
　　就算是川军在小股偷袭日军，也要跟着看个明白，七战区有大动作，他们需要参与。
　　陈诚非常清楚，川军和第十军大打出手，不管是抵御外辱立功，还是削弱诸侯势力，都是国民政府最乐见的局面。
　　面对正在疯狂扩军，在战场上横行无忌的日军来说，不管输赢，能为抗战，为国府西迁，为稳住西撤的战局，为中央军换装苏联贷款援助的军械，争取更多喘息的时间。
　　有了康泽和贺国光两人参谋意见，他坚信川军和第十军决战不是空穴来风。
　　也相信川军上报的长兴大捷，会伤亡较大。
　　第十军只要消耗在太湖西岸，哪怕整个七战区的部队，拼光了都值得。
　　郭勋祺和郭汝栋，写了两份检讨，除了发给刘湘，另外让电讯兵转发给赵沛诗。
　　周小山看着两位郭军长发来电报，有些哭笑不得。
　　吴奇伟带了中央军十五集团军一群将领，非得跟着43军和50军去打鬼子，不仅如此，还给刘湘发来了请战电报。
　　自己的迷魂阵没起作用。
　　攻击第十军的情报，多半是泄露了。
　　对着地图，他又陷入了神游天外的状态。
　　打有打的好处，打也有打的坏处。
　　决战老子坚决不打，鬼子第十军还剩下六万人，一夜功夫灭不掉这么多鬼子。
　　芜湖储备的军械，弹药物资，会消耗的一干二净。
　　战斗拖到白天，战局反转都有可能。
　　而且不能有太大牺牲，整个二十三集团军打残，全部转入修整。
　　若是等着征发新的兵员，四川的运来的军火整补。
　　甫系川军，一年也别想恢复战斗力。
　　最后还是郭汝栋请示电报，打破了僵局，既然陈诚想参与，就让他参与
　　给刘湘知会了一声，赵沛诗就给陈诚直接联系。
　　索要十五集团军指挥权。
　　直言不讳，溃兵缺乏甄别，搞不好会有间谍混进来，要是跟着川军去观摩，就别去了，走漏了消息，中央军要负全责。
　　川军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正说明川军很看中这次军事行动。
　　陈诚在船上，差点乐出声来。
　　果然，康泽跟他的判断，都是正确的，二十三集团军要搞事情，不管是山西，还是在广德，甫系川军尽打的好仗，只要十五集团军参与了，对自己来说，也就有机会分润这样一份战功。
　　越想越高兴的陈诚，完全代入了战区副司令的职责。
　　频繁联络，刘建绪，张发奎，希望能给郭汝栋，做争取一些军械，也在努力争取沟通刘建绪和张发奎，争取把他们两部的残兵，一起带到长兴战场去。
　　同时他还给赵沛诗发电报询问，需不需要调张发奎第八集团军残部和刘建绪第十六集团军残部。
　　得到让副司令自己决策的回电以后，陈诚更高兴了。
　　这两部在淞沪打的很惨，撤退时候又被炸的很惨，牺牲巨大。
　　退到宜兴的部队，还没有他十五集团军一半多。
　　川军果然是去吃肉去了，他们要跟第十军大打出手。
　　一通电报，在刘湘，周小山，陈诚，郭勋祺不停的联络。
　　刘湘决议要打，赵沛诗就代表战区开始对着各军下达命令。
　　夜战，三比一的兵力。
　　即便是对手有防备，周小山也确信七战区可以在对手身上，可以利用最后的机会，撕下一块肉来。
　　除了东线的冯天魁，从水路出发的郭勋祺。
　　七战区所有部队旅以上将领，立刻赶赴北芥战区前线指挥部接受任务。
　　副职带队，临到天黑，鬼子飞机返航时候出发，赶往预定地点。
　　至于攻击时间和作战方向，周小山并没有在电报里通报，他和刘湘商量的是，不管打到什么程度，只打一晚上，从晚上十一点开始发起攻击，到了凌晨五点的时候，消灭多少算多少，能击溃日军最好。
　　所有参战部队，只有集合地点，全部又副职带队，留在郭勋祺身边的督战队，抽掉了郭汝栋，郭勋祺各一个团，组成一个更加庞大的督战队，穿插进十五集团军各旅以上作战单位，盯着各部前往预定地点。
　　淞沪大溃败，退到宜兴的螃蟹很多。
　　本来士气全无，听说川军跟日军夜夜鏖战，日军第十军伤亡三万以上。
　　郭勋祺所部，不断整编其他部队撤到宜兴的溃兵，同时大力宣传川军娘子关，八都芥的胜利。
　　这些溃败的士兵，吃饱了以后，看着43军新兵训练，整齐的唱着川军的战歌，士气高昂。
　　又蠢蠢欲动起来。
　　47军，50军兵分两路，郭汝栋那个43军收拢残兵，现在一万五千多人，还拐带了十五集团军吴奇伟残部，夏楚中79军残部，万耀煌25军残部，王东原73军残部，浩浩荡荡近三万人。
　　一共四万四千多新兵老兵，在宜兴周围的山地密林里集结起来，等着太阳偏西，顺着宜兴到长兴的烂路南下。
　　范绍增派一个旅，提供部分日械接应。
　　在广德的周从化，除了集团军直属部队留守广德医院。
　　亲自带着21军所有人马，在广德当地新兵向导的带领下，赶赴吴兴西南。
　　在他们前面的是，陈万仞带着147.148两个师，也从山路南插，前往吴兴正南方向，跟冯天魁留在哪里一个团回合。
　　范绍增所部三个独立旅长跟范明的166师，则在侦察兵的带领下，在公路西侧顺着山路，准备绕道吴兴正西方向。
　　而吴兴的正东，是冯天魁所带领两个不满编师。
　　此时此刻，日军还在排雷，日军的飞机，不停在太湖上空侦查。
　　遇到可疑的地点，还扔下了炸弹和燃烧弹。
　　集结开会的七战区各部长官赶路都特别小心，一边沿着山道焚烧过的树林急行，警卫部队一边盯着天空。
　　最先到北芥的，居然是刘湘，陈万仞，杨炽他们。
　　“屁大娃儿，小肚鸡肠，居然给老子置气，闷着良心说，你在川军，老子那点对不起你？”
　　刘湘一见面，就用手里的拐杖，轻轻敲了周小山后背一下。
　　“哪能啊，大帅，我人前人后都在念你的好，到广德以来，为这个作战计划，川军存亡。不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少也是劳心劳力的，谁知道，好心肝，当成驴肝肺。”
　　川军出川抗战，满门心思打鬼子，谁想你小子，那么多心眼。
　　“你小子还敢埋怨！”
　　“大帅，你是了解我的，我都没提价！”
　　“老子身家都捐给抗战了，没钱给你这个资本家剥削，你个小白眼狼，还敢跟我讲价钱！”
　　“一身疲惫一人扛，何人年少不轻狂！”
　　“你疲惫个屁，仗都是前线的兄弟在打，一天到晚就给我找麻烦，我看异想天开时候你比谁都精神！”
　　这一老一少在哪里扯皮，一群赶到开会的川军将领在一边偷着乐，刘紫曼还有闲心，那个小本本把这些零碎的场景给他记录下来。
　　“第十军被我们打怕了，上校军衔该还给我了吧？”
　　“门都没有，这仗才打到一半，你拉屎拉半截就把裤子提上去了？就算打完给你，我还跟陈诚知会一声，上报你的功劳！”


第五百五十三章 直觉
　　刘湘这个四川王，出川以后，不是主动把身份放的很低，是真的很不自信。
　　在山沟里呆久了，生怕自己成了井底之蛙，但凡在民国历史上有些作为的名人，他都很尊敬。
　　陈果夫，蒋作宾在北伐时候，都是一番作为的实干家，连朱家骅也是满腹学问，对有才学的人，哪怕在四川省内，刘湘对于这种才学满腹的人，也很尊重。
　　何曾想过，战局发展到今天，这民国治下的三省，自己居然都有机会去抢个省主席来当。
　　哪怕是沦陷或者即将沦陷的三省主席，重兵在手，跟鬼子回旋余地很大，也绝不是虚衔。
　　冬日的太阳很早就开始落山，隐藏在太湖西岸的部队陆续开始开拔，二十三集团军以及十五集团军的高级将领们，才陆续赶到长兴西北山区的指挥部。
　　而这个时候，长兴到吴兴地雷阵，还有一小段没有排除。
　　怕节外生枝的柳川平助，早早的开拔了部队，下午在飞机掩护下，已经向着吴兴前进。
　　6万多人，绝大部分轻装步兵，已经在司令官柳川平助的带领下，顺着两边的田野绕过公路，已经抵达了吴兴县城。
　　大量的辎重，炮兵，一千多辆卡车，像一条长龙，还被地雷阵堵在吴兴城北四公里的地方。
　　看的三个师团长，揪心摇头。
　　日军士兵都很忙碌，这是在太湖西岸的最后一个晚上。
　　跟二十三集团军对战，太危险了。
　　他们总是会抓住夜晚没有空中支援的时间。
　　不停的袭扰。
　　巡逻的士兵，会莫名其妙的死亡。
　　这让外围警戒，成了一种很恐怖的事情。
　　日军士兵被派往最外围巡哨，也变得很抵触。
　　第十军迂回太湖西南，吴兴这里曾经有临时的营地，中岛师团打到这里时候，又做了些加固。
　　总的部署，还是以吴兴西北那片低矮的群山，作为依托。
　　不管是指挥部，还是三个师团的炮兵联队，都在哪里布置阵地，哨位。
　　大口径的重炮都放置在中心。
　　联队级火炮，拉倒了外围阵地。
　　这样即便是中国军队炮击，他们也不会产生太大损失。
　　可是日军的军官，依旧很紧张，不停的指挥士兵，布置火炮阵地，在地势稍高的地方，挖掘战壕，构筑暗堡。
　　114师团的两个步兵联队，挥舞着锤镐，把吴兴城附近的房屋都拆除了，用驮马拉上木石，用于外围阵地的建设。
　　甚至还把仅有的发电机和不多的油料利用起来，今天晚上，他们准备给铁丝网通电。
　　“将军，今夜中国军队应该会来夜袭吧？”
　　“师团长阁下，我们这种戒备的方式，对中国有用吗？”
　　“无耻的川军，只会偷袭，小股部队，打了就跑算什么勇士！”
　　中岛今朝吾，完全没有历史上进军冲常州一路杀到南京那样意气风范，几天没怎么睡觉造成的面容是眼眶深凹，满面胡须，让他更难受的是十六师团低落的士气。
　　他不停的游走在清理干净的雷场附近，安抚着漫长车队的辎重兵。
　　焦急的等待，会让人烦躁。
　　三个师团的辎重兵，炮兵，看到巡视的将领，情绪会安定很多，他们需要耐心的等候三个联队工兵，把地雷排除干净。
　　“大家辛苦了，耐心一些，等我们攻占了南京，一定会让这该死的川军，为今天挑衅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付出代价！”
　　“师团长阁下，司令官阁下请您开会！”
　　中岛今朝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特别憋屈，长兴到吴兴，其中很多地雷，还是十六师团工兵联队埋下去了。
　　司令部迂回苏州的命令要是早下达一天。
　　也许工兵联队，就不会有勇士接二连三因为排雷而牺牲。
　　他们或许早就到了苏州。
　　他骑上了警卫牵来的马匹，骑着马，前往云峰顶，等他到达的时候，谷寿夫，末松茂治已经到了，柳川平助并没有召集更多的人开会，他还是喜欢跟几个中将师团长商量决策。
　　都是败军之将，几个日军将领面对士兵，都在极力提振士气，当凑到一起。
　　情绪自然低落下来。
　　他们更担心大本营追究责任。
　　虽然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剖腹已经不可能了，但是后方有的是闲置的位置，安置他们。
　　“三位师团长，第十军在太湖西岸，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松井司令官阁下专程写报告给大本营，详细汇报了川军的打法，也主动承担了对苦难估计不足的责任！”
　　看着三人露出欣喜的脸色，柳川平助提高了声调。
　　“但是，诸君要振作，只有我们振作起来，才能把第十军带出困局，带到苏州，酒井隆支队带着部分汽艇和收集的船只，已经到了无锡，押解了一万俘虏，已经移交给了苏州的国琦登支队，我们重炮第六旅团，也到了苏州，明天国琦登支队就带着一万战俘和一万收集的中国人，为我们开路，趟平中国军队的地雷阵！”
　　“太好了！”
　　“谢谢司令官阁下！”
　　谷寿夫，末松茂治，中岛今朝吾，一改进门时候的沉寂，纷纷点头。
　　有这样的部署，吴兴到苏州这一路，工兵就不受地雷困扰了。
　　车队一天之内，就是可以抵达苏州。
　　“到了苏州，远离丘陵山西，川军失去了藏身的处所，绝不敢潜出平原，跟我们正面较量，所以，今夜，我们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
　　不止柳川平助，不管日军还是中国军队，很多军人，在战场上有着自己敏锐的直觉。
　　谷寿夫也好，中岛今朝吾也好，今天特别紧张，就是担心夜袭。
　　尽管士兵已经把能不依托公路的火炮，包括75毫米口径的41式山炮，15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用肩膀扛，用马驮，分散在了阵地上。
　　但是还是有大口径和火炮和炮弹，现在都没到炮兵阵地。
　　可惜太湖西岸公路两侧，海拔低，都是平原，能构筑阻击阵地的地方，实在太少了。
　　西南的莫干山太远，他们只在这里停留一晚，明天就要走，更何况中国军队极可能藏身莫干山。
　　川军悍不畏死，战术组织也非常独特，并不像很多中国军队一样，使用过气的人海战术。
　　他们跟日军一样，非常重视对支撑火力点的打击。
　　一旦下场决战，胜负难料。
　　“司令官阁下，国琦登支队，还是归属我们第十军吗？能不能让他们今夜出发，一万战俘太夸张，需要大量的勇士押解，今夜只需要一个联队，带着两千俘虏完全可以冲破中国日军在吴兴以东的地雷阵，这样可以为我们节省时间！”
　　“我可以给国琦登发报，松井司令官考虑的很周到，之所以没有把国琦登支队，酒井隆支队，派往镇江，就是等着我们明天脱困！”


第五百五十四章 会议
　　柳川平助笑了起来，第十军跟川军鏖战一场，方面军并没有给太多压力，反而对困难及时予以帮助。
　　国琦登是日军第五师团，第九步兵旅团长，历史上曾经编入第十军，从长兴，常德一路杀到当涂渡过长江，于12月10日占领了南京长江对面的浦口。
　　历史上的国琦登支队，临时划拨第十军时候，只有第五师团一个步兵41联队，炮兵大队也只带了一个中队南下，部分兵员是日军在华北的两个特设师团成建制划拨的，最后到达江南，是一个混成旅团的规模。
　　这次他们是等着第五师团攻入太原才调兵南下的，把九旅团两个步兵联队，一个炮兵大队的主力都带来了。
　　还加强了一个109师团的一个步兵联队，总人数到了九千多人。
　　松井石根已经下令，他一个主力步兵联队，护送酒井隆支队的三千战俘，连夜赶往吴兴。
　　更第十军司令部，好不容易提振起来士气不同。
　　第一次召集高级将领开军事会议的七战区前线指挥部，欢声笑语。
　　饶国华，刘兆藜，周从化他们，跟23军的几个将领，还在摆着龙门阵。
　　宜兴过来的大批中央军将领就到了。
　　郭汝栋一见面，刚跟刘湘打过招呼，就抱住了周小山。
　　“小山，天魁呢？哥哥我要当面给你们说声谢谢，要不是你们让迁川的化工大佬，送了我几顿炸药，几百箱手榴弹，血战大场的时候，老子就为国尽忠了！”
　　43军在淞沪打的很惨，因为运输的关系，主力26师率先到达战场，即便周小山没有送郭汝栋炸药，手榴弹，郭汝栋，刘雨卿也不会死，在大场血战七昼夜，带着惨重的伤亡回来。
　　“我们军座在太湖南面，一来一回，容易贻误战绩，大帅没通知他开会，都说宝剑赠英雄，我们师座给你的十门意大利炮，表现怎么样！”
　　“都带回来了，我给你说，这十门小炮帮大忙了，至少击毁击伤7辆鬼子坦克装甲车，打掉的鬼子机枪阵地，碉堡，不计其数，名副其实的功勋炮。撤出大场以后，炮弹打光了，还坏了两门，弟兄们都没舍得扔，一到宜兴，就向熊猫讨了十五箱榴弹。他哪里榴弹不多，你还得给我弄几箱！”
　　“这是小事，等忙完正事再说！”
　　作为战区会议的组织者，周小山跟刘湘的几个参谋一起，把郭汝栋所部，引到进入了他们的座位。
　　今天来的人好多，除了陈诚的十五集团军下属所有旅以上将领，连第十集团军司令刘建绪，也带着16兵团的将领来了。
　　原来安排的椅子居然不够坐。
　　要不是第八集团军司令张发奎，副司令黄琪翔在去武汉的路上，第八集团军将领联系不上两个长官，恐怕来的将领会更多。
　　刘湘当仁不让的坐上了会议室的主座。
　　赵沛诗和周小山安静的抱着文件夹，站在他身边。
　　十五集团军和第十集团军主要师以上将领，郭勋祺一一介绍给刘湘。
　　所有旅长，只能坐在后排，周小山在里面看见了李绍安两个145师的代旅长，两个中校坐在一群上校，少将人群里，特别打眼。
　　无独有偶，在中央军和湘军所在的另一边，也有一个中校，坐在后排给旅长们安排的位置，居然是陈诚嫡系十八军的将领，这让他很意外，多看了几眼。
　　军情紧急，会议就一切从简。
　　刘湘虽然没想到中央军和湘军来了这么多人。
　　尤其是吴奇伟和刘建绪，他们都接到陈诚的电报，愿意归属七战区指挥。
　　哪怕是建制残缺，军械不整，也愿意跟鬼子再战。
　　郭勋祺电报里就介绍过，十五集团军在日军吴淞口登陆时候就拉出去，一直在战场不断整补，而第十集团军，拉上去时间不是特别长，所以淞沪后撤时候，这个两个集团军很多部队成建制到达的宜兴，所以军械的情况，远比那些跑散了的溃兵好的多。
　　周小山对这两人，还是非常熟悉的，吴奇伟在北伐，围剿红军，抗日战场履历功勋，抗战结束时候，也许是因为黄埔生成长起来，也或许是吴奇伟什么言论把老蒋得罪了。
　　反正这员悍将，在抗战胜利以后，就立地成佛了。
　　他根本没有出现在解放战争内战的战场上，跑去当了HUN省主席，武汉行营副主任一些打酱油的角色，后来干脆辞职回家赋闲。
　　最后还组织了粤东起义，参加第一届政协会议，当选委员。
　　至于刘建绪，他的经历也很传奇，跟吴奇伟一样，打红军时候，下了狠手。
　　抗战时期，老蒋为了拿下他，说他敢贪污军费，用赃款组建复兴银行，后来又起复使用，他好像对经商比打仗更有兴趣，复兴银行经营效果不错，在任福建省主席的时候，还保护过党组织，辞职以后在湖南还是很有影响力的，湖南和平起义，他也有功劳。
　　最诡异是，刘建绪有个弟弟叫刘建喜，刘建喜夫妇乐善好施，资助了一个一岁半的孤儿，不仅资助生活费，还送他去私塾识字，最后考入黄埔军校，成为黄埔一期的学员，现在是十八集团军副参谋长。
　　时间紧迫，刘湘着急的军事会议很务实，指定周小山这小子，介绍军事部署，按照原计划方案，简述日军抵达后两军交战的情况。
　　大致的情况，说的很简要。
　　不过却让这帮中央军和湘军将领脸上露出了欣喜和神往的神色。会场上掌声如雷。
　　不想破坏这个气氛，周小山也没去提伤亡的情况，日军的损失却说的很清楚。
　　毕竟抗日卫国，谁都希望打胜仗，川军消耗的日军越多，日军前进的步伐越艰难。
　　“现在鬼子第十军，就是这样一个情况，迂回不顺，伤亡大，消耗大，士气低落，攻击成了强弩之末，不得不再次进行战术调整。柳川平助带打的炮灰靖安军和台湾旅团已经被干掉，剩下都是精锐的老鬼子，打掉一个，也可能打掉未来抗战路上一个鬼子军官。抗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能让日军在跟我们的作战中，越打越强。我们大帅对川军，只有一个命令，狭路相逢勇者胜，干就完了！”
　　这就布置完了？
　　一群将领大眼瞪小眼，川军打的什么糊涂仗，居然还打赢了？
　　“刘总司令，我们几万中央军和湘军，总的有个部署吧？”
　　吴奇伟最先沉不住气。
　　刘湘没有搭话，望向了周小山。
　　“首先，七战区直到今天，也不清楚中央军具体多少人能够参战，有多少枪？湘军也一样，淞沪的撤退演变成了溃败，你们抵达宜兴以后，从来没上报过残存编制，七战区并不清楚你们收拢的兵员，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装备情况和战力！”
　　刘湘看似菩萨一样的和蔼，不代表人家不会立威。
　　周小山这个解释，根本就是在问责。
　　在场的十五，第十集团军将领都吸了一口气，的确，撤退到七战区，他们也没指望七战区可以整补兵员，发放军饷，补充军械，所以对刘湘，连基本的上下级关系也懒得敷衍，都很不正常。
　　人家不是没看出来。
　　只是一直碍于情面，不愿意说。
　　你不上报人数，参战建制，你让人家怎么指挥。
　　“这不能怪我们，湘军绝对没有不尊重刘总司令的意思，弟兄们从淞沪战场上退下来的顺序，有前有后，郭军长可以作证，知道现在，宜兴还留守了部分军官，正在收拢撤退失散的弟兄们！”


第五百五十五章 不公平
　　的确，军委会的命令很随意，没有太大的规则可以遵循，军械也好，整补也好，都是凭借将领各自的关系，本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刘建绪刚说完，眼看着吴奇伟又站起来，刘湘就示意他坐下，让周小山解释，毕竟大战在即，不是扯皮追责的时候。
　　“大家应该知道，歼灭第十军，我们起初并没有考虑中央军和湘军参与，所有川军都已经往攻击方向运动了，中央军参战，我们欢迎，但是你们只能从北面，加强到43军的攻击方向，也就是尾随日军撤退的方向，具体怎么打，你们跟郭汝栋军长商量，我只确定时间，今天晚上攻击时间从十点钟开始，凌晨四点，如果不能击溃日军，必须撤离！”
　　“周副官，大撤退的时候，我们湘军的枪支没有丢，可是子弹怎么办？我们撤退下来的一万人，人均不到三发子弹！”
　　“7.9子弹五万发，手榴弹一百箱，这是我们川军腾出来的，你们记住，出川抗战到现在，国府没有给我们二十三集团军，拨付一发子弹！”
　　周小山顺便还让赵沛诗，把这些天，刘湘代表七战区给军委会发的补给请求的电报和电报记录递给了刘建绪麾下将领传阅。
　　吴奇伟站了起来。
　　“刘总司令，中央军的情况，也不比湘军好，虽然我们子弹多一些，可是我们的机枪数量也要多一些！”
　　“一样，子弹五万发，手榴弹一百箱，多一发都没有！”
　　周小山说完，吴奇伟还没说话。
　　川军一个年轻的中校，面对吴奇伟这样集团军长官，虽说不是出言不逊，可是那个态度让人匪夷所思的强硬。
　　后排那个十八集团军的面相年轻的中校旅长坐不住了，立刻站起来。
　　“七战区的分配不公平，我们十五集团军，部队已经从宜兴出发，两个小时内可以抵达长兴，一共两万八千多人，刘总司令可以实际点验人数，而第十集团军只有一万多人，却核发同样数量的子弹和手榴弹！”
　　“中央军可以选择不参战，就在长兴等着我们杀敌的消息！”
　　围攻第十军，周小山自以为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中央军跟湘军愿意帮忙，求之不得的事情。
　　抗战时期的中央军一共产生了三大军事集团，比较汤恩伯系在屡屡陷友军于不顾，在河南弄的民不聊生，胡宗南系不顾抗战大局，甘当老蒋反共急先锋闪击延安，兵败之后，被扣上志大才疏的帽子，陈诚系的军官，算是比较清廉的，打鬼子也没有太大毛病。
　　周小山实在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陈诚做妖。
　　只不过眼前从淞沪退下来这两支军队，缺乏整补，士气低落，还不一定好用。
　　既然要用人家，多少应该给点弹药，这是他想到了，二十万子弹对芜湖囤积的近八千万发各类弹药来说，算不了什么。
　　但是周小山不能给多了，打完这仗，还剩下一部分弹药来内讧，抢班夺权，那就疯了。
　　“这个说法不对，刘总司令，是七战区总司令，至少在临战的弹药分配上，应该一碗水端平，要不我们十五集团军将士不服，我们将委托陈诚副总司令，上告军委会！”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刘湘每天发电报，帮七战区麾下所有部队，向军委会讨要整补的事情，吴奇伟不可能不知道。
　　何况吴奇伟在四川围剿红军，跟刘湘打交道很多，川军事情，他知道的也不少。
　　看着刘湘望向他，急忙开口。
　　“胡琏，不得对周副官无礼，周副官在西迁工厂，学校，保存国家民族元气上，有大功劳。他跟楚天舒率领122旅，在山西战场，用兵如神，重创了鬼子精锐的第二十师团。66军所耗费的子弹，都是周副官，冯军长，在抗战前布局永州，自己花钱生产的，换句话说，今天发给中央军的子弹，就是人家私人的财产！”
　　会场哗然，中央军，湘军各将领纷纷交头接耳。
　　一妾侍二夫的名声，及其难听，并不妨碍为周小山扬名功绩。
　　在场的将领这才把眼前这个年轻副官跟传闻中的人物对照起来。
　　盛名无虚士，怪不得态度如此强硬，而且不急不躁。
　　在场的人听吴奇伟说完吃了一惊，周小山何尝不是吃了一惊。
　　胡琏啊，陈诚麾下应该没有第二个胡琏了，周小山眼睛都瞪出来了。
　　这就是日后更胡宗南并称中央军的二胡。
　　胡琏和胡宗南虽然齐名，论指挥才能，胡琏甩了胡宗南几条街。
　　十个西北王，比不上一个金门王，抗战爆发，罗店跟鬼子殊死搏杀，一路从武汉会战，长沙会战，打到四川门户的石碑保卫战，获得青天白日勋章。
　　解放战争期间，他率领五大主力之一的十八军，二野，三夜的将领谁碰谁头疼。
　　“胡旅长，听说你在罗店，一夜打退鬼子十几次进攻，自己亲自端上刺刀跟鬼子搏杀？”
　　周小山站在刘湘身边，一边说，一边给胡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抗战初期的人心，远没有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那么复杂，对于敢跟鬼子生死搏杀的将领，不管是川军，中央军，还是湘军将领，都是佩服的。
　　刘湘带头，七战区所有将领心领神会，会议室响起了一阵掌声。
　　“刘总司令，卑职暂代一一九旅旅长！”
　　“敢于跟鬼子刺刀见红的，都是好汉，我可以代表迁川工厂商会，给你们旅捐赠子弹三万发，手榴弹五十箱！”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尴尬，胡琏本来认为，都是七战区的部队，川军和中央军区别对待就不合适。
　　他就没想过，川军的装备，都是自己花钱从四川生产的。
　　周小山却觉得胡琏有些可惜，黄埔四期出人才，将星闪耀，张灵甫，林彪，谢晋元，刘志丹，李弥，伍中豪，常德胜都是黄埔四期的，这家伙跟张灵甫一样，同样对哪位校长，极其忠诚。
　　“周副官，知道川军军械精良，大战下来，损耗也很大，43军因为补充新兵和收拢其他部队零散退兵，八个人都分不到一支枪，郭勋祺军长的补充团，全部空着手帮忙抗弹药，但是如果有多余的弹药，还是希望再支持一些！”
　　刘建绪看见胡琏要到三万子弹，也不甘心只拿到那么一点。
　　再说他路上接到电报了，50军大部队上船了，水面挺进吴兴，弹药充足。
　　“刘司令长官，需要多少？”
　　“多多益善，最好能够再有五万！”
　　“周副官，我们十五集团军，可以再借十万弹药吗？”


第五百五十六章 置换
　　吴奇伟也觉得五万加上三万太少，平分下去也就是每个士兵几发子弹。
　　“可以满足，但是有条件！说实话，这仗没有你们参与，我们一样可以打，今夜围攻鬼子，你们只负责一个方向的进攻，你们可以参与缴获的军功，物资分配，但是缴获的军械，弹药，汽车，马匹我们要优先武装川军补充兵，甚至我们可以用缴获的鬼子指挥刀，军衔，旗帜一类证实战功的东西，置换你们缴获的日军武器！”
　　周小山话音一落，周围又在交头接耳。
　　反而是川军将领，对周小山露出赞许的表情，第十军消耗的步兵太多，留下的都是值钱货。
　　要是川军真缴获了汽车，大炮，吴奇伟和刘建绪肯定会跑来扯皮，有言在先，也剩了很多大麻烦。
　　“十五集团军同意了！”
　　吴奇伟是中央军，陈诚在军委会地位很高，他们从来不愁兵员整补和军械。
　　湘军就不一样了，鬼子的三八大盖和轻重机枪都是好东西。
　　刘建绪想了想，还是咬着牙表示。
　　“我也代表第十集团军同意了，如果第十集团军确实战功卓著，而川军又缴获颇丰，还是希望刘总司令考虑一下我们湘军军械整补！”
　　这次鼓掌的，只有川军的将领，刘湘也会心的笑起来，这混蛋小子，狡猾如狐，要是陈诚明天或者后天赶到，知道战前给他的部下挖了坑，不找我扯皮才怪。
　　坑该挖还得挖，抗战局面之复杂，远超刘湘出川之前的想象。
　　要不光是军委会那帮混账对自己动手，一天到晚别干事了，时间都花在应付他们身上了。
　　可是周小山还是没这样放过这两位。
　　“丑化说在前面，我们川军督战队心黑手很，攻击命令下来，你们这些从淞沪撤退下来的弟兄，不会掉链子吧？”
　　对于在淞沪战场中坚持几个月的士兵，周小山满怀敬意。
　　可是那些刚拉上去，就撤下来的，就不好说了。
　　“别以为只有你们川军不怕死！有没有听说过，无湘不成军？”
　　刘建绪白了周小山一眼，吴奇伟更干脆。
　　“周副官，川军能打仗不假，请不要侮辱在淞沪跟鬼子血战三个多月的中央军，你不是认可胡旅长杀鬼子都勇气吗？一一九旅急需整补，我让他做督战队，都不用你们川军开枪，中央军谁敢不准命令，后退半步，十五集团军子弹不认人！”
　　“吴参座，一一九旅愿做敢死队，不愿意做督战队！”
　　将有必死心，士无偷生念。
　　这是国战，民族存亡之战，中国的将领就应该这样。
　　刘湘带头，在场的川军，湘军，中央军，几十个高级将领再次鼓起掌来，这次的掌声，比前两次更加热烈。
　　这员30岁的虎将，刚火线提拔代理旅长，正在意气风发的年纪，居然有些腼腆。
　　“胡旅长，先做督战队，但是你们一一九旅也做好准备，等需要的时候，你们必须给我顶上去，打出我们中央军的威风！”
　　散会了，中央军，湘军才知道，七战区不是没有部署，包括一起开会的川军将领，都领到一份作战地图，上面标注了攻击时间，结束时间，攻击方向，只有周围可能交叉配合的友军攻击方向。
　　川军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吴奇伟觉得这样也不错，要是军委会都这么秘密发布命令，前线被鬼子间谍掌握的军事部署，要容易保密的多。
　　吴兴地势开阔，可以容得下四面的进攻。
　　川军各部，都有66军的营跟着。
　　怎么拔出火力点，怎么交替掩护进攻，这些都是夜训的科目，要是这点都做不好，这批旅长师长都该撤职。
　　恐怖的，无非是鬼子的炮群。
　　今晚上中央军，湘军，那么多人压上去，不吸引鬼子的注意力才怪了。
　　到时候不仅陈虎在好几个日军可能预设炮兵阵地地方，动过手脚，连他的直属连，也可以穿插混进鬼子营地。
　　在剪短的会议过后，刘湘带着各军通讯参谋，前移指挥部。
　　侦察兵早就在吴兴西北的山上，找了一个村庄。
　　到晚上九点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降下来，今夜不算太黑，也不算太亮，山上可以看见，日军营地，星星点点的亮着灯火。
　　川军除了宜兴出发的郭汝栋，郭勋祺部，全部就位。
　　周小山跟刘湘，周从化，也到了战区临时的指挥部。
　　战斗最先打响的，不是在吴兴。
　　而是距离吴兴东面几十公里的南浔。
　　楚天舒的122旅侦察营，在第六重炮旅团离开嘉兴的时候，就缩回了苏州。
　　连122旅的警卫营也有一个连在苏州盯着日军。
　　别说鬼子第六重炮旅团到了苏州的消息他知道。
　　第五师团一个联队，押着三千中国战俘一离开苏州火车站，他就发现了。
　　楚天舒急吼吼的给周小山，冯天魁发电报。
　　两人异口同声让他看着办，一个联队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最后把自己阻击日军，解救人质的方法上报就可以了。
　　是哦，一二二旅兵强马壮，轮战力，真不逊色于145师，要是一个联队的鬼子都干不掉，楚天舒可以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楚天舒忧虑的是，怎么不跟鬼子血拼，怎么去用最小的损失打巧仗。
　　齐俊倒是出了一个主意。
　　伪装日军中岛师团来接应的部队。
　　引导他们上次伪装鬼子兵站的地方，智取。
　　可是这个想法也太胆大了。
　　吴兴到嘉兴公路，鬼子这么长时间没有运兵。
　　国琦登支队未必没有收到战报。
　　就算是临时伪装中岛师团接应的日军。
　　只要国琦登支队跟中岛师团一联系，就是把小股部队往虎口里送，他们只有不到一个团的鬼子军装，要伪装更多的部队办不到啊。
　　楚天舒一边压下自己想尝试的欲望，一边问身边几个将领。
　　“你们说，要是周小山那小子，在122旅，会怎么打？”
　　“我觉得齐俊的建议，虽然有些冒险，可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极好的思路！”
　　“你的意思，伪装日军，不是接应对手的，类似于兵站这种！”
　　“兵站太突兀了，还不如把最后那点炸药，把队伍前列给他炸了，然后埋伏在公路边上，对着行进队列开始扫射！”
　　“鬼子跟战俘，不是混在一起吗？战俘又不是老百姓，公路上打死而来鬼子，他们不仅可以拿起刺刀，割掉绳索，甚至可以拿起武器，内外开花，要知道，战俘比鬼子人数还多！”
　　“对，就想当初我们伏击日军二十师团那么打，把战壕给他挖掘在公路两侧，贴近日军，肉搏，充分发挥我们汤姆森火力密度大的优点！”


第五百五十七章 紧急情报
　　是哦，这个特殊的时代，保家卫国战死，才是军人无上的荣耀，楚天舒眼睛都亮了，能成为俘虏的军人，可不是什么好货。
　　在川军的眼中，不值得用生命去救。
　　再说，122旅最重要的任务不是救人，而是希望这批战俘不要到吴兴，给鬼子当炮灰，趟地雷阵。
　　就算是几千头猪，楚天舒也不希望日军运到吴兴去搅局。
　　这种伏击方式，可以引发对手混乱，从而战俘自救，就是最合适的打法。
　　“齐俊，你们商量一下，那个位置合适，参谋长，立刻上报军座，也给周小山那小子发个电报去！”
　　“我们在商量下，完善下这个打法，反正大部分日军听不懂中文，到时候我们可以准备几个喊话组！”
　　日军抵达南浔，还需要一个多小时，留给他们准备时间不多了。
　　好在现在是晚上，没有鬼子飞机袭扰，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不浪费。
　　就在楚天舒定计，一边着手准备，一边给冯天魁，周小山通报的时候。
　　日军第十军，收到了华中方面军转来的一份紧急情报。
　　宜兴守军中央军，湘军，川军，人数近八万，分水陆两部分，全部南下，汇同广德，吴兴二十三集团军所部守军，今夜，在七战区司令刘湘的统一指挥下，将对第十军，发动总攻击。
　　方面军指挥部让第十军立即上报应对作战计划。
　　收到电报的柳川平助勃然大怒。
　　刘湘太狂傲，在吴兴的是大日本帝国皇军最精锐的师团，别说几万人，就是一个师团，中国军队想拼光，用一夜的时间也异想天开的事情。
　　吴兴的大日本帝国皇军第十军，还剩下六万精锐勇士，数百门大炮，几十辆坦克装甲车，全面进攻第十军，他刘湘凭什么？
　　大战在即，责任在肩的将领，难免暴躁，柳川平助在担任第十军司令官期间，以沉稳，儒雅给几个师团的官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刚散会，又被叫回来的谷寿夫，中岛今朝吾，末松茂治都第一次看见自己司令官暴怒。
　　结果通讯官递过来的情报。
　　三人脸色都表了，从愤怒，到惊喜，中岛今朝吾甚至仰天长啸。
　　“刘湘这是在找死，第十军憋屈这么多天，总算有机会跟中国军队，决一死战！”
　　“就是，不就是夜战，大日本帝国皇军，绝对不怕他们，只要拖到天亮，我们的飞机就会赶到战场支援，要让挑衅的中国军队，吃不了兜着走！”
　　“司令官阁下，我们运输那么多特种烟，各炮兵联队一直没有使用，我请求，今夜破戒！”
　　几个师团长，跟一群日军将领，群情激奋，柳川平助很快冷静下来。
　　他之所以没有用特种烟，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哪东西，是攻坚战的杀手锏，防御战使用，容易伤及自己人。
　　“诸位，贡献你们智慧，商议一下今夜的应对措施，川军屡屡给我大日本帝国皇军造成很大麻烦，不可小觊。刘湘凭什么敢组织这么多军队，发动这样一场攻击？”
　　“不管他凭什么，我们组织火炮，在防线外围，打出一圈的芥子毒气，中国军队就别想着成建制的大规模军队，袭击我营地！”
　　柳川平助再次举起手来。
　　“今夜，我们肯定会用毒气弹，你们想过没有，中国军队，会不会也凭借毒气弹？另外，诸位注意情报，中国军队在宜兴囤积的大量船只，已经载着士兵南下，而我们运到无锡的快艇，非常有限，加上部分船只，也只能运输一个联队的日军增援，何况无锡到吴兴，距离更远，中国军队已经出发！”
　　第十军在吴兴也好，在长兴也好，遭遇的中国军队，都没有从湖面攻击的。
　　尽管他们在太湖方向，也有警备，但是这种警备，面对大规模登陆的中国军队还是不够的。
　　尤其是毒气弹，根本不能针对湖面使用，打到湖里好像没有效果？
　　谷寿夫举手，示意发言！
　　这位第六师团长，刚进入第十军的时候，很狂傲，满脑子都想着分兵单干。
　　对于第十军的军事会议，不怎么发言。
　　在八都芥收到致命的打击，担任第六师团攻击任务的四个步兵联队，损失殆尽，整个人完全冷静下来了。
　　“司令官阁下，我们确实不知道川军有什么底牌，为了防备中国军队埋设炸药，我们连吴兴城都没有驻扎，第十军还是应该小心应对，首先，我们联络海军，飞机在航空母舰上夜间起飞的能力没有问题，如果提前两个小时起飞，哪怕拂晓时候，看不清地面情况，对于中国军队也是种巨大的威慑，而且他们返航的时候，已经天亮，落舰不成问题！”
　　“呦西！”
　　好建议，柳川平助从善如流，立刻命令电讯兵，联络日本海军。
　　“第二，在无锡的酒井隆支队，即便是后出发，距离远，我相信我大日本帝国的快艇，哪怕数量不多，只载着一个联队，对于水面攻击的中国部队，也算出其不意的奇兵！”
　　在座的日军高级将领，再次频频点头，看着通讯军官去联络酒井隆支队。
　　“第三，抽调第六师团，工兵联队，连夜排除地雷，我相信，从吴兴到南浔方向，中国军队布置的地雷密度，绝不可能像吴兴北面的密度那么大，我们甚至要防备中国军队今夜从东面发起的突袭！”
　　中岛今朝吾看见谷寿夫说完了。
　　立刻站起身来。
　　“司令官阁下，要不今夜我派出骑兵联队，去接应第五师团，甚至可以命令第五师团再开出一个联队，至少可以让堵截的中国军队，腹背受敌？”
　　就在这时候，末松茂治站起身来。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夜，中国军队用毒气弹大规模炮击？”
　　毒气弹，属于进攻性武器，对于守军来说，是一场噩梦。
　　日军虽然比川军富裕，也富裕不到人手一具防毒面具。
　　第十军之所以把驻扎营地弄这么大，也就是防备中国军队毒气弹攻击，川军跟中央军，山西的十八集团军很不一样，刘湘对下属没这么多条条框框，打起仗来不择手段。
　　连几个日军高级将领都很奇怪，为什么川军一直没有用缴获的毒气弹攻击。
　　反而死死抓住他们汽车多，辎重多的弱点。
　　中国军队的地雷布置，归根结底是限制日军机动性的。
　　第十军一千多辆汽车，两千多马车，要是都扔了，他们也就不会陷入如今这场困局之中。
　　“兵来将挡，我们在太湖西岸驻留的时间只有今夜了，川军肯定会使用特种烟，我恳请司令官下令，防御阵地大规模派发防毒面具，提前让各联队上报遭受毒气弹以后的袭击预案。”


第五百五十八章 不足为惧
　　谷寿夫在八都芥，被中国军队打掉了狂傲，他一流的师团长水平就显露出来了。
　　他在继续说。
　　“四川地方军队的毒气弹，是缴获山西战场，只有大日本帝国皇军的火炮可以发射，而这种火炮，对于十几万中国军队来说，数量太少，我判断对手会集中使用可以发射特种烟的火炮。我们在吴兴城外，营地拉扯这么广阔，就是防备对方炮击打特种烟的，到时候有防毒面具的士兵，坚持作战，没分发到的士兵，则向另外两个没有遭遇炮击的方向靠拢！”
　　谷寿夫说也有道理，川军在山西战场，弄到了近百门41式山炮和九二式步兵炮，其中大半，都送给了山西的十八集团军。
　　加上那天长兴弄回来的十门火炮。
　　川军最多还剩下四十门41式山炮以及10门105野炮。
　　而第十军，拥有这样十公里射程的火炮近两百门。
　　加上各旅团，联队所属中小口径的火炮近千门。
　　以大日本帝国炮兵的素质，给川军打一场炮战，第十军胜券在握。
　　“可以，给各联队下达命令，让他们再研究一下防线加固的方式，尤其是从湖面乘船南渡的50军，情报上他们得到中央军回撤AH的一个炮团，有十几门各类75的山炮和野炮，今夜也乘船南下了。”
　　“不足为惧，民船给军舰是不一样的，且不说船上炮击精准受到影响，光是火炮后座力，就可以让船只不稳定。”
　　柳川平助忙着给松井石根上报。
　　一连收到六封电报的松井石根，也不相信，就凭借十几万川军。
　　一夜之间，就可以打败在吴兴据守的第十军。
　　哪怕吴兴地处平原，无险可守。
　　不过谷寿夫师团长的意见，非常有价值的创新，海军飞机不能夜晚降落军舰，不代表不能夜间起飞。
　　飞机升空以后，可以滞空三到四个小时。
　　拂晓赶赴战场，可以打中国军队一个措手不及，甚至协助我第十军，咬住进攻的川军，让该死的川军付出代价。
　　收到柳川平助的报告，华中方面军一样不敢掉以轻心。
　　面对该死的川军。
　　怎么会这么强悍。
　　堪称大日本帝国蚕食中国最大的绊脚石。
　　奇计叠出，一点武士道精神也不讲，手里还握着山西缴获的大量毒气弹。
　　不到十分钟，华中方面军司令部就回电了。
　　同意了第十军按预定计划坚守吴兴，拖住川军，为凌晨飞机轰炸从而反攻的战斗计划，在这个同时，他还同意了柳川平助的请求，万一不能对付川军的底牌，在战局扭转时候，可以炸毁辎重火炮，带兵轻装突围的计划。
　　别说日军不明白，刘湘怎么有底气对驻守吴兴的第十军，发起大规模攻击。
　　连吴奇伟也看不懂，残存的六万日军，相当于三个师团，照中日军队作战的比列，至少要三十万以上的军队，参与对抗，而且未必处于攻势。
　　他还是忠实的执行了陈诚的命令。
　　受到淞沪撤退，演变成溃的影响，撤到宜兴的军队，情况并不好。
　　撤退的更加混乱，部分命令进入国防工事，阻击日军的队伍，甚至跑偏了方向。
　　十五集团军本来是罗卓英的部队，陈诚的十一军，奉命加入十五集团军以后，连罗卓英也成了集团军副司令，一直在淞沪坚持。
　　陆陆续续又整补了淞沪很多打残的部队。
　　说实话，就吴奇伟直属那个军，因为到达战场较晚，战力损耗略小。
　　其他的几个军，现状很感人。
　　被鬼子飞机顶着头顶狂轰滥炸，部分日军乔装中国军队，专打指挥部，各级军官之间缺乏联络，大撤退演变成了大溃败，本应该到七战区报道的罗卓英，跑去了南京，本应该归属罗卓英部的胡琏，跑来了七战区。
　　在宜兴的兵站，连胡宗南部第一军的溃退下来的士兵，也往郭汝栋那个篮子里装。
　　十五集团军好不容易在宜兴稳住了阵脚，士兵找到部队送了一口大气。
　　这才休息两三天时间。
　　又要开打。
　　在长兴接到三路大军的先头部队，发现士气最高昂的，居然是枪械不全的郭汝栋43军。
　　郭汝栋淞沪撤下来的老兵不够，在郭勋祺收拢的溃兵中，选了二十多个黄埔生补充到基层军官里，又用一张借条，借到了范明，范绍增缴获的日军武器，还有66军几个补充团送来的手榴弹。
　　这下子好了，至少两人有一支枪了。
　　这让刚学会放枪的太湖新兵，欣喜若狂。
　　新兵渴望打鬼子，这情绪感染不了从淞沪血战归来的老兵，他们太清楚跟日军鏖战的惨烈了。
　　一起领子弹，手榴弹的湘军，中央老兵，嘴里都吐出四个字。
　　“新兵蛋子！”
　　79军军长夏楚中和25军军长万耀煌对望一眼，笑容中露出苦涩。
　　“吴参座，我从开会到现在，一直想不出，川军有什么把握，能围歼在吴兴的日本第十军，就算他们的战报是真实的，重藤支队覆灭，第六师团四个步兵联队被近乎全歼，靖安军已经被打散，在广德附近俘虏都抓了一个团。可是中岛师团，第六师团四个特种联队，还有114师团大部，仍然有六万人，重点是火炮，炮兵，几乎全部存在，我们只攻击一晚上，天亮都要撤离，这打的是什么仗？”
　　“我也想不出，但是陈副司令长官说二十三集团军，连战连捷，肯定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他们不会拿我们去做炮灰吧？”
　　吴奇伟没有搭话，万耀煌看了夏楚中，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我们25军老底子是鄂军，宜昌人很多，七七事变爆发的时候，驻守汉中，跟冯天魁是邻居，分驻两地，却同时在汉中征兵，一起请缨抗日，川军在汉中建立兵站，也跟我抢兵员，有一些利益之争，当然，66军比我先到汉中，西安事变我才开去的，我还跟秦国梁和罗家烈划定了双方的竞争的界限，底线，川军很守规矩。在我看来，国战战场上，我们应该可以把后背，放心交到川军手上！”
　　在四川执行一石二鸟计划的吴奇伟也认为，至少刘湘还是值得信任的。
　　不过万耀煌那个话，有着言外之意，就是川军要把后背交给十五集团军，川军可未必放心。
　　“几位长官，我倒是觉得这仗，我们必胜！”
　　别看在淞沪战场位置不高，有空都在收集抗战信息的胡琏插话了，吴奇伟再次高看他一眼，几个军长，师长都在等他继续说。
　　“川军善于利用地形，吴兴以南的仗，又是冯天魁在指挥，122旅曾经在山西，用大量预埋炸药，炸了二十师团，吴兴曾经在两军手上反复易手，这次选择的战场又是在吴兴，你们猜川军会不会故技重施？”


第五百五十九章 黑锅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胡琏一边在闷头打鬼子，一边研究对日作战，对66军在山西的大捷，记忆犹新。
　　“日军又不是傻子，在山西战场吃了一次亏，难道还吃第二次？他们每天都在构筑工事，疑惑的地方，不会多挖一挖？”
　　吴奇伟觉得胡琏说的有几分道理，吴兴地势开阔，第十军的营地可比一个师团营地大多了。
　　鬼子营地战壕纵横，到处都是地堡。
　　隐藏在不起眼处，几十吨炸药埋设下去，也不见得有很大效果。
　　尤其是日军有了防备，即便是冯天魁做一些手脚。
　　也很难占到很大便宜。
　　“陈诚副司令让我们先执行七战区命令，到了战场，如果情况确实不对，再相机行事！”
　　几个集团军组成一个大兵团途径长兴，举着火把的队伍，像是一条长龙，眼瞅着郭汝栋领枪支，抗弹药，做集结南下，也比十五集团军快。
　　被一支刚完成整补，正经训练都没几天的军队比下去。
　　吴奇伟脸上有些挂不住，不得不命令高级将领们各自归建，抓紧时间，进军吴兴。
　　川军依托皖南边缘山区，能大兵团打的战，就也就在太湖西岸了，趁着鬼子还没走，刘湘想组织七战区部队，好好再打一仗。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十集团军，第十五集团军，都把自己收到的攻击地图，用文字简要的发给了刚在芜湖登岸的陈诚。
　　陈诚二话不说，急忙把部署通报给了侍从室。
　　哪位号称每逢大战，必亲自指挥的微操大使，哪里能坐得住。
　　侍从室一连四封电报，发给了正在前移的七战区指挥部。
　　刘湘看到电报，就是一肚子气，上海派遣军兵临城下，鬼子十八师团都打到城墙外了，南京危在旦夕。
　　侍从室不想着怎么拱卫南京，还有闲心跑来干预七战区的战事。
　　“小山，怎么给他回复？”
　　“以往都是对日军采取袭扰战术，眼看着鬼子退会苏州，绕道南京，我们今夜进行试探性攻击！”
　　“他要具体部署怎么办？”
　　“拖一下，等战斗打响，把大致攻击方向报给他！”
　　潘文华，唐式遵，明天或者后天，就去接任两省主席了，到时候有的是皮要扯。
　　这个节骨眼上，该泄密已经泄密，没泄密也来不及泄密，跟老蒋闹，还真没那个必要了，反正今晚没给第十军造成太大损失，鬼子就要脱离川军的接触了，一旦放他们回到苏州，就是放虎归山了。
　　压力太大，周小山还是尽量措辞减少围观群众的期待，不希望军委会和侍从室太关注吴兴战场，甚至插手指挥。
　　且不说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是连战连败的晦气，周小山也不想沾上。
　　赵沛诗望了一眼周小山，看他没有亲自起草电文，摇了摇头，拿了张纸坐下撰写给侍从室回电。
　　刘湘忧心重重，突然抬头看着周小山。
　　“小山，你觉得我们今晚的行动，日军有没有察觉？”
　　“应该有，日军在中国战场，屡次创造奇迹，这跟他们情报准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件事也许在郭汝栋去借兵，借军械的时候，日军就可能知道，宜兴那么多溃兵，混进几个汉奸，间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那你还让我打？”
　　周小山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不是您要打的吗？
　　转眼就把黑锅扣我头上了。
　　到了七战区，我老实的跟孙子一样，从来只管具体执行，从来不管决策，这个问题不讲理啊。
　　“我的意思，你怎么不阻止我！”
　　“我阻止的了吗？”
　　“你是说，眼瞅着我跳坑里，你也不拉？”
　　“不是不拉，我拉不住，鬼子眼看着就要跑了，你肯定不甘心，就算我拉住了，你事后也要埋怨我，打就打吧，反正鬼子都是要打的，早点把川军拼光了，你也就歇了这个心思了！”
　　“真的会拼光？”
　　周小山也不知道，战场形式千变万化，有时候一些不起眼的意外，往往可以改变整个战局。
　　打仗这东西，胜算要是超过八成，就等于没有战机。
　　你都能看清楚的东西，对手难道看不清楚？
　　陈虎他们在吴兴留下的后手，究竟能对日军造成多大影响，只有干了才知道。
　　别说刘湘心里没底，周小山心里也没底。
　　看着一边写电报，发电文的赵沛诗，田刚带着一众参谋望过来，原来忐忑的不止自己一个。
　　终于明白了，这场战争，未必关乎整个中日战场的战局，可是关乎甫系川军生死存亡，刘湘压力也很大，虽然做了决定，还是不自信。
　　就在这时候，赵沛诗进来送上了紧急电报。
　　“小山，122旅开打了，日军第四十一联队，解押三千名中国俘虏，路过南浔界内，被122旅按照预备方案伏击，对方开路的先头部队被炸，两军正在鏖战！”
　　开工没有回头箭，刘湘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场仗开打了。
　　“立刻给天魁发报，让他关注东线战局，有情况不仅要及时支援，还要立刻汇报上来，我怕国琦登支队不仅派出一个联队！对了，给122旅督战队发电报，让他们注意将领的安全，不要让楚天舒跑到一线去了。”
　　周小山摇了摇头，今晚123.124两个旅都会参与攻击，他们身边是刚刚整补完毕的21军，即便是楚天舒扛不住，也只能122旅自己退出战场。
　　然后123旅调动一个团，梯次阻击。
　　所以，周小山非常注意战场情报，一方面盯着苏州十分钟让几个侦查小组联络一次，一方面沿途三次核实鬼子人数情报。
　　罗家烈也刚收到122旅开打的消息。
　　脸上好像是没什么表情，还是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尽管已经得知楚天舒的战斗部署，尽力说服自己不要担心，还是表现出来了。
　　“家烈，放心，相信天舒，122旅在山西战场打的很好功劳不全是周小山的，军队从上到下，打出了自信和章法，损失不大又及时整补，已经是66军的王牌。要是一个鬼子联队都灭不掉，楚天舒那个位置，还不如让周小山来。”
　　被军长看出来了，罗家烈听冯天魁这么说，也安心很多。
　　“军座，郑冲本来想跟陈虎一起潜伏在长兴，被谭望嵩给抓回来了，这两个老同学凑一块，又到前沿去了！”


第五百六十章 歌声
　　听见罗家烈说起郑冲，冯天魁笑容很欣慰，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这几仗打下来，成熟了很多。
　　周小山亲自给陈虎发报，部署吴兴战场的事情，还让他支援一个团，他干脆支援了124旅一个旅去听从工兵营调度。
　　本来是他只安排了谭望嵩一个人去。
　　谁知道没仗打，郑冲把封萍，还有参谋部一帮参谋都带去了。
　　“我川军兄弟，都是爹生娘养交给我们的，我儿子也不特殊。”
　　“您这话，最好不要让郑夫人听见，要不大夫人肯定会多想，是不是二夫人身怀六甲了，大儿子就失宠了！”
　　罗家烈算是从担忧中走出来了，还有闲情开玩笑，冯天魁笑的更灿烂了。
　　“小山说，对日作战，是长久的抗战，战场需要郑冲这样的热血青年，等他们成熟起来，一定可以把鬼子赶回老家去！”
　　“所以啊，军座，你悠着点，别把他们折了！”
　　“将军是打出来了，没有在战火中反复磨砺，只配纸上谈兵，算算，从甲午战争开始，我们跟鬼子打了四十多年了，四川人是有毅力的，是可以坚持的，一个乐山大佛，我们四川人都用了九十年修建，花个几十年时间打鬼子，必胜！”
　　“周小山也是纸上谈兵？你要他花几十年打鬼子，他怕得疯掉。”
　　“那妖孽的小子例外！”
　　这小子人没在军部，但是每天都能从将领，参谋口中听见这个名字，好多人都那他那点儿女情长的事情调侃，只有有机会，这小子每天都会给自己老婆发个电报，哪怕是三言两语，也让人羡慕。
　　他也有些想家了，想永州那块犹如世外桃源的地方。
　　都是这场该死的战争。
　　冯天魁想到永州，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来，他看见罗家烈还是很紧张。
　　罗家烈依旧盯着沙盘，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这场战争里。
　　“这是，我都没想到，鬼子居然能折回来，他在让陈虎埋设地雷时候就想到了！”
　　“陈虎亲自盯在日军营地里面？”
　　“是的？谭望嵩把工兵营的人都带回来了，鬼子营地太大，爆炸点太多，必须要留人，陈虎实在不放心，一二四旅旅的部队，跟工兵营一起抽生死签，工兵营虽然出来了，可是陈虎作为爆破负责人，跟一二四旅三团一营在里面，这小子不爱言语，可真是个好兵，当初在警卫营，我每次看见这小子，总有种安心的感觉！”
　　罗家烈看着冯天魁盯着天上新月，他也很感慨，谁不会料想到，今天整个战役的胜负手，会取决于当初警卫营里那个相貌憨厚的老兵。
　　“想当初，我们遴选兵王，也从来没想过，培养出来的兵这么厉害，老特务营的好兵多了去了，李绍安现在都代旅长了！”
　　“是啊，神来之笔，军座英明睿智，一下子看出周小山建议的价值，这批老兵也好，还是周小山招募的大学生兵也好，都是好样的，在战斗中成长很快！”
　　罗家烈也好，冯天魁也好，对于自己培养出来的兵，还是很骄傲的，看了看手表。
　　“走，我们去前线，算着时间，我们到了前线，该开打了！”
　　冯天魁带着123.124旅两个主力旅组成的66师，今夜目标，是从西面攻入鬼子阵地。
　　所以，吴兴以西的公路，之埋设了少量地雷，还有一个爆炸点。
　　谭望嵩和郑冲，封萍，跟66军一帮参谋，正在前沿指挥工兵营撤出来的兵，设立警卫和明哨，别自己人把自己人炸了，那就冤枉死了。
　　“老谭，到66军时间这么长了，什么感觉，还想不想回中央军去？”
　　郑冲拍了拍这个老同学的肩膀，得意的问他。
　　在他看来，66军就是民国最好的部队，还是自己亲生父亲，一手建立的，不仅是军队，连枪支弹药，也是母亲组织生产的，很骄傲。
　　“怎么说，我们川军把战死当成回家，魂归故土，想法都很单纯，弟兄们背靠背，一心杀鬼子，很难得！”
　　“说的你好像打仗不动脑子一样！”
　　“我说的不是这个，这个民国山河锦绣，无限风光，哪里都好，就是人心不正！恨你有，笑你无，嫌你贫，怕你富，两面三刀，三五成群，闲言碎语，能力不高，心思不少！”
　　大战在即，谭望嵩这话，虽然说的高深莫测，可是在场的一帮大学生从军都听明白了，这家伙在讽刺腐败无能的国民政府，为我华夏民族悲哀。
　　别说封萍，连汪兆凯几个参谋，都把眼睛看了过来。
　　“前几天，跟我父亲通电报，他也问我在川军什么感觉，我说就是单纯的打鬼子，弟兄们很团结的把后背交给兄弟，生死与共，跟鬼子血肉搏杀，豪气，痛快。他给我说，之所以我们能有这么单纯，热血的环境，是有人帮我们负重前行，刘大帅，冯军长，了不起！”
　　“我给你说，军座没在这里，大帅也没在这里，你跟周小山学拍人马屁，没用！”
　　大战在即，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封萍，也插嘴跟谭望嵩调侃起来。
　　“不是，我是真佩服军座和大帅，运筹帷幄，准备充分。我们在淞沪战场的同学不少，哪怕是最精锐的中央军，也有断粮断子弹供给，甚至情报出错，指挥失误的时候。但是这些事，在我们66军身上，从来没有发生，难道你们不佩服？”
　　这下子，一群人都哑口无言了。
　　出川抗战，时至今日，比起中央军，其他地方军战绩，士兵在战场上的存活率，66军可谓是一枝独秀。
　　“别说大帅，军座，我就连周小山都佩服，一腔热血，满腹才情，这才是我们这代人的榜样！”
　　今天的谭望嵩，跟平时有些不一样，他被潜伏在鬼子窝里陈虎，汤家声两个营长跟一帮主动留在死地的兄弟们感动着，就像跟他一起长大的兄弟那样，不惜生命，也要跟鬼子同归于尽，也要保证胜利。
　　说完，跳出战壕，豪迈的唱起歌来。
　　战斗像一把无情刻刀
　　改变了我们模样
　　生命绽放就要枯萎吗
　　我有过梦想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
　　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
　　只剩下勇敢的我
　　点燃了胸口的热血。
　　看那满天飘零的花朵
　　在最美丽的时刻凋谢
　　有谁会记得
　　这世界我曾经来过
　　离周小山预定总共时间，还有半小时了。
　　这群该死的混账，唱嗨了，点燃了周围士兵的情绪，跟着一起唱起来，越唱越高兴，越唱人越多，一首接着一首。
　　吴兴的东面，想起了漫天的歌声。


第五百六十一章 四面楚歌
　　66军喜欢唱歌提振士气，何况这些歌，传说是自己军长写的，弟兄们都爱唱，一首唱完，又接着一首。
　　大家最喜欢的，还是中国军魂。
　　随着熟悉的旋律传来。
　　连东南面，西南面，西面，北面也响起了中国军魂的歌声，一遍接着一遍。
　　始作俑者谭望嵩已经唱不出来了，惊呆了，这还没到攻击时间呢？
　　不要这么坑我好不？
　　万一最后追究惊动日军的战场责任，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整个166师都在唱歌，军座也不发布一道命令，让他们停下来。
　　今夜突袭日军，周小山采取什么围三缺一的打法。
　　尽管他不想打歼灭战，最好能够把鬼子击溃。
　　依然选择了团团包围的战术。
　　吴兴这个地方，地处平原不说，公路网四通八达。
　　尤其是吴兴向东南，向南，向西的几条公路，都是二十三集团军布防的重点。
　　向东返回苏州的公路，是重点，容易遭遇日军两面夹击。
　　66师和楚天舒的168师在东线沿着公路布防。
　　考虑冯天魁和饶国华的关系，周小山把向东南方向那条公路，交给了饶国华，周从化，刘兆藜他们21军的两个师布防，万一鬼子选择了东南方向，冯天魁可以及时支援他的好兄弟。
　　正南方向，是京杭公路，吴兴到杭州的一段，铁路破坏了二十公里。
　　公路没有破坏，冯天魁前些天依靠这条公路拖拽着火炮跟鬼子打火炮游击战。
　　这个方向驻守的是陈万仞，杨炽带领的21军147.148两个师。
　　西南方向，吴兴依旧有道路通往江西，浙江，这个方向驻守的是范绍增四个独立旅，同样守着没有破坏的公路，周小山当初巴不得鬼子从吴兴就开始分兵。
　　正西方向，是山区，运动到位的是66军范明部的166师。
　　至于攻击的北面，长兴到吴兴的公路，周小山全部交给了淞沪撤到宜兴的部队。
　　第十集团军，十五集团军加上郭汝栋的43军，沿着长兴到吴兴的公路和两侧，分为左中右三个攻击兵团。
　　各部队运动到位，都在紧张的构筑防御工事。
　　赵沛诗逐步收到饶国华，杨国帧，陈万仞，刘兆藜，范绍增各部的进入预备阵地，准备发起攻击的电报。
　　倒是郭勋祺，因为今夜风很小，宜兴上收集的风帆船比预计走到要慢，还没有赶到预定地点。
　　郭汝栋也到了，43军部分老川军，还有郭勋祺调过去帮他训练的川军也会唱中国军魂，
　　跟赶来助战的两个集团军都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进攻，到达预定地点，必须要先构筑防御阵地。
　　不过，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都在夯吃夯吃的干活，预设战场的周围，十几万人响起了漫天的歌声。
　　曾几何时，中国军队，面对日军的时候，能有这种豪情。
　　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四面楚歌？
　　太湖的冬夜，太安静了。
　　别说鬼子阵地上，都能听见中国军队歌声。
　　连川军在北面唱歌的声音，周小山也听见了。
　　这是要闹那样？
　　还有二十多分钟，要提前攻击？
　　周小山望着刘湘，先问询大帅的看法。
　　“下令开打，弟兄们已经安奈不住了，气势如虹！”
　　“好，我去给六十六军发电报，让东线领军开战，赵主任给各军下命令，提前行动，对表，五分钟以后，全体总攻！”
　　川军的歌声很大。
　　等各将领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气势如虹了。
　　周小山给冯天魁发报的时候，冯天魁正准备发报让他提早进攻时间，果然，又想到一起去了。
　　在城西北金顶峰附近的第十军司令部，听得非常清楚。
　　柳川平助脸色铁青。
　　川军实在太猖狂了，趁着夜色，居然想要解救淞沪战场后撤时候，被俘虏的中国士兵。
　　护送战俘的国琦登支队，41联队招架不住，接连想国琦登支队，跟第十军发出了求援电报。
　　紧接着，中国军队的歌声又响彻了吴兴周围。
　　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皇军的羞辱。
　　是挑衅。
　　第十军参谋长，田边盛武少将，到司令部回报的时候，发现几个参谋也准备回报，而歌声已经传到司令部里了。
　　“在中国，有个古老的故事，汉高祖刘邦，把项羽围困到了垓下，项羽已经兵少粮尽，刘湘，是否在用这些歌声，提醒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兵少粮尽？”
　　“司令官阁下，川军酷爱唱军歌，在二十师团追击战过程中，时常可以听见川军唱歌，四面楚歌是家乡的歌曲？难道我们要通知我们大日本帝国勇士，也唱军歌对抗？”
　　日军歌曲，大部分是小调，合唱起来，远不如川军歌曲高亢，激昂。
　　柳川平助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一样起身卖弄的那个参谋。
　　“参谋长，你觉得，我们也该唱军歌吗？”
　　“不，司令官阁下，歌声给我们指明了中国军队的方向，我们该给他回敬特种烟！”
　　不愧是自己参谋长，柳川平助哈哈大笑起来。
　　中国军队的歌声，是对皇军大不敬的挑衅，这才是回应他们最好的方式。
　　“呦西！传令下去，六个炮兵阵地，全部装填特种烟，歌声已经给我们指引了方向！”
　　突然间，山下传来爆炸声，一处，两处，三处，七处，十处。
　　连环的爆炸声，一个接着一个。
　　南云山，金顶峰，黄芝山，金山，王母山，杨桂山，弁山，在吴兴西面的这片低矮的群山，附近都有连环爆炸出现。
　　什么情况，难道中国军队，在吴兴埋设了炸药。
　　糟了。
　　发生爆炸的地点，几乎覆盖了架在高地的几个大型炮兵阵地。
　　“立刻电话询问，炮兵阵地的损失，川军就会搞这些偷鸡摸狗的干活！”
　　柳川平助还没说话，正在往司令部帐篷外疾走，田边盛武就对着司令部的参谋怒吼起来。
　　几位参谋急吼吼去打电话。
　　一股刺鼻的芥子毒气的味道，从外面飘进来。
　　“是特种烟，快，拿防毒面具，快，保护司令官！”
　　日军的防毒面具，虽然携带的数量有限，不足以每个士兵都配发，司令部是不缺这东西的。
　　柳川平助接过防毒面具，重重的扔到地上，随着气味弥漫，又再次穿戴起来。
　　该死的川军，他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大面积的使用毒气弹。
　　中国军队不是一直在国际上谴责皇军使用毒气弹，他们这可是贼喊捉贼。
　　居然不是用火炮发射，而是用炸药引爆。
　　鬼子营地，足足十多平方公里驻扎。
　　在湖边的一片平原，坑挖深一点就是水，还到处是东歇的农田，不管日军防御，还是川军攻击，都不可能在湖边平原一带埋设炸点。


第五百六十二章 一分为二
　　谭望嵩带着66军的参谋们，一眼就看中了长兴西北这片低矮的群山，再比对日军路过时候，曾经扎营的痕迹，相信日军火炮，指挥部，都会设置在这片群山上。
　　范明升任166师师长以后，125旅和124旅番号对调，现在的124旅旅长是张志翔。
　　他看过吴兴地形以后，也认为这群参谋判断不错。
　　吴兴西部这片群山，不仅是防御的重点，也是鬼子破绽最多的地方。
　　除了第十军司令部在这片群山偏西的地方，连114师团部，也在偏北的地方，而中岛师团和第六师团的师团部，也在这片群山。
　　大量的毒气弹，装在满是炸药的汽油桶里，埋设在这片山区。
　　像是埋设的烟花，炸药在汽油桶里爆炸，把油桶里装的大大小小毒气弹，发射出去。
　　有的甚至在炮兵阵地脚下。
　　随着炸弹爆炸，炸的四面都是。
　　整个山区，弥漫着一股芥子毒气的味道。
　　首先遭受打击的，就是鬼子的炮兵部队，和指挥系统。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中国军队开始炮击。
　　从正南方向发射的火炮，用的是鬼子芥子毒气弹。
　　山下有十几个藏人的地方，冲出一群穿戴日军服装，日军防毒面具的士兵，两人一组，拿着日军掷弹筒，对着鬼子山下的辎重大队，炮兵大队的汽车车队，就开始发射毒气弹。
　　第十军全乱了，山下外围没有遭受毒气攻击的军官，纷纷联络自己的长官，却发现第十军司令部也好，几个师团指挥部也好，集体失联。
　　他们刚把传令兵派去寻找长官。
　　冲锋号响起来了。
　　中国军队进攻了。
　　四面八方的进攻，枪炮声如潮水一样涌来。
　　“弟兄伙些，66军已经在鬼子中央开花了，南线的炮兵，不仅在炮击南线147.148师的突破点，还在掩护我们西南方向攻击，我已经跟炮兵商量好了，今夜炮击，他们不用毒气弹，方便我们冲锋，我樊哈儿的兵，绝不是吃素的，趁他病，要他命，抄起家伙，弄死这帮狗日的侵略者！”
　　曾几何时，川军哪里有过这种大口径的重炮，掩护他们出击。
　　范绍增代理23军军长，被督战队禁止冲锋，扯着嗓子就吼起来。
　　跟他一样遭遇的还有代理21军军长的刘兆藜。
　　一时间，手下刚整补完成145.146师，在军官的组织下，交替掩护，向着鬼子防线冲去。
　　激烈的枪炮声，在吴兴四周响起。
　　二十三集团军开打了？
　　刚整补完成，连兵都不熟悉的47军也冲上去了。
　　刘建绪是被吴奇伟劝说着来打这仗的。
　　今天晚上，看够了西洋景。
　　川军打仗，果然跟其他国军不一样，很不一样。
　　先是四面震天的歌声，接着是七战区发出提前攻击的命令。
　　可他们构筑的防御战壕，都没有完工。
　　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
　　鬼子营地方向，传来连环的爆炸声，南线几乎第一时间，开始炮击！
　　跟着吴兴城日军驻地，东面，南面，西面同时响起枪炮声。
　　手下军官就来回报，郭汝栋，刘雨卿，已经带兵冲上去了。
　　吴奇伟立刻给手下军长，师长下令。
　　“七战区还真是说干就干，吴兴四面都打响了，人家在打，也在盯着我们，特娘的，川军不怕死，敢进攻，我中央军也不是孬种，弟兄们，照预定计划，按照攻击地图，顺着京杭公路进攻，给我打，狠狠打死这帮鬼子！”
　　“第十集团军也全部听令，立刻攻击，按照战区命令，作为中央军左翼，沿着公路左侧进攻。淞沪一路撤退，被鬼子飞机顶着脑门子炸，老子今天晚上，要跟川军一起干，要好好出这口恶气！”
　　吴奇伟看着川军督战队进来，各军长，师长，旅长，纷纷出去组织部队。
　　顿时笑起来。
　　狗日的周小山，心眼真多，督战队也是玩真的，真怕我不去打鬼子啊。
　　老子不是软蛋，在淞沪和掩护淞沪大军后撤的路上，没少跟鬼子血拼。
　　唯一担心的是，部队损失太大，没法给长官交代。
　　“秦副官，立刻给陈诚司令长官发报，告诉他们我们这边的情况！”
　　说完以后，跟着刘建绪一起，出了集团军司令部，看着三万多兄弟，对着鬼子营地火光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一九旅剩下的机枪都加起来了，机枪手随着大部队前进，跟着前移战场。
　　第十军围绕这吴兴西北低矮的群山驻扎。
　　6万多日军，依照编制情况，分为三部分。
　　114师团在山北，防御来自北方的进攻。
　　中岛师团向东，为明天向着苏州前进开路。
　　植田支队合并进第六师团以后，向着南方，西南方向，进行防御。
　　今夜只有西北方向的微风，毒气弹随着这边群山的山脚，山脚爆炸，弥漫。
　　山里形成的毒雾，很难被微风吹散，把偌大的日军营地一分为二。
　　北面的114师团，要想跟第六，第十六师团汇合，必须要穿过毒气的封锁。
　　而末松茂治本人，在毒气爆炸的时候，根本没有在指挥部，而是在前沿阵地观察中国军队的歌声。
　　反而是中岛今朝吾，谷寿夫，就没这么好运了。
　　发现毒气弥漫，第一时间带上了防毒面君。
　　带着指挥不的电台，旗帜，指挥部的必须设备，一起撤出师团部。
　　然后从小山上跑下来，跑出毒气弥漫的区域。
　　吴兴城西面这片低矮的群山虽说不高，可是带着东西，在夜晚跑下来，不管柳川平助也好，谷寿夫也好，他们足足用了十几分钟，而中岛今朝吾更惨，他要兼顾湖面防线，山下也被毒气弹攻击。
　　在师团部佐官，尉官的簇拥下，足足跑了二十分钟，才脱离毒气区域。
　　最惨的是三个师团的炮兵联队，他们可没有师团部和司令部那么富裕。
　　为了防备中国军队用毒气弹打炮战，他们只配发了不到一半的数量的防毒面具。
　　士兵们为了抢夺防毒面具，还打起来了。
　　军官好不容易控制住局面，却联络不上长官。
　　于是在撤离，还是坚守上，进退两难。
　　只有114师团的炮兵联队，接到了末松茂治的电报，对着中国军队进攻的方向，打三十发炮弹，毒气弹和爆炸弹交替射击，打完就冲下山，然后跟前线步兵联队汇合。
　　鬼子的指挥系统乱了。
　　而66军，21军，23军，打的气势如虹。
　　很快冲到了鬼子外围第一道防线，依托地形，跟对手开始对射，迫击炮的炮兵，甚至跟对手步兵联队进行炮战。
　　各军，师，旅指挥部，纷纷前移，恨不得跟前线士兵一起，端起枪炮鏖战。


第五百六十三章 反冲锋
　　冯天魁的指挥部，已经开始前移了。
　　66军是打的最有章法的，三七战防炮，意大利迫击炮，M2重机枪，对着鬼子一点防御薄弱点狠揍。
　　大口径的直瞄机关炮，机关枪火力完全压制了对手的地堡。
　　神枪手对着鬼子防线上的掷弹筒兵点名。
　　公路右侧的鬼子一下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123旅一团突破方向，加强了66军警卫团，撕开了日军第一道防线，谭望嵩，已经带着敢死营冲进去了。
　　紧接着，跟66军机炮一营和工兵营的汪兆凯，也带着一个营，突破了鬼子防线上的第二个点。
　　整个日军防线，在封萍，郑冲，一群参谋指挥各军，旅直属单位依样画葫芦配合作战下，摇摇欲坠。
　　谭望嵩他们那个突破口附近，越撕越大，甚至部分日军，已经开始退守第二到防线。
　　“家烈，立刻给让人给大帅汇报，我东线进展顺利，已经撕开对手第一道防线！”
　　炮火一响，刘湘顿时坐不住了，跑到了指挥部外的山坡上，踮着脚，伸长了脖子看着东南方向，若隐若现的炮火和硝烟弥漫。
　　赵沛诗，田刚，一阵好劝，才把他劝了回来。
　　周小山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煤油灯下，他给各师以上建制发电报，要求十分钟，必须回报一次进攻进展。
　　东线的66军，66师，凭借战术组织，突破了日军第一道防线。
　　东南方向的21军刘兆藜，饶国华师，眼睁睁看着毒气弹打在鬼子第一道防线上，也命令一个团，带着防毒面具，开始攻击。
　　正南，西南方向23军，范绍增四个旅，以及陈万仞组织两个师，还在鬼子西面第一道方向，对峙。
　　正西方向的范明125.125旅，在占领鬼子第一道防线的时候，遭遇了鬼子报复性炮击，不仅有爆破弹，还有毒气弹，范明在接到周小山撤退命令以前，已经下令暂时撤退，正在清点伤亡。
　　跟他们一样的是北线进攻的郭汝栋部，在跟鬼子一道防线的对峙的时候，也遭遇了鬼子炮击。
　　在毒气弹的炮击下，纷纷撤退。
　　“前沿情况怎么样？”
　　被田刚，赵沛诗劝进临时坑道的刘湘，接过刚翻译的电报，还没看，就开始问周小山。
　　“北线，西线的进攻不顺，鬼子山上的炮兵阵地，还有一个没有清除干净，43军，166师损失应该有点大！”
　　“楚天舒那边呢？他要是一个小时之内，不能解决战斗，就要命令他撤出战场，鬼子西面国琦登支队两个联队援军，已经从苏州出发快一个小时了，鬼子可是机械化开进！”
　　“122旅那边，问题不是很大，战俘们除了几百人自救成功，已经死光了，剩下的日军是困兽之斗，122旅应该可以半个小时之内解决他们。”
　　“50军到哪里了？”
　　“快了，他们的船夫都是太湖附近招募的新兵，水情很熟悉，郭勋祺刚才汇报，半个小时之内，可以登陆吴兴！”
　　“好，太好了！”
　　刘湘猛的用左手，锤了一下右掌，他相信，郭勋祺从吴兴登陆，一定可以给垂死挣扎的日军，致命一击。
　　“大帅，不要高兴的太早，日军指挥系统被毒气弹攻击，相信他们有防毒面具，因为转移而指挥系统紊乱，这个是暂时的，像鬼子北面，就打的很有章法。如果日军指挥系统恢复，战场又会陷入焦灼！”
　　“我辈军人，生逢日寇入侵，当以死报国，马革裹尸还，老子甫系川军全部拼光，也要让鬼子第十军不好过！”
　　战火开始燃烧，这时候再顾虑也没有屁用，该部署的都部署完毕，剩下的都是前线将领的事情了。
　　刘总司令也想开了。
　　他在指挥部担心一点用都没有，手里的川军将领，也是内战的血火里拼杀出来的。
　　他相信范绍增，冯天魁，饶国华，陈万仞，郭勋祺几个，绝对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小山，北线情况不妙，鬼子吃了春药了，不到半个小时时间，不仅抗住了郭汝栋，吴奇伟他们第一轮进攻，居然组织展开反冲锋了！”
　　刘湘一把扯过前线43军发回来的电报看了起来。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可能，鬼子怎么可能这么快，洞悉全面进攻的薄弱方向。
　　这情况不对啊。
　　紧接着，第十集团军，十五集团军的电报都来了。
　　43军的进攻，遭遇了鬼子大口径重炮的炮击。
　　爆炸弹之中，还夹杂着鬼子毒气弹，攻击部队伤亡惨重。
　　日军掷弹筒，迫击炮也在逞强，中央军，湘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退回了构筑防线那个地方，依托刚才挖掘的工事，正在防御。
　　“命令十五集团军，第十集团军，不要怕伤亡，就地展开防御，堵住日军！”
　　“立刻发电报，问东线，南线的鬼子情况？”
　　周小山哪里知道，114师团末松茂治还是有两下子，开战不到二十分钟，面对夜晚复杂的战局，他不仅看清楚了西线，北线的进攻重点，还摸清楚了吴兴西面群山毒气爆炸的区域，正好把114师团和其他两个师团，分割开来。
　　毛松茂治一直联系不上第十军司令官，却通过华中方面军指挥部，直接联系上了松井石根。
　　第十军司令部失联，两个常设师团的师团部被特种烟偷袭。
　　在前线联队，把所有情况回报给了日军华中方面军，请求司令官代为指挥战局。
　　同时要求华中方面军，直接给各联队联络，让他们稳住阵脚。
　　一边发报，末松茂治一边考虑114师团的出路。
　　当初听见战场上四面的歌声，北边特别零落。
　　他就怀疑北面是淞沪撤下了的中央军。
　　于是他有个大胆想法，抛弃辎重，汽车和火炮，能炸的都炸了，不能炸的交给飞机炸毁，他们从正面，突破中国军队防御，只要不携带汽车，马车，和辎重，114师团所有步兵可以轻装前行，顺着破坏的公路，连夜冲到宜兴。
　　到达宜兴的时候，肯定天亮了，有了飞机掩护，哪怕是轻装步兵，中国军队也不可能在平原上挡住大日本帝国皇军轻装步兵。
　　当机立断，松井石根立即同意了末松茂治的打法。
　　让他们从北面，从中国军队的正面，突围。
　　酒井支队派出两个联队，轻装步兵开进宜兴，火炮由无锡新运到的太湖船只运输，接应114师团，从宜兴突围。
　　不能坐以待毙，担心第十军其他两个师团损失太大的末松茂治求得方面军同意，说干就干，立刻指挥114师团展开反冲锋。


第五百六十四章 然并卵
　　这仗打了快二十分钟。
　　在打响第五分钟时候，日军华中方面军接到了114师团长末松茂治的求援电报。
　　在打响十五分钟的时候，方面军跟几乎跟第十军百分之八十以上联队都联系上了。
　　第二十三分钟的时候，连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也终于联系上了。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第十军开会做过一个最坏的打算。
　　万一战局逆转，无法坚守，方面军同意第十军抛弃辎重，火炮，以轻装步兵方式突围。
　　谁知道一语成真。
　　川军真的用了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进攻，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率先使用毒气弹。
　　目前吴兴西面的群山，已经被芥子毒气污染，三个师团的指挥部，炮兵联队都陷落在了污染区，失去了坚守的条件。
　　向东，要过毒气污染区，向南会撞上中国军队的炮击，向西绕道会进入群山，搞不好跟第六师团几个步兵联队一样的结局。
　　柳川平助认为末松茂治做了个正确的抉择。
　　北线114师团被毒气弹分割，炮兵联队伤亡很大，集结起来的2万人只能向北突围。
　　之所以第十军会有这样困局。
　　川军抓住的是大量的火炮，辎重，过于依赖公路线。
　　只要抛弃了辎重，在平原上跟川军和其他中国军队对决，114师团未必会吃亏。
　　尤其是他部分炮兵，辎重兵，还带着防毒面具，抢出来一部分汽车跟火炮。
　　可以利用火炮汽车一路打到吴兴，补给弹药以后，再次像宜兴攻击前景。
　　位于吴兴西北这场毒气弹爆炸，不仅打击了第十军的指挥系统，重要的是将日军切割成为两部分，不管绕道方向边缘回合还是绕道湖边回合都不安全，四面都是枪炮声，鬼知道中国军队可以从那个方向突破。
　　华中方面军，不仅对114师团下达了突围的命令，连第六师团，第十六师团，也下达了集结准备突围的命令。
　　第十军司令部按照方面军的预备方案，一边向着第三到方向的东南方向集结，一边柳川平助很快联系了东面，南面，西南方向的几个联队。
　　不一会，连谷寿夫都联系上了，两人命令十六师团和第六师团的前沿阵地，全部退守第二道防线。
　　把拳头收紧了，然后再打出去。
　　由于大规模派发防毒面具。
　　从毒雾中撤出来的不仅是几个师团指挥部，还有大量的炮兵和辎重兵。
　　他们拿起了简单的武器，抛弃马匹，汽车，火炮。
　　像东南方向的第三道防线集结。
　　第十军司令部和第十六师团两个联队，派出士兵，带着防毒面具，沿着中岛师团指挥部可能撤退的方向，寻找中岛今朝吾。
　　114师团的反冲锋，发疯一样。装甲兵带着毒气面罩，从防线内把坦克，装甲车都开出来了，大量步兵端着轻机枪，掷弹筒，簇拥这坦克装甲，沿着下午到吴兴公路就开始稳扎稳打。
　　甚至用掷弹筒向公路两侧抛射毒气弹，把沿着三路进军的郭汝栋43军，吴奇伟十五集团军，刘建绪第十军集团军打蒙了。
　　胡琏指挥的一一九旅一千多号官兵，作为督战队，也冲上了去。
　　然并卵。
　　牺牲了三百多人，在鬼子步兵的簇拥下。
　　一辆坦克装甲车也没有击毁，就灰灰的退了回来。
　　顶不住的不止中央军，湘军同样顶不住，他们沿着公路右侧攻击。
　　遭遇大量的毒气弹，士兵伤亡无数。
　　刘建绪急吼吼的下令十五集团军撤出战场。
　　北线没有重迫击炮，没有三七战防炮，也没有M2重机枪，只有郭汝栋有十几门意大利迫击炮。
　　沿着公路左侧进攻的郭汝栋，好不容易靠拢路边，轻重机枪火力掩护下，指挥的47军用意大利迫击炮敲掉鬼子一台装甲车，那个突击排因为大量老兵牺牲，新兵溃散，却把两门意大利迫击炮失落在了公路边鬼子射程内。
　　114师团的步兵和坦克协同，做的非常好，甚至不怕死的日军在鬼子坦克头顶，用机枪保护。
　　要想用集束手榴弹，炸掉鬼子的装甲车，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匆匆修筑的工事，应该拦不住鬼子北上。
　　确定了鬼子至少两万人出击北面，周小山果断给吴奇伟，刘建绪下达命令，让开公路，侧击对手。
　　拉长公路两侧的防线，放鬼子坦克，装甲车过去，尽量阻击对手的车队，马队，不要对手带太多弹药，物资前进。
　　另外命令范明，迅速北上，咬住鬼子的尾巴。
　　中岛今朝吾万万没有想到，刚冲到山下，联络上了柳川平助，在太湖边，就发现中国军队趁着各种大小船只，在湖面上的火把照的星星点点，登陆也就是转眼的事情！
　　防守湖面的部队，已经被华中方面军代替自己指挥，调拨到东南方向第三道防线去了。
　　他只能一头又扎进毒气区域，朝着东南方向，第十军集结地去了。
　　开战快半个小时了，别说刘湘，连周小山也看不懂日军搞什么名堂。
　　北线的鬼子冲的很凶。
　　在装甲车，坦克的掩护下，一下子冲破了43军，十五集团军，第十集团军临时构筑防线。
　　鬼子战车并没有急于开进，而是配合占领防御阵地的日军，不断用毒气弹，攻击公路两侧的军队。
　　他们也不怕今夜西北微风，把毒气吹到公路上了。
　　从单纯突围的效果来说，非常好，配合部分炮兵，汽车兵在路上扫射，至少七八千人冲出了防线。
　　冲出去这部分日军，也没有急于前进，稳扎稳打，反而依托十五集团军他们构筑的防线，掩护更多日军突围。
　　一边是很有章法。
　　一边是措手不及。
　　吴奇伟，刘建绪，郭汝栋都在跳脚，他们连冲到公路两边，去阻止鬼子车队北逃也做不到。
　　可是周小山懵逼了。
　　“大帅，你说这日军在干什么？特娘的，不是指南针指错了方向了吧？他们一路辛苦，排了一天的地雷，才从长兴走回吴兴，这特娘的拖家带口又要跑回长兴去？”
　　“你问我？”
　　刘湘没好气的往了周小山一眼。
　　“你这七窍玲珑心都不知道鬼子要干什么，我哪里知道？”
　　“这不合情理啊，不对，一定是鬼子营地发生什么大事了！赵主任，参谋部直接联络潜伏在吴兴的陈虎他们那个敢死营联络上了没有？”
　　“没有，呼叫一直没有回复，我刚才给冯军长发电报，他们也没有联络上敢死营！”
　　“范明他们166是统计出来伤亡没有？咬的住鬼子尾巴吗？”
　　“咬不住，鬼子乘着夜色到处放毒气弹，范明他们只有一个团的防毒面具，刚才被炮击的，又是以芜湖保安团为基础，刚整补那个团，伤亡很大！”


第五百六十五章 鬼子要跑
　　前线指挥部看不懂日军的用意了，这个仗打的稀里糊涂的，周小山又急忙给冯天魁，周从化，陈万仞联络，确认他们那两边的情况。
　　结果发现日军在收缩阵地，第一道防御阵地，鬼子已经完全放弃了。
　　本来没攻破第一道方向的范绍增部，已经杀入防线之内了，正在请求指挥部前移。
　　紧接着，饶国华师，刘兆藜师，陈万仞麾下两个师，也在请求前移指挥部。
　　都攻破了第一道防线。
　　连南面的66军炮团，也在请求前移阵地。
　　“大帅，你判断，鬼子会不会声东击西？”
　　周小山还是坚持鬼子从东面方向突围，毕竟国琦登支队，苏州出发，已经派出了两个精锐联队来接应的路上了。
　　但是北线的被动局面，再次给周小山传递一个信号，北面也是突围方向。
　　这小子双手用力的错揉着脸庞，他第一次发现哪怕辅助决策，指挥这么大的战役，也如此烧脑。
　　一步错，不仅前功尽弃，搞不好伤亡惨重。
　　倒是刘紫曼心领神会，立刻让人打了盆清水来。
　　亲自打湿毛巾，一张递给了周小山，另外一张也被刘湘接到手上。
　　这主意不错，洗完冷水脸的刘湘，顿时清醒了一些。
　　“沛诗，刚才北线，西线，西南方向的战报，发给天魁没有？”
　　“刚发，你让天魁立刻做个判断，看看第十军是坚守还是突围，要突围，究竟从那个方向突围，还有，给郭勋祺发电报，让他们登陆以后，站稳脚跟，然后才展开进攻，这仗，我们有的是时间！”
　　刘湘话音没落下，郭勋祺电报就来了，鬼子在湖边打了好多木桩，水里拉了铁丝网。
　　大冬天，跳下船准备登岸的士兵。
　　困在铁丝网里。
　　棉衣打湿了很重，湖水冰冷刺骨，小船靠到边上，都把人拉不起来。
　　登陆还挺麻烦的，万幸的是鬼子撤离了防守湖边的部队。
　　要不他们军肯定伤亡惨重。
　　正面登陆不顺，50军干脆留下144师在吴兴登陆，另外一个新七师一分为二，船只部分朝着冯天魁攻击方向靠拢，一部分向北，希望跟郭汝栋部汇合。
　　听到战报的周小山，立刻跳了起来。
　　“快，给66军，21军，23军发电报，立刻停止攻击，就地依托鬼子方向，组织防御工事，尤其是公路，鬼子要跑！”
　　既然鬼子连湖面都放弃防御了，肯定会组织突围。
　　这仗打的稀里糊涂的，周小山不知道什么原因造成一向自大的日军决定突围。
　　他肯定自己直觉不会出错。
　　“李参谋，马上给166师范师长发电报，让他们把防毒面具，全部提供给炮营，机炮营，冲进鬼子毒气弹区域，用火炮，大口径机枪，封锁鬼子北线离开吴兴的公路！”
　　李参谋转身刚要离开，赵沛诗发现周小山话没说完，一把把他拉住。
　　“另外，提醒范师长，让他们多设炮兵阵地，一定注意鬼子反击，只打车，不打人，鬼子冲出去的坦克，装甲车，是一个师团的战车中队，他们的目的是防止鬼子第二个师团沿着公路北线冲出来！”
　　这时候，通讯兵电报又来了。
　　“66军警卫团，在无锡留守的一个组，传来情报，鬼子两个精锐联队，汽车，装甲车打头，想着宜兴方向开进！”
　　果然，鬼子在北线的反冲锋，不仅用毒气弹，击溃了三个方向，正面的攻击部队，而且顺势冲了出来！
　　难道他们到了长兴，要放弃辎重，火炮？
　　两万日军从最不可能的方向突围，周小山觉得特别难受，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北线布置的43军，十五集团军，第十集团军，太不中用了，50军又开到了湖边，宜兴留守的部队很少。
　　他该怎么去围堵北线突围的部队。
　　“另外，冯师长也判断，鬼子要突围！他还回报了一个情况，鬼子二线防御阵地，非常顽强，除了南方前移的火炮，可以压制防线火力，东面进攻了三次，都攻不进去！”
　　“立刻给南线的21周从化部发电报，他们组织防线，鬼子极可能从南线突围！”
　　周小山这个话，让刘湘吓了一个大跳，21军经过补充团的整补，算是整个怎么可能二十三集团军最弱的一个攻击方向，冯天魁，周小山藏的很好，在火炮掩护下，21军做出主攻的姿态，鬼子难道真的能捕捉到进攻的薄弱点？
　　他们的战场阅读能力，真的那么强。
　　尽管周小山下达了命令。
　　他根本没有猜对。
　　柳川平助汇合了谷寿夫，再次联络上了中岛今朝吾，定下了攻击目标。
　　第六师团，十六师团，两个战车中队，近三十辆坦克，装甲车，集结起来，在佐佐木旅团长带领下，向着东面，突围。
　　他们确定了突击方向，准备跟东面接应的国琦登支队回合。
　　川军太湖突击部队，已经开始登陆了。
　　酒井支队有一个联队的日军，乘坐快艇，终究没有把在宜兴的50军，拦截在太湖湖面。
　　留给日军突围的时间，不多了。
　　沿着公路，沿着苏州的方向，佐佐木到一下令残存的一个半步兵联队，跟上了日军的坦克，装甲车。
　　两个师团炮兵联队的火炮都没有拉出来。
　　第十军参谋长田边武盛只能组织几个步兵联队的火炮，按照预设的攻击阵地，对准了66军防御的方向。
　　而柳川平助和谷寿夫，在后面组织部分冲出来的汽车，装着弹药，辎重，部分还拖拽这火炮。
　　冯天魁终于联系上陈虎了，留在吴兴鬼子营地几处洞穴内的敢死营，全部跑散了。
　　当初留下的两部电台，一部因为炸点太近，损坏，一部汤营长带着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跟66军联络。
　　另外一处备用电台，没有电讯兵，里面冲出来的兵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潜伏在鬼子营地的敢死营士兵。
　　穿戴着防毒面具，在成功起爆预设的毒气弹炸点以后，从藏身的洞穴钻了出来，到处用掷弹筒放毒气弹，还跟同样穿戴防毒面具鬼子零星交火。
　　因为爆炸点和藏身的洞穴分散。
　　敢死营的兵，都是以班为单位冲出来的。
　　山脚附近几个车队，都吃了敢死营的大亏，一部分遭遇炸点毒气弹攻击的车队，被他们用掷弹筒发射毒气弹偷袭。
　　一些穿戴好防毒面具，试图把汽车开出毒气污染区域的汽车兵，被他们偷袭打死。


第五百六十六章 冲自己来了
　　敢死营营长汤家声，自从引爆毒气弹炸点以后就失去联系，生死不明，陈虎现在也联络不上他，只知道山地毒气污染区，都在零星传出枪声和掷弹筒的声音。
　　他现在身边就收拢了十五个人，找到一出鬼子炮兵阵地，鬼子把火炮仍在阵地上，可惜汽车都被炮兵带着毒气弹开跑了，陈虎虽然也会打炮，可这黑夜里，他没有把握击中目标。
　　陈虎带着通讯兵，好不容易从鬼子炮兵联队的阵地缴获一台可以使用电台，电报请示冯天魁，要不要趁着黑夜，把火炮用土，树枝掩埋了，避免早上日军飞机破坏。
　　都什么时候，这小子还想着缴获，不愧是周小山那个财迷带出来的兵。
　　接到战场电报的冯天魁哭笑不得。
　　立刻命令他，查探鬼子情报，在山坡高地，观察鬼子会向那个方向突围。不管是周小山，还是自己，最想搞清楚的是鬼子的动向，再也没有人比陈虎那个位置更合适了。
　　接到命令的陈虎，结合自己赶到炮兵阵地的观察，想都没想就给冯天魁回报了。
　　至少两到三万人集结起来了。
　　目标是东面，是66师防御的方向。
　　鬼子好像还在构筑炮兵阵地，他们联队规模的火炮很多，分散成了好几个阵地。
　　冯天魁疯都疯了。
　　鬼子冲着自己来了。
　　一连让人跟陈虎确认了两次。
　　陈虎说日军打着火把，集结地方位于21军攻击位置偏北，隔着老远，在毒气弹的烟雾里看的也很清楚，移动方向就是东面阵地。
　　66师司令部留守秦烈忙疯了。
　　十几台电台同时下令前线，除了携带防毒面具的机炮团，重机枪营，其他全部撤退。
　　另外让罗家烈告诉陈虎，立刻给周小山联系，同时给陈虎发布命令，同时看看能不能操纵鬼子遗留在炮兵阵地上的火炮，对着日军炮兵阵地进行打击。
　　猛地接到这么多命令，陈虎都有点懵逼，带着防毒面具，挨在身边的士兵说话都只能用吼，十几个人在他指挥下，二话不说操纵起了日军火炮，一边让通讯兵，跟周小山直接联络。
　　战场上，几个部队都在联络，只有一支部队，好像被人忘了。
　　赵沛诗把对23军的命令，发到了23军指挥部，可是陈万仞以为，刘湘的命令，会单独下达给范绍增指挥的四个独立旅。
　　于是，当所有人都在组织防御的时候。
　　23军四个独立旅，对鬼子第二道防线，发起了猛攻。
　　范绍增为了进攻，还专门让通讯营一个电台，不停66军的炮团，要求他们不要在西南方向炮击毒气弹，毒气爆炸以后的污染，会妨碍他们进攻，火炮掩护进攻就可以。
　　战争就是此消彼长。
　　四个独立旅气势如虹。
　　付出了一个团的伤亡以后，终于把鬼子打怕了，拼命的后退。
　　第13.14独立旅乘势占领了鬼子吴兴营地第二道防线。
　　兴奋的范绍增，嗷嗷叫唤，再次下令前移指挥部，指挥者四个旅的人马，一边呼叫66军炮团，向东北方向延伸火力，一边拉着缴获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曲射炮，撵着鬼子屁股，向着鬼子第三道防线猛攻。
　　收到陈虎电报的周小山，总算是明白了整个战场的态势。
　　吴兴西面的低矮山丘，已经毒气弥漫，鬼子一分为二。
　　干的漂亮。
　　指挥部的参谋，传出一阵欢呼。
　　刘湘更是捏紧了拳头，抖动着手臂也难以掩饰喜悦的心情。
　　虽然此战调动了七战区可以调动的所有部队，可是周小山跟他并没指望全歼鬼子第十军，而击溃鬼子第十军，才是七战区的战役目的。
　　尤其是这几个富的流油的师团，那么多马匹，汽车，大炮，老子哪怕得不到，也得给你毁掉，这仗就是打的第十军这些家当。
　　打仗就是打后勤，打钱粮。
　　中日之战是持久战，最好把日军打穷，然后在忍耐中消耗，消耗到大家回到同样的起跑线。
　　更何况陈虎他们还带来了惊喜。
　　或许鬼子的东南方向的指挥系统，还遭遇了毒气弹的打击。
　　才回过神来。
　　北线的日军师团，因为毒气阻隔，一，二环防线有遭遇攻击。
　　被迫选择了北线突围。
　　鬼子剩下近两个师团的人马，重兵集结，妄想突破166师的正面防守。
　　“赵主任，给我们军座发电报，撤出一线防御，让开公路，利用地雷阵，困住对手，全歼日军不现实，但是日军在这种混乱局面下，多停留一分钟，也会造成巨大损失！”
　　赵沛诗刚准备去发电报，66军的战报就来了，他们进入鬼子第一道环形防御工事，就地组织防御。
　　刚把没有防毒面具的士兵撤下来。
　　防线遭遇大规模炮击。
　　鬼子非常狡猾，用毒气弹和爆炸弹，交替炮击。
　　炮击没停下，鬼子就沿着公路，组织了两个师团的装甲车，坦克，向东突击。
　　66军机炮团，166师两个重机枪营，冒着鬼子炮火，都在公路两侧的鬼子一环阵地内，没有撤下来。
　　他们两个炮营，已经在测算出鬼子炮兵阵地位置了，马上展开炮战。
　　“陈虎呢，让他炮击对手炮兵阵地的同时，让人盯着鬼子，随时回报鬼子的攻击方向？”
　　决策还是下的太晚，既然防线部队，被鬼子咬上了，就只能打了，无非是多一点的牺牲。
　　虽然枪声密集，弹如雨下，将士们都在奋勇杀敌。
　　这个仗，打到现在，局面已经明朗了。
　　周小山丢了手里的铅笔，松了一口大气。
　　他最担心就是鬼子依仗地形，顽固防御。
　　本身川军攻坚的重武器不多，鬼子炮兵又厉害，所以很难打的过。
　　他是真没想到，鬼子居然会跑，不管鬼子从那个方向突围，只要跑了，这仗就赢定了。
　　剩下的只是战果多少，战损多少了。
　　“鬼子很恶心，东线用的纵火弹和毒气弹，交替发射，在东线一环防御工事坚守的几支军，旅直属部队伤亡很大，但是鬼子装甲车，坦克，也被击伤几辆，横在公路上，拦住了鬼子东逃的去路！”


第五百六十七章 弱点
　　二十三集团军通讯参谋一刻不停地跟着南线，西面，北面四支部队沟通，范明不负众望，125.126两个旅直属炮营，连续炮击公路，打坏了鬼子拖拽几门火炮的汽车。
　　北线营地内的日军，像蝗虫一样，冲出了他们在吴兴的设置防线，纷纷舍弃汽车和重装备，顺着公路两边，轻装前行。
　　125旅炮营，正在利用缴获的日军火炮和德国81毫米炮击炮，对公路上日军进行炮击。
　　范明所部大部分步兵，也在绕行鬼子毒气弹污染区域。
　　剩下的，就是部署对北线突围日军的追击战了。
　　就在这个时候，66军发来战报，东线用击毁几辆坦克，就把鬼子堵在路上了。
　　我的军长要干嘛？
　　打歼灭战啊？
　　现在马上十二点了，怕是打到明天早上，你们也歼灭不了日军。
　　听见通讯参谋过来汇报，周小山都有点楞。
　　东线日军不一定消灭，困住就好了。
　　吴兴四面硝烟弥漫。
　　刘湘跟周小山关注重心都移动到66师那边了，陈虎不负众望。
　　操控鬼子火炮对着鬼子行军序列，进行炮击。
　　这批半吊子炮兵，逮着鬼子漫长的冲锋队列，一阵乱轰。
　　鬼使神差的一发入魂，打中了鬼子装炮弹的一辆汽车，引发殉爆，毁掉打掉了鬼子一个炮兵阵地。
　　突然间，观察日军动向的敢死营士兵汇报。
　　日军后续步兵，因为看见公路被击毁的坦克，装甲车堵塞。
　　掉头向东南方向，后队改前队，以步兵作为突击手段和箭头。
　　掉头朝着东南方向公路，进攻145.146两个师的防线了。
　　本来鬼子突围，是周小山最渴望的战局，眼看着东线的鬼子，没有被66军缠住，反而发生毒气弹，阻隔了66军追击，这可让周小山有些郁闷了，这该死的鬼子，鼻子这么灵。
　　两个突击方向选的极好。
　　围歼日军的几个方向，就属北面三个淞沪撤下的部队跟21军两个师最弱了。
　　鬼子两拳都打到难受的地方，难道自己部署真的有问题。
　　“立刻，通知21军，鬼子选择他们那个方向作为突破口，给周从化下令，让开公路，依托公路两侧构筑防御，对鬼子进行侧翼杀伤！”
　　“别忙，先把日军准备攻击东南方向的情报发给周从化！”
　　周小山做了这么多战场决策，还是第一次被刘湘叫停。
　　刘湘在周小山的命令里，还第一次听到不自信的感觉。
　　“小山，还是让国华他们堵击一次？”
　　“挡不住的，145.146两个师刚经过整补，士兵缺乏训练，更缺乏实战经验，搞不好全军覆灭都有可能？”
　　“自信一点，周小山，这个仗打到现在，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大帅，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
　　“那也得让国华他们打，新兵整补进了21军，不经历血火考验，军队怎么成长起来，我相信川军的兄弟？”
　　开什么玩笑，给十五集团军发报，让他们坚守，是崽买爷田咱不心疼。
　　川军就不一样了。
　　“不行，这考验太过度了，后果他们承受不了！”
　　“你确定？”
　　刘湘刚准备接受周小山意见，饶国华，刘兆藜都发出电报，表示誓以阵地共存亡，刘湘又犹豫了。
　　“给23军陈万仞部发电，他们向刘兆藜部靠拢，给66师发电报，让六十六师至少派一个旅，增援145师饶师长！”
　　周小山有点想念唐式遵了。
　　要是这混蛋在，一定会发报，请示刘湘意见。
　　不会跟鬼子硬拼。
　　周小山有些憋屈，柳川平助也窝了一肚子火。
　　莫名其妙被毒气弹攻击，仅仅不到二十分钟，恢复了联系，就发现，军队已经不归属自己指挥了。
　　华中方面军直接把任务下达到联队，据说目前各联队都由松井司令官远程操控。
　　师团长，跟第十军的将领，全部被架空了。
　　好不容易重新掌控了部队。
　　按照方面军的意图，集结起来向东突破。
　　该死的中国军队。
　　三辆打头的坦克被打爆，在黑夜中燃起了熊熊烈火，别说士兵离他老远，就是装甲车，坦克，也不敢靠近顶它到路边去。
　　公路被阻隔的后果，是重装武器和汽车，都带不出去。
　　鬼知道川军在东线还有什么陷进等着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勇士。
　　难道真的要跟中国军队在这里鏖战一个晚上，西南面第三道防线被突破，湖边的中国军队已经登陆。
　　三面合围就是一场围歼战。
　　防御已经混乱到极点，虽说将士们打的异常顽强，哪怕坚持到天亮，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别说大部分日军士兵，就是自己都不敢保证，活着冲出去。
　　好在吴兴地处平原，四通八达，东边堵了，还有一条通向东南方向的公路，可以通行汽车和坦克。
　　谷寿夫，柳川平助合计了一下，立刻上报方面军，采用备选方案。
　　后队改前队，反正部分联队还在后方保护医院，辎重等撤出来的部队，干脆让他们做攻击箭头，沿着东南方向的公路，朝着乌镇猛插。
　　东南方向，是145师的防线，为了能及时支援饶国华，周小山把他们部队，放到了166师的身边。
　　在鬼子照明弹的闪耀下，看着鬼子如洪水一样，向着自己防线方向冲来。
　　李绍安当即指挥358旅，把M2，意大利迫击炮，架设起来。
　　机枪愤怒的朝着日军开火。
　　鬼子炮兵刚遭遇了66军火炮的袭击，又被陈虎操控山上的火炮捣毁一个炮兵阵地，还剩下两个阵地，炮弹一起朝着358旅的防线砸了过去。
　　饶国华听见通报，立刻命令正南方向，66军缴获鬼子的那个炮群，对着公路上的日军，就开始炮击。
　　轻重机枪强，大小火炮一响。
　　向一把死神的镰刀，把成群的鬼子收割在进攻的路上。
　　剩下的鬼子更疯狂了，散兵线如潮水一样，一浪一浪的攻击。
　　柳川平助，谷寿夫，彻底疯了。
　　干脆学起了114师团，放弃所有汽车，火炮不停歇的做最后的攻击，两个师团残存的坦克装甲车也跟在成群结队的步兵身后，机枪，火炮对准了中国军队驻守的防线。
　　也不知道是谷寿夫，柳川平助的运气好，还是命不该绝。
　　145师跟鬼子在八都芥恶战一场，整补上来的都是补充团的兵。
　　这些兵，虽然也有部分当初在四川是保安团，真没上过战场。
　　新兵缺乏系统训练，磨合时间太短。
　　李绍安，王昌瑞两个旅长都在前线顶着，66军派过来的老兵，也在不停的嘶吼。
　　指挥着战局。
　　何曾想过，鬼子完全疯了。
　　新设立的炮兵阵地，纵火弹，爆炸弹，再次砸在他们防线上面。
　　新兵怕炮，从没有经历如此残酷战斗的新兵，尿裤子都不算什么，一些在炮火中乱跑的才要命。
　　坚持在阵地上的老兵，一边去接替机枪手，一边吼着新兵帮忙供弹，坚守阵地，在鬼子掷弹筒的压制下，伤亡惨重。


第五百六十八章 越打越大
　　东南方向的战局，异常的残酷，看着潮水一样涌来的鬼子，145师剩下的老兵们，不管是原来145师的兵，还是66军派遣过来两个营的老兵，眼睛都杀红了，纷纷冲出战壕，拉响身边的手榴弹，跟鬼子同归于尽。
　　眼看着鬼子突破了145师的防线，李绍安，王昌瑞两人都被督战队，拉下了战场。
　　他们根本没注意，鬼子沿着公路两侧，突击的散兵线很宽。
　　整个145师，包括指挥部在内，都在日军的突击方向正面。
　　公路西面，刘兆藜146师也好不到那里去，右翼靠拢公路边上，被鬼子火炮压的根本抬不起来。
　　立刻给督战队下令，让145师向东，66师冯天魁部靠拢，汇合66师以后，按照原定计划和距离，共同追击日军
　　连续收到三封前线电报的刘湘后悔不已。
　　近三万鬼子冲出来，不管是145师，还是146师，根本挡不住，这个区域战场上，败局已定。
　　战场瞬息万变，中日之战的激烈程度，绝不是内战的经验，在刘湘犹豫的十几分钟，鬼子突破了川军两道防线。
　　得知战况以后。
　　心都揪起来了。
　　周小山更担心，大量补充兵组成的21军，缺乏训练，在转移阵地时候，会遭受巨大损失，从而影响到两侧，侧击鬼子的效果。
　　就在这时候，周小山接到楚天舒的战报。
　　国琦登支队护送俘虏的联队，已经被全歼。
　　部队正在打扫战场，统计伤亡。
　　可怜的三千多俘虏，总共救出来不到九百，几乎人人带伤，其中轻伤只有五百多人。
　　救护队请求支援。
　　大战爆发，周小山哪里有能力支援122旅救护队。
　　周小山刚让他们用缴获的日军汽车，拉去66师师部前线医院。
　　楚天舒再次发来情报。
　　侦察兵汇报，日军动静很大，从苏州开出的两个联队，急转拦下了，而日军驻防苏州的第六重炮旅团，搭载火车，开向了无锡方向。
　　日军好快的动作啊。
　　正南面的21军陈万仞部，刚跟146师刘兆藜部汇合。
　　东边因为距离的关系，也因为日军第一个突袭方向是正东，还没有及时赶到，汇合145师。
　　鬼子已经在部署接应部队了。
　　三个战场接敌，好不容易楚天舒完胜了第一个战场，准备前移阵地，阻击苏州再次赶来的增援的两个联队。
　　又打响一个战场。
　　郭勋祺发来战报。
　　144师一部分已经登岸，一部分正在迂回两侧，新七师正在登陆。
　　湖面发现日军快艇十二艘，快艇上有火炮，航行速度非常快，一边利用重机枪扫射，一边炮击，打了他们正在登陆，搬运火炮的部队一个措手不及。
　　50军匆忙组织迫击炮，国军75毫米山炮，以及冯天魁部署在第十军的41式山炮反击。
　　击沉日军快艇一艘。
　　小型炮艇上的鬼子死战不退，一边在湖面游弋，一边对着岸上密集的中国军队开炮。
　　岸上的二十多门火炮，部分重机枪，战防炮攻击距离又太近，压不住鬼子的炮艇。
　　双方正在展开炮战。
　　郭勋祺担心迂回两翼登陆船只，遭遇日军炮艇进攻，命令他们就近登陆。
　　仗越打越大。
　　尽管事前期待的战术目的，击溃日军，消灭对手的辎重，火炮任务基本完成。
　　可是有谁会甘心就此作罢呢？
　　能把日军打成这个样子，远比防御起来，等着日军进攻杀伤力更大，战果更大。
　　北线的范明汇合了43军，正在联络第十，第十五集团军，对鬼子北线突破的部队，展开追击。
　　日军在北线，整整突围出去了100多辆卡车还有一个骑兵联队和上万的步兵。
　　剩下，一部分跟166师两个炮营展开炮战，一部分在带着防毒面具，在构筑防线，试图为114师团断后。
　　范明六个团，已经在西线进攻时候，折损了一个，剩下五个团打的非常辛苦。
　　局面好复杂啊。
　　在临时战区指挥部，刘湘，赵沛诗，刘紫曼都觉得脑子不够用，得不得自己亲自在前线盯着。
　　“报告大帅，周副官，好消息，23军范绍增部，从西南方向，连续突破鬼子三道防线，驱赶着撤退的日军，斜插到日军行军队列中，咬住鬼子的尾巴，可惜鬼子利用迫击炮，掷弹筒，大面积释放毒气弹，阻挡了他们追击的道路，范绍增指挥部队，迂回向南！”
　　什么情况，因为炮击毒气弹，赵沛诗很早就下令23军停止进攻，注意保护两翼。
　　范绍增居然冲杀进了鬼子第三道防线以内了？
　　周小山一下子明白怎么回事了，应该是陈万仞没有把命令转到哪四个独立旅，而赵沛诗以为范绍增收到了命令，就没有给他单独下发。
　　一边看地图，一边让他们尽快上报过程和战果。
　　范绍增已经打疯了，四个独立旅，伤亡了近两个团代价，总算是把鬼子准备往东南方向的日军汽车部队堵住了。
　　鬼子有火炮，他也有，鬼子打毒气弹，他也打。
　　比他更疯狂的是中岛今朝吾。
　　因为十六师团，接到防御湖面的任务，他不得不把师团部放在第十军司令部东北面临湖面的半山腰。
　　谁知道哪里密集的毒气弹爆炸。
　　紧接着，山下的辎重联队，又被中国军队潜伏的小股部队，用毒气弹偷袭。
　　双方还在用冲锋枪，掷弹筒鏖战。
　　为绕过战场，他再次穿越毒气封锁区域，翻过山腰，用了半个小时，总算回归了草场辰已的第十九旅团，跟着旅团部在一起，指挥全军断后部队，向东南方向突围。
　　柳川平助在东线攻击不顺，立刻改变了方向和作战方式。
　　没有用坦克装甲车打头，而是步兵攻击，置之死地的日军，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
　　佐佐木旅团沿着右翼，刚划归第六师团的植田支队，沿着公路左翼，悍不畏死的冲锋充分表现了精锐师团训练水准。
　　终于在东南方向，冲破了七战区重重包围。
　　整个第十军南线军团，必死的局面，迎来一丝生机，谷寿夫，柳川平助都在从容的部署各联队。
　　争取把更多的军队带出去。
　　偏偏这时候，23军三个独立旅咬上来了。
　　气急败坏的中岛今朝吾，立刻下令释放毒气弹。
　　哪里能想到，对手毒气弹，爆炸弹，纵火弹，利用掷弹筒，曲射炮，交替向自己攻击。
　　负责指挥断后草场辰已旅团长重伤。
　　他刚接过指挥权，指挥部再次遭遇中国军队的炮击。
　　这次炮弹过来的方向，是他们十六师团的炮兵阵地。
　　不是小口径的火炮，105野炮。
　　依然是毒气弹和爆炸弹混合炮击。
　　警卫部队发现中岛今朝吾的时候，他已经倒在战壕里。
　　带着防毒面具的参谋，急忙背上了旅团长草场辰已以及师团长中岛今朝吾，急忙想着他们突围的方向走去！


第五百六十九章 坐不住了
　　战争是残酷的，也是对等的。
　　就在鬼子第十六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重伤垂危，十九旅团长草场辰已生死未卜的时候。
　　冯天魁，罗家烈，总算是带着66师两个旅主力，赶到了东南方向战场，到了145师的时候，145师的阵地，指挥部，完全被疯狂的日军冲散。
　　两侧往公路两侧溃败的士兵很多。
　　日军大部队，正在顺着公路以及公路两侧逃窜。
　　冯天魁顾不得旁边溃散的补充兵，立刻下令炮团，以及两个旅一起匆匆赶到的炮营，展开火炮攻击。
　　日军可以离开，但是汽车，战车，马车，请你们留下。
　　轻重机枪，迫击炮，都不用一声令下，占据合适的位置，就开始开火。
　　就在这时候，23军身后的66军炮营，利用山西战场缴获鬼子的火炮，再次命中了公路上的汽车，把鬼子汽车，辎重，全部堵在了公路上。
　　冯天魁终于松了一口气，望眼镜里看着鬼子离开汽车，战车，疯狂的向东南逃窜。
　　督战队为了控制局面，在日军突破第二道防线的时候，已经组织溃兵冲上去堵日军了。
　　应该全部牺牲了。
　　冯天魁让秦烈疯狂的联系，不仅联系不上145师部，甚至王昌瑞代理的的433旅旅部，李绍安代理的435旅旅部，以及大帅派出的督战队，全部联系不上了。
　　这下子，着急的不仅是冯天魁。
　　连指挥部的刘湘，赵沛诗，周小山都坐不住了。
　　刘湘着急的在指挥部团团转，让冯天魁宁可放过鬼子，也要派兵找到饶国华。
　　在刘湘眼中，145.146两个师都可以全军覆灭，但是师长，旅长一定不能出事。
　　有了饶国华在，145师不管打光多少次，都可以重建。
　　他后悔死了，好大喜功，总想着多消灭鬼子，当初就不该听饶国华的电报请求，直接把周小山命令派发下去。
　　“命令，陈万仞接替刘兆藜部，不惜代价，从侧翼进攻鬼子突围部队，命令，冯天魁立刻派一个旅，找到国华，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就不信我川军悍将，就这么死在鬼子手里了！”
　　“大帅，鬼子营地已经空了，我去找饶师长？”
　　周小山一脸铁青，当初大帅不是拦自己那一下，战局怎么可能这样。
　　“小山，直属连虽然能打，可是这种大兵团作战，用处不大？”
　　刘湘还没发话，赵沛诗最先阻拦。
　　“算了，让小山去，今天这场战役，太残酷了，毒气弹，爆炸弹，纵火单一起上，敌我双方伤亡都很大，这么多防毒面具在司令部留着就是浪费，警卫团抽调一个营跟直属连走，小山对战场的感知，有超出我们的敏锐，记住，不管你进去干什么，尽快给天魁汇合，哪怕是国华牺牲了，也要把遗体给我带回来！”
　　“好！”
　　“战局怎么办？”
　　“一场残局，无非是尽力追杀鬼子，北线由范明指挥，南线交给冯天魁统一指挥，至于50军对上鬼子炮艇，兵来将挡。就算他们遇到问题，不是有我们两个在吗？”
　　“大帅，我陪小山去好不好？”
　　战局记录到现在，胜利属于川军，只是川军的牺牲，太让人沉重了。
　　刘紫曼想去战场中心看看！
　　“去吧，注意安全！小山胆子太大，你年龄大些，提醒他不要涉险。”
　　刘湘看着周小山，刘紫曼转身离开，一屁股坐在地图边的板凳上，久久没有说话。
　　赵沛诗却秘密的叮嘱50军警卫一营营长李唐，要他无论如何，保证周小山的安全。
　　离开指挥部的周小山，带着直属连，后面是背着防毒面具的50军警卫团一营，这是潘文华离开时候，特意动郭勋祺手里调过来，护卫刘湘安全的部队。
　　从这个隐蔽山坡下来，没多远，就是毒气覆盖的区域了。
　　114师团丢下了一地尸首，已经北上，连范明的166师，也跟着144师团北上了。
　　好不容易有打落水狗的机会。
　　他们携带一百多辆汽车，肯定会留在长兴，别让鬼子全部都炸毁了。
　　“小山，你没有怪大帅吧？我算是看明白了，日军真不好打，就是命令迟疑了一下，饶师长就失去了联系，我都不敢想象，要是饶师长牺牲，大帅会被打击成什么样子！”
　　刘湘对饶国华这员虎将，不是一般的看中。
　　他不止对周小山说过，连刘紫曼都知道，要不是他担心唐式遵21军没人撑起来，范绍增的部队不要意思下手收编，出川前，145师没准就扩编成军了。
　　饶国华性格也很好，对扩编不扩编无所谓，没太大的名利心，平时也不愿意跟其他将领争斗，在川军中人员很好。
　　可以说，川军武德励进会，就是他拉扯起来的。
　　只要能打鬼子就行，对刘湘的命令，从来不打折扣。
　　性格豪爽耿直，跟很多川军将领都相处的很好。
　　“不是，曼姐，饶师长失联，我有责任，其实最初我想把范绍增放在66军身边，后来饶师长跟我们军长主动要求要在一起！嗨，我当时就应该想到，日军想东突破不了，肯定会向南迂回，尤其是鬼子向东的时候，我给66军拖住日军部署，明显慢了！”
　　原来是这样，刘紫曼恍然明白，刘湘为什么这么痛快让他出来找饶国华。
　　不过这小子对自己要求也太高了。
　　百战百胜不说，还要不产生重大损失。
　　“这不能怪你，这仗敢死营失联，没有日军准确的动向，光凭借直觉，经验，对你来说，太难了！”
　　苏海叫停了部队，后面跟着的李唐营，纷纷把防毒面具掏出来。
　　周小山接过一顶面具，转身给刘紫曼戴上。
　　“不想了这些了，军座要是找到饶师长，会第一时间发来电报，进入毒气污染区域了，来，把防毒面具带上，虽然有轻微的西北风，可是没下雨，这芥子毒气一会飘散不了！”
　　“罗亮，让人给陈虎发电报，让他放烟花，引导敢死营集结！”
　　这么辛苦，付出这么大代价，打了鬼子一场，弹药消耗上千万，周小山总的知道。
　　究竟在鬼子营地弄了多少好处。
　　看看能不能回本。
　　他计划，是把敢死营集合起来，把身边这个直属连跟50军警卫团，留在毒气污染区域。
　　把战利品能拉走的拉走，需要大规模人力是时间，又有价值的东西，掩埋起来。
　　自己带一个排，去跟66军汇合，跟他们一起寻找饶师长就好了。


第五百七十章 脸呢？
　　北线，东线，都在鏖战。
　　两个方向，都不停的传来枪炮声。
　　七战区的部队，对日军展开了全面反击。
　　周小山没收到刘湘传来的战况和情报。
　　刘紫曼，却受到一封来自大公报催稿的电报。
　　刚搬入武汉的中央社，向全国民众播报了一条消息。
　　七战区在委员长的指挥下，于今夜11点左右，再次在太湖东岸，打出吴兴大捷。
　　第七战区所属军队，顽强奋战，不怕牺牲，于日寇血肉相搏。
　　骄横的日军，溃不成军，向着宜兴方向溃败。
　　我英勇的国民革命军，向日寇发起疯狂的追击。
　　此战是继长兴大捷后，我中国军队又一次巨大的胜利，中华民族在委员长领导下，一定可以坚持抗战，战胜日军。
　　虽然川军好些高级将领，都带着收音机到了战场，七战区打仗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收听广播啊，何况这玩意现在还没有电池启动的，每次收听，还需要发电。
　　这电报是刘湘转过来的，显然，他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在哪里生气的很，周小山离开时候，已经给跟他商量好了，规划了线路和接应，只要找到饶国华，不管生死，他就绕道西南方向，在23军接应下，跟冯天魁汇合。
　　长兴，吴兴，两个战场的将士，还在跟鬼子以命相搏。
　　郭勋祺的新七师，在登陆时候，遭遇了鬼子快艇毒气弹，爆炸弹的交替炮击，炮兵在构筑阵地反击。
　　甫系川军，伤亡惨重，自己手下大将，生死未卜，国民政府抢功劳，倒是一流的快。
　　脸呢？
　　到不看看你的中央军，北上溃败的日军，都把你打的丢盔卸甲，这场胜利，你配指挥吗？
　　还在行军刘紫曼，她知道大公报回电发稿，不是时候。
　　只敲打了两个字，接过直属连通讯兵递过来的电台，联络上武汉，只敲打了几个字，确有此事，稍后报道！
　　这个电报，提醒了周小山，要防止友军回头抢夺战利品。
　　据说陈诚明天早上，就要到长兴，跟刘总司令协同指挥了。
　　刚提起这个念头，突然间，前面就出现了一辆日军汽车，还拖拽着一门火炮，开车驾驶员和车上的士兵，都穿戴者防毒面具。
　　考虑毒气下的敌我识别，吴蕴初跟日军生产的防毒面具，很不一样，但是黑夜里看不清楚，加上山西缴获的防毒面具，也被周小山运到江南来了。
　　苏海点燃一个识别的烟花，放了出去，远远的部队看见烟花以后，心领神会，立刻停车。
　　也扔出一个识别的烟花。
　　凑上前一问，才知道，125旅辎重营的，他们炮兵营奉命追击日军，让人把防毒面具运了几十具回来，高星龙带着钻进战场，又在战场收集了鬼子两百多具防毒面具，在营长高星龙的指挥下，进来弄东西。
　　高星龙就在前面，在他的兵带领下，直属连汇合了125旅辎重营。
　　周小山太熟悉高星龙了，他不是特务营出身，却是当初警卫营的老兵，还是周小山直属，第一次下放管理连队的兵。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连长升职熬到营长了。
　　没能入选特务营，只能说明这小子军事技能一般。
　　不过头脑还可以，没接到旅部命令，奉命看守辎重，带着一半部队，居然跑到战场上来弄战利品了。
　　沿途收拢了好多日军士兵的枪支弹药，还弄了两门九十二，十几门迫击炮和两台能走的汽车，准备拉倒吴兴西面的山区分散隐蔽起来。
　　小大小闹，弄几辆汽车算什么本事。
　　周小山立刻命令他，选着一个连，把这些鬼子丢在战场上的毒气弹，九二式步兵炮，山炮，掷弹筒，派人赶紧拉倒长兴去，交给范明。
　　让他们用毒气弹进攻鬼子，以牙还牙。
　　立刻安排好以后，带着剩下两个连的兵，跟自己进营地。
　　跟陈虎汇合，他们敢死营知道日军丢下的几个车队，几个炮兵联队阵地才有搞头。
　　隔着防毒面具交流很费力气。
　　好在这小子对他言听计从。
　　高星龙没几句话就明白了，毒气弹要及时给自己师长送去，给鬼子以牙还牙，自己要去发大财，不能捡垃圾。
　　找到鬼子装载毒气弹的一辆卡车，把匹配的火炮，掷弹筒都装上了汽车。
　　周小山让人拍发了一封电报给范明，方便接应，他们就朝着吴兴西北的群山方向进发。
　　去找正在集结的敢死营。
　　战场遇见自己老连长，高星龙乐的屁颠屁颠的，防毒面具都掩饰不住他的笑容。
　　非常有眼色，什么活都抢着干。
　　路上又遇到几辆可以开动，只是轮胎被打坏，看着直属连在围着汽车检查其他地方，他二话不说带人更换轮胎。
　　一些马车上的炮弹，子弹，枪管等重要物资，他们辎重连也抢着干活。
　　直属连尖兵又发现一个汽车营地，敢死营部分兄弟好像跟鬼子在这里血战一场。
　　留下了四十多台汽车跟大量物资，这下子好了。
　　两个营都挤在汽车里，一起向东南开进。
　　不到半小时，就找到了陈虎。
　　敢死队进来了一个营，经过引爆预设炸点，掷弹筒突袭鬼子车队，跟部分鬼子短兵接战，现在还剩下一个半连，都集结起来了，敢死营营长失踪，在陈虎看来，在这毒气弥漫的山区，跟鬼子鏖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汤营长多半已经殉国了。
　　敢死营是从这片巨大的山丘之间集结起来了。
　　他们知晓鬼子第六师团，十六师团的三个炮兵阵地。
　　第六师团部分火炮在鬼子炮兵带着防毒面具拖拽下来的时候，遭遇了敢死队的突袭，哪里至少牺牲了半个连的弟兄。
　　他们当然有责任，把这批火炮拖拽回去。
　　周小山有点庆幸，还好把高新虎抓来了。
　　光是十六师团的车队，被毒气弹攻击，就留下了至少五十辆汽车。
　　陈虎操控那个炮阵地，汽车开不上去，没有上百人协作，根本无法把巨大的150榴弹炮，搬运到下面公路上。
　　刚看着四门150榴弹炮挂在汽车上。
　　周小山再次收到电报。
　　一二三旅把饶师长找到了。
　　他跟他的机炮营在一起，在公路左侧顽强的狙击日军，被鬼子组织火炮连续炮击。
　　整个师部和机炮营都被鬼子用毒气弹，纵火弹，爆炸弹连番炮击。
　　饶师长被火炮炸晕了，左臂被弹片打骨折，鬼子从他们的战壕上冲了出去，天黑，他肩膀上没有佩戴军衔只有胳膊上督战队标志，刘湘亲卫李勇临死前用防毒面具套上他的头，要不，即便不被鬼子拖走或者弄死，也肯定死在那片毒气污染区域了。
　　66军的医疗队，已经把他送到前线医院，跟着66军军部的医生，正在给他做手术。
　　猛的收到这个消息，周小山松了一口大气。
　　只要饶师长还活着，他就觉得有希望，自己的谋划还是很有价值。
　　正当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突然间想起，既然饶师长找到了，我是来干嘛的？
　　干脆埋头指挥着三个营长，帮忙搬运火炮下来，自己开车带着直属连，去鬼子几个汽车营地，收集能走的汽车。
　　这夜的战果，超出周小山想象。
　　都知道第十军建制大，火炮多，辎重多，可当这些东西，散落在战场时候，他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要知道当初歼灭的第六师团的步兵联队，重藤支队，仍然有大量联队属的火炮，因为不方便进山，留在了第十军营地。
　　直属连忙了三个小时，能走的汽车超过三百辆。
　　拖拽着两百多门火炮和大量炮弹，浩浩荡荡就南下去寻找66军炮团了。
　　鬼子还有至少三百辆汽车，有各种物资，枪械，遗落在战场。
　　他们又修复几辆车胎被炸毁的汽车，拉着一些失去动力的汽车，拖到隐蔽的地方，分散用土掩埋起来。
　　直到凌晨，听见头顶上飞机声响。
　　周小山才匆匆忙忙的，集合直属连和跟他们一起干活的警卫一营，赶到66军和50军预定藏身的风水岭去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 伤亡
　　一到风水岭，66军的防空坑道，刘紫曼就惊呆了。
　　郭勋祺到了，范绍增到了，陈万仞在这里，连刘湘跟赵沛诗，周从化，刘兆藜都来了。
　　“你小子，昨夜捡了一夜的鬼子垃圾，捡到什么好东西没有？”
　　鬼子飞机太烦了，一到白天，就开始轰炸，他们开了六辆卡车，听见鬼子飞机在头顶盘旋的声音，驾驶员急的把人全部疏散下去走路，他关着灯开车，跟走路一样慢。
　　跟烦闷是，早上吴兴传来无数爆炸的声音，鬼子飞机真狠，宁愿把物资炸了，也不愿意留给川军。
　　“郭军长，我收集了多少东西，你不知道吗？再说了，这些火炮，就算是你们没有缴获，我们军座不一样给你们用！”
　　“对不住，小山老弟，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辛苦了！”
　　“确实，小山此战是首功，为了打这场，他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了，听说国华失踪，在指挥部都坐不住了！”
　　赵沛诗走到周小山跟前，跟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部队都撤出战斗，藏好了吧？”
　　“没问题，都藏好了！”
　　“伤亡情况报上来没有？”
　　“部分已经出来了，用你的话说，这仗亏大了！”
　　“21军又打残了？”
　　“岂止21军，145师只差全师覆灭了，至少伤亡了九千。146师也在六千以上。东南方向突围的鬼子完全疯了，他们像一座石头碾子，碾过了东南阵地。整个21军就伤亡了四分之三，23军加上范绍增部，总人数相当于两个军，侧击，追击，伤亡了5000多，50军跟鬼子打了一场炮战，也有三千多伤亡，66军东北两线三个师伤亡合计达到了5000人！这还不算43军和淞沪撤下来部队。”
　　“122旅呢？也就是暂编168师，上报伤亡没有？”
　　“这仗敌我双方，都在大量使用毒气，毒气不分敌我，所以造成了虽然交战时间段，但是人员伤亡大的结果，伤员很多是毒气伤，现在是冬天，温度低，芥子毒气没这么活跃，而122旅跟鬼子打的常规战，所以只有几百人的伤亡！”
　　耗费了几千万发子弹，二十三集团军合计3万的伤亡，周小山疼的呲牙，刘湘也觉得天旋地转。
　　这打仗不仅是个烧钱的买卖，还伴随着牺牲。
　　明知道这仗受鬼子芥子毒气影响，呼吸道灼伤的很多，阵亡的士兵少，但是因为是冬天，症状远远没有夏天那么恶劣，但是毒气始终是毒气，鏖战的川军太缺乏防护了，受伤以后不仅很不容易痊愈，而且后遗症很多。
　　冯天魁，郭勋祺脸色也不好看，也不知道鬼子伤亡多少。
　　“吴奇伟，刘建绪有没回报伤亡？”
　　周小山对新报道的两个集团军战力根本没有底，他想都没想过，大战一开始，就让鬼子下定了放弃辎重，火炮的决心，更没想过鬼子会从北线突围。
　　“没有，昨夜鬼子跟疯了一样，反冲锋是跟他们正面碰撞，督战队又下了死手，刘建绪哪怕在侧翼，遭遇鬼子毒气弹攻击，也伤亡了五千多，吴奇伟沿着正面封堵，军委会又下了军令状，就正面碰撞那一下也够呛。最后让开道路，追击日军，全靠范明他们师打主力，到了长兴以后，中央军都不太敢打日军，后来全靠166师利用拉来的毒气弹，据说活着的士兵，都在帮忙往广德医院护送伤员，范明和郭汝栋判断，15集团军伤亡近万了！”
　　这人，就怕比较，听见中央军，湘军，比他们还惨，郭勋祺，冯天魁，脸色都不那么难看了。
　　“昨夜我们追击到哪里？”
　　“按照你的吩咐，东南方向只追出去20公里，北线本来想追到宜兴，可是鬼子酒井隆支队来的太快了，宜兴留守的部队根本挡不住他们，早上天没亮，出现飞机轰鸣的声音，范明和郭汝栋就组织部队从公路上进山了！”
　　“南北两边，鬼子究竟逃了多少人？”
　　“早上宜兴潜伏的部队发来情报，至少酒井隆支队，接到了一万日军，他们没有在宜兴停留，往东北方向去了！”
　　赵沛诗说完，又望向了冯天魁，因为东南方向突围的日军，冯天魁并没有报给他，范绍增和陈万仞都不清楚。
　　“黑夜里不太看的清楚，哪怕鬼子一万日军的行军队列也很长，我跟家烈判断，在一万，到一万五千之间！”
　　也就是六万多日军，至少留下了三万多鬼子被二十三集团军永远留在吴兴。
　　哪怕打胜了，有时间收拢打散的溃兵，处置伤员，七战区伤亡快到五万了。
　　还是亏啊。
　　七战区伤亡比鬼子大多了。
　　“饶师长醒过来没有，我想看看他！”
　　“昨夜动了手术，左臂保不住，腿上的弹片也取出来了，现在肯定醒不了！”
　　“两个代旅长跟督战队李队长找到没？”
　　“李队长跟新代理433旅王昌瑞旅长牺牲了，李绍安还好，腹部炮弹的弹片都取出来了，医生检查的很仔细，应该没有其他的中弹的地方，只要不感染，修养好，还是可以上战场。”
　　“145师曾参谋长呢？”
　　“南飞的运气比较好，三八大盖在他身上穿了一个眼，防毒面具不够，他把身边部队带着隐藏在一个背风的凹地里，躲过了毒气弹，看见集结的烟花，145师警卫团就把他带出来了！”
　　“我们其他师有重大伤亡没有？”
　　“伤筋动骨，146师四个团长，伤了一个死了两个，下面营长死了五个，148师死了一个团长，伤了一个陈旅长，对了，还有你的熟人，148师444旅的潘佐，潘旅长大腿上被三八大盖打了个对穿！范军长直属的四个旅，死了两个团长，伤了两个！”
　　“该死的鬼子！”
　　“确实该死，我最冤枉，我的新七师，也送了两个团长到医院，弟兄们被炮艇炸惨了，打了两个多小时，二十多门火炮一起反击，还是让鬼子七艘炮艇逃回去了！”
　　别说周小山憋了一肚子火，郭勋祺火更大，收到66军潜伏在无锡的沿线发出的电报，他一路都在防备着鬼子快艇，临到登陆了，刚放松警惕，特娘的鬼子炮艇开来了，一阵火炮，正好打在登陆的新七师，那帮新兵蛋子在炮击中惊慌失措，莫名其妙造成这么大伤亡。
　　特娘的鬼子报喜不报忧，就算在昨夜的混战中，重要将领被杀，也肯定不会吱声，他们甚至不会向国内公开通报。
　　只要你们没抓住鬼子穿着将官衣服的尸体或者活人。
　　日军绝不会认账。
　　哪怕他们昨夜打扫战场时候，又捡到一柄将官刀。
　　今天下午等鬼子飞机走了，他们好好去战场看看，还有没有鬼子将军尸体，将官刀遗落，究竟有没有大鱼被川军干掉。
　　“赵主任，帮忙坚持一下，把伤亡数字翻一倍，报给军委会，预计鬼子伤亡三万计算，曼姐，你也完成大公报的任务，发几份通电稿回去，让国人高兴高兴！”


第五百七十二章 快，抢
　　这仗开始，对甫系川军，就是只能赢不能输，责任在肩，紧张的两天没睡好，昨夜跟弟兄们一起抗火炮，修汽车，疲惫的周小山，已经无力思考这些了，让封萍给他找个地方睡觉。
　　该死的鬼子飞机，盯着吴兴干嘛。
　　都没机会立刻去打扫战场。
　　好东西就被周小山这混球弄走了。
　　郭勋祺抓住了警卫营长李唐，冯天魁也叫住了苏海和陈虎，范绍增，陈万仞，周从化一群将领围上来，他们想知道，昨天究竟弄到鬼子多少火炮。
　　冯天魁已经给他们透了底，芜湖储备的弹药打的差不多了。
　　枪械上次就整补用完了。
　　中午等鬼子飞机走了，就可以派出少量部队去收集鬼子丢下的枪支弹药。
　　有了枪，有了火炮，就地募兵也好，让四川拉兵员过来也好，各部队才能迅速恢复战斗力。
　　唐式遵是拿着刘湘的亲笔信，兴冲冲的去杭州的。
　　走到了路上，他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将要面对这个对手朱家骅，缺乏了解。
　　在集团军，也听过大帅议论过一次，说是德国留学回来的教授进入政界的。
　　川军里有个民国知名人物的百晓生，找他帮忙参谋肯定可以得到最准确的信息，于是给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周小山发了个电报问计。
　　赵沛诗跟刘湘看着这混蛋根本没给唐式遵太多解释，
　　快，抢，否则追悔莫及！
　　赵沛诗本着奇闻共欣赏，递给刘总司令看，笑的刘湘前俯后仰。
　　收到电报的唐式遵，根本不问缘由，几乎是连夜赶路，吃饭，睡觉，发电报都舍不得浪费时间，连21军的战事都没来得及过问，就跑到杭州了。
　　朱家骅都惊呆了，他发给电报给刘湘，无非是刘湘在浙江地盘上打了一场大捷，风头正盛，他前些天有些怠慢了，主动示好，无非是同为一方诸侯，看看能不能用战区名义，帮他保下省主席，然后他可以跟刘湘携手抗日。
　　做到这个位置上，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因为他想保下杭州众多名胜古迹，建议中央不要把浙江部分文化精粹沦为战场，这让提出焦土抗战委座很不满意。
　　最后发现，自己的一纸张电报成了张松献地图，居然引狼入室了。
　　刘湘携十几万精锐嫡系，急吼吼，来势汹汹，打出一个长兴大捷就算了，这昨夜中央社刚报道了七战区在他的家乡，打下吴兴大捷，这在抗日战场上，可是亮瞎人眼睛的战绩。
　　这唐式遵好歹也是刘湘麾下大将，这么大战役，他应该在湖州啊，怎么可能到了杭州？
　　今天天刚亮就出现在省政府，还派人找到他。
　　“朱主席，大帅让我转告您，无论南北，沦陷区也好，交战区也好，军委会都会以抗战作为第一要务，所以，非军人或者将领任职省主席的时光，一去不回了，您是大学问家，对民众又怀着菩萨心肠，我们大帅对您非常尊重，建议您带着全家西迁，到了重庆，房子，工作，家人安置都不用愁，要想继续为国为民做事，四川省只能给你民政厅长的职务！”
　　唐式遵说完，就双手把刘湘的亲笔信，交给了朱家骅！
　　“唐将军怎么没有参与昨夜的长兴大捷？”
　　带着十万个问题，一边疑惑的拆信，一边发问。
　　唐式遵对朱家骅很不了解，只知道这个人是大学者，其实这个省主席相当复杂。
　　周小山之所以没告诉他这么多，就怕他知道太多不敢干。
　　朱家骅十七岁参加同盟会，投身辛亥革命，武昌起义时候，真刀真枪冲锋在前，在上海组织敬死团，虽然没有亲身参与起义，敬死团攻打江南机械制造局，却为光复上海做出贡献，后来跟随国民党元老张静江到德国留学，蔡元培又帮他跟北洋政府申请到助学金，书读多了，归国以后，就成了北大地质学的教授，以学者的面目，出现在了官场。
　　1927年的时候，他还担任了中统的局长，不过情报的事情，他只是统筹，没有参与具体做事，都是戴笠和徐恩曾在做。
　　在浙江经营多年，尽管国府掣肘，他还在为家乡民众做了很多事情。
　　其实朱家骅让周小山印象最深的事情，既不是浙江省主席做了些对扶持贫民的事情，也不是当过军统局长，以及在浙江省主席的位置上，关心起了南京博物院收藏的文物，协助他们在抗战中转移四川。
　　而是一个曾经的浙江省主席，绿了一个曾经的HUB省主席。
　　而且人财兼收，顺便吃了人家全副家产。
　　夏斗寅本来是湖北军阀，打不过老蒋，又不像四川有天险阻隔，所以干脆认输，鄂军很早就中央化了，他手上的部队，也交给了万耀煌跟着中央军南征北战追剿红军杀鬼子。
　　交部队中央化时候，说的好好的，平平安安做省主席。
　　正当他这个新任湖北王捞钱，培植地方市里的时候，就被老蒋一纸调动给弄成了虚职的委员。
　　不过即便是大船打烂，也有三颗钉。
　　他在湖北的日子，过的还是很滋润的，有的是捞钱的手段。
　　夏斗寅有一妻二妾，二姨太叫王锦兰，因为漂亮，备受夏斗寅喜欢，爱屋及乌，夏斗寅对这个二姨太家人也好，送他弟弟上黄埔，还让他在手下做事，可是这个小舅子在黄埔开了眼界，就看不上这个军阀起家的姐夫了，长了反骨。
　　吃里扒外，被夏斗寅秘密做掉了。
　　哪知道王锦兰是个扶弟魔，因此怀恨在心。
　　四处寻找机会报复。
　　夏斗寅那个缺心眼的，又没看过倚天屠龙记，不知道漂亮女人信不得，还把全副家产交给王锦兰保管。
　　王锦兰在抗战胜利后，经常出入官员家属组织的活动，终于找上了跟夏斗寅曾经有恩怨的朱家骅，最后席卷了夏斗寅的钱财，国外银行存折，几乎全部身家，跟着朱家骅跑了。
　　夏斗寅告状告到了蒋某人哪里，蒋某人却说姨太太不受法律保护，不给他出头。
　　原本离婚的朱家骅，大摇大摆的续娶一个如花似玉的王澜文。
　　这种改名字的小伎俩，不是掩耳盗铃吗？
　　气的夏斗寅吐血三生，他也因为这件事，在解放战争时候逃到香港，贫困而死。
　　最后朱家骅人财两收，既娶了美人相伴到老，还得到了夏斗寅的全副身家。
　　唐式遵的资历，跟夏斗寅一比，连提鞋都不配。
　　他那什么跟朱家骅斗？
　　尽管这件事情，发生在几年后，周小山深刻知道，这是个相当复杂的角色。
　　省主席的位置，意味着诸侯一方，甚至比国府直管的的权利部队，对他更有吸引力。


第五百七十三章 得罪了
　　学者只是朱家骅的表象，其实他跟CC系牵连很深，要不是剑指AH，加上这家伙肯定知道自己省主席位置坐不长久了，周小山肯定不愿意去惹他。
　　刘湘给他送房子，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示好。
　　能当中统局长的人，哪能没有手段，虽然他只当了几个月。
　　这事情现在还没发生，而现在的朱家骅郁闷的很。
　　组织民众对日抗战，朱家骅自认胆气还是有的，并不甘心把职务交给国府，长兴大捷，川军和七战区扬名华夏，让他觉得有机会挣扎，知道刘湘素来喜欢结交四方诸侯，也爱结善缘，七战区可以利用胜利的红利拉他一把，留在这个位置上。
　　哪知道刘湘也晓得他下课已成定局，反而希望他把浙江交给川军。
　　“惭愧，长兴大捷，吴兴大捷，我21军都是主力，在第一次鏖战的时候，麾下145.146两个师全部打残，庆幸大帅出川前，让我组织了补充团，这不，刚整补进去，又打残了，可以说，这两仗，都是我21军兄弟悍不畏死打下来的。兄弟我是军人，大帅下令我来接任代理浙江省主席，我只能服从军令，尽早听闻战况，恨不得身在战场！”
　　在刘湘身边那么多年，被刘湘重用，唐式遵还是很会说话的。
　　朱家骅一副了然的表情，点了点头，又拆开刘湘的信件看了起来。
　　确实如同唐式遵所说，刘湘送房子，送职务，甚至询问他有没有需要安置的家眷。
　　信上都是大实话，官场浸润这么多年的朱家骅明白，他这个省主席，当到头了。
　　可是，浙江省主席的位置，要交，也只能交给国府。
　　的确，战区可以节制所属各省政务，如果他交给了刘湘，必然得罪国府和军委会，为刘湘这点好处，得不偿失。
　　再说，他的身份，怎么可能给刘湘做属官，哪怕是刘湘提出四川省的副主席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既然位置坐不住了，交给谁不是交，从内心说，在浙江任职这么多年，有感情，浙江是朱家骅的家乡，落在刘湘手里，至少刘湘会关心民众的存亡疾苦。
　　在民国做官，你要是感情用事，一天你都做不下去，必须要权衡利弊。
　　刘湘想接管浙江，哪里这么容易。
　　唐式遵哪里能想到，一转眼，朱家骅脑子里翻出那么多花样，一直在做利益比对。
　　不过他对周小山算无遗策，佩服到五体投地。
　　交接印信，看来朱家骅是不愿意了。
　　再说朱家骅怎么甘心这么交给七战区，眼看着朱家骅看了一眼在场的政府其他官员，打起了太极。
　　“战区统辖各省，凝聚战力，团结抗战，是大势所趋，刘总司令对我个人的事情考虑的很周到，唐将军要帮我谢谢刘总司令！”
　　太极谁不会啊，唐式遵只是四川呆久了，信息不对称，瘟猪只是说他打仗不行，其实他做官很伶俐，只不过对国府其他地方大员的履历不是特别熟悉。
　　看见朱家骅没有继续往下说，言下之意，拒绝交出印信，拒绝把浙江省行政权利交给七战区。
　　不由的再次想起了周小山送他的两个字，快，抢！
　　七战区能不能拿去浙江，就看自己的魄力了。
　　脑子里虽然这样想，嘴上却不能这样说，很庆幸刘湘让他带了兵来。
　　“刘大帅敬佩朱主席为官清廉，要知道朱主席推辞的他邀请，肯定遗憾万分。”
　　“刘总司令报国之志，悍勇之兵，也让人钦佩，只不过我一介书生，当不起刘总司令的重任！”
　　“那朱主席，不愿意遵从七战区调遣啦？”
　　“我这个职务，是国府任命的，七战区也是国府和军委会设立的地方统筹抗战机构，安排的具体事务，我可以服从，但是交出印信，恕我不能从命！”
　　“朱主席，军令在身，得罪了，来人！”
　　自从进了杭州城，唐式遵就注意到了省政府只有浙江省保安团一个不满编营的卫队。
　　自从收到周小山那个抢字，他一大早到了浙江省政府，就指挥自己警卫团，就缴了这个保安团的些，连城内另外一只保安团，也被他的警卫团控制。
　　“你要干嘛？”
　　明知道唐式遵和刘湘不会拿他怎么样，朱家骅还是做出一副很惶恐的样子，张大嘴巴，诧异的看着全副武装的川军，冲到了省政府院子里，M2重机枪架起来，意大利迫击炮瞄准了省政府大楼。
　　顿时就让他想起，刘湘在武汉，炮轰戴笠的二处。
　　二十分钟不到，省政府几个小楼里的人，全部被赶出来了。
　　几栋小楼里众多的大小官员，工作人员，都被川军，带到了省政府大院里面。
　　还分成各部门整齐列队。
　　急吼吼的唐式遵，看着大局已定，就迫不及待的宣读七战区命令。
　　“朱主席，现在可以交付印信了吧？”
　　“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
　　就在这时候。
　　黄绍竑来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好多随从，也带了一个连的兵。
　　在门口听见唐式遵依照刘湘命令，代理省主席，嘴巴都惊大了。
　　他怀里还揣着国府的委任状，要朱家骅交接印信。
　　这怎么弄？
　　虽说国府有权利任命省主席，可是依照战区制度，省主席也归属战区节制。
　　刘湘利用七战区司令的权利，免掉了朱家骅，让唐式遵代理，我这个接到国府命令，接任省主席的又算什么？
　　黄绍竑这么大一群人到省政府门口，还带着兵，大院里宣读命令的唐式遵和朱家骅，不可能看不见。
　　黄绍竑不认识唐式遵，可是听见了七战区的命令，朱家骅倒是跟黄绍竑是旧识，可他不知道黄绍竑来这里干什么。
　　朱家骅本来准备，等着唐式遵用强，就把印信交给他，自己也算可以给国府交差，也不会得罪刘湘，毕竟自己要去重庆，刘湘连戴笠都敢杀，国府好多人都在惊呼低估了四川王的心狠手黑。
　　这节骨眼上，黄绍竑来了，不用猜，朱家骅都知道，他是来接任省主席的。
　　他反而乐了，反正黄绍竑是桂系的人，我可以坐山观虎斗，看你川军和桂军掰扯。
　　杭州的浙江省政府剑拔弩张，刚到广德陈诚，心疼的差点背过气去。
　　昨夜光注意到胜利的战报。
　　没有统计伤亡报上来。
　　早上一开机，跟吴奇伟联络上以后，直奔广德城边的七战区医院。
　　淞沪打不容易。
　　老底子都拼光了。
　　千方百计吞并一些打残的部队整补。
　　又要跟吴奇伟一起，为淞沪大撤退的部队断后。


第五百七十四章 约定了
　　陈诚接管的十五集团军，在狙击日军追击的时候，遭遇了鬼子飞机狂轰滥炸，本身损失就很大。
　　撤下来，还跑散了，分为两个部分。
　　小部分跟着罗卓英进入了南京，罗卓英都没整编完毕，又拉上去包围南京城垣。
　　至少三分之二到了七战区，庆幸没有被迂回的日军包围，托二十三集团军的福，在宜兴集结起来。
　　这一仗下来，伤亡近万，剩下的人，缩编成一个师都够呛。
　　七战区医院，就在广德。
　　连吴奇伟，万耀煌，王东原，夏楚中都护送伤员，到了广德。
　　怎么会这样。
　　七战区的对两个集团军的每一道命令，他都是过目过的。
　　这肯定不是川军陷害他们的阴谋，别说十五集团军伤亡惨重，连新整补的郭汝栋43军，再次打残了。
　　“怎么会这么大损失？”
　　陈诚看了一眼川军，他们的伤员，明显要少得多，言下之意，川军怎么伤亡这么小。
　　“天知道七战区怎么指挥的，毫无章法可言，没有主次，没有重点。抡起王八拳，四面八方，围着吴兴的鬼子一阵狂攻，您知道，连太湖上也是50军的进攻方向，好像川军还在吴兴城外隐藏了部队，引爆了炸弹。”
　　吴奇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范明，压低声音给陈诚说。
　　“疯子会传染，反正川军不惜血本打疯了，连日军扛不住，眼睛杀红了，血性也打出来了，毒气弹打出来，有时候不分敌我，连他们自己也用毛巾捂住口鼻，疯狂突围，从北线突围至少两万日军，路上跟我们硬拼一场，杀出血路，最后在长兴扔掉了所有辎重，朝着宜兴跑了！”
　　日军居然丢了辎重，火炮跑了，这还想是日军吗？
　　陈诚目瞪口呆的看着吴奇伟。
　　看见两人没明白陈诚的言下之意，夏楚中也凑上来了。
　　“这场战局，人家川军还真不是算计我们，只不过川军在应对毒气弹上面，比我们做的好，他们每个团都有救护队，每个士兵在战斗前，都会灌满水壶，检查毛巾，一旦察觉毒气，都会打湿毛巾捂住口鼻，他们的中毒的伤员，抬出毒气污染区，立刻用弱碱的肥皂或者苏打水清洗灼伤。知道芥子气没有特效药，中毒的伤员都没抬过来！”
　　陈诚吞了一口口水，这一路上，他没想过这场战斗这么残酷。
　　“日军的爆炸弹，毒气弹，一起发射的，火力不亚于淞沪战场，别说淞沪撤下了的郭汝栋再次打残了，你看范明的166师，也好不到那里去，那可是冯天魁的主力！”
　　医院这里人太杂了，川军，中央军湘军都在等着医生给伤员做手术，每家都有大量军官受伤，好在那几个洋鬼子医生组织的很好，排队也公平，不过各将领不放心自己嫡系部下，没有离开。
　　陈诚也发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作为战区副司令。
　　连忙给刘建绪，范明，郭汝栋，刘雨卿打了个招呼，跟他们一起在医院外围伤兵等候手术和养伤的地方又去转了一圈，安抚伤员安心养伤，也表示要给刘建绪，郭汝栋他们庆功。
　　再次走出来，陈诚迫不及待的开口。
　　“七战区伤亡这么大，究竟有多少战果？”
　　“我们真不知道，据说鬼子从两面突围的，在我们这边，是鬼子的114师团，在酒井隆支队占领宜兴，向南接应到114师时候，最多剩下一万人，东南方向，刚在长兴大捷里面打残的145.146两个师，又打残了，连冯天魁直属的66师，据说伤亡也很大，不知道那边逃出去多少鬼子！”
　　“我估计，至少三万，而且是击毙，逃走的日军伤兵肯定没有计算！”
　　陈诚吸了一口凉气，昨夜他们接到吴奇伟他们电报，转发侍从室的时候，以为他们夸大了战功。
　　按照中日数据对比，消灭三万日军，至少需要二三十万的中国军队。
　　这个数字居然是保守的。
　　早知道就让委座发布五万日军伤亡了。
　　“你们有没有重大缴获？”
　　“没有，这仗的太惨烈，又是夜战，看不清楚啊。在淞沪，鬼子用的毒气弹少，这仗日军大炮小跑，都是毒气弹，爆炸弹，纵火弹交替发射的，我们又没有配发防毒面具，谁敢去打扫战场，再说，天没亮，鬼子飞机就来了，对着残留在长兴，吴兴战场的汽车，火炮一阵狂炸，天知道还剩下多少东西，反正我们等着日军走了，准备一起去战场看看！”
　　“对了，你们跟川军，有没有约定战利品分配？”
　　“约定了，战前，刘湘私人掏钱，给我们提供了十来万发的弹药，我们和湘军放弃缴获武器，但是军功上，对方给我们倾斜一点！”
　　这仗怎么看，怎么亏了，陈诚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国军也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储备的德械，几乎消耗殆尽，苏联贷款购买的武器，迟迟没有运到，现在武器的储备，生产，跟消耗一比较，就是九牛一毛。
　　就是自己想重建十五集团军，国府也没有枪械提供。
　　中央军，不多拿多占已经给川军面子了，怎么能把缴获的军械都让给川军。
　　“鬼子被击毙的三万数量里，有多少是我们中央军的战果？奇伟，给我个实数。”
　　“最多三千？”
　　陈诚郁闷到呲牙。
　　关键还是自己不行，也不能怪刘湘早就挖了一个坑。
　　不过陈诚还是不死心，贺国光带着迁徙到武汉的民政机构，给他在武汉招募了一万人，他要去找刘湘，弄点日械枪支弹药，看看能不能把残兵到到江西和湖北去先训练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陈诚接到了侍从室发来的电报。
　　“大日本帝国抗议中国军队，在吴兴率先使用毒气弹，警告国民政府统辖之中国军队，不得使用毒气弹，否则大日本帝国皇军，将在今后的战斗中，全面无限制使用毒气弹。”
　　什么霸王逻辑，只准你日本人用毒气弹，不准我中国军队缴获了反击？
　　为国际舆论的谴责找借口？
　　这电报，气的陈诚七窍生烟。
　　侍从室还发来电报，让他清查川军使用毒气弹军队，准备追究责任。
　　毕竟通报是委座亲自指挥的。
　　委座亲自指挥使用毒气弹攻击？
　　还中央社广播通报全国。
　　这叫什么事？
　　特娘的，好不容易正面战场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还有中央军和自己十五集团军参与，谁知道川军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还是自己跳进去的。


第五百七十五章 银装素裹
　　知道鬼子损失惨重，这仗也算是大溃败之中的一道亮光，陈诚本来还想去看看长兴战场，顿时坐不住了，立刻吩咐通讯兵，把电报转发给刘湘，同时询问刘湘位置。
　　叫上吴奇伟，夏楚中一路，郭汝栋一路，在向导带领下，走山路，去吴兴找刘湘。
　　接到电报的刘湘也很生气。
　　特娘的，这是个什么样的无耻国家，什么样的无耻军队啊。
　　冯天魁更干脆，接过刘湘递给他的电报，让罗家烈念给大家听。
　　听完以后，就说了一句话。
　　“查，查个屁！”
　　看见刘湘一群人都在义愤填膺，刘紫曼还是让封萍跟朱云一起，把周小山那混蛋叫了出来。
　　尽管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周小山口水还是流了一脸。
　　被刘紫曼叫醒的时候，还有些懵逼。
　　洗把脸，从坑道深处走出来，刘湘就把电报递给他。
　　“陈诚已经从广德出发过来了，他要代表侍从室，追查毒气弹的事情？”
　　“用什么毒气弹，川军既没有生产毒气弹，也没有跟世界任何一个国家购买过毒气弹，倒是日军有毒气弹，我们炮兵不识字的很多，反正川军缺炮，缺炮弹，缴获什么打什么？哪认识什么毒气弹，再说，陈诚是不是傻啊，这仗人家委员长亲自部署指挥的，能用毒气弹？还率先？”
　　冯天魁，范绍增一群家伙，哄堂大笑。
　　也对哦，追查个屁，委座亲自部署指挥的战斗，能用毒气弹？
　　查出来不是给日军提供证人证据？
　　这种事，就算是做了也不能承认了。
　　鬼子无非给他使用毒气弹，找个正当性的理由，这国家道德沦丧，人性扭曲，禽兽不如，哪怕是没有理由，他们为了减少伤亡，达到少量军队控制大量人口土地的目的，也会大面积使用毒气弹。
　　在路上，就收到刘湘电报的陈诚，哑然失笑。
　　是哦，委座亲自部署战役，哪能主动使用毒气弹，没有的事，就算是有，也是炮兵不识字，把捡来毒气弹当炮弹用了。
　　尽管吴奇伟，夏楚青他们都知道，昨夜进攻长兴，为了缴获更多鬼子物资，击杀更多的鬼子，范明部使用了几车从吴兴拉过来的特种炮弹，听见刘湘发来的电报，顿时闭口不言了，甚至对之前叙述的事实，有些后悔。
　　刚把电报转给侍从室，侍从室又发来了电报，还是七战区的事情。
　　唐式遵，怎么会跑到杭州，还奉七战区的命令，接管浙江省政府，代理浙江省主席。
　　搞什么名堂，国府已经派出黄绍竑，代替抗战组织不力的朱家骅，接任浙江省主席。
　　一下子，陈诚有些不习惯了，好歹在是战区副司令，怎么成了夹在风箱里耗子，侍从室应该把问责的电报，直接发给刘湘才对，在自己这里转一次，这算什么？
　　难道刘湘已经强大到，国府都不敢直接命令的地步？
　　无奈的陈诚，叹了一口气，给侍从室回电，不仅汇报了十五集团军昨夜伤亡，也汇报了可能的战果，而且他还汇报了自己的位置，明日拂晓的时候，他肯定会赶到吴兴，跟前线的刘湘汇合。
　　鬼子上午，组织了上百架飞机，在吴兴，长兴炸了好几个小时。
　　眼看着飞机飞走了。
　　下午路过的飞机，也朝着南京方向去了。
　　没有飘散的毒气，也被鬼子炸弹给炸散了。
　　范绍增，陈万仞，刘兆藜都迫不及待要派兵去战场寻找缴获。
　　集团军军饷都拿去招募补充兵了，穷疯了，恨不得把鬼子尸体上的军装扒下来洗干净换钱。
　　更别说刘湘还下了命令，子弹壳，炮弹壳也要收集起来，运回四川，拿去生产弹药。
　　刘湘跟赵沛诗，郭勋祺，冯天魁商量了一下，让每个军派一团去，23军和66军可以派两个，但是一定要分散，可以把战场枪支，弹药收集起来。
　　收到侍从室转到的问责电报，赵沛诗都不用请示刘湘，预料之中的事情。
　　对于浙江省主席这个事情，刘湘现在是理直气壮，十几万川军，奉命太湖西岸阻击日军西进，部队伤亡三分之二。
　　芜湖，广德，宜兴，长兴，吴兴招募的新兵也打光了。
　　四川招募的兵员，又被中央军截胡。
　　承诺不回四川，不等于看着为国血战的川军饿死，他的七战区几乎所有部队需要大量整补，军委会既然一毛不拔，不闻不问，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反正战区有权利节制地方，浙江，AH两省，每个省再提供十五万兵员，二十万人的军饷，人到位，钱到位，位置自然可以交还国民政府。
　　66军侦查营发回来了电报，第十军东南方向突围的人数，目测不足两万，在国琦登支队的接应下，从乌镇绕道返回了苏州，一路他们都没敢停留。
　　到了苏州的日军依旧很谨慎，坚持着构筑工事。
　　122旅也分散在南浔附近，把苏州的日军盯着，周小山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这几天累积的瞌睡太多，别说周小山扛不住，早上睡了一会的刘湘，刘紫曼也扛不住。
　　一群将领安排好士兵警戒，都跟着去睡觉了。
　　为了避免在日军机群的轰炸下作战，前线将领白天黑夜颠倒。
　　秦烈带着的通讯综合团，还在不停的忙碌。
　　永州各界，昨夜收听到七战区吴兴大捷的消息，电报像是雪片一样飞来。
　　连续几天没怎么睡觉，刘紫曼有些熬不住了，只能委托秦烈的综合团通讯营帮忙，帮她发通讯稿子。
　　跟着胜利的消息一起飞到永州的，还有66军阵亡将士名单。
　　虽说166师伤亡最重的，是最近回归建制，原来看守军械库的芜湖保安团。
　　在永州的秦国梁，还是收到一长串的阵亡名单。
　　66军在山西，在江南，连战连捷，刚庆祝过长兴大捷的永州百姓，已经没有那么兴奋了。
　　66军调到145师代理435旅旅长的王昌瑞都牺牲了。
　　消息震的全城军民哑口无言。
　　永州留守处和新兵训练处的新兵，带着白色的袖笼，开着黑纱缠边的汽车，穿梭在永州附近公路上，给将士们的亲人，送达阵亡通知书和六十六军的少量抚恤。
　　城里城外，不时传来嚎啕大哭。
　　司令部降下了半旗，位于永州成最高处的永州出川将士纪念碑则挂上了白色的祭奠魂幡。
　　出川的将士，把沙场阵亡，当成了回家，家乡的父老，不能让阵亡的将士，找不到回家的路。
　　看着一个个鲜活的名字，刻上了出川牺牲烈士纪念碑的基座，永州全城的商铺，民居，纷纷挂上了白幡，白色的剪纸圆钱，厚厚的铺满街道。
　　胜利冲淡不了失去亲人的悲伤，整个城市银装素裹，期盼回归的灵魂安息。


第五百七十六章 北调
　　家里的父母，妹妹跟着陈敬方一家一起去了潼关，一个人在永州的卓清影，哪怕天天收到周小山的电报，也不敢看这样的场景。
　　根本没有回家，甚至不敢过河，直属连这仗没有伤亡，家属们跟卓清影一样，不敢去河对岸司令部。
　　都躲在实验室和旁边的炮兵训练场，生怕自己也会收到这样一张像是信封一样的通知书。
　　别说卓清影不敢看，就是郑竹梅，沈虹，也躲在工厂里，看着工人日夜加班。
　　所有出川将士家属同命相怜，生怕这样一封通知，会有一天落在自己手上。
　　自从66师开出四川，山西，江南，转战千里，几乎没有停歇。
　　现在南京城下鏖战正酣，66军的这帮家属，都怕军委会会一刻不停的，又把川军拉倒南京。
　　怕什么来什么？
　　他们都不知道，他们正在担心事情，正在军委会讨论。
　　早知道川军这么能打，还不如当初把南京给他们守。
　　南京无险可守，易攻难守，要是不及时撤离，就建议委员长把刘湘七战区的部队，拉上去。
　　蒋委员长的命令太暧昧了。
　　同意撤离，也要短时间坚守？
　　不过把二十三集团军拉倒南京去，是符合他的心意的。
　　问题是川军刚打了两仗，合计歼灭日军超过6万，据说21军，23军，66军甚至打残了两次，太湖西岸临时招募的新兵都打光了。
　　电报跟雪片一样飞来要求整补，军委会一毛不拔。
　　刘湘怎么可能北上，拱卫南京。
　　于是在路上的陈诚，收到了侍从室征求意见的电报。
　　询问他有没有可能，把川军调往南京，还希望他代表委座，给南京提出要求。
　　陈诚头都炸了，川军出川，马不停蹄的到处跑，像66军更是从娘子关战场，刚刚调下来的。
　　换成一般的地方军，一场恶仗就垮了。
　　刘湘心肝宝贝一样的21军也连打了两场了，据说145师师长和旅长，两伤一死，连参谋长也中了鬼子毒气。
　　他们怎么可能去南京。
　　再说，就算是川军到了南京，没准南京已经沦陷了。
　　如果刘湘没在，军委会还可以利用手里的权利，直接给军，师，下达命令。
　　可是刘湘就在前线，哪能让你越级指挥。
　　他们在山西已经吃过这种亏了。
　　委座身边这些人，知道委座心思，光会出这种馊主意。
　　且不说传出去，会严重影响中央抗战大局，就是执行起来，一点可行性都没有。
　　人家刘湘也不是傻子，你来试试调动七战区的部队？
　　芜湖到广德路都被破坏了，昨夜骑马赶路，走了一个通宵，今天又骑马上了小路。
　　一边吐槽的陈诚，没注意马儿失蹄，连人带马掉到田里。
　　到吴兴的时候，一头的泥浆没洗干净，刘湘差点没认出他来。
　　“刘总司令，七战区吴兴大捷，打得好，打出我中国军队血性，打出了你川军威风，狠狠的给了小鬼子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中华民族是不可征服的！”
　　“辞修一路辛苦，不要客气了，这一身的泥水，又冷又累，我看看伙房有没有热水，赶紧洗个澡，解解乏，出来喝一碗姜汤！”
　　刘湘这么一说，赵沛诗和几个参谋，连忙让人烧水给陈诚洗澡。
　　陈诚也不矫情，大冬天，风一吹，差点感冒了。
　　本来他身体也不是很好，又累又冷。
　　跟着赵沛诗去找地方洗澡去了。
　　军情紧急，没带换洗衣服的陈诚，穿了一套川军的衣服，他居然觉得还挺舒服。
　　还把衣领上的军衔转到新衣服上。
　　只不过到了指挥部，中央军将领看着都怪怪的。
　　他没有顾忌这帮人的眼光，而是把人都赶了出去，刘湘也挥挥手，让赵沛诗带着参谋们一起出去了。
　　“刘总司令，我这一路过来，一通宵没睡，侍从室给我至少发了十几封电报，头都炸了，军情紧急，我只是转述委座的意见！”
　　“你说，军委会那帮人，又想怎么折腾川军，是不是想把我们调往南京？”
　　陈诚眼睛都瞪大了，不是说侍从室只给自己通报了想法，没有惊动刘湘吗？
　　刘湘怎么知道了？
　　看着陈诚点头，刘湘心里暗骂那个去捡洋落的臭小子，又料中了。
　　“不现实，实话给你说，从鬼子开进吴兴开始，我们天天晚上都在跟鬼子鏖战，白天还得依托山区，躲避鬼子飞机，士兵伤亡大不说，还极度疲惫，要不我带你看看？这些士兵打完这场，早上一直睡到现在都没醒，连午饭都没吃！”
　　“我相信，可是南京太困难了，那可是国都？”
　　“辞修，虽然你是七战区副司令，我从来不会把你当成属下看，在军委会里，我觉得你算是通情达理的，你说，但凡川军接到的任务，不管是战区的，还是军委会的，什么时候拒绝过？”
　　陈诚苦笑，无言以对。
　　“从情感上讲，我也想保住我们国都，实际上，这现实吗？现实是二十三集团军在吴兴这仗，伤亡重大，145师饶国华重伤，参谋长曾南飞中了毒气，两个旅长一死一重伤，23军三个团长伤亡，吴兴之战的战果没有清点，部队集结起来重新暂编，至少需要三天，而长兴到南京的道路，全部破坏，走过去，携带辎重，弹药，火炮抵达南京又要五天，你算算，到南京城下，是那天了？南京坚持的到那个时候吗？”
　　刘湘说到最后，都是带着讽刺的语气。
　　“再说，我们从上个月底就开始日夜颠倒，做战前准备，完全是一支疲惫之师，到了南京城下，日军攻陷南京以后，以逸待劳，军委会再给我们下一道收复南京命令，让我们鸡蛋碰石头。轮我说，不用这么麻烦，反正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们干脆让我们川军自杀算了！”
　　“国都危在旦夕，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吧？”
　　“七战区不止一个二十三集团军吧？这样，我吃点亏，把我花钱招募的新兵，从军队里摘出来，在把枪支给他们配上，你看看那个集团军合适，拉去南京，我绝对没有二话？”
　　“委座承诺，二十三集团军，如果北调支援南京，可以扩编成两个集团军！”
　　“哈哈，我川军凭借战功，也配得上扩编两个集团军，你的意思，宜兴，长兴之战，不准备表彰我们功勋？”
　　“川军是确定不愿意服从军委会命令？”
　　“粮食呢？弹药呢？长兴，吴兴两仗，我川军消耗子弹近八千万发，你自己算算，这已经是我能从四川带出来的极限了，有种军委会就把命令下达下来，我立刻发布到报纸上，让全天下评评理，川军跟鬼子血战两场，两吃伤亡过半，还剩下一点种子兵，你们是要对川军赶尽杀绝啊！”


第五百七十七章 带句话
　　软硬兼施，军委会这帮混账都是这个手段，这种手段刘湘在川康整军的时候，领教多了。
　　现在国难当头，还想着铲除异己，脾气再好的刘湘，也忍不住站起来。
　　“既然你们不顾国家，民族的危亡，铁了心要把国家能打的所有部队，彻底葬送，我还抗什么日啊，反正鬼子一时半会也打不到四川，川军出川抗战路费军委会没有出，回家路费我们也可以自己凑！”
　　“甫公，别着急嘛，我先声明，这绝不是我的意思，川军在军委会，得罪人太多，近出馊主意，我也是接到的委座电令，委座也没有直接下命令，而是让我征求你的意见？”
　　刘湘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就是国府的官员，明明对你下了杀心，偏偏做出无辜的样子。
　　既当了什么子，又立了什么坊。
　　“光淞沪战场撤下来的大军都几十万，委座身边人才济济，就算我确实去南京，也十天以后，他们就不能按照委座的意思，多坚守几天？对了，上次你让戴笠给我传一句话，今天我也托你给他代一句我们四川女人做的诗，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人是男儿！”
　　哪怕没到过四川的人，很多人也听过后蜀主孟昶爱妃花蕊夫人这首诗。
　　史载当时破蜀宋军仅数万人，而后蜀则有“十四万人”之众。以数倍于敌的兵力，背城借一，即使面临强敌，当无亡国之理。
　　可是一向耽于享乐的孟蜀君臣毫无斗志，闻风丧胆，终于演出众降于寡的丑剧。
　　“十四万人”没有一个死国的志士，没有一星半点丈夫气概，当然是语带夸张，却有力写出了一个女子的羞愤，可耻在于不战而亡。
　　陈诚暗叹，能坐镇一番诸侯，刘湘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初有人借戴笠的嘴，表达意思，他今天这句诗，就是把戴笠望死里逼。
　　“对了，委座让我征求甫公意见，浙江省主席，什么个说法？”
　　“知道，你说，我好歹是七战区司令，统筹三省军民抗战，发电报请人，一个都请不动，国府撤换浙江省主席，甚至不屑于给我说一声？好歹也是我名义上的下属！”
　　陈诚笑了起来，就事论事，国府换个省主席，怎么会通知你战区。
　　你以为七战区是三战区，一战区那种委座亲自担任或者亲自指挥的战区。
　　刘湘也跟着笑起来。
　　“我记得，一战区，二战区，三战区司令，当初都是统筹战区所在的军政一切事务，难道我这个七战区司令，有名无实？”
　　“不是这个意思，你看，这次吴兴大捷，我不是让吴奇伟，刘建绪他们一起归建了吗？”
　　杭州的事情，陈诚不想管，反正唐式遵，朱家骅，黄绍竑也接到军委会的命令，三人已经从杭州出发，来吴兴找刘湘和自己打官司了，等他们来了在说，何况刘湘好像还要对AH动手。
　　再说，国民政府肯定要表彰七战区的功勋。
　　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交易成什么样子。
　　“都是一些空头番号，番号多了，麻烦也多，七战区所有部队都是残兵，不止这两个集团军，廖磊，张发奎，都在收拢退兵，需要整补啊！”
　　“廖磊的整补，有白长官和李长官操心，张发奎那边，也有门路整补，倒是我的十五集团军，需要您帮忙啊？”
　　“开什么玩笑，七七事变到现在，我重庆械修所加班加点，耗光了所有进口钢材，所产枪支也近八万了，全部给了你们中央军，川军自己生产的，甚至连消耗都不够，何况还有指定第二批，第三批出川的队伍！”
　　陈诚把手举起来，连忙说。
　　“国府在武汉，帮十五集团军募集了一批新兵，可是国府储备的军械打光了，苏联援助的又没到，连训练的枪支都没有啊，还有，川军装备的毛巾，水壶，在战场上非常实用，尤其针对爱放毒气弹的日军，可是我们去四川采买，说是川军订单，他们都没做完，忙不过来！”
　　刘湘有些吃惊，嘴巴张的很大，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真的，武汉那边弹药还有一些，枪支太困难了！淞沪打光了中央军最强的嫡系，胡宗南，薛岳手里的兵，全部都在嗷嗷待哺！”
　　陈诚不是拿不到，只是现在撤下来的部队都在围着军政部要枪，要人。
　　他把人抢到手了，枪又被人抢了。
　　说起来都让人笑话。
　　“那是你太心急了，据说苏联援助，马上就到了！”
　　“能不急吗？”
　　“对了，战场上有很多日军用过的水壶，毛巾，要不要给你收集起来？”
　　“那还是算了！”
　　刘湘再次笑起来，中央军不愧是国府的颜面，还不至于像地方军穷的那个地步，人家郭汝栋，刘建绪就不嫌弃。
　　“缴获的统计，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先说好的，谁缴获归谁，你们中央军又没什么战果，再说，大宗的汽车，火炮，今天都被鬼子飞机给炸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川军配发有防毒面具，我敢断定，以冯天魁，周小山的性格，你们昨天肯定就在战场上弄日军火炮，三个师团的火炮，不知道丢了多少在战场上！”
　　“不多，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跟鬼子夜袭，还经常打炮战，鬼子炮兵没我们迫击炮转移快，吃亏大了！”
　　“我不信！”
　　刘湘越是谦虚，陈诚越不相信。
　　“火炮我不嫌弃二手的！”
　　这弯弯绕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刘湘笑的像一尊米勒，他发现自己出川以后，所有的参谋，都没有周小山那小子好用，以前在重庆，这帮参谋只会依托现在优势，进一步扩大势力或者稳固地方。
　　这小子跟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能赤手空拳打出一片天地。
　　所以周小山的建议，每次都是那么合乎事宜。
　　苏联援助没到，军政部大量的兵工厂不是在搬迁途中，就是落地没有投产。
　　德国购买的库存以及重庆械修所那点感人的产量，根本支撑不起蒋某人类似淞沪那种疯狂的消耗。
　　连陈诚也受不了日军火炮的诱惑。
　　“第十军每天被我们偷袭，只会疯狂用火炮反击，辞修，你可以查看七战区的所有战斗过程？我告诉你，缴获的火炮，平均每一门火炮只有十发炮弹？”


第五百七十八章 我有条件
　　刘湘心想，自己还不嫌弃二手火炮呢，可是炮弹呢？
　　周小山在山东，河北缴获的炮弹，打了三分之二，日军第十军营地拉倒的大口径火炮炮弹，少的可怜。
　　平均每门火炮，他们估算能有三十多发就不错了。
　　“十发也好啊，你们缴获了些什么火炮？”
　　“那也是我们川军的，我都跟冯天魁，唐式遵，范绍增，郭勋祺，潘文华说好了，那个军缴获的，归那个军，如果涉及交易，让他们自己协商！”
　　“范绍增四个独立旅，好像不太像回事，既然人家打的好，要不要整编成一个军？”
　　刘湘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人家本来就是一个军，再说，人家在上次战役的时候，缴获了一把将官刀，光这个战功，就可以升格为军长了。
　　这个些火炮，肯定会给你，是不奉命调往南京和拿下AH的台阶。
　　避免双方撕破脸的筹码？
　　陈诚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火炮不行，范绍增宜兴大捷本来战功卓著，缴获一柄将官刀，你可以带回去，再说人家范绍增从四川带出了四个独立旅，本身就是一个军，军委会必须给人家落实编制！”
　　“那其他部队，不能再扩编了！”
　　“军委会是有功不赏！”
　　“不是不赏，记着，这次你们胜仗来的时间不对，师，旅以上的军官，不擢升，不授勋，但是下面的士兵，基层军官会予以奖励，你都说了，南京危在旦夕，不是庆功的时候！”
　　陈诚刚说完，又停顿了一下。
　　“不过如果你们能上缴一个炮兵团的75毫米以上口径火炮，就不一样了，对了，郭勋祺他们在宜兴帮忙转运那个不算，那个要回归建制的！”
　　“唉，你说这个条件，我答应没有问题，国军建制，一个炮团无非也就是五十多门火炮，可是没炮弹，你们拿去也没用，日军的火炮，发射不了德国进口的炮弹！”
　　“那我也要，每一门十发的炮弹要配齐，能多给多给点，我让人把炮弹拉回四川，兵工署会仿制，41式山炮东北和阎锡山的炮厂都产过，应该可以生产起来！”
　　“我有条件，我要AH省主席的位置，四川募集的兵员，被你们截胡了，川军连战连捷，不扩编，已经说不过去了，如果再不补充，简直就是给委员长脸上摸黑，AH就地整补，是很有必要的！”
　　“这个筹码不够，我看得上日军的火炮，委座未必看得上！”
　　“两千重藤支队的战俘，活的？”
　　陈诚一下子站起来了，日军受武士道精神鼓舞，又被效忠天皇的言论蛊惑，要说七战区弄到几个鬼子伤员还可能，怎么可能成建制捉到俘虏。
　　“怎么可能，日本兵悍不畏死，连伤兵都经常拉响手雷跟我们同归于尽，川军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俘虏？”
　　“重藤支队是台湾旅团！”
　　“假鬼子啊？”
　　“真的也有，122旅诱骗的方式，伏击了鬼子一个救护队，一百多个鬼子伤兵都还闹着要自杀，折腾了几天，拦不住，该死的都死了，还活着三十多个重伤员，也有几个鬼子军医顽固的很，不肯为我所用。其实政治宣传，假鬼子比真的好用，台湾兵，自幼学的是日语，战场上那么多第6，16，114师团的日军军官尸体，扒了几个日军大佐，中佐的军装，带上证件，伪装受伤被俘，接受毒气治疗后幡然悔悟！”
　　刘湘想起那小子的花花肠子，忍不住自己都笑起来了，这么大年龄了，还跟着一起鼓动军委会一帮人造假。
　　听说陈诚来了，周小山还跑去战场捡垃圾，临走前什么都想到了。
　　小心眼的家伙，陈诚不吃空额，在国府要员里，算是官声不错的，就暂时扣押了晋升的军衔，也不至于躲起来不露面。
　　假鬼子，充当日军精锐师团军官，这合适吗？
　　陈诚有点乱，对他来说，不仅要从郭勋祺手里接回淞沪撤下来那个炮团，还得让刘湘分一个炮团的火炮，这就是一个炮兵旅，而且以后肯定会握在自己手上。
　　这个诱惑太大了，尽管他很想一口答应。
　　刘湘的条件也很棘手，他也吃不准委座会不会因为这两千俘虏，而给七战区这个面子。
　　干脆起身，去找跟随的通讯副官发电报去了。
　　刘湘陪着陈诚一起出的坑道口这所房子，外面的郭勋祺，冯天魁跟吴奇伟，夏楚青一群人，正在吹牛打屁。
　　其实侍从室也没有做好跟刘湘掀桌子的打算，两千战俘，两个炮团作为台阶是够了，陈诚很快跟侍从室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于是回来拉着刘湘，又进屋去商量去了。
　　“浙江省主席，七战区必须要服从国府任命，黄绍竑不能变！”
　　“唐式遵作为副主席，协助黄绍竑征兵，什么时候军饷，兵员完成，他可以卸任！”
　　“AH省主席，你可以接任，但是四川省主席，你要让出来！”
　　“接到你传的话，我就跟邓锡候商量过，四川省主席，他接任？”
　　邓锡候接任还不如刘湘兼任，且不说邓锡候打红军比刘湘更不卖力，就是在山西，他也听说邓锡候跟十八集团军走的很近。
　　“那不行！”
　　“那我也不答应，都跟人家许诺了的！”
　　陈诚本来想说是委座兼任，听见刘湘安排邓锡候接任，一下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刘湘也笑起来了，周小山那混蛋小子又猜对了。
　　邓锡候司令在山西，跟十八集团军总指挥打的火热，他的二十二集团军，基本交给孙震指挥，随时可以跑回四川捣蛋，国府不忌惮才怪。
　　“这个我再跟委座通个气，我们下一个条件，就是汽车，我知道你们汽车多，五十六门火炮，必须保证是完好的，必须要每一门火炮，配发一辆汽车！”
　　“不行，75山炮又不是很大，一辆汽车可以装好几门，十辆汽车，保证你可以运回武汉？”
　　“不够，中央军还有个炮团要开回武汉，回归建制！”
　　“那个炮团就二十门火炮，炮弹少的可怜，再给你四辆就够了！”
　　“配一千发炮弹？还有66军给我拨五百名炮兵，万一战事紧急，我十五集团军，还可以打一仗。”
　　“炮弹可以满足，炮兵你自己想办法，黄埔军校有炮兵科，中央军人才济济，哪里会没有炮兵！”
　　“黄埔生在淞沪牺牲太多，军校教导总队还在南京城血火里滚呢？这打打不赢，撤不愿意撤的，鬼知道能从那个血肉磨坊里活多少人出来？”
　　“西安事变以后，李芳带着一批东北留日少壮派，投奔了贺国光的重庆行营，其中好些是留日军官生，对日军火炮非常熟悉！”


第五百七十九章 忍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贺国光顾全大局，对党国忠心耿耿，跟自己关系不错，他开口，知道贺国光一定会给。
　　苏联贷款的军械一天没到，他的集团军一天没有装备整齐，陈诚心里就发慌。
　　弄到郭勋祺他们那个炮团，有了炮兵。心里总算好过多了。
　　“辞修，天魁送你一份礼物，十五集团军从太湖南线退下来的一千老兵！”
　　陈诚眼睛都瞪大了！
　　卧槽，这么大一个事情，他怎么把那些淞沪回来，经过苏州，从太湖南走廊撤退的老兵忘了。
　　刘湘好狡猾，明知道这些老兵吞不下去，消息藏到现在，倒成了跟自己做交易了。
　　“甫公，给句实话，你们在南线收拢了多少老兵！”
　　“加上你的兵，一共就两千人，还不够整补！”
　　“中央军的还有多少？”
　　“一千人差不多都是，其中一部分还是楚天舒昨夜救下来的战俘！还有几十个伤兵，是你十五集团军的人。”
　　冯天魁也不想给，这批中央军骄傲的很，嫡系精锐，还有几十个黄埔生是连营长，闹着要回归建制，根本吃不下来。
　　倒是税警总团和地方军的兵，愿意参加川军。
　　干脆让楚天舒成立了一个团，昨天打完鬼子那个联队，全部换装日械。
　　“我归纳一下您的要求，给你三个月时间整补部队，范绍增扩编成军？AH省主席你兼任？唐式遵任职浙江省副主席？AH，浙江两省，为七战区提供兵员十五万，并且为七战区补充钱粮给养？”
　　刘湘点了点头，国难当前，国府没本钱掀桌子，他也没有那个本钱掀桌子，真是和陈诚谈崩了，一纸命令让他带兵去南京，那就太被动了。
　　不管是抗命还是临阵脱逃，都是川军承受不住的污水。
　　主动打鬼子，跟被动和鬼子硬拼是不一样的。
　　打完吴兴这仗以后，芜湖储备的物资仓库就空了，连保安团剩下的都带着其他的军需品到了前线补充166师战损，川军太难了，休整时间也需要交易。
　　真到了南京城下，跟鬼子再次硬拼一场，搞不好50军，23军，66军也会跟21军一样打残到无法恢复元气。
　　缺乏弹药，也就缺乏给鬼子和国府叫板的本钱。
　　再说，饶国华伤的让刘湘痛彻心扉。
　　郭勋祺，冯天魁，潘文华他们要是再折一个，那不得心疼死。
　　“七战区因为南京战事不顺，为国分忧，主动要求宜兴，长兴两次大捷，军，师，旅三级将领暂时不表彰功勋，记入档案，如果再立新功，累计一起发放。川军从缴获中，给予一个炮团的火炮和十辆完好的汽车，对了，将官刀给我，听说范明哪里还缴获一柄，一起给我，太湖南线收拢的老兵，都给我吧，我好交代！”
　　刘湘苦笑，什么特么主动要求，老子这是被你们逼的，两次大捷，国府不给川军表彰功勋，居然还有脸给我谈条件。
　　算了，老子为了AH，忍了。
　　再说，他也想不出什么条件了，要是把冯天魁，潘文华，唐式遵提拔为集团军司令，分为两个集团军，蒋某人一定会认为川军狮子大开口。
　　“433旅代旅长王昌瑞牺牲，追授少将军衔，其他军官士兵的抚恤要给，双倍，我要给川中牺牲将士家送钱！”
　　“代旅长殉国，理应追授少将，其他官兵的抚恤，法币支付？”
　　“可以，既然不大肆表彰，青天白日给不了，基层军官的功勋不能少。”
　　“二级宝鼎以下，甫公可以让参谋部报个名单给我！”
　　“周小山的军衔，我要还给这个官迷，这仗他表现很不错！”
　　“这是小事，您可以做主！”
　　“66军建制内三个四五个旅，楚天舒那个旅要扩编成两个旅！”
　　“这也是小事，当初给楚天舒一个师的番号，他就可以扩军，只要您有兵，有枪！”
　　陈诚刚答应，就回过味道了，刘湘肯定在这次击溃日军中，缴获了很多日械。
　　“甫公，我打借条，借一个团的日械装备给我，我着急练新兵！”
　　“子弹没有。”
　　“那不行！”
　　之所以想要日军军械，陈诚是用来练兵的，没子弹就没法给新兵示范，哪怕再是青黄不接，至少自己去军政部还是可以弄到一些枪支弹药的。
　　“那还是算了，这次缴获日军子弹太少了。”
　　“好吧，川军也不容易，我去发电报了！”
　　看着陈诚远去的背影，刘湘微笑着摇了摇头，也许周从化，唐式遵会愤愤不平。
　　可是这仗川军是为国家和民族打的，南京沦陷这样一个大溃败之下的两场小胜，大肆表彰不合时宜。
　　不一会，陈诚第三次进入了房屋。
　　“可以不调南京，七战区要保证坚守芜湖，广德！”
　　“不敢保证，跟鬼子硬碰一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就是一帮残兵，弹药都不够，我以战区司令名义，命令十五，第十集团军去守当涂，人在城在，你干不干？”
　　“两个月？”
　　“两个月应该可以，鬼子没这么快打过来！”
　　“广西征发的兵员快到武汉了，过几天就跟廖磊汇合，桂军到七战区报道以后，十五集团军，第十集团军，第八集团军都会开去武汉整补！”
　　刘湘笑了笑，这些个螃蟹，到了他的篮子里，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放，预料之中的事情，廖磊来了，干脆让他去浙江跟黄绍竑守卫浙江。
　　周小山判断，杭州说不定比广德，芜湖，更先遭遇日军攻击。
　　“范绍增部四个旅，暂编88军，他任职副军长，代军长，归属于唐式遵兵团，这需要服从命令。”
　　太特娘的恶心了，又留个尾巴，巴不得川军内斗，眼看着刘湘气的摇头，陈诚继续在说。
　　“黄绍竑他们，究竟要不要到这里来？”
　　“没必要了，让他们把兵和粮食募集好！”
　　“AH省你什么时候去接任？”
　　“潘文华已经帮我去接任了！”
　　“那好，我给侍从室回电，让军委会给蒋作宾主席发布命令！”
　　陈诚转身又离开了。
　　刘湘跟着跨出门，冯天魁就跟着郭勋祺，范绍增迎上来了。
　　“大帅，条件谈妥了？”
　　冯天魁看刘湘的脸上带着笑容，迫不及待的问。
　　“两千台湾兵俘虏，一个炮团，十辆汽车，你收拢的那两千淞沪老兵，换AH省主席，浙江省副主席！”
　　“不让我们调南京吧？”
　　“不调了，但是芜湖，广德需要坚守，至少两个月！”


第五百八十章 客气
　　从感情上讲，川军出川，没想过什么占地盘，要升官发财。
　　他们就是来打鬼子的。
　　郭勋祺，范绍增，都想去南京，跟鬼子血战一场，可是听冯天魁哪里统计的数据，这仗近二十万人，一晚上打掉两千万发子弹，尤其轻重机枪，冲锋枪跟水泼一样消耗，是剩下的M2，37战防炮弹药，差不多不够支撑吴兴这样一场大仗的时候，就闭嘴了。
　　没弹药，打不起了。
　　甚至除了派发到各军的炸药，芜湖一点储备都没有了。
　　川军不怕牺牲，可是现在弹药补给掉链子啊。
　　“大帅，等吴兴日军装备和汽车收拾好，我们回广德？”
　　“吴兴要呆几天，国府对川军一毛不拔，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小山说，打扫战场要仔细，哪怕是子弹壳，也要收集起来和部分缴获的汽车一起，送回四川去！”
　　“那我们今夜把部队都派去吧！”
　　“好，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反正都变成夜猫了，全部去打扫战场，记住，一颗子弹壳也不要放弃，后方缺铜都缺疯了！”
　　他们几个分头去调兵去了，范绍增还准备亲自去战场。
　　陈诚发完电报并没有回来，一头扎进了前线指挥部的电讯室。
　　作为战区副司令，他要查阅二十三集团军抵达广德以后，所有大小战役的部署，通报，他要弄明白，川军究竟怎么打的这一仗，把鬼子打的那么惨烈。
　　日军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带一万七千多残兵，撤到苏州以后不到十分钟，接到了大本营的命令。
　　中岛今朝吾战死，十六师团十九旅团长草场辰已重伤不治。
　　为战事负责的是甩不掉了，他要立刻乘飞机返回日本作检讨。
　　佐佐木到一，牛岛满两个少将，也都要同机返回日本本土治伤。
　　谷寿夫被撤销第六师团师团长职务，在新师团长没来之前，暂时组织苏州防御。
　　松井石根更害怕，川军偷袭上瘾，从吴兴跑到苏州夜袭。
　　士气低落的第十军可扛不住。
　　暂缓国琦登支队北上镇江。
　　命令谷寿夫暂时指挥国琦登支队，在苏州布置防御，切不可把太湖西安的败局，延续到东岸。
　　又困又累的国琦登支队和谷寿夫一起，在城外构筑了很多地堡战壕。
　　侦察兵说，好像还准备用中国战俘做诱饵钓鱼。
　　这让一心想着趁着鬼子北上，连夜偷袭苏州，解救几千战俘的楚天舒傻了眼。
　　一边让人把电报发给周小山和冯天魁，一边干脆跑到吴兴来看看能不能捡到什么好处。
　　日军第十军，还真丢下太多了好东西了。
　　光鬼子能动的坦克，装甲车，就凑齐修补了四辆。
　　重要是鬼子的很多联队级的火炮，大大补充了川军团级规模火力的不足。
　　弟兄们干了一个通宵，看见鬼子飞机没来，第二天轮换了部分回去休息，还在寻找子弹壳。
　　收敛阵亡将士遗体。
　　听说66军在火化阵亡将士遗体，要带回四川，刘湘叹了一口气，让范绍增，陈万仞，周从化几个人的也照做，一部分可以跟着大批子弹壳，汽车配件等物资运到武汉，一部分可以利用66军现在闲置的马匹往芜湖运输。
　　出川阵亡将士的骨灰安放在永州，也让后人也有个祭奠的地方。
　　刘湘本来想亲自去看看周小山那天晚上弄回来的大口径火炮。
　　他发现，不仅陈诚，吴奇伟，根本没有走的意思，连通知可以回杭州募兵，组织防务的黄绍竑，朱家骅，唐式遵都跑来吴兴了。
　　“甫公出手，果然不凡，路上我听说长兴大捷，歼敌三万，激动到泪流满面，哪知道到了杭州，还有这么大的惊喜等着我！”
　　黄绍竑新任省主席，两仗都在浙江地盘上打的，足以载入史册。
　　看到刘湘，他一点地方大员的架子都没有，主动举手敬军礼。
　　“真不知道是你来接任浙江省主席，你都没给我发个电报，军事法庭的事情，我还没谢谢你，要不是你保下了天魁，焉能有我川军两次大捷！”
　　刘湘性格很好，人家给脸，他就还人家的面子，在周小山听起来，就是商业互吹。
　　“遗憾当初白长官没有重视小山的建议，要不这仗绝少不了我八桂子弟，川军，桂军一起携手战倭寇，简直是人生快事！”
　　“日军一日不走，我中国军人当一日团结杀之，山水有相逢，川军桂军一定可以携手杀敌！”
　　刘湘跟黄绍竑握手完毕，也没有轻视旁边的朱家骅。
　　“朱主席，这套房子，你收下，国民政府迁川以后，重庆的房子，涨成了天价，还有钱都买不到，到了四川，有什么难处，尽管去我府上，我参谋团还有部分后勤人员留在四川，工作上的事情，未必可以帮忙，生活上绝对竭尽所能！”
　　“甫公，还真有事找您，南京博物院，运输一批文物到四川，到时候万一需要地方协助，还要您帮忙！”
　　“小事，这次自作主张，也是被战事逼迫，大战过后急需兵员整补，朱主席不要记恨我哦！”
　　看着刘湘伸手，唐式遵立刻把他给朱家骅准备别墅地契，房契，双手递上来。
　　朱家骅还准备推辞，被刘湘拿过来一把塞到他手里。
　　“国府已经把我调到武汉了，不是省主席了，甫公不嫌弃，叫我一声骝先就可以了！”
　　拿人嘴短，朱家骅一番客气之后，对刘湘更加客气。
　　“好，你是党国精英，迟早要到重庆的，我到时候派人做东，陪你去吃些四川名吃！”
　　这批别墅，还是周小山那个混蛋修的，在重庆长江南北，一起修建了三处别墅群，外观漂亮，装潢考究不说，还带这地下防空洞，哪怕把地上炸完了，地下也能住人。
　　国府决定迁川以后，三处已经高价卖了两处，地还是刘湘卖给他的，这小子跟陈敬方赚的盆满钵满，还算顾着饮水思源，给他留了几套送人了。
　　今天潘文华在安庆，见到了蒋作宾，他已经收到军委会电报了，拿到了AH省主席的印信，也送上了一套房子，蒋作宾死活不收房契和地契，潘文华给他介绍了重庆房屋紧张的具体情况，他还不肯收。
　　蒋作宾可是国民政府中难得的清官，最后刘湘都亲自派发了电报，权当暂时借用给他，他才答应到了重庆去拿钥匙。


第五百八十一章 复盘
　　一群人围着，刘湘把缴获的战利品，做了个小型的展览，让这帮人看看川军大胜的证据，人多嘴杂，周小山为了担心他安全，连续给指挥部围着吴兴，转移了几个地方。
　　刘湘没有说什么，死活要带着66军前线医院的医生，和饶国华等一帮重伤员一起转移。
　　做完手术，失去左臂的饶国华醒了。
　　闻讯而来的周小山和刘湘看着这员虎将，都很内疚。
　　那小子刚准备道歉，饶国华忍着痛就开口了。
　　“大帅，这辈子，跟你出川，跟鬼子血战一场，我值了，当初要不是你让督战队盯着我，我已经死在八都芥了，等伤口稳定，我回四川养伤，你要是不嫌弃我残废，我再招募一个师，出川跟着你打鬼子！”
　　“好，好好养伤，伤好以后，回去招募一个军，我让陈诚给你申请番号，我等你！”
　　手下有这样忠诚的悍将，刘湘带着一群将领，主动给饶国华敬礼。
　　想起身回礼的饶国华被冯天魁和郭勋祺摁住。
　　他又看了一眼周小山和冯天魁。
　　“天魁，小山，你们搭台，让我痛快了打了两场，两个大胜仗啊，直接伤亡在我145师手里的鬼子，怕得上万了，我要谢谢你们，让我无愧川中第一流的赞誉！要是出川的川军都有机会像我一样，血拼鬼子，把小日本赶出中国去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国华，什么都不要想，先安心养病，我们等着你康复归来，一起打鬼子！”
　　“好，只要医生批准，我立刻返回四川养伤，一边养伤，一边募兵，练兵，等我两年，我一定炼出一支精锐川军出川抗战！”
　　一群川军将领，都微笑着点头，闻讯而来的陈诚，吴奇伟，在门口听见，脸上也有几分动容。
　　“天魁，那个李绍安，让他一起跟我回去？”
　　“好，你好好休息，还可以把兵募集到永州去练兵！”
　　众人陪着饶国华聊了一会。
　　唐式遵看着大帅离开，赶紧跟了上去。
　　“大帅，陈诚让我21军驻防浙北？”
　　刘湘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不仅知道21军驻防浙北，他还知道66军要驻防广德，23军会驻防芜湖，宣城，50军被调到当涂。
　　只不过，军委会只是让陈诚口述任务，没有明确具体开拔的时间。
　　唐式遵的担心，无非是怕到了浙江，丢了兵权。
　　“式遵，21军损耗太大，这个是我跟小山都没有预料到的，把国华放在天魁身边，甚至21军和23军都没有主动进攻鬼子防线，就是怕出现意外！”
　　“战役通报我看了，不怪大帅，不怪小山，我21军为国奋战，短短时间，打残两次，连师长，旅长都重伤，阵亡，这个番号算是名垂青史了，我这个军长与有荣焉！”
　　“国华要回四川养伤，浙北不是21军就留之地，小山建议你一边在杭州募兵，一边要破坏上海到杭州的公路铁路，发动新兵在浙江南部山区构筑防空坑道，阵地，你要把训练盯着，不能让这个英雄的番号，这么就垮了！”
　　“好，要不给我向天魁借个营的兵，我带着去浙江练兵！”
　　刘湘苦笑，他已经扣了冯天魁两个团了，66军伤亡也很大，又要他一个营。
　　“我去给天魁说，你先跟周从化把存活下来的兄弟，好好梳理一遍，有战功的，给我报上来，趁着陈诚还没走，让他给侍从室带去！”
　　陈诚这两天忙的很，看完七战区的战况通报，一直在埋头撰写报告，听吴奇伟，夏楚总他们说川军打扫战场的事情，把他惊呆了。
　　不仅枪械，手雷，子弹，子弹壳全部收集起来，连鬼子毛巾，水壶，衣服都扒了洗干净，准备运回四川接济难民！
　　损毁的汽车配件，火炮炮管，轮子也拆卸下来，跟着木头制作的骨灰盒子一起，装了两百多辆卡车，趁着夜色，跟中央军两个炮团一起，绕道江西，送回武汉。
　　宜兴到重庆运力紧张，他们还联系了铁路运输，从汉口车运潼关。
　　这就是川军敢这么干，其他人想干也买不到汽油。
　　吴奇伟他们觉得川军这仗不亏，周小山，冯天魁，范绍增，郭勋祺凑在一起，却觉得连棺材本都亏掉了。
　　恰好楚天舒过来，几个就跑到太湖边上，架起火堆一起喝酒。
　　“军座，你说我这次部署是不是有问题啊，如果换一下，43军从太湖登岸，50军从陆上南下，四个独立旅守东南，21军守西南，情况是不是会不一样？”
　　“你娃儿还在复盘啊？知足吧，川军这两次大捷，打的酣畅淋漓，鬼子吃亏大了，我到广德时候，都没想过，第十军来势汹汹，几仗下来，被我们打的丢盔卸甲。我这两天都收到好多朋友发来的祝贺电报，连我的老长官杨森，也对二十三集团军的战绩，佩服的五体投地。”
　　“小山，不要自责，鬼子士官学校，曾经培养出何应钦，蒋百里，阎锡山这些人物，他们这么多年沉淀下来，军官阅读战场的本领，绝不是我们军官可以比较的，即便是你把弱点藏的很好，打上一段时间，鬼子也能找到！就像是天上的飞机一样，我们跟日军的差距，绝不是装备上的，是整体上的落后，仗打成这样，知足了！”
　　冯天魁自打这小子从承德回来，就知道周小山打完依仗之后，有复盘的习惯。
　　这几天，各团统计缴获时候，也在组织总结。
　　郭勋祺，范绍增他们不一样。
　　“我要是跟国华交换位置，未必顶着住日军，战果可能大一些，伤亡也可能还要大些，搞不好自己都要光荣在战场，当时我是满门心思抓住机会要给鬼子颜色，都没想过鬼子会反攻！”
　　“对，国华整补的补充团，是四川带出来的，不全是新兵，很多保安团的兵，也参与了我们在四川的大练兵，我听说66军过去的军官，组织的非常好。战斗打响一个小时，组织攻击日军，也打的不错，或者换50军上去，可能堵住日军！”
　　冯天魁也在想，如果置换一下，战果确实可能更大一些，要说伤亡小一些，不太可能。
　　起初他以为周小山会用66军五个旅，打穿插，分割日军，其实后来证实，毒气弹炸点，已经达到这个目的。
　　66军腾出手阻击日军，对日军的来说威胁更大。
　　“小山，潘军团长郁闷的很，说你大战在即，一下子支他去安庆接印信，错过了大战，他已经到芜湖了，听说我跟陈万仞打的还不如范绍增，要回来找你麻烦！”
　　听出来了，一群败家子，家当不败光，自己不死心。
　　“你们不会想打苏州吧？”


第五百八十二章 帮忙
　　冯天魁，范绍增嘿嘿的笑起来，初到广德时候，刘湘跟周小山有先见之明，招募了一批兵员，购买了好多粮食，吴兴又缴获了一些日械，都给新兵装备上了。
　　说是打残了，除了郭汝栋和唐式遵需要拉后方整补，他们几个手里的兵，经过整补以后，数量跟没打之前差不多。
　　接到国府分散调防的命令，没一个申请动身的，都憋着一股气呢。
　　“潘司令说，必要等他回来！”
　　对郭勋祺来说，潘文华是老长官，当初他在XZ驻防时候，只是潘文华手下一个小兵。
　　长官没捞着仗打，他肯定要帮忙。
　　“打吴兴之前，我绝对没想到伤亡会这么大，我也咽不下这口气，不过苏州可不是一个好的攻击方向，鬼子在吴兴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一定加了小心，我们再进攻苏州，鬼子肯定不要脸的把毒气弹，爆炸弹给我们扔过来，这种硬仗伤亡太大。苏州就在京沪铁路上，鬼子运了大量军械军需物资到苏州，说不仅在挖战壕，还在修炮楼，大规模攻坚战不适合目前的川军！”
　　毒气弹，爆炸弹，纵火弹一起混合着打出来，那个地狱一样的场景让参战的这帮将领记忆犹新。
　　尤其是郭勋祺，亏吃大了，打掉对手几艘炮艇，才几个战果？
　　新七师伤亡了一个半团，想起来他就郁闷。
　　“不打苏州？”
　　冯天魁一愣，急忙让汪兆凯跟封萍把地图拿来。
　　周小山给他们沿着吴兴，南浔，嘉兴划了条线，又在昆山，虹口点了点？
　　“你的意思，打上海，那不是扯淡吗？行军距离差不多一百五十公里，晚上夜袭以后，根本没时间能撤回来，第二天天一亮，还不得被鬼子飞机堵着炸！”
　　郭勋祺摇了摇头，最先觉得不现实。
　　“还有，小山，你考虑过没有万一鬼子把我们大军堵截在太湖东南，天上飞机盯着轰炸，又跟淞沪大撤退一样，打出一场打溃败！”
　　“怕个屁，淞沪几十万大军，分散突围以后，在日军追击下，都撤回来这么多，两到三个旅，伪装日军，摸到黄浦江码头，火车站，机场，闹他一场，如果日军回援，肯定会从铁路，公路回来，集结大军路上搞他一下！而且一旦以连营为单位分散，淞沪到吴兴的路上，白天有的是地方可以藏身，尤其是伪装日军小股部队以后，鬼子飞机更不可能盲目轰炸。”
　　郭勋祺和范绍增都陷入沉思。
　　冯天魁眼睛都亮了。
　　这小子嘴里都在嚷嚷着战争主动权，从来不在鬼子选择的战场上跟他们打。
　　要是自己选择战场，这个把握可大的多。
　　不过日军飞机怎么办？
　　鬼子在上海驻防的部队可不少，两三个旅能不能闹的动。
　　“先不要给任何人说，上海那边的情报没有完全搞清楚，我怕陈诚知道了又掺和一脚，就打吴兴这场，我都怀疑泄密了，日军防备超出我想象，尤其是北线突围的日军，那个反应速度，神了，他要不是早就做好了预案，我跟我祖宗姓！”
　　想起北线的几支部队，冯天魁他们就觉得好笑，听说那天开会，郭汝栋，刘建绪都找喊着要鬼子好看。
　　这仗打完，知道唐式遵的21军也要等着浙江招募兵员整补，郭汝栋就迫不及待的把部队交给刘雨卿，让他带到芜湖或者安庆，自己跑回四川募兵去了。
　　刘建绪也跑了，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仗打的太丢脸，而是陈诚告诉他，要等着国府整补，至少要半年，他跑回湖南去了，凭借这仗的胜利，他也认为自己可以在湖南募兵，募捐，靠着家乡父老，一样可以恢复第十集团军的编制。
　　“让侦察团派个营摸到上海去？”
　　“苏海和罗亮，各带直属连一个排，已经绕道嘉兴方向过去了！”
　　“真的？”
　　直属连陈敏几个家伙，寸步不离的跟着周小山，冯天魁还真没有注意，罗亮跟苏海两个少校副连长不见了。
　　知道彭化安在上海建立了情报网，他还是觉得彭化安对军事部署和防御设施不敏感，听说直属连过去了，笑的阳光灿烂。
　　不过楚天舒的122旅，在这几仗里面，伤亡是最小的。
　　奇袭上海，理应由他出兵。
　　“军座，让66师派个侦察营去苏州，把122旅侦查部队置换出来，我让他们去上海！”
　　“是你小子想去上海吧？”
　　“我带一个旅，陪天舒去！”
　　“熊猫，我比你熟悉上海吗，我带一个旅陪天舒去！”
　　“那不行，我们让大帅做决断！”
　　“你龟儿就是莽娃，人家周小山不是说要侦查，要保密，你再吼几嗓子，吼的满世界都晓得了！”
　　“你个哈儿，打仗不要命，大帅亲卫都拽不住你上前线，你好意思说我莽！”
　　刘湘麾下这帮将领，酒可以一起喝，打仗也不含糊，要说谁服谁，是不可能的。
　　郭勋祺两个外号，一个熊猫，一个莽娃，都被着急的范绍增喊出来了，郭勋祺也不甘示弱的怼回去。
　　“你们怎么都凑在这边吹牛，把你们刘总司令丢在一边了！”
　　他们也没注意，笑声什么时候把陈诚和吴奇伟他们引过来了。
　　“对了，天舒，你跟小山，不是在山西叫嚣，要把鬼子头颅砍下来切墙，还说要请藏族的和尚天葬，我怎么没看见？”
　　“陈长官不要开玩笑了，七星岗的菩提金刚塔，倒是请了藏族的喇嘛来超度迁坟的四十多万亡魂，我们一天到晚训练打鬼子都忙不过来，哪有那个功夫没事找事，军人，纯粹一点不好吗？”
　　“天舒，你还知道菩提金刚塔是藏族和尚主持的，那可是我跟潘长官，让人修的！”
　　郭勋祺有些意外楚天舒拿菩提金刚塔说事，而陈诚却欣赏上了楚天舒那句军人，纯粹一点。
　　在他看来，川军师长一级的将领，就饶国华最为纯粹，刘湘指哪里打哪里，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从来不参与那些个理想，主义的事情，这种将领，只要是忠于委座，是最受委座器重的。
　　“对了，陈长官，这仗，我们川军好多营，团长都是好样的，当此民族存亡之际，舍生忘死，血洒河山，魂归太湖，我们几个愿意不扩编，不升职，可是将士们的功勋，一定要抚恤足够！”
　　“就是，陈长官，我记得66军，埋伏在鬼子营地里敢死营长，叫汤家声吧！”
　　“我知道，汤家声好样的，他从引爆了爆炸点以后，出来就碰上了鬼子炮兵阵地，带着二十几个一起埋伏的士兵，突袭了鬼子炮兵阵地上穿戴防毒面具的炮兵，一仗打下来，身边就剩了两个人，枪声引来了部分潜伏士兵，他再次组织起来，突袭了山西的鬼子汽车营，牺牲在汽车营里，幸存的士兵证实了他的功绩，沛诗一直在统计，他追认上校，功勋上报国府，另外，我记得范绍增所部，也牺牲了一个带头冲锋的团长，叫冉勇吧？”
　　“对头，他们团伤亡了三分之二，还在跟老子一起冲！”
　　“好样的，这几个特别英雄的军官，我会通知重庆行营，必须要在他们的家乡公开表彰和抚恤！”
　　陈诚这话，让几个川军将领都放下心来。
　　“万幸，是你陈长官屈就七战区副司令，要是其他人，这些为国捐躯的将士，真还未必可以得到国府承认！”
　　“就是，陈长官才能，执掌一个战区也绰绰有余，能来七战区，我们天大的福气！”
　　冯天魁马屁一拍，范绍增心领神会就跟上去了。
　　连郭勋祺也反应过来了！
　　“陈长官，我们五十军这仗虽然功勋很一般，还是击毁了鬼子七艘快艇和炮艇，不管中央军那个炮兵团，还是66军的炮兵团，都是立下大功的！”
　　郭勋祺哪里知道，历史上这个炮兵团，接到开拔的命令以后，没有汽车和马匹，火炮根本运不走，十几门火炮只能分成两份，送给了144师和刘兆藜的部队。
　　他还带着这十几门火炮，炮击了鬼子运输船。
　　这次被冯天魁这个蝴蝶翅膀一煽动，有缴获了足够的汽车，缺军械缺疯了的中央军，怎么可能把火炮留给川军。
　　倒是郭勋祺在吴兴那个晚上，趁着天黑地利，在鬼子营地，收拢了三四百轻微中毒的马匹，还有两个大队的日械，偷偷藏起来了。
　　“陈团长是你们四川老乡，以后会归属我直属建制，他会跟你们上缴的火炮一起，组建炮兵旅！”
　　陈诚可没有被川军将领这群人的马屁晃晕。
　　吴奇伟跟长兴的部队联络了，他们在长兴，缴获很多鬼子步兵曲射炮和九十二式步兵炮，还有掷弹筒和炮弹！
　　“川军将士的抚恤，我说到做到，该提升的，绝不会漏掉，你们几个也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给我五十门鬼子的迫击炮，也就是步兵曲射炮！还有十门九二式步兵炮。”
　　“火炮没问题，炮弹没有！”
　　特娘的，鬼子第十军带到太湖西岸的炮弹虽多，但是天天晚上折腾，也扛不住消耗，真没缴获多少，要不是66军从山西战场带回来一批火炮，又在SJZ缴获了大量炮弹带到江南。
　　缴获的这批火炮都没有足够炮弹开打。


第五百八十三章 生死与共
　　长兴那边，因为范明接到周小山送来的火炮，毒气弹，立刻开打，鬼子根本没有时间破坏火炮，汽车和装备，缴获颇丰，陈诚接到长兴发来电报，立刻给刘湘提条件。
　　刘湘让他找冯天魁他们。
　　这仗下来，郭勋祺，范绍增，陈万仞他们，每家分到了五十门75毫米口径以上的火炮。
　　105和150的一共30多门，都让给冯天魁。
　　谁让他是冯大炮呢。
　　现在就属66军的火炮最杂。
　　郭勋祺只要了40门41式山炮，20辆汽车，至于日军联队，大队配属的各种75以下口径的火炮，都是各师，旅的战利品。
　　鬼子的步兵曲射炮，全部被配发到团一级去了。
　　火炮多，炮弹少，一些轮子，架子受损的火炮，工兵和炮兵一起干活，都在设法修复。
　　陈诚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看了一眼身边吴奇伟，叹了口气。
　　“火炮我先收下，炮弹每一门配十发总可以吧？”
　　“陈长官开口，每门火炮怎么也要配二十发！”
　　冯天魁话声刚落，火堆旁再次传出爽朗的笑声。
　　第十军简直就是一头肥羊。
　　论说，鬼子三个炮兵联队，每个联队只有48门七五毫米口径以上的火炮，16师团一个炮兵大队，还被冯天魁偷袭炸毁和缴获了几门。
　　可是16师团和第6师团都是常设师团，所属联队称为野炮联队，比正常的炮兵联队在组建第十军时候加强了一个炮兵中队的火炮，他们旅团和联队级火炮，也配发了部分41式山炮，也是75口径的。
　　所以，七战区三个战场，总共缴获了近两百多门75口径以上的火炮。
　　暂编88军，21军，23军，50军都分到了四十门，郭勋祺还把借给他的十门41式山炮还给了冯天魁，上缴中央军以后，冯天魁还分到了剩下的部分150毫米口径的重迫击炮。
　　他手上的火炮杂的很。
　　66军分散在二十三集团军的炮兵归建以后，抽调新兵老兵整补，现在比鬼子一个野炮联队还牛。
　　财不露白的道理在场的几个家伙都懂，加上唐式遵，没谁敢让火炮见人。
　　要是被陈诚，吴奇伟知道，闹着参战部队照建制分配，那不得郁闷死。
　　“天魁，别以为二十发弹药就把我打发了，我听说你太湖南岸，还有部分撤到这里兵，被你收拢起来了！”
　　“没有，没有的事，我可以把部队给你集结起来看，全副川军军装！”
　　陈诚又不是傻子，你冯天魁能老实的把部队集结起来给我点验，赵沛诗那边报的战损，也太夸张了。
　　虽然战场损耗的电报，都被赵沛诗伪造了，久经沙场的陈诚还是能从通报中的一些蛛丝马迹察觉出来。
　　“别人不清楚你，贺国光还不了解，他给我说，冯大炮的习惯，藏一半，露一半！”
　　冯天魁眼睛都瞪圆了，藏一半，露一半，那是周小山那小子干的事好不，那里是我的习惯！
　　“冤枉，我真没藏起来，藏起来的是郭勋祺，他宜兴收拢的兵多？”
　　郭勋祺人都愣了，他招募的整补兵，都给郭汝栋了，收拢的这些其他番号的溃兵，弥补新七师的战损就没剩下多少了，给23军送去都不够。
　　“多个屁，新七师，23军伤亡惨重，都整补进去了，43军在吴兴大战之前，还把混在其中的黄埔生全部选去了，这次又打残了，我都没兵给他，刘雨卿说是副军长，手下的兵，只剩下半个师！”
　　“勋祺，给我个面子，宜兴哪里的收拢点，鬼子撤走后，据说你又派兵重新竖起来了，我就不让军委会下命令了，你交给吴奇伟，你们几个好歹有两批四川和太湖的补充兵，我十五集团军，打完吴兴这场简直太惨了，我留下一个旅以后，剩下的老兵开回去，连整补的架子都搭建不起来！”
　　陈诚说完，又望着冯天魁。
　　“天魁，太湖南岸这里的，我也派人接手你们的收拢点，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陈诚也知道，淞沪撤下来的兵，该到的已经到了，还是不死心，看看有没有小股成建制的落在后面的。
　　“可以，陈长官尽管派来人，太湖南走廊，吴兴在我们手上，南浔在我们手上，都可以设立收拢退兵的宪兵站！”
　　“国难当头，民族存亡之计，要是全国所有军队，都能像川军这样，顾全大局，舍生忘死，何愁不能把鬼子赶出中国去，来来来，我敬你们一杯！”
　　在陈诚看来，二十三集团军基层军官，兵员的素质，丝毫不逊色于他起家的部队。
　　吴兴之战，打的这样惨烈。
　　大战过后，一边在收拾伤痛，还时不时能听到气势澎湃的嗷嗷战歌。
　　想起吴奇伟他们叙述那晚四面战歌的场景。
　　让人热血沸腾。
　　被这群将领带着忠于刘湘，而不是直接为委座效力，简直太可惜了。
　　虽然他身体也不好，跟刘湘一样，不能饮酒，一起吃太湖三鲜的病号饭。
　　还是端起了酒杯。
　　“国光给我说，他跟你们川军，是不打不相识，其实从我到四川，参加川康整军开始，也是不打不相识，国难思良将，我们一起举杯，在委员长的领导下，在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下，为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和民族，一起血战，生死与共！”
　　“好，陈长官说的好！”
　　“一起血战，生死与共！”
　　自从陈诚走过来，周小山一直在装小透明，看着将领们全部站起来，举起酒杯，他端也不合适，不端也不合适。
　　赶紧拿起酒瓶，给几个酒杯没满上的斟满，然后抱着酒瓶退到一边。
　　还是被陈诚发现了。
　　“你小子，怎么不喝？”
　　“将军和校尉尊卑有别，卑职身份不够！”
　　“还挂着中校呢？我已经同意，恢复你上校军衔，记住，这场全民族的抗战，是委座领导的，中央军在抗战中承当了中流砥柱的作用，眼光不要太狭隘，做事不能光想着川军！”
　　周小山郁闷的很，我是招谁惹谁了，吃个饭，吹牛打屁，还被人抓住训示。
　　立刻挺身敬礼。
　　“卑职一定牢记长官教诲，为党国尽忠，为委座效力，为国血战！”
　　嘴上虽然这么说，周小山心里却在吐槽，老子连国民党都没正式加入，哪里记得什么党国。
　　冯天魁，楚天舒，在一边，看着小子，滑的跟一条泥鳅一样，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陈诚却想起贺国光还专程给自己说过这小子。
　　有眼光，有能力，官迷，财迷。
　　当初他答应两年后进入黄埔军校，可以下手调离川军，现在军校都没了。
　　要跟刘湘要人，怕是做不到了。
　　日军大军压境，首都危在旦夕。
　　还是让这小子就在战场混吧，据说这小子做参谋一流，在川军，中央军，哪里不是打鬼子。


第五百八十四章 码头
　　南京保卫战已经打响了。
　　中日双方军队，在南京鏖战。
　　川军花了三天时间，把打扫战场收集的铜材，川军将士的骨灰，还有提供给中央军的火炮，战俘，全部送走了。
　　集团军下属各军将领都很忙碌。
　　整编新兵进入主力，让士兵熟悉日械。
　　不管白天黑夜，军规，技战术技能，他们恨不得这批新兵，一夜之间，能拥有出川时候将士的战力。
　　最忙的还是战地医院的医生，包括护士在内，战地医院回撤吴兴西北方向以后，好些天没怎么休息了。
　　刘湘和周小山，送走了朱家骅，唐式遵，黄绍竑，连吴奇伟，夏楚中都去武汉了，陈诚却把胡琏的一一九旅连同部分收拢的中央军，十五集团军的轻伤残兵整编起来。
　　一边养伤，一边在七战区当起了钉子户盯着刘湘。
　　尤其是宜兴，吴兴，再次收拢一千多的淞沪退兵以后，更觉得自己英明。
　　无意中发现了66军居然有南京的沙盘，像是得到了大宝贝。
　　天天收集战场情况和战报，拉着刘湘讨论，复盘，南京战局。
　　刘湘不擅长战局谋划，郭勋祺他们那些高级将领为了熟悉火炮，盯着训练炮兵，忙的不可开交，周小山才难得管那么多，把让罗家烈调几个有才学年轻军官，让谭望嵩，郑冲，朱云，汪兆凯，齐俊等一群参谋，将领调了过来，陪着陈长官玩。
　　自己抽空去饱饱的睡了几觉，洗了澡，把胡子剃了不说，还亲自把两身军装洗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功臣，大懒鬼周副官自己洗衣服，那还能是周副官吗？”
　　好不容易趁着大太阳，把洗好的衣服晾上，周小山发现自己成马戏团的狗熊了。
　　封萍拉了好大一帮人围观。
　　男兵女兵都有，连刘紫曼也拿起相机，在哪里给他拍照。
　　“封副官，我都听说，你成了万人迷了哦，你的英姿一上战场，我们66军战力立马下降两个等级，别说没瞄准的士兵往你哪里一看，就连瞄准鬼子的士兵，连枪都打不准？”
　　“狗嘴里吐出象牙！”
　　“我说的是事实啊，我还听说，不仅66军的兵盯上了你，连二十三集团军，好些个将领，都在跟我们军座提亲，要不是军座帮你挡了，你都该当新娘子了！”
　　“周副官，我看你出川以后，被花花世界晃花了眼睛，什么时候准备离婚啊？我给你说，你离婚就可以当新郎，我让军座做媒，把紫曼姐嫁给你！”
　　大战后果，捡了一条性命回来士兵，心情都很好，哪里能放过这种乐子，一群人都在起哄。
　　刘紫曼看着两人斗嘴，扯自己身上了，刚准备说话。
　　周小山那破嗓子又冒音了。
　　“我看，你不是想给紫曼姐做媒吧？想当我大老婆，你只有下辈子了，老子结婚那天起，就没想过离婚，像我这样的男人，即便放在黑夜里，也像萤火虫一样光彩照人，即便你暗恋我，你中校副官的身份，给我做妾，不合适吧？”
　　“我呸，暗恋你，你也不照照镜子，除了自大，会吹牛，还有什么优点。至少郑冲，谭望嵩，人家还脚踏实地打鬼子，就算天下男人死绝了，我宁愿让人类灭绝，也不给你做老婆！”
　　封萍还真看不上周小山，哪怕做正经事，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看着就让人觉得轻浮。
　　到江南以后，这么大两场战役，66军的直属连愣是因为这小子在刘湘身边，没有参战。
　　他们战力那么强悍，要是在前线，可以多杀多少鬼子。
　　“你倒是嫁一个给我看啊？郑冲，谭望嵩都是我兄弟，你要选一个嫁了，我帮他们给你五万大洋彩礼！”
　　这下子，起哄的男兵女兵更多了，连刘紫曼也跟着起哄。
　　封萍倒是大大方方的坐到旁边石头上。
　　“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我凭什么要嫁你兄弟，我若是不喜欢，别说五万大洋，五十万大洋我也不嫁！”
　　已经晾好衣服的周小山刚准备开口调侃。
　　冯天魁不晓得什么时候跑他身后来了。
　　听这小子口无遮拦的在哪里胡说八道。
　　“战事千头万绪，你小子还有闲心在这里吹牛，潘司令找你有事，还不赶紧跟我走！”
　　一伸手，就抓住周小山脖子后衣领提起来。
　　“别，别，别，军座，拽着太难看了，咱好歹升上校了，还是个要脸的人！”
　　“吹牛的人要什么脸啊，都害得老子跟你一起不要脸了！”
　　冯天魁说完，拽着周小山衣领，背身走了一路。
　　本来围着看乐子的一群官兵，再次起哄起来。
　　被拽到民房里周小山，才注意到，不止潘文华在，范绍增，陈万仞，郭勋祺，刘湘都在。
　　他们让赵沛诗盯着陈诚，还有一群66军大学生军官，参谋一起研究南京战局。
　　“小山，听说你还想打一场，怎么想的？”
　　21军的巨大伤亡，饶国华必要要回四川养伤，冲淡了刘湘胜利的喜悦。
　　也让他出川时候的雄心壮志，被现实磨碎。
　　南京危在旦夕，抗战时期弥漫在国内将领中乐观的速胜论，已经烟消云散。
　　长久抗战，坚持抗战，成了所有中国军队的现实问题。
　　他更加倾向于跟鬼子小规模交战，避免把川军用于会战。
　　潘文华回到吴兴，迫不及待的找大帅回报要打仗的欲望。
　　刘湘找冯天魁一了解，才知道，不是一两个旅，偷袭上海那么简单。
　　66军，50军，23军以及暂编88军这四个尚能一战的部队，都要动起来。
　　搞不好会步21军的后尘，伤亡过半甚至战损到百分之八十，打的不好全军覆灭也不是没有可能。
　　“根据我收到的情报，鬼子占领淞沪，占领江南，最繁忙的地方，你们知道是那里吗？”
　　周小山看着几个人都在摇头。
　　嘴里吐出两个字！
　　“码头！”
　　“小山，你是说，黄浦江上的码头？”
　　周小山点了点头，这时候，上海的外海没有像样的装卸码头，海里的商船，吨位又很有限，上海出海的物资，大部分在黄浦江码头装船。
　　“民国的经济很不均衡，东南富庶，西北贫穷，日军占领了上海，乃至江南，表面上，烧杀强奸，无恶不作，其实之所以受到纵容，归根结底，一个字，钱！”
　　打仗就是打钱粮，在场一群川军将领，都是军阀出身，认同这个观念。
　　“日军以屠城，屠村的方式，掩盖他们从江南掠夺的大量财富，汽车，火车，都在不停的运往上海，然后装回本土，用我们的金银财宝，向大米粒坚等西方国家，购买铜，铝，钢铁等战略原料，然后生产出武器，弹药，再回头进攻我们！”


第五百八十五章 定了
　　熟悉抗战历史的人都知道，日军在前两年，能迅速武装军队，在中国攻城略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占领了中国富庶的东南沿海，把战功红利用于持久作战。
　　后期的中国东西部，哪怕打赢了，也无法掠夺到足够的财富。
　　甚至抵不上战争的消耗。
　　尤其是占领区，收拢的财富有限不说，警备部队还被八路军大量消耗。
　　甚至打空了日本明治维新的储备。
　　眼光不得不盯上了东南亚，期盼进行新一轮的财富掠夺。
　　发动了太平洋战争，不是日军的野心有多大，而是战争的车轮一旦运转起来，就很难停下。
　　周小山拿出一张彭化安他们依托米国银行，弄的来数据。
　　几个将领才猛然发现，日军每年居然要跟大米粒坚商人买那么多东西，花那么多钱。
　　“小山，你的意思，我们哪怕劫掠，或者摧毁鬼子动东南沿海掠夺的财富，也能狠狠打击日军？甚至意义打过于歼灭对手一个师团？”
　　刘湘看着周小山点头，有看着几个眼睛发光的将领，无奈的苦笑。
　　自己又吊坑里了，这仗不得不打。
　　“前线侦查部队跟彭化安都发来的电报，日军虽然在上海留守的部队不是特别多，但是都集中在虹口日租界，以及虹桥机场，上海火车站附近！”
　　“所以，部队去少了打不动，去多了，又容易被鬼子堵截在太湖东岸！”
　　众人也都笑起来，这群将领，巴不得跟鬼子大打出手，这样每个军都有任务，谁都不眼馋。
　　“陈诚怎么办？”
　　刘湘对陈诚个人，没有偏见，他把前段军事部署，战报都对他开放了。
　　对于陈诚，刘湘是信得过的。
　　可是陈诚身后的国民政府，别说冯天魁，郭勋祺，潘文华信不过，连刘湘也信不过。
　　“要不，小山做个计划吧？佯攻无锡，吸引苏州鬼子千万无锡火车站保护铁路线，然后营救鬼子运到苏州那几千俘虏！”
　　“还几千俘虏，狗日的第十军残部，跟国琦登支队，南京都没去，又打不过我们，天天在苏州，虐杀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老百姓和俘虏，就想引诱我们打苏州！”
　　周小山是根本不想告诉陈诚。
　　可是刘湘他们却觉得，陈诚好歹是战区副司令，又是军委会里少数对川军没有恶意的将领。
　　不给他说，人家守在太湖西安，就是为了搞清楚川军动向的，战争到一定地步，肯定无法保密，以后见面大家很难堪。
　　说了，他肯定又要汇报，搞不好情报泄露给日军。
　　还真是个麻烦。
　　“定了，打，小山，做计划，放手打，就算你们几个都打残了，大不了把几个军合并给天魁和文华，让范绍增，郭勋祺回四川征兵，等军械！”
　　“陈诚那边呢？”
　　“等你们运动到了上海，临开打的时候，我亲自去告诉他真相！”
　　说曹操，曹操到。
　　正在这时候，门外就想起了警卫的吼声。
　　“陈长官好！”
　　冯天魁几个面面相觑，陈诚鼻子那么灵？
　　刚才还想商量怎么避开他，这就察觉了？
　　难道该死的康泽，把川军里的特务眼线，都交给了陈诚。
　　“甫公，我看你们这个阵仗，在开会啊？我先说，有什么军事行动，千万不能隐瞒我。要是我这个副司令，被七战区架空，回去可没脸见人。”
　　冯天魁脸皮厚，无所谓，郭勋祺和潘文华在四川的时候，没少跟着刘湘应付重庆行营，锻炼的面不改色，范绍增哪里经过这种事，汗都下来了。
　　“开什么会啊，听说小山他老婆，在四川唱了一个首歌，引起后方家属广为传唱！”
　　刘湘话音一落，周小山一脸怪相。
　　在场的冯天魁，郭勋祺，潘文华哈哈大笑。
　　范绍增终于明白了，这就是群坑货，专坑自己人。
　　“大帅说的是红颜旧吧？重庆唱的人也很多，川中子弟，跟随大帅千里抗战，战事不顺，后方亲人每日早起，遥望东方，都在企盼亲人早些回来，在回浙北的路上，就收到他们发来的歌词，早就想听小山唱了。”
　　周小山也没有矫情，知道老婆想自己，他何尝又不想老婆。
　　扛着武器出川打鬼子，就没有回头路，只要自己不伤不死，66军不灭，这一打，就是八年，即便是八年打完，也未必回得去。
　　也许再回到永州的时候，不说乡音无改鬓毛衰，至少孩子都能满街跑了。
　　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家乡的妻子太难，怀胎十月，连生产的时候丈夫也不在身边，把最美的年华，都用在翘首企盼。
　　想着想着，就低声哼唱起来。
　　西风夜渡寒山雨
　　家国依稀残梦里
　　思君不见倍思君
　　别离难忍忍别离
　　狼烟烽火何时休
　　成王败寇尽东流
　　蜡炬已残泪难干
　　江山未老红颜旧
　　忍别离
　　不忍却又别离
　　托鸿雁南去
　　不知此心何寄
　　红颜旧
　　任凭斗转星移
　　唯不变此情悠悠。
　　一曲唱完，刘湘，冯天魁，陈诚，潘文华都有些沉思不语。
　　谁都不是石头里蹦出来了。
　　有亲人，就有儿女情长。
　　挥师东指，跟鬼子血战，以命相搏，也许某天，就长眠在这片土地，在家的亲人，还不知道怎么撕心裂肺。
　　“辞修，听说，你孩子还不到半岁？”
　　“是啊，孩子出生不到一个月，我就跑四川来整军，鬼子也打响了卢沟桥，快半年了，我一共只抱过孩子三次！”
　　“我两个大儿子，都夭折了，现在还剩下一个小儿子，小女儿，一个十多岁，一个没满十岁，我也有些想家了，都不知道孩子能不能顺利长大成人。”
　　发现刘湘跟陈诚谈亲情。
　　周小山顿时觉得见鬼了，这不是对牛弹琴吗？
　　虽然陈诚一手缔造的土木系，不吃空额，相对国民党其他军事集团，比较廉洁，打鬼子也不含糊。
　　可在婚姻上，陈诚能算得上一个现代陈世美。
　　他可没有刘湘那么坦荡，刘湘原配妻子刘周书比刘湘大，自幼相识，刘湘发迹以后，对原配不离不弃。
　　陈诚的原配夫人，是他的读师范时候同学的妹妹吴舜莲。
　　结婚以后，两人感情不错，吴家也富裕，妻子一直支助他读书。
　　陈诚南下寻找前途，东征回来，就看不上自己妻子了，没有同房，后来再次回家的时候，就专程离婚，
　　民国的妇女是悲哀的，丈夫就是自己天，天塌了，吴舜莲选择自杀，即便被救回来，也没有挽回陈诚的决定，反而激发他的厌恶，坚定离婚。
　　陈诚现在的老婆，是国民党军政元老谭延闿三女。
　　上海圣玛莉亚女子学校毕业，在上海智仁勇女子学校教英文，更重要的是宋美龄的干女儿。
　　而且他的婚姻，是谭延闿临终前托宋美龄夫妇择婿，两人亲自撮合的。


第五百八十六章 沽名钓誉
　　借着周小山的歌，刘湘突然跟陈诚谈起了亲情，不仅潘文华，冯天魁大感意外。
　　连陈诚也警惕起来了，难道刘湘想回四川？
　　AH都给他兼任了省主席，他还不知足？
　　“辞修，你是知道的，出川抗战，我一心想着打鬼子，打完鬼子我回四川，我本来没想过去兼任什么AH省主席，浙江省副主席。原因是什么？没有军饷，没有粮食，缺乏军械补给，不得已自己想办法！”
　　陈诚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在国府见惯了勾心斗角，口蜜腹剑，这些党国大员，有几个说的真话！
　　再说，当年刘湘在川中得志的时候，也曾经放下豪言，手握四川，征服全国。
　　“可是现在，武汉，重庆都在传，说我刘湘，利用媒体宣传川军功绩，志在吞吐八方，要想取委员长而代之，不管是太湖移民，还是为七战区其他集团军讨要军械，整补，军饷，都是慷他人之慨，用国府的钱，沽名钓誉！”
　　陈诚终于明白，刘湘为什么这么说了。
　　长兴大捷，吴兴大捷，加上刘湘系的66军在娘子关打出的娘子关大捷。
　　三仗下来，功高震主。
　　加上抗战爆发开始，让出四川作为全国的后方，放弃四川行政，税收的权利，把一盘散沙一样的川军，开出四川抗战。
　　刘湘的声望，浓到了让军委会忌惮的程度。
　　当然，这其中也是有人使用了捧杀的方式，用刘湘的英明，打击委座的声誉，一石二鸟，说要是委员长当初，想刘湘一样积极备战，这场中日之战，绝不会被日军逼迫的这样狼狈。
　　川军连战连捷，战果被有心人放大。
　　甚至拿来跟委座对比，肆无忌惮的挑起川军和国府的矛盾。
　　“甫公，要不，你发个公报，解释一下？”
　　“人家大公报，在报纸上，帮我说了几句话，有些人就去警告人家，说要封了报馆！”
　　这件事，水太浑，有地方实力派，亲日势力，甚至军统推波助澜。
　　甚至侍从室也在关注这些信息。
　　那里是他能够参与的。
　　“甫公，你知道，我到了七战区，整个人忙的不可开交，我不知道这个事情，何况，情报，内政这些事情，不归我管！”
　　“辞修，这不是单纯的内政。川军在前线，打鬼子打的越恨，日本人越记恨我，那些想着投降的亲日派，就越坐不住，各种隐私手段，都想给未来的日本主子缴纳投名状，国府不能中了离间之计啊！”
　　陈诚心里想的是你这糟老头子坏的很，我信你个鬼。
　　理智还是告诉他，团结抗战，才是当前大局，日本人才是民国的头号大敌。
　　权衡过后的陈诚还是决定帮刘湘发一封电报。
　　“今天听甫公表明心迹，这件事我可以给委座汇报，甫公也不要多想，委座对川军是信任的，要不我干嘛在这里？”
　　周小山差点嗤笑出声了。
　　陈诚到七战区担任副总司令，不正好说明国府不信任川军，需要人盯着川军吗？
　　“对了，今天我是来找天魁借人的，我今天才知道，66军藏龙卧虎，你手下一帮大学生军官都很能干，郑冲，谭望嵩两个小子居然是黄埔八期的，郑冲还做过委座侍卫，怎么样，借我？”
　　郑冲是冯天魁的儿子，现在除了周小山，罗家烈，川军都没人知道，包括刘湘。
　　更别说中央军了。
　　“辞修，有个事情，你可能不知道！”
　　听说陈诚要调自己儿子，冯天魁都愣住了，刘湘笑起来了。
　　听过一些传言的郭勋祺，潘文华也跟着笑起来，笑的范绍增一头雾水。
　　“甫公，难道什么内情？”
　　“郑冲，是委座加强给重庆行营的人，他是政训处主任，表面上是贺国光下属，其实经常受康队长指挥！”
　　原来是国府派到66军监视冯天魁的人，这还调个屁，陈诚自己也跟着尴尬的笑起来。
　　“谭望嵩这个名字我不熟悉，天魁，什么来头？”
　　刘湘隐瞒了表面上冯天魁是郑冲侄儿的关系，不过谭望嵩他也第一次听说。
　　“他是第三军娘子关退下来的溃兵，第三军在山西劫掠，强奸老百姓，他试图阻止没有成功，后来的事情，军事法庭庭审沸沸扬扬，陈司令应该知道，中央军的军纪，寒了热血青年的心，所以跟着我们打鬼子！”
　　“在我的麾下，不会存在这样的事情！”
　　“不过他未必会走，这小子很孝顺，他父亲在河南做县长，潼关兵站拍了一个连，帮他父亲训练保安团，他父亲让他好好在川军效力！陈司令长官可以去找他谈，要是他愿意回中央军，我不阻拦！”
　　虽然陈诚不介意用一些跟川军牵连很深的人，哪怕郭汝栋的堂弟郭汝瑰，一样受他重用，还是摇了摇头，强扭的瓜不甜，待会征求一下本人意见，同意跟自己走再来开口。
　　“辞修，在四川的时候，国光跟兆民，早就盯上了冯天魁手里那批大学生军官，本来说今年底，遴选两百人，去军校读书，可惜鬼子打来了，当初这批军官也跟着我们上了战场，还牺牲了几十个，天魁又拨了一批军官，两次帮21军，23军重建，他手里的军官，也捉襟见肘！”
　　“依照委座的习惯，军校一定会在后方重建的，这几天我留心一下，如果发现好苗子，天魁不能藏拙！对了，我想起来了，国光给我说过，周小山也属于这两百人里面的吧？”
　　周小山没想到，自己一直在装小透明，还是一次次被拎出来。
　　都是那无处安放的才华坏事。
　　“小山现在是上校了，中央军校可装不了这条大鱼，他的梦想是去陆大，怎么不好好拍拍陈长官马屁，他可是有资格引荐你去陆大的！”
　　“大帅，别坑我，陆大重建的校址都不知道在哪里，我要这时候去巴结陈长官，川军里的弟兄，还不知道怎么在背后戳我脊梁骨呢？”
　　潘文华，郭勋祺，冯天魁他们笑的阳光灿烂。
　　本来以为陈诚是察觉了川军图谋闪击上海的计划。
　　结果是为了人来的，几个人都放下心来，看着这小子胡扯。
　　“陆大这件事不急，我手下好些军官，也有去陆大的资格，我们还是要以战事需要为主，我今天看到一份七战区的情报，66军的侦查部队汇报的，说有七千国军俘虏在苏州，能不能设法营救？”
　　“我们昨天还在说这个事情，鬼子国琦登支队，第十军残部，都在太湖东岸不肯走，在苏州给我们设了个巨大陷阱，除非调虎离山，要不真没法营救，搞不上战损两万，把二十三集团军打光了，也未必可以救出这些俘虏！”


第五百八十七章 不合时宜
　　陈诚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宜兴，长兴，两次大捷，他看见的伤亡数据不真实。
　　反正只知道二十三集团军伤亡很大。
　　尤其是亲眼看见了唐式遵带去浙江的21军，只剩下一个架子，145师参谋长代师长职务，下面的旅长都找不到团长提拔，只能从146师调人，连阻挡日军进军杭州，破坏公路，铁路的任务，都要招募新兵一起完成。
　　根本没有能力发动一场大规模会战，反观对手，两万多日军盘踞苏州，没法打。
　　调虎离山，谈何容易，南京正在鏖战，都没把他们调过去。
　　陈诚两个想法，来找刘湘和冯天魁都没实现，他准备去跟几个参谋和胡琏他们商量一下。
　　看着陈诚离开。
　　在场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这几天，几个军长都在忙着训练新兵。
　　周小山之所以亲自洗衣服，那是他让赵沛诗发布了一道军令，想做个表率，敦促这帮将士们洗澡，洗衣服。
　　八年抗战，有件很让人寻味的事情，国军中的医生，救护队，在抗战防御阶段，主要忙着给士兵治疗伤势。
　　到了相持和反攻的阶段，治伤变成了治病。
　　将士在血火中搏杀，今日不知明日是否还活着，又远离后方，见不到亲人。
　　看不到希望，很多事情都无所谓了。
　　麻木的他们，行尸走肉一样的日子，很不注重个人卫生，于是长虱子，得皮肤病，成了战场司空见惯的事情。
　　不管是中央军嫡系，还是杂牌，病情严重到感染的地步，需要转回后方，甚至影响到作战。
　　这几天都在盯着各部队，换洗衣服，清理个人卫生。
　　他都没看这几天的情报，不知道刘湘居然还承受了这种压力。
　　“大帅，不要想太多，俯仰无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
　　看着刘湘不痛快，周小山还是要出声安慰的。
　　“狗屁，别欺负我没文化，我知道这对联是雍正写的，要是被蒋某人听去了，以为老子要倒蒋，又是一盆脏水给我泼来！”
　　看着大帅着急的跳起来，指着周小山鼻子。
　　这小子马匹拍到马腿上了。
　　冯天魁，潘文华，郭勋祺几个，哈哈大笑，总算从刚才不愉快的情绪里脱身。
　　“大帅，轮我说，蒋某人就没你有远见，要是大帅指挥全民族抗战，日本人绝对不可能这么嚣张，抗日的战局肯定比现在好的多！”
　　这马屁拍的好惊悚，范绍增突然冒出来的抖音，让在场众人惊呆了。
　　“我说你就是个哈儿！”
　　这次轮到刘湘指着范绍增鼻子，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
　　“天魁，给这个瓜货摆一哈，为啥子必须是蒋某人领导抗战！”
　　冯天魁看着潘文华，郭勋祺，听见范绍增的话，都有些意动，叹了一口气，开始解释。
　　“首先，不合时宜，全民族团结起来抗战，这个是当前的大局，任何倒蒋的活动，都是破坏这个大局，亲者痛，仇者快，高兴的是日本人。其次，委员长掌握了全国最大军事集团中央军，跟他的私人武装，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他是利用中央军的军委会军管，铲除异己的特务组织进行统治的，所以，共产党才有了逼蒋抗日的政治主张！”
　　“淞沪会战，中央军引以为傲的德械师都打光了，今天我们还收到情报，连胡宗南第一军也损失很大，建制残的比145师还厉害，镇江后退撤过长江，刚在扬州整补了几个保安团，又跟合围的日军杠上了，中央军在这场对日战争中，老本都打光了，亏的很惨。”
　　范绍增还真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作风。
　　在场谁不知道中央军亏的很惨，潘文华，冯天魁，郭勋祺谁都不会去怂恿大帅倒蒋，只怕隔墙有耳，只有他这个刚混进来的家伙干的出来。
　　“中央军损失虽然大，底蕴还在！中原，江南，华中，都是国府经营多年的地盘，随时可以募兵整补，这些年，黄埔军校培养那么多学生，能在这场大战下，存活的都是精英，他手里仍然把握最强大的军事集团。再说，当初大帅让出四川是为什么？”
　　“为什么？”
　　“让国府可以搬迁四川，让国军有底气更鬼子决一死战，中央军不至于投降日本人！”
　　“可是这蒋某人，对川军也太恶劣了，军械，军械没有，弹药，弹药匮乏！报了这么大伤亡，我们要是中央军，早拉倒后方整补了，抚恤现在都没到位，还想把我们拉上南京！”
　　范绍增这个抱怨，一下子让周小山有些刮目相看了。
　　起初开口，这心眼多的小子甚至想，范绍增是不是被某人怂恿，在刘湘面前来试探虚实的。
　　冯天魁的应对，也是很谨慎的。
　　知道现在，周小山觉得有点多余，至少打了几仗下来，范绍增有些明白在武汉给他说的那些话了，川军出生就是原罪。
　　同样在淞沪鏖战，杨森的部队打光了，现在还没有整补，反而是郭汝栋的43军，整补完了一次，又潘文华又在联络留在安庆的副参谋长陆涤生，积极帮他整补第二次。
　　川军只有自力更生，才能在战场上存活下来。
　　“小山，袭击上海的事情，就定了，你去考虑一下军事部署，做个方案上来，涉及上海的情报，我都让沛诗转到66军，你暂时就回66军去！你们几个，注意保密，一旦泄密，我拿你们几个出气！”
　　打仗也就是那么回事。
　　首先，确定要不要打，值不值得打，估算伤亡和战果。
　　下定决心以后，汇总各方面侦查的情报，再决定怎么打。
　　江南两次大捷，别说潘文华，郭勋祺，就连范绍增也信任这小子做的战斗计划。
　　看着周小山出去，刘湘也挥挥手，让他该干嘛干嘛！
　　周小山刚出来没多远。
　　迎面撞上了胡琏。
　　毕竟七战区的指挥部，都在这个山间小村里，这里有几条坑道，山顶上有守卫提着防空警报，做空袭瞭望。
　　“胡旅长，晋级上校了啊？”
　　迎面的周小山打招呼，胡琏礼貌的笑了笑。
　　“周副官不是一样是上校吗？”
　　“不一样，我是山西立功以后，论功行赏的上校，因为说错话，被暂缓了受衔！”
　　“我比你更憋屈，旅长大部分可是少将军衔，我一个上校旅长算什么？”
　　川军在淞沪，在江南战场，都有上佳表现，胡琏对川军没有偏见。
　　“你比我强，至少中校提拔成旅长，是官升三级，说明你离少将，只有半步了，我离少将，都不知道猴年马月。”
　　“你可是刘总司令身边的红人，说实话，地方军的军衔，要比嫡系的中央军更容易！”
　　“刘总司令哪有陈长官大腿粗，再说，少将以上的军衔，哪里都卡的很紧，那天时运不济，我还希望胡旅长照拂一二？”
　　“那我现在就想让周副官照拂一二！”


第五百八十八章 这也卖？
　　周小山惊呆了，看来成功不是偶然，得脸皮够厚才对。
　　自己算是跟胡琏没什么交情，他居然好意思一见面就是开口。
　　“我只是一个副官，大事也做不了什么主，胡旅长不嫌弃，不见外，可以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办到。要是看中了我们川军里几支军花，最好免开尊口！”
　　胡琏哈哈大笑，川军中封萍，刘紫曼还有一位医生，并称七战区三绝色，可是他还真知道这不是谈论风月的地方！
　　其实能在中央军中，混的如鱼得水的人，都有在官场左右逢源的独到之处。
　　眼前这位，精通嫖赌，娶了一堆姐妹花。
　　有评论说，胡琏在战场上的表现确比其同僚们略高一筹，他有张灵甫的“悍”，但无张灵甫的“骄”；其“忠”不比黄百韬少，其“谋”绝比黄百韬多。
　　“是这样的，66军给我了一批伤员，都是日军在战场上俘虏过的，据说，我们十五集团军，还有战俘落在日军手上，部分士兵还是被航弹炸晕了，陷落在鬼子窝里了。想个办法，陪着我们一一九旅，去苏州捞一票！”
　　“第十军残部，跟国琦登支队到了苏州，接手了战俘，极其残忍，那些伤势重一点，日军觉得无用的俘虏，天天带出战俘营里虐杀，这几天更过分，还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批女孩到苏州，供他们发泄兽欲。那些战俘为了活命，还真没气节，签了什么悔过书的，帮鬼子修筑工事，鬼子严阵以待，不好打！”
　　“你们66军的参谋可不这么说，他们设计了调虎离山之计策，让我们打无锡，打嘉兴，甚至绕道打昆山，只要打掉了京沪铁路，第十军也好，国琦登支队一样，肯定要派兵救援。”
　　“好啊，刚才陈司令长官找到大帅，也在提这个事情，我们郭军长他们也觉得除了调虎离山，没有其他办法，不过具体调虎离山的计策，却没有商量出来，胡旅长有什么妙计，肯定立功了。”
　　嘴里答应的很痛快，周小山笑容很邪，心里想着，那个该死的混蛋，出风头，老子查出来，非得剥了你的皮。
　　让你知道吃里扒外的下场。
　　胡琏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陈诚刚才一会功夫，居然是见刘湘商量这个事情。
　　肯定没有什么好的结果，顿时后悔了。
　　“谢谢周副官，既然陈长官已经想到了，我就画蛇添足了，当这事我没说。”
　　“那多不好，我去找陈长官？专门商量你的建议？”
　　一愣才明白，这小子又在开玩笑，他嘿嘿一笑，勾搭上了周小山肩膀。
　　“你们川军缴获的武士刀挺多的，能不给卖几把给我，我拿去送人！”
　　“军衔，武士刀，配枪，佐官的，尉官的，全部收集在一起，分门别类，成建制一套一套的卖，一个大队起，我至少可以拿出三到四个联队的出来，你要买？”
　　“军功啊，这也卖？”
　　胡琏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三到四个完整联队，太吓人了，听得他心跳的扑通扑通的！
　　他哪里知道，他在山西，河北弄到了一批，都送回永州去了，家里人还不稀罕这个。
　　这玩意实在太多，在前线带着一起奔波，万一被日军缴获回去。
　　乐子大了。
　　只能往家乡送，以后在永州出川将士纪念碑哪里，建一个军功博览馆吧。
　　打完吴兴这场，冯天魁又送回去了一批。
　　后来定下返程的汽车实在装不下了，才留在这里。
　　“关系好，看的顺眼我们才卖，一次别买太多，要不报上去人家也不信，追查来源，反而麻烦了，我们川军拿这东西没用！”
　　“淞沪我就弄到一把佐官刀，都送人了，这玩意需求量还挺大，我就买两把佐官刀，应酬长官同僚，成建制的日军标志军衔我可买不起，不过可以帮你找几个买家，到时候你给我多少提成？”
　　“我说了，看的顺眼，敢打鬼子的，我才卖给他，巴不得他立功授奖，这东西只能锦上添花！”
　　“有道理，那帮不敢跟鬼子血战到底的软蛋，那些用政客的手段当军官的，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五百大洋，熟人优惠价，卖了两把佐官刀给胡琏，周小山还没收到钱。
　　看着这家伙满足的抱着刀走了，还回头问一句要不要打个欠条，顿时觉得亏大了。
　　前线太无聊，军里的妹子太熟了不好下手勾搭，连男人也不放过了。
　　传出去简直没脸见人。
　　郁闷的周小山，跑去66军通讯综合团，找秦烈那小子帮忙，开始联络苏海，罗亮，彭化安，以及66军在上海所有侦查部队，索要来自各方的情报。
　　果然，直属连干这个活才是专业了。
　　鬼子留守的在上海的情况，顿时变得清晰了。
　　日军占领虹桥飞机场以后，立刻启用了，从各地调集飞机近一百五十架，大量的机场地勤人员，以上海机场为基地，对着南京和江南，扬州等地区，狂轰烂炸。
　　不算机场后勤，光守备部队的鬼子就一个联队，到了夜晚，探照灯打的灯火通明，铁丝网通电，防御交通壕灌水，戒备森严，个太大，啃不动。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苏海带领的直属连一排没有采取行动。
　　而紧邻着机场的火车站，更是日军防卫的重中之重。
　　至少两个辎重联队的鬼子，数百辆汽车，从火车上不断卸下从常州镇江装卸的物资，汇同苏州，无锡各地开来的汽车，像一道车流，不断向着黄浦江日租界段的码头汇集。
　　码头上仓库爆满，装载着从中国掠夺的物资。
　　江面的海船，一边从船上卸下攻击日军补给的弹药，罐头等军需物资。
　　一边往船上装载大量的掠夺财富。
　　这坑爹的小日本，什么都往本土运，家具，瓷器，古董，截获上海和江南西迁的机械设备，甚至部分船只上的矿石煤炭桐油等大宗物资。
　　日军整个防御的重点，都是京沪铁路，以及频临京沪铁路的公路。
　　连日租界的驻军，都抽调出来，维护着进攻南京的大动脉。
　　至于占领的常熟，太仓，松江，嘉兴，嘉定等地区，烧杀劫掠，公路边，交通要道上的城市，已经成为废墟，日军上海和江南征集的汉奸，都派到苏州和无锡等公路，铁路要道的重要城镇，维持秩序了。
　　为进攻南京，日本海军调集到淞沪的航空母舰群，都在杭州湾。
　　黄埔江里面，有日军扬子江舰队撤到上海的二十多艘大小军舰。
　　日本海军扬子江舰队的司令部，也搬迁到了上海虹口。


第五百八十九章 盘算
　　一边在圈定需要攻击对手所携带的装备，适量的军队，一边在查询二十三集团军各番号部队的伤亡。
　　范明的166师，其中125旅126旅，被抽掉了两个团，整补给其他几个军。
　　吴兴那晚上，虽然牺牲最大的是一年前开始训练的芜湖保安团整补进来的那批新兵，战场开打的时候，嗷嗷叫的往鬼子防线冲，又挨了毒气弹和鬼子炮兵炸，老兵受伤的情况还是蛮多。
　　周小山要找范明商量一下，把三个伤亡较小的团，合并成一个旅，其他几个伤亡比较大的团，干脆整编到另外一个旅，反正骨架搭建起来了，新兵的训练也在展开。
　　新兵那个旅，干脆这次就不要参战了，在广德后方不动。
　　楚天舒168师到江南就没怎么打过硬仗，那场伏击战伤亡很小，在太湖南走廊突前，不仅伏击了鬼子一个辎重车队，还收拢了好多溃兵，现在居然有四个团，多了个弹药充足的日械的淞沪老兵团。
　　不过为了保密需要，这个淞沪老兵团，是不能跟随122旅一起出击上海的。
　　冯天魁亲自兼任师长的66师，总的来说，江南战场的伤亡，还比不上山西战场，两个旅都可以再战。
　　郭勋祺那夜登陆，144师没什么伤亡，新七师大部分是七七事变以后，招募的新兵，跟着出川三个月，都干的是抗辎重的活，那天晚上炮击，没经历过内战血火的新兵，惊慌失措，差不多损失三分之一以上了，补充了部分淞沪撤下来的老兵，新七师也可以调到广德或者芜湖，进行休整了。
　　144师可以再战。
　　潘文华兼职的23军跟范明所部情况差不多，147和148师，把整补进去的新兵都拆分出来，把147师拽成一个拳头，再打一仗，至于148师，留在广德也可以，西撤也行。
　　范绍增的暂编88军，四个独立旅，八都芥，长兴，打了两场。
　　广德招募的新兵也进行了整补，刘湘当初并没有考虑再战，所以整补进去的新兵，还是要拉出来。
　　暂编88军划出两个老兵旅，参与这次对日军的攻击。
　　周小山算了算，范绍增两个旅，郭勋祺两个旅，潘文华两个旅，这六个旅都是六千人的旅，加上三个军直属机炮，炮兵，骑兵等部队，合计三万八千人可以参战。
　　冯天魁三个旅，加上军直属部队，可以有二万五千人参战。
　　也才六万三千人。
　　鬼子在上海的部队番号极多，建制凌乱，还分属于海军和陆军，从得到的情报，以最大人数估算，应该在两万八千到三万之间，这还不算日租界内近五万的日本侨民。
　　再说，苏州这坨狗屎一样的日军二万多人还没走，无锡虽然没有日军，但是常州驻防了一个联队的日军。
　　六万多打五万多，这还没算上鬼子随时可以武装起来的侨民。
　　兵力还是不够。
　　至少攻击上海，三个旅都撑不住，至少要派出四个旅，还有两个炮兵团，缴获日军火炮装备那种75毫米口径的，一个对付日军的机场，一个要对付日军停靠在黄浦江码头上舰队。
　　机场只需要炮击，静安寺的火车站要占领，算是一个攻击重点，不管南北外滩码头都要占领，之前还必须炮击黄浦江里的军舰。
　　还有个一个硬骨头，是虹口日租界以及鬼子在日租界里的海军，华中方面军留守部。
　　这三处目标，加上两个必须要炮击的目标，最好可以派出两个旅加上了两个炮兵团。
　　日租界里龙蛇混杂，加上海军，陆军的驻地，至少也需要两个旅。
　　鬼子在黄浦江的码头，也至少需要一个旅。
　　更何况战斗打响，日军苏州的两万多人，随时可以沿着铁路，公路，回援上海。
　　除了破坏京杭铁路，昆山要派兵阻击。
　　按照刘湘的设想，还要尽可能救助在苏州的战俘营，把里面七千多战俘救出来。
　　这仗不是不能打。
　　精准的把握好攻击次序。
　　团级建制的指挥官能利用地形，阅读战场。
　　利用日军在上海的建制混乱，发达的交通网络，哪怕只用炮团打掉鬼子在上海机场上的飞机，也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再说，万一攻击不顺，或者鬼子增援，可以顺手将军队撤回来。
　　这种战役，要求分散的部队，有着足够的战场敏锐，对于十几年后的解放军，志愿军来说，都是拿手好戏。
　　川军那个战力，可能完成吗？
　　部队被鬼子沾上，或者攻击不顺，向宜兴一样被鬼子反攻。
　　周小山用双手，错揉着下午剃了胡须的脸。
　　日子没法过了。
　　他不敢想象，打完这场，甫系川军会是什么样子！
　　别说半年，就是一年，两年，也甭想恢复战力。
　　算了，先去找潘文华和冯天魁商量一下。
　　让他们先调整整编的部队。
　　在66军军部通讯综合团所在的农家小院里面呆了半天，走出来的时候，冬日的暖阳，已经落山了。
　　在南江呆了一个多月了，后方的物资补给不上了。
　　当初运到武汉和芜湖囤积的罐头，可是辣子鸡，子姜兔这样的美味。
　　分了一些给二十三集团军其他部队，差不多都吃完了。
　　当初带出那么多的干辣椒和辣椒面，也断顿了。
　　狗娘养军需署，还在宜昌扣押了刚从四川运到的一批军需罐头，挥舞着法币强行购买，也不怕吃了辣到拉稀脱肛。
　　这对于重口味的川军来说，简直就是要了老命。
　　搞不到辣椒，连吃饭都没有兴趣了。
　　等周小山到军部混饭吃的时候，才注意到，陈诚带着一群十五集团军的参谋，以及胡琏一一九旅部分军官，一起跑来66军蹭饭。
　　好热闹，他老远就听见了郑冲在跟陈诚提要求。
　　“陈司令长官，能不能给军需署那帮人说一说，辣椒是我们四川人的命，把我们的麻辣罐头扣了，这让我们怎么在前线吃饭！”
　　“我们中央军，连饭都吃不上，你们顿顿有鸡有兔，这合适吗？”
　　陈诚还没开口，他身边几个副官就叫起来了。
　　“可是菜里面有辣椒啊，中央军好多士兵，拿着辣椒就往罐头外面仍，这个太可惜了！”
　　“就是，哪怕湖南河南的兵，抗的住四川口味的辣，他也扛不住麻啊！”
　　“这还不是被你们川军给逼的，川军垄断了重庆，永州，军需罐头厂的供给，根本买不到适合我们口味的罐头，总不能我们饿着肚子，看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吧！”


第五百九十章 背叛舵爷
　　陈诚立刻叫住身边的参谋。
　　66军战力强悍，军纪严明，引起他很大的兴趣，今天来这里，还是想跟66军的官兵亲近一下。
　　都在抗日的战场上打鬼子，山水有相逢，日后好想见。
　　“川军兄弟们，关于扣押军需，我会给军委会打招呼，七战区的兄弟，都是功勋卓著的兄弟，理应最好的供应！”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口惠而实不至的话，谁都会说。
　　陈诚在军委会地位虽然很高，军需，运输，宜昌转运那块，他还真的未必可以管的到。
　　这东西最好能在前线自力更生。
　　周小山已经吩咐运输物资到武汉转火车辎重部队，在武汉采买部分辣椒送到前线来。
　　太湖是鱼米之乡，河网纵横，除了太湖三鲜，也出产很多鱼类，当初本地招募的新兵，也很会打渔。
　　66军跟周小山学做地笼的士兵，有的是办法从附近找吃的。
　　田里有泥鳅黄鳝，偶尔还能碰见王八，只要辣椒，油盐足够，川军就不缺吃的。
　　更何况，这两天伙房做的泥鳅豆腐汤，王八汤，太湖新兵很难下筷子，川军老弟兄们吃的也还不错。
　　只是想念辣椒。
　　看着周小山走到这个废弃的祠堂，不管是一边的直属连三排，还是跟着陈诚摆了两天沙盘的参谋，还有警卫团的伙夫，都在跟周小山打招呼，让他过去。
　　就在这时候，刘湘也跑来了，身边还跟着冯天魁，潘文华，郭勋祺，范绍增，赵沛诗等好大一群人。
　　“日他娘哦，养了一个月，胃病总算好转，好不容易可以吃点辣椒了，你们那个兔肉，鸡肉的罐头，全部吃完了，不说辣椒，连郫县豆瓣都没了，也不给我留点。一个月再接一个月的淡菜，这日子啷个过哦！”
　　可怜的刘总司令，吃的生无可恋。
　　“大帅，宜昌那批罐头，你没发电报给军委会？”
　　“老子给重庆械修所发了电报，要是扣押的罐头不给我们运来，老子就停了中央军的军械！反正运输的船只都被国府征用了，老子现在只管要东西，啥时候罐头到芜湖，啥时候中央军可以运走军械。”
　　前线的补给被扣押，在川军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在一边听着的陈诚，苦笑着摇头，德国人的军械打完了，苏联人贷款买的还没到，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刘湘就会这一招，也够要了军需署那帮人的性命。
　　中央军表面上接管了械修所的防务，可是厂子里做主的，依旧是犹太人，再说，刘湘还给厂里厂长下达一道命令，随时可以调动驻扎重庆城郊，陈兰亭那个师。
　　这是刘湘预备的后手，美其名与怕中央军欺负川军。
　　淞沪打完以后，鬼子不仅在轰炸南京，连武汉，芜湖，等长江沿线和扬州涂县等周边区域，也在组织轰炸。
　　光这个月，货轮和客轮也被日军炸毁了好几艘。
　　这下子好了，没事找事，还要帮川军负责运输这批军需罐头。
　　也不知道军需署那帮人干什么吃的，西迁那么多工厂，组织的一塌糊涂，好多厂子要不是缺电，就是缺原料或者跟当地人冲突等等这样那样的问题，根本没有刘湘在四川组织西迁的工厂效率高。
　　“甫公，不要生气，七战区的情况，我知道了，我已经让人给军委会发电报了！让人把补给尽快送来！”
　　陈诚看着刘湘进来，也在桌上坐不住了，带着两个军官，到了刘湘身边。
　　“哎呀，辞修，你说这个抗战抗战，牺牲了几十万将士，鬼子都打到国都了，从九一八开始，打了四年多，现在都没对日本正式宣战，我们的国家和民族，真的那么怂吗？”
　　宣战可是个敏感问题。
　　民国一连丢了这么多省，都没有宣战，只能说明没有骨气，试问天下那个国家瞧得起中国人。
　　突然听见刘湘这么问，周小山倒是很好奇，陈诚嘴里会出现什么答案。
　　中日从九一八，到七七事变，一直没有宣战。
　　直到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珍珠港遇袭，作为国家元首的林森，才发表了对德国，意大利，日本的联盟宣战战书。
　　历史上，出现了三种答案。
　　第一是害怕打不过，一旦战败承担责任，割地赔款，丧失的主权更多，这里面还藏着一种说法，说是老蒋也留着投降的后路，对日的谈判的窗口，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都没有封闭，还被汪精卫抢了先，所以选择不宣战。
　　第二种理由，是国民政府的军工产业，一塌糊涂，国内的军需，不能自给自足，不仅原料需要进口，就连成品，也需要进口。尤其是民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德国，还是日本的盟友，一旦中日宣战，两国都会收到中立国的制约，军械，军需原料，全部要遭遇禁运。甚至有果粉认为，要是七七一开始就宣战，国民政府根本支撑不到太平洋战争爆发。
　　还有一种说法，因为国际形式诡异，各种联盟犬牙交错，怕站错队，遭遇像一战时期的战败国一样，承担上天价的战争赔偿。
　　事实上，经过历史的验证。
　　七七事变时候，宣战的好处，远大于不宣战的好处。
　　因为一旦双方宣战，中立国受条约限制，将会对宣战国双方进行物资禁运，其中包括武器和制造武器的一系列原料物资，包括燃油。
　　日本用于侵华的石油，铁矿，废钢材，橡胶，包括其他物资原料，全部依靠进口。
　　日本当然不愿意宣战。
　　中日两国诡异的同时不宣战，虽然日本获得利益很大，但是他不是最大，最大的利益是美国，大量的物资售卖，让美国度过了经济危机最艰难的时刻。
　　1931年10月美国总统胡佛公开发表讲话，支持日本侵略中国东北三省。
　　美国政府禁止向中国出售武器。
　　但日本侵华头三年中，美国给日本供应了70%燃油。
　　日本的石油、钢铁、飞机、汽车等重要战略物资绝大部分是从美国提供的。
　　陶行知在临别演说中说道：“我回国参加抗战去了，如果有一天我被日本炸弹炸死，请你们不要忘记，我身体的百分之五十四是被你们美国炸死的”。
　　所以就有利用历史倒推，国民政府是买办政府，迫于美国的压力，没有跟日本宣战。
　　更有人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说是罗斯福阻止国民政府对日宣战。
　　穿越到这个真实的场景，周小山才明白，罗斯福开口阻止不至于，但是美国驻华领事，大使，跟远东打的美国商人勾连很深，所谓的外交，是为资本利益服务的。


第五百九十一章 真的那么怂吗？
　　刘湘突然间提起这问题，周小山没注意到最近刘湘一直在思考时局。
　　反而觉得有意思。
　　问题问的陈诚有些呆滞！
　　半晌才开口。
　　“甫公，这个问题太复杂，首先，不该是你我决策的，其次，国府也在七七事变以后，引发过很大争议，多数人的意见是要积极争取国外援助，一旦宣战，德国也好，苏联也好，就不肯买武器给我们了，我们生产的武器，又不够用！”
　　周小山在旁边听的嘴角都翘起来。
　　所谓的多数人，怕是某一个人的意见吧。
　　不管你有没有宣战，德国也不会再次给民国用贷款的方式，售卖武器，毕竟他跟日本是联盟。
　　而苏联和中国，一衣带水，唇亡齿寒，为了自己在远东的利益，该援助肯定会援助，何况七七事变之后，陈兵几十万在东北，牵制着这时候堪称精锐的关东军，就是最大的援助。
　　刘湘仍然不依不饶的发问！
　　“辞修，你是赞成不和日本宣战的哦？”
　　“领袖没有宣战，就不该你我讨论！”
　　“我个人认为应该宣战，至少可以激励国人，背水一战，同时可以限制日本从其他国家购买军需原料！”
　　其实国府也有人议论这些话题，想起那些反对宣战言论，陈诚干脆没有接话了。
　　别说周小山认为刘湘这个讨论，对牛弹琴了，连冯天魁也摇了摇头，招呼火头兵上菜。
　　坐下来开始准备吃饭。
　　“小山，对宣战的事情，你怎么看！”
　　刘总司令今天是怎么了？
　　郁闷的周小山，看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刘湘，摆了摆手。
　　“大帅，我哪里有些权衡数据，下来给你看了就明白，不是陈长官不想谈论宣战，他也有难处。”
　　这小子话里有话，看着祠堂内人多眼杂的场合，刘湘也似乎明白了，无奈的笑笑，收起了自己的想法。
　　陈诚感激的看了一眼周小山。
　　“刘总司令，我听说，王缵绪跟王豹公两人，筹备军械出川，都遇到一些麻烦？”
　　“怎么不麻烦，你那天也看到了，145师把出川的装备，留给天魁了，去杭州募兵，练兵都是带的日械，这仗一打起来，七战区枪支弹药严重匮乏，你觉得永州生产的军械，是先整补前线部队，还是优先后方没出来的军队呢？”
　　“可是南京沦陷以后，日本人极可能挥师西指，进攻武汉，武汉防御空虚啊！”
　　南京都危在旦夕了，侍从室还有闲心管七战区和川军的事情。
　　刘湘望着陈诚，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陈诚八成又接到电报来试探自己了。
　　“十五集团军不是马上要撤回武汉吗？据我所知，淞沪撤回武汉的军队可不少！南京城的部队，也可以相机撤往武汉，你这个战区副司令，眼睁睁看着七战区的军队，军械不整，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哦！”
　　“哎呀，我也是急糊涂了！”
　　“辞修，你放心，据小山判断，日军占领南京以后，会挥师占领杭州，然后兵进山东，南京北上徐州，争取两大方面军在中原会师，离进攻武汉，还早着呢！真要进攻武汉，那才是民国大幸，我们七战区的位置，正好可以进攻鬼子后勤运输线路！反正部队打残了，大会战打不了，拿着缴获的日械，打几场小型伏击战练兵我还是愿意的！”
　　周小山看着陈诚看过来眼光，没有起身解释。
　　他真不想太出位，陈诚在电讯室看的电报，都是以赵沛诗名义发布的。
　　除了川军几个军长，师长，中央军差不多都不知道长兴，吴兴两次大捷，是周小山做的作战计划以及司令部指挥应变的。
　　“真要被日军两大方面军重兵集团在徐州会师，民国半壁河山，就沦陷在日军手上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陈诚，根本没有心思吃饭，筷子上下飞舞。
　　三五两口，把饭倒进嘴里，在把一帮66军的新锐军官和参谋，跟自己带的参谋一起，抓到刘湘指挥部沙盘，再次推演日军两线进攻中原的战局。
　　看着陈诚走远，潘文华给刘湘竖起大拇指。
　　吃完饭，拽着周小山，就到了一个独立的农家小院里面。
　　潘文华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小山，听说你研究了一下午情报，怎么样，有没有战机？”
　　冯天魁笑了起来。
　　“这小子战场感觉很敏锐，其实打上海不难，难的是怎么减小伤亡，怎么最大化的获得战果！”
　　“我先说，我有条件，本来这仗我筹划这带直属连和小股部队去的，结果被你们闹这么大。我只布置计划，应变的调度你们自己来，我要去上海！”
　　郭勋祺都愣了，这混小子这么拽，大帅面前还敢扎刺？
　　“还敢讲条件，我们打仗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吃奶，川军里哪个校尉敢跟我们几个扎刺，信不信我们哥几个把你小子大卸八块？”
　　“那算了，我无德无能，当不起蜀中名将看中，你们想怎么打怎么打，想怎么开心，怎么开心！”
　　说完的周小山，转身就准备出门。
　　一下子被冯天魁拎住衣领拽回来了。
　　“进了这个门，你娃还想跑，晓不晓得我们可以开香堂，裁决你一个背叛舵爷！”
　　三道六洞，吓唬耗子啊，周小山才不信，范绍增这些龙门阵，只配去哄哈儿。
　　“我同意你去上海，但是直属连人太少，你看看，兼任他们几个军那个军的警卫团长！”
　　刘湘一锤定音。
　　周小山满意的点了点头，才把手里的日军布防图拿出来。
　　“大帅是了解我的！”
　　“了解个屁，既然决定打，就要好好打！”
　　看着几个大脑袋凑到图上去了，刘湘也跟着凑了上去。
　　吴兴西北的这个小村，川军商量着怎么搞日军一下。
　　苏州，新鲜出炉的日军第六师团新任师团长稲叶四郎还没有到任，可是第六师团按照大本营的意见的整编，已经完成，部分损失军械，也在苏州重新补充完毕。
　　十六师团，植田支队，以及第六师团的残部，全部编入第六师团。
　　为了提振士气，他们讲抓获的中国战俘和酒井旅团送来的百姓。
　　做刺杀训练。
　　嘶吼着冲向这些手无寸铁的活人，看着目标痛苦的表情，看着鲜血飞溅在自己身上。
　　仿佛要利用这些中国人的痛苦，宣泄他们在太湖西岸所遭遇的憋闷。


第五百九十二章 以牙还牙
　　日本，是一个等级分明的社会。
　　战败剖腹只是用武士道维护天皇统治的一种手段。
　　日本投降时候，大量的军官不愿意面对失败，选择剖腹。
　　战役过程中，守备部队的军官也有很多为战败负责，被责令剖腹。
　　可那些接到命令的，大部分都是中下层军官，但是剖腹的过程太痛苦，部分军官还可以选择用手枪抵住自己下巴代替剖腹。
　　真正到了大佐这个级别，剖腹的可能就太小了。
　　至于将军，除非他自愿，几乎不会接到这样的命令。
　　日军中剖腹效忠的最著名的就是大将阿南惟。
　　他剖腹，也不过是宣布战败投降以后做出的选择。
　　他还是中将的时候，率领11军，在长沙被薛岳打的屁滚尿流，还是顽强的活在任上，最后还晋级为大将。
　　同样，谷寿夫和柳川平助也不会被命令剖腹，只不过他们在日本陆军的军事生涯，走到了尽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谷寿夫这几天都在拼命的工作，试图在最后时刻，做最后的挽回。
　　一边依托苏州火车站，仓库沿线构筑工事，一边完成了编制的恢复。
　　还把部分投降的俘虏编制成了伪军，驱赶着老百姓，协助日军完成修筑炮楼和战壕的任务。
　　火车已经开始调度，明天开赴南京。
　　接到命令的谷寿夫和国琦登，以及调入第六师团的佐佐木到一也在商量。
　　“师团长阁下，您一番心血没有白费，我们终于要前往南京了！”
　　“也许，到了南京，我就不是你们的师团长了！”
　　谷寿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都是这该死的川军！”
　　“只要我们还有机会跟川军交手，一定会报太湖西岸的一箭之仇！”
　　“不止太湖西岸，还有山西，我们板垣师团长说了，川军和66军，是我们第五师团的头号敌人，66军旗帜所在，就是第五师团的必杀所在！”
　　66军现在就在太湖西岸，你们第五师团怎么不去打？
　　国琦登支队没什么损失，发出这样的豪言，谷寿夫没有戳穿他。
　　“我的意思，我们就算离开苏州，也要给川军一个好看！”
　　“师团长阁下，怎么给？我们照您的要求，把那些战俘，老百姓作为诱饵，可是川军像一只耗子，就躲在太湖西安的山区打洞，狡猾的干活！”
　　“川军很狡猾，他们对自己战力，有自知之明，从开战开始，就定下了不给我们白天交战，不跟我们强大的炮火正面作战的原则，不上当，那是因为我们在这里，那夜第十军虽然战败，可是我们勇士也杀伤了大量对手，甚至川军的伤亡，远高于我们！”
　　这几天，几个将领都在撰写报告，哪里能没有注意川军的伤亡。
　　“呦西！”
　　看着几个将领，若有所思的点头，谷寿夫的脸很平静，也许第六师团会再创造辉煌，但是这些跟他已经没有太大关系。
　　比起柳川平助，中岛今朝吾，他的待遇已经好了很多，至少他还可以带着第六师团，踏上敌人的国都。
　　这已经是很多将领一生所追求的荣誉了。
　　“师团长的意思，以牙还牙，趁着我们离开苏州，趁着川军盯着我们，这些战俘和百姓，就是我们手中的筹码，诱饵！”
　　还包扎着左臂的佐佐木到一，恍然大悟。
　　植田旅团长也拍了一下自己脑袋，
　　“然后在火车站附近，埋设炸药？”
　　“八嘎，京沪铁路和京沪公路，是大日本帝国皇军重点保护的运输线！”
　　谷寿夫愤怒的站起来，走到了植田跟前，扬起了手臂，这蠢猪怎么当上旅团长的。
　　植田起身，身体前倾，鞠躬准备挨耳光，谷寿夫扬起来的手臂，却没有打下去。
　　“还有一天的时间，需要苏州城选择地方，把这些中国人关进去，做好陷阱！哪怕我们第六师团走了，要给川军一个厉害，让他们知道，在太湖西岸，是一次侥幸，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尊严，是不容亵渎的。”
　　国琦登，佐佐木和植田都有着切肤之痛，大日本帝国皇军，自从踏上中国的土地，一直是所向披靡。
　　敌人一触即溃。
　　从山西遇见这个66军开始，就开了一个坏头，被川军打的丢盔卸甲，狼狈逃窜。
　　说是奇袭，其实谁心里都明白，二十师团被逼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山路逃命。
　　哪知道到了江南，二十三集团军的打法，跟当初山西的66军，十八集团军一脉相承。
　　抓住公路和交通线做文章，白天藏起啦，天天跟你夜战，袭扰。
　　大日本帝国皇军像一条驴一样，被牵着鼻子在长兴和吴兴之间多次折返。
　　最后连火炮辎重都丢了，带着巨大的伤亡勉强冲杀出来。
　　“谷寿夫师团长，我们留下多少部队合适？”
　　留下的部队，就意味着可能送死，留多了，中国军队不上钩，炸药引爆以后，伤亡会特别大。
　　问题是川军是一个狡猾的对手，留少了，他们肯定不会派出太多部队，影响到陷阱的效果。
　　“一个中队，留下两个中队数量投降中国军队，不要让他们知道地面埋设炸药的真想，拉倒火车站先看守俘虏，换装皇军的衣服，装备，我们离开时候，同样置换的军装离开！”
　　尽管谷寿夫想把四周所有眼线都扒了，可是他做不到，他害怕狡猾的对手，会用引蛇出洞的计策，把部队引出去零敲碎打吃掉，第六师团经受不起在苏州的折损了。
　　“苏州火车站还是要留下两个中队的，交通线是皇军的命脉，火车站构筑的工事很强大，抗住炮击，坚守不出，还是可以支撑到援军到来的！”
　　“师团长阁下，要不要给松井司令官发一封电报，提醒他注意保护，公路，铁路线，苏州的皇军一旦调走，川军就失去了牵制！”
　　“可以！另外可以发报给司令官阁下，我有种预感，川军不会就此罢休，66军也好，川军也好，非常善于用小股部队袭扰，苏州这边铁板一块，中国军队抓不住漏洞，可上海的漏洞就太多了，尤其是要注意防御中国军队缴获我们的火炮，川军跟其他国军完全不同，炮兵素养很高，拥有测量对手火炮阵地反击的能力，尤其是他们打一炮换一个地方，火炮保护的非常好，对汽车的运用也很熟练！”


第五百九十三章 画鸡脚杆
　　谷寿夫很快安排完了对应执行任务的军队，三个旅团长分头忙碌去了。
　　二十三集团军现在还在讨价还价。
　　别说范绍增要闹着带兵去上海，连潘文华，郭勋祺，冯天魁也想去。
　　看着地图上必须的进攻目标，火车站，机场，码头，日租界，冯天魁就想包圆了，川军里还有比66军更善于进攻的部队吗？
　　再说，66军火炮的威力，也是最大的。
　　“大帅，这些目标都在这里了，理由也就在这里了，我要不去上海主持进攻，天理难容！”
　　“少来，我144师可是川军的模范，出川出重庆跑到新乡，然后跑回武汉，在宜兴挖了十几天公路铁路，防空坑道，正经仗没打上一个，那天吴兴之战，还被鬼子用快艇包抄了后路，想起就憋屈，我觉得天魁适合坐镇阻挡援军的防御线路！”
　　“大帅，我范绍增自从到了七战区，任劳任怨，指哪里打哪里，关键我运气还好，他们那个缴获了两把将官刀？”
　　“大帅，八都芥那次，摁着不让我去前线，吴兴这仗，又让我去安庆，我都没正儿八经好好打一仗，部队就打残了！”
　　论说，手下将领，求战欲望强烈。
　　为国抗战，不计较个人得失，刘湘应该很高兴。
　　可是断公道这种事，太烦。
　　看着赵沛诗用嘴努了努周小山方向。
　　立刻踢了这小子一脚。
　　周小山也郁闷，川军就这点不好，一群将领都特娘的军阀出身，个顶个都是袍哥大爷，向来统帅兵马从来都不要求什么官兵平等，军纪对他们来说都是小事，刘大帅也不管管。
　　自己小胳膊小腿的，那个得罪的起？
　　我也不管。
　　“画鸡脚杆！四个军，都抽调一个旅进攻，一个旅防御，四个军长两个负责阻击，两个负责袭击！”
　　“画鸡脚杆？”
　　这也太儿戏了，别说刘湘惊呆了，范绍增差点把嘴里的水给喷了。
　　四川人抓阄的一种方式，通常用于请客掏钱的随机分配。
　　上面四个圈，四个人各自选择一个，每个圈就是一只鸡，通过一条连线，对应着下面的任务。
　　选择时候把纸张折叠，看不见下面连线的任务，蒙头选。
　　“我认为这个事情可以画鸡脚杆，其实阻击不难，而且我们并不是要阻击好长时间，尤其是上海方向打好了，就可以缩短这个阻击时间，所以我和樊哈儿都可以去上海，我觉得潘长官跟天魁画就可以了！”
　　冯天魁一下子站起来。
　　“不合适，我觉得应该你们两个画，我跟潘司令去上海，你们留一个在苏州打阻击就好了！”
　　刘湘也知道这几爷子被他惯坏了。
　　现在很多部队还要重新编排，把没有整补的部队调出来。
　　几个混蛋都在浪费时间。
　　“行了，行了，别吵了，四个都画上去，反正三个去上海，一个留下，不管谁分配到什么任务，都得把活给我干好咯！”
　　“画什么鸡脚杆，小孩玩的，还不如我们划一拳！”
　　“不跟你划拳，谁不知道你冯大炮，喝酒厉害，划拳也厉害！”
　　潘文华尽管反对划拳，可是最后画鸡脚杆的结果，还是他留下负责阻击。
　　冯天魁和郭勋祺笑人家范绍增笑的像个哈儿。
　　在周小山看来，大哥莫说二哥，一起都差不多！
　　不过最开心的是刘湘，他喜欢这种热热闹闹一起打鬼子的氛围，单纯，热血，几个下属之间，彼此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要是中国军队都是这种氛围，别说鬼子打不进来，就连洋人，也不敢肆意的欺负中国人。
　　可这种快乐是短暂的。
　　不一会，陈诚又找来了。
　　“刘总司令，南京保卫战，乱的一塌糊涂，鬼子正在迂回，切断守军的退路！侍从室发来紧急电报，希望你们能跟对面的日军打一仗，最好能调动鬼子回援或者切断鬼子后勤！”
　　南京越来越危险了，南京守军，大部分是淞沪撤下来的，建制混乱不说，补给更混乱。
　　连刘湘留守在南京铜银巷川康绥署驻京办事处，以及后来成立的七战区指挥部，都回撤武汉了。
　　这时候，七战区在地图上的位置，尤为显眼。
　　不止一个人建议，让刘湘的二十三集团军，哪怕打光了，也要出击。
　　从华北，山西，淞沪战场的作战方式看。
　　有灵活的游击战作为补充的防御，远比单纯的阵地战，节节抗击，效果要好得多。
　　可是七战区现在不是谁都能调的动的，刘湘赢了两场硬仗，硬是把当初来势汹汹，军委会认定刘湘不能抵挡的鬼子第十军，打到了太湖东岸。
　　于是郁闷的陈诚，一天收到五封电报，都是军委会和侍从室发来的各种试探。
　　他看着冯天魁，潘文华，范绍增都在驻地附近训练新兵，甚至部分新兵还拉倒广德，宣城，芜湖去了。
　　国府在后方，继平型关战役之后，再次祭起了捧杀的战术。
　　趁着大公报刘紫曼的战地日记发表，铺天盖地的宣传川军的胜利。
　　仿佛川军就是抗战的中流砥柱。
　　你让这些新兵去打仗，那不是送死吗？
　　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这头皮很硬。
　　“辞修，南京这个局面，我也想做一点事情，我已经派出侦查兵出去了，有了准确的情报，我可以考虑去断掉鬼子的运输线！”
　　“真的？”
　　“这需要时间，手里能动的部队本来就不多，万一敌情不清楚，盲目出击，把部队陷入鬼子包围之中，别说坚守广德，芜湖两个月，怕是几天都有问题！”
　　“谢谢甫公，您准备打无锡还是打常州？其实最好是苏州，哪里还有几千俘虏，等着我们解救，我已经给一一九旅下令，全力配合二十三集团军出击！”
　　“我有条件，你不准汇报上去，要是汇报上去，这个仗，我不打了！”
　　这下子轮到陈诚尴尬了。
　　“这种小仗，打了，赚不了几个鬼子，可是一旦泄密，输了，就亏痛了！”
　　“侍从室转给我的电报，您看看？”
　　刘湘接过了电报，叹了口气。
　　“可以晚一点汇报，至少让内奸没时间及时把消息传递出去！”
　　“大概什么时候？”
　　“至少也得明天晚上或者后天！”
　　“好，我给他们发电报，说七战区需要三天时间侦查敌情！”
　　刘湘点了点头，这种说法还不错，可以给日军传递一个错误的信息，明天晚上，他们就绕道嘉兴方向伪装日军，分散潜伏，后天晚上，就可以发起攻击，不用三天后，后天晚上消息就瞒不住了。


第五百九十四章 架空
　　陈诚在七战区这些日子，感觉很复杂。
　　不管是刘湘，还是他麾下的川军，都在一门心思想着杀鬼子。
　　这种日子很单纯，又有一些惬意，没有军委会时候那种伴君如伴虎的小心翼翼，也不像在淞沪时候，身上肩负十几万大军重任在肩时候那种紧张。
　　七战区的长兴，吴兴两次大捷的战报细节，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不止看了十遍。
　　着手写了几份很长的报告，也派人给武汉的委员长送去了。
　　突然间，一觉睡醒，他就发现战区指挥部又在搬家。
　　赵沛诗下令，把指挥部搬到泗安以北的山里。
　　战区派来陪他的人也变了，刘湘留在南京的七战区司令部留守人员，都撤出来跟刘湘汇合了。
　　连刘湘的长随副官李德友，也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们把沙盘分解了，以后战区司令部参谋，将取代66军参谋，陪着他一起推演。
　　“甫公，怎么又在搬家？”
　　“有什么办法，天上全是鬼子飞机，现在日本人把我当成了头号大敌，安安生生的在一个地方呆着，跟找死差不多！”
　　“66军那帮年轻军官呢？这帮小子视野广阔，敢想敢干，我还挺喜欢他们。”
　　“练兵去了，光说不练，是假把势。我连周小山都打发去练兵去了！”
　　“周小山那小子也能带兵？”
　　“他带兵不错，两年前他就带着一个加强营去北平，哪些兵，还就爱听他指挥！”
　　“也是，要是手下弟兄不听招呼，路过山西时候，肯定绑架不了阎老西！”
　　难得陈诚心情好，开玩笑，周围的胡琏，李德友，赵沛诗都笑起来。
　　看着刘湘被人扶着上了马匹，陈诚也接过来别人牵来的马。
　　南京撤过来两百多人，加上二十三集团军抽调到刘湘身边的人，还有50军警卫团，一一九旅警卫营，一下子队伍就大起来。
　　现在是白天，头上偶尔日本海军的飞机会折道路过，下山以后要路过很长一段平原，陈诚看着赵沛诗下令疏散。
　　部队以连为单位，多头开进。
　　他带只能着一个连的警卫，跟刘湘分开。
　　“胡琏，你说，我这个副司令，是不是被七战区架空了？”
　　跟刘湘分开以后，身边都是一一九旅警卫营的人，越走，陈诚越觉得不对。
　　“陈长官，您这个副司令，换谁来都不好当，二十三集团军才是七战区的主力，他们都是川军，你调不动，他们只听刘湘的，这很正常！”
　　“你说，我给康泽和贺国光发个电报，要一些当初他们派到川军中的耳目怎么样？”
　　陈诚突然想起了郑冲，接触了几天，他根本没看出这是个政训处长，这小子对军事的关注，远大于政治。
　　也不知道川军中其他的政训处，是不是这个样子。
　　川康整军时候，他也到过四川，知道重庆行营虽然没有完全能照委座的意思，控制川军，可是做的工作，让人刮目相看。
　　“陈长官思虑周全，一定可以让刘湘措手不及！”
　　看着离自己蛮远的通讯营，陈诚下定了决心，到了新搬迁的地方，他肯定第一时间给贺国光和康泽发报，索要在川军的内线人手。
　　正当陈诚还在沉思的时候，周小山却在痛快的大笑。
　　我胡汉三终于回来了。
　　在七战区，只能出谋，不能决断，本身已经让人够郁闷了。
　　看着弟兄们在打仗，自己只能在指挥部坐着，跟隔靴搔痒有什么区别。
　　他挺喜欢那种枪枪到肉的感觉。
　　死了的鬼子，才是好鬼子。
　　166师两个团长受伤，连营长也伤了好几个，范明实在选不够继任团长，郭家怀临时调到166师125旅，任职中校团长。
　　代理警卫团团长。
　　就意味着周小山不会天天跟在刘湘身边了。
　　人家李副官从南京撤到了大帅身边，还带着一群从重庆带出来的参谋。
　　以前在四川，周小山长期跟在冯天魁身边，大家没有厉害冲突。
　　赵沛诗担心这批货仗着资历老，会跟周小山那个臭脾气的小子发生矛盾，影响了双方感情。
　　反正这小子也一门心思想打仗。
　　日军第十军东去，七战区所属部队，快要分散防御了。
　　让冯天魁给他在六十六师找个职务。
　　周小山跟冯天魁求之不得。
　　二十三集团军里，除了唐式遵开走的21军，剩下四个军，说好的了每个军之派一个旅去上海，66军，50军，除了机炮团和炮团跟随袭击大军，其他部队，统一交给潘文华调度。
　　冯天魁正好把郭家怀借给166师，让周小山带着自己警卫团去。
　　范绍增，潘文华，郭勋祺都没察觉这小子的算盘。
　　但是周小山那点小心思，瞒不住冯天魁，听赵沛诗的建议，也在偷着笑。
　　任命的时候，就把辎重团，顺手划归了警卫团暂时一起指挥。
　　他还把122旅新成立的四团，跟123旅伤亡最小的二团对调，一起带去上海。
　　说白了，冯天魁其实调动的两个旅，外加一个炮团，一个机炮团的部队。
　　今夜都从吴兴，南浔出发，千万嘉兴以北，直属连留下接应小组的那个村庄集结。
　　让赵沛诗没想到的是，周小山回了66军，刘紫曼也借口要去前线，跟着一起到了66军。
　　最高兴的不是周小山，而是封萍。
　　警卫团也好，辎重团也好，换上了鬼子军装。
　　趁着黄昏还没有完全天黑的时候，一路行军，都跟在周小山和刘紫曼身边，卡车货箱里还坐着郑冲和谭望嵩
　　“曼姐，你穿上川军军装，真好看！”
　　“是好看哦，又飒又美，那双大长腿，不知道迷死我们川军多少弟兄！”
　　这小子结了婚，性格收敛了好多，出来几个月，口花花的毛病又管不住了。
　　刘紫曼一下子想起昨天收到卓清影一封私人电报，居然是让自己照顾这小子，还说什么同意自己进门，以后做大做小大家商量着来，脸涨的绯红，举起粉拳就给了这小子一下。
　　“曼姐老了，已经过了寻找爱情的年华，能力有限，杀不了几个鬼子，就把你们盯着，看着你们多杀鬼子，早日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怎么会，曼姐看起来比我还年轻，这几仗打下来，我才觉得自己变老了！”
　　“老什么老，你正值青春年华，要给周小山做小，他不得兴奋的整宿睡不着！”
　　“我宁愿嫁给一只猪，也不会跟他做小！”
　　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了，人帅也是一种过错，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美女口中的谈资。
　　不过被人说成连猪都不如，周小山还是不服气的。
　　顺手掏了两个大洋，一个扔给郑冲，一个扔给了谭望嵩。
　　“来，来，来，给封副官示范一个猪叫！”
　　郑冲很嫌弃的想把大洋扔了，谭望嵩嚯嚯嚯的学起猪叫来。
　　一块大洋，这混蛋太没节操了。
　　刘紫曼笑面如花，封萍涨红了面庞。
　　“什么人啊，一块大洋就把你收买了！”
　　封萍努力的伸长了腿，踢了谭望嵩一下。
　　“这就不是一块大洋的事，主要我羡慕猪。”
　　反射弧比较长的一车人，这才哈哈大笑起来。郑冲后知后觉的跟着学起了猪叫，气的封萍扑上去对着这家伙就是一顿暴揍。


第五百九十五章 信心
　　122旅侦查营，伪装日军开路。
　　川军的绕道和穿插路径，像一条弧线，并没有到达嘉兴，嘉善，经过大半夜的行军，比对后世的地图，周小山他们应该到了松江界内一个集镇。
　　四个旅人数太多，抵达目的地以后，分散在周围的村庄里。
　　用各种方式，隐藏在建筑中。
　　范绍增带出的是原独立十六旅的部队，整编成88军以后，军委会没有给他师一级的番号，反正他这个军，还是管辖四个独立旅。
　　郭勋祺带出来是430旅唐明昭旅，
　　潘文华军拿出了王牌444旅，潘佐受伤，整补进了147师一个完整团以后，陈万仞亲自代理旅长。
　　周小山还在车上跟着一群参谋吹牛打屁，冯明亮就坐着王八头开的小车，过来叫人。
　　苏州潜伏侦查小组，发来紧急军情电报。
　　几个军长在会汇集在一台带着篷布卡车里，碰头在一起开会，下面外面四个军的警卫围了三圈，就差自己的警卫团了。
　　“小山，苏州传来情报，鬼子第十军残部和国琦登支队，今天傍晚，坐上上海，常州开的列车，想着镇江方向去了，现在打头的列车，已经过无锡了！”
　　看着周小山到了车厢下面，陈万仞伸手把他拉上车厢。
　　“他们抓的俘虏和老百姓呢？难道都杀了？”
　　“没有，非常让人奇怪，他们派出了一个大队，把人关押在苏州了，今天下午开始，一个连的伪军，押着老百姓，还在清理当初日军占领苏州以后，留下的满地尸骸！好像是要永久驻防的样子！”
　　太奇怪了，苏州火车站这么多仓库，里面还修筑了工事，照道理火车站关押，比城里更安全。
　　难道拿这些百姓和俘虏做诱饵？
　　不像啊，无锡潜伏的侦查小组证实了鬼子没有在无锡停留，怕是一直赶赴南京了！
　　“小山，还有一件事情，十分钟以前，陈诚知道了我们有大动作，找到大帅，在逼问我们几个军的部署情况！”
　　“这样，把鬼子调离苏州的情况，告诉陈长官，说我们本来想看看苏州身后的铁路线，有没有文章可以做，顺便把新兵拉出来拉练一下！”
　　秦烈带着电报机，就在这辆汽车上，看着
　　“给赵主任发个电报，留在太湖边上的几个旅的部署，也可以告诉陈长官？他如果不信，可以带着一一九旅去找潘司令！”
　　“小山，你的意思，我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不变？用拉练和侦查寻找战机，这个名义来打响这仗？”
　　“是的，另外查一下，前线两个兵团，所有电报机的电报记录！”
　　几个人都明白了，一定有内奸，告诉了陈诚川军东进的消息。
　　他们万幸的是，这小子很谨慎，一直没有针对各旅，团级单位，发布任务地图。
　　对内也只是说拉练，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到武汉去没有。
　　“还有，秦烈，给赵主任发给电报，让他把跟大帅的会谈记录发过来，我怕偷袭鬼子机场码头的情报泄密了！”
　　几个兴致勃勃的将领，还准备分配攻击方向。
　　想起这种可能，如同浇了一盆冷水。
　　两件事不由的牵在一起联想。
　　鬼子离开了苏州，途径了无锡，未必不能调回来，难道苏州的日军，声东击西，利用去南京方向的幌子，其实补充的是上海。
　　在下令各军自查电台以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们先别自己吓自己，目前前出这个位置极好，大家先照原定计划，继续行军，到了地方，我们在联络赵主任，进行进一步的判断，另外我让无锡负责侦查的那个连，一部分盯着铁路，一部分分散出去。”
　　冯天魁看着秦烈半天都没收到电报，干脆一锤定音！
　　“要的！”
　　“就是，人嘿人，嘿死个人，日本人要是没有察觉，那才笑死个仙人！”
　　“算了，老子不走了，天魁，我知道你有酒，再找人弄点花生米，我们一起到了松江地界再说！”
　　冯天魁被周小山那个坏蛋带坏了，他跟楚天舒都在带着篷布的卡车货箱里躺着，他也把腰腿伸直，不走了。
　　“要的，我也不走了，来盘花生米，两瓶我们四川的好酒，走起！”
　　这就是群无聊到极点的将军，寡酒有什么好喝的，喝醉了还误事，冯天魁，郭勋祺，范绍增都是海量，周小山比不了这几个家伙的酒量，跟他们挥挥手，翻身跳下了汽车。
　　长官酒量好，喝一点小嘴微醺没事，警卫部队就得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冯天魁跟郭勋祺他们神经粗大，觉得无所谓。
　　在泗安北边的刘湘，郁闷了个不轻。
　　当初到了芜湖，赵沛诗展开了一些列清理，对这么多国府渗透的混蛋下了狠手。
　　还是有不怕死的，这时候还在给陈诚通风报信。
　　陈诚知道也就算了，关键他一旦把情报传递上去，国府里的内奸，很可能把川军的消息，递给日本人。
　　小气的陈诚，以为自己被架空了。
　　“来吧，不是不信任你，我是不相信国府的亲日派，您拿到消息，可能不上报吗？”
　　“甫公，你对国府这么没信心？”
　　“别说淞沪战场，你们打了那么多仗，鬼子两次登陆，都抓住了防御的薄弱点，海军江阴自沉，扬子江舰队脱逃，这些事情还不能让人警醒？”
　　“黄濬已经抓了啊？”
　　“国府亲日派里，盘算着投降日本人的，你敢保证，只有一个黄濬吗？”
　　“侍从室应该没有人会投降吧！”
　　“但是侍从室好多人却在收钱，收来历不明的黑钱，我给你说，你问问吴奇伟，郭汝栋就知道了，上次打吴兴的时候，情报被你汇报上去，鬼子反击之迅速，十五集团军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你还有这么大条的神经，这就不是不尊重委座和长官的做法，我们将士浴血奋战，打个胜仗不容易。”
　　“好，这次的事情，您告诉我部署，我权衡以后，不管上报和不上报，都先给您通报一声！”
　　刘湘拿出了苏州日军撤离的情报，一下子把陈诚震住了。
　　“甫公，您在部署解救国军俘虏和百姓？”
　　“我是杜如晦，不擅谋略，只能决断，作战计划，全是冯天魁，潘文华，赵沛诗他们做的！”
　　“那他们怎么说？”
　　“潘文华不是错过了吴兴大战吗？这仗他负责，人就在苏州附近，鬼子的情报并不清楚，只能核实他们已经过无锡，您陈司令长官有本事，可以问问南京方向，有没有出现第六师团和第五师团国琦登支队的番号，反正苏州到南京，铁路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第五百九十六章 换
　　陈诚想了半天，还是告诉刘湘，苏州既然是一座空城，就不值得上报委座了。
　　但是他有条件，一一九旅要担任主攻。
　　还有，苏州城里的所有国军俘虏，都要交给他整编。
　　刘湘早就知道陈诚盯着苏州，干脆让他去找潘文华商量，说这么小一次策应南京军事行动，对手是以大队为单位的，潘文华就可以做主，没必要自己去费那个脑子。
　　当着刘湘的面，陈诚给南京驻守的罗卓英发电报，让他注意国琦登支队和第六师团的番号，一旦出现在南京，立刻给他汇报，同时问刘湘要了两个向导，急吼吼去找潘文华去了。
　　狗日的临行前还栓了个尾巴，让刘湘暂时不要妄动，鬼子有可能在钓鱼。
　　再说侍从室要是先知道七战区闹出什么事情，发电报问责，大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七战区一切军事行动，等他跟潘文华汇合再说。
　　冯天魁他们到了佘山都下半夜了，才算完整的收到陈诚了刘湘的谈话全过程。
　　裤子都脱了，还让穿回去忍一天。
　　差点没被陈诚丢下的那个尾巴，气了个半死。
　　“其实我觉得我们在佘山可以多停留一天，这里林木葱茏，还有这个废弃的教堂和周围几个被鬼子屠杀以后的村落做掩护。而且多呆一天有多一天的好处，两个炮团的军官都是可以去预设阵地侦查，甚至前出到目标侦查。”
　　郭勋祺很满意直属连给大军寻找这个藏身的地方。
　　废弃的教堂非常空旷，至少可以藏的住一个旅白天休息。
　　周围几个村庄又能藏的住两个旅。
　　山林里也能把汽车和剩下的藏的很好。
　　现在前出的川军，就跟一条毒蛇一样，卷曲在上海西南的角落，随时可以发起致命一击。
　　他的炮团跟66军炮团一起来，川军的炮兵，一贯都是打小炮的，日军的火炮，还是人家66军在帮忙教授打法，像这种进入阵地，根据参数盲射的打法，他的炮兵没那个本事，就是66军炮团，也只有在团长跟几个炮团参谋和营长的指挥下，才能做到。
　　越是不熟悉的东西，心里越没底。
　　何况这时候上海，远比很多人想象中更加复杂。
　　因为清政府签订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让租界在中国的土地上，遍地开花。
　　所谓的日租界，最早只是公共租界的一部分，表面是英美共同的自治，其实随着日军驻军在公共租界，日本侨民聚居的虹口一带，很自然的独立出来，成为了中国人口中的日租界。
　　名为租借，清政府给人家签订的条约，可是永租，不得收回，这个就太可怕了，等于民国土地上有了这几个国家的一片飞地。
　　上海7万多外国人，奴役着一百多万中国人。
　　这是大青果给民国留下的一笔奇葩的遗产。
　　国军在淞沪打了近四个月，战场都在中国人的华界和公共租界里虹口附近日本侨民聚居区。
　　攻击方向也是单调的，只能动西北面或者北面进攻。
　　因为西南线被公共租界美国和英国街区阻隔，顺着黄浦江往南，还有法租界隔绝。
　　头上被军委会管着，了解上海越多，川军越是不敢肆无忌惮。
　　光地图就看的郭勋祺头疼，不仅炮弹不能落到了公共租借英美的街区，连火炮飞行的路径，也不能经过这几个街区。
　　要知道他们带的火炮，可以打十公里，又从西南方向进攻，要是能隔着租借打，那才爽。
　　这些想的美事情，只能脑子里丫丫一下。
　　淞沪会战的时候，华界，日租界炮火连天，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内歌舞升平。
　　川军可没有资本去惹英美法租界势力，被日本一个国家欺负，中国已经够惨了，要是这几个国家再踩上一脚，损失更大。
　　要知道日军发动全面侵华战争，这几个国家可不是什么好鸟，一个个翘着二郎腿，喝着咖啡，隔岸观火，等着跟胜利者谈判获得更大的利益。
　　甚至落井下石。
　　甚至还有波兰那种国家，一直在九国公约或者国联叫嚣着支持日军侵华，真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看着周小山送来的背景资料。
　　战场注意事项，还有日军部署，郭勋祺头都炸了。
　　冯天魁没他那么紧张，他自己的炮兵，在太湖西岸，跟鬼子玩了好几个晚上，他相信自己炮兵可以做到周小山的战术要求。
　　不过这仗火炮太关键，也太重要了，哪怕只是用火炮摧毁鬼子停在机场的一百多架飞机，也是完胜。
　　“多呆一天也可以，这次进军线路比较复杂，机场，火车站属于华界还好一些，但是码头跟租界就复杂了，我们需要绕过法租界和英美租界，从当初张治中指挥淞沪会战的方向进攻，正好让无锡那边的侦查部队顺着长江方向找找，看看究竟是不是日军故意离开苏州，给我们挖的一个坑。”
　　“兄弟伙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商量一哈，咋个铺排兵力。”
　　冯天魁让楚天舒叫来了周小山，刚进教堂，就听见范绍增再说。
　　“我本来想去打码头，但是看这种情况，我觉得还是66军去更好些，侦查情报显示，日本人自己在虹口的码头不够用，还有些船只在公共租界，这个太复杂了。”
　　郭勋祺看着范绍增不停的挠头，自己也觉得好笑。
　　当初争着揽下瓷器活，到了地方才发现没有金刚钻。
　　“打火车站，我们两个也不行啊，鬼子火车站和附近仓库，堆满了物资，甚至有他们在苏州，无锡缴获的机械设备，炸了多可惜，人家66军，超过三分之一的士兵，会开汽车，缴获了就能运走，他们还有铁道学院出来的大学生军官，会开火车。”
　　“没事，都是四川出来的自己弟兄，我让楚天舒调一个团跟你们走，最后要是缴获比较多，你们得多给我分点。”
　　“木得问题，在吴兴你冯大炮高风亮节，我们也是耿直弟兄，日本海军司令部和陆军司令部在一起，绝对是硬骨头，给楚天舒说，我派个团跟他换，打主攻的事情，就我这个团来。”
　　“要的，这下子我们可以放心打，先说了，鬼子飞机场，我们两个负责，火车站，也是我们两个负责。两边挨的近，合并在一起指挥，可以相互照顾。租界那个硬骨头，还有黄浦江上十多艘鬼子军舰，就交给你冯老哥了。”
　　“那个军舰也只有66军去打，他们火炮口径大些，炮兵也好，让我的炮兵来放，心头都是虚的。”
　　陈万仞举起手来，你们把任务领了，我干嘛？
　　我可是代表潘军长和21军来的。
　　“万仞，你跟天魁走怎么样？”
　　“要不我跟郭军长换，我去火车站，你跟冯军长去日租界？”


第五百九十七章 血气
　　范绍增看着陈万仞有些怕在租界引发了外交事件，拍了拍陈万仞的肩膀。
　　“不要虚，大不了你跟天魁申请一下，你去打日租界的日军驻地，去啃硬骨头，把码头，街区，交给天魁？”
　　“这个可以有，我们潘司令出发之前给我交代了，21军不做孬种，要啃硬骨头。”
　　周小山在一边笑的阳光灿烂，川军这几个将领指挥还是很有分寸的。
　　如果是他来铺排，多半也是这种结果。
　　但是远远没有他们自己选择战场，来的更主动，效果更好。
　　他干脆把谭望嵩叫来，一起汇总了各军的任务，在明天做成了任务地图，临出发之前，分发给他们。
　　这下子郭勋祺，范绍增，陈万仞都满意了。
　　都抽调了两个参谋过来帮忙，争取早点吧任务地图，做到团一级的建制。
　　周小山一点不喜欢做参谋。
　　他喜欢带兵。
　　做梦都梦想着有一天，当他站在战场前的时候，身后是装备整齐，万众一心，精神抖擞，激情澎湃，视死如归，号令如一的热血儿郎。
　　风从虎，云从龙。
　　虎贲健儿如蛟龙。
　　剑锋所指。
　　即便面对亿万对手，天下第一强军，也战意冲天。
　　眼里只燃气必胜的信念。
　　“吼。”
　　“吼。”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
　　大白天面对鬼子空地一体的火力，恨不得地上掏个洞，把脑袋屁股全头全尾的藏起来。
　　天下的飞机太吓人了，炮团，辎重团，机炮团那些汽车，弹药，重机枪，意大利炮，以及缴获日军的小口径火炮，随便丢被鬼子炸了几十辆汽车，就让人心疼死，要是全丢了，就是家徒四壁的穷光蛋了。
　　那还打个屁。
　　叫花子攒点家当不容易。
　　当警卫团长给人家当保姆，保镖已经够烦了。
　　还要带头去砍树枝，割草编帘子，把停在山林里的汽车隐藏起来。
　　一忙就是一个通宵。
　　更气人的是，警卫团也好，辎重团也好，里面的兵，没人叫他团长。
　　一起干活，也不见生，张口就是周副官。
　　“周副官，你娃又有钱，屋头婆娘漂亮的跟仙女一样，咋个想的哦，跟我们这些丘八一起来战场送死。”
　　“就是，要是我有那么漂亮的堂客，老子死也要抱着门方不出来。”
　　“万一，那个中央军或者四川军阀的鬼儿子，把绿帽子给你戴上了，那才冤枉死。”
　　“你知道个屁，周副官能文能武，在永州，想嫁他的美人排着长队，海了去了，连大学生都愿意做妾，夫妻恩爱和睦，有我们秦副军长照应，被人戴绿帽才见鬼了。”
　　警卫团里的兵，因为军官轮训的关系，在永州都换了几茬了，现在的警卫团从山西南调时候，在潼关整补过一次，不算是太陌生，好多士兵只是认识周小山，还没在他手里过过欲仙欲死的日子。
　　66军军官待弟兄们和气。
　　个顶个打胆子贼大。
　　敢当面议论周小山戴绿帽，你这就是在找死，看的陈方正几个直属连老兵直摇头。
　　“我们军长，四个如花似玉的婆娘，不一样搁在屋头，跑出来打仗了。”
　　“豁我们，我们都晓得，三姨太是日本间谍，四姨太是军统特务，也亏我们军座命大，要是换个命薄的，早就死在温柔乡里头了。”
　　“我豁你们爪子嘛，国家危难，民族存亡，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军长不出来抗战，抗日战场上就少了我们这些川军的英雄。要是全国都不抗战，投降做汉奸，日本人要是跑到我们四川，也像在江南这样烧杀劫掠，欺负我们婆娘娃儿，那个龟儿受的了？”
　　川军保家卫国，都是凭借一股子血气在杀敌。
　　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
　　没有信仰，没有必胜的信念，南北调动，连续作战，没有休整的时间。
　　士兵们都有些疲惫，都在坚持。
　　士兵们太难了，军官也应该和气点，男人就不要为难男人了。
　　“军座给我们说过，这是国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周副官，我听说，在上海，日本婆娘多得很，我们要是打到上海切，可不可以帮这些无辜的乡亲们报仇安。”
　　“郑勇，你龟儿怕不是给江南的父老乡亲报仇，是想在日本婆娘身上爽一把哦。”
　　“咋个不想吗，我们好多人在永州，都看到过军座那个三姨太王茹烟撒，要是日本婆娘都那么漂亮，老子就算是挨了军法，也值得了。”
　　王茹烟即便没有日本间谍那档子事，光凭借脸蛋身段腰肢，在永州也是数得着的美人。
　　这些兵还真是，打了几场鬼子，见了血，什么都敢问。
　　别说周小山身边的直属连老兵笑起来，连远远过来找周小山的骑兵团长张震河也跟着笑起来。
　　“周副官，老连长，跟着刘大帅在一起时间长了，我发觉你性格都跟刘总司令学的温和了，要是在永州，那个敢发这种抖音，不说皮鞭抽的他连他妈都认不到，光凭借你那些手段，也可以喊他晚上说梦话都在喊周副官饶命。”
　　代理团长原来是大魔王啊，十几个跟周小山一起吹牛调侃的士兵，有些心慌，眼睛看着周小山，看他怎么说。
　　周小山笑的很亲切。
　　当初在永州练兵，是怕这些混账技战术，组织性不够，死在抗日战场上了。
　　如今出川抗战，当初开出永州的近五万兄弟，山西几场，就整补了三个团，太湖几仗，芜湖保安团，除了留守芜湖的一个连，一千八百多人全部整补进来了，加上山东过来帮忙搬运辎重的兄弟，也整补进来一千多，66师整补了三千淞沪老兵，166师还整补了五千新兵。
　　真正从四川一起誓师，开出来的老66师师部直属部队，以及五个主力旅的老兵，不到六成了。
　　真是死一个少一个。
　　口花花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周小山就没想过罚他们，再说，这件事也给他提了一个醒，马上去大上海了，不给这些士兵交代清楚，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
　　要知道那个地方，媒体发达，老外又多。
　　一点风吹草动，就是满城风雨。
　　看着周围好多士兵，都在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周小山看见天快亮了，干脆拍手吹口哨把周围士兵都聚集起来了。
　　张震河一看就知道，这家伙要给士兵摆龙门阵了，赶紧也让骑兵团的兵一起过来。
　　刘紫曼跟封萍也过来了，她们老远就听见郑勇的问题了，没有凑过来，很好奇，周小山会对士兵们怎么说。
　　“刚才警卫团的兵，郑勇问了一个问题，日本兵进入中国，如蝗虫过境，在华北，江南屠村灭户，杀的尸骸满地，我们还得进村掩埋乡亲尸首，让我同胞入土为安，该不该找日本人报仇？”
　　“该。”
　　“必须要。”
　　“以牙还牙。”


第五百九十八章 警钟
　　川军可不是十八集团军，部队没有政委，士兵们缺乏思想教育，绝不会很大度。
　　几天前在吴兴，打扫战场发现不少鬼子伤兵，补枪的事情，比谁都狠。
　　“我也觉得必须要，但是，川军打仗，讲究动脑子，报仇的事情，我们也要动脑子，首先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我们是军人，对手是日本兵，但凡穿着军装，踏上中国土地的鬼子，他们都是侵略者，死有余辜。”
　　“明白，除恶务尽，碰见鬼子伤兵，没有少补枪。”
　　“至于郑勇幻想着日本女人，都像二姨太王茹烟那么漂亮，那是百日做梦，这个民族还不配。日本女人跟中国女人一样，长的漂亮的，毕竟都是凤毛麟角，为了战争，为了胜利，日本人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连女人也鼓捣着到战场上，一些有医学知识的，用来做护送，甚至一些学生，也被鼓动起来用身体安慰士兵，而我想说的是，你们不要羡慕日军，他们这种荒唐的方式，是建立在日军士兵牺牲自己的姐妹基础上的。而这类日本女人，是非常危险的，他们有着战争的狂热，有着跟鬼子伤兵一样的危险，随时可以拉响手雷，跟你同归于尽。”
　　人很多，说话都是用吼的，很费嗓子，看着张震河递过来的水壶，周小山喝了一口凉白开。继续说。
　　“所以，不要小看日本女人，但凡穿着军装的，你们必须要杀，如果是便装或者和服的，也一定要小心，我们这些老兵，大部分在家都成家了的，不要有什么顾忌，该搜身要搜身，千万不要低估这些敌对国的女人，如果在上海，碰见王茹烟，别管她穿什么衣服，杀她不需要命令，拿到人头就是大功一件，明白了吗？”
　　“明白。”
　　“抢他龟儿的，不管男女，把钱拿回四川，照顾家小，生产枪支弹药，让更多兄弟打鬼子。”
　　周小山对着补充那句话的士兵，竖起了大拇指。
　　“第二，即便日本女人手无寸铁，即便是平民，你们也不要去想着爽爽，你倒是爽了，可是上海花花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到处都是外国人，蒋委员长以被侵略受害者的姿态，还在四处寻找其他国家的支持，一旦被老外或者报纸上爆料川军做出这种事情，势必要追查，最后查出来，不仅你要承受军法的后果，重要的是，你让我们大帅，让我们军长的脸往哪里放？”
　　“知道了，周副官，我们一定管住自己裤裆，谁特娘的管不住，给他切了。”
　　“我们绝不给川军抹黑，在刘大帅的带领下，五姑娘比日本女人好使。”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这句话一定要带给刘湘听。
　　围过来的两三千人也一起哄笑起来，封萍不明所以的看着刘紫曼狠狠地啐了一口。
　　“第二件事，我要给大家说，有机会去上海，一定要报仇，怎么报仇呢？杀了日本兵，抢了为虎作伥的日本商人。这些日本财团的商人坏的很，绝不无辜，他们生意，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一边为鬼子运输军需物资，一边还在帮鬼子把中国抢到的金银，物资，财货运回日本去，我们能让他们这么从容的运回去，然后再生产军火，回头再来打我们吗？”
　　“不能。”
　　“抢回来。”
　　“抢了中国人就想杀人灭口，就想走？必须要吐出来。”
　　周小山刚才竖起那个大拇指，鼓励着这群士兵帮他解释。
　　川军士兵还是很聪明的，几句话就听懂了，日本人大屠杀，很大部分是在为了掩饰掠夺，杀人灭口。
　　“周副官，您给军座说说，我们打上海吧？”
　　“打不打上海，这个需要军座权衡，我想说的是，一旦去下令，我们就必须要令行禁止，到时候，我会挂上督战队的袖标，你们记住，大家按照命令行事，团结协作，把鬼子的财货，物资，搬上汽车，我们才能抢更多的东西，谁要被金银晃花了眼睛，想私自留下什么，或者说抢到的东西，自己可以偷偷当逃兵，带出去隐姓埋名一辈子，别怪我军法无情。听见没有？”
　　周小山的语气，一下子凌厉起来，刚才还觉得这代理团长很和气的兵，打了个寒颤。
　　“听见了。”
　　“明白。”
　　“我再强调一次，这些钱，不是给我们分的，也不是我们几个当官的也不是什么拿大头，你们都知道，我们用的武器弹药，都是永州自己生产或者跟外国人买的，这些钱，物资，运到后方去，会变成枪支弹药，再次用来打鬼子。当然，我们也会考虑给你们有功劳，有苦劳的士兵分配一些，这些你们愿意给家里送去也可以，给你在后方存起来也可以，等有一天，把小鬼赶跑了，你们可以拿出来娶个小老婆，安安稳稳的守着孩子过小日子，这样不好吗？”
　　好多士兵都憧憬起抗战胜利，回家的日子。
　　张震河几个军官，在周小山眼色下，心领神会。
　　举起拳头吼起来。
　　“要的。团结起来才能抢更多，也才能分更多，大家相互监督到，那个敢私吞，就是跟我们全军过不去。”
　　“敢私吞的，给他龟儿三刀六洞。”
　　“那个敢私吞，杀了他全家。”
　　“大家战场打鬼子，背靠背都是兄弟，都在帮弟兄挡子弹，不要为了点钱，伤了兄弟感情，那就丢人了。”
　　财帛动人心，警卫团的兵，在山西打了一次穿插，还有些是广元警备旅抽过来整补的。
　　周小山不得不打预防针。
　　树林里动静那么大，连楚天舒和冯天魁都惊动。
　　看来，原本部署的军事行动，有些仓促，多耽搁这一天的时间，反而因祸得福了。
　　“军座，我也立刻回122旅去，给弟兄们敲个警钟。”
　　“等等，等周小山那小子掰扯完了，你把封萍他们带去，把周小山强调的纪律，再次强调一遍，不要遗漏什么，完了我再找范绍增，郭勋祺和陈万仞他们，也敲打一遍士兵。”
　　两人还等着这小子摆龙门阵，谁知道他看了看天色，不说了。
　　分头让士兵藏在树林里睡觉，还亲自去安排了警戒。
　　天一亮，周小山看着林子里的火炮，汽车，都被黄色，绿色的树枝草帘遮挡起来，没有破绽，也跟着找个带蓬的汽车，睡起上了觉。


第五百九十九章 陷落
　　陈诚连夜跑到了太湖南岸，迫不及待找到了潘文华，要知道，七战区连战连捷，可是没有一仗，是他亲自指挥的。
　　在太湖打垮了日军第十军的刘湘，看不上这些小打小闹。
　　他不嫌弃，淞沪是大会战，哪怕一场小胜，也来的太不容易。
　　天刚亮，就得到一个消息。
　　日军第五师团国琦登支队，第六师团两个师团的番号，出现在了南京。
　　飞机，坦克，甚至第六重炮旅团的打火炮掩护下。
　　在太湖西岸，被川军打的嘤嘤婴的谷寿夫，化身一条穷凶极恶的饿狼。
　　在空中火力的掩护下，比任何一个师团还要亡命。
　　据说华中方面军总司令松井石根也亲临南京城下，南京城守军成了孤军，被鬼子四面包围。
　　委座已经下令撤退。
　　好多守军根本没有收到撤退命令，不知道还可以往哪里撤退。
　　高级将领跑的跑，躲的躲。
　　建制极度混乱。
　　江边的船只不够，为争夺船只，踩踏都是小事故，还擦枪走火，退入城里的部队如绿头苍蝇乱转，很多部队不知道是战是撤，还有部分军队，依托城墙，还在顽强抵抗。
　　形势危险到极点。
　　“潘军团长，甫公让我全权负责，对鬼子展开袭扰战。”
　　“您的意思，怎么打吧？”
　　“一一九旅，进攻苏州，你派两个精锐旅，给我牵制苏州火车站的守军，听说哪里战壕，暗堡密布，我不求强攻，只要牵制援军就可以了。”
　　“没问题，我让范明的166师去。”
　　“还有，无锡也要发起进攻，切断鬼子从常州，镇江，带兵的回援，依托铁路线，他们火车运兵，只需要几个小时，你能不能派两个旅，去把无锡占了，尤其是要切断鬼子的铁路，公路线？”
　　“可以，148师进攻无锡。”
　　“还有，昆山，日军从上海出发，依托公路，铁路线，救援苏州，也是几个小时的路程，不管用什么方式，你要把鬼子上海方向的援军阻击在昆山以东。”
　　“我让冯天魁去，但是我有条件。”
　　“潘司令请讲？”
　　“晚上发起进攻，我们没有飞机，白天在平原展开进攻，伤亡不是川军可以承受的。”
　　陈诚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发起进攻。
　　叹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将计就计的潘文华，并没有跟陈诚计较太多。
　　他倒不是觉得，陈诚是战区司令长官，国府要员，自己应该听他的。
　　只是有些悲哀，哪怕川军打了这么多好仗。
　　在国府大员眼中，在中央军眼中，仿佛就是二等公民，仆从军的角色。
　　只剩下一个半大队的苏州，俨然成了一一九旅眼中的肥肉。
　　在南京危亡这个特殊的关头，不管是拿下苏州城，还是城里的七千多战俘，在人家眼中，都不是川军有资格染指的。
　　家乡容不下肉身，他乡寄托不了灵魂。
　　为国为家一心付出的川军，转战千里，人生的终点只有一个，跟日本人同归于尽。
　　潘文华大度，让陈诚非常意外，甚至有种指点江山的感觉。
　　没有人在背后绑缚着双手的味道太美妙。
　　在他看来，七战区的川军也就差不多剩下这些勉强为之一战的队伍了，全部凑出来了。
　　坚持夜战，也是川军成功的法宝，可圈可点的战法。
　　他没有意见。
　　可他想不到是，从太湖西岸脱困的日军第6师团，114师团，在谷寿夫，末松茂治的指挥下，跟吃了春药一样。
　　败军之将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是松井石根因为迂回计划的愧疚，最后给他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至少这几个军的将领，很明白这个主攻的任务代表什么。
　　跟前几天进攻的第3师团，第9师团，第18师团一比，跟吃了过期春药一样。
　　国军的防线，本来在这几天里就摇摇欲坠。
　　坚守南京的第六天，终于在下午的时候，被日军第六师团，率先攻入城内。
　　突破后城门以后，第6师团，第114师团，在少壮军官的带领下，蜂拥入城。
　　更悲惨的是，大量守军，被四面合围的日军，堵在了城内。
　　唐生智一群高级将领，在三天前，12月11日已经离开，连戴笠也在昨天，接到委座电报，奉命撤离。
　　谷寿夫，末松茂治一点喜悦都没有。
　　反而松了一口大气。至少对得起为天皇效忠的勇士，对得起两个师团编成地和先辈们用血肉筑城的荣誉。
　　也许，这是他们两人作为师团长，在中国征战最后的荣誉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走到了松井石根的方面军指挥部，感谢司令官阁下，把率先破城的任务，交给他们。
　　松井石根可没有时间见他们。
　　大日本帝国皇军，攻占中国的首都，乃是日本军事历史上，载入史册的胜利。
　　方面军不仅用明码，向全世界宣告，甚至不断的联系大本营，告诉这仗胜利的消息。
　　上海，北平，天津，SJZ，太原，华北，整个东北，乃至于日本的日军。
　　欢呼着走上街头。
　　无数的官兵聚拢在一起，欢唱着日军的军歌，拿出日本的清酒，一边碰杯欢庆，一边看着无数士兵在街上，在城头挥舞着旭日旗。
　　甚至进城的日军，毫不在意南京城里的零星抵抗，泼洒汽油，点燃了民房，燃起庆祝的焰火。
　　而这时候的周小山，已经进入上海了，他不仅跟直属连三排和在上海做医药贸易的彭化安在一起。
　　在他面前的，还有船运大王虞洽卿。
　　本来是彭化安求见，有急事找他商量，虞洽卿看见周小山出现在自己面前，特别诧异。
　　两人刚坐下，上海日本人就把欢呼的声音，响彻了上海，甚至鸣响了礼炮。
　　在虞洽卿办公室的几个人，好一会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郁闷的虞洽卿把手里的茶杯都扔出去了。
　　周小山无奈摇了摇头。
　　“小山，我不是听说，你在太湖打仗吗？七战区连战连捷，你肯定无事不登三宝殿，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我这里一时间没这么多钱，这十万你拿去，给我好好的打日本鬼子。”
　　听见虞洽卿这么说，周小山知道自己来对了。
　　“虞老板，不是钱事，但是比钱重要，你是跑河运的，码头熟悉。我要人，今晚我们想突袭火车站和码头，你能给我准备多少？要保密。”
　　“五千搬运够吗？”
　　“我只有一晚上时间，越多越好。”
　　“可是，张啸林有个徒弟，叫肖戴余的，一直在帮他181号赌场管事，日本人鬼子打来以后，接管了黄金荣，杜月笙他们隐退以后的地下世界，组织了好多码头搬运工，彻夜点灯，都在帮日本人运输物资。”


第六百章 不惯毛病
　　66军对上海的了解，远比虞洽卿想像的更深测。
　　上海的很多情报，包括青帮码头黑社会，以及重大的物资交易信息，彭化安都在按照周小山要求定期上报。
　　这个肖黛余，是张啸林的一条狗腿子，当初周小山灭张啸林时候，这家伙在人在上海，帮张啸林管理大名鼎鼎的福旭路181号赌窟。
　　这福旭路181号赌窟的地契，现在还放在永州，周小山留给了士兵抚恤委员为，他已经给老丈人交代了，作为缴获日军的物品，明年入账，战后去追缴。
　　当初的漏网之鱼，惊恐没几天，日军一进来，就报上了日本人的大腿。
　　替张啸林干起了跟日本人筹措军需物资的活路。
　　如果有时间，周小山准备亲自把181号一起端了，即便没有时间，也让直属连去。
　　“帮日本人干活的那些搬运，你有没有跟他们把头熟悉的，晚上让他们倒戈就可以了。”
　　“我给你派个人，肖戴余有两个手下，派了几十个打手，配着手枪，日夜在哪里盯着，你们把人干掉，其他工人就好办了。”
　　周小山点了点头，抱了抱拳，又接着往下说。
　　“我不知道，虞老板手里有没有海船的舵手，船员，要敢死的，要能把商船开走的，要今晚上能找到的，我来发安家费，找上海滩规矩十倍发放，人未必能用得上，但是一旦用上，家人可以从太湖，搬迁到四川去安置。”
　　“有，我沉了七条船在江阴，船上的船员失业以后，部分回宁波了，一部分还在上海养着，我跟安家费的事情，算我的。”
　　看着周小山摆手，虞洽卿在周小山耳边低语。
　　“淞沪会战组织很混乱，陈绍宽的海军，还有几百船员和水手当初没有跟着去沉船，他们没接到参战的命令，上海沦陷时候毫无征兆，国府放弃上海太快，他们在四处找人帮忙撤离上海，还有日本特务盯着他们，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我派人去见他们，抚恤费用，跟招募的船员一样。如果这次打完，他们愿意跟随陆军作战，可以编入川军，但是我们要对每个人进行摸底。”
　　海军撤退后散落在租界的兵。
　　没想到来上海还有这种惊喜，周小山又不是傻子，他当然要。
　　有了这批人，完全可以弄出去更多船。
　　日本人在无锡，苏州，常州，镇江，上海，抢夺了太多的中国财富。
　　机械，设备，原料，矿产，堆积如山。
　　黄浦江里，几乎所有的商船，不管那个国籍的船只，只要愿意承运，被日本人租用了，要船员，得从日本人手里抢，抢完了以后，还得开出黄浦江，可是日本人在外海，杭州湾那么多军舰，就算侥幸避开，也不能南下，只能北上。
　　连海军残部都要，还不怕鬼子的眼线，川军今晚上得多大的动作啊。
　　本来一肚子问题的虞洽卿，又想起了鬼子今天占领了南京。
　　一下子不敢继续往下说而来。
　　周小山笑了笑，压低了声音。
　　“不要跟我争，虞老板把人给我找来，集结在宝山附近，把物资运出上海，就是对川军抗战最大的支持了，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枪，你和家人也要尽快转移，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今夜带着家眷，跟我们一起撤离怎么样？”
　　“我一个讨海的，你让我去四川？”
　　虞洽卿哈哈大笑起来。
　　“人家张继先他们天津海帮可比您敢做，家人安全第一，我保证，不出十年，一定把鬼子赶出中国去，到时候你完全可以回来，上海滩上您还是一个大爷。”
　　“真的？你小子嘴里的话，比乌鸦还准，比神棍还毒。”
　　“真的，你的船可以交给手下，钱没了，船没了，可以再挣，哪怕您是乱世红颜，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虞洽卿虽然答应了法国领事和美国领事，派出船只去南洋运粮，好像他自己走了，也没什么不可以。
　　看这小子还有心情开玩笑，还是点了点头。
　　把夫人和管家叫进来收拢家人。
　　小气的鬼子，以及上海滩没有秘密的地下世界，要知道他的船员帮了川军，会吃不了兜着走，洋人只能在明面上庇护他，日军比想象中的更阴险。
　　在长兴的刘湘得知南京被攻陷的消息，还是来源于日军的得意洋洋通电。
　　气的他一把把桌子掀了，给冯天魁，潘文华发了份电报。
　　“今天晚上，东线西线必须要动手，给我一起打，不把日本人打痛，不要回来见我。”
　　“赵沛诗，李副官，收拾东西，这长兴没法呆了，跟我去太湖东岸，找潘文华。”
　　“特娘的，我十几万川军都把太湖西岸守住了，他几十万国军守不住太湖北线，上海才丢了几天啊，找这个速度下去，不到一年，鬼子就能打到宜昌！”
　　骂骂咧咧的刘湘，看着赵沛诗去发电，还是没有气过，杵着拐杖走出去透气。
　　等着他们带队搬家。
　　冯天魁除了接到日军通电，接到刘湘的命令之外。
　　还接到了陈诚的电报，让他们无论用什么方式，拖住上海日军，坚持到明天拂晓，为中央军一一九旅攻占苏州，赢得时间。
　　除了来自川军，七战区的电报，冯天魁还收到一封来自十八集团军的请求电报。
　　南京丢的远比想象中更快。
　　快的让全国人民感到憋屈。
　　延安也坐不住了。
　　日军第2师团一个步兵旅团，从草原撤回承德，已经驻扎了几天了，可惜只有两个联队在承德城里，冀东部队，会利用这个特殊的时间，把小山给鬼子准备的礼物，送给日军。
　　冯天魁想都没想，就回电同意了这个请求，特别发电强调，公开战果的时候，归属十八集团军，不要提川军参与的事情，66军现在弹药并不充足，不管水路还是陆上的运输线，都卡在老蒋的地盘上。
　　这一切，周小山都不知道，他睡到下午三点就起床了，任务地图，攻击时间，派发到东线四个旅以及四个直属团的每个团，带着直属连二排，正在去上海的路上。
　　他有些担心，彭化安和虞洽卿做事情不严谨，走漏了风声，亲自带着警卫团一个营，摸到了上海法租界虞洽卿家里。
　　虞洽卿想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和保密的必要，他并没有亲自出发，打了几个电话，让家里管家，带着周小山人去分头联络去了。
　　随着夜幕降临下来，不夜城的上海今天特别喧嚣，因为几乎所有的日本人都在庆祝攻陷民国首都。
　　在上海的日本人，跟日本本土，占领区的其他日本人没什么区别，满以为占领南京，如同很多国家灭国一样，就是彻底打败了中国。
　　跟疯了一样在街上撒野，到处买酒喝。
　　喝醉了酒，在租界，华界四处游荡。
　　不管是士兵，还是平民，都变成了浪人，浪的飞起。
　　肆无忌惮的调戏街上的女人，甚至在小女孩面前撒尿，哪怕女性身边有中国男人也不会收敛，反而把男人暴揍一顿。
　　直属连才不惯鬼子这个毛病。
　　看见一堆杀一堆。
　　跟着周小山一直在一起的虞洽卿，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杀人如麻了。
　　跟在周小山身边的士兵，不怎么说话，出手及其狠辣。
　　连血都没有溅到身上，就把黄埔江边，碰到这些发疯的日本人杀了。
　　哪怕对手成群结队，也一起拖到小巷里扒光了，用草席破布盖上，甚至连尸体脸上的卫生胡都刮掉，不是认识人，根本分辨不出死了的是中国人还是日本。
　　他们甚至连血迹都难得清理了。
　　跟他们一起出手的，是火车站，直属连苏海的部队。
　　他们已经汇合范绍增，按照周小山命令。
　　先摸哨，偷袭，直属连带队，精锐主力跟着清理占领，如果偷袭被发现，立刻呼叫50军66军两个炮团同时炮击。
　　今夜太特殊了，尤其在这日本已经认为全面占领的上海。
　　不管是日本陆军，还是海军，都在狂欢，连租界街角值哨，也撤回去，只保留了海军和陆军司令部外面的岗哨。
　　火车站那边也是异常喧嚣。
　　好几个师团的辎重兵混在一起，全部在庆祝。
　　连守着中国装卸工的日本兵，也举起手中酒瓶，一边相互示意庆祝，一边看着中国人从仓库，火车，装卸物资。
　　从晚上八点多开始，苏海在火车站，杀了快一个小时了，眼看摸到鬼子几个辎重联队的车队外围，鬼子还没发现。
　　眼看着实在没法杀下去的郭勋祺和范绍增，一起下达了炮击的命令。
　　50军，66军两个炮团，早就在炮兵阵地等的不耐烦了。
　　在晚上十一点接到命令，毫不犹豫开始试射。
　　随着一声跑响，落在飞机场和黄浦江码头上，炮团参谋和通讯兵，开始修正数据。
　　紧接着，炮兵团长下令。
　　十发急速射。
　　检查火炮，再次十发急速射。
　　炮击黄浦江日本军舰，都是105毫米口径以上的大炮。
　　炮声轰隆。
　　飞机场那边更响起了殉爆的声响。
　　看着鬼子惊慌失措，从散落在上海各地，向着司令部，驻地集结。
　　进攻，开始进攻，全线进攻。
　　陈万仞，楚天舒，开始向日租界进攻，而郭勋祺，范绍增，也下令开始对同时对火车站以及紧邻火车站三个鬼子辎重兵营地，开始进攻。
　　川军的兵，从来没有这么爽过。
　　大街上，冲锋枪对着日租界内奔跑的日本就开始扫射，在他们看来，这些非法入境的日本人，不管有没有穿上军装，都是侵略者，即便是商人，他们为虎作伥，一边销赃，一边帮日军提供物资，也跟侵略者没两样。
　　喝了酒的日军，在炮击之下，惊慌失措的跑到外面来看情况，跑到各地的建筑外。
　　靠近川军进攻的地方，不管是火车站，还是租界大街，川军士兵都端起捷克式，汤姆森，一阵突突。
　　看着鬼子挣扎着倒在血泊中，火光里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租界也好，火车站也好，敢死队玩命的冲锋，三三一组往街道和复杂的建筑深处穿插。
　　部分反应比较快的鬼子，立刻依托建筑，汽车藏身。
　　利用随身携带手枪，建筑物中拿出来的枪械，依托各种障碍物顽抗。
　　弟兄们绝不可能放过他们，手榴弹，榴弹，跟不要命的朝着日军营地里扔了过去。


第六百零一章 照顾面子
　　在卡车上，直属连的通讯兵不停的联络，周小山一边看着炮弹，对着黄浦江上的日本军舰砸过去，一边让汽车，朝着预定进攻日租界方向，跟楚天舒和冯天魁汇合。
　　66军的火炮，都是105口径以上的重炮，落在军舰，落在码头，除了巨大火光，烟尘，扬起的气浪，这久违的声响震动了上海滩。
　　惊呆了，整个上海，不管是公共租界，法租界，还是日租界。
　　不管是日本人，中国人，还是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
　　怎么可能，就在11月11日，SH市长俞鸿钧致书告别SH市民，宣告上海沦陷。
　　中国军队这么快就打回来了？
　　无数中国人，在看着日本人庆祝攻陷南京的时候，是那么沮丧。
　　可是这炮声，太震撼。
　　看着流星一样炮弹，砸进了上海机场，砸到了黄浦江里，落在码头，日军军舰上。
　　像是看到了惊天大戏，震惊的久久无语。
　　而蜗居在上海法租界，公共租界的中国人，爆发出整齐的一阵欢呼。
　　好些洋人一开始，想找地方隐藏起来，隔了十多分钟，胆子大的记者，商人，领事才开始向各地发报。
　　通报中国军队，反攻上海的消息。
　　更惊呆是陈诚，他刚刚视察了166师范明阻挡火车站鬼子增援的防御阵地，电报命令胡琏的一一九旅，从东，南，以及西面太湖三个方向，进攻苏州，就接到侍从室电报。
　　不说是打苏州吗？
　　怎么会在打上海。
　　从通讯兵手里结果电报的陈诚，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苦笑着把电报递给了潘文华。
　　“潘司令，玩笑开大了，不是说我们打主攻，66军，88军，50军残部打阻击吗？照川军上报的伤亡，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然后再次整补的，三个混蛋手里究竟有多少兵？上海的鬼子至少有两万多，堪比一个师团，这一夜的时间太短了，要是被鬼子反攻回来，苏州拿不下来，搞不好伤亡很大。”
　　“不着急，以攻代守牵制上海，是天魁的计划，刚刚大帅知道南京沦陷，气愤不已，命令66军，88军，50军把事情搞大，国都陷落，七战区位置那么好，也还有可用之兵，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天魁他们什么计划，怎么能不告诉我呢？”
　　“很大一部分是新兵，无非是用进攻代替练兵，您不是说您不管他们怎么做，只要阻击日军就好了吗？天魁他们准备炮击鬼子机场，和黄浦江舰队。主力进攻昆山，占领铁路，公路沿线。”
　　“真的？”
　　“这不是配合您作战吗？两个旅，化整为零，对上海火车站，码头，租界等部分日军经济目标进行袭扰性攻击。如果真是要反客为主，肯定会等一一九旅打响，日军增援了苏州，再来动手。”
　　潘文华态度诚恳，很照顾他这个战区副司令的面子，川军这个部署，从支援他们进攻苏州来说，并没有问题，炮击了火车站，飞机场，舰队，再去袭扰车站，码头，租界，鬼子一定没有能力在今天晚上，增援苏州，攻陷南京的日军要是不能及时回援，苏州明天鬼子也夺不走。
　　很快，陈诚给侍从室回电了。
　　他主动承担了责任，是他要求冯天魁不论用什么手段，都要牵制上海方向支援苏州的日军，就是没想过，郭勋祺，范绍增，冯天魁会这么打。
　　当着潘文华的面子，陈诚还帮冯天魁解释，他们手里的部队残损太厉害，只能动用在太湖缴获日军的火炮，
　　侍从室显然对陈诚的计划很吃惊，立刻发来了叮嘱电报。
　　要冯天魁他们注意国际影响，宁可吃亏打败仗，也不要去招惹英法美三国租界的商人，领事，尤其是子弹，炮弹，不要落到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去了。
　　陈诚想了想，又发电报给侍从室，问需不需要解救被英国人看押的谢晋元团。
　　侍从室却没有回电。
　　转而通电全国，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时刻，我七战区的中国军队，向死而生，用生命捍卫祖宗的留下的领土，今夜反攻上海。
　　消息一出，举国震惊。
　　紧接着几家外国媒体，证实了这个消息。
　　不管是刚刚从国都沦陷的悲伤中，有些错愕的国人。
　　而是南京城外日军华中方面军。
　　松井石根本来给第6师团，114师团下令，明天清缴城内残敌，然后开始组织入城仪式。
　　上海，苏州，无锡，同时遭遇进攻，让他大吃一惊。
　　谷寿夫的电报，他是看过了的，他并不相信，中国军队在跟第十军夜晚硬碰硬打了一场以后，没有撤到后方修整，而是照谷寿夫预料那样，跟第十军残部一样，略微调整就坚持作战，把火炮拉倒上海去了。
　　被叫到方面军司令部的末松茂治和谷寿夫也很震惊。
　　尤其是谷寿夫，他当初只是一种直觉，并没有证据，也没有迹象的提醒。
　　谁知道不幸被自己料中。
　　上海机场损失很大，炮弹击中了堆放在机场露天的油桶，引发了殉爆，而中国人还不甘心，一直往里面不停的砸炮弹，连机场的航站楼也被命中两发炮弹。
　　黄浦江上军舰更要命，海军都在司令部和租界各酒楼狂欢，军舰靠在江上，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眼睁睁看着挨炸，水手，炮手全部靠不上去。
　　“司令官阁下，苏州我给中国军队设下了一个陷阱，重要的问题是上海，你要立刻联络码头，火车站，能退的都退去法租界和英美租界的地盘，方面军和海军司令部地方大，外面地堡群多，组织好火炮和机枪阵地，依托地形，不要轻易出击，一定可以坚守到明天天亮。”
　　司令部哗然。
　　飞机场被炮击后引发殉爆，损失已经成了定局，撤退情理之中，可是火车站，码头，大量的物资辎重。
　　岂能轻易放弃。
　　松井石根没有说话，他身边第3师团师团长藤田进对败军之将谷寿夫表示怀疑。
　　“八嘎，我们在上海，有两万多勇士，岂能怕了川军。”
　　真以为第十军近十万勇士都是酒囊饭袋。
　　谷寿夫干脆不说话了，


第六百零二章 神婆一样
　　松井石根让他进攻南京，已经给他最大支持了，作为下属，该提醒的已经提醒完毕，至于藤田进，谷寿夫巴不得他倒霉，光自己师团打败仗有什么意思，一起打败仗，才说明对手强。
　　末松茂治同样很感激松井石根给了114师师团一个逃出生天和戴罪立功的机会。
　　看见谷寿夫没有说话了，干脆站起身来。
　　“司令官阁下，我同意谷寿夫将军的看法，刘湘出手，跟其他中国将领大为不同，他们从来都是主动出击，二十师团和第十军都付出了极大代价，根据交手经验，川军绝不会只单纯的炮击，一定配合其他作战手段，火车站，码头无险可守，退入租界，实属无奈，南京已经拿下，杭州湾的第三舰队应该立刻返航吴淞口，黄浦江里的商船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方面军指挥部，可不止这两个师团长。
　　参与进攻民国首都的几个师团都有师团长或者参谋长在。
　　原以为情报显示，打败第十军以后，川军已经所剩无几，还有进攻能力，哪怕散落的日军，在上海也是两万人啊。
　　这可太要命了。
　　跟上海派遣军收获颇丰不一样，第6师团跟114师团在太湖南走廊，就没抢到像样的战利品。
　　所以两个师团在上海几乎没什么兵，而其他几个师团就不同了。
　　苏州，无锡，镇江，常州，包括沿线城镇，抢掠的大量战利品，都让辎重联队派车，送回上海去了。
　　上海车站，码头都堆放着他们的物资和战利品。
　　“司令官阁下，要不，我带114师团回援苏州和上海吧？”
　　末松茂治看见松井石根还是没有表态，大本营和海军，不停的有电报送进来，通讯兵都不敢去打搅正在思考的松井石根。
　　“司令官阁下，我认为川军闹不出什么名堂，他们只是抓住我上海皇军庆贺的机会小股部队捣乱。根据情报显示，敌21军已经完全失去战斗力，调往杭州整补，敌43军，十五集团军，第十集团军也向西退出了战场，目前太湖西安的第88军，66军，23军.50军番号虽说是四个军，可是从国民政府内部的情报，战损超过四分之三，每个月主力还剩下一个旅的种子部队。”
　　第3师团长藤田进提出的这个判断是存在可能的。
　　国都被占领，中国军队狗急跳墙。
　　川军还真是硬骨头，把整补的种子部队都派出来了。
　　苏州哪里埋下了炸药，松井石根不担心苏州，他只担心上海，看见电报跟雪片一样进来。
　　挥了挥手，让参谋念战报。
　　“司令官阁下，继飞机场内堆放的汽油殉爆之后，虹桥机场在守备部队的大楼和航站楼也遭遇炮击，中国军队直到现在，仍然在进行不间断炮击，都是75口径以上的重炮，陆航一百八十架飞机，飞行员都没有在飞机内候命，没有能够起飞一架逃出燃油殉爆的火海，三分钟之前，连守备部队和地勤也失去联系。”
　　“司令官阁下，海军发来通报，约一个半炮兵联队的火炮，炮击黄浦江码头，停泊在黄浦江里的舰队，同样损失惨重，中国军队现在都没停止炮击。大约一个中国师的兵力，在向着公共租界我日本侨民区进攻，海军希望我们予以支援，及时查清中国军队炮击阵地，予以反击。”
　　“司令官阁下，这里还有一份请求战术指导的电报，是上海火车站发来的，上海火车站守军以及第3，第9，第11师团留守上海的辎重联队驻地，遭遇约一个中国师的进攻，进攻很突然，天皇的勇士们还在喝酒庆祝，听见炮声响起，中国军队就突破外围，进入到火车站和驻地营内了。”
　　“司令官阁下，海军发来通报，中国军队炮击的时候，陆战队司令官大内传七郎跟部分陆战队大队长，还在租界内庆贺，刚刚才恢复联系，他们正在士兵护送下，赶回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司令官阁下，我方面军留守参谋井宏太一郎大佐，在租界返回陆军司令部途中，遭遇中国军队，为天皇效忠了！”
　　眼花缭乱的电报身后代表着一长串的损失。
　　“我的天。”
　　打脸来的太快，武藤进都懵了，谷寿夫都心情看武藤进，但是其他将领的目光却瞄向了这两人了。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七战区的川军，最多还剩下四个旅，现在四个旅的番号，全部出现在了上海，进攻苏州的部队，莫非是天上掉下来的？
　　“司令官阁下，苏州火车站，无锡火车站，同时遭遇中国军队炮击。”
　　“司令官阁下，中国军队大举进攻苏州城。”
　　淞沪烽烟四起。
　　一群日军师团长，在南京城外，气的哇哇大叫。
　　松井石根，像看一个会预言的神婆一样，看着谷寿夫，小股部队突袭上海，火车站，飞机场，严防火炮炮击。
　　这一切，都被这家伙料中了。
　　电文虽然很短，当时确实在他心里引起了波澜。
　　他很后悔，没有重视这个判断。
　　“谷寿夫中将，你说，现在大日本皇军该如何抉择？”
　　“给海军发电，立刻调动杭州湾的军舰，前往吴淞口，命令机场，火车站驻军，向码头以及司令部靠拢，第6师团，114师团乘火车抵达常州到无锡段转由公路开进，奔赴上海。”
　　日本海军在为了尽可能抵近南京，支援攻击南京的战斗，第三，第四舰队包括，凤翔，龙骧，加贺，神威等4艘航母，还有出云，天龙，龙田，夕张等4艘巡洋舰，另外还有28艘驱逐舰，炮舰等等护航船只，全部都开到了杭州湾。
　　现在SH市区内建制最大的日军部队，是海军陆战队。
　　淞沪会战以后，经过整补。
　　海军陆战队十个大队在淞沪会战，日军取得胜利后，全部补齐了建制。
　　总人数达到八千多人。
　　第三舰队的第一水雷战队（川内号）
　　第1警戒队（保津号、二见号、栂号）
　　第2警戒队（比良号、鸟羽号、莲号、栗号）
　　八艘日军军舰停靠在码头。
　　以上海军陆战队以及配属舰队，目前均归属于上路司令官大内传七郎少将指挥。
　　陆战队除了军舰，还配属了坦克，装甲车合计16辆。
　　105.120.150三种口径的榴弹炮，合计二十门。
　　37毫米，13毫米战防炮，机关炮近五十门。
　　在八一三事变时候，在大内传七郎的指挥下，曾经抗住中央军两个德械王牌师的进攻。


第六百零三章 屌丝的梦想
　　在场的军官，被谷寿夫的言论吓了一大跳。
　　真的这么恶劣了吗？
　　飞机场必须要撤退吗？
　　需要放弃上海火车站，哪里不仅有大量的战利品，还有很多日军的辎重，弹药。
　　正在松井石根犹豫的时候，上海，苏州，无锡的求援电报，跟雪片一样飞来。
　　川军完全打嗨了。
　　汤姆森，捷克式装备的敢死队冲锋，火车站附近，鬼子营地里乱跑的日军成群结队的倒在枪口下。
　　建制混乱的日军丢下一地的尸首，如梦初醒，匆忙掏枪寻找掩护，依托附近建筑，开始组织防御。
　　火车站的日军几个辎重联队的营地，以及日军驻扎在火车站的守备部队，全部被分割开来，九二式步兵炮，意大利迫击炮拉上去，对着鬼子的碉楼，依托抵抗的建筑，瞄准直射。
　　车站月台一线仓库，全部被范绍增的警卫团接管，连搬运工人，也赶到一个仓库里，看押起来待命。
　　他手下旅长正在指挥对上海车站大楼聚集的日军进攻。
　　范绍增和郭勋祺打的很轻松。
　　“我的天，从出川开始，到今天，我从来没打的这么痛快过！”
　　“还是小山说的对，不能被鬼子掌握主动权，牵着鼻子走，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哪怕我的损失比你打，凭借人口，领土的优势，也能耗的过小日本！”
　　“今天我们两个是要发财的节奏啊，车站这么多物资，怎么运的走啊？”
　　“抢重要的，能运输多少运多少，运不了的烧掉！”
　　他们两人在火车站谈笑风生，最紧张的还是冯天魁，楚天舒和陈万仞。
　　148师和168师两个加强旅的部队，从东北，正西，两个方向突入日租界。
　　攻击线路，几乎跟当初两个德械王牌师三万人一模一样。
　　准备在日军海军司令部大楼会师。
　　跟淞沪会战不同的是，日军并不像八一三的时候，严阵以待。
　　整个日租界都在欢呼，庆祝胜利。
　　还没从遭遇炮击的惊醒中集结。
　　两个旅大量士兵，没有急于去占领制高点，已经从租界两头，在端着冲锋枪，轻机枪，在仅有的几辆坦克，装甲车掩护下，开始沿着街道水银泻地的进攻。
　　日军占领上海以后，骄狂的很。
　　本来日租界的中国人数量就非常少，现在更少了。
　　在这个特殊的时间，都在庆贺攻占敌对国的首都，仿佛他们已经灭亡了中国。
　　突入租界的两个旅，如同狼群冲入了羊群，不管是看见蓝色的海军军装，还是黄色的陆军军装，甚至和服的日本人，端着枪支就开始射杀。
　　少数拿着手枪，依托建筑反抗的日本人，则面对意大利迫击炮和掷弹筒的进攻。
　　后面跟随的两个旅的机炮部队，以及两个军属机炮部队，则乘势占领制高点。
　　楚天舒，陈万仞，冯天魁对于街道的进攻，并不紧张。
　　他们紧张的是日军海军陆战队有二十门火炮。
　　刚才的炮击，鬼子几首军舰都挨了不少炮弹，可是没有击沉或者完全打垮。
　　炮兵阵地不能放虎归山。
　　已经不停的向着鬼子舰船砸着炮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日军炮火反击。
　　周小山才不管他么你那么多。
　　任务地图上很清楚，这次战术目的，不是消灭鬼子海军陆战队，不管是炮击黄浦江上的舰队也好，还是炮击海军司令部也好，无非都是压制对手的火力。
　　以攻代守，给警卫团和辎重团争取时间。
　　他已经跟警卫团，辎重团汇合了。
　　比起打仗，他更愿意干现在的活。
　　正在炸楼。
　　要知道，抢银行，可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代表了后世无数屌丝的梦想。
　　连他上辈子的老子，也嚷嚷过抢银行。
　　今天可以在自己手上实现。
　　那种酸爽，即便是见惯不惊，风轻云淡的直属连兄弟，也嗷嗷叫唤。
　　更别说激动的满面潮红的警卫团和辎重团部分兄弟。
　　要知道鬼子每次占领中国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抢钱庄和银行。
　　二战时期，日军六大财团，都在上海开设银行分行。
　　第一劝业银行，住友，横滨金正银行，兴业银行，富士银行，三菱银行，都代表着身后一大财团在中国的利益。
　　虹口四川北路一带，就集中了五家，还有几家，居然在法租界，真特娘的见鬼了，这里弄完，还要穿上日军军装去法租界再抢一次。
　　特娘的，直属连三排，跟着警卫团，一起给他占领了。
　　周小山觉得可惜的是，日租界的日本人狂傲，用的都是日本侨民，晚上都是少量日军守夜。
　　杀了以后，都不知道金库在哪里。
　　一向在直属连眼中的神仙周小山。
　　也只能跟瞎猫一样，到处敲击墙壁，地面，检查金库。
　　庆幸的是，鬼子一根筋，都把金库设置在了建筑物地下，没一会功夫，连续找到三家银行的地下金库。
　　都说金库防盗，十来公分厚度的铸铁大门，面对明火执仗的军队，可没什么效果。
　　“小山，今天跟你来抢银行，可开了眼界了，我都没想过，这辈子还有这种机会。”
　　干这种事情，一定要私密，好不容易把跟着自己为了自证不泄露消息的虞洽卿支去找冯天魁去了，刘紫曼却死活不肯跟着去，非要来，还带着封萍一起来，觉得这家伙鬼鬼祟祟的就肯定没好事。
　　“要不要分你一点？我们四川的袍哥讲究进山打猎，见者有份。”
　　“真的吗？”
　　刘紫曼笑面如花。
　　“我才不要，淞沪会战时候，这些银行可没这么阔气，这都是日本人抢我们中国人的钱，拿来做抗日的军费再合适不过了。”
　　“要不，选一件东西，作为封口费？”
　　“我有没有？”
　　封萍也跟进来了，听周小山要分钱给刘紫曼，笑的花枝乱颤。
　　低声在周小山耳边低语。
　　“我就代表我们组织进山打猎好不好？”
　　“不好，你们组织已经把我老婆家打劫穷了，老丈人把我给他彩礼钱都捐了。”
　　封萍还不知道陈敬方，卓敏之去延安的事情。
　　被刘紫曼笑的一头雾水。
　　看见金库大门，被炸出一个缺口，报警声铃声大作，周小山像一个土匪一样，挥着手臂，示意想进去看看，在扩大缺口。
　　觉得时间紧急的周小山，只是望着两美人笑笑，没有多说。
　　“封萍，你点几个参谋，跟着警卫团，辎重团的人一起，交叉分组，清点物资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记住，我们要同时搬运几家银行，不要搞乱了。”
　　看周小山没答应，封萍是知道川军的难处的。
　　也没有多说。
　　“江营长，李连长，你们两人跟我一起检查箱子。”


第六百零四章 神助攻
　　第一劝业银行的金库，果然不负所望，金库没有想象中大，可是充实，黄金，银元，美金，日元，分门别类，放置的整整齐齐。
　　甚至还有部分宝石和古董。
　　最让周小山震惊的，是法币。
　　大量的法币，堆积如山。
　　全是新的，捆扎在一起，摞的整整齐齐。
　　士兵找到电灯开关，把灯打开，大量的黄金白银，晃花了众人的眼睛，跟着凑热闹的刘紫曼和封萍，吃惊的捂住嘴巴，震惊的表情很可爱。
　　“怎么会这样？”
　　“难道国民政府勾结日本人？”
　　“周副官，我们不是进错了地方吧，这日本银行的金库里法币比日元还多，完全没用过，还封存的这么好，不会是假的吧？”
　　“猜对了，肯定全是假币。”
　　周小山一说话，在场军官全明白了，日本人造的假币，用来骗去中国人钱财的，还顺便打击了国民政府。
　　日本人做的假币以假乱真，绝不能留在这里，拿到后方一样用，反正国民政府的信誉发行的钞票，就跟假钞一样，全部运走，看着士兵们还在围上来看假法币。
　　周小山立刻吼起来，
　　“全部装箱，黄金，美元，大洋分门别类，做好登记，箱子贴上顺序，贴好封条以后在搬出去。”
　　“记住，贪污者死，这笔钱，关乎我们以后的枪支弹药消耗，关乎着阵亡弟兄的抚恤，是我们未来跟鬼子长久抗战的本钱，该有的功劳，该分的钱，我们军座一分钱不少，会发给你们。”
　　“我们的命是留起来拼日本人的，不得犯错误。”
　　“晓得了，周副官，我们哪怕分半成，托长官带回四川，一家人也不愁吃喝了。”
　　“快，我只给你们一个小时时间。”
　　这话真没有哄他们，周小山甚至怀疑，这家银行不止这一个小金库，日军不是喜欢占领一个地方以后把房子点了吗？
　　大冬天，烧烧更暖和。
　　烧了银行的账本，对支持日本侵华的六大财团，打击更大。
　　一个小时以后，他们就会学者日本兵掩耳盗铃，烧了这些银行。
　　周小山正在盯着士兵装箱登记，警卫一营营长刘少平来了。
　　金正银行的金库也打开了，他拦着没准人进去。
　　封萍留在这里，监督装箱和搬运，虞洽卿和刘紫曼，匆匆的跟着周小山去了第二家银行。
　　在夜里忙碌了两个多小时，几家日本银行总算是被周小山扫荡干净了。
　　外面的汽车没有命令一直没有发车。
　　五家银行的钱虽多，是装起来，也就是四十多辆卡车。
　　曾经想过把钱留一部分在上海，存进大米粒坚银行的周小山，还是放弃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最先死的，就是大米粒坚的银行家。
　　连银行家道嘉里，也跟着很多西方商人一起，被日军关押，整死了。
　　更何况这时候，这些墙头草，要是知道川军存了藏款在上海，搞不好门都没出就把日本人带去抓人。
　　天文数字一样的钱要运走。
　　辎重团团长和警卫团副团长如临大敌，周小山让他们放松些，封萍带着几个军部参谋，一起出发，各派出一个连作为押运队，直属连派出两个战斗小组，一前一后，帮他们开路和警戒，他们先去炮兵团城外的阵地，跟炮兵团汇合撤离。
　　发财了，发财的可不只是周小山警卫团。
　　88军在火车站旁边鬼子辎重联队驻地，缴获了一卡车的金银古董。
　　奋战两个小时，初步控制了火车站。
　　看着两个军需仓库，和一趟还没出发的列车，堆满了物资和给养。
　　范绍增和郭勋祺真是觉得发大财了，两人分别派兵，以及督战队的人一起看押黄金大洋古董。
　　他们一边在跟罗家烈联络，罗家烈带领66军66师，闪击昆山，然后从三个点左右扩散，占领京沪铁路上海到苏州段沿线，就等着范绍增和郭勋祺缴获的火车开出来，方便搬运物资。
　　他们一边给罗家烈和自己在后方留守的部队联络，一边组织车站内的搬运和士兵清点装载物资。
　　周小山让虞洽卿送去了五千搬运工随着他们占领火车站，已经全部抵达。
　　缴获了日军辎重联队超过四百辆卡车，全部在装卸仓库里的弹药。
　　鬼子主动撤退了，不管是火车站，还是站外鬼子的汽车兵。
　　且战且退。
　　朝着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方向跑。
　　郭勋祺会开车的兵以及跟楚天舒置换那个团，已经动起来。
　　五十多辆汽车，拉着九二式步兵炮等小口径火炮炮弹，去支援冯天魁和陈万仞。
　　收到电报的两人兴奋拍掌庆贺。
　　川军不攻坚，不拼命。
　　老子用炮弹炸死你。
　　车站依旧在有条不紊的忙碌。
　　66军抽调会开火车兵，以及在上海找到的中国火车司机，已经在检查火车了。
　　车站停的七辆火车头和所有车厢，都要在今夜开出上海，往苏州方向运输。
　　连所有的搬运工人都要装走。
　　在临近苏州附近的沿途，卸下各种物资。
　　日军攻陷南京的消息，简直是神助攻。
　　日军海军司令部乱成一团，连海军陆战队司令大内传七郎也是在日租界一个酒馆里喝酒，然后跑回司令部的。
　　跟他一起回到司令部，还有鬼子一些陆战队和海军的炮兵。
　　冲忙从仓库里退出了大口径的榴弹炮，
　　开始瞄准城外炮击舰艇的火炮试射。
　　从东北军过来的炮兵参谋张兆雷，一眼就看见了，鬼子炮兵阵地，就在122旅新靠拢的九二式步兵炮群的火力范围。
　　一边让人给城外的炮群发坐标，一边跑向了122旅炮兵阵地。
　　冯天魁，楚天舒正在前沿，当然看见这个情况了。
　　城外的炮兵阵地，发现是鬼子试射以后，立刻停止射击，汽车拖拽这火炮，全速离开，开始转移第二炮兵阵地。
　　他们还在运动的时候，两个师九二式步兵炮，德国81口径迫击炮，日本曲射炮组成了两百多门火炮的炮兵群就开始发威。
　　弹如雨下，在鬼子第一次齐射的时候。
　　猛的覆盖了鬼子重炮阵地。
　　打掉了冯天魁的心头大患。
　　冯天魁立刻命令郑冲，冯明亮，带着122旅3团，执行第二计划。
　　日租界到处都是枪声。
　　很多日本商人，分散在外面防守的各师团辎重，留守部队，都接到了方面军的命令。
　　连人带车，退入法租界，能带走的都带走。
　　不能带着走的重要物资自己判断权衡是否需要炸掉。
　　反正明天早上，第三舰队会开回黄浦江。
　　而且中国军队，一定会逃走。
　　这道命令，让日租界的商人和散落在外面的喝酒的军人更乱，街上都在用日语吆喝着方面军的这道命令。
　　可惜大部分日军和日本商人，都只有时间喊出半截命令。


第六百零五章 有什么诈？
　　这时候，谭望嵩和汪兆凯，也展开了自己的任务地图。
　　两人带着直属连苏海部，以及军参谋会日语的所有人，拿着火车站缴获日军的军服，伪装火车站溃败的日军。
　　在中国军队郑冲带领的122旅那个三团以及部分民国海军的船员的追击下。
　　冲向了码头。
　　演戏，诱骗，开船，杀人，控制，这个任务前所未为的刺激。
　　日本商人，在黄浦江日租界边缘的码头，停靠了十几艘海轮。
　　一部分正在卸货，一部分完成了卸货，正在装载日军在江南抢夺的战利品。
　　甚至还有一艘轮船，装上了日军在中国战场缴获的所有武器，准备拉回日本回炉，上面有几千吨的子弹壳，炮弹壳等铜料。
　　直属连早在下午就侦查清楚了，岂能放这些商船离开。
　　之所以等到现在才攻击，是怕炮击舰队，误伤到商船，还有一个目的，是等着日本船员上船一网打尽。
　　很快，谭望嵩他们组成了七八个小队，伪装日军第十军一部，在中国军队追击下，就上了最大的七八艘轮船。
　　宣读了日本华中方面军的命令，为了不在中国军队进攻中产生无谓的损失。
　　让商船开到吴淞口附近避险。
　　郑冲则带领另外一个营的弟兄，以及虞洽卿找到民国海军的部分军官，上了其他的大大小小十多艘船只。
　　看着中国军队追来，这些日本船员吓坏了，跟军队士兵一起，关闭了上船的舱门，举枪对码头警戒。
　　留日军官都在用日语吼叫开船，他们也来不及及时分辨口音了。
　　偶尔还有几个清醒的，想核实上船日军的身份。
　　还在询问士兵索要证件和命令。
　　远远的看见，看见中国军队的冲上其他几条船以后，枪声就响起来，还有的两条船关门不及时，也被中国军队攻击上船。
　　不走不行。
　　战争太吓人了，日本的运输船虽然要听命军方，可他们不是军人，城门失火也会殃及鱼池。
　　哪怕机器没有预热足够也要走。
　　看着汪兆凯他们指挥日本船员把船开跑了。
　　郑冲带的两个营，也差不多把船上的日本船员打死光了，他们刚控制住船只，迫不及待的招呼海军弟兄开船，朝着前面开走的日本商船追击。
　　跟在他们几个身后的，还有几千士兵。
　　齐俊已经奉楚天舒命令，带122旅侦察营，辎重营，以及剩下的两个主力营增援到码头，乘势带人，占领了黄浦江码头一排的仓库。
　　周小山熟悉66军日语训练的情况，给他们分配的很合理，日语好的，去骗日本船员开船，把船开出黄浦江，在宝山附近扣押日本船员，抛锚，然后虞洽卿的船员会用小船等船只送船员接管。
　　至于不会日语的谭望嵩和冯明亮，干脆跟民国海军会开船的军官士兵一起，控制其他船只，其实周小山也不完全信任那帮人，其中拆掺杂着66军里有七八个张继先他们天津海帮船员参军的盯着这帮新收编的海军，他们未必会掌舵和开机器，但是对海船熟悉，没吃过猪的，也见过猪跑。
　　日军海军陆战队也好，华中方面军司令部也好。
　　在炮群猛烈的打击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两刚出仓库里开出来准备反击的坦克和装甲车，也在刚才密集的炮火里面报销了。
　　海军陆战队司令大内传七郎少将恨死了这群中国军队，一点战术素养都没有，纯粹在浪费炮弹，连大日本帝国的皇军，在淞沪鏖战近四个月，也从来不敢使用这种两三百门火炮的集群火力，除了退入掩体和地堡的士兵，外面制高点，以及军事要点的勇士，几乎在刚才的集群火力中灰飞烟灭。
　　陈万仞甚至想派兵突进去，冯天魁摆了摆手。
　　他跟一群参谋，在永州复盘淞沪之战两个月，哪里不知道当初的进程和难点，他们手里的两个旅，比当初两个精锐德械王牌师差的老远，就算是鬼子没有防备，第一波打击损失很大，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没这个必要，当初张治中指挥两个师，打了十天都没打进去，眼看打进去了，日本又要求谈判。我们只需要把鬼子大部分兵力，摁在这些连环地堡和附属建筑里就可以了。炮兵阵地可以分散一下，零星炮火，持续进攻，让兄弟们吼吼就好。”
　　战端一开，侍从室电报雪片一样飞来。
　　潘文华也没有隐瞒陈诚，把范绍增，郭勋祺所部，占领火车战，炮击击毁鬼子机场的战况，统统交给他看。
　　范绍增求援，需要范明部东进，前出昆山，扫荡铁路线的接应火车的情报，他也下令范明部立刻配合。
　　就在这时候，前线指挥部队占领苏州的胡琏回来了。
　　“陈长官，电报说不清楚，我们现在左右两翼，已经占领了苏州，正面攻击的一团也一切顺利，把鬼子关押我战俘，老百姓的集中营团团围住，只不过，今夜打的太顺利，鬼子退的很快，各防御要点反击的火力，远比寻常一个大队的建制弱很多，各团已经准备最后发起攻击，却没有看见鬼子用战俘和百姓，威胁我们退兵，我怀疑有诈。”
　　“有什么诈，今天冯天魁他们一帮残兵，在上海趁着鬼子庆祝，打的水银泻地。”
　　“苏州很不一样，鬼子根本不经打，居然还能碰见投降的，我感觉碰上了假鬼子！”
　　陈诚白了胡琏一眼，又继续说。
　　“你的担心很有道理，命令二团，三团掩护，一团立刻从正面发起进攻，不要给鬼子屠杀我们战俘和百姓的时间，另外记住，军人不能感情用事，万一发现鬼子用百姓，战俘的性命威胁我们退兵，绝不要理会。”
　　“卑职明白。”
　　“你不要回去了，电报给各团下命令，立刻进攻。”
　　“陈长官，胡旅长是血火杀出来了，在淞沪跟鬼子血战几个昼夜，对鬼子战力了若指掌，他的直觉有时候会有大用，建议你只冲一个团到鬼子营地去，其他两个团做火力掩护佯攻。”
　　吴兴之战虽然没在前线，潘文华倒是听说，周小山那混蛋小子挺欣赏面前这个年轻的旅长。
　　在前线发现情况不对，还亲自跑来跟陈诚解释。
　　“好，胡旅长，立刻照潘司令的建议去安排。”
　　沉吟了一下，他还是选择从善如流，川军连战连捷，潘文华也好，郭勋祺也好，冯天魁也好，用小心谨慎来形容他们的用兵还是很恰当的。


第六百零六章 太狠了
　　陈诚也没想到，潘文华今天给他这个建议，救了他两个团。
　　胡琏命令三团，在23军火炮的掩护下，冲入了苏州城鬼子唯一控制的营地，这是一个工厂和仓库临时改造的集中营，迎接他们的却是惊天大爆。
　　爆炸地动山摇。
　　连城外的临时指挥部也不断的晃动。
　　牵制火车站日军的范明166师不停的发报询问发生什么事情。
　　灰尘落下来，呛的所有军官都跑出去看情况去了。
　　鬼子引爆了预埋的炸药。
　　里面的战俘，百姓，还有冲进去的三团，被大量的炸药撕的粉身碎骨。
　　甚至爆炸波及到外围佯攻的两个团，部分士兵被气浪炸的后退飞舞，还造成了不小伤亡。
　　黑灯瞎火的，前线两个团长也不知道这次爆炸，究竟会有多少伤亡。
　　从爆炸中心，没有任何动静来看。
　　关押在集中营里的一万多战俘和百姓，几乎不可能幸存。
　　鬼子太狠了，这是一万多手无寸铁的无辜人命啊。
　　弥漫的粉尘里都能感受到血腥。
　　出门啥也看不见，又不敢冒失去前沿，指挥部的尘雾还没有散，陈诚和胡琏就又钻进房里。
　　急于知道前沿损失的情况。
　　还没联系上前沿。
　　电报却收到了十八集团军的通电。
　　哪怕首都南京被占领，中华民族也永不屈服！
　　焦土抗战，一寸山河一寸血。
　　在日军占领南京这个特殊的日子，十八集团军起爆了埋设在承德的炸药，日军第2师团，第3，36联队在爆炸中损失惨重，十八集团军一二零师骑兵旅一部，乘势对鬼子残部发起了进攻，今夜将收复承德。
　　好消息，打的好，十八集团军又打了一个胜仗，灭了两个联队精锐鬼子。
　　友军的胜利，也是中国人的胜利，潘文华笑容满面的举起手臂挥舞，指挥部一片欢呼的声音。
　　陈诚却笑不出来，这种埋设炸药的打法太恶毒，日军，共军，川军都这么干，这个仗打起来，必须要十二万分的小心。
　　不用说，苏州这里肯定也是这种情况，庆幸是胡琏这小子够冷静，没让自己把整个旅都赔进去。
　　不行，中央军也要这么干，他下定了决心，这仗过后，也要去找找军需处，让他们找范旭东，吴蕴初多为前线提供一些炸药，也许其他派系他管不着，但是他的十五集团军，炸药一定要足够。
　　松井石根终究没有让114师团和第6师团返回上海，因为谷寿夫和末松茂治都判断，川军绝不会占领上海，明天天一亮，他们就会跑，川军很清楚，即便打掉了虹桥机场的飞机，在杭州湾，大日本帝国海军还有四艘航母上的飞机等着他们。
　　川军很惜命，能占便宜不会放过，不能占便宜，也不会气恼。
　　正因为他们的惜命，才在日军占尽了空中优势的情况下，跟第十军硬拼两仗，还保存到如此实力。
　　既然谷寿夫和末松茂治都判断，川军占领一夜就会撤，连天亮都等不及也会撤，松井石根就认为没必要派兵回上海了。
　　他就不信了，日租界海军，陆军司令部附近，那么多永固的工事，地堡群，在一夜之间，就被中国军队摧毁。
　　更不信他们会被全军消灭。
　　他更怕两个师团在回去的路上，遇到川军什么埋伏。
　　尤其是第十八集团军通电以后，关东军通报的承德那场爆炸，更让他觉得不派114师团和第6师团支援无锡苏州是对的。
　　不过火车站失联，飞机场遇袭后，撤出来不到一个大队，还是让他钻心的疼。
　　一边下令让士兵能退入租界司令部，就退回去，不能退就去公共租界英美势力地区和法租界。
　　一边指挥者日本陆军司令部留守的一个大队和一帮参谋在炮火覆盖中，组织防御。
　　这仗打的太憋闷了。
　　眼看着苏州战场回报，爆炸重创了进攻的中国部队。
　　紧接着，又收到承德爆炸的消息。
　　他心里发誓，一定要让中国人付出代价。
　　坏消息还没有停止，不断的从电报传来，日租界几个银行大楼，燃起冲天大火，码头被中国军队占领，留守部队全军覆没，海军黄浦江停靠的八艘舰船，在炮击中沉没四艘，其余四艘也打的千疮百孔。
　　周小山他们直属连三排跟警卫团，辎重团，又扫荡了几家界面上的大型日本人商社。
　　可惜除了仓库里的大量中国家具，机械，没有找到太多值钱的东西。
　　倒是找到一些汽油。
　　刚搬了一部分到车上。
　　接到郑冲电报，码头又发现一个日军军械仓库。
　　周小山干脆下令，把汽油浇在附近，一把火把日本商社一起烧了。
　　然后带着辎重团开进城的三百多辆空载的汽车，就到了码头仓库。
　　一箱箱的炮弹，子弹，都是川军急需的。
　　更别说还有部分步枪，掷弹筒，轻重机枪和曲射炮。
　　码头上日本监工和汉奸工头都已经被干掉，熬夜搬运的工人已经被收拢起来。
　　周小山拿出一摞日元和法币就开始发钱。
　　2个小时，把川军开来的所有汽车装满，每个人除了日元，法币混合支付的十倍薪水。
　　还要奖励现大洋。
　　有虞洽卿的人帮忙，不仅现场的工人踊跃帮助中国军队搬运物资，另外还叫来附近好多白天扛了一天，晚上休班的工人。
　　周小山诡异的发现，日租界的汽车非常少。
　　几个辎重联队的码头驻地停车场都是空的。
　　鬼子不知道接到的什么命令，都把汽车开去法租界去了。
　　而彭化安联络中国商人，只借到30多辆卡车和一百多辆马车。
　　不甘心啊，周小山开着一辆缴获的小车，跟着直属连，在日租界总共才找到十三辆卡车，其中三辆还是坏的。
　　不过马匹和马车倒是收拢了不少。
　　让警卫团两个营盯着码头负责帮主力团警戒，苏海带上一个直属连一个排，伪装鬼子去把英国人囚禁的谢晋元团剩下的兄弟救出来，最好在英租界闹上一场，假装被日本人给毙了，
　　他也没有闲着，干脆陪着直属连，一起去找181号赌窟的麻烦。
　　上海乱的很，日本兵也好，日本人也好都成了难民，往英美公共租界和法租界避难。
　　两个租界的三国领事，已经给武汉的侍从室，不知道发了多少封电报了。
　　告诫军委会约束军队。
　　战场只能限定在华界和日租界，决不能波及公共租界的英美地盘和法租界。


第六百零七章 寒毛竖起来了
　　怕什么来什么。
　　法国领事，还是接到了巡捕报告，在租界好几个地方，都能看见穿着日军军装的两伙人，大打出手。
　　轻重机枪扫射不说。
　　连拍击炮，炸药也动用了。
　　这场袭扰，对租界的震撼，比淞沪会战还大。
　　日本鬼子穿着军装就往日租界撤退，汽车火炮都拉倒租借了，租界岗哨的士兵根本拦不住。
　　跟淞沪会战的国军不同，中国军队不讲武德，伪装日军，连日本人的骄狂和不讲理也学的很到位，一言不合就开枪，洋大爷紧张很。
　　侍从室也不停的跟冯天魁，陈诚，郭勋祺跟陈万仞他们发电报，让他们收敛一点，打汉奸和日本人也就算了，千万不要扩大规模，把法国人和附近的英美商人一起打到了。
　　陈诚命令潘文华，冯天魁四个军长，把侍从室的命令下达到团一级，想让，周小山也收到了电报。
　　收手是不可能的，赌场那么有钱，何况，181号赌场外，停满了鬼子各师团辎重联队避难日军卡车。
　　张啸林那个死鬼的汉奸徒弟肖戴余，这时候正在赌场，在日军特高科一个叫英子小姐的大尉军官指挥下，组织部分逃到法租界的日本商人，军人避难。
　　他带着直属连加上罗亮那个排，一共两个排，坐上上海缴获的卡车。
　　怕汉奸赌场人太多，周小山还带着警卫团三营，换装日军的军装，戴上敌我识别的白毛巾，跟在直属连两个排身后。
　　赶到福旭路的时候，看着那么多日军卡车。
　　吓了一大跳周小山一大跳，一个加强营，加上直属连两个加强排，也没有鬼子人多。
　　楼下临街的地方和停车场都站满了鬼子。
　　赌场大楼灯火通明，里面也能听见日语的叫喊声。
　　临街的鬼子非常警觉，看见周小山他们过来。
　　连忙用日语询问部队番号。
　　甚至开始进入警戒状态。
　　直属连一边日语答复，同样在进行战斗准备，消音器套上了步枪，意大利迫击炮都装填榴弹。
　　身后的警卫团三营也得到命令，利用鬼子码头仓库，顺的几门拍击炮，三七战防炮，对着大楼就开始瞄准。
　　胡扯还是有效果的，至少直属连的日语让很多警惕的鬼子懈怠了一些。
　　“打！”
　　周小山心一横，招呼狙击手，机枪手，战防炮和曲射炮一起开火。
　　虽然地形不利，人数不占优，这里杀鬼子，总比飞机加大炮的正面战场接敌来的容易。
　　大不了伤亡大一点。
　　警卫团跟着直属连火力手，在狙击手掩护下，端着捷克式，汤姆森冲锋枪的自动火力就开始扫射。
　　外面停车场鬼子一开始一哄而散，直属连枪枪咬肉，躲在汽车中的鬼子，也被手榴弹，榴弹炸死。
　　近一百日军，大部分还没冲进大楼，就死在停车场了。
　　枪声惊动了大楼，警卫团正在停车场给鬼子补枪的时候，楼上窗户，伸出大量的手枪，长枪，开始往街上反击。
　　跟直属连狙击手一样，正在端着狙击步枪，对着窗户上火力点点名的周小山。
　　寒毛竖起来了。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顾不得杀鬼子了。
　　猫一样的速度，翻身下车。
　　一连串子弹击打在周围的车上，墙壁上。
　　到处都是弹洞。
　　181号大楼，三楼突然冒出十几个火力点，都是对着他们这个方向的，要不是距离太远，手雷没半路落下来，搞不好周小山跟他身边的兵都被炸没了。
　　“退，退，退！”
　　周小山一边跟周围士兵念叨，一边退向街道转角。
　　黑夜笼罩的大楼里，一个黑漆漆的窗户新出现的火力点，九二式重机枪又朝着他这个方向扫射。
　　重机枪子弹连汽车都打穿了。
　　万幸的是，直属连这批兵王反应快，配合默契。
　　重机枪刚开始发威，刚扫射到周小山附近，就另外一个攻击方向阻击手打死了。
　　一门意大利迫击炮也对着窗户，把榴弹射了进去。
　　看着汽车打穿货箱和身后墙壁上的子弹，周小山吓出一身冷汗。
　　要不是察觉到危险，翻身下汽车，闪的快，怕是光荣在上海滩了。
　　特娘的，穿越又不带个系统，魂穿也没有防弹衣，子弹打肉上兵王也扛不住。
　　181号大楼伸出的枪支越来越多，还有海军鬼子海军陆战队配发的奥地利S100冲锋枪。
　　一时间，战火打的热闹的很。
　　这楼窗户很多，楼里人也很多，鬼子不知道从窗户丢了多少手雷出来。
　　炸死炸伤十几位警卫团士兵。
　　三七战防炮，步兵曲射炮，还有两门意大利迫击炮都压制不住大楼大量窗户伸出的火力，还打坏了他们乘坐的五辆卡车，伤了直属连的人，气的周小山三下五除二，摸到了战场后面，指挥从吴兴开来的那辆汽车，滚出了几个川军用光的汽油筒子。
　　这东西是两用的，可以装汽油，把几个机关拧下来还可以当炮打。
　　直属连几个兄弟在永州不止一次玩这东西，熟悉的很，跟警卫团的兵一起配合。
　　很快把固定油桶的支架，转变成了固定飞雷跑的支架。
　　十分钟不到，街角竖起了八门飞雷跑。
　　装上发射药，炸药包，靠在路边墙上，对着大楼开始发射炸药包。
　　几十个炸药凌空爆炸。
　　依托大楼窗口设计的鬼子，倒了大霉。
　　原本听见密集的交火声的巡捕，倒了附近，派人侦查是两股日军在交手，没法识别不说，连战防炮，迫击炮都动用上了，那里是他们能管的，刚刚掉头回去，又听见整个法租界都在震动的爆炸声，抬头一看，周围不少建筑碎了一地的玻璃。
　　吓得四散逃窜。
　　几十个炸药包扔出去。
　　181号赌场大楼，终于哑火了。
　　罗亮跟周小山他们进去，几层楼的赌场大厅，死了一地的汉奸和鬼子，从他们随身的箱子里，还搜到不少钱财。
　　其他汉奸鬼子都跑光了，大楼摇摇欲坠。
　　没时间去甄别的周小山，回头又听说外面停车场里的卡车，基本都被炸烂了。
　　开着181号大楼楼下幸存的三辆卡车，扬长而去。
　　他还有几家分行设置在法租界的日本银行没有抢呢。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大楼转角裙楼的一条小巷子里，曾经化名王茹烟的英子小姐，在一群日本兵的簇拥下，顺着肖戴余带的路，一直在向南撤退。


第六百零八章 下半夜更重要
　　王茹烟也很郁闷，哪怕在黑夜里，她在大楼三楼，透过窗户，一眼就认出了穿着日军少佐军装，指挥弟兄的周小山。
　　当初永州的回忆，简直不堪回首，而最让她感觉羞辱的人，除了冯天魁，就是周小山。
　　尤其是周小山，自从他担任副官，跟沈虹那个妖精狼狈为奸。
　　让她的身份一下子尴尬起来，哪怕躲在春妮身后都藏不住。
　　别说穿上日军军装，就是化成灰也认识。
　　这小子太警觉了，她从容的组织了好几个射手，刚把枪举起来，这小子诡异的开始翻身。
　　一击不中，重机枪有慢了半拍，发现直属连的兵在从后面搬炸药过来，立刻下令撤退。
　　带着兵疯狂的从主楼让裙楼跑，知道跑出大楼。
　　肖戴余和几个辎重联队的军官蠢的跟猪一样。
　　看着对手人少，还想灭了对手，被王茹烟强迫命令撤出来才后怕。
　　可是还是有不少日本商人和阻敌的士兵，死在刚才的爆炸中。
　　这仗打了不到半个小时，警卫团伤亡八十多人。
　　直属连的兵，四个轻伤，两个重伤，带去五辆卡车，被打坏了三辆，缴获了四辆满载军服的卡车。
　　就是进入里面，收集到的手提包，一些箱子，里面大部分也是物资单子和票据，这些小钱跟银行一比，就是渣渣。
　　缴获车汽车没有损失多，还得往车上转移带来的东西。
　　周小山顿时觉得这仗打的太亏了。
　　要是他知道，王茹烟在里面，刚才差点弄死自己。
　　说什么也不会带着汽车，忙着去抢钱。
　　让他庆幸的是，上海三菱银行旁边，有活鬼子，还有避险的银行职员。
　　还有七八辆鬼子卡车停在外面。
　　伪装日军第六师团留守处的直属连，脖子上围着一个白毛巾，三下五除二，就把银行大楼控制住了。
　　杀了里面所有的鬼子，抢了钱，付之一炬，然后继续下一个点。
　　等他耽搁到快凌晨一点，大军准备撤退的时间。
　　回到日租界码头时候，身后又多了十多辆卡车的钱，其中十辆卡车，都是沿途的收获。
　　上海这破地方，就是麻烦事情太多，辎重团要拖拽大量弹药随行，空车只有不到五百辆，一会时间都装满了，连城外跑团的两百多辆弹药车，也开进来了，再次在码头发现的军火库，装满大口径火炮的炮弹。
　　辎重团也按照预定计划开走了。
　　甚至部分搬运工，也在辎重团的组织下，赶着从上海筹集和鬼子丢在码头上的马车，一起撤离。
　　仓库里依然还有大量的物资。
　　周小山干脆分给这些工人，不管枪，还是罐头，军服，只要参与装卸的工人，看得上的，都可以拿回家，拿不走的，他就放一把火烧了。
　　不止码头上的仓库在燃烧，火车站也在燃烧，连日租界鬼子方面军和海军司令部外围，也被冯天魁浇上缴获的汽油，点了一把冲天大火。
　　即便不能阻止鬼子冲出来，也要把他们熏成腊肉。
　　就在这时候，涌来了好多上海读书的学生，还有工厂搬迁失业的工人，闹着要参军打鬼子。
　　其中还有一些淞沪战场的伤兵，有自称打散了，有自称送到租界养伤伤好了的，还有的说是什么五花八门的失散的。
　　乌泱泱一大群，七千多。
　　被码头警戒的部队，拦在仓库外面，搞得抢运的工人和辎重部队都很紧张。
　　这么多人，要参军，根本没法甄别，撤退需要分散突围，周小山绝不会带着他们跟大部队走。
　　丢了又太可惜，大学生，老兵都有。
　　连参军的搬运也是正当壮年。
　　只能从122旅抽调了一个营，让他们拿上枪支，扛着弹药，单独给他们规划了一条行军线路。
　　时间到了夜里一点了。
　　最紧张的时候来了。
　　设计这个计划的时候，冯天魁，陈万仞，范绍增，郭勋祺都清楚了鬼子上海驻防的兵力。
　　他们从来不担心拿下上海。
　　因为本身就无法占领上海。
　　即便占领，也得不偿失。
　　下半夜才是最重要的，从容的撤退，分散以后，找合适地方隐藏起来。
　　躲过明天白天，天上鬼子飞机轰炸，不产生大量的伤亡，平安的回到吴兴，带着大量的缴获和物资。
　　尤其是辎重团封萍和刘紫曼所在那支车队。
　　反正他心里清楚，光银行里的钱，就相当于这几个月所有消耗了。
　　都说百年看上海，还真特么是个好地方。
　　商业发达，经济富裕，洋行林立，工厂密布。
　　物资多到根本搬运不完，各路士兵过来通报物资情况，看着鬼子缴获的一些炼钢厂设备，机械车床设备，发电设备，根本没有能力运输出去，只能丢在日租界付之一炬，周小山心头都在滴血。
　　虽说撤退从十一点多就开始了。
　　可是冯天魁还是担心被追出来的鬼子咬住，他这两个小时，都是不规律，间歇性的进行炮击。
　　同时组织好鬼子攻出来以后，防御反击的阵地。
　　果然，日军的海军陆战队，在十一点多的时候，就吃了一次亏。
　　试探性进攻出来，就被没有撤走的火炮覆盖了一次。
　　下半夜一点多的时候，又探头探脑的钻出来，被九二式步兵炮，拍击炮打了回去。
　　这次冯天魁不敢再耽误了，跟陈万仞商量了一下，泼上汽油，点燃战场附近的房屋，立刻下令军机炮团，旅属炮营先走，两个旅交替掩护撤退。
　　因为城外的炮团，城里的辎重团，警卫团，都已经开始撤出上海了。
　　今晚可不敢集体回佘山附近去睡，弟兄们都把昨天一天割草，看树枝做的伪装留在城外，拿到以后，会以团和营为建制，在天亮以后分散隐藏。
　　在南京城外的方面军临时指挥部。
　　一群师团长在事实面前，不得不认同了谷寿夫的判断。
　　中国军队派出两个师，不能完全算小股袭扰，可是这个损失，也太严重了。
　　公共租界潜伏的电台，一直在像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汇报，火车站起火，码头仓库起火，日租界起火燃烧，火乘着风势，烧的太惨了，偶尔还伴随殉爆，里面的物资几乎损失殆尽。
　　都不用估算，大本营就得出了损失数亿美元的结论。
　　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大本营。
　　海军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第三舰队，也全速赶往吴淞口，准备派舰艇进入黄浦江。
　　可是随着特高科回报，中国军队跑去法租界打击181号，海军陆战队凌晨一点反击时候被炮击。
　　司令部日本高级将领还是莫名的感到烦躁，一股沮丧的气息在蔓延。
　　松井石根一直坐着写什么东西，几个师团长，旅团长团团转悠。
　　天皇，陆军部，内阁的问责电报，雪片一样飞来。
　　松井石根亲自起草检讨的报告，并没有让大本营满意。


第六百零九章 换人
　　十六师团在本土重建，一个原本准备组建的特设师团，并入16师团留守处，新任命的师团长藤江惠辅，已经点齐士兵，带着装备，从开赴码头，今夜就本土乘船前往上海。
　　接连给能联系上，撤入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部队都在发电报回报损失，尤其是日租界几大银行冲天的大火，光各类钱币的损失，就超过一亿以上，这还不算用于打击国民政府经济的伪钞。
　　方面军在苏州，无锡，常州，镇江掠夺的那么多战利品，都囤积在车站，码头，银行，商社，加上日军的补给，军需价值超过五亿大洋。
　　这可是大日本帝国皇军，在上海滩鏖战几个月，牺牲数万勇士的战果。
　　华中方面军在前线的司令部，几乎所有的高级将领，都陷入了痛苦的神色
　　只能给上海的留守部队下达命令，命令他们明天早上天亮，离开租界，返回码头，车站，查勘损失。
　　第三舰队部分可以进入内河的舰艇，要明天上午才能到达黄浦江，四艘航母上的飞机已经得到命令，晚上凌晨四点就起飞，争取趁着夜色的灯光，找到七战区的中国军队，天亮都一起炸掉。
　　尤其是京沪铁路，哪怕日后修建，也要把中国军队缴获的物资，炸毁在沿途。
　　就在这时候，陈诚接到侍从室的电报。
　　询问川军能不能坚守上海几天？
　　国府正在争取国际援助，如能坚守几天，肯定会造成一定国际影响。
　　这电报不仅让潘文华疯了，转到上海以后的冯天魁，郭勋祺，范绍增跟陈万仞一起疯了。
　　不是说好了袭扰吗？
　　打都没打下来。
　　大量日军默契的退入租界，英美法等国装作不知道。
　　守个屁。
　　这不扯淡吗，拿弟兄们性命开玩笑？
　　鬼子舰炮，飞机不是吃素的，上海的华界和租界无险可守，留在哪里只能挨炸弹。
　　别说后路有被南京日军包抄的风险，万一鬼子再来个吴淞口登陆，就来一个师团，那也死定了。
　　范绍增和郭勋祺在返回苏州火车上，咬着牙跟冯天魁发电报，反正老子没收到这封电报时候已经撤走了，要守上海，你自己去守。
　　冯天魁也撤出上海了，他正在追赶前面的炮团，生怕炮团隐藏的山丘，在白天出什么意外。
　　陈万仞也撤了，他也带着148师的炮营和机炮营，跑的比兔子还快。
　　陈诚本来想命令他们回去，看着潘文华没有支持自己的意思。
　　联系刘湘，他在路上，回电说他人到了以后说。
　　只能作罢。
　　这群混账，都说已经撤了，撤出来四十公里了。
　　干脆咬着牙把电报给侍从室发回去，还帮着七战区解释，说川军都是到了太湖才招募补充的新兵，打个袭扰当练兵还可以，进攻鬼子司令部和防御要点，枪和炮都打不准，都打不动。
　　潘文华终于松了一口大气。
　　他生怕刘湘突然联系上了，跟侍从室一起抽风，那才亏大了。
　　不过看着陈万仞，冯天魁再次发来的电报。
　　他又把放下的心，提到嗓子眼来。
　　在国府看来，这仗最重要的是攻击和坚守，在川军看来，这仗最关键的是撤退。
　　谭望嵩，汪兆凯，郑冲他们，开了一个小时，眼看这开到宝山了。
　　前面几条船伪装鬼子的家伙，差不多击毙加活捉，已经把船控制住，都在鸣响信号。
　　很快，虞洽卿手下的船员也在警卫三连的带领下，上了船。
　　他们干的很漂亮，登上船的警卫团三连连长带来的命令，让他们大吃一惊。
　　一开始都以为周小山脑袋被门夹了，后来又看见了杭州湾发来，第三舰队赶往吴淞口的情报。
　　选择两条有价值的船，其余的，全部开往江阴，自沉，堵塞河道，掩护另外两条船北上。
　　谭望嵩，汪兆凯几个犯了难。
　　照他们的性格，一条船也舍不得沉，可是不沉，不用十几条船把日军飞机引开，其余两条也未必可以到没有陷落的LYG和日照。
　　京都号上，全是日军运到上海补充战损的枪支弹药，炮弹，榴弹，军火罐头，才卸了一点点到码头。
　　雾凇号，装的是上海运回日本或者东北的铜料，还有些缴获国军打扫战场的破旧枪支弹药和火炮。
　　三都号上，装的都是大米，白面，还有部分军装。
　　青山号上，是缴获中国军队，准备运到东北的机械设备。
　　其他的船只上，什么都有，一些是缴获中国战利品混装，一些是鬼子在中国缴获的各种大宗物资，连布匹，棉纱，矿石，桐油，什么都有。
　　甚至混装的几条日本船，船上的士兵，在这几十分钟内，都没搞清楚里面究竟装了写什么东西，更别说清点数字。
　　几个人根本无法选择，一个电报给周小山发去。
　　周小山也没想到，这次会抢这么多东西。
　　装载军火和机械青山号，京都号，挂上日本国旗，船上的人换上日本人衣服，踏上返回日本的航线，晚上折返，开往日照。
　　雾凇号同样挂日本旗帜，伪装北上，沿着海岸线，开赴LYG。
　　他已经联系潼关兵站汽车营，他们会搭乘火车到海州，接应LYG码头。
　　至于日照，哪里有川军骨干担任军官的保安团，焦守志在吴兴打完以后，已经带着部分保安团军官，踏上返回山东的路，到时候他回组织人装卸货物。
　　其余所有船只，包括白面，布匹，粮食，矿产，军装罐头甚至掠夺中国平民财产的船只，全部沉江！
　　哪怕污染环境，周小山也不愿意这些东西被运回日本去。
　　要知道，七七事变开始，打到现在，日本对民国的掠夺，远超当初苏联出兵东北的二十亿美元的损失。
　　自己抢回来那点钱，九牛一毛。
　　对着船上的士兵，千万叮嘱，谭望嵩他们踏上了返回太湖西岸的路。
　　周小山下达的是死命令，沉江船只上，连部分参与此战的海军留下足够的人，也要撤走，至于，至少汪兆凯，谭望嵩，郑冲，一群少壮军官和军参谋部参谋，周小山电报里一一点名，全部下船，从宝山徒步，注意隐蔽着返回长兴。
　　当然，还是有例外的，三条出长江北上的船，都留守了两个东北军过来，日语很好的留日军官生，士兵也都派的是两个主力排照应，其中几个天津海帮参军，会开船的，也留在这三条船上。
　　周小山他们都期待这三条船可以成功开出吴淞口。
　　可是钱财是身外物，122旅这帮老兵都是宝贝疙瘩。
　　说实话，他对于三条船，能不能安全到LYG和日照县城，一点没底，鬼子海军飞机和船只不是吃素的，能把不被碰上，缴获，炸沉，全靠运气，船上的船员都是付了安家费的敢死队，家属已经跟着几个新编团朝西面撤了。
　　一二二旅留下半个营，几个连排长陪着船员一起沉江和北上。


第六百一十章 没挨炸
　　这命令，别说谭望嵩他们憋屈，连冯天魁看到了也很憋屈，明明有着重大缴获，因为江阴航道的阻塞，因为没有制空权，只能白白丢弃。
　　亲自发电报，让郑冲他们立刻执行命令。
　　好在，川军不是一无所获。
　　带着66军66师的罗家烈，忙昏了。
　　随着几趟专列过了昆山，车上的搬运工，就开始往铁路边上丢物资。铁路两边士兵，都在背着物资藏起到附近。
　　专列一趟一趟的过，火车上的东西越丢越多，甚至郭勋祺，范绍增的兵，跟着物资过了昆山，也开始往车外扔东西。
　　眼瞅着这些物资，哪怕明天天亮，也特娘的搬不完，123.124两个旅的兵都要疯了。
　　郭勋祺和范绍增不知道他在那一段，连忙给罗家烈发电报，让他把枪支弹药军械搬到离铁路远一点，用土掩盖起来就好，其他物资，日本人愿意炸，随他去炸，反正几十公里铁路，狗鬼子飞机忙的。
　　日军攻下了南京，航空母舰上海军飞机本来完成了任务。
　　可以腾出手来专门守着上海撤退的川军炸。
　　铁路线炸的越欢乐，他们的炮团和汽车辎重，也就越安全，火车上要紧的药品，手术设备等物资，他们肯定会藏的很好。
　　郭勋祺和范绍增弄到的汽车都不多，怕堆在一起被炸光了，还分成了好几个部分，跟随好几个作战营一起走。
　　叮嘱士兵一定给汽车坐好伪装。
　　果然，冬日的天还没亮。
　　鬼子飞机就来了，有停靠在上海外海航空母舰上的海军飞机，还有从台湾机场起飞的陆军飞机，凌晨天不亮就起飞了，接近苏州，昆山到苏州两个小站，灯火通明，鬼子炸弹跟不要钱的一样，对着几个搬空的专列就炸了下去。
　　吓得郭勋祺，罗家烈，范绍增匆忙下令，部分分散隐藏在附近的农庄或者树林里。
　　在太湖西岸时候，周小山从来没见过鬼子飞机一天起落四个架次。
　　苏州，无锡，上海铁路沿线，一上午被轰炸了两个架次。
　　甚至隐藏在铁路南北的两支营级建制的部队，被十几架飞机追着炸。
　　得到通报的周小山，带着炮团，隐藏在一个低洼地，伪装草地，动都不敢动。
　　哪怕昨夜跑了一夜，今天战士们依旧不敢睡死了。
　　果然，下午，分散迂回嘉兴陈万仞部队，一个营级建制，在不远的地方，再次遭遇轰炸，部队干脆化整为零，分散几个方向逃跑，差点把鬼子飞机引导周小山他们呢藏身的低矮洼底。
　　魂都吓没了。
　　今天的飞机飞的好低。
　　这片草丛很高，刚刚齐平卡车车厢的高度，他们用大量枯草编制覆盖，从天上看，完全看不出这个洼地上有这么庞大的车队。
　　看着飞机走远，周小山拍着自己胸脯，
　　“吓死宝宝了，今天怎么不来个日全食，只要天黑，我们就有把握回到吴兴挖掘的防空洞了！”
　　炮团太难了，分散以后，怕汽车坏掉，火炮失散，尤其是还得走路况比较的好的公路。
　　车辆好几百两，目标太大，最容易被鬼子空中的飞机咬上。
　　唯一庆幸的是，炮团在伪装训练上，抓的很紧，不管新兵老兵，走哪里都在做草席，行军一停下来就在割草编织伪装。
　　本来他才不想跟着炮团一起走，自己带着钱走，多省心。
　　军令如山，在冯大炮心中，没什么比宝贝炮团更重要的东西了，不仅自己带着辎重团跟在后面，还把周小山的直属连和一批机炮安排在炮团，说这小子运气好。
　　抱怨过后的周小山，突然发现，在没有比跟炮团走一起，更安全了。
　　这些士兵好可爱，这么大的火炮，车队，硬是伪装的像是一片草地，还带着草地山丘的起伏。
　　“就你，肌肉结实，五大三粗，还宝宝！”
　　刘紫曼跟封萍白了他一眼，两个美丽的脸庞，别有一番韵味。
　　“我这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你什么眼神啊，再说，谁还不是几十个月的宝宝，宝宝现在度日如年！”
　　“不要脸，都要做父亲的人，还自称宝宝，你家宝宝明年就出生了，你看我有资格做干妈吗？”
　　“我也要做你孩子的干妈！”
　　鬼子飞机飞走了，封萍也没这么紧张了，跟着刘紫曼闹着要做周小山孩子干妈。
　　“你带一个班，去找军座，辎重团带着大量鬼子弹药，就在后面，他命令我跟着炮团走，多半不知道我抢了鬼子银行，电报里解释不清楚！”
　　这次日军是守着汽车和物资在炸。
　　化整为零的部队，大部分都在上海弄到一些马匹和马车。
　　马车上装满了弹药。
　　要是被鬼子飞机盯上，把马车抛弃，东西能带走的带走，部队一旦从营级建制，再次化整为零以后，飞机就难得追了。
　　指着一两个士兵打，这个战果可以让海军的飞行同行笑死，周小山回报以后，几乎所有带电台的部队，都收到了命令。
　　敌强我弱，人算不如天算。
　　当初几十万大军从淞沪撤退，鬼子飞机忙的炸不过来，这次川军更惨，目标稀疏零落，只要被一架飞机盯上，很容易招来一大群飞机。
　　四个军，偷袭的部队超过四个旅，差不多每个军都有部队没有藏好挨炸。
　　范绍增部一个营化整为零，二十几个士兵舍不得分开，一起跑到郭勋祺藏身的村庄去了，引的鬼子飞机差点把村子里所有房子都炸了。
　　郭勋祺潜伏在一个草堆隐藏的砖窑里，老远就看见了88军的兵，被日军飞机追着朝自己方向来，还舍不得把马车丢了，嘴里暗骂这群蠢货，舍命不舍财，眼睁睁看着88军的人把鬼子飞机引来。
　　卧槽已经不能形容他的震惊了。
　　日狗了。
　　他的警备部队给刘湘当保镖去了，这批警卫临时抽调的，两个新兵蛋子沉不住气，起身开始跑。
　　暴露了。
　　原本在天上盘旋的日机只有一架在追杀，这下子全涌到这个村子里来了。
　　几座民房都挨了炸弹。
　　炸出来不少士兵。
　　警卫也死了不少，七八架飞机赶来追着炸，郭勋祺军部被迫化整为零，挨到天黑，才再次集结起来发报，军部参谋死了好几个，跟随他多年的贴身警卫郭正川都为了掩护他死了，气的他破口大骂，骂完了鬼子，连范绍增全家都问候了。
　　总算是挨到了晚上，刘湘也到了潘文华哪里，冯天魁也开始统计各部损失。
　　损失最小的，居然是122旅，楚天舒仗着自己组织度好，又没有太多缴获，居然主战部队化整为零到排，大摇大摆的拉长了队形，尤其是负责赶马车的，只有一个人，马车上也用草帘子伪装好，在傍晚时候，到了吴兴。
　　他的辎重，火炮部队运气也好，在工兵协助下，藏到很好。
　　没挨炸。


第六百一十一章 打劫上瘾
　　挨炸的最惨的是江阴自沉的船队。
　　十四条商船，只有六条到达江阴，跟民国军舰一起殉葬，还有六条，路上被炸坏了动力，提前开启自沉，最惨的两条船，被炸弹直接命中，当场失去动力，日军集群杀到，士兵和船员被迫跳船，船只成了靶子，被愤怒的鬼子击沉在长江里。
　　这大冬天，跳船离开的船员和士兵，就算是抱着一些救生圈和木头，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游到江岸。
　　虞洽卿组织船员和川军押解的士兵，在长江上避无可避，散无可散，跳入江水也冰冷刺骨，士兵加上船员，至少牺牲了三百多人。
　　收到唯一的一部电台发来的战报，周小山心都在滴血，要不是为了掩护北上的三条船，他当时就命令沉在吴淞口了。
　　被鬼子飞机咬住，唤来机群盯着轰炸很残酷。
　　淞沪几十万大军后撤时候，损失比鏖战三个多月还大。
　　那些刚从上海参军的新兵，哪里经历过这种血腥，哪怕在老兵的带领下，有些淞沪伤兵舍不得马车上装载的物资，上海出发的七千多人，分成了八个营，五个营伤亡过半。
　　第二天凌晨，在太湖西岸的山区。
　　出击苏州，无锡，淞沪的部队，大量分散返回的川军，在黑夜里渐渐汇合，到吴兴以后，就在寻找建制，他们身上除了川军枪械，很多都多了一支日军步枪或者轻机枪，连机枪组的副射手，身上挂满了像铠甲一样的弹夹，子弹带，子弹盒子。
　　牵着的马匹，马车，车里和马背上，驮的满满当当。
　　每当回来一支汽车队或者马车队，在回归太湖西岸时候，都会得到热烈的欢迎。
　　周小山是凌晨四点左右抵达的，一回来，炮团就开到山中峡谷不容易被轰炸的地方分散起来，至于携带大量黄金，银元，日元，伪钞的几十辆汽车，一头扎进了帮炮团汽车修筑的防空洞里隐藏起来。
　　等他把钱藏好，安排好直属连和警卫团的兵交叉警戒。
　　出来时候，正好碰见辎重团回来。
　　跟在他身后的辎重团，还跟着66军的军部，得到了川军将士一直鼓掌欢迎。
　　一夜没睡的刘湘，也迎接了出来。
　　“天魁，干的漂亮，这次袭击上海，打的太漂亮！”
　　不仅刘湘在夸赞，潘文华跟冯天魁竖起了大拇指，连陈诚也走到冯天魁前面，把手伸出来了。
　　“不愧是川中虎将，转战大江南北，纵横沙场，对日作战未尝一败。江阴的事情，我听说了，沉了十四条日本商船为我民国海军殉葬，严重打击了日军后勤，简直太了不起来了！”
　　“哪里，陈司令在淞沪指挥十几万大军，也打出了中国军队的血性，打破了鬼子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叫嚣！”
　　最怕听见国府要员的表扬。
　　黄鼠狼跟鸡拜年。
　　这群弯弯绕的家伙都不是好人。
　　冯天魁背皮都麻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国府要员，打劫上瘾啊。
　　果然，陈诚接着来就开门见山了。
　　“我还听说，你也在码头缴获一个日军军械库？”
　　“军械库不大，而且我们带的汽车，马车运力有限，实在运不了多少东西，不止我缴获了吧，范军长和郭军长也缴获了鬼子军火库，他们火车运输应该更加方便！”
　　“我给他们发电报说了，支援我中央军十五集团军一个师的装备！”
　　狮子大开口啊。
　　张口就是一个师，一个师的轻装日械，换成大洋，也得三十万以上。
　　潘文华刚想说话，陈诚眼睛看过去，他笑着叹了一起口气。
　　冯天魁知道就是这样，不过这次他还真不能不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打赌，三天之内，侍从室一定可以有情报知道他抢了日本人银行。
　　上缴了军械，大家面子上过的去一点。
　　反正吴兴缴获的日械很多，我拿旧的，破的凑数。
　　“我们这次消耗的弹药很多，尤其是炮弹，两个炮团不歇气的打了一个多小时，小口径火炮压制对手也打的更久，要不是火车站军械库支持，肯定压不住鬼子，甚至被反攻。”
　　“你的意思，可以提供一个师的装备，只是轻武器？”
　　冯天魁点了点头。
　　“子弹配齐三个基数？”
　　得寸进尺啊，冯天魁为难的看了看刘湘，还是点头答应了。
　　“不过要军委会一个命令，范军长他们上缴一个师的装备，我上缴一个师的装备，其余我们缴获的物资，全部奖励给川军！川军太不容易了，从武汉到广德，一场接着一场的打，军委会一分钱没奖励不说，还没有整补！”
　　川军严格说来，属于地方军，跟直属的中央军不一样，缴获上缴这些手段，有刘湘挡着，陈诚也知道不现实。
　　“如果要军委会命令，掷弹筒，曲射炮，九十二步兵炮，你得按照三个日军联队配发给我，对了，还有炮弹！”
　　“41式山炮不行，马匹汽车没有！”
　　66军的汽车多，但是转战千里，损耗也大，好在日军在吴兴丢了七八百辆炸毁的汽车，统统被辎重团拆下零件替换，要不至少一半已经趴窝了。
　　出川的马匹虽然多，几仗打下来，虽然也有损耗，但是人家人员在补充，弹药需驮运，要汽车马匹等于让冯天魁不打了。
　　陈诚也没打算要这两样东西。
　　“行，我跟侍从室汇报！”
　　周小山在身边看着冯天魁跟陈诚挖坑，真不知道说什么。
　　日本六七家银行被抢，这件事肯定会被日本人打大肆宣扬。
　　论说，上海日军昨天一天差不多把损失清点出来了，上海消息四通八达，侍从室这时候应该知道了，难道他们准备什么逐步蚕食的计策？
　　看见陈诚这么高兴，他还真摸不准蒋某人那边的情报是一个什么情况，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不过钱这东西，谁也别想抢去，反正到时候不管日本人怎么说，周小山他们已经做好死活不认账的打算，反正汽车藏在浙北，陈诚也休想找得到，大不了分散带走！
　　刘湘倒是很奇怪，两个日械师的装备，冯天魁那么抠门的性子，怎么一下子这么大方，刚才陈诚只是诈冯天魁，范绍增跟郭勋祺可没有答应。
　　看着陈诚出门，刘湘和潘文华都仍不住发问。
　　“刚才勋祺和绍增没有答应！”
　　“嗨，军械是小事，周小山那小子，除了让人抢劫了日本商船，还在上海，抢了鬼子六七家银行，还有些商社！”
　　“龟儿子好凶，抢的好！”
　　“太要的了，天魁，给我说个实数，究竟我们23军可以分多少？”
　　“你们三个军都一样分，至少两百万银元，还有五百万法币吧，但是这个法币，好像是鬼子造的！”
　　“这么多钱？”
　　“什么情况，鬼子造的法币？”
　　“封萍给我说，比国府造的更漂亮，更精致。”


第六百一十二章 家贼难防
　　潘文华跟刘湘都有点楞，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假币。
　　怪不得法币发毛的速度那么快，好可恶的小鬼子，为了打击民国政府，无所不用其极。
　　连钞票也伪造。
　　偏偏国府的亲日派，把鬼子当成祖宗一样敬着。
　　尽管封萍没敢发电报，被周小山派去等他的时候，只报了一个大概数字，冯天魁一夜走下来，瞌睡都吓醒了，一路西撤，满脑子都是星星。
　　想起自己亲自给周小山下命令，让这钱跟着容易殉爆的炮团一起白天潜伏，疯都要疯掉。
　　封萍说周小山给他抢来的美元，日元，加上黄金，银元，远超一个亿的价值！
　　法币更是以木箱作为统计的。
　　松井石根该恨的牙痒痒了，还不知道回头怎么报复川军呢。
　　罗家烈跟陈万仞，还有50军88军的两个副军长还在苏州附近，立刻给他们发电报，宁可不要物资，也要藏好部队，鬼子肯定要报复。
　　“出川抗战，这几仗打的太痛快了，这辈子能被鬼子记恨，他川军当成头号对手，值了！”
　　刘湘仰天大笑。
　　川军出川，消耗了那么多枪支弹药，也就差不多四个军分到的数字。
　　前几天周小山那混小子还在喊亏了，亏老鼻子了。
　　转眼就赚回来了，有钱了，又可以买军械原料，征兵打鬼子了。
　　“天魁，你抢了一千万大洋的钱？”
　　潘文华知道，四个军分一点，肯定要交一点给大帅，还有唐式遵的21也会多少表示一下。
　　毕竟都是一个集团军的，而且21军在江南，付出很大。
　　“不止，潘司令你是知道那批二十毫米机关炮和三七战防跑怎么来的，我们还欠着德国人一个亿的子弹和机关炮，战防炮的钱，小山有他的想法，上海抢了日本人的，要先看看能不能再找德国人弄批弹药，那个三七战防炮也比较好用，还要还德国人一些钱，至少留笔钱应付德国人催账，能分的，差不多也就是这一千万！”
　　也是，当初周小山一下子不惜欠账也要买子弹军械，现在看起来，简直太明智了。
　　要不是这批弹药支撑，在太湖西岸想这么痛快的打仗，门都没有。
　　“太好了，应该这么办，要是有了弹药，我们又可以打下去！”
　　潘文华还在兴奋，刘湘拍了他的后背。
　　“天魁，你这么坑陈诚，要是他拿到命令，又知道你抢了银行，肯定记恨你！”
　　“大帅，哪有地方军跟中央军交钱的道理，就算我一个团的军械也不给他，他也拿我们川军没办法，国府那帮愿人穷不愿人富的家伙，你给他再多，也是肉包子喂狗，得不到一句好话！”
　　“那你的想个办法，最大可能消除这件事的影响？”
　　冯天魁看着周小山准备出门晃悠，一把把他拽进来。
　　“大帅问你呢？”
　　周小山其实也没想好怎么弄，要大洋，黄金，美元，英镑，法郎是不可能的，日元和法币到时候可以交易一部分，冯天魁给他们两个师的日械，已经是天大的人情，国府不知足也只能随他们去，无奈的摊了摊手。
　　“小山，这么大一笔钱，你就跟着部队一起打仗？”
　　“你怎么没在上海就地找银行存了？”
　　“不现实，晚上鬼子洋行没人，要存肯定是白天存，钱太大，鬼子洋行能第一时间想到是日本银行抢来的，如果他勾结日本银行阴我们一笔，肯定比我们存在他们哪里的利益要大？”
　　是哦，大军撤离，小股部队连人带钱被坑在上海，哭死。
　　看着周小山摆手，刘湘，冯天魁也觉得钱太大，信不过洋鬼子。
　　“跟着我们打仗，绝对不是办法，家贼难防，别鼓捣着士兵拿钱跑了，就烦了！”
　　“等等吧，等这股风头过了，再说，日本人肯定会谋划进攻我们抢回去！”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周小山也觉得这个钱带着打仗不妥。
　　“法币留下一部分，其他的，最好想运回四川！”
　　“运回四川？”
　　刘湘一愣，紧接着权衡起来，这么多黄金大洋，运回四川可不容易，几千里路，水运宜昌堵塞，天上飞机轰炸，水运一旦出问题，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陆运哪怕被鬼子飞机轰炸，这些金银损失也有限，可是陆运，这些汽车跑长途太艰难，走火车要通过国府索要车皮。
　　人家军委会统计局还有个三处，专门盯着铁路运输。
　　“真要运回四川，23军，50军，甚至范绍增的88军的大洋，怕也要拜托天魁一起运回四川！”
　　刘湘摆了摆手。
　　“财帛动人心，运回四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说可以发挥最大的作用，可是路上太难了，护送的部队必须信得过，还要能打，还得能对付中央军和间谍，太难了，缓缓再说！”
　　“这是，消息披露出去，鬼子和军委会都会盯着这笔钱，先把应该发给士兵的都发了！”
　　“你们几个军的钱，我们军长也准别给你们拿过去！”
　　这次上海突袭战的战果都没统计出来，就要分钱，岂不是23军军部马上就要堆着两百万现大洋和五百万法币。
　　周小山这小子倒是豪爽大方。
　　这个谁来看管？
　　潘文华刚想骂娘，突然听见卫兵喊叫陈长官好，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陈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开口，刘湘眼睛瞪的好大。
　　“天魁，侍从室来电，委座同意了不再要求川军上缴其他缴获，武汉招募的一个军，明天开赴江西，你要帮我把军械运到江西！我和一一九旅也要回去，七战区就看你们的了，另外，让赵沛诗尽快把这次会战的战果和损失统计出来，侍从室等着向民众公布！”
　　二十三集团军都残成这样了，这个七战区怎么守，鬼子回过神来，从东北和本土开进整补的部队，第一件事就是开进太湖西岸，灭了七战区。
　　你战区副司令的集团军躲在后面，把缺乏整补，需要训练的川军顶前面？
　　“辞修，我先声明啊，二十三集团军也要休整，根本没有跟鬼子再战的能力，鬼子要是三个月以内打来，我们肯定要往西面，西南面山区退，再说，我们子弹打光了，军械损耗也很大，补充的日械加上新兵，跟出川之前的战力，天壤之别。”
　　“这个我不能做主，不过川军已经鏖战这么长时间了，委座应该会体量甫公的难处！”


第六百一十三章 三个月
　　陈诚是迫不及待的把军令给冯天魁就想拿军械，可是他还有事要跟刘湘说。
　　“甫公，你有没有接到阎锡山发来的电报？”
　　“山西，什么事？”
　　“二十二集团军被阎锡山申请调到一战区，而一战区又不太愿意接收，邓锡候在山西弹药消耗太大，临走想让战区补一下，跟阎锡山没谈妥，缺乏补给，粮食断顿的川军，抢了山西军械库还有物资仓库！”
　　哪怕冯天魁和周小山前段时间曾经预言过山西的川军日子不好过，刘湘还是觉得事情不该闹到这个地步。
　　“前段时间，阎锡山是给我发过电报，说是希望把我邓锡候，孙震的二十二集团军，调到七战区来，我说我请求了几次，军委会都没有答应！邓锡候也发电报给我说，川军在山西，连粮食供给也得不到保障，不是有消息说，军委会要把川军调到一战区吗？”
　　“刘峙因为第二次失守SJZ，被撤职以后，程潜接任的一战区司令，听说邓锡候把部队调过去，由一战区负责军饷给养弹药，他也不要川军！”
　　“既然都不要，给我七战区调过来吧，同样是川军，二十二集团军山西打了几场，伤亡总比二十三集团军要小一些！”
　　刘湘听说缴获了日军一堆的法币，有的是钱，支撑战区消耗，缺的就是兵。
　　当了AH省主席以后，三把火都没时间烧。
　　那些个地方实力派，让征个兵都办不好事。
　　真以为四川王不会烧三把火。
　　二十二集团军要是过来，都不用过长江，他几天就可以把AH长江以北地方实力派整趴下。
　　二十三集团军再在潘文华的指挥下，分散到皖南地区。
　　控制AH全境，进行军管，让各军划定防区，把地方和战区统筹起来，拧成一股绳抗日。
　　“我这几天把川军关于鬼子下一步可能先南北对进，那些津浦，平汉铁路以后，才可能继续进攻武汉的情况写了个报告，发给了侍从室，委座很重视，在着手成立五战区！”
　　“谁是战区司令，不会又是委座兼任吧？”
　　潘文华，冯天魁都忍不住一脸笑意，老蒋兼任的职务实在太多了，光校长就兼任了几十所学校。
　　兼任一战区司令的时候，河北丢了。
　　兼任三战区司令的时候，淞沪又败了。
　　“不是，二战区，七战区，在抗战中都是中流砥柱，地方诸侯的功勋，党国当然可以看见，这也是委座用人的成功之处，汲取以往失败的经验教训，所以，委座想委任李宗仁长官，担任五战区司令。”
　　这次轮到周小山觉得好笑了，历史惯性如此，不过李宗仁就任五战区司令，可没有刘湘这么好说话，没有足够的条件，蒋某人不答应他不直接指挥五战区的部队，他是不会出山的。
　　“侍从室的意思，二十二集团军还是不给我，给李宗仁，他答应了吗？”
　　“他胃口很大，西北军，桂军，中央军都要，不仅要川军的二十二集团军，还要您的66军！”
　　这下子周小山眼睛都瞪大了，难道还要去徐州。
　　电视剧惯性这么强？
　　鬼子在江南损失这么大，他们肯定不会跟历史上一样，占领南京就马不停蹄的急于南北对进的计划。
　　“调天魁啊，不行，不行，不行，人家天魁出川以后，一口气没停歇，打仗小仗打了十几场，五个主力旅出川的老兵还剩下不到两个旅，太湖这地方，三省交界，口音五花八门，士兵说话快了我们都听不懂，光练兵整训，起码需要半年时间，而且恢复不了出川时候的战力，再说，鬼子占领南京以后，为了配合南北对进，下一个目标肯定是芜湖，唐式遵调浙北整训，潘文华，郭勋祺，范绍增就算是加上冯天魁，也守不住七战区的交通线和重要城市！”
　　陈诚也知道这件事刘湘不会同意，不过他就是一个试探口风的，又没有必要要让刘湘服从命令的任务。
　　说话还是以商量的口气进行。
　　“正因为守不住，所以委座才想调，调去徐州一带整训，也是一样的，据可靠情报，现在日军把您和天魁，作为头号目标，有他在徐州坐镇，至少可以迟滞日军三个月进攻时间！”
　　太湖这场仗把日军打狠了，现在不止是中央军急需时间，把淞沪撤下来的部队进行整补，连日军也缺乏时间抽调整补。
　　突袭SJZ以后，川军再次突袭上海，日军肯定会加紧占领区警备部队的编成。
　　加上川军在山西，华东至少干掉了十万日军。
　　在一边听着几个大佬谈论的周小山判断，徐州会战至少会比历史上晚三个月，就是不知道青岛，济南，会不会跟历史一样，跟随南京陷落，在今年一起失守。
　　芜湖目前还在川军手中，日军就算是进攻，也需要时间，根本不可能跟历史上一样，鬼子占领南京的同时，就开始谋划徐州。
　　“鬼子一时半会不会打到徐州，先给天魁三个月时间练兵，三月以后，如果战局需要，我们再商量！”
　　“另外，委座准备把李家钰部47军从二十二集团军调出来，归属第四集团军，还是留在山西。”
　　“我说不？我要李家钰到七战区，你们会同意吗？”
　　惺惺作态，哪怕川军战功彪炳，军委会也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实权的战区司令，刘湘郁闷到极点。
　　“要不，把王缵绪调七战区？”
　　“你那一个军的日械给王缵绪，我就让他从四川开到到七战区，全副日械对付鬼子！”
　　吃到嘴里的，岂会吐出来，陈诚没有多说，再次离开去出去发报了。
　　委座专程电报表扬他做的好，分了一个军的军械，等于灭掉了川军扩编的苗头。
　　他哪里知道刘湘的盘算。
　　川军在太湖打这几场，缴获的日械很多，别说装备一个军，加上上海弄到的日械，弹药，装备三个军都有富裕。
　　哪怕川军自己装备，也挑新的用。
　　光唐式遵带到杭州的军械，就是三个师两万人编制的，他正在可着劲的招兵。
　　陈诚出门以后，唐式遵的电报，跟雪片一样飞来。
　　刚才刘湘派发电报，说今天给他送五百万法币去。
　　这家伙完全癫狂了，一连发了四封电报问询。
　　说只要钱到位，自己三天就可以把浙江的兵员征够，保证满编。
　　黄绍竑到了浙江以后，托十八集团军联络上了地下党组织，政府，军队，加上共产党拧成一股气宣传抗日。
　　鬼子打家门口来了，浙江抗日情绪高涨。
　　他还指望刘湘能帮他再讨要一个师的编制。


第六百一十四章 看看
　　刘湘后悔了。
　　冯天魁刚跟他解释，那些旧的，略微有些破损的枪支，丢在防空洞占地方还需要派人保养，给陈诚也无所谓，反正拿去也是打鬼子。
　　都别说不用找范绍增调，一个军的旧军械，潘文华和冯天魁自己也能拿出来。
　　至于新的，特别完好的，他们才自己用。
　　再说，川军的弟兄还真不稀罕这些日军枪支，川军的德械用顺手了，怎么用都觉得好。
　　“大帅，唐式遵那边，多的一个师的编制都没落实，暂时让他落实这个就好了，另外的还是照川军的方式，编练补充团，我给他送点锄头铲子过去，让他在浙西山区，开挖防空洞，杭州离杭州湾太近，哪怕公路铁路断掉，鬼子登陆进攻也很便捷，哪里没有重兵，根本守不住，让他多买粮食，多带百姓到山区去，可以给他承诺一百万法币，专门用于征兵以后的西迁家属西撤安置的奖励！”
　　刘湘哑然失笑，一下子发现自己想多了。
　　饶国华重伤离开，21军连一个能打的将领都没有。
　　也是，就凭唐式遵，周从化那几个家伙的带兵方式和临场应变，放在浙江，根本没有镇守一方的能力，还不如多练练兵，保存一些实力，必要时候拿到AH整补AH的部队。
　　“大帅，刚才陈诚给我们提了一个醒，鬼子已经把您和军座作为首要的对手，战场上打不过，刺杀的手段，肯定少不了，再加上戴笠从南京脱身，他麾下有的是刺杀高手，国民政府一些不必要的会议，大帅就不要参加，现在南京留守处的警卫已经回归，50军警卫团也没走，除了建设有力的警卫部队之外，还应该制定相应的防御措施！”
　　“没这么严重！”
　　看见刘湘不以为然，潘文华急了。
　　“戴笠此人，心狠手辣，手下太多精通暗杀的特务，王亚樵这么厉害还是栽在他手上，从结拜兄弟到捉对厮杀，能设计杀死民国第一杀手的人，大帅不可掉以轻心！”
　　周小山以前在永州，摆龙门阵给士兵们开眼界，还专门讲过王亚樵这个人物，尤其是他支持AH籍码头工人在上海滩团结起来，抵抗资本家欺压，因为没有武器，连夜打造了一百多把斧头。
　　一时间，斧头帮在上海声名鹊起。
　　随着王亚樵一系列锄奸的刺杀，庐山行刺蒋介石，甚至威胁张学良返回东北抗日。
　　暗杀之王也名声大躁，连青帮三巨头杜月笙，黄金荣和张啸林也怕他三分。
　　侠肝义胆的人物终究不够狠，也没想过自己曾经的结义兄弟戴笠这么没有下限。
　　王亚樵原来下属余立奎的小妾余婉君，投靠戴笠以后，用余立奎的名义，设计了一个让他自投罗网的陷阱。
　　提醒刘湘这个话，并不是说给刘湘听的。
　　只要潘文华和赵沛诗还有李德友几个刘湘身边人听进去，周小山目的就达到了。
　　天天陪着刘湘，实在太无聊了。
　　到底是委座身边的红人，有陈诚在，跟侍从室沟通就是比较畅快，很快，陈诚又回来了，身边还跟着胡琏一个团的兄弟。
　　拉着冯天魁，就要去看日械。
　　“走，小山，带陈长官去看看！”
　　放置军械的地方，离这里还挺远，开车都需要半个小时，考虑天亮以后鬼子飞机可能对太湖西岸进行轰炸，刘湘身边的潘文华拉住了想跟去的四川王，只让赵沛诗陪着冯天魁他们一起去。
　　这处小防空洞外面是一个小村子，驻扎了66军一个营的新兵，手里居然还是川军自己从四川带出来的德械，连头盔都是，他恍惚想起当初自己手里的德械精锐部队。
　　一进入防空洞，陈诚就皱起来霉头。
　　川军怎么这么不爱惜军械，杂乱的堆在一起，还好很多是可以拆装零件修复的。
　　外面的新兵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不安排进行保养，怎么没有把这些零件组装成枪支。
　　“陈长官，我们66军剩下的老兵，一口气不停的打鬼子，到了江南以后，带的被褥都没时间洗一次，再说，外面这些新兵，根本不知道里面藏的是什么！”
　　冯天魁一眼就看穿了陈诚的想法。
　　说实话，要是在永州，自己士兵敢这么放，他也会骂人。
　　他当然不能说，这军械都是川军各部看不上，临时放置在这里准备招收新兵的！
　　“鬼子的头盔，在另外一个地方，我们川军担心敌我识别的问题，一直没有装备！”
　　“带上吧，我们都要，胡旅长，你们这个团接管这个村子的防御，从现在开始，让士兵擦拭这些枪支，把对枪械熟悉的老兵都挑出来，那些能替换损坏零件的，统统替换了！”
　　看着川军很有心，把战场上的零件都收集起来，分类堆放在山洞里。
　　原本想立刻起运的陈诚，改了主意，担心这些军械拿去配发，有些影响士气。
　　胡琏抬手敬礼，表示遵命，冯天魁身边的黄玉民也跟着他出去安排外面的部队移防驻地。
　　“弹药呢？”
　　“还在苏州呢，这些枪支都是吴兴大捷缴获的，弹药是从上海装火车运到苏州以东的，汽车马匹不够，鬼子飞机白天盯的厉害，范军长，还有我的副军长罗家烈，都在组织弹药的运输！”
　　枪支是吴兴缴获的，弹药是上海缴获的，这事情急不来。
　　陈诚耐着下了性子。
　　周小山他们倒是巴不得陈诚不要这批军械，你要是不要，川军又可以扩充一个军。
　　“日军衣服要不要？”
　　陈诚一愣，这该死的冯天魁，还真把自己当成捡破烂的了！
　　老子当初就看见你们扒了好多日军衣服。
　　他根本就没想到，冯天魁说的新衣服，范绍增他们打上海，缴获了半个列车的日军服装。
　　淞沪会战，日军衣服磨损很快，这些是准备运到南京给士兵换装，然后举行入城仪式的。
　　“我中国军队，穿日军衣服，怎么识别，成何体统？”
　　“川军穷，没办法，不能瞅着新兵没衣服穿吧，要不，我们那日军的衣服换，用新衣服换！”
　　冯天魁也很烦，特娘的这三省交界的疙瘩，连土染厂都找不到一个，这些日军衣服都是冬装，大衣质量那么好，还只能套在外面，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拿给新兵穿起来也觉得别扭。
　　送到武汉去找印染厂，成本也太大了。
　　“别找我，十五集团军新兵的衣服，我才领到一个军的，让你们大帅给军政部报告，其实你们也不用汇报，川军的衣服重庆那边起运了一船，不过是明年的春装！”


第六百一十五章 钱算不算？
　　冯天魁觉得有些好笑，你好歹也是党国大员，把川军补给盯着干嘛。
　　“算了，我还是问问四川的染厂，找个土方子，把军装染色以后，拿出来用！”
　　“天魁，你这次在上海发财了吧？老实交代，缴获了多少好东西！”
　　“中央军官兵要不要？”
　　“当然要？”
　　“这三百人可有点出名？”
　　直属连的苏海，把人救出来以后，动员过这帮人隐姓埋名参加川军，可是老谢不愿意。
　　“我晕，当初战役打响时候，我给侍从室发电报，请示是不是要救人，侍从室没有回电，我也就是没给你发电报，不过我转过一封电报，让你不要去惹英国人！”
　　“哪里是我惹的，日本人看见我们打过去了，于是准备杀人灭口，是日本兵从英国人手里枪出来拉去枪毙，我们又从日本人手里救了人，到了太湖我才知道，是88师的谢晋元！”
　　你就装吧，鬼子怎么会在这个档口上去惹英国人。
　　明明是你乔装日军把人抢出来的好不，你这套把戏，在重庆气一气贺国光还可以，不要拿委座当孩子哄。
　　知道那几百人救出来了，陈诚郁闷的很，他没发电报给侍从室还好，发了电报，侍从室又没有回电，然后人又救出来了，委座弄不好就想歪了，以为他抗命。
　　他知道自己又有事情做了，肯定要给侍从室发电报了
　　“还是给我吧，让他来见我，怕是他这个名字，不能用了，头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委座解释？”
　　“有什么可解释的，我们从日本人手里救的，有没有从英租界去抢！”
　　“除了这个团，你就没点其他重大缴获要我回报吗？”
　　“钱算不算？”
　　陈诚以为冯天魁开玩笑，并没有意识冯天魁在试探他，反而哈哈大笑，他看见过川军打扫战场，跟秋风扫落叶一样干净，鬼子尸体拔的只剩下兜裆布烧了，身上的日元，军票都被他们收集起来。
　　钱这东西，还真跟军械不一样，川军不问国府要已经烧高香了，军委会哪里有脸问川军要。
　　陈诚跟胡琏没有回来。
　　周小山和冯天魁回到刘湘指挥部的时候。
　　刘湘正在唉声叹气。
　　“小山，你小子说，我们抗战一定会胜利，可是我看不到希望啊，堂堂党国嫡系，居然眼红我们川军都看不上的破烂举行头，这个仗，你说，怎么打下去！”
　　周小山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吃着四川王的饭，操着元首的心，真是想多了。
　　“大帅，暂时的！我给您说，国民政府跟苏联贷款了六个亿美元，用于苏联的军械购买，目前的情况是德国人因为跟日本结盟，不愿意给我们供货，英国法国国内问题很多，殖民地也保不住，无暇顾及远东，米国人嫌弃我们穷，只愿意现款现货！这两个师的军械，陈诚顶多拿去用三个月，就会丢给杂牌，搞不好丢给杨森，郭汝栋都有可能，他用崭新的水连珠不香吗？”
　　刘湘觉得有些好笑，肯来陈诚也是急糊涂了。
　　跑来找川军要缴获的旧军械，然后苏联援助到了，国府放不下面子，肯定会还给川军。
　　怪不得冯天魁这么大方。
　　“对了，小山，你说，德国人要断我们军械供应，我本来还想着让你拿到上海缴获的钱，还了跟德国人贷款买的那批战防炮和弹药，再买一批军械和设备，看来不现实了！”
　　七战区在武汉办事处加强了人手，也盯着跟德国人的交易消息。
　　南京被占领，一直在同盟国和贸易伙伴之间摇摆的德国元首发话了，会中断中国军队的贷款和军械贸易。
　　可是川军的情况特殊，不仅欠着德国人好多钱，协议归还的物资，还是德国人急需和紧缺的战略储备。
　　“未必，反正欠钱的，是大爷，难不成德国人带着兵跑千里之外，来找我川军收账？昨天白天躲飞机没事，发报让陈敬方给德国人联系，说是再发一批货，现款现货，货到可以多给点钱，德国人有些心动，只不过运输麻烦，德国人在远东还有批货物，可以从广州入境，只不过迫于日本的压力，他们很犹豫！”
　　“你小子怎么处理？”
　　“我又让陈敬方派出代表，见了大米粒坚的商人，他们没有7.9口径的子弹，要现生产，给了一个天价，说什么连M2的子弹和枪管也要涨十倍，还只能五个月以后到货，我给让陈敬方的人给这些丑陋面孔录了一个影像，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那怎么办？”
　　不仅刘湘关心这个问题，连潘文华，冯天魁也关心，现在范绍增也主动改用日械了，把手里的汉阳造，捷克式交给郭勋祺和潘文华，他们三个军都在用7.9弹药，跟鬼子的不通用。
　　“不着急，离了陈屠户，我们也不会吃带毛猪，我上次缴获鬼子的那批铜料，永州日夜开工，仅仅用了三分之一的原料，一个多月时间，已经生产出来五百万发子弹，正在趁着第一军没回西安，车运潼关！再说，秦参谋长也跟着潼关运输队，找到专列，马上到海州了，上海缴获了一船的铜料和废旧军械，现在还没被鬼子飞机发现，我准别拉回永州回炉！”
　　周小山突然想起，胡宗南该会西安了。
　　这小子跟戴笠穿一条裤子。
　　“大帅，你要给李家钰，邓锡候通个气，第一军回了西安，北线出川，弄不好就会被胡宗南掐脖子。”
　　打完扬州，涂县，胡宗南就该带着残兵败将回西安了。
　　周小山甚至有种感觉，这狗日急疯了，会去潼关的伤兵医院抢人。
　　“他敢！用我的名义给秦国梁，李家钰，邓锡候，孙震发电报，要是胡宗南敢掐断川军的运输线，卡扣川军的物资，李家钰西撤，秦国梁东进，把西安城给我拿下。”
　　整天跟国府这帮人斗心眼，刘湘是真的斗烦了。
　　胡宗南虽然在淞沪战场，为抗战全局付出很大，南京保卫战也跟着自己一样在外围打。
　　但是这些都不是他对付川军的理由。
　　“你们说，鬼子大军压境，他蒋某人还在这里斗，斗的中国一团散沙，连鬼子都打进来了，真的要亡国灭种了，他才甘心？我真的看不到抗战胜利的希望！”
　　看着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刘湘踹了这小子一脚。
　　“你小子说过，中华民族一定会胜利，胜利的希望，究竟在哪里？”


第六百一十六章 希望
　　这么多人在场，周小山总不能说希望在延安！
　　中国共产党执政以后，虽说不可避免的走了一些弯路，历史证明，创造了世界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一连串奇迹。
　　伟大的党不仅打胜了日本，取得了政权，还在半岛打败了联合国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赢得了对手的尊重，让中国人屹立在世界强国之林。
　　带领各族人民艰苦奋斗，消除贫困，一步步肉眼可见的强大起来，国民生产总值直追全球第一大国大米粒坚。
　　以至于大米粒坚总统上台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拿出遏制中国的措施。
　　无数领域的成就，足以让每一个共产党人为之骄傲。
　　祸从口出。
　　别说预言家，算命的还遭天谴，何况这里这么多人。
　　没准明天就被人把消息卖了，自己老婆还在还在四川呢。
　　周小山尽管很敬佩那些为了国家，民族，理想，而不惜生命的人，对那些曾经为革命做出巨大牺牲和付出的先烈，充满了敬意，可自己做不到啊。
　　“我们还是分钱吧，人家唐军团司令还在杭州等着用钱呢！”
　　哄堂大笑，刘湘也被这小子气乐了。
　　趁着陈诚没在，让冯天魁把几个军的钱都分出来。
　　连冯天魁给他的一百万大洋，也让人分出五十万来，跟着日本造法币一起，给唐式遵送去。
　　今天日军的飞机好像飞累了，早上在环太湖炸了一上午，下午居然没出动了。
　　郭勋祺，范绍增晚上回来的时候，看着面前堆放的钱，眼晕。
　　周小山也愁，六十六军的少壮派军官，从宝山绕道宜兴，都没回来，电报还在联系，他们都还平安，鬼子对京沪铁路以北到长江这段，飞机盯的不紧。
　　没人用，看来看去，就封萍最值得信赖，他本来让封萍带一个营，看押这个洞口，可是冯天魁说封萍更合适做新兵训练。
　　女孩子漂亮，有亲和力，有激情，有感染力，新兵都爱听她说话。
　　连同刘紫曼一起调走了，只能他带着直属连和警卫团守着一堆装钱的汽车。
　　他哪里知道，这命令是郭勋祺撺掇冯天魁下的。
　　这混蛋小子坑人，两人刚到太湖西岸，就被一堆钱砸晕了。
　　每个军分了这么多现大洋，电报里说是两百万的大洋，五百万法币，发到后来，又分来价值一百万的日币，法郎，英镑和米金，还有八百万的法币，一个军分到的他们三个军长加起来的家产都多。
　　除了部分法币和少量大洋可以分给士兵，都得作为长期抗战的战争储备资金，这么堆在身边，谁特娘的睡着。
　　郭勋祺他们从上海弄回来一些日本牛肉罐头，今天让厨子们拿着上海弄到的作料，几个军长把旁边的人都赶走了，陪着刘湘一起吃饭。
　　“论说缴获这么大，我们应该很高兴，可是这么多钱，放在身边，总担心被鬼子抢回去，我怕今天做梦也会梦到钱被人抢走了，这个仗，没法打了！”
　　“天魁，你给我们哥几个说句实话，这个钱，怎么处置，是去上海存起来，还是运到武汉找国外银行存起来，还是存到四川，这也太多了。”
　　冯天魁苦笑，你们几个这才多少，周小山那小子扣下来，在另外一个坑道里装的钱，比分给你们加起来的还多的多。
　　“我的建议，分开放，存一部分到武汉，上海那边可以派人去存一部分，如果有信的过的部队回四川，再带点回去！”
　　“龟儿子的，浪么多钱，派兵护送至少要一个旅，哪怕是跟随多年的老部下，心腹，也经不起这个考验！”
　　刘湘笑着看范绍增，谁说他是哈儿，这小子洞察人心，蛮有一套的。
　　“再说，日本人丢了这个钱，肯定会派间谍来追，追不到，也可能派飞机给我们炸了，也会把日本几家银行的消息，传的天下皆知，倒时候，整个民国都甫系川军盯着，那些个外国银行，我看未见得靠得住，国内的银行更别说了！”
　　在场明明只有五个人，七嘴八舌，刘湘都暗自好笑。
　　郭勋祺站起来，举起双手。
　　“我的意思，解铃还须系铃人，周小山那小子害得我们几个睡不好，哥几个也让他睡不好，让他守着钱，你们知道吗？那天在上海，给我送任务地图，这小子嘀嘀咕咕嘴里念什么我没听清楚，后来才听手下说是，天不生我周小山，川军万古如长夜！”
　　“太狂，狂的没边了，川军不仅是大帅的川军，也是我们的川军，不仅要让他守着，还要让他设法给我们送回四川去！”
　　郭勋祺说完刘湘噗嗤的笑起来。
　　这哪里是在坑那小子，分明是在帮那小子，那小子做梦都在叫老婆名字，二十三集团军已经下命令避战，逐步西撤皖南山区，一边练兵，一边在山区构筑防空工事，驻地。
　　他要知道自己能回四川，还不知道回高兴成什么样子。
　　郭勋祺有心了，知道川军拿不出什么奖励那小子，奖励他回家。
　　“我们现在需要运回四川的伤兵，不低于五千，包括国华在内，倒是让这小子带一个旅，护送国华，顺便送钱回家，他办事，我们哥几个都信得过，真要是他都没办好，路上出了什么纰漏，我也认命！”
　　郭勋祺这话，得到了几个人的认同。
　　刘湘看着他们几个军长点头，也认为只有周小山这小子，才有可能把这么多钱送回四川去。
　　何况抗战进入深水区，后方比前线跟需要钱。
　　郭勋祺显然没有说完，还在继续。
　　“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便宜他，让他做个作战计划，哪里是命令下属，跟求仙人一样，好不容易答应，还自作主张，说话留半截，老子受够了！”
　　“不能便宜这小子，每次看到作战地图，老子的兵就很生气，这不是盲人摸象吗？拿我们弟兄当内奸防？万一战场变化，超出了这个作战地图，还得跟那小子请示。”
　　潘文华欣赏的看了一眼自己老部下，明明想奖励那小子，偏偏投其所好，搞出大帅喜欢的这种坑人的事情。
　　立刻顺水推舟。
　　“就是，你们都不晓得，这龟儿嚣张的很，仗着大帅宠爱，在武汉请我吃饭，一句话不对头，就跟老子踹起来，老子当时就觉得他是少将，老子是少校！”


第六百一十七章 不好玩了
　　在士兵面前，这几个军长都板板整整的，酒桌子上一放松，什么怨念都往外冒。
　　冯天魁，刘湘都没想过范绍增跟周小山还有这茬，笑的直摇头。
　　“你们说，怎么收拾这小子？”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撒，我们先喊他做个计划，怎么安全的把钱运回切，然后喊他护送到武汉，等他到了武汉，看哈是火车还是轮船回切，要是火车，就喊他送到潼关，到了潼关，再给他下命令送汉中！要是轮船，就喊他送宜昌，等他到了宜昌，喊送重庆，到了重庆，再给他下命令送永州！”
　　“不行，这个不解气，我们要等他送到汉中，或者重庆，再发个电报，喊他龟儿回七战区！”
　　刘湘一口水喷出去老远，这几个狗日的太损了！
　　到了家门口喊人家回来。
　　明知道人家想去回家见老婆，你要真这么干，这小子在重庆能把钱给你扔长江里去。
　　几千万对你们几个是大钱。
　　这小子要留在四川专心搞实业，两年就能挣这个数字。
　　过河拆桥，人家小山搭台，你们在战区唱了一出好戏。
　　四个军长勾结，坑人家一个副官，你们几个好意思吗？
　　郭勋祺提议让周小山护送钱回四川，再好不过，冯天魁松了一口大气，要知道，上海缴获这个钱太大，大的连刘湘都不知道具体数字，对于长期抗战来说，也太过于重要。
　　要是真是周小山跟自己主力旅护送，确实比放在前线或者存到洋行更加保险。
　　“大帅，天魁，不能告诉那小子内情，要是告诉他了，就不好玩了。说实话，出来几个月了，枪林弹雨，血火交替，不要说周小山想家，我们几个，也想回家看看。”
　　副官都是长官家里人，范绍增有些不放心的询问刘湘。
　　“放心，当初陈敬方作弄过这小子一回，天魁配合的很好！”
　　今天喝了一碗当地米酒，刘湘今天来了兴致，于是把陈家跟卓家订婚的事情，讲给他们几个听，难得听到这小子出糗的事情，范绍增听的津津有味。
　　守着防空洞的周小山，根本没想到，四个军长在算计他。
　　这两天把大洋都拉了几车出去了，他怕警报泄漏，又让车对换了个带防空洞的村落驻扎。
　　一边进空村子收拾房间。
　　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刘紫曼。
　　“你那天在日本银行里说的话还算不算数？进山打猎，见者有份，我可听进心里了，怎么说呢？起初我还觉得不太好意思，后来看见你们分给其他三个军的都是两百万大洋，我要求不高，他们的十分之一用来支助新成立的新四军就好了。”
　　刘紫曼脸色绯红，当初周公曾经给敌后工作定下三原则，不色诱，不收买，不暗杀。
　　当然，这不是绝对的，尤其是暗杀，组织批准以后可以动手，尤其是对党产生重大破坏的叛徒。
　　就连常德胜锄奸，也是对照每次的暗杀名单，跟中央请示以后，才敢带着川军去动手。
　　面对这么个大男孩开口，让她有种犯罪感。
　　周小山感觉怪怪的，川军中这几个共党，任务还都不一样。
　　川军中，包括罗家烈，都不知道冯天魁曾经加入共产党，这个跟历史上的王铭章很不一样，他又不同于郭勋祺，刚跟随左翼组织活动，一脚跨入共产党，就被刘湘一棍子降职成了副师长。
　　冯天魁属于组织关系保密，因为上线牺牲，跟组织失去联系，在山西抗日战场才重新恢复的保密党员。
　　他对组织忠诚，哪怕川军自己都缺乏物资，也要给帮助组织。
　　他把封萍弄到川军里，无非是扩大组织在66师中党的影响力，这一手笔很秒，不管66师在山西配合十八集团军作战，还是支援十八集团军战利品，66师从上到下，几乎没有怨言，而且很多人知道封萍曾经是游击队长的身份。
　　她不惜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也要在66师大力宣传党组织的抗日主张。
　　赢得了川军弟兄的认同。
　　类似封萍这类，善于发动群众，用只身的魅力去影响周围人参加革命，这才是这个年代地下工作者最主流的任务，加上川军目前跟组织没有矛盾冲突，情报反而其次。
　　她完成的很出色。
　　跟封萍的任务很大不同，刘紫曼也身怀特殊任务，是组织了解甫系川军的一扇窗口，从她的谨慎可以看出，保密级别很高。
　　她经历也远比封萍要复杂，更会保护自己，除了周小山和冯天魁知道她的身份，在川军其他人面前，她只是个单纯的记者。
　　她知道封萍是自己人，但是封萍却不知道刘紫曼是自己人。
　　而他们两个都不知道。
　　冯天魁也是自己人，这件事她们两人不开口子，冯天魁一样会去做。
　　周小山之所以没有答复，他只是担心复杂的局势！
　　他可没有冯天魁不管不顾的那种魄力。
　　想起我党无数地下工作者，他心里充满了敬意，无数先烈都满怀着理想和信念，也前赴后继为这个国家付出了所有。
　　但是在敌后工作，实实在在拿着自己全家的性命做赌注。
　　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就连周小山一直就觉得自己就是延安的人，也不敢轻易答应建立组织关系。
　　连一向谨慎的刘湘，当初跟桂军，红军一起签订《川、桂、红协定》也没有能够瞒天过海。
　　历史上，郭勋祺要不是被人汇报跟新四军交往过密。
　　送了步枪，军服和弹药，肯定不会调到后方上什么陆大，调去做参议闲置起来。
　　这还是剿共和抗日的名将，甫系川军的代表人物。
　　这么大的罪名要是落在周小山身上，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周小山小心的很，连汉口的存放的抢劫宜昌检查站那批枪支，都让常德胜回报是自己在北平锄奸时候的线索意外收获。
　　“敌我斗争的形势复杂，我不知道你身后的级别够不够高，不要从你的线上走，你给常旅长发报，让他联络十八集团军总部，然后我们派人化妆商人转交，这笔钱，最好延迟半年，不要跟川军沾上关系！对了，我们在上海的缴获，可以发给电报汇报上去，建议由延安出面，发给电报，祝贺大帅带领七战区连战连捷，顺便给他说一下新四军草创，经费紧张的事情，收获肯定比你和封萍自己努力要多？”
　　人非圣贤，岂能无情，在川军呆久了，周小山跟川军感情真的很好，周小山是真心希望甫系川军跟延安的关系可以更好一些，而且刘湘是能够做的到的。
　　历史上甫系川军跟组织关系就很好，刘湘专门请共产党帮他训练军官。
　　郭勋祺在前线抗日时候，被老蒋拿下，还想把五十军交给新四军。
　　解放大西南，郭勋祺奉命回川联络，甫系川军潘文华，跟邓锡候联手，影响到了整个四川军阀，裹挟了胡宗南断后的大军，和平起义。
　　为国家民族保存元气，立下了汗马功劳。
　　党国不会有未来，川军也不会有未来。
　　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
　　“真的，你说大帅会买我们组织的面子？”
　　“要是常旅长在这里，他肯定就照办了，根本不会问！”
　　“直属连电台借我一下！”


第六百一十八章 人在哪里？
　　周小山招呼人抬了一部电台进来，就看着刘紫曼滴滴答答的忙碌起来。
　　钱财乃身外之物，反正都是自己抢的，就连封萍他们也之拿到了日租界几家银行的明细，后面法租界的日本银行根本就没进行统计。
　　倒是直属连每个兄弟，每人给了私下给了一条小黄鱼，还有警卫团参与的兄弟，也答应每人两百大洋。
　　范绍增郭勋祺收到钱以后，非常不好意思，又把火车站缴获鬼子辎重联队那车黄金古董交了出来。
　　刘湘让冯天魁明天都换成法币和大洋，古董交给冯天魁拉回四川保存，把火车站的缴获奖励所有参战官兵。
　　好像被上级表扬了，刘紫曼的电报，越发越高兴。
　　等待电报的间歇，都眉飞色舞的。
　　“办好了，常旅长说，延安一定会去打刘大帅的秋风，绝对比我和封萍找你们分到的多，也不亏姐姐我跟着你鞍前马后的，对了，还有个事情，你要帮我撑腰！”
　　“什么事啊，感觉比钱都重要？”
　　“当然重要，大帅答应过我川军战果采访和战地采访，交给我独家报道，可是中央军在苏州，又带过来一个记者？”
　　“哪里的记者？”
　　“湖南还是上海的，给我说的军官不太清楚，反正叫什么陈仓，具体哪家报纸也不清楚！”
　　刘紫曼才甫系川军中的人缘，可不是一般的好。
　　这个记者一到川军，就有好几个高级军官，专门派人给刘紫曼提醒。
　　“陈仓？”
　　好熟悉的名字，周小山确定自己前世一定听说过，就是想不起这家伙是干什么的。
　　一个能值得自己记住的记者名字，又不是知名文人，周小山确定这人有问题。
　　“这记者人在哪里？”
　　“在潘军团长的23军军部！”
　　“走，带我去！”
　　真的很荒唐，七战区位置突前，周围几个村庄，都是指挥部所在的重地。
　　哪里能随便让人带人来。
　　中央军把人带来，万一出了事情，这群混蛋推脱责任比谁都快。
　　刘紫曼没想到周小山这么紧张，安排好警卫部队和直属连交叉警戒，再次强调不准任何人进出这个村子以后，跟刘紫曼就向外面跑去了。
　　所谓的23军军部，跟七战区的司令部，都在一起的。
　　离这里只有半个小时路程。
　　不算太近。
　　很快周小山就找到了陈万仞，这家伙正在村子里采访陈万仞所部参加突袭上海的884团团长薛奉先。
　　“陈军长，大帅答应过，七战区所有部队的采访，都交给刘记者和大公报，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
　　陈万仞虽然认识刘紫曼，也知道刘湘信任刘紫曼，可这是中央军带来的记者，总的给中央军几分面子吧。
　　“不知道就敢随便带记者进来吗？来人，把这个记者给我抓了！”
　　周小山一声怒吼，身后一群凶悍的士兵立刻冲上来，把记者双手反剪。
　　跟在周小山身边的警卫，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记者。
　　把正在接受采访的薛奉先吓了一大跳。
　　陈万仞靠近周小山，在他耳边低声说，是中央军带来的记者，说是奉陈诚的命令采访的。
　　看着这家伙哪怕被反剪这双手，还慢悠悠的抬头，不紧不忙的发问。
　　“你是谁，我是湖光通讯社记者，采访是经过陈诚司令长官许可的！”
　　心理素质这么强悍。
　　理都没有理他的周小山更加肯定他有问题，亲自伸出手，在他身上搜出了一把勃朗宁手枪。
　　没有估计23军其他军官的感受，回头就招呼陈万仞。
　　“陈军长，这人我带走，记住，除非战区召开记者招待会，否则，刘记者是七战区独家专访的记者，你们有什么想上报纸的事情，一律刘记者接待！”
　　周小山翻了翻他的记者证，这家湖光通讯社，居然是湖南的。
　　他真的想不起这家通讯社有什么比较知名的地方。
　　论说跟中央军八竿子打不着。
　　但是陈仓这个名字，跟他前世看见的一模一样，还不是其他的同音不同字的其他字，他就是想不起在哪里看到过的。
　　跟陈万仞借了一个房子，周小山就开始审问这家伙来历。
　　“陈仓不是你真名吧？老实说，本名叫什么？”
　　“哼哼，老子陈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就是周小山周副官？听说你家里有如花美妻，身怀六甲，还在外面跟大公报记者不清不楚的？”
　　“你对我们川军还挺熟悉，还知道我的名字？”
　　“你虽然是刘湘副官，可是我警告你，我采访是经过陈副司令同意的，扣押我，陈长官国府要员，追究下来，你这个上校一样吃罪不起！”
　　“呵呵，军统二处的人？你不会不知道川军跟戴笠的关系吧？觉得陈司令长官会帮你？”
　　周小山放声大笑，眼睛却盯着这家伙，直觉告诉他，这家伙这么猖狂，不是中统二处的，就是鬼子汉奸。
　　陈仓虽然只有一丝的惊讶，还是被周小山收在眼里。
　　“奉戴笠之命，来刺杀我们大帅？要是陈长官知道你的底细，怕是他也不敢给你兜着。”
　　“你不要血口喷人，川军战功彪炳，战绩值得向民众报导，我遵循记者本分，实地采访，仅此而已！”
　　“说吧，籍贯，年龄，父母弟兄姐妹等直系亲属，配偶和子女名字，我们核实你是记者！可以释放你，但是如果情况不属实，对不起？”
　　看着周小山身边的书记员拿着笔看着他，陈仓脸望向旁边。
　　直到周小山把他身上的勃朗宁上膛，顶住他的下巴。
　　才没好气的开始叙述。
　　老子又不是四川人，你哪里去核实家庭情况。
　　再说，这些信息，有人背书的。
　　“陈仓，24岁，湖南湘潭人，父亲陈汝南，母亲周芸，父母在湖南老家湘潭开了个杂货铺经商，姐姐叫陈美娟二十八岁，已经嫁人，我的配偶配偶白云！”
　　白云，周小山眼睛一缩，无比确认这个白云，绝不是白云黑土的白云，像是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就连陈仓这张脸，也觉得在哪里见过。
　　周小山尽管知道这些信息没用，还是渴望从对手的反应中，查探蛛丝马迹。
　　“你老婆是干什么的？没准我认识？”
　　“不可能，连我跟我老婆都在上海沦陷以后，都失散了，她以前在女子月刊做一个小校对员！”
　　“白云，女子月刊，我还真可能认识，我去过上海呢，没听说过她结婚了啊？”
　　“狗屁，我们连儿子都有了！你可以怀疑我，但是不能侮辱我的爱人。”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没有证明你清白之前，你不能走。”


第六百一十九章 战果
　　周小山看着陈仓这家伙叹了一口气，无奈的伸了伸手。
　　“陈长官哪里有个叫朱鸿飞的副官，麻烦您帮我给他通报一声，我被你扣押了，他会过来帮我证实身份的。”
　　“你实话跟我说，陈长官知道你来川军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陈长官是否知道我采访的事情，我也是在从上海去杭州，发现苏州在打仗，本来想申请采访，正好碰见了朱副官！”
　　听他这么说，周小山更加确定他有问题，陈诚肯定不会搅和到川军和军统恩怨里面。
　　他手下的人，就未必了。
　　周小山目前还真不合适去关人，立刻让直属连的兵，再次搜查他的身体，把他困到板凳上，然后去找陈万仞。
　　“陈军长，这个记者很可疑，我虽然抓不住确凿的证据，但是这人相当危险，你派一个连，把他放远点关押。记住我随时可能让赵主任来提审，潘司令回来以后，大帅的战区司令部，跟你们军部都在一起，千万小心，不能出纰漏啊，万一大帅被日本人派来的刺客或者军统的特务暗杀了，十个脑袋，也赔不起！”
　　陈万仞本来想说你别吓唬我，看见周小山认真的表情，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问清楚了刘湘他们吃饭的地方。
　　周小山毫不犹豫的找过去了。
　　刘紫曼风情万种，走在七战区任何部队，都能收割一连串的眼神。
　　连郭勋祺，潘文华，范绍增都对她另眼相看。
　　在川军高级将领中那个地位，比团宠更高。
　　团宠受了委屈，大帅说话不算数，那还得了。
　　本来四个军长听说周小山这小子不请自来，还以为他未卜先知，那个听墙角的的把情报泄露了。
　　原来是记者的事情。
　　刘湘看着几个混账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有些好笑。
　　都不知道这硝烟弥漫的战场，让这群家伙荷尔蒙分泌太过旺盛。
　　人家是记者，虽然不知道规矩，跑到七战区来了。
　　没有查实是间谍的证据。
　　你能拿别人怎么着？
　　总不至于枪毙了吧？
　　无非也就是关几天，查一查来历，让记者吃点苦头就赶出去。
　　陪着周小山两人一起景区找刘湘的是赵沛诗。
　　“沛诗，这次上海偷袭的战果出来没有？”
　　“出来了，各部队统计，歼灭日军超过一万人以上，歼灭日军的数据很难统计，鬼子在上海分的很散乱，简直混乱，可能和实际情况有些出入，我根据各军报上来的数字，在结合战前情报，减少了三分之一，估算的一万人。”
　　“不单是歼敌不好统计，就连炮击的成果难以统计，在上海的几个情报组也发回情报，日军停在黄浦江码头的舰艇一共沉了五艘，机场损失飞机超过一百六十架，缴获太多了，这是清单！”
　　赵沛诗这个清单，没有周小山抢劫银行的缴获。
　　却有范绍增他们在鬼子第三师团辎重联队火车站留守营地的金银古董和122旅在日租界一个鬼子商行哪里缴获的一批金银古董。
　　古董没有估算价格，但是金银价值已经超过一百万大洋。
　　到了上海所有辎重车辆，马车都在抢运弹药。
　　弹药枪支运回来的最多。
　　虽然有部分运输弹药的汽车，马车被炸，引发了部分殉爆。
　　虽然还有一部分部队没有回归建制，电报联络也没有失联。
　　但是各部队上缴的三八步枪，歪把子，九二式通用的6.5子弹超过两千万发。
　　手雷和掷弹筒专用的榴弹也超过两百万枚。
　　三八步枪，歪把子，九二式加起来一共两万多支，七成是新抢，三成是一个军械库的旧枪。
　　让冯天魁和郭勋祺高兴的是，码头那个军械库除了日军的旧装备，里面还有好多捷克式，甚至有十几挺马克沁和三七战防炮和三十多万发7.9口径子弹。
　　九十二步兵炮和迫击炮，新的旧的，在上海缴获了近一百五十门。
　　各类炮弹拉了上百车，根本的没来及统计。
　　范绍增在申请换被子，他们缴获了一个车皮的日军被子。
　　比带出川的厚多了，大冬天解了燃眉之急，88军现在都在盖着日军的新被子。
　　还分了一些给50军和66军。
　　这场突袭上海，收获满满，几路撤回的部队，都携带了大量的物资。
　　总的来说一句话，川军发财了。
　　“这样，我刚刚跟天魁他们商量，每个军，三十万大洋，九十万法币，都发给参战的兄弟门，差不多每个人都能领到二十个大洋和60块，哪怕是战场失踪或者准确的知道牺牲消息的，全部都有，现在的问题，怎么把钱弄回四川！”
　　刘湘看了一眼赵沛诗和刘紫曼，觉得这两人还是信的过的，不过刘紫曼还是要给他打个招呼，别把小山抢银行的事情，弄上了报纸。
　　“小山，三天之内，你要做个计划，怎么妥善的安置这笔钱！”
　　周小山也觉得，这笔钱放在前线，时间长了不合适，光跟着大军辗转就够麻烦了，何况他一直不愿意做守财奴，钱只能在合适地方，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大帅，这个陈仓，我觉得很可疑，要跟陈诚打招呼，别什么人都往我们战区带，再说，他的副官有什么权利带记者到我们川军，这场民族存亡的战争，异常残酷，万一带来一个日军间谍，指引着鬼子飞机炸我们指挥部，麻烦大了。”
　　“小山，这里我们不停留了，明天4个军留下一些人收拢上海回来的弟兄，大部队今天下半夜，跟着司令部开始向西转移，你专心做个谋划，把钱送到四川去，要信得过我，就把这个记者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潘文华拍了拍周小山后背。
　　既然他都这么说，周小山也不好多说什么。
　　点了点头，给几个大佬敬了一个军礼，埋头出去做计划了。
　　刘紫曼跟他打了个招呼，指了指酒桌，周小山也明白，这长袖善舞的巾帼英雄，要去敬酒感谢几个大佬了。
　　周小山对于自己接到这个任务，并不觉得奇怪。
　　上海出来一路上，他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笔钱在后方，显然发挥的作用要大的多。
　　历史上的八年抗战，350万四川人出川抗战，川军才占了不到四分之一。
　　刘湘早逝，川军群龙无首是个缘由，更主要是四川把赋税，财政的权利上缴，重庆的兵工厂又被国府吞并，川军没钱也没枪。
　　电视剧这个世界不同了，前线有AH省主席这顶帽子，后方有永州军械制造的基地。
　　川军完全有能力，为抗战，为国家民族做出更大的贡献。
　　法币不能带太多回四川，银元也要留下一部分在AH。
　　像法郎，日元，银元，还可以存一部分在武汉的外资银行，看看能不能引诱洋行紧急提供一批军械弹药，交易出去，毕竟广州几个月能，不太可能陷落，粤汉铁路目前是通车的状态。


第六百二十章 为什么答应
　　有这个时间。
　　即便是大米粒坚和英国人，法国人漫天要价，北边的邻居，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交易对象，只不过他们的子弹口径不一样，要依照川军7.9规格生产，必须要是一笔足够大的订单。
　　这样分出去，其实真正带着的黄金，外汇，银元数量并不多，二十台汽车就可以装回去。
　　现在重要的是，财帛动人心啊，眼红这笔钱的人太多。
　　日本间谍在华中一带，渗透的非常厉害，国府一帮人，要是明确知道了运输计划，肯定要插一脚。
　　水运太慢，武汉出发到重庆都要走二十天，还要经过宜兴转运内河小船，把钱放船上，万一情报泄露，炸沉了血本无归。
　　陆路运输，又要经过铁路运输局，国府那帮可恶的傻比东西，盯鬼子不行，打鬼子也不行。
　　盯友军，比谁都用心。
　　友军要是有了钱，卧槽，什么爪子都可以飞到脸上。
　　哎呦喂，可恶的战争，要是在何平时期，守着钱多好，至少自己不是一个除了帅，一无所有的人。
　　头疼。
　　要说起喝酒，冯天魁，潘文华，范绍增几个都是海量。
　　周小山那点酒量，凑上去就是添人头。
　　刘紫曼就不一样了，女人在酒桌上有着特殊的权利，更别说这女人，酒量不比他们几个差。
　　“谢谢各位军长照顾，大公报才有我独家的七战区战地报道，小女子无以为谢，我先敬大帅一杯，然后挨着敬各位军长！”
　　刘湘胃病，喝不了酒，他们几个可以代，
　　部下一起喝点酒，肆无忌惮的说些实话，刘湘还就愿意听部下们的酒话。
　　视角不一样，有时候可以听见一些不一样的真话。
　　“好，让沛诗给我代酒，我也要谢谢刘记者，不管在四川，还是在七战区，您妙笔生花，在报纸上替我们川军美言，尤其是保守了我们的军事秘密，值得我们敬你才对！”
　　“就是，刘记者青春靓丽，在七战区就是一道行走的风景线，该我们敬你的酒！”
　　花花轿子人人抬，刘湘一边看着赵沛诗帮他举杯，一边举起茶水。
　　“紫曼，我绝对不知道有其他记者到七战区，要照知道，我早赶他出去了，文华，你记得跟陈万仞打招呼，这个记者，陈诚不亲自来领人，就不要放了。”
　　说曹操，曹操到。
　　刘湘刚看见赵沛诗把代自己喝的酒喝完，门外的警卫就传来陈司令长官好的叫声。
　　不守着胡琏擦枪，又跑找他们来干什么？
　　“甫公，看来我还真有口福，您这是为您手下几员大将庆功？”
　　“庆功，我这是在赔罪！”
　　“七战区战功彪炳，四川为抗战作为卓绝贡献，在这民国，谁敢让甫公您赔罪啊？”
　　“没法，手下不懂事，我明明把战区独家的采访权利，给了人家大公报的刘记者，人家还专门给您陈副司令写了一篇专访，也为我七战区军队部署进行了保密，可是有的人，就是看人家刘记者不顺眼，又找来一个记者！”
　　“谁胆子这么大？”
　　陈诚有点楞，他到七战区时候，刘紫曼确实给他和他的十五集团军写了一篇专访，都在大公报发的吴兴大捷的特刊里，虽然不是最主要的版面，可是没有埋没十五集团军和他的功绩。
　　跟他一起进来的副官，脸色都变了。
　　“甫公，我有罪，到七战区不知道七战区的规矩，没推脱99师297旅长李芳郴的请托，自作主张，在苏州收留了他的那个湖南老乡陈仓，今晚我就让他走！”
　　陈诚的官威惊人，声音不大，却有让他副官跪下的能力。
　　“你一个副司令副官，有这个资格随便放来历不明的人到七战区司令部来吗？收了人家好多钱？”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诚目瞪口呆。
　　这小子想掏枪出来，一脚被冯天魁踹到地上，郭勋祺俯身就把他的枪抢过来。
　　这小子反应极快，双膝挪动跪倒了陈诚面前。
　　“长官，我有罪，把枪掏出来，是准备交给刘总司令的，如果川军判决我死，绝无二话！”
　　“辞修，我记得，吴兴之战，李芳郴是参与的了，我没有得罪李芳郴吧？紫曼也没有埋没99师的功绩，还专门给他们师遭受毒气伤害的伤员在报纸上，配了一张照片，十五集团军，隶属七战区序列，撤会武汉了，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勾结日本人，查探我们战区情报？”
　　在刘湘眼中，一个副官算什么东西，他更想抓出幕后的主使。
　　刘湘的话，吓了陈诚一大跳。
　　“甫公，那个记者是日本间谍，有证据吗？”
　　“我更怀疑这个家伙，是军统派来刺杀我的，有证据我早派人请你了，我已经把人抓了，正在审讯，怎么养，我在刘记者面前，丢了这么大一个脸面，你这个副官，能不能交给文华？”
　　陈诚狠狠的盯着自己副官。
　　“朱鸿飞，老实交代？收了人家多少钱？”
　　“一分钱没收，如果收了一分钱，我全家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为什么答应？”
　　“李芳郴说这个记者，跟军需处赵处长关系很好！”
　　最怕这记者跟国府，军统，亲日派沾上，陈诚觉得自己这个副官蠢透了。
　　又扯上了军需处，要知道，出川前，冯天魁把军需处得罪了个精光，而且刘湘也为军需罐头的事情，跟军需处僵持。
　　“军需处花钱雇佣，找我报仇的刺客？”
　　这件事越扯越麻烦，陈诚看着平素温文尔雅的刘湘冷笑，知道他愤怒到了极点。
　　潘文华，和郭勋祺也冷冷的看着他。
　　“甫公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把事情搞清楚，顺便跟李芳郴发给电报，问清楚怎么回事？”
　　“可以，但是我也会审问那个记者，万一对不上口供，别怪我手下无情！”
　　陈诚一张消瘦的脸难看的很，本来想挥手让士兵把这个副官押出去，可是这副官跟随他多年，他太熟悉这小子品行了。
　　刚才那个行动，不是刺杀，也不是自杀，为了维护自己和刘湘的关系。
　　把自己交给刘湘处置。
　　绝对其中有苦衷。
　　反正这个院子房子好几间，干脆把副官拉到院子外侧面厢房询问。
　　“说实话？”
　　“李芳郴转发的侍从室曹参谋的电报，特意给我下命令，不要告诉您！”
　　曹参谋，这小子跟戴笠好的穿一条裤子，对侍从室人际关系了如指掌的陈诚暴怒，他全明白了，这个所谓记者，就是二处的人。
　　“你是猪啊，你是我的副官还是他李芳郴的副官，别人让你不告诉我，这么大的事情，你就敢不告诉我！”
　　“不就是一个记者吗？”


第六百二十一章 无法拒绝的条件
　　记者，记者那点事值得你战区司令副官出面？
　　陈诚觉得这蠢货副官一天都不能用了，一脚给他踹过去了。
　　“川军连二处的办公大楼都炸了，冯天魁，潘文华郭勋祺跟戴笠当着委座的面大打出手，委座都没有处罚，要是戴笠派出的杀手，杀了刘湘，整个七战区乱了不说，四川都会乱，川军一反，谁承担的起这个后果，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啊，这些事情，我都不敢参与，是你该参与，能参与的起的吗？”
　　“李芳郴说，他们就是来接近川军，混个脸熟的，这次只是查一些事情，绝不动手。”
　　“李芳郴，李芳郴去死，你跟他一起去好了，坏了委座大事，你们全家死光都不足以赔罪。”
　　陈诚嘴上大怒，心里不停的盘算。
　　该如何解决这个天大的麻烦，这该死的戴笠，脑子里在想什么？
　　报仇也不看看时候。
　　刘湘可以病死，可以殉国，可以被日军间谍刺杀，但是就是不能被川军抓住证据，死在党国的特务机关手上。
　　这个记者不能落在川军手上，得设法要出来，哪怕把这个副官杀了，把李芳郴撸了，也要把秘密保住。
　　他连忙给侍从室发电报，汇报这件事情。
　　他一脸催促了几次，好像侍从室那边得知这个消息也有些乱，好在不到十分钟就把命令发过来了。
　　等他回刘湘他们喝酒的堂屋的时候。
　　手里已经多了两道命令了。
　　刘湘看着陈诚出门，没有阻拦。
　　刘紫曼再次给他敬酒，表达谢意。
　　几个川军将领也没有理会陈诚会拿出什么交代，都在喝酒，一个扣押的记者，在他们眼中，掀不起什么大浪。
　　军阀出身的川军，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要是周小山或者刘总司令一个不高兴，把人杀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甫公，我把这个记者的事情，发报给侍从室了！委座对李芳郴非常生气，撸了他的师长职务，由你们的四川老乡罗广文代理十八师师长，另外，我这个副官，还有那个记者，连夜跟李芳郴送到武汉，交军事法庭秘密审判，查他们跟日本人之间的牵连，审判过后，又康泽康厅长给您做通报。”
　　卧槽，刘湘有点吃惊了！
　　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委员长亲自下令处理，还秘密军事法庭审判。
　　难道那个记者真的有问题？
　　“刘记者，委座给你发来了嘉奖令，让刘总司令给你授勋，鉴于你在前线持续的报道，激励国人奋勇参军，捐款，为党国做出巨大贡献。特授予你一等云麾勋章，中央社同时给你派发记者证，希望你在大公报登载的战地报道，同样在中央社播发，也希望你多为中央社撰写报道！”
　　刘紫曼有点懵逼，什么个情况？
　　云麾勋章确实可以嘉奖战地服务特别优良的，可是这属于云麾勋章嘉奖条件里排名最末尾的一个条件。
　　获得者通常只能拿到七八九三个等级。
　　一等的大授，绝对是民国破天荒的第一次。
　　刘湘，冯天魁，潘文华，郭勋祺和范绍增都在鼓掌。
　　要是周小山知道，绝对眼睛都可以瞪出来。
　　历史上胡宗南绞尽脑汁，攻占延安，还找了一堆的士兵装成俘虏，无非才得到二等大授的云麾勋章。
　　喝了点酒的刘紫曼，小嘴微醺的样子特别迷人，尤其是慢一拍的反应节奏，把范绍增完全看呆了。
　　他觉得晚上的日子，不太好过了，后悔没带个姨太太在身边。
　　“谢谢陈司令长官，一等的云麾勋章，实在受之有愧。”
　　“你应该谢谢委座，这是嘉奖电报！”
　　“谢谢委员长，让我们为委员长赏罚分明，干一杯！”
　　理由很强大，看着刘紫曼提起酒杯，陈诚马上也把酒杯端起来，刘湘跟几个军长也站起来。
　　“你这个奖励，是跟着前线将士出生入死得来的，没有什么有愧不有愧的，明天勋章就从武汉起运，等运到司令部，甫公替委座给你授勋，我来颁发奖状！”
　　陈诚看着他们都坐下，喝了一杯刘紫曼感谢的敬酒，才继续说。
　　“甫公，今夜我就想把那个记者带走，你看怎么样？”
　　怎么会这么急，其中有什么原委？
　　刘湘还在沉思，陈诚在次开口。
　　“另外，委座让我转告甫公，七战区伤亡大，功勋卓著，只不过现在打残了，兵力单薄，川军杨森所部，在九江休整，等他整补完成，跟郭汝栋一起开赴七战区，我跟吴奇伟的部队，在江西整补完毕，也会开赴七战区。如果这些军队没有到来之前？日军大举进攻，甫公可以考虑，放弃人员撤离的太湖西岸，可以在AH西面长江两岸的山区，构筑新的防线。”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别说刘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冯天魁，潘文华他们也目瞪口呆。
　　这个记者是什么人啊？
　　值得老蒋帮他这个战区司令松绑？
　　太湖西岸，剩下民众，很多是去武汉或者浙江避难以后返回的，并不多。
　　刘湘也敢撤，可他太了解蒋某人性格。
　　绝对会拿失地做借口，克扣川军的战功。
　　“既然有命令，让他走吧，反正我们下半夜也要走，也不怕他泄露战区司令部地址。”
　　这是个无法拒绝的条件，老蒋这道承诺，等于是把战争的主动权交给七战区。
　　是打，是退，全部由刘湘做主。
　　连传达任务的陈诚也一头雾水，他都不知道陈仓是什么人，值得侍从室开这么大一个条件。
　　看着刘湘点头答应了，陈诚片刻都没有停留，马上派人跟赵沛诗一起，去找陈万仞提人。
　　立刻离开这里。
　　等一切办好以后，不善饮酒的陈诚，亲自端起酒杯，敬了在座几个所有人。
　　他才开口。
　　“侍从室收到情报，据说是日本人透露的，说上海夜袭的时候，川军抢了他们八家银行，抢了至少五亿大洋的资金？”
　　“说反了吧？鬼子绝对不止抢了中国人五亿大洋。你看见的，苏州，无锡的银行，都被鬼子烧了，哪怕钱庄都是鬼子第一个抢劫目标，从上海打到南京，平津打到太原，我们被日本人抢的，何止五亿大洋！我看五十亿都有了！”
　　刘湘冷冷的一笑，他就知道，财帛动人心，老蒋知道那么大数额，一定坐不住。
　　可是这日本人也太夸张了。
　　你缴获他一百，他能给你说成一万。
　　“可是天魁给我说，还缴获了一些钱！”
　　“我是缴获了一些钱，可是鬼子说的那个叫人话吗？也能信，他怎么不说我缴获了十个亿美元，特娘的！”
　　“那你们缴获了多少？”


第六百二十二章 缴获个屁
　　陈诚不止是他好奇，他背后的好多人也好奇，自从今天晚上日本人放出消息，武汉好多人都躁动起来，侍从室发来的电报，说来的那个记者，就是查这个事情的。
　　“我们才在上海打一晚上，淞沪会战，你们在上海打了几个月，中央军缴获了多少钱？”
　　缴获个屁。
　　陈诚想说，日本人连进攻方向都知道，日租界的银行早就跟着侨民撤到法租界了，资金都转移了。
　　再说，淞沪会战是白天打的，后面跟着一群记者，哪有你们黑夜下手那么方便。
　　他还是耐着性子跟冯天魁碰了一杯。
　　“会战跟这次袭扰不一样，国军一直在退却，损失一箩筐，缴获寥寥无几。可是人家武汉很多人都在说，川军发了大财。”
　　“发个屁的财，川军打了一亿发子弹，谁来报销！”
　　潘文华想把话题支开，冯天魁却看出来了，陈诚不到黄河心不死。
　　“加上21军和大帅，我们一共分了一千万，分到士兵手里也更不算多，一个几十块大洋，另外还有一千多万，是欠德国人的子弹钱，虽然贷款没有到期，我还是想让人找德国人商量一下，能不能现款买些子弹！”
　　“才两千多万，吓了我一大跳，人家日本人说川军抢了银行五个亿的大洋！”
　　“可能吗？你觉得日本银行，有这么多钱放在上海？他们是分行，有点现金就得往本土运，跟大米粒坚很多交易都发生在日本本土！”
　　听到这里，刘湘知道，这件事情必须他出面，几个军长说到底批都是国民革命军皮，隶属军政部，他不出面，太容易遭人记恨，也太容易被一纸命令报复了。
　　“辞修，我给你说，人家天魁，为了打鬼子，欠着德国人一千多万，这个情况，康泽，贺国光都是知道的，国府没有给予报销，反而问人家天魁的缴获，这个太不合适！”
　　“这批物资，都到了川军手里人家国光才知道的，他那个重庆行营的参谋长，还真不容易，好不容易说通了军政部，国府本来想认下这笔钱，但是要分一半的军械和弹药，是你们不同意的！”
　　“枪炮一响，黄金万两，这些军械到了川军手上，不会辱没他们，要没有这批军械和弹药，也就没有吴兴和上海两次胜利，川军要在AH征兵，在四川要抚恤，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所以啊，钱的事情，不要再说了！”
　　陈诚也憋屈的慌，就算是川军缴了五亿大洋，难道侍从室找人家要？
　　明明是日本人的计谋，非得自己找不痛快，图什么啊。
　　还把命令发给自己？
　　是觉得自己这个战区副司令很好当是不是。
　　人家川军把两个师的日械给自己解燃眉之急，已经够痛快了。
　　还要问人家的钱，中国人哪有这样的，都说财不露白，哪有逮着人家问家产身家的道理。
　　这样也好，他知道自己该怎么给侍从室回报了。
　　周小山带着直属连和警卫团的兵，很快就回到了自己驻扎的村子。
　　对着地图沉思起来。
　　芜湖，宣城都是一片平原，占领南京的日军，肯定会从沿江打过来。
　　川军在太湖整补的新兵很多，没有时间训练，仓促上阵，向当初打第十军一样，在这些地方跟鬼子血拼，吃亏太大。
　　在鬼子眼中，甫系川军成了眼中钉了。
　　只要鬼子稍微把上海稳住，就可以占领杭州。
　　裹挟了江浙大部分人口，组织恢复公路和铁路。
　　广德附近的山地太小，没有足够的回旋余地，一旦鬼子在平原上把交通网络建立起来，整个华中方面军大兵压境。
　　现在的川军，根本没有能力像对付日军第十军一样，硬着头皮去碰。
　　空间换时间。
　　还不如撤往以徽州到贵池一带的皖南山区。
　　AH真是一个好地方，西面的长江南北都是可以有回旋余地的大山。
　　周小山印象很深刻，日军侵华战争期间，除了沿江一代以及合肥，六安，芜湖等东面的平原地带。
　　至于西面的山区，日军从来没有真正占领过。
　　廖磊死了，这AH落在李品仙手上，太可惜了，四个军，加上周围几万友邻部队配合，凭借有利地形，在武汉会战中，连稻叶四郎率领的第六师团，也挡不住。
　　眼里只有利益的家伙，一直把自己怂在大别山，满脑子怎么内斗，发展势力，很少主动攻击日军。
　　AH西部的地理位置简直太好了。
　　要是落在八路军手里。
　　向东可以进击长江中下游平原，向西可以打到大武汉，袭击日军。
　　尤其是太平洋战场打响以后，鬼子兵力各地占领兵力稀释。
　　完全趁着鬼子在宜昌，长沙大战的时候，主动出击交通线，打的鬼子痛彻心扉。
　　在他看来，AH两千万人口，有的是兵员。
　　土地肥沃，粮食也有保证。
　　包括唐式遵，在浙江把兵员招募满了以后，也可以在当地采购大量粮食，带着浙江省政府以及愿意西侧的杭州一带平原的老百姓西撤。
　　哪里山大，交通线路局限也很大，尤其是鬼子飞机轰炸，局限性更大。
　　更重要的是，可以在山区隐藏起来练兵，避过日军来势汹汹的反扑，要知道，越往西，鬼子飞机滞空时间越短，这个仗就越好大，越往后拖延时间，日本海军也不可能像淞沪，南京那样，停靠几艘航母在上海，随叫随到的支援日本陆军。
　　既然刘湘已经拿下AH省主席，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发动群众，募兵。
　　周小山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自己运资金回四川的计划，应该藏在募兵里面。
　　这小子还在神游天外。
　　警卫员就来敲门了。
　　封萍来了！
　　周小山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她为化缘的事情来的。
　　“小山，听说你在法租界，差点光荣了？”
　　周小山哑然失笑，这才想起，自己虽然代理警卫团团长，可是警卫团跟封萍在一起时间，可比自己长多了。
　　而且在山西，封萍还带着警卫团，打鬼子穿插。
　　都是军长副官，在警卫团这些兵眼中，自己不比封萍更加亲切。
　　“打仗吗，都是提着脑袋干活，谁不是九死一生，你在山西打的更险恶，我听说你命大，好几颗子弹，弹片，擦在你身上过去，衣服上都是弹洞！”
　　“你说，我要是给清影发个电报，她不得担心死！”


第六百二十三章 谁要他们的身子
　　小样，跑来威胁我，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
　　周小山把眉毛都竖起来了。
　　“你敢，你要是敢给永州发电报，我找机会给你灌醉，让郑冲或者谭望嵩办了你！”
　　“他们敢，军座的军法可不是说说而已的。你不识好人心，我是提醒你，直属连每天都有人发电报回去报平安，现在清影身怀六甲，可受不了这个刺激！”
　　封萍没好气的看着周小山，他真以为自己为了一点钱，跑来威胁他。
　　心眼真多。
　　“郑冲回来了，我本来想问你有谭望嵩的消息没有，现在看来，我可以走了！”
　　看着小美人转身离开。
　　难得这丫头跟自己服软，亲近一些，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还真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战争期间，承受苦难的不止是前线将士和流离失所的战区百姓。
　　后方的百姓，也承受巨大的压力。
　　前线的很多消息，到了后方都会被放大白倍。
　　这妞说的不错，要是真的被卓清影知道，剩下的日子，更加难过了。
　　谭望嵩他们从宝山返回的，人员很复杂，里面有好多原来民国海军的人，都由他直接联系，刚才还收到谭望嵩的电报，已经到宜兴了。
　　“谭望嵩他们那个营，线路绕道多，刚才收到他们电报，到宜兴基本上安全了，你可以放心。对了，那个钱的事情，军座在处理，他处理比你处理合适，你把自己的活干好就行了！”
　　听懂言外之意的封萍回头，笑面如花。
　　她当然知道，在山西的时候，刘师长，徐副师长跟师座关系莫逆，而且贺师长在66师离开山西之前，专程赶来道谢。
　　而且从罗世文三言两语中得知，冯天魁跟组织渊源很深。
　　冯天魁要是能出手，肯定比她找周小山帮忙钱多。
　　太好了。
　　“我已经给警卫团几个营连长打了招呼，你遇险的事情，谁也不准往外说。要是军座和大帅知道了，肯定不让你再上一线战场了！”
　　“谢谢，封副官照顾之情，无以为报，你要看上谭望嵩或者郑冲的身子，给我言语一声，我绑也把他们绑到你房间去！”
　　“去你的，谁要他们身子！”
　　“知道了，你要他们的心！”
　　“不跟你这个流氓说了，我警告你，不准把他们两个带坏了。”
　　“他们本来就坏，还要我带？”
　　吃了定心丸，封萍才不像跟这个流氓胡扯，她知道跟这小子斗嘴，自己别想占便宜。
　　转身就跑了。
　　才十点多，周小山就接到了撤退命令，尽管舍不得太湖西岸这片地方，但是不得不走。
　　长兴西北这片山地面积不大，很容易被日军调集大军围困。
　　日军占领南京以后，态势就变了。
　　鬼子完全可以从长江沿线出发，占领郎溪，芜湖，宣城切断川军后路，南线沿着沪杭公路，铁路开进，以及杭州湾登陆的方式占领杭州后，再次发兵，浙北山区，到时候围死了，连突围都未必可能了。
　　这种仗没有丝毫主动权可言。
　　且不说川军刚整补，战力垮的厉害。
　　就是精锐，一旦被包围，没有援军，没有后勤，也会惊慌失措。
　　得到两个师装备的陈诚，又因为陈仓的事情进行交易，在酒桌上，同意了放弃郎溪，芜湖的方案，全军撤到贵池到徽州一带。
　　受周小山那小子耳闻目染，几个军长和刘湘一致认为，既然侍从室下放了战区这么大的权利，他们完全有办法赢得整个战区对日作战的主动权。
　　一面电令川军在四川的留守处，加紧盯着弹药，炸药的生产，运输，尽快把更多地雷和炸药运到七战区。
　　一边练兵，一边类似太湖西岸这种，开挖防空洞，在关隘，公路要道开掘地道，随时准备埋设地雷。
　　在皖南山区和江西交接的地方，为拱卫武汉，重新建立一到新的防线。
　　阻止日军向武汉前进。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酒也没有继续喝下去了。
　　当即下令部队开拔。
　　广德，宣城的公路破坏以后，修复难度大，周小山带着直属连和警卫团的汽车跟炮团一起，还要转道湖州，从江西境内绕道进入徽州。
　　连冯天魁的汽车和刘湘的汽车，也要跟着同行。
　　楚天舒接到命令断后，他还要在太湖西岸坚守一个礼拜，等着罗家烈以及四个军还在环太湖地区散落的军队集结。
　　在他看来，这个任务很轻松，上海一闹，鬼子收拾残局，调拨物资，补充114师团和第6师团，肯定不止要忙碌一个礼拜。
　　他的辎重营可以先走。
　　甚至部分火炮也可以先走。
　　专门跑去找周小山，让他把自己宝贝炮营，带两个连走，他现在的炮营，比当初出川时候66师的师属炮团还大。
　　四千多人，两百门各类火炮。
　　日械的九二式步兵炮和步兵曲射炮，炮弹充足，倒是四川带出来的81迫击炮，没有什么炮弹了，也要跟着周小山先运走。
　　66军的汽车太多，是作为先遣部队撤离的。
　　现在88军，23军和50军也有一百多辆汽车，为了避免目标太大，他们明天天黑再走，主力步行跟着168师的路线，从广德到宣城，到徽州以北黄山附近，跟辎重部队和炮兵部队汇合。
　　但是潘文华跟着刘湘和冯天魁，还有赵沛诗带领的七战区司令部，跟着66军一起出发。
　　从长兴，绕道湖州到徽州，这一圈，近三百公里。
　　一夜时间肯定到不了。
　　辎重团的汽车兵，有几个从这里走过一次到武汉，送伤兵回去，装油料过来。
　　所以还算熟悉。
　　步兵徒步，在道路两边举起火把行走。
　　中间的汽车，慢悠悠的开着晃。
　　到了半路，还得找地方进行白天的休息，川军打鬼子那么狠，担心鬼子飞机报复，那是必然的。
　　刘湘在车上晃悠了一夜，半梦半醒。
　　天一亮，看着藏好的车队。
　　他就带着潘文华，冯天魁去找周小山去了，这小子答应做的资金运川的计划，现在都没个回信。
　　“大帅，不着急，这笔钱，其实跟着我们大军呆一段时间，再出其不意的运回去，更容易避过各方耳目！”
　　“不见得，我觉得还是早点运回四川落袋为安的好！”
　　周小山还没开口，潘文华和冯天魁就产生了分歧。
　　潘文华远没有冯天魁自信。
　　“小山，你的想法呢？”
　　“既然大帅顾虑四川缺钱，决定了运，就尽快运，本来想做个方案，怕泄密，这件事我们几个知道就是好了！”
　　四川涌入的难民太多，刘湘手下的洋行，产业，一边在扶持川军抗日，一边在救急难民。
　　入不敷出。


第六百二十四章 逼格很高
　　七战区参谋团留守南京期间，这种类型的电报是赵沛诗交给周小山把帮刘湘处理的。
　　刘湘和冯天魁都点了点头，周小山继续说。
　　“一明一暗，两个幌子，我的想法是，把伤兵集中起来，部分伤残的，必须要回去的，在汉口申请专列，转移到潼关兵站修养，同时派出一个旅，护送这批伤兵，我们军座去武汉，存上两千五百万大洋，用这笔钱，做疑兵，一方面联络其他银行，看看有没有帮我能购买平价的大批弹药的，如果有，我们可以把钱存在哪里，甚至给高一点的利润！”
　　“你的意思，护送伤兵回四川以及武汉存钱，都是幌子？”
　　“是的，真正的运钱的汽车队，藏在潘军长派出向AH征兵的一个师以上的人马里，从安庆附近渡江，经过六安，不断的分散，去各地征兵，最后车队到达河南信阳，最好能联络专列运输伤兵，在河南信阳的时候，把汽车开上专列。我算了一下，法币不适合运输太多回四川，银元在前线和存入武汉最好，那些外汇也存在武汉，只留下部分美金，黄金，还有部分银元和法币，价值比较高的古董，十五辆汽车可以运输完毕，最多二十五辆车的车队就可以护送到河南！”
　　刘湘笑的像一尊弥勒佛，这小子心眼多，这个方案可行性强，到了AH，冯天魁就是可以跟医院着手整理伤兵。
　　护送伤兵往武汉进发，要个专列，带上部分空车，说是供应潼关到永州的运输，大摇大摆的把空车装上专列，而潘文华可以立刻出发，带着法币跟着周小山一起渡过长江，到合肥，六安去募兵。
　　长江南岸的皖南募兵，完全可以交给郭勋祺和范绍增。
　　站住AH，用法币大肆购买粮食，募兵扩充实力，组织各地挖掘防空洞防御，把平原多余人口往山区迁徙。
　　其中意义，并不比把资金运到四川要小。
　　“小山，我没跟外国洋行打过交道，心里没底啊？怎么买军火，要知道，只有多买武器，我们才有本钱打鬼子！”
　　“那个简单的很，买东西又不用学，三个月为期限，先付点定金，最好付给银行做中间人，我们只要7.9口径子弹，M2的子弹，当然，如果有我们目前装备这些武器的子弹和军械也要，超过四个月的运输期限，对方没把货运到武汉，我们不仅不付钱，还让对方赔钱！德国，米国都可以谈，如果这些人太拽，你就去苏联大使馆找苏联驻华大使鲍格莫洛夫，相信苏联人很愿意接我们订单，如果苏联人觉得时间来不及，可以延期一点，让他们负责运输到四川！”
　　“你的意思，货比三家？不妨把跟苏联人进货的消息，告诉德国人和米国人？”
　　虽然以往买东西，都是罗家烈，秦国梁出面，但是冯天魁也是个秒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何况跟陈敬方他们在一起喝酒，耳闻目染都是商业上的事情，一点就通。
　　看着冯天魁点头，周小山继续往下说。
　　“陈敬方的贸易行，在武汉有个分行，负责人是个金发美人，叫莉莎，会英法德中四国语言，到了武汉，她可以协助你，最好给德国和苏联人做，英法最靠不住，反正运货时间，到货地点，必须要卡死，苏联人为了外汇和现大洋，这么大订单，一定也会考虑供货的！”
　　刘湘跟潘文华嘿嘿的笑起来，他们都可以想象，冯天魁在武汉谈生意，身边一个金发洋妞做翻译，那个逼格很高。
　　“那太好了，钱怎么存？”
　　“你一次性把带去的大洋，日元，英镑，法郎，还有部分黄金，一次性存到花旗或者摩根银行，他们在武汉都有分行，可以对两家开出你的条件，至于最后选择，随便你，不过可以吹牛，谁帮你办成了事情，剩下的钱就放谁哪里。”
　　刘湘再次赞许的点了点头。
　　“天魁，你小心点，鬼子没准会在武汉派出所有的间谍，堵截你！”
　　潘文华突然插话。
　　“小山，你认为谁带队去信阳比较合适？”
　　“楚师长，范师长，罗副军长都可以，他们可以跟着伤兵一起，回四川！”
　　“天舒，范明，罗家烈都要练兵，尤其是我要去武汉，66军新兵太多，他们不盯着后果很严重！”
　　“要不郭军长去？”
　　冯天魁提议郭勋祺去，周小山自然认为不会有什么问题。
　　点了点头，也认可这个人选。
　　刘湘跟潘文华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小山，你到了徽州以后，记得把钱分出来，民生公司那边联络船只载着汽车渡江的事情，我来安排！”
　　“还有，这次运输资金的队伍，我建议天魁调警卫团两个营，我们三个军各抽调一个连，都有熊猫来统筹指挥，但是护送过江，还是希望直属连帮忙开路。”
　　“可以，反正直属连闲着也是闲着，本来我想打发他们在郎溪，芜湖一带，准备把鬼子盯着，既然大家对资金回四川这么重视，我也就可以”
　　周小山也没多想，总共抢了一亿一千万价值的大洋，黄金，外汇。
　　三个军加上刘湘，分了一千万。
　　郭勋祺和范绍增分过来的一百多万，跟法币一起，又分给了66军新老弟兄。
　　冯天魁带两千五百万去武汉。
　　剩下的差不多也就是七千万多一点，反正都是缴获日军的，郭勋祺胆大心细，他有那个本事把钱运回去的。
　　刘湘带着他们三个人，屏退了警卫，还在一起商量细节。
　　这时候陈诚发来电报了。
　　赵沛诗亲自送来的。
　　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托亲日派传一个话，让川军把缴获银行的资金还回去，否则在中国的国都大开杀戒。
　　刘湘气的把水杯都砸了。
　　狗日的日军太无耻了，川军没枪你钱的时候，你不一样在无锡，苏州，常州，镇江，保定，以及上海郊区，大开杀戒。
　　现在在南京肆意妄为的杀人，把屎盆子扣在川军身上了。
　　有种你发个明码通电？
　　让全世界评评理！
　　“大帅，你就没必要生气，这次上海真是把鬼子打痛了，要不不会这么气急败坏的让人传这个话。”
　　“他们这些钱，本来就是抢我们中国人的，为了灭口，一个城一个城的屠。你说，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民族。”
　　周小山愣了一下，问赵沛诗。
　　“传话的人是谁？”
　　“汪院长！”
　　一猜就是这个狗汉奸，周小山觉得简直不可理喻。
　　“大帅，给他回电，让鬼子有多远，滚多远，最好滚出中国去！”
　　刘湘只是对国民政府有些失望，好歹一个国府要员，代表着国家颜面，居然替鬼子说这种话，他没有周小山那种先知先觉，知道汪精卫要投降日本人。


第六百二十五章 日租界
　　在上海，山田英子，也就是王茹烟，觉得自己特别倒霉，冯天魁跟他的川军就是自己克星。
　　为了一个川军66师一个低级的建制，被矶骨廉介派到四川永州那个小地方，虚度好几年的青春。
　　最后居然身份败露，任务失败。
　　连他的老上司矶谷廉介也放弃她了。
　　两次好不容易有机会，碰见冯天魁，周小山到上海，都没能抓住机会。
　　这次组织日本商人和第三师团辎重联队到181号避险，碰上该死的周小山，居然死了这么多人。
　　尤其是很多围绕着军部进行交易的日本商人，纷纷跳出来要求责任人负责。
　　她正在努力向特高科检讨，争取能得到一个宽大的处理。
　　突然，特高科一群人，簇拥着两个中将，一个少将，到了她的办公室。
　　吓的她立刻起身鞠躬。
　　“山田英子，据说你化名王茹烟，在川军66军军长冯天魁身边，潜伏了八年？”
　　来人并没有做自我介绍，居高临下的口吻，配合衣领上的军衔，在日本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从四川九死一生的撤出来，山田英子的少佐军衔就被撸了。
　　好不容易在上海靠上了一个中佐，立下一些功劳，晋升大尉了，面对少将，中将，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哈衣，是矶谷师团长命令我去四川的！”
　　“给我们说说，这八年你的收获吧？”
　　“中将阁下恕罪，英子在永州的八年，是失败的，不仅身份暴露，而且没有能及时予以川军有效的打击。回来时候，已经自请处分了。”
　　这个中将摆了摆手，没有追究她责任的意思。
　　“刘湘，冯天魁，要真是连你都可以对付，也就不会给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造成那么大的损失了，当初对四川局势重视不够，对你支持不够，特高科跟矶谷廉介师团长都有责任，先不说这些，说说四川和川军的情况。”
　　王茹烟松了一口大气，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开始组织语言。
　　“中将阁下，甲午中日战争以后，根据《通商行船条约》我们派驻领事，在重庆跟当时的清政府协商，划定了王家沱的一段地区为日本专管租界，成为日本在中国的五个正式租界之一。”
　　大日本帝国富有开拓精神商人，大批住进租界，先后在重庆日租界开设友邻火柴公司、大阪洋行、又新丝厂、武林洋行、日清公司等和“海军集会所”。
　　日本商民日本军舰停泊租界外之江面，给予租界很大的支持。
　　可是四川远离日本，天下未乱而蜀先乱，哪里又是推翻清廷以后的一块特殊的战乱区。
　　当地人对日本侨民很不友好，哪怕在九一八满洲事变之前，反日情绪也很高涨，好几次集会要求收回租界，在九一八满洲事变以后，更加频繁。
　　我大日本帝国的商行，工厂，商品，被当地人抵制，尤其是大量沿海工厂迁川以后，各种商品充斥SC市场，日租界工厂遭遇了极大的冲击，大部分呈现亏损状态。
　　直到七七事变前夕，仍然有极少数商社任然在坚持长期在四川经营。
　　重庆的日侨，被当地人排斥，无法融入四川的社会各阶层，四川袍哥义气重，将领和高级官员几乎都出身袍哥，这些人沽名钓誉，拉帮结派，敌视租界，哪怕金元开路，情报部门难以在四川有所收获。
　　七七事变爆发，刘湘立刻下令川军，收复了日租界，撤退很仓促，对我们情报部门打击很大！
　　王茹烟眼前不紧不慢发问的，是第六师团新到任的师团长稲叶四郎。
　　他是在川军撤离上海第二天早上，到的上海。
　　松井石根希望他晚一些时间，再去接任第六师团长。
　　日军在华中战场，损失实在太大了。
　　就连淞沪会战的损失，日军也只敢给国人通报四分之一的数字。
　　要是第十军的战损披露出去，一定会严重影响本土的战争动员。
　　战败必然需要有人负责。
　　对于松井石根大将，稻叶四郎是尊重的，毕竟突破大本营划定的作战区域，让更多军官有了建功立业的机会。
　　他都不知道，松井石根和谷寿夫他们，知道自己在军队的生涯进入了倒计时，准备在南京疯狂的报复。
　　让他留在上海，是不希望他卷进去。
　　偶然得知，曾经有间谍打入川军66军军长冯天魁身边，还成为冯天魁的姨太太。
　　生活了八年。
　　就迫不及待的找来了。
　　他更加关心川军的情况。
　　“山田英子，不愧是帝国的情报精英，你有心了，说说川军吧？”
　　川军内战的过程很复杂，王茹烟足足用了一上午时间，才把刘湘跟冯天魁白手起家的经历叙述清楚。
　　川军中复杂的派系，纠葛的恩怨情仇，以及和国民政府之间的利益冲突，让稻叶四郎头都大了。
　　这不妨碍他对冯天魁，刘湘从乱军中崛起表示敬佩。
　　王茹烟开始也不明白，冯天魁怎么突然成了暴发户了。
　　后来到了上海，详细调集了周小山在北平，天津招商的情况，以及各洋行跟川军交易的情况，越了解，越觉得冯天魁和66师不简单，她觉得当初的失败是必然的。
　　冯天魁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至少有几年时间都在耍她。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冯天魁跟他的得力助手罗家烈，秦国梁，周小山都做了。
　　“听说，你昨天去把各商业银行损失的金银，有意识的透露给了国民政府的中统？”
　　“是的，中将阁下，之所以大日本帝国，有机会攻略中国，很大程度在于，中国人不团结，中国目前的情况，是蒋介石想一统天下，而地方诸侯坚持联省自治，这是个不可调和的矛盾。而民国政府内，派系林立，可以利用的矛盾更多，戴笠的中统二处，一方向收集情报，暗杀，稳固国民政府的统治，可是更多时候，在利用这些机会获得利益，然后扩大势力！”
　　稻叶四郎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这笔钱，可以让戴笠动心，引发他跟国民政府各势力抢夺？”
　　“阁下，他们本来就有矛盾，我这里有份情报，是川军捣毁了军统二处在武汉的办公大楼，甚至有消息说，刘湘手下的几员大将，把戴笠打进了医院，这人呲牙必报，又对钱看的很重，军统二处出手的可能性极大，一定不会让川军顺利的把这笔钱运回四川。再说，不管是途径宜昌，还是西安，戴笠在哪里都有手段。”
　　“你怎么确定，这笔钱川军一定会运回四川？”


第六百二十六章 买下半个民国
　　王茹烟打开抽屉的办公室，拿出了一份情报。
　　“四川也有我们特高科的人，但是刘湘和贺国光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用人特别谨慎，所以我们大日本帝国情报人员，接触不到上层的机密，但是不妨碍我们从四川的经济做一些了解和推测。”
　　报告写的很清楚，八一三之后，民生公司片刻不停的往四川运输难民和物资，瓶颈在川江航段。
　　卢作孚甚至采用了分段运输法，最大化的提升运力，宜昌仍然堆积了大量物资和需要运输入川的人。
　　北路的川陕公路，66军的潼关兵站，几百辆汽车日夜都在穿梭，装的是运往川西坝子安置的北方难民。
　　在四川的难民多如牛毛，四川省主席还是刘湘在兼任，他经营的商行因为运输停滞，盈利收到限制，但是还是每月拨付大量的钱粮，安置难民。
　　国民政府在西撤迁移中乱的一塌糊涂，无锡顾忌各地管理。
　　让人意外的是四川的备战，经济建设，却没有因为刘湘到达前线说停滞，各地在建设公路，小火车网络，防空的修造，接收的难民更多的用以工代赈的方式进行。
　　这些公路，小火车网络建设，迁入四川的工厂要复工，需要采购大量的物资。
　　也就是四川急需用钱？
　　而国民政府不管不顾！
　　“那你怎么判断，我们无法派人，把这笔钱，从川军手里抢回来？”
　　“不现实，川军可是军队，甫系川军虽然只有十几万，随便派出一个旅，哪怕我们把武汉，湖北，四川所有潜伏情报人员集合起来，也打不过！”
　　“也就是说，我们除非出动飞机炸毁，没有别的可能？”
　　“是的，哪怕出动飞机，也需要准确的情报！”
　　“索嘎斯内，所以你准备让我们潜伏的情报人员，盯着中统二处？”
　　“不能完全依靠这帮饭桶，我们特高科也需要潜伏人员的努力，但凡有七战区的中国车队靠近武汉，或者平汉线铁路，甚至长江码头，都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飞机轰炸的目标。”
　　王茹烟越说越自信，端正了身体。
　　稻叶四郎这才发现，这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逻辑清晰，思维敏捷。
　　而且对川军这么了解，大日本帝国皇军在川军面前屡战屡败，居然把一个如此熟悉川军的情报人员，仍在这个上海守备部门管理后勤的犄角旮旯。
　　简直是对天皇犯罪。
　　再次看完山田英子的履历以后，他下定了决定。
　　“英子小姐，愿不愿意到第六师团参谋部任职？”
　　“英子为大日本帝国效力，愿意任凭将军调遣。”
　　王茹烟大喜过望，要知道，第六师团哪怕在太湖西岸打了败仗，可是没有人会认为，第六师团是二流的部队。
　　大本营对第六师团的重视，远超其他师团，熊本征发的整补兵已经在路上。
　　第六师团出来的军官，别说看见守备部队的军官，就是其他精锐师团，也一样可以抬得起头来，这里将星云集，大部分军官都前途无限。
　　方面军上海留守部的那个老头中佐，没有前途不说，性格怪癖，手段狠辣，她已经伺候的感到厌烦。
　　“如果有确凿情报，我派你带领一支熟悉中文的挺进队，空投到中国腹地，有没有把握夺回，或者毁掉这笔资金。这笔钱到了四川，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实在太不利了！”
　　“山田英子愿意为师团长阁下效死。”
　　“好，这位是今村胜治旅团长，现在他代理第六师团参谋长，你熟悉上海，要协助他在上海建立第六师团留守处，至于那批被刘湘所部抢劫的资金，不管是销毁还是用它挑动中国其他势力之间的矛盾，还是配合飞机炸毁，我都要详细方案！”
　　“哈衣！”
　　“你可以不要让师团长阁下失望哦？”
　　接替圾井德太郎成为第11旅团长的今村胜治笑嘻嘻的看着这个难得的美人。
　　心里火热。
　　“哈衣！”
　　王茹烟已经习惯了日军军官看着自己像猎物一样的眼神，在今村胜治的引荐下，一一见过第六师团新派到上海的其他军官。
　　一夜之间，川军搞了很多钱的消息，在武汉传的沸沸扬扬。
　　有人说两亿大洋，有人说五亿大洋。
　　还有人说可以买下半个民国。
　　刘湘还在睡觉，一觉睡醒，二十多封电报，连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也发电报，都是问他究竟抢了日本人多少钱？
　　连贺国光，康泽也不列外，唐式遵甚至来了五封电报。
　　刘湘火大的很，统一回复，上海滩遍地都是钱，谁去谁发财，川军只用了一晚上，捡了一百个亿，有大洋，有黄金，还有米金。
　　换成大洋可以把一个鬼子精锐师团砸死。
　　当初淞沪会战，中央军打了四个月，抢的更多，他们把英美银行都抢了。
　　至少抢了上亿大洋。
　　你们要有本事，自己抢去啊，光在后方看着中国人被鬼子抢，还眼红，什么毛病。
　　冯天魁很好奇，究竟抢了多少钱？
　　他知道周小山这小子，一向是藏一手，漏一手。
　　把他从床上拽起来，知道自己带两千五百万去武汉以后，还有七千多万。
　　果断让周小山再给他四百万大洋，八百万法币，他有其他用处。
　　周小山用脚趾头也知道，他去援共去了。
　　把钱分号以后，只是叮嘱他，不要被武汉的间谍，特务，抓住把柄，要求对方把保密级别提高。
　　他都不知道，很多人早就盯上了川军。
　　陈诚接到了侍从室命令，七战区但凡有大宗车队，大宗物资，需要内运四川的，全部都要向侍从室直接回报。
　　陈仓一离开23军。
　　到了中央军驻地，立刻借用电台给戴笠发报。
　　从他在23军短时间得到的信息，证实川军在上海，劫掠很多物资，甚至23军还抢劫了日租界七八个商社。
　　抢到一些钱。
　　他在电报里做了一个详实的评估。
　　至于日本银行被抢，是有可能的，而且日军在往本土运输在江南劫掠的资金和财富。
　　即便是分行的中转，也可能被川军抢到一个亿左右的资金。
　　在武汉，跟戴笠在一起收到这封情报的，是刚从扬州，涂县撤军。找蒋某人请求整补的结义兄弟胡宗南。
　　“我们在淞沪鏖战四个月，损兵折将，中央军精锐几乎打光，上海派遣军伤亡过半，调集了所有精锐在南京跟中央军最后的本钱血拼。最后我们付出了巨大代价，便宜被川军占了，委座怕是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怎么着？这个节骨眼上，你还要对川军动手？”


第六百二十七章 相视一笑
　　胡宗南看了他这个结义兄弟一眼，叹了一口气。
　　他并不认同当初戴笠急于对刚出川抗战的刘湘动手，太急了。
　　在他看来，刘湘出川抗战的热情，是可以激励国人抗日的，团结川军抗战，激烈更多的地方军跟鬼子血拼，更符合委座的利益。
　　要知道，他能够成为黄埔生中，第一个军长，第一个军团长，第一个行营主任，靠的是他的成熟。
　　他考入黄埔时候，已经29岁了。
　　根本不符合18岁以上，25岁以下的招生条件，加上他身高不足一米六，第一轮筛选就被淘汰。
　　靠着考场外大哭，叫喊着报国无门，才赢得廖仲恺先生同情，也就是廖先生递出的条子，他才进入的军校。
　　29岁的人，难道绝处逢生，跟那些二十来岁的学生一起上学。
　　光思维成熟度，人情世故，就在黄埔生中鹤立鸡群。
　　升官总是先人一步。
　　“不是我要动手，四川是抗战的大后方，于党国来说太过重要，四川在刘湘手上，中间的行政命令，就掌控在四川军阀手上，哪怕重庆行营进入四川两年多，也没有能掌控四川行政，一个个拔出起来太慢，委座可等不了，同为委座学生，理应为委座分忧，刘湘跟韩复榘，都在勾连各地诸侯，这就是不臣之心，只是缺乏合适的机会。”
　　戴笠当然不会告诉胡宗南，上海突袭战第二天，自己就给委座亲自对日军几大银行的损失，做了评估。
　　委座当时的脸色告诉自己，宁愿川军没有打这个胜仗，也不愿意川军获得这笔钱。
　　委座亲自授意自己派人去七战区查探，还了解了陈仓的所有经历。
　　因为偶然的刘紫曼独家采访而被刘湘抓了，不仅没有责罚自己，还让通知侍从室，让陈诚尽力周璇，把人营救出来了。
　　并且重新改变了策略，把任务下达给了陈诚，目的就是为了查清川军究竟缴获了多少钱，
　　自己挨的这顿打，戴笠只能记恨在心里，南京城危在旦夕的时候，他也万念俱灰，恨透了刘湘。
　　接到委座命令，可以从南京撤退，百感交集。
　　他只是对刘湘略施小计，甫系川军却倾尽全力，要致他于死地。
　　这个仇，不共戴天。
　　让他庆幸的是，自己的复仇和党国的利益是一致的，不仅不会触怒委座，甚至委座还会保他，帮他。
　　看了一眼胡宗南，没有想帮他出头的意思。
　　“对了，日本人披露银行被抢劫，这件事情极可能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川军肯定会把一多半的钱，运回四川，水路我可以在宜昌转运入川小船的时候动手，陆路返回四川，就看你的了！”
　　戴笠其实在陕西和潼关的人手不少，他也准备了堵截方案。
　　可是直觉告诉他，川军的钱不是那么容易抢的。
　　他不仅找了胡宗南，他也要去找从淞沪撤防宜昌的部队做好完全的准备。
　　得知准确情报以后，还要去回报委座。
　　“上海的战报我看了，一夜的时间，川军主要都在抢运军械，弹药，抢银行抢个一两千万大洋，是可能的，一个亿，两个亿，可能吗？”
　　“可能的，上海八家银行，全部被烧了！”
　　哪怕是莫逆之交，戴笠也揣着明白装糊涂，川军上海夜袭第二天，他就知道了日本银行被抢的事情。
　　而且收到了上海潜伏人员做出评估并且亲自给委座做了汇报。
　　去的人不负众望，从23军抢夺日本商社，然后放火焚烧的事情上推断，冯天魁一定抢了日本银行的钱。
　　他甚至给委座汇报的这个数字的来源。
　　这些钱钱是日军抢了江南的中国人的。
　　川军只不过是抢回来而已。
　　“我是说，日本人未必能在银行放这么多钱？日本人又不是傻子，抢到我们中国人的钱，不及时往本土运！”
　　胡宗南相信川军可能抢了两三千万，但是不觉得会有日本人放风出来的那么多。
　　炮击炸毁的飞机，军舰，加上川军焚烧的物资，损失财货才差不多几个亿。
　　抢了几个亿的现金？
　　这就是鬼子，鬼子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日本人运力不够，我给你说，几个月鏖战，日军战损同样需要整补，商船要支撑军队军需和弹药运输，战利品事情只能延后，七七事变以后，直至现在，天津，大连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船只，陆续往日本运战利品！”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胡宗南恍然大悟，川军抢的这笔钱，不是日本人留在上海的，是入侵江南以后，没来的及运回本土的。
　　眼睛一缩，一下子打起精神来。
　　“你的意思，无非是水运经过宜昌，你拦截，陆运经过陕西，我来拦截？”
　　戴笠举起酒杯，敬了胡宗南一杯，酒杯交错之间，两人相视一笑。
　　“我也巴不得川军弄到这笔钱，你说，别说一个亿，哪怕就是两千万大洋，我从川军手里抢来，也能立刻买上十几个德械师的军械，立马恢复战力！”
　　有这这个确凿的判断，胡宗南嘴上虽然不在意，心里笃定了计谋。
　　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未必是空穴来风。
　　但是这个事情，只能用暗的，不能用明的，他的兵团可以在陕西设置检查站，如果查实有这笔钱，在伪装土匪去抢，之所以愿意跟戴笠说，还是希望可以从戴笠这里拿到准确的情报。
　　如果钱真的到手，分一些给他二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渡过过长江的车队，是庞大的。
　　周小山因为他们还带着几车的法币，潘文华也带着两个师的日械军火。
　　阵容也很强大，一个师的先头部队，潘文华，郭勋祺都准备渡江去征兵。
　　一个师的后续部队，押运新兵的军火，光渡江也的连续几个晚上。
　　轮船已经联系好了，民生公司租用了几十条大船以后，宜昌川江段的瓶颈显得非常吐出。
　　反而从芜湖到宜昌，运力还有富裕。
　　可以派船只协助川军汽车渡江。
　　跟民生公司约定的地点就在AH省府安庆。
　　周小山撺掇刘湘，接管AH大学。
　　冯天魁都来了兴趣，把黄玉民派出来，带着个一个团，跟着潘文华他们一起走。
　　几个军长都盯着学生兵。
　　范绍增本来也想去，得到了潘文华的承诺，四个军平分招募得到的大学生。
　　他才熄灭了心思。
　　几个都是仗打老了的将军。
　　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士兵最好的组成，应该是热血青年。
　　士兵和军官素质就是战斗力的说法，深入川军。
　　川军练兵，刘湘要求同时进行识字和数学教育。
　　不管是抓的壮丁，还是用法币招募的壮丁，远远没有自愿参军的热血青年，大学生那么主动，那么能打仗，还能当教员。


第六百二十八章 安大
　　潘文华深知刘湘的性格，周小山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口舌。
　　刘湘就定了，必须要接管安大，学生才是中国人的明天。
　　安大诞生伊始，租用了百花亭圣公会圣保罗中学和培媛女校的校舍，直到1935年8月城外菱湖新校舍建成方才退租。
　　其实周小山跟想去看那几所教会女校。
　　民国校服的女孩子，总是那么让人期待。
　　AH大学，开局即巅峰。
　　迎来了它的黄金时期，刘文典、程天放、王星拱、杨亮功、何鲁、程演生先后主政校政。
　　郁达夫、朱湘、苏雪林、汪静之、饶孟侃、陆侃如、冯沅君、张慰慈等名流在此执教。
　　一时间人文荟萃济济一堂，以学风严谨、淘汰率高而著称，是AH大学的黄金时期。
　　AH大学是省立大学，也就是经费，需要省政府从财政划拨。
　　刘湘接管了AH省主席，也就成了AH大学的奶妈，当然有权利接管AH大学。
　　可是民国时期的大学，很多校长都有强烈的文人风骨。
　　AH大学的前任校长刘文典，就是其中非常有特点的一位。
　　他任职时间不长，就任当年11月，AH省爆发学潮，蒋介石到安庆巡视，召见省立AH大学首任校长刘文典训责，要他交出在学潮中闹事的共产党员名单，并严惩罢课学生。
　　见面时，刘文典称蒋介石为“先生”而非“主席”，使蒋介石颇为不满。说到激烈处，两人互相拍桌大骂，蒋介石骂刘文典为“学阀”，刘文典反唇相讥蒋介石是“新军阀”。
　　据说，蒋介石到安大视察的时候，刘文典就当他是一个游客，既没有组织欢迎。
　　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到了AH大学，安大照常上课。
　　也没有给委员长为学生演讲的机会，相反，刘文典认为蒋介石不配给安大的学生演讲。
　　两人吵着吵着，打起来了。
　　蒋委员长打了刘文典耳光，刘文典飞踹了蒋委员长。
　　两人的言语冲突演绎成了两个武士的对决，被一些作家大肆渲染，比评书还精彩。
　　为此，刘文典还被关了七天。
　　刘湘第一次听这段蒋介石的糗事，差点没笑出声来，对刘文典的壮举，惊为天人。
　　他甚至想亲自去AH，面见这位传奇的校长，从周小山口中才知道，自从那次事件以后，刘文典就被撤职了，离开了AH，现在搞不好在四川。
　　现任的校长是李顺卿。
　　他在上个月，说是去武汉申请安大的经费。
　　一去就下落不明。
　　依照日军进攻的态势，AH大学所在安庆，是决计守不住的。
　　历史上，直到安庆陷落，擅离职守的李顺卿依旧下落不明。
　　致使省立AH大学西迁途中溃散，积累的十八万册图书及仪器等全部丢失，学校被迫停办。
　　直到抗战胜利后，1946年，省立AH大学的元老朱光潜、杨亮功、程演生、陶因等人在原省立安大的旧校址上复建AH大学
　　既然接任AH省主席的，不是李宗仁也不是廖磊，而是重视教育，好面子，喜欢青史留名的四川军阀刘湘。
　　这种事，绝不可能再次发生了。
　　听这小子说完安大的前世今生，刘湘已经给潘文华定计。
　　AH大学一分为二，愿意在留在AH的师生，除了可以参军，还在皖南山区设置预科。
　　留守的老师，教授，继续在AH招生。
　　学生读完预科以后，可以送到四川，继续学业。
　　大学主体迁川，师生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选择走还是留。
　　至于迁川地点，成都，乐山，叙府，江阳，重庆，AH大学师生看上哪里就是哪里，去永州都可以。
　　可以共同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刘湘没有去安庆凑热闹，大病初愈，日夜颠倒，实在太疲倦，他难得跑了，他挺喜欢的徽州古城。
　　这里的徽派建筑，配合江南山水，在烟雨朦胧的冬日，像仙境一样。
　　也很符合他的审美。
　　尤其这小子把黄山风景吹的神乎其神，说什么冬日的雪景，恍偌仙境，比五岳峨眉更秀丽。
　　是轩辕黄帝炼丹的地方。
　　被徐霞客评价为，薄海内外之名山，无如徽之黄山。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
　　还说什么黄山归来不看山，九寨归来不看水。
　　四川阿坝州那犄角旮旯的绝美风景没法饱眼福。
　　眼前的黄山“五绝三瀑”不能错过了。
　　他让赵沛诗和警卫团带着他，一起去黄山看看。
　　如果可能，他想把战区司令部，设在黄山附近。
　　七战区几千伤兵，部分还是在上海突袭战撤退时候，新受伤的。
　　医生在广德日以继夜的手术。
　　原本很多轻伤员，已经逐步运到徽州，辎重团卸下物资以后，重新出发，去接这批伤兵去了。
　　冯天魁看着受伤的弟兄，心疼的不得了。
　　那些疲惫的医生，护士，不管是四川人，中国人，还是犹太人，自从八都芥打响，就一直在坚持超时间的工作。
　　更让他心疼，把自己警卫团的伙夫派到医院，专门照顾他们伙食。
　　各地采买的肉食，也优先伤员和医护人员。
　　这几天都在调动部队，帮医院处理伤患。
　　这时候的周小山，已经在渡江了。
　　只有那种大型的码头，可以吊装重载的汽车上船。
　　这艘船是南洋租来的，船工都是四川籍的，听着熟悉的乡音，船上的兄弟拿出买来的辣椒一起做饭。
　　要听川军讲述抗战的故事。
　　热情的不得了。
　　刘紫曼根本不知道，周小山这次出发，是川军四个军长专程在刘湘面前给他的福利，她要早知道，肯定会陪在刘湘身边，他倒是对刘湘担任省主席以后，AH的政治格局和抗战局面，有着很强的期待。
　　四川省委跟刘湘熟悉的罗世文已经从四川赶来了。
　　汇合AH省地下组织的同志。
　　会全力配合潘文华，发动群众，鼓励青壮年参军，鼓励地主减租以及为川军供应粮食。
　　甚至新四军在集结以后，也会开赴皖南山区，几位将领会拜会战区司令。
　　潘文华拿到了刘湘盖着AH省主席的印信。
　　潮水一样的事务，把他的军团部参谋淹没了，他很庆幸，找冯天魁要了些大学生军官，帮他处理政务。
　　一面开始让AH大中学生，进行抗日宣讲，一边发动群众。
　　一边对于一些亲日派，顽固地主，甚至阻挠抗日的地方势力，已经准备好了屠刀。


第六百二十九章 该分手了
　　安庆让周小山有点失望。
　　不是说他比不上重庆或者成都。
　　这个年代的城市，都是灰色的。
　　重要的是，这个城市的人，很麻木，远没有四川茶馆里扯着嗓子摆龙门那种烟火气和精神劲头。
　　看过了平津十几所大学，对安大感觉也一般。
　　偶尔看见几个相貌青秀的女孩，也不会再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了。
　　倒是刘紫曼基情满满，一到安大，就给大学生们演讲。
　　七战区无数场战斗，川军将士舍生忘死，让鬼子付出巨大的代价，听到这群大学生如痴如醉。
　　举着打到日本鬼子，还我河山的口号，很快走上街去。
　　发动安庆民众，为抗日捐款，参军。
　　接管安大的潘文华，也让他们以家乡为方向，分成几个抗日的宣讲小组，以安庆为中心，到皖南皖北各地进行抗日宣讲。
　　毕竟报名参军的热血青年，远比抓壮丁或者法币吸引，来的更忠诚，主动，舍生忘死。
　　从安庆到合肥，到六安，周小山淡淡的看着AH民众的抗日情绪点燃。
　　各县长，专员因为风评，贪污，渎职被拿下一大批。
　　他却没有时间理会。
　　吴淞口到江阴十几条船，几百将士和船工没有白白牺牲，完全吸引了日军的注意力，他没想到，从黄浦江出去的三条船，挂着日本的膏药旗，士兵穿上和服，分散在大海上漂浮，在黑夜里，幸运的整齐的到了日照和LYG。
　　装卸抢运可是个大工程。
　　日照那边好点，焦守志把滕县，日照，LY附近的老百姓都发动起来，帮忙往他们挖掘的地道和山区搬运物资，等物资运输完毕，就在日照海上把船沉了。
　　陇海线就麻烦了。
　　陇海线，陇海线，在民国时候，就是西到陇西宝鸡，东到江苏海州的铁路。
　　根本没有连接到LYG。
　　那几十公里，还需要潼关车队的汽车用火车运到海州，然后去转运。
　　偏偏潼关那边，是得到他们开出吴淞口的消息以后，才现找铁路运输局调度的火车。
　　雾凇号带队的66军综合营少校科长叫熊万军，是东北军老兵，也已经指挥弟兄们脱了日军的狗皮，穿上了川军的军装。
　　两国正在交战，这条该死的日本船，还是让当地人很排斥。
　　冯天魁嫌弃电报很烦，让他直接归属周小山指挥。
　　于是这小子头都大了，让他先给港口的人许诺空头支票，无论如何，把物资卸下船。
　　等着余欢水带着潼关车队的人到了来买单。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批铜料都好几百吨，还别说大量的报废枪支和火炮可以回炉。
　　熊万军也不是笨蛋。
　　从船上挑了些可以使用的枪支，送给了当地地主和地方官。
　　乌拉拉组织了一大群人，很快把铜料和残损的枪支火炮搬下了船。
　　剩下的事情，也不需要周小山操心了。
　　最不省心的，还是车队。
　　66军的直属连，警卫团两个营是安保主力。
　　还有其他三个军各抽调的一个连，虽然不知道卡车里面装的是什么。
　　可是明哨，暗哨，开路的事情，一点都不能马虎。
　　回四川的车队，有十台都是满载黄金的，这时候黄金一两差不多也就是五十来个大洋，一台车跑这么远的长途，极限也就是载重五吨，扣除木箱重量，不到也就是价值四百多万。
　　美元和外汇很省事情，两台卡车就装了两千万。
　　二十二台卡车用于运输对警戒，里面其实也装了些钱，是很多弟兄们希望军长帮忙待会老家的。
　　其中十台是备用的，也是交给护送部队的，不会跟随千万四川。
　　过江时候，潘文华带的三十台汽车，其中三台装着法币的车，两台装着大洋的汽车，部分装着军械的汽车，也委托给周小山警戒。
　　从安庆到六安，连郭勋祺带来的那个旅，也开始分兵，一刻不停的为了政事忙碌。
　　不仅接管了AH大中学校，补齐了教师工资，安排好了安大搬迁。
　　十三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二十多号，过几天就是是元旦节，进入一九三八年。
　　伤员总算是归拢过来，照周小山的说法，尽量把那些需要修养的，可在回去不可回去的，都派回去，这些血战老兵，在四川好好的养伤，伤好以后，残疾不能再上战场的，发放川军的补贴，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养活自己，没有残疾的可以归队。
　　为了长久抗战，尽量多安排一些回去。
　　这些在四川内战中存活的百战老兵，在太湖西岸与日寇的血拼中受伤，侥幸幸存下来。
　　出川转战千里，浴血拼杀，他们做的已经足够，可以荣伤返乡。
　　理应带着胜利的功勋，带着川军的抚恤，回到贫寒的家中，跟父母妻儿享受天伦之乐。
　　老兵不死，伤愈复出的，完全有能力成为前赴后继，出川抗战的的后续部队的骨干。
　　反正饶国华手术以后，没有感染，也要送回去养伤。
　　这批伤兵，就是他以及六十六师后续出川的骨干。
　　怀着对家乡山水，父老，浓浓眷恋，刘湘对带出四川的川中子弟，也满怀感激，感谢他们一路追随，感谢他们舍生忘死。
　　认同周小山那小子的建议，乌泱泱一万多伤兵，五个军番号都有，编成了一个伤兵师，让饶国华做伤兵师师长。
　　回家去，把他留在四川棺材本军火都拿出来，跟中央军抢兵源，拉起两个军。
　　跟着这次他们收拢的子弹壳和铜料一起。
　　六百多辆汽车一起出发去武汉，送伤员，把物资和伤员分水陆两条路线送回四川，返程从武汉运输四川运到的油料回七战区。
　　让冯天魁带队，一边护送伤兵回武汉，一边处理缴获的部分资金。
　　现在的问题是，鬼子占领南京后，不仅在南京展开了血腥的屠杀。
　　飞机对江面炸的很勤。
　　民生公司租用的船只，拖拽九江，安庆出发的物资，连续几天被炸沉了三艘。
　　尽管苏联援华的志愿航空队已经进驻武汉，可是第一批飞机数量有限，寡不敌众，武汉上空时不时还响起空袭警报的声音。
　　民生公司一改白天航行的惯例，开始夜航。
　　连刘湘也担心，这么多伤兵，比钱更值钱，原计划水路运输一半回重庆，怕是不现实了。
　　干脆让冯天魁多申请了一个专利。
　　周小山跟着潘文华，郭勋祺沿着桐城，庐江，巢湖以及合肥一带平原兜了一圈，都已经回到六安了。
　　照计划，运输资金的车辆跟接受AH的队伍，该分手了。
　　周小山把郭勋祺护送到信阳，而潘文华要北上阜阳，淮北，亳州，蚌埠等地方继续代替刘湘视察地方行政和征兵战备。
　　刘紫曼本来想跟着周小山一起去信阳。
　　可是党组织跟刘湘联络上了，他们希望协助川军，以及即将开出来的新四军一起，加强社会力量的动员。


第六百三十章 烟雾弹
　　刘湘同意以后，潘文华是做事的，有她这个记者的第三方身份居中协调，至少对于川军将领和党组织，都方便了很多。
　　“曼姐，警卫团一营抽调一个排给你做警卫，你要注意安全，我把郭军长送上火车，就回来找你！”
　　“你也小心，六安到信阳，跨两省地域，听说路上还有土匪，千万注意安全！”
　　“那几窝土匪，我不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就烧高香了！”
　　周小山是最讨厌土匪的，他认为土匪的存在，是对社会秩序的破坏。
　　尤其是很多土匪，草菅人命，无恶不作。
　　即便土匪打鬼子，被收编，也非常容易被部队纪律造成非常严重的破坏。
　　传说中那些逼上梁山的义匪。
　　他还真没见过，真正有热血，被社会逼迫的，差不多都去当兵或者革命去了。
　　从信阳回来，要是直属连闲着，他就会重抄旧业，把这带的土匪窝都端了。
　　看着刘紫曼跟周小山作别，风轻云淡，都以为几天就会在皖北重逢。
　　潘文华和郭勋祺对望一眼，都在强忍住笑意。
　　这时候，戴笠已经知道。
　　川军派出一南一北两支队伍。
　　北面一个半师，分散在长江以北，正在征兵，接管长江以北AH各县。
　　甚至派出了很多少壮派军官，担任地方行政要职，留下少量川军士兵协助地方。
　　动员，演讲，募捐，征兵，收拢医疗人员，组织战地医院，发动当地群众挖掘地道，把人口密集地区的老弱，让西面山区疏散。
　　川军每到一地，除了大量的张贴公告，还有大型的宣讲活动。
　　抗日救亡的火焰在AH燃烧，支援抗战人人有责的呼喊，皖北各城如火如荼。
　　不出意料，不管是军统戴笠还是日本人，都判断，潘文华带领这一路。
　　是疑兵。
　　为了掩护运输资金，搞出浩大的声势，放了一个烟雾弹。
　　他们更加重视南边冯天魁部，已经收拢了一万伤兵。
　　组织了八百两卡车，和一千多辆马车。
　　在战地医院的护送下，昼伏夜出，进入江西境内。
　　根据可靠情报，铁路军和民生公司通过了刘湘的申请，汉口准备了两趟专列，一艘轮船，分南北两路，将运输这些受伤将士返回四川。
　　这个情报，同样已经传到了日军第六师团参谋部，山田英子的面前。
　　王茹烟跟戴笠一样。
　　不约而同的判断，冯天魁会把上海抢来的钱，藏在运输伤兵的车队里。
　　回运四川，就是不知道会从那个方向进入。
　　不过第六师团跟华中派遣军更感兴趣的是。
　　川军突袭上海以后，回撤在轰炸中损失太大，无力再战，撤出了太湖西岸。
　　松井石根，除了让士兵在南京肆无忌惮的自由活动，
　　另外派出第18师团，占领了郎溪，芜湖。
　　从本土编成的16师团，也跟着部分第三师团的士兵一起，到了上海，他们将组建新的第十军，出击杭州。
　　连续一个月的鏖战。
　　川军打的筋疲力竭，日本人照样气喘吁吁。
　　周小山看着华北日军都没有动作，本该随着南京一起沦陷青岛，现在还在韩复榘手上，满满的成就感。
　　这几天华中的上空清净的很，偶尔一架鬼子侦查飞机经过。
　　连机群都看不到。
　　皖南山区，范明，罗家烈，楚天舒，范绍增，已经在徽州附近，招募了两万新兵。
　　分散在两个军，利用鬼子飞机这段空隙时间，日夜都在进行训练。
　　队列口哨，各种号声，喊杀声响彻了徽州附近。
　　刘湘更好玩，他真的把战区司令部，设置在了黄山，赵沛诗顺手把战区警卫团，以及50军警卫团，一起布置在周围山路隘口。
　　连赶去汇合的陈诚也喜欢上了那个风景如画的地方。
　　随着冯天魁到武汉。
　　各种势力的注意力，都跟着他一起到了武汉，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把价值三千万大洋的大洋，外币，存入花旗银行。
　　还声称谁要帮他做成了军火生意。
　　必有重谢。
　　甚至还有后续交易。
　　整个武汉的洋行都兴奋起来。
　　枪炮一响，黄金万两，英国，法国，米国的洋行，不是不想跟民国做生意，也不是受条约限制。
　　只是收买他们的钱不够。
　　可是这价值三千万大洋的存款，相当于一千五百万米元，这么大的钱。
　　各国大型洋行都在蠢蠢欲动。
　　比他们更加蠢蠢欲动的是民国各实力派。
　　冯天魁几乎每天都在应酬，一边对各衙门的实权势力打哈哈，一边应付太子党，CC，桂系那些个党国要员。
　　很多他都吃罪不起，就连他最需要帮忙铁路运输局，太子党势力在里面也牵扯很深。
　　好在他有日本造法币。
　　为了怕人看出来，在AH和自己军中，还淘换了大量旧币，跟着新币一起。
　　好好的贿赂了一把党国要员。
　　尽管他已经反复强调，硬通货要给川军买军械，拿出了好多缴获的日军军官刀和南部手枪，可是这些人还是不知足。
　　哪怕领着箱子离开大门的时候，都带着冷漠的表情。
　　索性，目的已经达到。
　　运输伤员的专列，以及派往海州的专列，都配合相当好。
　　运输时间冯天魁掌握，路上昼伏夜出也是他决定。
　　铁路运输局给了军令，司机，调度，全力配合川军。
　　这种事越拖越麻烦。
　　尽管封萍提出，苏联援华的志愿航空队已经驻扎武汉，想组织川军受伤的弟兄，在武汉接受民众的送行。
　　冯天魁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不敢让川军荣伤的弟兄们冒险，夜里渡江以后，干脆开始安排伤兵上车。
　　戴笠和胡宗南本以为自己猜对了。
　　川军肯定会在伤兵的运输时候动手脚，把钱带回四川，尤其是他们打听到，冯天魁存到摩根银行的，都是大洋，日元，法郎和部分英镑。
　　然而火车站传来的准确情报，让两人郁闷不已。
　　伤兵们带着二十五辆汽车，没有一辆装载物资，都是运输潼关回四川轻伤员用的，何况潼关哪里，66军还有一个让胡宗南都眼红的运输车队。
　　倒是这些伤兵，身上都带着一些法币和大洋，尤其是一些残废，一点不沮丧，一副荣归故里的状态。
　　于是他们把眼光放到了码头。
　　谁知道，冯天魁送回码头的，是一些铜料，还有一些损坏的汽车，火炮，枪支等钢铁料。
　　汽车把这些物资装船以后，带着武汉运来的油料，头也不回的就回七战区去了。
　　难道猜错了，冯天魁把资金留在前线，准备随时和武汉的军火商交易？
　　这几天他频繁的见过米国人，德国人，甚至还去拜访了跟随国民政府一起迁徙到武汉的苏联驻华大使鲍格莫洛夫。
　　尽管戴笠很迷惑，他还在火车上安排了自己人。
　　盯着这批伤兵的一举一动。


第六百三十一章 搞什么名堂
　　更迷惑的是王茹烟，她太了解冯天魁了，这家伙老婆在永州，一定会把钱运回永州去。
　　她代表第六师团像方面军提交一份计划，对武汉到宜昌的这阶段的船只，进行轰炸。
　　就在这时候，她又郁闷的收到一份情报。
　　雾凇号，被川军开到LYG了，卸下物资以后，沉在附近海里。
　　大量的铜料和废旧军械，被川军潼关运输队，转运到了海州，最重要的一批旧军械，已经起运，昼伏夜出。
　　过几天就到潼关了。
　　川军的谨慎，超出她的预想，起初她还想着趁着川军伤兵上火车或者渡江，就下令轰炸，可是她得到消息，川军已经上车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派出的飞机，第二天根本没找到运输川军的火车，他们甚至怀疑川军腾空了铁路线，白天就躲在隧道里面。
　　川军的谨慎，同样超出了戴笠预想。
　　他完全没有想到，两趟专列，除了一节给饶国华专门准备客运软卧车厢，其他都是货箱，带着二十多台汽车空车。
　　出发一个小时后，在一个小站。
　　66军从交通学院铁路专业毕业的士兵，就把车上的所有随行的司机和火车工作人员替换了。
　　司机也好，火车工作人员也好，被集中在一个货箱里。
　　戴笠派出的三名特务也不例外，好吃好喝，有烟抽，有酒分，不用干活还有钱拿。
　　就是没有了自由，还被川军轻伤的士兵，看押起来。
　　这时候的火车货箱，没有封死，透出去就能看见车外。
　　到了信阳鸡公山的火车站，这三名特务总算明白了。
　　跟着伤兵一起回潼关的二十多台车就是幌子，川军控制了这个小站，替换了这二十多辆卡车。
　　可惜信阳这个小火车站已经被川军全面接管。
　　消息已经不可能传出去了。
　　周小山特别懵逼。
　　这郭勋祺搞什么名堂，到了信阳，说是六安的新兵跟老兵打架，引发了川中弟兄跟AH籍的士兵对抗，让他火速去六安处理，这怎么可能，渡江的大部分是太湖征的新兵，老兵不多。
　　你以为这漫天过海的计策，能骗过军统和日本人。
　　重点是，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把装金子的汽车弄上火车了。
　　你说你去不了？
　　早不说走，完不说走，偏偏把老子给你的信踹兜里，就跑了。
　　还委托自己把黄金和车队，运到潼关，到时候他乘坐火车在潼关跟周小山交接。
　　去你姥姥的，老子给你运到潼关了，不如我自己运回去。
　　老婆身怀六甲，正好回家看看。
　　“我先说，我要去潼关可以，但是你就不用来追我了，钱我送去四川！”
　　郭勋祺看着这小子开门见山，强忍住心里的笑意。
　　“那不行，你小子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大帅不放心你！”
　　“不放心你还让我去潼关，自己去。反正我任务完成了，我去皖北转转，这辈子还没去过。”
　　“军令，你敢抗命？”
　　“吓唬耗子呢？你们擅自变更战区制定的护送计划，要抗命也是你郭军长抗命。”
　　看这小子跳起来老高，郭勋祺也不急，悠悠的说。
　　“这样，潼关你还是要去的，至于潼关到四川，我给大帅商量一下，看看是你带钱回去，还是我们一起回去？”
　　“这是你说的，我丑话说前面，要是不回四川，这火车我就不上了！”
　　“战机瞬息万变，一个战区的事务，千头万绪，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万一你们军长在武汉有急事情，要让你火速从潼关坐车到武汉，我也没有办法！”
　　“管他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反正回家的要求，我已经给你提了，我也当你郭军长批准了，我就不信七战区少了周小山这个屠夫，就要吃带毛猪！”
　　把钱送到信阳火车上，周小山的资金护送计划，就完成了一半，至于到了潼关以后，秦国梁会亲自带兵接应，问题不是太大，郭勋祺转过身去，看着火车尾部的方向，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尽管很想看看，这混小子留给自己是信，是不是锦囊妙计。
　　他还是忍住了。
　　听说可以回家，苏海，罗亮一群直属连的兵疯了，在火车站边上又跳又吼。
　　离家不到半年，恍若离开了半辈子。
　　做梦都是把鬼子赶出中国，载誉还乡，每每梦见亲人的面孔，早上起来眼角还包含眼泪。
　　这些混蛋，想老婆儿女都想疯了。
　　“命令，先不要给永州发电报惊动家人，我们车上拉的是川军未来几年抗战的希望，上了火车也必须小心谨慎，一个个全部给我打起精神来，分散到几个装载汽车车厢去警戒，苏海，罗亮，各带五个人，检查火车运行的小组。”
　　周小山一声令下，他们就分散到各车皮去看管汽车了。
　　坐着火车上刚卸下的汽车，扬长而去。
　　周小山安排抄警卫团接手整趟列车的安保防务，上火车的第一件事，周小山得去看看饶国华，以及跟饶国华一起送回四川的老部下李绍安。
　　只有一列车厢是火车软卧。
　　上面几乎都是重伤员。
　　虽然时不时传来病痛折磨呻吟的声音。
　　但是这些川军弟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再也没有比为国血战，荣归故里更让人高兴的事情。
　　负责照顾他们的轻伤员，很早就把自己打理的很干净，立功授勋的士兵，早早的把军功章挂在胸前。
　　相互检查，生怕到了四川，不够荣耀。
　　“不是说郭军长跟我们回四川吗？他人呢？你要跟我们回去了，别人照顾大帅我可不放心！”
　　郭勋祺上车给饶国华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告诉他周小山送他回四川。
　　饶国华切除的左臂伤口，已经开始愈合。
　　只是右腿的骨折伤筋动骨了，根本无法下床，只能躺着。
　　“嗨，郭军长临时被大帅电报叫走了，我陪你们去潼关，回四川，战区整个防线西移，两三个月没什么战事，我顺便抽空回去弄点炸药出来！”
　　饶国华哈哈大笑，丝毫看不见伤痛，残疾以后的气恼。
　　“真是感谢范先生，吴先生他们，给我们生产了那么多炸药。我出川之前，已经抱定必死的信念，要跟鬼子血战到底，也亏得郭军长让你小子做战斗计划，让我还有机会回四川，回去看看亲人。”
　　“养好伤，我们一起打鬼子？”
　　“好，对了，大帅在莲花湖给我准备那个院子没有借给别人吧？”


第六百三十二章 应该借了
　　周小山也不知道，反正他们走了，冯天魁跟周小山把自己所有的房子就交给了尹昌衡，刘湘也把各出川将领在莲花湖的别院，也都给了尹昌衡。
　　“应该借出去了，华北，华东迁川的学校太多，师生都没地方住，但是最近永州修了一些房子，可以让他们置换一下搬出来！”
　　“要的，我可以把重庆和成都的房子都借出，把家人都安置在永州，让李绍安那小子帮我练兵，说实话，到了战场，这攻防实际作战效果一对比，我才知道，145师跟天魁的队伍，差距有多大，我要知耻后勇，要是伤好了，鬼子还没打跑，我会再次带着兵出川打鬼子！”
　　周小山笑了笑。
　　这位历史上本来该殉国的将军，现在虽然失去一臂，可毕竟还活着，这也让周小山满满的成就感。
　　历史上，川军为了抗战，付出极大的牺牲。
　　300多万巴蜀子弟出川，五个战死沙场的中国军人里，就有一个是四川人。
　　全面抗战八年，四川承担了三分之一军粮。
　　乃至于后方富庶的天府之国，在无旱无涝的年月，食不果腹。
　　然而川军，却鲜少拿到出手的战绩。
　　周小山更希望，电视剧这个世界的历史上，川军是歼灭日军最多的一支军队。
　　不辜负四川人巨大的牺牲和付出。
　　目前一切都照着他的设想进行，66军横空出世，影响了甫系川军，现在的川军，应该是中国战场歼灭日军最多的部队。
　　名副其实的中流砥柱。
　　周小山很庆幸川军有很多像饶国华这样一心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军，前赴后继，坚持不懈。
　　“饶师长好好休息，有事让他们叫我，我去看看李绍安！”
　　李绍安是被鬼子火炮炸成重伤的，身上取出十几块弹片。
　　腹部，脚，胸部都有弹片。
　　医生坚持给他动了好几个小时手术，捡回了一条命。
　　饶国华看上了，冯天魁只能割爱。
　　谁让是好兄弟呢？
　　他现在也不能下地走路，不过听说恢复还可以。
　　看着周小山，丝毫没有旅途的疲惫和伤痛的哀怨，也是笑容满面的，他家就在永州城边，说起回家，家里的老婆和孩子，眼神都憧憬起来了。
　　火车拉响汽笛开走，郭勋祺笑着摇了摇头，招呼跟着他的兵，把信阳鸡公山这个小火车站所有人员扣押了。
　　等他们抵达潼关，再放人，交代给警卫连长以后。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太久，潘文华还命令他把23军和50军残部，全部接应过河，在AH总部山区，开凿防空洞穴，训练新兵，部署防务。
　　坐上周小山从武汉移花接木换来的汽车。
　　郭勋祺迫不及待的把周小山留给他的信件打开。
　　看完以后，脸色大变，根本没想到，自己此行信阳，会成为整个资金护送计划泄密的漏洞。
　　更没想到剩下的路程，比想象中的凶险很多。
　　看着剩下周小山的锦囊妙计，越看越高兴，当初自己让这小子护送金子回四川，还真是神来之笔，这个任务还真的是非他莫属，肯定能好好恶心一下戴笠和日本人。
　　刘湘也没想到，潘文华和郭勋祺，一渡江进入淮北以后，会被军统二处的人盯上。
　　自从得知刘湘兼任AH省主席的消息。
　　军统二处的明面上的特务机构，就全部撤离了。
　　戴笠有这个自信，哪怕这些明面上的特务机构，全部撤离，也丝毫不会影响二处在AH的情报工作。
　　这不，潘文华一举一动，都被他盯着。
　　当初他以为潘文华和郭勋祺渡江北上，是给冯天魁做掩护。
　　可是汉口火车站的人回报，川军除了几辆车装载了汉口办事处临时购买的药品。
　　其余都是空车的时候。
　　戴笠不得不把眼光再次落到AH的潘文华，郭勋祺身上。
　　当AH传来消息，郭勋祺在六安四天没有路面，据说都在六安行署，整整四天，没有出来执行公务，也没有召见任何一个人，他的房子戒备森严，除了手下几个军官，没有任何人进出。
　　戴笠冷笑，这些小把戏，都是他玩剩下的。
　　他不由的把地图展开，眼睛落到了信阳上。
　　这时候，川军运输伤员两趟专列，已经在昨夜通过了信阳，白天在一个隧道内休息。
　　铁路运输局那帮太子党，显然被川军收买了。
　　平汉，淮海，两条铁路围绕川军服务，川军的列车想什么时候开，就就什么时候开，半天所有列车统一停运。
　　就是为了隧道内部川军列车伤员的安全。
　　川军好算计，特娘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急急忙忙的戴笠，立刻给河南，山西的二处分支机构发报，让他们集结起来，准备任务。
　　匆忙下令以后，又起身赶往侍从室，他知道有人一直在等待得到这样的准确分析。
　　跟戴笠一样着急的，还有在上海的山田英子。
　　太湖西岸，两次大捷以后。
　　不过国府还是日军，都开始下手研究刘湘以及他手下将领。
　　最骄傲的，当然是远在巴山蜀水的四川人。
　　刘湘原本刘湘手下有四员大将，四个军长郭勋祺，唐式遵，冯天魁和潘文华。
　　范绍增在宜兴一战成名，提拔为八十八军军长。
　　甫系川军自豪的称之为五虎上将。
　　蜀中百姓对能打的将军，总是不吝啬褒奖的。
　　在四川，这五个名字，跟随刘湘一起，万家敬仰，各地都在效仿永州，建设出川将士抗战纪念碑。
　　好多地方，甚至在纪念碑的基座，铭刻了家乡人出川抗战后牺牲英烈的性命。
　　蜀中五虎将，五个人的声望直追当年的武圣人，赵子龙，猛张飞，老黄忠和马超，还把他们牵强附会的对应起来。
　　潘文华能文能武，左手掌军勇战日寇，右手代职省主席安民辅政，成了潘武圣。
　　郭勋祺一往无前，带着川军模范师敢杀敢死，化身川军里的猛张飞。
　　冯天魁带66师，单骑出川，一马当先，纵横大江南北，所过之处，日军灰飞烟灭，已经不是单骑救主可以评价的。
　　四川百姓已经没人叫唐式遵瘟猪了，刘湘嫡系的21军为了抗击日军付出了巨大的牺牲，145师，146师的阵亡名单，覆盖了成渝两地。
　　不管是巴蜀的报纸，还是茶馆酒楼的评书，都是他麾下饶国华将军独臂血战日军的故事，民众的眼睛雪亮，唐式遵以打仗老成持重的特点，成了黄忠的隔代传人。
　　最好笑的是范绍增，在五个人里长的最好看，也因为在甫系川军大器晚成，被四川百姓对应成了锦马超。


第六百三十三章 倾销
　　川军的前线后方，经济军事，这些情报，被有心的王茹烟收集起来。
　　她已经汇同雾凇号抵达LYG的情报，写了书面报告，逐级递交给了稻叶四郎，这个等待着上任的师团长很重视，专门把电报送到了正在南京泄愤的松井石根大将。
　　今天她再次走到稻叶四郎的面前。
　　稻叶四郎大吃一惊。
　　他真的没想到，这个漂亮女人，不仅仅是花瓶。
　　这么短的时间，把上海和特高科关于川军和中央军的几处情报网整合起来，有效的利用为数不多的情报人员，盯着刘湘手下五员大将，得到了这样有理由有据的情报线索，而且每一个人大致的活动范围和时间，也非常精确。
　　他都在考虑，是不是派出轰炸机，去淮北炸了潘文华。
　　郭勋祺在六安闭门不出，绝对是掩人耳目。
　　最可能的动向，是送东西到平汉线，六安距离信阳，也不过两百多公里。
　　值得他这样身份金蝉脱壳运输的，只有巨额资金。
　　何况平汉线，饶国华带一万伤兵回四川，路上一交集，好一出偷天换日，顺水推舟，真假难辨的好计谋。
　　山田英子立刻做出了对应的计划。
　　华中方面军应该立刻通报华北方面军。
　　建议山西日军，利用空中优势。炸毁陇海路，炸毁川军在潼关的兵站，野战医院，辎重仓库，炸掉川军汽车运输队，阻止川军将LYG吴淞号上的携带战略原料运入四川。
　　同时盯紧这武汉到陕西的这两趟火车的，只要有机会，不管是公路上还是铁路上，一定要调集重机群轰炸。
　　一万多轻重伤员，回到四川康复以后，以他们为骨干，以这批资金，原料和永州的兵工厂为底气，加上四川人高涨的抗日情绪，踊跃的参军热情。
　　饶国华至少可以帮刘湘拉起四到五个师的川军，对要想全面占领中国的大日军帝国皇军，是不能接受的，决不能让这批在太湖杀害日军的刽子手平安入川。
　　华北方面军应该立刻炸毁潼关以西的铁路，第五师团派出至少一个大队的精锐部队，伪装中国军队，穿插到潼关，截获这批资金，这是日军夺回这批资金的唯一希望。
　　王茹烟忐忑的向师团长递交了计划，看着稻叶四郎越看越认真的脸上不时浮现一缕惊喜，然后当着他的面，拨打了正在南京的方面军司令部电话，一番认真的汇报。
　　俊俏的嘴角翘了起来。
　　冯天魁到了武汉，发现自己被周小山那小子给骗了。
　　本以为自己带着几千万的钱，一到武汉，各国洋行，纳头就拜，扬扬洒洒的挥舞着大洋，胳膊肘挽着金发美人，就可以把川军下阶段作战的军火军械搞定。
　　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他到了三天，光给国府大员装孙子，就搞得每晚疲惫不堪。
　　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拜会各国洋行。
　　德国人说，日德是同盟，为了中国军械事情，驻德国的日本大使亲自找上了元首。
　　他们不可能违背元首的承诺。
　　不仅不卖枪支弹药，要催促川军交付答应的条件和上批货物的货款。
　　英国法国的商人，刚开始跟苍蝇一起用来，漫天要价。
　　知道川军的订货价格和数量以后，又一窝蜂散了。
　　甚至顾忌日军的舰队，毕竟商船要在远东混饭吃，民国没有海军，他们不怕，但是英国和法国就不同了，他们在远东没有强大的舰队，却有着不能失去的殖民地和市场。
　　一个师，一个团的装备，对他们来说，更值得重视。
　　大订单对他们这些商人来说，没有意义，且不说，战争一响，民国的军火炒到了天价，小批次的军火，涨了十倍都不止。
　　战前十万大洋价值的军火，现在可以卖到一百万，甚至三百万大洋。
　　他们这种大宗交易，米国，英国，法国有很多大型商行都不愿意接，风险大，利润低，中日正在交战，军火是天价，真正要能运到广州，别说卖给川军，就是分散了卖出去，也比整个大订单利润高。
　　冯天魁硬着头皮去找苏联大使鲍格莫洛夫。
　　这混蛋两天才回话。
　　苏联愿意和川军交易，可是希望川军换装苏式的装备。
　　也就是水连珠，他们不愿意专门定制7.9口径子弹，7.62mm的口径子弹，如果现款预定，现款交易，可以按照77事变战前价格交易，为了补贴川军换装的钱，他们的水连珠步枪，可以考虑以国府价格一半的价格，援助川军。
　　这样的答复，气的冯天魁骂娘。
　　一个电报发给了正在火车上的周小山。
　　周小山让冯天魁跟陈敬方联系。
　　能不能想办法，委托高凤翔的哥哥，在大米粒坚定制一批7.9口径弹，然后秘密运输回来。
　　不要接受华人募捐，不要华人面孔订货，尤其是运输一定要保密，哪怕是运到南洋附近中转一下，也要保密，限时三个月运到广州。
　　做不到就不定了。
　　至于冯天魁，周小山给他的建议，返回七战区，三千万大洋，代表着一千多万米元的外汇订单。
　　又是现款，价格也不错，周小山认为苏联人是动心的。
　　可是苏联人又期盼倾销淘汰老型号枪械。
　　之所以两天后才回话，是他们内部有分歧，有人认为川军跟中央军一样，弹尽粮绝打不下去了，必须要依靠他们的制式武器。
　　冯天魁没想到这么多弯弯绕，商业跟打仗一样不容易，看着跟在身边的郑冲和封萍，还耐心的给这两孩子解释其中原委。
　　按照周小山的意思，再次拜访了苏联大使，诚恳的叙述了川军的难处。
　　毕竟川军生产的步枪很多大部分都可以使用，而且捷克式，马克沁都是统一标准的，如果全面换装，四川没有那个能力，7.9口径的钢管生产线已经在四川不停的生产，如果苏联不愿意定制7.9口径弹，铜料四川也可以接受，但是必须要在四川交付。
　　苏联大使当场拒绝了冯天魁的要求，相反提出，降低两成价格，连同弹药一起再次售卖全套制式苏联武器，如果川军钱不够，苏联可以无息进行援助性贷款，全面换装，只要川军用矿产，小火车等资产作为抵押。
　　两人显然没有谈妥，火爆脾气的冯天魁也不好得罪这个唯一能给中国援助的大使。
　　准备收拾行礼，带着封萍和郑冲离开武汉。
　　谁知道康泽和贺国光联袂上门来了。
　　“天魁啊，出川以后，连战连捷，打出了川军的威风，打出了中国军人的骨气，我是那个后悔啊，当初我们在四川，掐打什么打什么啊！”


第六百三十四章 听了害怕
　　贺国光的坦诚，让冯天魁哈哈大笑。
　　康泽也在表态。
　　“天魁，当初多有得罪，我们各为其主，还盼望你谅解。”
　　“没事，你们两走在一起，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么多年，谁还不了解谁，你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今天是来找你化缘的，日军大兵压境，百姓流离失所，夫人准备救急难童，你存在米国洋行的几千万，准备拿多少出来啊？”
　　贺国光狮子大开口，冯天魁当场赏了他几个白眼。
　　“我给你说，老贺，洋行这个钱，是保家卫国的钱，拆了一千万的东墙，搞不好再丢几个省，国府得那几千万的大洋去补更多的西墙，也就是再有几万难童流离失所！”
　　“我来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夫人说，她总不能连铁路运输局那帮人的面子也比不上吧？再说，她已经给刘总司令发电报了，让你给五百万法币！”
　　“行，支援难民，是应该的，只要你盯着不被别人贪污了去，切实把这些钱，花在孩子们身上，法币我让弟兄们一家捐一点，勒紧裤腰带，省省就出来了！”
　　“夫人在盯着办，谁敢上下手，你放心好了，倒是让夫人给你发给奖状！”
　　“奖状就算了。”
　　想起当初，蒋夫人在报纸上骂他，本来想说让他们把账单给他送回来，还是没有说出口。
　　冯天魁相信刘湘会给她的面子，果然，贺国光掏出了刘湘给他的回电，这措辞和语气，一看就是赵沛诗起草的。
　　“对了，我今天也是带着任务来的，第一件事，想问问你川军在上海，究竟有多少缴获，第二是国府想跟川军借一笔钱？”
　　“康队长，你是知道的，当初为了钱的事情，我跟军需处才弄成那样？至于我们在上海的缴获，陈诚副司令长官已经上报了，且不说，我们七战区几个军，消耗的近一亿发子弹，国府分文没出。就是七战区剩下军饷，补给，国府在大帅得到AH省主席职务以后，也要自筹。谁给委座出的主意，让你来要钱？”
　　“你说能是谁？”
　　康泽也没好气的看了冯天魁一眼，他来之前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人家还要他来。
　　“天魁，听说你购买弹药不是很顺利？”
　　“可不是吗，都以为老子山穷水尽了，别说，老子是真的不怕，我在上海缴获了一个日军军械仓库，里面全是日本人缴获我们的武器，弹药，光子弹，就几百万发，再说，我永州也在生产，更何况范绍增，唐式遵两个军，都已经改用日械，用日本人造的子弹打日本人，我怕个球！”
　　冯天魁这话，是让贺国光传出去的，这家伙肯定又是受人之托，过来打听消息。
　　没准还在苏联大使掺和在里面。
　　“那这个三千多万，你准备怎么办？”
　　“死了张屠夫，一样不会吃带毛猪，我们四川的甘孜有个超大型铜矿，这笔钱给一部分给刘文辉，让他去发掘出来，组织马帮运输，把铜拉倒永州造子弹，反正挖矿也好，运输也好，花在四川百姓的身上，也算是造福四川人了。”
　　战争没有爆发以前，民国市场上的铜料价格不贵，开掘甘孜的铜矿，运费不划算，可是子弹，铜料这价格一涨，别说，还未必不能这么干。
　　康泽和贺国光两人，早知道找川军借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找冯天魁最重要的任务，是希望冯天魁带66军北上徐州，归建五战区。
　　“天魁，军委会成立五战区，李宗仁长官，第一支部队，就点名了你的66军，他说但凡你66军参与的对红军也好，对日作战也好，就没输过，名副其实的常胜将军，应该为国家和民族，做更大的贡献！”
　　“老贺，别，这种高帽子给我戴上，我66军小胳膊小腿的，听了害怕！”
　　冯天魁脸都绿了。
　　“当初我在永州誓师出川的时候，你们是看见我齐装满员的五个旅了，几仗下来，永州出川将士纪念碑，多了两万我66军阵亡将士的英灵，武汉到宝鸡的专列，装了四千我66军荣伤弟兄。七战区还有四千多养伤的兄弟，现在的老底子，还剩下差不多四成，战斗力连出川时候四分之一都不到！”
　　“可是，你哪怕只有四分之一的战力，已经比很多军强很多了，抗日救国，你可不能挑肥拣瘦啊？”
　　“挑肥拣瘦？我这些弟兄，明明给我半年时间，我又可以恢复战力，你非要我现在去把老底子打光，什么居心啊？再说，调66军，你我说了根本不算，除非大帅开口！”
　　“知道你现在有人有枪，到了徐州，你照样可以训练，也不是让你马上投入战斗，你怕什么啊？至于刘总司令哪里，我自然会去找他！”
　　贺国光这家伙很会说话，气的让冯天魁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怕什么，我怕的多了去了，军委会有的是人崽卖爷田他不心疼，一道命令就可以让我川军迎战几个师团送死，顺手给我下达一个坚守几个月的命令，让我背着没完成军令的恶名去死，再说，你不是不知道我怕什么，跟汤恩伯那样只会坑友军的中央军配合作战，我害怕。”
　　这样子，贺国光，康泽全部语塞了，他们原以为，只要冯天魁答应，就可以去说服刘湘同意。
　　看来这件事并不好办。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当初那个荒诞的军事法庭，对于统一抗日战线的破坏，简直无以复加。
　　两人对望一眼，一时间拿不出好的办法。
　　干脆起身告辞，准备找人参谋一下。
　　冯天魁觉得武汉这个地方，简直太危险了，送走这两个家伙，立刻吩咐郑冲，封萍收拾行礼。
　　他要去找刘湘。
　　去陕北转了一圈的陈敬方，带着老婆儿子，未来亲家和媳妇，刚踏上永州地界的土地，就收到了冯天魁电报。
　　急忙给按照周小山约定的直属连电台呼叫号码和频率，周小山发回去。
　　米国下订单，生产，都是很简答的事情。
　　大批弹药运到广州，风险很大，只要走漏一点消息，商船势必被日本海军查扣。
　　几千万血本无归。


第六百三十五章 侠之大者
　　周小山先让他问问这件事的可行性。
　　一个是子弹生产，运输耗费的时间，第二是三千万的数字，会有多少子弹运输过来，暂时不要动手。
　　光欠了德国人，就一千多万大洋的武器款，现在都没还清，前方枪炮一响，全是消耗，川军哪里来的钱，没有大财团的背景，米国，英国各地经销商，都把青霉素价格压的很低，前段时间甚至联手打压青霉素，好不容易链霉素横空出世，打破了对手的阴谋？
　　两口子跟着一群人从陕北回永州，忙着赶路，压根就不知道，川军奇袭上海，全天下都知道了川军发财的事情。
　　带着一肚子问题，还是拍发电报照办了。
　　“陈叔叔，凤翔阿姨，我都想我姐夫了！”
　　“我们也想啊，冯军长和小山在永州，这里就是民国最欢乐的城市，他们走了，把永州的快乐也带走了，留给永州的是，牵挂，思念，还有祝福！”
　　听见卓青然突然冒出来的感慨，吴蕴初看了一眼永州方向，又把目光望向了东方，发出浓浓的叹息。
　　“肚无海量，口吐民国乾坤，救半壁山河实业。身乏铁臂，扛川军抗日重责，扫万千日寇铁蹄。小山这小子，不仅是商界的奇才，我很欣赏他那句话，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为抗战出钱出力，我们都是大侠。”
　　“我姐夫就是大侠，迁民国实业精粹于四川，聚西方精良装备于川军，狙日本虎狼之势于太湖，于国于民，有大功劳！”
　　卓清影虽然挽着陈浩然的胳膊，可是她这个话，还是让陈浩然心里很酸。
　　陈浩然这次去陕北开了眼界，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币货。
　　别说他，就是他们这代人，包括郑冲，封萍好些光彩夺目的年轻人，都得生活在那个妖孽的阴影下面。
　　高凤翔摇了摇头，本想把话题岔开，谁知道一开口，又说到周小山身上了。
　　“我怎么觉得陕北十八集团军的领导人，听你们说起周小山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怪异？”
　　“哪有，人家也认同小山功勋和贡献，我也是到了陕北才知道，原来娘子关战役就是小山主导66军和十八集团军打赢的。倒是高规格的接待，让我们很意外啊。”
　　“青然丫头，离开陕北的时候，你还说你会想念陕北，一定会再去的！”
　　“我是很喜欢陕北啊，哪里的人，怀揣着救国的梦想，有着必胜的精气神。官兵平等，都吃一样东西，穿一样的破旧军装，好多十八集团军的领导人，都是那么有学问，那么平易近人，简直就是一个梦想的社会，跟国民党的官员很不一样！”
　　“青然说的不错，陕北虽然穷，可是他们有着自己的精神财富，他们一定会有作为的，小山这小子眼光好准啊。”
　　“我们马上到永州，到了永州，不准你跟任何人提起陕北的事情，你们两个私下交流也不准说，要知道隔墙有耳，明白吗？”
　　这次开口的是卓敏之，川军独立性远比不上八路军，谁也保不准永州，会有多少特务渗透进来。
　　这次表面上是提醒女儿，其实在跟陈敬方他们几个做强调。
　　吴蕴初一下子就是听懂了。
　　“没问题，我们回去一定保密，现在局势很复杂，永州虽然特务不多，可是真潜伏进来，那个破坏力太吓人了！”
　　“明白的，事关姐夫的安危存亡，我不是傻子，对了浩然也要发誓，不准说出去，要是连累的姐夫，我会内疚一辈子！”
　　陈敬方无语的看着儿子举手发誓，把周小山当成大哥敬重，保护。
　　他觉得他儿子这辈子，到了四川就入乡随俗了，耙耳朵是跑不了的。
　　高凤翔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颇有些无语。
　　比他们更加无语的是周小山。
　　狗日的日军好狠，今天把潼关兵站炸了，外围建筑一片废墟。
　　还好防空体系比较完备，警报想起的时候，医院，仓库，汽车都开进经营两年的防空洞里面了。
　　今天的轰炸特别狠，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就对着这个兵站，还有个防空洞的洞口都被鬼子炸塌了。
　　要不是狡兔三窟，好几个洞口通风，里面的几千伤员能被憋死。
　　更严重的是伤员列车，到不了目的地宝鸡了。
　　出川抗战的将士们，都是向死而生。
　　七战区这批不会伤残的轻重伤员，把战场视作地狱，把家乡四川当成了天堂。
　　回家的路，就是幸福的路，即便知道自己这次回去，只能短暂的养伤，训练新兵。
　　尽管这些士兵，八成以上会伤愈复出，也知道自己会返回川军序列，再次出现在抗日战场上。
　　他们依旧把回家的路，看成通往天堂的阶梯。
　　如今，这个阶梯被鬼子炸断了。
　　一万人全炸了，眼里都是愤怒的怒火。
　　这片用自己生命守护的国土，被鬼子肆虐，满目疮痍。
　　“小山，我很奇怪，为什么同样的装备，我们川军打这么好，差不多可以打到1比1的战损，而几十万中央军的德械师，在淞沪打的那么烂？战损差不多快到一比十了。”
　　郑州这段是平原，没有大型隧道可以躲避。
　　周小山担心白天行车，整个列车被飞机轰炸，白天就把列车停在两个小站上，用战场的煤炭覆盖车顶做运输货车伪装。
　　一万人的伤兵，疏散在两个十几公里不远的小站外的山坡和树林以及可以藏住人的地方。
　　饶国华跟李绍安都是这群伤员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理所应当放到他的警卫团和直属连照顾。
　　“我们跟鬼子差的综合国力，比如，鬼子的军舰，飞机，大炮，这些实实在在装备差距，让中国军队失去了硬抗的资本，中央军打内战，他们的装备，都比地方军或者红军要好，所以他们没有把自己思维角度转换过来，一开始，从战役上，就把自己定位为弱者，面对的是一场以弱打强的战役，更多是带着悲壮的保家卫国的血气！”
　　“你是说我吧？”
　　饶国华咧着嘴笑起来，让他带着一个师打仗，没问题。
　　他不敢想象，如果川军的战略设计设想跟中央军一样，他会打成什么样子。
　　八都芥，吴兴两场，他就没想过胜负，生死置之度外，把训练的战术打出来，反正不能看见眼前有活着的侵略者，带着弟兄们血拼就完了。
　　“说实话，出川前，我跟大帅聊过，他对抗战的乐观，我不敢苟同，我觉得国府跟部分大员提出的‘苦撑待变’争取国际援助，也许才是抗战出路，你们在上海打的那场突袭战，远比四行仓库的坚守，更有国际意义。”


第六百三十六章 天行健
　　周小山也觉得刘湘挺可爱，面对来势凶凶的日军，也能在千里之外的四川也能成为一个中国必胜论者。
　　在他的眼里，国内各大地方势力团结起来。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中国四万万同胞团结起来，不计较个人荣辱得失，不计较身外的黄白之物，拧成一个拳头。
　　就可以做到“富士山头扬汉旗，樱花树下醉胡姬。”
　　到了七战区，川军付出巨大的伤亡，虽然战绩可圈可点，但是南京依旧沦陷，才给了他当头一棒，发现刀子割在自己身上，比割在别人身上痛苦亿万倍。
　　怪不得阎老西抠名远播，怪不得韩复榘，汤恩伯之流一个个保存实力，这是国内无解的局。
　　他甚至亲自发报给提出三阳防御理论的蒋百里。
　　蒋百里的回电，就是他访问德国师傅，一个睿智的东方学家给他的建议。
　　不管千难万险，只要坚持抗战不投降，中国人是有办法的。
　　看着那个愁苦的老头，周小山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去延安，论持久战目前虽然没有发表，可是伟人应该有成熟的思考了。
　　“目前的日军确实很强，两三个常备师团，就可以打垮山西几十万晋绥军和中央，同样在华北，山东岌岌可危，对付韩复榘，隶属日军华北方面军的第二军，只需要一个师团挥师南下就够了。”
　　火车站旁边的讨论还在继续，除了饶国华，周围还有几个川军荣伤的军官，周小山话锋一转。
　　“不过，饶师长，你也太悲观了，凭借中国人自己实力，是一定可以把鬼子赶出去的，当然，如果有国际变局，可以加快这个进城，但是国际变局，也会加重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内耗。战争就是打钱粮，现代战争的消耗，空前昂贵。日本在全面侵华战争的初期，可以从我们东南，沿海，富庶的地方获得大量的战争红利，然后支持他们向中国纵深挺进，他们狂热的军国势力，一心想要中国投降，忽视了中国经济发展的不平衡，走向纵深以后，掠夺的财富，支撑不了大肆扩军。可是民众看着版图扩张，军队上下渴望建功立业，战争的车轮，就停不下来了。”
　　“所以说，日军必然会南下南洋，和英法势力直接碰撞？”
　　好不容易，有时间，有机会，跟这个英勇的川军师长耐心长谈，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鸡同鸭讲。
　　这家伙不知道跟谁听来的那套论调，怎么跟常凯申想到一起去了，周小山不得不帮他洗脑。
　　周小山是最痛恨这种把打败日军希望寄托在外国力量的观点，这绝不是川军的军魂，四川人抗战，真是要用等或者靠，就不会有那么多出川的将士和重大的牺牲了。
　　“我们老祖宗留下《易经》，三十六卦当头的乾卦饶师长不会不知道吧？”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话说的轻巧。可是你不能否认中日之间的差距，鬼子那么多飞机，光瞅着鬼子扔炸弹炸老子，老子打不着，眼睁睁看着兄弟们在血水里打滚，心里难过！”
　　严格来说，中日之间的军事力量，是存在科技代差的。
　　民国的军事力量，顶多相当于一战的精锐水平。
　　而日本人的海陆空协同，已经是二战水平了。
　　这种代差，在正面战场上，转换成了密集的地空火力，更容易打垮士兵内心的战意，于是有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跟严峻的是。
　　鬼子的小豆丁坦克也好，飞机也好，后世可以嘲笑它质量差，可是你不能否认的是，这些东西都是人家自产的。
　　甚至鬼子自产的军舰，航母，绝对是世界一流水准。
　　“白天打不着，不会晚上打，飞天上打不着，你不会夜袭机场，再说，我们奇袭上海，打掉了鬼子一百多架飞机！”
　　“偶尔一两次，对鬼子年产上千飞机来说，算不得什么？”
　　“不算什么？你想什么呢？日本工业能力虽然很强悍，别忘了，那是个资源贫乏的国家，他们没有石油，橡胶，化工原料，大量军工必须原料需要从海外进口，年产上千飞机还得要成产成本，培养一个飞行员，不得几百个小时的飞行油耗？敌强我弱对军人来说，更考验智慧和忍耐力，只要我们坚持用空间换时间，积小胜为大胜，为什么不可以打败鬼子，一个小日本才多少人口，再说，你要是靠着英法翻身打败了日本人，你想一下，那些靠着侵略殖民地，颁发劫掠证，强盗一样起家的洋人，骨子散发着海盗文化的家伙，能放过奴役你的机会？中华民族的脊梁，什么时候可以挺起来？”
　　这几句话，像耳光一样，扇到了饶国华脸上，只差跟他说，你就会靠天，靠地，靠父母，不靠自己。
　　他一脸火辣辣的。
　　真是小看了冯天魁这个副官，怪不得大帅跟潘文华那么喜欢他，郭勋祺甚至让他做整个七战区的战役计划。
　　“别说了，我错了！”
　　饶国华是个纯粹的军人，以往的战略观点，都是捡的唐式遵那帮人的，搞不好王缵绪和王豹公的观点。
　　看着饶国华想伸出双手合十讨饶，仅有一只手伸出来。
　　让人揪心的疼。
　　“饶师长，大帅很多决策，有他的道理，国府的腐败，不仅仅是纵容自己的亲属，下属，特务为非作歹。这样的行政体系造成的必然结果是聚民无力，不能把整个中国的力量，纠合在一起抗日。再加上这种等，靠，靠洋人的思维方式造成了战略决策，别说让人瞧不起，更重要的是失去了民心，水能载舟，也能覆舟。腐败的政府，民不聊生，严重的土地兼并，寻常年景都逼得人家卖儿卖女，让他们失去了最低层数量最大的民众群体支持，错误的战略决策，靠等，靠靠，又让他们失去了广泛爱国者群体的支持，吃枣药丸！”
　　饶国华一直在唐式遵麾下任职，这混蛋身边没几个好人，端着刘湘的饭碗，跟顾祝同他们勾勾搭搭。
　　口口声声党国的利益。
　　把人都往坑里带。
　　这方面的声音高了，也很容易影响到二十一军的其他人。
　　“我懂了，天魁和大帅跟十八集团军亲近，不止是联合自保，其重要的是，他们的作为，他们的自强，更容易争取民众的支持，我回四川不会排斥他们了！”


第六百三十七章 死路一条
　　两人还在聊天，突然间，鬼子飞机来了。
　　山坡上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的声音。
　　庆幸的是，鬼子好像没有发现隐藏在附近两个车站外面的川军。
　　潼关到西安，西安到宝鸡的铁路，也被鬼子炸毁了。
　　庆幸的是，淮海线运输铜料的列车，已经有一列到了宝鸡，剩下三列，一列今晚也可以到达潼关，开始转运。
　　跟严峻是十八集团军给冯天魁发去，转发过来的那份情报。
　　昨天四十多架飞机，抵达太原机场，太原机场的飞机增加到九十多架。
　　跟随飞机一起抵达太原的，还有一个大队的特殊日军，感觉跟其他日军很不一样。
　　伤员列车，到达郑州以后，就转入陇海铁路了，附近没有隧道可以躲避日军空袭。
　　这两个伤员专列，只能停靠在小站，伪装好列车，轻伤员照顾重伤员，相互搀扶，抬着，白天进山区疏散，要知道重伤员没法到宝鸡，只能转去潼关医院修养一阵，然后乘坐汽车，多颠沛流离好长一段距离。
　　反正这里到潼关之有不到两百公里，一夜的功夫差不多就可以到潼关了，他们最关心鬼子是不是又派出飞机，把这段铁路一起炸毁了。
　　周小山给秦国梁发电报，他正在赶往陇海路上，带着一个团从潼关赶往郑州方向跟他们汇合，与此同时，一辆装载潼关汽车营的火车，也在从海州方向，赶往郑州。
　　目的地都是周小山所在这个火车站。
　　他根本不知道，戴笠已经从武汉，抵达郑州。
　　河南的军统特务，都集结起来了，还在一战区调集了一个团，追击周小山所在的伤员专列，他知道一个团未必可以打的过川军那么多的伤兵。
　　但是胡宗南从西安派出了留守部队，以及军统山西的特务力量，纠合在一起，准备在潼关堵截伤员列车，把汽车队和伤员分开。
　　跟戴笠到郑州的时间差不多。
　　王茹烟，也就是山田英子，提交几份报告以后，诡异的复衔少佐，受到稻叶四郎的推荐。
　　接受了华中方面军的一份任务。
　　让她乘飞机赶赴山西太原，代表华中方面军的情报联络官，配合华北方面军，协助留学德国归来的的黑川大佐所带领的特别挺进队，以及第一军香月清司指挥的陆军航空兵，炸毁或者夺回在上海被抢夺的物资。
　　她已经没有初见稻叶四郎那时候的激动了。
　　依托第六师团参谋部，收到的战报越来越多，山西二十师团作战之检讨，第十军太湖惨败。
　　原本只是懵懂的收到一些零碎的消息，变成了大量的信息清晰的浮现眼前。
　　之所以收到重用，完全是因为冯天魁的川军太过于厉害，山西打败了二十师团，进入华东以后，在刘湘指挥下，击溃第十军，奇袭上海。
　　日军上下，急于了解川军将领的性格，作战方式。
　　再也没有比她更加了解川军的日本军人了。
　　一旦自信起来，王茹烟也更加冷静了。
　　但是随着第5师团抽调一个旅团南下，剩下全部开出山西，在天津集结。
　　太原的20师团，108师团，109师团都是残部。
　　从东北过来的14师团仅有一个旅团。
　　太原根本没有能下派兵南下潼关。
　　没有重兵出击，夺回资金，在她看来，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尽管出发之前，稻叶四郎和第六师团的军官都很推崇黑川大佐的挺进队。
　　到了太原，王茹烟万万没有想到，黑川大佐居然这么大胆。
　　当着第一军司令官，提出把整个大队空降永州，然后劫持刘湘和冯天魁家属，从而威胁川军，获得巨额资金甚至胁迫刘湘投降的几乎。
　　“黑川大佐，是德国学习的特种战术，他需要英子小姐的合作和配合，英子小姐，尽可以直言不讳！”
　　王茹烟摇了摇头，一脸俊俏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华北日军对川军的情报工作做的实在太烂。
　　她虽然离开永州一年多了，可是她无时无刻不在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永州的情报。
　　永州的很多事情，在重庆大街小巷都能听到。
　　一个精锐大队日军，远离日军后方，贸然进入永州，只有死路一条。
　　“黑川大佐，您对四川和永州太缺乏了解了，以永州为中心，有着很完备的防空体系，进入川东，高山上的瞭望台就会看见大日本帝国的飞机，从而发报，电话，拉响整个四川东北地区的防空警报。板垣师团长利用太原机场，曾经尝试轰炸永州，炸掉永州的工业体系，但是效果微乎其微，大日本帝国皇军的炸弹和油料，不是拿去炸空置的房屋的！”
　　“英子少佐，你的意思，我们空降到永州附近，肯定会被人发现？”
　　“是的，飞机到达川东北上空，就可以被山头上的防空瞭望所发现，空降军在空中时候非常脆弱，永州有川军五个旅，其中三个旅分散驻扎在广元等紧靠川陕公路的地方，这还不包括川军在川陕公路上驻防的两个旅！”
　　王茹烟言下之意，你的空降兵还没集结起来，可能就被五个川军旅的包围，甚至举起枪对着空中的靶子打。
　　震的第一军司令部一群军官脑子里嗡嗡的。
　　王茹烟没有说假话，66军开出去以后，营房根本没有空置，立刻有李家钰，邓锡候和冯天魁新招募的新兵进驻，范绍增和郭勋祺都在闹着要把那两混蛋的兵赶出永州，方便二十三集团军招募新兵集训。
　　“这五个旅里面，其中一个是李家钰的新兵旅，两个旅是邓锡候的新兵旅，一个旅是潘文华最近开到永州的新兵旅，六十六军自己直属的警备旅，也有三个旅在训练，随时补充前线川军战损。这些川军在永州并不是杂乱的番号，不管是训练，还是装备，全部归属66军秦国梁统一指挥。也就是兵力跟66军没开出来的时候，差不多！”
　　“呦西，也就是，现在的永州，是川军大本营？”


第六百三十八章 违禁物资
　　自信起来的王茹烟，重新解锁了打扮自己的技能。
　　看着周围仿佛要把自己吞下的眼神，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往下说。
　　“大佐阁下的情报很准确，刘湘夫人刘周书，儿子，女儿，以及冯天魁的二老婆沈虹，都在永州，可是这些人，身边重兵护卫，而且行踪飘忽，而且他们居住的莲花湖已经出让给迁川的一批教授居住，几个人反而住进了紧邻城北重兵集结的兵工厂附近。哪里有一个旅，我们情报人员进入永州都很艰难，根本无法进入那个区域，就连当地人也知道，哪里是禁区，有无数潜伏的暗哨和暗堡，靠近就会被射杀。”
　　“不怕你们笑话，黑川大佐去捉蒋介石都比去永州抓人更容易，永州的防卫，自成体系，周围的农民，大部分是川军66军军属，看见生面孔，就会立刻汇报，保安团核查身份的反应迅捷到你难以置信，板垣师团长，矶谷师团长，都曾经派人去永州，别说特高科情报人员，就连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统计局二处，派出的特务进入永州，一旦进入这些区域，也跟着石沉大海！”
　　怪不得方面军把这个女人派来，黑川大佐和香月清司不住的点头，然后挠头。
　　他们想不出，在民国还有这种地方。
　　这女人很耐心，尽管川军在永州的很多举措，都是她离开以后才开始执行的，还是拿出大量的详实的资料，不厌其烦的解释永州户籍制度，以及外籍人员进入永州的注意事项，他们才知道，在永州的外地人，必须要申报活动区域和时间，到了规定时间，必须要申报离开线路。
　　购买房产，定居，随学校迁川的，也被告知不能活动或者前去的区域，这里面就包含了永州军工和产业链条的地方。
　　军事重地，闲人免进。
　　无故出现在不该出现区域的人，川军都会开枪射杀，掩埋，最后会失踪，川军都难得跟外界通报，到时候别怪没有提醒。
　　王茹烟越说，两人脸色越难看。
　　心里还存着的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垮。
　　“好了，英子小姐，看来方面军司令部，把你从华中调来，是个无比明智的决策！你有什么建议？”
　　“要夺回物资，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黑川大佐在西安附近空降，山西第一军的所有大军，进击潼关！”
　　“黑川大佐空降没有问题，但是第一军进攻山西南部，直达潼关，不现实，华北方面军有其他的任务！”
　　王茹烟淡淡的笑了笑，他知道华北方面军下一步肯定会打山东，顺着津浦路南下。
　　“那就最好，派飞机轰炸，炸毁川军的运输车队！”
　　“可是川军昼伏夜行，飞机没法出动。”
　　黑川大佐指了指地图上西安到汉中的秦岭。
　　“英子少佐，我大队空降这里，控制这里的兵站，伏击川军车队你觉得怎么样？”
　　王茹烟再次摇头，川陕公路上川军实在太多，多到连中央军都忌惮的地步。
　　“如果说单纯的炸掉这批资金，你们去太危险，毕竟要想夺回来，没有大军掩护，占领风陵渡以被的山西全境，你们拿到了钱，也运不回来，这笔钱太大了，好几十辆汽车，重点是，我如果是秦国梁，或者是冯天魁，将至少一个旅护送这批资金，更别说，根据武汉发回来的情报，川军返回四川的一万伤兵，至少有六千五百人是有战力的老兵轻伤员，他们还带着枪！”
　　“我们大队，乃是大日本帝国本土挑选出来的优秀军人，其中一般可以听懂或者说中国语言，集训超过六个月，装备精良，模拟实战可以打败一个常设师团的联队，迎战一个旅的中国军队，是没有问题的！”
　　看着王茹烟轻视自己部队，黑川少佐干脆带着他和香月清司，去参观自己部队训练。
　　参观完毕，这批训练有素的士兵，尽管让人很震撼，王茹烟仍然不觉得他们可以战胜川军一个精锐旅。
　　她向香月清司和黑川大佐提出的意见很简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川军狡猾入狐，一定会有防备，让军委会的军统二处先上。
　　可以坐山观虎斗不说，而且军统那边情报比川军更容易获得，更加及时，准确。
　　也就是从军统二处手里截获物资，比从川军手里更加方便。
　　他们只需要配合军统进行轰炸就好了。
　　可是这里是华北派遣军，黑川大佐的挺进队训练表现，征服了第一军大半的军官。
　　既然香月清司都同意他空降秦岭，王茹烟的意见已经不重要。
　　第一军要配合黑川大佐的作战方案。
　　鬼知道，这蠢货非得让她一起去，发电报给稻叶四郎，第六师团居然同意了，把王茹烟气了个半死。
　　不得不跟着黑川大佐的士兵，一起进行空降训练。
　　两个专列的伤兵火车，经历了五天四夜的昼伏夜出，总算是到了潼关了。
　　下车士兵，都满带笑容，这里距离家乡，越来越近了，连黄河潺潺的流水声，都是那么动人。
　　周小山却没有在火车上。
　　指挥伤兵下车，前往潼关战地医院转移的是饶国华，以及66军刚提拔起来的警卫团副团长汪中书，看护守卫随行十二辆卡车的是直属连副连长苏海。
　　凌晨四点的时间，火车站本应该是非常安静的。
　　却因为这一万伤兵的到来，喧嚣热闹，下车的士兵，哪怕是身上挂着阵亡弟兄的骨灰盒，也满脸笑意。
　　离家越来越近了。
　　接应他们是永州警备旅二团驻守潼关兵站的士兵，昨夜天刚黑下来，就开了几十台汽车的守候在火车站外，接应腿脚不方便的重伤员。
　　老乡见老乡，听着熟悉的乡音，一种油然而生的亲切，涌上心头。
　　饶国华也迫不及待的让勤务兵把自己抬下火车。
　　就在这时候，火车站亮起了无数的探照灯。
　　两个旅的中央军，上千的特务，把正在下车的川军团团围住。
　　军统西安站站长李春，带着一个大喇叭，从士兵中走了出来。
　　“川军伤兵弟兄们，不要慌，既然前线负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以慢慢乘车撤离，只要不阻挡我们搜查专列，军统二处，保证你们的安全，前提是，你们不能阻挡我们执行任务，据可靠情报，有人利用此次专列，运输鸦片等违禁物资！”
　　“放你娘的屁，川军在七战区跟日本人血拼，重伤返乡，两趟列车都是伤员，运毒品，想的出来，刘大帅在四川倡导禁烟，老子川军将领没有喝兵血的官，也没有运毒的将！”


第六百三十九章 长着反骨
　　李春摇了摇手里的手电筒，他这才发现，声音从从一副担架中传来的，周围簇拥着一群的伤兵，看上去伤势不是很重。
　　“你是谁，军统二处是军委会直属的部门，你们敢违反军委会命令？抗拒检查？”
　　“川军145师师长，饶国华！”
　　“饶师长，你的人不对吧？这么漆黑的晚上，我发现你们很多伤员，伤势并不重，前线养伤就可以，根本没有必要送回四川，难道说川军怕死，你们纵容逃兵？”
　　“别扯这么多理由，老子的兵，中的都是毒气弹，内伤，你知道吗？你们不就是想检查我们专列上十几辆汽车的物质吗？戴笠手下，尽是一批不要脸的混账！”
　　饶国华想起周小山跟他的交代，骂人可以，打就算了，带着伤兵容易吃亏，还是忍不住想让弟兄们开火。
　　“混账，有你们川军混账吗？打个内战都朝天放枪，到了抗日战场上，尽特么吹牛，你川军牛气，怎么没把日本人赶出中国去！”
　　“你看看，老子伤兵，全部踹的鬼子的刺刀，用的是三八大盖，兜里踹的是鬼子军衔，胸口挂的是国府颁发的军功章，你统计局只是军委会一个服务机构，就这样对待抗日功臣？”
　　说不过这个川军荣伤的虎将，李春也难得去跟他计较。
　　汪中书碰了碰饶国华的后背。
　　“饶师长，我们走，先把伤兵运走，警卫团，保护物资，我们秦副军长马上就来了！”
　　手一挥，一个团的人马，就把后面正在把汽车开下火车的直属连，团团围了起来。
　　苏海才不卖他的帐，立刻鸣枪。
　　“川军贵重物资，军需特级，请勿靠近，后果自付！”
　　“后果，你一个小小少校，知道抗命的后果吗？”
　　“好啊，有命令，你拿出来啊？”
　　李春顺手掏了一份，军委会军事统计局缉私的命令。
　　专门对着手电筒，让苏海和汪中书看清楚。
　　“对不起，川军只接受川军长官命令，你们军委会门槛太高，不属于直辖川军的单位，请转交战区，让我们刘总司令下命令。”
　　苏海掏出了战区警卫团的证件，让他找战区司令刘湘下命令。
　　汪中书看着永州警备团，正在带着伤兵下火车，走了过来。
　　“66军秦副军长马上来了，到潼关以后，我们奉命把十二辆的汽车，交付给秦副军长，人在汽车在！”
　　“秦国梁算什么东西，我二处执行军委会命令要等他来？你川军是不是不属于国民革命军序列，不服从军委会命令？”
　　知道66军副军长的名字，还敢侮辱，66军官兵才不会惯你这个毛病。
　　回应李春得意洋洋的两个问题，是苏海一记右勾拳，重重的打在李春的下巴上，直属连陈敏顺势把枪管顶在李春额头，他带的十几个兵，全部被黑洞洞的枪指着，军械被收缴。
　　眼看着领头的特务头子被制住，中央军急了，一群人端着步枪，冲锋枪，围住了刚走到火车站门口伤兵。
　　就连担架上的饶国华，也被七八支手枪，步枪指着。
　　“军统二处西安站是吧？反了吧你们，拿着鸡毛当令箭，老子为国杀敌，少了支胳膊断了一条腿，在太湖西岸打的鬼子屁滚尿流，你们敢那枪指着我们？”
　　愤怒的饶国华哪怕被人用担架抬着，也吼的惊天动地。
　　他身边幸存的145师老兵，子弹上膛，都在往他们师长身边挤。
　　郑州站站长杜山云，觉得李春太没用了，简直丢军统的脸，一个照面就被川军制住。
　　他干脆躲在中央军士兵背后，吼了起来。
　　“那是你们川军谎报的战绩，你们这种地方杂牌，垃圾军队，军纪废弛，战力孱弱，除了骚扰地方，劫掠百姓，还能干什么？抗战的主力是我们军委会精锐的中央军，淞沪，山西，华北场场恶仗下来，才守住这半壁江山！”
　　卧槽，一万川军伤兵都傻了，还有这种不要脸的人？
　　睁眼瞎啊？
　　他们很多伤兵脖子上还挂着战友的骨灰盒。
　　都是奇袭上海撤退时候，鬼子飞机炸死的弟兄，居然视若不见。
　　报纸在连篇累牍的宣传也视若不见。
　　下车的伤兵手里拿着缴获鬼子的三八大盖还是视若不见
　　身上还挂着军功章全部视若不见
　　人嘴两张皮，轻飘飘，一下就否了几十万川军的战功？
　　别说饶国华眼里喷火，就是潼关兵站的士兵，也把背上的枪支迅速紧握在手上。
　　看着一群愤怒的伤兵，全部操枪上膛，中央军连连后退，把机枪，战防炮推了出来。
　　火车站院墙外，月台两头沙包构筑的工事，伸出的全是黑洞洞的枪口。
　　捷克式，马克沁，都拉动了枪栓。
　　“行，你们牛，中央军牛气，老子今天就算不回四川，也要把你们这群狗特务给灭了！川军弟兄，听我命令，放我下来，战斗队形警戒。对手敢动，就给我开火！”
　　“饶师长，我们早就料到你们这群头长着反骨的川军会反，你看看山上！”
　　被苏海制住的李春，吼了起来。
　　话音未落，一发炮弹，落到了火车站对面那片荒地。
　　接着，一个炮团的炮弹再次齐射。
　　大量的炮弹，落到了火车站旁边。
　　仗势欺人的东西，怪不得这群肆无忌惮的特务，敢侮辱川军，包围潼关火车站的，不仅是轻重机枪，连山炮和迫击炮都拉上来了。
　　饶国华脸色很难看，这个炮群真要是对准了川军，炮弹要落在火车站，加上包围火车站这一万二十三集团军和43军的川军弟兄，吃枣药丸。
　　跟饶国华脸色一样难看的是秦国梁。
　　他带着李家钰的新兵旅，正从城外挨着66军兵站的47军补充兵训练营赶来。
　　被拦截在了潼关城外。
　　中央军一个师人马，把他们堵截在外面，跟他交涉的是原第一军第一师师长李铁军。
　　“秦副军长，识时务为俊杰，无非是一批违禁物资，请执行军委会命令！”
　　“我要是不呢？”
　　“川军和中央军在华东并肩杀敌，我的枪口，不想对准自己国人，但是军令难违。”
　　跟火车站的情况一样，军统二处的特务，拿出了军委会查禁走私违禁品的命令。
　　要求47军补充旅不准进城，退回兵站。
　　秦国梁哪里肯干，双方剑拔弩张，子弹上膛。
　　正在对峙僵持的时候，中央军师长跟一群特务，指了指火车站旁边，让他们看看炮兵。
　　看看火炮能不能打垮他们这批轻装步兵。
　　“饶师长，前线荣伤的弟兄们不能在这里折损，你们先走，你们安全离开，我把汽车和这破站长，交给他们就是，弟兄们生命是第一位的！”


第六百四十章 火中取栗
　　好汉不吃眼前亏，知道这帮人的目标是汽车。
　　看着愤怒的川军伤兵弟兄在哪里对峙，苏海觉得实在没有意义，他巴不得伤兵们有多远，走多远。
　　“不错，还是这个小兄弟，识时务，不愧这么年轻就成了少校！”
　　“走，弟兄们，我们去伤兵医院，哪里才是我们川军的兵站，人家周副官说的对，被疯狗咬了，你就不能咬回去，否则容易被疯狗传染！”
　　抽调了大部分汽车去运输LYG到达的物资，潼关伤兵医院，只剩下四十多辆汽车，其中十多辆还是友邻部队的。
　　全部开出来接重伤员都不够，还抬了一部分上马车。
　　能走的轻伤员，自己离开。
　　差不多一个小时，潼关这个小火车站月台上，也剩下了警卫团一个连和直属连两个连的兵。
　　因为李春在苏海手上，对方投鼠忌器，眼看着汽车没有强行闯关离开，也没管他们。
　　一个旅的中央军，大量的特务，越围越紧，把他们包围在人群里。
　　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
　　苏海抬头，还能隐约看上山上的炮兵阵地。
　　就在这时候，外面跑进来一个川军上尉。
　　“苏少校，秦副军长所带一个旅，被中央军一个师拦住去路，他让你放弃物资。立刻到广元警备旅归建！”
　　“知道了！”
　　“你们是军统二处的？”
　　“是的，我们奉命检查这两趟列车携带的违禁物资！”
　　“你们确定要扣押这十几辆汽车？”
　　“任务在身，职责所系！”
　　“你们不要后悔，苏连长，秦副军长命令你把汽车交给他们，至于这个李站长，护送川军到了潼关兵站，就把他放了。我先代表川军声明，要是没有缴获任何物资，我们冯军长有言在先，不仅要你们赔偿全部损失，还要灭了你军统二处在华北，中原，西南，所有的衙门。”
　　眼看着这帮中央军和狗特务，站在前面拦住去路。
　　苏海恶狠狠的推倒了阻拦他们的士兵，让人押着李春做保命符，护送警卫团跟直属连的人一起出去。
　　戴笠和胡宗南两人都在洛阳。
　　他们没有回西安，这次动手，是以军统两个省的特务为主。
　　刚调回西安的两个师和留守的两个团，加上刚划拨给他的十七兵团一起，全部出动。
　　一个旅逼住了秦国梁带来接应川军那个广元警备旅。
　　一个旅架起轻重机枪，威胁火车站的川军离开。
　　本以为要打上一场。
　　前方的消息传来，别说现场士兵和军官很错愕，没有靠近汽车，连远在洛阳，进行遥控指挥的戴笠和胡宗南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又中了川军诡计？
　　难道川军再次在路上掉包？
　　把钱提前运走了？
　　火车站现场的特务和士兵，眼睁睁看着保护川军车队的士兵，以李春为人质，平安的离开了潼关火车站。
　　仍然不敢靠近检查那十多辆汽车。
　　“给他们下命令，检查汽车，哭了半天，不知道谁死了，简直是笑话！”
　　“四川人狡诈，让他们小心点。”
　　钱可是好东西，谁都缺钱，胡宗南本来想亲自动手截获这批钱。
　　思前想后，还是算了，就算是戴笠找到他，他也去找军委会要了个正式的命令。
　　到了洛阳以后，更觉得这笔钱太烫手。
　　火中取栗。
　　冯天魁的川军并不好对付，当初在中央军，东北军，十七路军驻扎的时候，硬是接着剿匪，在川陕公路上拿下了这些地盘，一两年时间，开掘防空洞，建设永固的工事。
　　几个大型兵站建起来，潼关城外西北方向，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离开山西去淞沪之前，他还专门抽时间，去拜访过这些兵站，虽然川军没给他看重要的地方，但是仅仅是露出的部分，就让人很震惊了。
　　要抢钱，需要确凿的情报，鬼知道川军那些汽车里面藏着钱。
　　除非第一军亲自去设立检查站，那也太丢份了。
　　而且他的十七兵团，在淞沪消耗太大，反倒是川军在潼关的部队实在太多，连李家钰也还有一个补充旅在潼关训练，准备随时拉上去补充战损。
　　第一军正在招募新兵整补，几乎没什么战斗力，刚从一战区划拨过来的一个半师，究竟能不能打，他心里带着问号。
　　既然戴笠眼红这笔钱，据说好几千万，猫在他身边，协助他，能分到一千万，也够他们十七兵团整补了。
　　收到了戴笠发来的电报，二话不说，就搭乘飞机到了洛阳。
　　火速从西安派出部队配合。
　　于是就有了潼关车站密切的配合。
　　天色微微明亮，苏海他们押着李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火车站。
　　中央军跟着一群穿着中央军宪兵制服的特务，终于接到命令，检查汽车。
　　正当他们靠近汽车时候。
　　惊天爆炸，一辆接着一辆汽车的货箱都炸了。
　　紧靠汽车一千特务和一个营的中央军。
　　被爆炸的冲击波撕裂。
　　强大的冲击波，推倒了火车站的院墙，院墙后的中央军阵地一片狼藉。
　　另一边刚刚占领从汉口抵达潼关专列的中央军，也因为爆炸波及火车的，伤亡惨重。
　　山上随着中央军淞沪战场回撤的炮团，看着山下升腾的巨大火焰，引动了一个蘑菇云。
　　惊呆了。
　　好几个军官嘴里都在呢喃。
　　“川军怎么敢？怎么敢？”
　　二处特务，不管走到那个军队，都是宪兵待遇，从来没有敢抗命的，军统的刑法不知道处置了多少瞧不起他们的军官。
　　今天吓尿了！
　　川军反了，被他们逼反了！
　　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候，冲锋号响起来了。
　　至少一个团的川军士兵，从山坡高出冲了下来。
　　在冬日的晨曦下，仿佛漫山遍野，三三一组，步枪，冲锋枪，轻机枪，交替掩护。
　　“中国人不想打中国人，扔下武器，抱头投降！”
　　“听见没有，给你们半分钟，立刻投降，否则全部歼灭！”
　　“丢了武器，手举起来！”
　　好几个军官还在犹豫，川造的汤姆森就开火了，看着军官都倒在血泊里，吓得剩下的炮兵把手里的武器都扔了。
　　双手举起来，蹲在地上。
　　更有胆小的新兵，索性跪在地上。
　　从后面跟上来几百个伤兵，手上还缠着绷带。
　　一到山头上，大大咧咧的就叫起来。
　　“龟儿这些中央军炮兵都是废物，炮都打球不准，弹着点浪么乱，把眼睛鼓起，睁大点，学着点，老子们今天心情好，教你怎么打炮！”
　　离开潼关火车站，快走出城门的饶国华，听见火车站的惊天爆炸，一下子从担架上坐起来。
　　一扫在火车站时候的阴霾表情。
　　“弟兄们，我们要回家，中央军要做拦路虎，怕不怕？”


第六百四十一章 剥皮抽筋
　　火车站哪里开打，是被人家瓮中捉鳖，内战又不是国战，投降都不丢人，能屈能伸的川军才不吃这个眼前亏。
　　现在不同了。
　　憋闷的一肚子火找不到地方发泄。
　　脱身潼关火车站的埋伏，川军搞掉你山上的炮团，让你们中央军晓得啥子叫放虎归山。
　　“怕个锤子，弄死鬼儿的中央军！”
　　“杀回潼关火车站去，给他龟儿一个教训！”
　　饶国华举起没有受伤的右臂。
　　“大家听我说，永州警备旅，已经派兵去围剿火车站残敌了，现在潼关城外，还有中央军一个师，他们负责阻挡我们川军在城外接应的47军补充旅，大家说，要不要配合47军新兵旅前后夹击那帮龟儿！”
　　“要！”
　　“弄死这帮龟儿！”
　　“军统二处的特务，都要三刀六洞，剥皮抽筋！”
　　“好，听我命令，按照暂编伤兵师的建制，轻伤一团，呈现战斗队形开进，轻伤二团，配合永州警备二团，协助永州警备二团，把他们的轻重机枪意大利炮都给我在汽车上架设起来！”
　　饶华国精神抖擞，看着缠着绷带的伤兵，飞快的下达命令。
　　“轻伤三团照顾好重伤旅，原地待命！”
　　“遵命！”
　　“轻伤一团已经坐好战斗准备！”
　　“杀啊，我们要回家！”
　　“回家！”
　　就在这时候，潼关火车站枪响了，永州警备一团，从铁路两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中央军那个旅的外围。
　　“缴枪不杀，中国人不杀中国人！”
　　“川军不想打内战，也不怕打内战，弄死你们这帮逼我们打内战的龟儿！”
　　“一群瓜货，只晓得欺负我中国同胞，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了。”
　　城里城外，山上山下，火车站的内外，都是一片喊杀的声音。
　　四川人温柔的强调，是那么铁血硬朗。
　　最郁闷的是李铁军，他的第一师在淞沪打光了，正在重新组建，蒋某人从一战区划拨这个师过来，他都没有带熟悉，替换这个师的骨干军官都在路上。
　　一转眼，被川军前后夹击，局势变得如此恶劣。
　　山上的炮团，划拨到十七兵团，都没捂熟。
　　一转眼就被川军缴获了。
　　他隐蔽开到潼关，只是为了组织川军潼关兵站的增援。
　　对于潼关火车站方向，根本没有设防。
　　一转眼，被饶国华，秦国梁两人堵在了公路上。
　　身后的川军杀气腾腾的，不愧是血战老兵，训练有素，长官没有通知开枪，对方没有开枪，他们也不急于开枪，立刻占领有利地形，控制身后可以利用的防御要点。
　　幸亏他急中生智，下令一个师的弟兄高喊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秦副军长，你们赢了，请放我们离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围堵我们川军是哄娃儿举高高，把军统二处所有特务留下，老子要剥皮抽筋，把枪支弹药留下，你们这帮只会打内战的耸胞滚蛋！”
　　听见中央军都在吼，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秦国梁没好气的啐了一口？
　　刚才耀武扬威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孬种。
　　“不可能，我中央军也是血战日军的英雄，你在侮辱十七兵团，侮辱中央军！”
　　李铁军站直了身体，像一把利剑出鞘。
　　“事关军人的荣誉，如果川军要强制缴械，我们只能用枪说话？”
　　“别忘了，中央军的枪，也是在我们四川产的。川军出川抗战，出钱，出枪，出子弹，出性命，出地盘，你们为抗战出了多少力？川军千里转战从来没看不起任何友军，处处团结同胞，但是这帮二处特务，谋杀我川军统帅，侮辱我川军将士，掠夺我川军财产。中央军善恶不分，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也不是一群好东西，再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也要保护这帮破坏抗战的人渣？”
　　李铁军暗自叫苦，戴老板跟自己司令，是结拜兄弟。
　　要是不管军统二处的人，都不知道长官会不会追究。
　　现在这情况，连他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本来想开口帮军统的人说情，话出口却变了。
　　“侮辱川军的人，你可以带走，但是缴械是不可能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如果刚才我强势要进城，怕你已经开枪了，这些对准中国人枪口的枪，已经被你们这些中央军将领玷污了他的血性！”
　　看着身后饶国华伤兵师逼迫过来，李铁军一边让士兵呼喊“团结抗战，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一边惊慌失措的在身后布置防御。
　　这句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让川军弟兄顿时停滞了手上的动作，也触动了饶国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连忙给两个伤兵团下令，逼住对手，先不要开枪。
　　饶国华下不了手。
　　计划这一切的周小山可不一样，他信奉的是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奉行仁义就是原罪。
　　军委会这帮大员，之所以骑在川军头上拉屎，东一个计策，西一个计策，那是因为川军不够狠。
　　没有教训，蒋某人这些个学生，黄埔教员，仗着自己是嫡系，肆无忌惮的欺负地方军队，挑起内战摩擦，借此向蒋某人邀功请赏，卖直取忠，以特娘的戴笠最为典型。
　　今天是胡宗南，明天可能就是汤恩伯，刘峙，顾祝同。
　　抓住机会，川军不跟这些个只会盯着自己人的混账们死磕到底，还不知道他要挑起多少摩擦。
　　今天不接着运输资金这件事，狠狠的把胡宗南打怕，等他的几十万大军在陕西归建，武装起来，川陕公路这条川军的物资运输线，就算是废了。
　　他已经给刘湘发电报了。
　　中央军不是喜欢川军的卡车吗？
　　不是说川军运输违禁物品需要检查吗？
　　川军开上几十辆卡车，给军统二处的各地办事处，给胡宗南西安的兵营开过去。
　　顺便问问军委会，要不要检查我们四川的违禁物资。
　　我们四川物华天宝，特产都是违禁物资，让军委会，统计局，中央军，都好好检查检查。
　　反正中央军不是喜欢搞摩擦吗？
　　川军也喜欢把敌人摁在地上摩擦。
　　既然党国都不要这个国了，川军临死前也要出了胸口的闷气。
　　周小山跟淮海线，运输物资的火车在一起，本来北上的汽车有二十辆，这家伙有点舍不得这么多汽车给军统殉葬。
　　只派了十二辆汽车，里面都装的是囤积在潼关的炸药，以及一些他特意准备子弹壳。
　　破绽一箩筐，这么大的漏洞，那帮眼里只有钱的特务，愣是没发现。


第六百四十二章 川军何罪
　　刘紫曼已经接到周小山的电报了，今天早上，大公报就会发表同室操戈的评论文章。
　　特务侮辱川军伤兵的每一句话，都会登载在报纸上。
　　二处扣押了川军运往潼关夜战医院价值两千万的药品，刘湘问军委会索要赔偿。
　　她在陕西的同事范长江，昨夜已经从西安出发，前往潼关对剩下事情做相关报道。
　　赵沛诗给远在四川留守的陈兰亭和王缵绪都发电报了。
　　他们今天会率军进城，代表刘湘问问林森这位国家元首，川军有什么物资值得违禁的。
　　是不是他给二处下令，授意戴笠对川军伤兵动手，是不是军委会会宣布川军为叛军。
　　潼关巨变，在洛阳遥控指挥的胡宗南和戴笠简直不相信暂编95师发来的电报。
　　川军怎么敢？
　　难道说，他刘湘疯了？
　　难道说，川军要跟中央军全面开战，不管日本人怎么打了？
　　太狠了，十几辆装载炸药的卡车爆炸，潼关火车站一个旅的中央军，还有军统二处的特务上千人。
　　在爆炸中伤亡惨重不算，爆炸一停止，川军精锐立刻进攻，在火车站那个旅，惊魂未定，都不知道伤亡了多上就投降了。
　　山上的炮团也被拿下。
　　这就是川军的一个阴谋，一个陷阱，他们怎么敢算计军统，算计中央军？
　　太毒辣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去火车章扣押川军资金的一个旅以及两个省的大部分特务，全部失去了联络。
　　连军委会刚配发给十七兵团的炮兵团，也失去了联络，据李铁军判断，已经被川军缴获。
　　这是要把天给捅破了。
　　这么大的损失，该怎么跟委座交代。
　　戴笠第一次感到后悔，这笔钱太大，大到蒙住了他的眼睛，他根本没去了解潼关究竟驻扎了多少川军，他也没想到，李家钰竟然把自己的补充旅交给了66军秦国梁指挥。
　　更没想到，手持军委会的尚方宝剑，哪怕中央军，地方诸侯也要忌惮三分，川军竟然敢反了，用对付日军的战术对付中央军。
　　当初选择刘湘作为获取功绩，讨好委的踏脚石，就是一个错误。
　　自己和二处因此而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大的痛彻心扉，大的难以承受。
　　他太轻视地方诸侯了，这些人手握重兵，委座也投鼠忌器。
　　可是后悔没有用。
　　今天这个事情告诉他，川军已经跟他不死不休了。
　　胡宗南也在检讨，当初他的部队告诉他，潼关的永州警备旅，只剩下了一个团，其余都去淮海线运输物资去了。
　　李家钰留在潼关的那个新兵旅，他也注意到了冯天魁跟李家钰的关系，派兵拦阻。
　　这么多兵哪里来的？
　　川军有撒豆成兵的本事？
　　很庆幸，自己只是配合戴笠，没有独吞这笔钱，反正二处拿出的是军委会命令，跟他没有直接的关系。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侍从室电报就来了。
　　让胡宗南火速赶往潼关，戴笠回武汉述职。
　　天色已经蒙蒙发亮了。
　　秦国梁特别担心，鬼子飞机天一亮就会来潼关，现在他必须把伤兵送到兵站和夜战医院的十几个大型防空洞里面去。
　　“李师长，让开道路，带着你的人，滚！”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的吼声太及时了，要是再晚点吼出来，城内出来的川军伤兵，肯定已经冲上来了。
　　李铁军看着川军没有坚持让他们缴械，松了一口大气，他非常庆幸，刚才没有在特务的怂恿下，下令开枪开炮。
　　立刻下令，对峙的部队收起武器。
　　别说川军担心天上鬼子飞机过来。
　　就连他也害怕遭遇鬼子飞机轰炸。
　　宝鸡到西安，西安到潼关的铁路被炸不是一件孤立的事情，为了川军物资，这几天鬼子飞机都会光顾潼关。
　　可是缴械这种事，对于一个军人，那是一种侮辱，他李铁军宁愿战死。
　　果然，中央军让开道路不久，饶国华刚带着伤兵师，进入兵站安顿好，鬼子飞机就来了。
　　对着川军潼关外围的兵站，野战医院，残破的潼关火车站，一阵狂轰滥炸。
　　让在潼关东面铁路线边上隐藏的周小山，出了一身的冷汗。
　　刘紫曼本来写好了报道，发给大公报武汉和四川分社。
　　潘文华看完以后，给刘湘发电报告知大致内容，刘湘没有任凭周小山性子胡来。
　　不仅让刘紫曼改掉了同室操戈的名字，同时让她把稿件，优先发给中央社。
　　《川军何罪，何以立功荣伤的返乡的队伍，遭遇如此侮辱》。
　　里面记录了军统二处特务，侮辱川军的每一句话。
　　以及潼关事件始末的前因后果？
　　就禁毒禁鸦片这件事而言，四川是全国毒品最为稀少的一个省，盆地内各县城的街面上，在军阀铁腕强迫下，找不到一家烟馆。
　　污蔑川军向四川运毒，这种借口未必太让人愤怒。
　　更严重的是，整篇文章，披露了军统在芜湖设计刘湘的事情原委。
　　川军在前线鏖战，主帅却被人设计。
　　这让一大早就被叫起来的蒋某人，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大公报武汉站，重庆站，一大早就被中央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重庆，周浑元率领的中央军留守重庆的部队，竟然遭遇了陈兰亭川军的反包围。
　　他很庆幸，昨夜时候，陈诚赶到了七战区新在黄山设立的司令部。
　　他的住处离刘湘居住的小院只有几百米。
　　他说不知道的是刘紫曼把报道先发往中央社，也是在给军委会和国府留颜面。
　　反正他看明白了，此时此刻，军委会根本没有本钱跟川军掀桌子。
　　这批蠢货，被钱财蒙住了眼睛，拉着委座往坑里跳，这下子好了，刘湘要是揪着不放。
　　把国府西迁的衙门赶出四川，怎么收场？
　　“甫公，潼关怎么会闹成这样，刘记者这报道，要把天捅破啊？军队之间，即便是同属中央军序列，偶尔也有摩擦，何况是中央军和地方军，那个大头兵不懂事，不知道川军为国家民族的付出，川军教训了也就算了，何必拉扯到报纸上，影响抗战大局呢？”
　　刘湘今天起的很早，绝美的山色，却引不起他意思的情绪，他还在思考周小山今天早上发来的电报。
　　周小山那个混小子，居然查出来，那天陈诚带走的那个湖南记者，是戴笠手下非常厉害的杀手沈醉。
　　混进七战区来干什么？
　　傻子都能猜出来是冲自己来的。
　　刘湘很想问陈诚，你知道那天你带走那个记者，是什么人吗？
　　话到了嘴边，却生生吞下去了。
　　“不捅破，戴笠就会收手吗？你们国府那么多派系，就不觊觎川军的钱了吗？”
　　在国都沦陷，日寇重兵压境这个节骨眼上，川军只能顾全大局。
　　“委座让我转告您，他是敬重您的，潼关也好，那个记者也好，是戴笠自作主张，您也知道，国府各部门之间，内斗严重，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团结，他已经在尽力干预了。派人召回戴笠，对他宣布纪律，以后永远不得针对川军，军委会下午也会召开会议，研究下一阶段对日战事，顺便宣布取缔军统二处，至于国内的政务，交给郑介民处理！”
　　陈诚也觉得这个军统二处没必要存在了，至于胡宗南，也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不仅没有阻拦，还派兵火烧上浇油。
　　可是他嘴里说的，还是必须遵从侍从室的意思。
　　“取缔一个二处，成立四处，掩耳盗铃，当我刘湘是傻子？”


第六百四十三章 不能掀
　　刘湘本来想说，郑介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的谨慎，让他说不出口。
　　“甫公，我的意见，也是让戴笠军法从事，以谢国人，可是委座念顾师生情谊，想留他一命为国尽忠，他专门给戴笠打了招呼，不准再针对甫公和川军，何况军委会会向各战区和省主席通报会议结果，戴笠专心对日作战！”
　　“当初他自己声明要和南京共存亡，结果委座心疼学生，让他出来了，捡了一条命，他就这样忠于党国，非得让中央军和川军大打出手，让日本人趁虚而入？这种人也能成为黄埔军校的学生？我看他就是当代秦桧。”
　　“这小子财迷心窍，委座替他给您说一声对不起，他教导无方！”
　　“人家孔家，宋家，陈家还有钱呢？万一那天也财迷心窍，我看委员长这是在养虎为患，把戴笠毙了吧，让我留在武汉的办事处，执行军法。”
　　刘湘今天是忍了又忍，从接到周小山电报开始，恨不得跟中央军立即开打，反了狗日的国民政府。
　　可是想起抗战大局，还是得忍。
　　川军跟中央军打起来，最高兴，是日本人。
　　当此民族危亡的时刻，一旦大规模火并，搞不好中国就真的亡了。
　　“你先给陈兰亭发给电报，川军和中央军潼关内杠，伤亡几千人，这个事情，不能捅出去！”
　　赵沛诗很明白刘湘的意思，不能川军主动捅出去。
　　“转告委座，这是最后一次，中央军可以把这期大公报，所有的报纸买下来，大头兵们凶神恶煞的，进人家报社客气一点，我会亲自给大公报发电报，封存报道，是我个人的请求！”
　　看着陈诚离开院子，刘湘顺手把一个茶杯狠狠的摔了出去。
　　潼关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他蒋某人默许，胡宗南敢出兵吗？
　　一肚子憋闷找不到地方发泄，最近一直在苦寻国家前途的他比谁都清楚，民国这个桌子，不能掀啊，掀了中华民族就完了。
　　就算是通电全国又如何，就算是让国人知道蒋某人和他的军委会那丑陋的嘴脸又如何。
　　这些都救不了中华民族。
　　反而让好不容易建立的抗日统一战线，毁于一旦。
　　“大帅，我很奇怪，周小山明知道国内维系统一战线的关系很脆弱，为什么坚持要掀桌子！”
　　“年轻人，难免沉不住气，冲动，我要是回到周小山的年龄，一样掀桌子！”
　　赵沛诗这个主任，还是了解刘湘的，看着大帅谈起这个副官，脸上又浮现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做对了，刘湘已经没有刚才见到陈诚那么生气了。
　　“可是出发前，我问过这小子，他坚持认为，中日之战，中国必胜，不管我们怎么内定，中国必将崛起，也肯定会强大。我刨根问底问了几次究竟什么依据，什么判断标准？他只是说，如果谁把最基层的民众的力量凝聚起来，也就真正凝聚了中华民族的力量，也就掌握了胜利的钥匙！”
　　作为七战区统帅身边的高级参谋主任，刘湘关心的问题，日夜所思，就是赵沛诗职责所在，他有责任去找周小山问个明白。
　　这小子说的云山雾罩的，但是赵沛诗听明白了，抗战，不是精英抗战或者正面抗战，焦土抗战就可以取得胜利的。
　　全面抗战才是正道。
　　路走对了，剩下的事情，迎刃而解。
　　“凝聚基层民众的力量？”
　　刘湘眼睛一缩，看着赵沛诗手里比划了一个八字，震惊的无以复加。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我观中央也好，各地方也好，得出一个结论，只有山西和陕北的十八集团军，在动员民众，保护民众方面，独树一帜！”
　　中山先生联俄联共，扶助工农，才能推翻帝制，才有了民国。
　　没有一个诸侯会忽视这股力量。
　　刘湘比赵沛诗更清楚延安强大的社会动员能力，甚至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聘任共产党人来协助川军训练军官，可是听到他们会成为国家和民族希望的时候，还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毕竟现在十八集团军，论军力，财力，编制，跟他的甫系川军都相差甚远。
　　“当年中山先生广东革命的时候，手中力量，比十八集团军更弱，再说，我所认识的共产党，都是一群有着坚定信仰的饱学之士。”
　　刘湘别了别嘴，看着赵沛诗，也只有他敢这么在自己面前直言不讳。
　　老子像这么肤浅的人吗？
　　用的着你解释。
　　赵沛诗跟他这么多年，身边也放了人了解他底细，这家伙一向对共产党没有恶意，应该也不是共党。
　　中国的希望，要真的在延安。
　　这小子跟戴笠往死里斗，川军跟中央军哪怕大打出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国民政府也好，军委会也好，跟大青果一样，吃枣药丸，压根没有秋后算账的能力。
　　想到这里，刘湘哈哈大笑。
　　一吐几个月压抑，胸中块垒，不翼而飞。
　　早知道刚才就不这么便宜陈诚了。
　　当陈诚发往电报，跟侍从室联络完毕，再次走到刘湘面前的时候，他发现刘湘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
　　“刘总司令，委座非常感谢甫公的大度，下午军委会召开会议，鉴于七战区所属部队在太湖西岸的英勇表现，委座准备提议，二十三集团军，所属50军21军23军三个军，全部扩军，每个军都授予甲种军的编制，三师九旅27团！”
　　“天下就没有不要钱的午餐，说吧，委员长有什么条件？”
　　想通了原委的刘湘整个人都气乐了，那混小子狡猾如狐，早就算到了。
　　原来不止是自己害怕事情闹大了。
　　这时候孱弱的军委会更怕川军掀桌子。
　　尤其在这个丧土失地的节骨眼上，国都沦陷，中央军精锐基本报销，在对日战场上，可圈可点的唯有川军。
　　国府已经西迁重庆，这还是他让出来的地盘。
　　不过蒋某人的善意，都像是美味的河豚，不是谁都能接得住的。
　　“不能算是条件，也就是委座希望，把戴笠调去成立一个新部门，专门去做对日情报，不参与国内调查，也算是让他将功折罪，为国家，民族做点贡献！”
　　刚才这个事情，陈诚开口，刘湘没有答应。
　　三个甲种军，蒋某人为了这个学生，简直不惜血本啊。
　　连他们在太湖立下的汗马功劳，也没有得到部队扩编的命令，现在把糖衣炮弹扔过来了？
　　这条件这么高，是明确的告诉刘湘，他蒋某人会死保戴笠。
　　这命令有个尾巴，刘湘跟身边的赵沛诗都有点意外，蒋某人怎么把六十六军扩编撇开了？
　　陈诚看出两人的意外，赶紧解释。
　　“66军战功彪炳，委座本来想把66军升格为暂编66兵团，可是消息放出去，反对的人实在太多。你也知道，冯天魁在重庆把军需署派出的所有人给端了，里面牵连了国府和军委会很多要员的亲属！”
　　“是不是，除非66军北调徐州，否则，连甲种军都没份？”


第六百四十四章 赤子情怀
　　赵沛诗看着刘湘的眼神望过来，才鼓起勇气开口，依照他的性格，不会在这种场合说任何一句话。
　　这特么什么事啊？
　　军委会把编制，军队赏罚，当成了一种交易，川军几场大胜，没有得到应由的表彰和奖励，倒是抓住了军委会和二处的痛脚，手里才有了跟军委会讨价还价的资本。
　　一旦川军为国血战，损失太大，失去了手中的筹码，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作为一国的统帅部，如此作为，面对凶残日军，焉能不败。
　　“其实66军完全可以北调，你们不用担心，一旦扩军成军团，调主力军北上就可以了，江南依然可以保留一个种子军团，而且委座说了，这次不让冯天魁打自己的钱了，国府会拨发7.9口径弹药两千万发。”
　　好大的血本？
　　不仅子弹消耗如数拨发，连扩充成兵团也可以保留一半的建制在七战区。
　　“辞修，你也是七战区副司令，七战区的指挥，你是知道怎么回事的，冯天魁参与了战区决策，也就是说，怎么打，对手是什么样子？该攻击，还是该防守，该放弃还是该收复，人家都有自主权？到了五战区，有什么啊？李宗仁也好，委员长也好，一个坚守待援的命令，就可以让66军被几个师团围攻，全军覆灭！”
　　“李宗仁长官不日将赶赴七战区，会找您和冯天魁面谈，关于自主选择战场，对手，这些问题，都可以谈！”
　　“这些都是其次，我最担心是什么？”
　　陈诚伸出手臂。
　　“请甫公直言不讳！”
　　“你们想过没有，天魁在山西，在太湖，打的日军华中，华北两个方面军方寸大乱，寺内寿一也好，松井石根也好，两大方面军司令恨之入骨。如果66军没出现在徐州，鬼子顶多四到五个师团南北对进，但是天魁要是到了徐州，日军至少会集中八个常设和特设师团以上，甚至更多，从LYG登陆，包括日军航空母舰，也会停在徐州外围，围歼鬼子的计划彻底流产，这仗又打成下一个淞沪！”
　　刘湘的语调不高，炸的陈诚满脑子嗡嗡的，他确实没想过，66军一旦北上徐州，时局居然会发生这么大变化。
　　66军山西，太湖，把日军凑的哭爹喊娘。
　　凭借小日本那个小气劲，一丁点损失，就可以把仇恨的尺度数值拉的满满。
　　冯天魁真要是到了徐州，番号往哪里一摆，就是竖起来的靶子，搞不好日军南北两线对进的师团，不管不顾的都会冲着66军去。
　　要知道，人家日军国力比中国军队强大太多，作战战损又小很多。
　　补充的速度，川军加快十倍也赶不上人家日本人。
　　这些天，鬼子表面上没有什么动静，可是16师团已经重新出现在上海，20师团在山西开始逐步整补。
　　更别说江南的第6师团，第6师团等等精锐常设师团，一边对我南京军民进行屠杀，一边在调集兵员，装备整补。
　　三个月时间，一般的中国军队新兵怕是刚学会列队放枪，人家已经齐装满员，进行下一阶段的进攻了。
　　日军争分夺秒，川军也不敢一丝懈怠。
　　把训练手册，编撰成册子，细节，程序，每一天的训练内容都在里面，练兵军官一丝不苟，新兵早晚唱着歌，斗志昂扬的要把鬼子赶出中国去，即便千百次重复动作，也不觉得烦闷。
　　环太湖招募的哪些新兵，短短一个月，已经开始脱胎换骨了。
　　看着这些新兵，刘湘也明白了，国府所谓的编制，在这烽烟四起的时候，对他这种自己养兵的军阀，用处不大。
　　有多少钱，可以聚多少兵。
　　有多枪支军械和训练，才能有多少战力。
　　“辞修，我是从军阀混战中走出来的人，当初为了压制大小军阀，为了利益，合纵连横，我也很爱用阴谋，可是随着治理四川的时间长了，就越发的觉得阴谋不是治国正道，反感阴谋手段，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诚摇了摇头。
　　“不光明正大，一个身居高位，且擅长使用阴谋的官员，让失败者不服，让社会秩序混乱，让士兵和百姓唾弃。就像你辞修，不吃空额，不喝兵血，下面的官兵，相对中央军其他派系，也会廉洁很多。我刘湘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顺应民意，把川军拉出来打鬼子，我以身作则交出四川钱粮地盘，坦荡无私，百姓欣然拥护，将士战场以死报国，川军浩气凛然。你再看看军委会？编制，军衔，整补？连个起码的公平和规则都没有？一切都是权衡利益分配，有功得不到应由的嘉奖，当阴谋败露的时候，就拿出来交易。党国就这样凝聚军心，就这样打败日本人？”
　　这个七战区副司令刷的一下脸就红了。
　　他闹不清楚刘湘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军委会这次的筹码能不能打动刘湘。
　　同时作为这次代理军委会交易的人，突然间有些羞耻。
　　刘湘的表态，代表了他不屑于这种交易了。
　　懵逼了，陈诚完全被刘湘说懵了。
　　半晌才回过神来，你刘湘的川军确实有本事，有钱，有地盘，部队想编制多少，都靠自己。
　　就不指望国府拨钱。
　　就像当初的66师，出川加上留守了，五六万人，还是一个师的编制。
　　只要不指望国府发钱拨军械，编制对甫系川军来说，确实用处不大。
　　沉闷了半天，陈诚还是开口了，也许能说动刘湘的，只有抗日和民族大义了。
　　“甫公，徐州代表的是中原，中原不能丢啊！”
　　“守不住，蒋百里先生的三阳防御理论，是有道理的。”
　　“但是徐州决不能不战而退，那是中原腹地，理应是我中国军人践行一寸山河一寸血的地方。”
　　“当然，中原乃我华夏文明发祥腹地，也是消灭日军的战场。”
　　“甫公愿意带兵北上？”
　　“我现在还是AH省主席，AH长江以北的地方，我守土有责，具体怎么派兵，怎么部署，一方面需要跟天魁，文华他们商量一下，根据新兵训练情况抽调，选择合适出击的兵力，一方面要看军委会和五战区的态度，至少军委会不能像山西一样，一个坑套一个坑，让我川军去无辜送死！”
　　“甫公赤子情怀，党国大幸，民族大幸！”
　　陈诚猛的站了起来，深深的跟刘湘鞠了一躬。
　　不是因为他可以跟侍从室交差了，而是他第一次，代表自己对这个战区司令长官，由衷的表示敬意。
　　周小山并没有跟着饶国华一起到潼关。
　　资金都到了陕西了，不容有失，他们是跟着淮海线运输物资的大型车队一起到的。
　　直属连都被他派出来打仗了，身边只留下了其他几个军合并的一个营跟永州驻扎在潼关部队一起护送物资。
　　他也是在北上的火车上跟几个弟兄聊天。
　　偶然间想起了陈仓是谁。
　　这简直是个要命的回忆，让费劲心思给刘湘续命的他勃然大怒。
　　原本只想金蝉脱壳，置换的十几辆汽车都是废铜废钢扔给二处扑空，干脆都装上了炸药，潼关的大爆炸，炸掉的不仅是军统二处在河南山西的宪兵，同时让围困潼关车站的那个旅，损失惨重。


第六百四十五章 空降兵
　　川军是厌战的，周小山也不是杀神，哪怕被动的去打内战，打中国人也不情愿。
　　但是那些敢侮辱川军的特务，除了当场炸死的。
　　包括爆炸中炸伤，还有被俘虏的，已经在潼关兵站一个闲置的防空洞里面，享受军统审讯罪犯的程序了。
　　按照周小山的交代，川军要把军统二处为了敛财，造成的冤假错案全部吐清楚。
　　有朝一日大白于天下，让戴笠永世不得翻身。
　　至于围困潼关的那个旅和炮团，缴械以后，单独关押起来。
　　炸药炸伤的普通中央军士兵，倒是方便，都送到潼关夜战医院救治了。
　　当他正在感慨的时候，他却收到一个消息。
　　西安附近兵站，一个瞭望哨所，今天报告一个机群的鬼子飞机，扔了上千的降落伞，在远离川陕公里的一片地方。
　　空降兵？
　　特种作战部队？
　　鬼子摸到西安后方了？
　　至于吗？
　　不记得鬼子有专门编成的空降兵战斗序列啊？
　　几个铜板就让鬼子创造一个特殊的战法，冲着自己来了。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川陕公路上这个消息让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川陕公路所有物资停运，兵站所有士兵一级警戒。
　　除了大量布置暗哨，附近要道路口，都要埋设地雷。
　　本来带着十几车钱以及淮海线上的一百多卡车物资，他悠闲的吊在后面看戏。
　　天都没黑，立刻下令赶路，尽管他距离潼关只有几十公里。
　　依然到了天色完全黑下来，才到达潼关兵站。
　　他自己都没想到，前脚到了潼关兵站跟饶国华，秦国梁在一起议论，后脚胡宗南带着李铁军也到了潼关川军兵站。
　　川军这次这么剧烈的反应，不仅让侍从室深感意外。
　　连胡宗南一路也觉得恍惚。
　　在他的印象中，刘湘可是个好脾气，哪怕贺国光到重庆行营任职，也给予很高的礼遇。
　　四川人性格温柔，一向比较理智，怎么变得如此暴烈。
　　其中一定有问题。
　　思来想去，应该是戴笠在芜湖的布局败露，激怒了刘湘，也触碰了川军的底线。
　　现在军委会根本没做好跟川军翻脸的准备。
　　川军把事情闹大，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些该死的川军，只听命于刘湘，从来不把委座和军委会的命令放在眼里，让委座如鲠在喉。
　　活该被戴笠设计。
　　这时候的胡宗南还不是闪击延安时候，麾下六十万大军的西北王。
　　身板没有硬起来。
　　所辖十七兵团在淞沪打残了，别说跟十八集团军叫板，就连川军在永州留守部队，也可以对付他。
　　好在这里离一战区近。
　　蒋某人正在四处给他调集部队补充。
　　就是这样，周小山对他的来访，也觉得恶心。
　　除了中将军衔的饶国华不用敬礼，少将军衔的秦国梁跟自己，也得无奈的举起手臂？
　　“胡司令长官，接受川军的敬礼，你不觉得心里有愧？或者说，你本来就是外战外行，内战内行，习惯了？”
　　心里不服气的周小山，心口如一。
　　“你是谁，刘总司令就教川军校官这样对长官说话吗？敢侮辱十七兵团的在淞沪为国捐躯的将士？”
　　“只要能站在抗日战场上面对日军，就是我心中敬重的英雄，我只是侮辱那些外战无能的将领和挑起内战的蠢货！”
　　见鬼了，川军如此桀骜不驯？
　　胡宗南都没想过，当了川军潼关兵站，一个小小上校，竟敢对他出言不逊？
　　这已经不是出言不逊了，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饶国华和秦国梁哈哈大笑。
　　别说李铁军按捺不住愤怒的心情，就是胡宗南身边的军官，也把枪拔出来了，对准周小山。
　　“来这儿，有种开枪，你们敢开枪，我敢保证，你们今天没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走出兵站！”
　　周小山点了点自己胸口，轻蔑的看了一眼眼前这群中央军军官。
　　“口气太大了吧？”
　　“你敢？”
　　看着身边的警卫，下属纷纷子弹上膛，两军开始对峙，哪怕中央军人少，也非常有气势。
　　胡宗南张开了手臂，拦住他们。
　　他终于明白，面前的这个上校是谁了。
　　“这么年轻的上校，你是刘总司令和冯军长的副官周小山吧？”
　　“辱人者，自辱之！怎么了，你也想侮辱我一妾侍二夫？”
　　周小山没皮没脸，他才不怕人讥讽。
　　在他看来，蒋介石集团给他的侮辱，以后都会成为荣誉。
　　胡宗南反而吓了一跳，这种不爱惜羽毛的对手，最难缠。
　　“我承认了，比起二十三集团局在太湖的战绩，我十七军团确实相差甚远，可是我们中央军的将士，用血肉，打破了鬼子三个月占领中国的美梦，践行了委座一寸山河一寸血的诺言，也不是孬种？”
　　“你在潼关火车站的那些手下，可不是这么说的，人家说的是日本人都是中央军打的，要不是中央军抗日，四川都没了。都说养不教，父之过，兵窝囊，将之惰，谁都兵，我川军自然会早上他的长官！”
　　“车站侮辱川军的事情，我不知道，何况那个旅，是军委会刚划拨到十七兵团的，我连旅长都没见过。”
　　周小山双眼狠狠的盯着他，盯的胡宗南非常不舒服，尽管他知道，这种推脱的说法在这种场合没有意义。
　　“没你的命令，他们敢去潼关车站拦截川军，笑话，我算是看明白了，胡司令长官敢做不敢当，这里是川军的补给兵站，请你们离开，如果胡长官对川军专列上的物资感兴趣，明天我派人给你送到西安的兵团司令部！”
　　“年轻人，过刚易折，这里好像不是你军衔最高，轮不到你做主，我来找的是秦副军长和饶师长？”
　　饶国华跟秦国梁看热闹正在过瘾，一下子扯到自己身上了，对望一眼。
　　都看出了这个小肚鸡肠的小子，今天是非得要使性子。
　　这小子一般不出手，一旦揽上活，就不喜欢别人插手。
　　秦国梁和饶国华连忙摆手。
　　“潼关兵站我们军长交给小山做主，我路过！”
　　“我也是暂住两天，一切都要听兵站医生和军官安排！”
　　“你们……？”
　　胡宗南指着两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有些不明白，一个川军少将，一个川军中将，两人怎么这么维护一个上校？
　　“胡长官不愧是黄埔一期的高材生，很懂政治，很会以势压人啊，川军兵站太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请吧？”
　　闭着眼睛，周小山都知道，这家伙是来要回炮团和那个旅的兵的。
　　真以为川军是中央军的慰安所。
　　你一脱裤子，我就得屁颠屁颠的迎上来？


第六百四十六章 汉奸
　　茶都没端就送客了，这群中央军军官脸都绿了，川军这个兵站，邪门的很，除了防空的工事，有M2重机枪，还有鬼子的九十二步兵炮护卫，附近山坡上，到处都是暗堡。
　　外面还有雷场。
　　他们也接受中央军和晋绥军的伤兵在夜战医院治疗，桀骜不驯的各地伤兵，还真没敢在这里闹事的。
　　看着医生护士漂亮，口花花，想动手，敢炸刺的都被扔到黄河里了。
　　“周副官，为人副官，应该谨慎，不能随意跟长官结仇，你意气用事，承担的起川军跟中央军开战的后果吗？”
　　“不是你们要开战的吗？要不要我去找我们大帅要个命令，把十七兵团跟二处一起，作为川军敌对？”
　　胡宗南一团无名怒火，蹭蹭蹭的直冲脑门，想都没想就对着身后一群军官命令。
　　“敌对就敌对，传我命令，从明天开始，封锁川陕公路。”
　　“原以为，胡长官只是愚蠢，对党国还算忠诚，现在看来，居然庇护上了日军，我呸，狗汉奸，不得好死！”
　　周小山一口吐沫就吐在地上，嘲笑胡宗南汉奸是假的，真正高兴的是这混蛋终于上钩了。
　　别说好涵养的胡宗南被骂的一脸涨红，仿佛周小山吐沫吐在他的脸上。
　　连他的手下李铁军，也走上来，想要抓住周小山衣领，却被直属连的苏海和罗亮拦住。
　　热血军人。
　　平白无故被人污蔑是汉奸，谁特娘的受得了。
　　川军警卫和中央军警卫纷纷交错在一起，拉动着枪栓。
　　可惜中央军好像忘了，这里是川军地盘。
　　“汉奸这盆脏水，不是往谁身上泼都可以的，老子在淞沪血战，部队残了也死战不退，都知道我第一军是硬骨头，你凭什么说我是汉奸？”
　　“就凭借今天日军，在西安到汉中段的川陕公路附近，空投了一个大队的精锐，胡长官不思量打日军，反而封锁川军，阻止我派兵剿灭鬼子！”
　　“真的？”
　　“还问真的假的，你们中央军眼睛不盯着鬼子，就盯着川军并不富裕的荷包，丢人不？”
　　胡宗南再次把眼睛望向了饶国华和秦国梁，看着两人点头，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真的有鬼子，一个大队，空降的方式，潜入了陕西？
　　可能吗？
　　“潼关的事情，我亲自去AH，跟七战区刘司令长官负荆请罪，至于潜入陕西的鬼子，一个大队，我十七兵团就算是打残了，也照样歼灭他，一个也别想或者走出秦岭，你要为这句汉奸的话，道歉！”
　　“吹牛谁不会啊，我们四川叫摆龙门阵！”
　　“把火车站扣押那两个团还我，我让他们跟我打鬼子？”
　　“难道，李军长那一个师，还打不过鬼子一个大队？至于潼关火车站的兵，别想要了，侮辱川军，虽远必诛，拉回四川判个为虎作伥之罪，四川缺的是挖矿和开凿防空洞的苦力。”
　　“炮团呢？”
　　“不给，我怕你没事又找友军麻烦，这些火炮已经沾染上内战的罪孽了，拉回永州回炉吧！”
　　看着秦国梁，饶国华，嘴角都泛起了笑意。
　　胡宗南顿时冷静下来。
　　今天是怎么了，几句话被这小子一激怒，不仅那个一个旅的兵和火炮没有要回来。
　　反而揽上了剿灭日军的活。
　　这小子三访永利的事情，在实业界快传成评书了，用的就是激将法。
　　又中计了。
　　可恶的小子，狡猾如狐，明明鬼子冲川军这批资金来的，最后变成老子要去打鬼子，还不得不打，不打就是汉奸。
　　甫系川军跟杨森，郭汝栋，邓锡候，孙震的川军很不一样，见了鬼子也不会嗷嗷叫的拼命。
　　怪不得戴笠几次下手，都被他提前预判，怪不的冯天魁跟刘湘这么器重他。
　　“周副官，处理火炮的事情，你不要着急，我可以向军委会给你要命令，暂时把火炮留在潼关兵站，我去找刘总司令赔罪，看他怎么说。我们当务之急，是团结一致打鬼子，你们在太湖地区，跟中央多有配合，战果破丰。我相信，川军跟我们一起配合，一定可以把这批鬼子，留在陕西！”
　　“配合中央军作战，是战区的事情，我一个小小副官，只能处理川军内部的事宜！”
　　“当此民族危亡时刻，中国之军队，理应携手杀敌，刚才我驭下不严，对川军多有得罪，刚才也说的是气话，还希望周副官多多包涵！”
　　冷静下来的胡宗南，还真不好对付。
　　人家把姿态放低，道歉，即便是条件谈不妥，也不好出面赶人了。
　　周小山皱了皱眉头。
　　“川东的弟兄，都是直肠子，没有胡长官混迹官场装糊涂的本事，有事直说？”
　　“炮团和那个旅的事情，暂时不说，一切以刘总司令意思和军委会的命令为准，我们现在只说联合抗击日寇，既然我承诺了，这仗我们十七兵团来打，你们川军可以放心，不会让你们承担战斗任务，但是具体情报工作，需要你们协助！”
　　“我也没有什么好协助的，这批鬼子，是我们川陕公路上的防空哨所发现的。”
　　周小山看了一眼秦国梁，他心领神会的把防空哨所所有的报告都拿出来了。
　　胡宗南看着这些报告，都是电话记录。
　　于是让秦国梁带着他，亲自给兵站哨所打了个电话询问具体细节。
　　结合日军想夺回资金的情报，他判断这批鬼子绝对是冲着川军资金去的。
　　太恶心。
　　胡宗南很想变脸不打了，但是这话说不出口。
　　打就打呗，他正想碰碰日军的精锐。
　　反正鬼子也不多，根据观察哨士兵汇报，一个大队都不到，既然到了陕西，也是自己一份战功，练练新兵还是不错的。
　　“胡长官，这批鬼子数量不多，但是敢于深入孤军深入我华夏腹地，肯定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耐心很好，没有急于对我沿途两个兵站展开攻击，我已经下令兵站拿出最强的戒备状态了。”
　　“有道理，如果是川军负责剿灭这伙鬼子，你们怎么打？”
　　“我拿汽车给他们送礼物！”


第六百四十七章 小人物
　　又是这招，胡宗南鼻子都气歪了，刚才还威胁自己，要给十七兵团驻地送礼物。
　　“你怎么确定，日军一定会上钩呢？”
　　“没事，我们从上海的抢劫的铜料很多，潼关兵站的汽车也很多，慢慢送，多送几次！”
　　百感交集的胡宗南有点可怜戴笠了，二处动员了全部力量盯住甫系川军，而忽视了刘湘身边这样一个小人物。
　　真真是阴沟里翻船。
　　这小子比传闻中的还要厉害，他的才能，绝不止是商业上的。
　　胆大包天，心思如发。
　　今天不是这小子对自己出手，怕是谁都没料想到，惹出潼关这么大一个事件的始作俑者会是这样一个副官。
　　肯定是他，当初这小小子带了一个营，北上平津，刘湘还不是让他全权做主。
　　这小子仗着刘湘宠爱，出手狠辣，可以肆无忌惮的掀桌子，出了事刘湘和冯天魁都会兜底，戴笠哪怕有委座抗，自己也得承受一定的后果。
　　他都不知道该不该提醒戴笠。
　　用车队引出鬼子，爆炸后进行突袭，这绝对是一个好计划。
　　看着汉中到西安这段日军可能隐藏地点的地图。胡宗南在沉思，盘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周副官，秦副军长，借二十辆川军汽车？一个团的川军军装！”
　　七战区缺川军军服，潼关兵站可不缺，再说胡宗南是什么人，真正的天子门生，沽名钓誉，爱惜羽毛的家伙，他开口借的汽车肯定会还。
　　“胡长官打个借条就可以！”
　　“另外，你们派个连给我们，看看中央军是怎么打鬼子的！”
　　“也可以！”
　　直到现在，他无比确定，刚才周小山就是故意激怒他的，等的就是他放话封锁川陕公路，胡宗南心里在骂娘，帮人干活，还得让川军的人看着证明。
　　潼关这个情报线索，也是这小子的阴谋。
　　明明川军早就占据了所有的主动，足以把资金和伤兵都妥善的保护起来。
　　他偏偏要等着戴笠他们动手，等着那帮蠢猪一样的特务，亲自去揭开炸弹的汽车。
　　然后把事情闹大。
　　比吃了个苍蝇还恶心。
　　看着胡宗南带着一群中央军军官，一脸郁闷的离开潼关兵站。
　　出门送行的秦国梁，饶国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山，你怎么认定胡宗南一定会出兵去剿日本人，论说，这个人心机深沉，应该不会在意川军泼脏水说他是汉奸？”
　　“他在意的，黄埔生的表率很爱惜羽毛，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回那个炮团的火炮和火车站那个旅的兵！”
　　“我们吃不下吗？”
　　日军胆大妄为，空降秦岭，必有凭仗，周小山想不出鬼子究竟厉害在什么地方，摇了摇头。
　　“没那个必要，我们四川有的是热血男儿，再说，大帅兼任AH省主席，手握两省之地，兵源不成个问题。吃友军的兵源，传出去不好听，很多本来应该跟我们配合作战的友军，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会很反感，离你老远，在加上川军在军委会没人，没人命令他们救援，自然见死不救！”
　　看着秦国梁，还想问那次山西的事情，继续往下解释。
　　“山西我们吃掉的兵源不多，那些是溃兵，在第三军手上只会糟蹋将士，中央军都不敢张扬，这种逢仗必溃的番号，收了国人只能拍手称快。潼关不同，这次潼关的事情闹得很大，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搞不好全国都盯着。再说，中央军精锐都在华东差不多打光了，划拨的都是中央军吞人家地方军队的杂牌升格的。这些兵一身的坏毛病，川军未必能带的好，我宁愿吞潼关野战医院治好的伤员，也不愿意要这批兵！”
　　“所以，兵和炮，还是要还给胡宗南，破快团结抗战的罪名不能川军背负，但是这个人情，必须是大帅送？”
　　这些国民党军官，弯弯绕真多，饶国华听秦国梁这样说，感慨万千。
　　周小山这样出牌，胡宗南一声不吭的装傻接下。
　　胡宗南跟刘湘本身没有什么交集，无非是委托贺国光这些跟刘湘关系比较好的国民党官员说项。
　　眼前川陕公路上的一个大队的鬼子。
　　就是胡宗南的敲门砖。
　　再说，胡宗南为人爱惜羽毛，肯定受不了身上的背负包庇日军的汉奸骂名。
　　这个仗，周小山是吃定了他不得不打。
　　“小山，永州两个旅，都没打过鬼子，一个大队的日军，正好给两个旅练兵，你怎么让胡宗南去打？”
　　饶国华，周小山都笑起来。
　　没出川跟鬼子硬碰的川军，战意都很旺盛，恨不得嗷嗷叫的更鬼子拼命。
　　根本不需要动员。
　　二十三集团军存活的出川老兵，尽管打了几场胜仗，可是战意远没有出川时候的强烈了，支撑他们是保家卫国，把鬼子赶出中国的信念。
　　鬼子战斗力，真的很厉害。
　　生死搏杀，九死一生，川军几场胜仗打的很不容易。
　　造物主是公平的，人都只有一条命，谁能保证跟鬼子拼几次，自己跟弟兄们都不死？
　　再说他们两人已经不稀罕这一个大队鬼子的战功了。
　　“军座，鬼子敢孤军空降秦岭，一定是非常精锐的日军，必然有自己的依仗，日军特殊部队装备比常设师团更好，就算是日军海军陆战队，也有相当多的自动火力。秦岭的川陕公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引出来打可能牺牲相对小一些，如果是包围，进攻，胡宗南带着李铁军那个师去打，弄不好反而被鬼子击溃。”
　　“卧槽，这伙鬼子这么猛？一个大队打一个师？”
　　“我很怀疑，他们的士兵来源，是日军全军选拔的，枪法如神就是基础条件之一！”
　　周小山没有说下去了。
　　但是他手上的直属连战力，对饶国华，秦国梁都不是秘密。
　　66军优中选优尚且如此威力，日军也这么干。
　　两人寒毛都竖起来了。
　　在秦岭那种特殊的地形下，敌暗我明，都是直属连那种千里挑一的素质，别说两个新兵旅拉上去，就是66军的主力旅，搞不好也伤亡很大。
　　这坑跟胡宗南挖的也太大了。
　　对于急需回血的十七兵团，是往死里坑啊。
　　“小山，你走了以后，看着七七事变爆发，主动参军的好些新兵素质好，也抽出来了，包括李家钰，邓锡候招募的新兵里面的尖子，组成了一个特务营，让你们当初淘汰下来的孟起山训练着，这次也带出来跟着去护送物资，明天等他们到了潼关，能不能开去跟着中央军一起绞杀日军？”
　　“太好了，我还正发愁直属连牺牲了些兄弟，找不到太好的补充兵员，现在各主力旅正在大战，抽调人家骨干就是要人家的性命！”


第六百四十八章 大姐头
　　不仅是补充兵员，鬼子空降在秦岭的，可是八九百人的数量，光靠直属连，他心里没底，跟来的警卫团，更合适护送资金，有了这个特务营，加上直属连，要是胡宗南不中用，至少他可以跟鬼子打个半斤八两。
　　“刚才胡宗南只答应一个连跟着去看？”
　　“那是小事，胡宗南才不在乎你川军一个连还是一个团跟着，秦军座那个特务营，跟着我的直属连，去跟胡宗南压阵，教教他怎么打仗，要不这老小子狂的没边了，等他十七兵团打残了这口气喘过来，就会在川陕公路上给我们找麻烦。”
　　看着两人说话飞快，自己插不上嘴，饶国华急的把只剩下的一只手举起来。
　　秦国梁憨憨一笑，对着周小山示意，让饶师长先说。
　　“小山，你说，胡宗南弄十几辆卡车，借了川军军服，装上炸药，鬼子会不会上钩？”
　　“鬼子要真是这么容易上钩，也就便宜胡宗南，直觉告诉我，鬼子消息灵通的很，潼关这么大爆炸，消息肯定传的到处都是，兵站的野战医院据说还有记者在，鬼子也容易得到这个情报，但是，会不会跟军统一样，被贪欲蒙住了眼睛，这个就很难说了！”
　　“万一鬼子上钩了，岂不是便宜了胡宗南？送他一个大队的战功？”
　　“我还真希望胡宗南可以成功，这样至少我们会少牺牲很多将士，我更怀疑鬼子会对我们大队伤兵下手！”
　　难道这伙鬼子不消灭，川军的伤兵师就不回家了？
　　伤兵们携带的枪支，只有人数的一半都不到，没有重武器不说，子弹更是少的可怜。
　　有潼关的新兵护送，问题倒是不大。
　　可是眼看着到家门口了，回不去，这也太憋屈了。
　　饶国华脑子一下子冒出几十个念头，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周小山。
　　“鬼子是空降到秦岭的，携带的补给肯定不多，物质需要空中补给，对于日军来说，他们的作战原则不允许这样长期消耗。不会坚持太久，再说，胡宗南一个十七兵团的番号，新归建和西安留守的部队加起来，足足两个师，真是一个大队都拿不下，可以买一块豆腐撞死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川军和中央军在潼关冲突，引爆了潼关火车站十几辆卡车，在国内引起轩然大波。
　　事情发生了两天了，军委会，川军都没有对这个事件表态。
　　反而引起了几乎所有国人的好奇和猜测。
　　当然，这个消息也传到了永州。
　　不说四川，就连永州军民都在把所有的目光，凝视在那个关中平原的关河表里潼关路。
　　卓清影身段高挑，在娇小的四川女人中，显得鹤立鸡群，怀胎七月的肚子大腹便便，最近晚上都不太睡的好。
　　她没闲心管那些东西。
　　德国人拿不到冯天魁的现金交易，有些恼羞成怒。
　　威胁陈敬方的洋行。
　　要求川军必须提供足够的药品，否则把交易公之于众。
　　到时候川军的生产的药品，必然引发各方觊觎。
　　陈敬方没有惯德国人这个毛病，让他公开就公开，反正在米国的生产规模更大，大不了四川生产的不在用于出口，大家一拍两散。
　　最后双方达成一致条件，德国人希望陈敬方一次性拿出整个38年应该交付的数量。
　　这一下，卓清影身上压力就大了。
　　潼关医院，七战区前线医院，都在供货，还有部分销售给了军需处。
　　她生怕中国军人断了药品，正在组织实验室玩命的干。
　　数量归数量，质量才是必须要保证的，她对实验室的规程，制度，仍然按照周小山的要求，执行到一丝不苟。
　　河对岸的实验室，上千工作人员，都是66军军属。
　　刚来的时候，还亲热的叫她嫂子。
　　她对周小山制定的实验室管理措施奉若神明，可是很多人犯错被罚以后，军事化管理的体罚加上罚钱，心里都留下了阴影。
　　实验室一帮66军军属改叫她大姐头了。
　　“大姐头，姐夫回来了！”
　　周清影正在看资料，突然听见秦国梁的小女儿，秦烈的妹妹秦岚上气不接下气的过来报告。
　　忽闻噩耗。
　　一下子天旋地转。
　　吓得秦岚赶忙冲上去，把人扶住。
　　跟着秦岚一起进来的苏梅也吓坏了。
　　“大姐头，不是那个回来，是姐夫护送一笔重要物资，已经到潼关了！”
　　苏梅说完，狠狠的瞪了秦岚一眼，这丫头说话没轻没重。
　　“你怎么不把话说清楚，要是把大姐头吓到了，姐夫回来收拾你，连你爹都跟着一块揍你！”
　　秦岚这才反应过来，川军很多烈士牺牲，现在都不叫殉国，牺牲了，叫回家。
　　回家的弟兄，在出川将士纪念碑的基座，会铭刻上他的姓名。
　　回家这个词，还真不能乱说。
　　卓清影一定误会了。
　　“大姐头，姐夫真是到潼关了，为了这批重要物资，跟中央军干起来了！”
　　天旋地转的卓清影，摇晃着身体，没有听清楚苏梅那句话，但是秦岚后面这句听清楚了。
　　仿佛溺水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用力握住苏梅的手腕。
　　“真的？”
　　“真的，我爹说，直属连都会回来，他们护送饶师长带领七战区伤兵师和一批物资回来，但是遇到一些麻烦，肯定一周之内，不能到永州！”
　　“什么麻烦？”
　　“我爹没说，应该是军事秘密，不过，我爹说了，姐夫妙计安天下，这些麻烦都是小菜。”
　　“去你的，下午把三国演义读一遍，赔了夫人又折兵那才叫妙计安天下！”
　　卓清影拍了拍自己胸口，白了这个毛躁丫头一眼，刚才是真被吓到了。
　　要不是两人反应快，把自己扶着，她都不知道摔下去是什么后果。
　　“直属连家属，怎么一个都不知道？”
　　“多半是姐夫怕出现意外，你会担心！”
　　“走吧，我给他发个电报，问问什么情况！”
　　卓清影昨天做梦都梦见自己丈夫，听说周小山要护送物资回来，不高兴是不可能的。
　　都顾不上身怀六甲，三步赶做两步朝着电讯室快走。
　　收到卓清影的电报，知道是自己忘了跟秦国梁打招呼。
　　周小山也想插上翅膀，飞回永州。
　　可眼前这个大队，急不来。
　　那个蠢货，他已经派出苏海，跟胡宗南交代的很清楚，早点金银，做个局，路上坏两台汽车，转运备用汽车的时候，把金银显露出来，勾引鬼子上钩。
　　可是那个混蛋好像并没有照做，不知道是对周小山这些小计谋嗤之以鼻，还是连一点黄金也舍不得拿出来。
　　反而邀请伤兵师跟潼关一百多辆汽车而，两个旅，开赴西安，为中央军压阵。
　　派了十二辆缴获日军的汽车到汉中。
　　鬼子居然沉得住气，没有动手。
　　这让胡宗南有点傻眼，他还是低估了日军的情报系统。
　　怕是潼关爆炸的事情，已经被日本人侦查获得。
　　于是，他又派出了第二个装着炸药的车队，前往汉中。
　　他跟李铁军亲自带领十七兵团暂编95师跟在身后。
　　周小山也不甘寂寞，带着川军伤兵师，还有一个辎重旅，一个新兵旅，几百辆汽车，浩浩荡荡的跟在身后，反正出去不远就有川军兵站，到了兵站看着胡宗南打鬼子，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第六百四十九章 打草惊蛇
　　抗战时期的川陕公路，翻秦岭走的是国民政府新耗费资金修筑的陈仓道。
　　鬼子肆虐华北，大量难民西迁。
　　川陕公路局的汽车票，提前预售二十天的票，也被抢购一空。
　　川陕两地很多苦力，组织了拉拉车，填补运力空缺。
　　这种拉拉车，就像是一个平板车，加了一个木框架，天气不好的时候可以拉上篷布避雨遮阳。
　　花了钱，人趟车上就可以到广元。
　　可是人力和畜力的拉拉车，速度太慢，从宝鸡到广元，至少需要十几天的路程。
　　公路局的汽车要跑到快一些，但是又经常坏在路上。
　　上不沾天，下不接地，光解决吃的问题，都很麻烦，像冬季下雪，就更麻烦了。
　　好在这一段公路的土匪，都被川军出川之前剿完了。
　　这让来往的难民，旅客，客商一路都是松弛的神色。
　　不管是拉拉车还是公路局的汽车，价格都不便宜，法币都要两百块。
　　有门路的人，都想方设法搭载川军的军车，这些车辆一旦坏了，附近兵站都会派出好的车辆施救，而且沿途入住兵站，安全能保障不说，还住的舒适。
　　出于统一战线的考虑，秦国梁也希望和国府以及陕西地方势力搞好关系，只要身家清白的，不管是西安驻军还是地方势力担保，也都愿意顺道运输。
　　反正返程四川的车辆，大部分都是放空，闲着也是闲着。
　　到了四川，该怎么审查，那是另外一回事。
　　这些费劲心思，拿川军路条的人心急如焚。
　　一连好些天，路过的川军车辆都是重载运输物资。
　　好不容易等到十几辆路过的川军车辆没有装满，都用军事任务紧急的借口搪塞了。
　　这么多伤兵，重伤的汽车运输，轻伤员徒步开进，哪怕在旁晚这个特殊的时间段，顿时吸引了赶往四川这群人的注意力。
　　浩浩荡荡上千人啊。
　　伤兵师怕被日本特务盯上，驱赶了几次，都没有效果。
　　好像这群人对川军有种天然的信任。
　　哪怕昼伏夜行，也愿意跟在川军身后徒步或者拖着拉拉车进川。
　　民国时候川陕公路两侧的植被，远没有现在秦岭的树木充茂。
　　到处是低矮的灌木，飞机侦查的预设地域，出现了问题，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藏身的地方。
　　王茹烟没好气的看着自信满满的黑川大佐。
　　她很想告诉这家伙，你的自信没有依据。
　　越过关中平原，跑到秦岭这个犄角旮旯，就算截获了川军的钱，你也带不回去。
　　军统二处在潼关遭遇爆炸的情报已经发过来了，该死的川军，加上伤兵，足足两个师的人马？
　　可以护送这批资金回四川。
　　就算能从两个川军师手上虎口拔牙，你能过的了关中平原？
　　难道你准备把黄金和外汇埋起来，等着皇军大部队打到这里来取？
　　看着八百多皇军精锐，这是真正的勇士。
　　训练有素，号令如一，杀人如麻。
　　折损在秦岭，太可惜了。
　　这样的部队，摊上这样一个自大的军事主官，纸上谈兵，简直倒霉透顶。
　　川陕公路上虽不像城市一样车来车往，可是偶尔一个小时，还是能看见公路局的汽车或者人力，蓄力的拉拉车或者车队经过。
　　潜伏在这公路周围，你准备怎么办？
　　潼关爆炸的情报传来，川军用十几车炸药，让中统二处两个省的特务，伤亡惨重。
　　连胡宗南的中央军，也跟着一起倒霉。
　　再出现一个十几辆，二十几辆的川军车队，你是截还是放他们过去。
　　她心里正在想着，通讯兵就开始过来汇报。
　　“黑川大佐，英子少佐，尖兵报告，宝鸡方向，来了十二辆汽车，重载的汽车走到很慢，还有一个营的川军护送！”
　　看着黑川大佐一张无比难看的脸。
　　王茹烟强忍内心的笑意。
　　你打还是不打？
　　打吧，万一车辆不是装载的资金，就肯定会打草惊蛇。
　　更别说，狡猾的川军，万一像对付中央军那样，给你来个特洛伊木马战术，装上几车炸药，一个大队的勇士，不得冤死。
　　“英子少佐，我判断，这肯定不是运输资金的货车，现在最担心的是中国军队发现了我们，用的是诱饵战术！”
　　还不算太蠢，王茹烟真心觉得这个留学德国的皇军新锐将领。
　　还不如他那个永州的土豹子丈夫。
　　至少冯天魁在复杂的局势下，面对一团真真假假的迷雾，都能剥丝抽茧进行正确的判断和应对。
　　不会犯战略性错误。
　　眼前这个被第一军吹捧的军官，战术，纪律，个人素质都是一流的。
　　怎么会这么轻率的把这样一支皇军精锐带出来，立功心切？
　　“同意黑川大佐的判断，下一步，黑川大佐有什么打算？”
　　“我想夺取川军兵站，获得进一步情报！”
　　“你不怕打草惊蛇？”
　　“黑川大队，是天皇最出色的勇士，我们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的夺取川军兵站。”
　　“黑川大佐，我再次提醒你，每个兵站，都有救援和机修的士兵，有电话线相连接，还有电台！”
　　“夜袭是我们的拿手好戏，至于电话线，剪短就好了！”
　　“兵站外的雷场呢？你的士兵不会不认识公路边上那几个中国字吧？”
　　“我们可以从公路一侧，正面突入兵站！”
　　王茹烟摆了摆手，不想听他胡扯下去了。
　　他太低估川军兵站各处建设的暗堡，潜伏哨了。
　　冯天魁的队伍，可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
　　就算在这秦岭的大雪天，拉拉车和公路局的运输车都停了，人家兵站的练兵也没停。
　　尽管王茹烟在太原，看过他们进行摸哨训练，依旧很不看好。
　　“我的建议是这里，正好是川军两个兵站之间，这里有三处房屋，是供应川陕公路上汽车局的汽车和拉拉车夫歇脚的地方，是距离房子一公里以后的那个村子的村民经营的，这两天在下雪，有些拉拉车夫，还在那个村子避雪，我们拿下了那个村子，换成中国人的衣服！”
　　黑川大佐早就看过王茹烟的资料。
　　耗费近十年时间，打入川军，最后执行矶谷师团长命令。
　　居然失败了。
　　华北方面军第一军也好，他也好，有些轻视这个漂亮的女人。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
　　他眼睛盯着川军兵站，一心想着拿下一个川军兵站把皇军藏起来，却没有注意这里有个位置更好的村子。
　　这个女人还是有几分眼光的！
　　“我们可以在这个位置，大摇大摆的在公路设置障碍，或者埋设那种拉绳引爆的地雷。甚至可以在这个地方，炸塌山崖，阻挡川军车队，迫使川军修筑公路，从而让我们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第六百五十章 不上当
　　想起黑川大队已经到了好几天了，虽说携带的食物还是足够的，但是多一些补给，也就多一些胜利的保障。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黑川大队是日本陆军在七七事变之前就由他组建的一支试验性质的部队。
　　一直在本土训练，从没上过战场。
　　他还期望飞机这次过来，多空投一些弹药，让他有底气在秦岭大打出手，最好把川军和中央今年都消灭了，打出黑川大队的威风。
　　明天让太原空投补给，就可以顺便去索要这些东西。
　　“是的，我现在就给香月司令官发电报，让他们明天给我们空投补给时候，多空投一些炸药和地雷，既然到了这里，万一暴露，我们应该把这段公路破坏，至少可以防止汉中和四川的中国军队，赶来支援！”
　　说干就干的黑川大佐带着王茹烟。
　　趁着夜色，组织了整个大队的精锐日军，对着川陕公路边上，这个一百多人的小村子，进行战术突袭。
　　一场罪恶的屠杀在这个冬日的夜晚上演。
　　秦岭这里时代居住的山民，何其无辜，被这样一伙凶悍的鬼子夜袭，很多村民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声响，就结束了生命。
　　老人，小孩，无一幸免。
　　临时在当地避雪的二十几个拉拉车力夫和旅客，一起遭遇不幸。
　　一枪未放，拿下目标。
　　这群残忍的鬼子，把尸体都拖拽在山里一个独院烧了，用焚烧延续日军侵略的恶习，毫无人性在哪里哈哈大笑。
　　丝毫不为在中国犯下的滔天罪行内疚。
　　王茹烟最感兴趣的是黑川大队这次突袭行动，杀了一个王淑惠的年轻女人，跟两人一起乘坐拉拉车到四川，身上居然有军委会统计局一处的证件，重点是这个照片的脸型和眉角，跟她还有几分相似。
　　死的这个女人不简单，光身上包里的身份，就好几个。
　　靠着这本证件以及那些身份，她即便离开了黑川大队，也能平安回到山西。
　　黑川大佐也很高兴，他初步拟定了一个破坏川陕公路，打击川军后勤的计划。
　　同时派兵死死的把前方川军的兵站盯着。
　　只要截获运输资金的车队，他一定把川军的兵站吃下来。
　　当他们还在冰天雪地里潜伏的时候，里面却在喝酒热闹，还传出怪异的川剧强调，你凭什么这么高兴？
　　不高兴的还有胡宗南。
　　川军用车队搞一次，军统二处跟自己就上当了。
　　鬼子居然不上当？
　　难道真的要想周小山所说，舍一些金银做诱饵。
　　要知道，大爆炸之后，这批金银就真的舍去了。
　　于是他又派出了第二批伪装的川军车队，并且带着李铁军那个师，加上淞沪撤回西安编成警卫团和督战队的四千多老兵跟在身后。
　　这次他算是把看见的老本都拿出来了，临出发前，还给侍从室要了一份命令。
　　侍从室的意思也是让他放手打，至少要给刘湘一个交代。
　　一切都井然有序的准备
　　让他非常不爽的是，潼关兵站，除了野战医院留了一团保护医生护士伤兵。
　　包括伤兵师，两个新兵旅都跟在后面，还有一百五十多辆卡车跟随，要观摩中央军打仗。
　　这不等于自己还得帮川军，把道路打通，护送到汉中？
　　比吃了苍蝇，还让人反胃。
　　正当他难受的时候，突然间，一群飞机从他们白天隐藏的山林里飞了过去。
　　“李铁军，给169团下令，派人跟着飞机的方向，跟过去，看看鬼子飞机能不能给我指引鬼子潜伏的方向！”
　　追飞机这个命令有点扯淡。
　　李铁军也知道这是胡长官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手段。
　　周小山也听见汇报了，鬼子飞机又到秦岭来了。
　　跟胡宗南的判断一致，这批飞机如果不是去轰炸永州，多半是跟秦岭这里的鬼子送补给物资来的。
　　飞机空投的地方，就是鬼子所在地。
　　川陕公路，可是66师经营近三年的主场，秦岭沿途所有的兵站瞭望哨，都接到周小山的命令，把眼睛睁大了，汇报鬼子飞机投资物资的方向和坐标。
　　很快，二十一和二十二好兵站，传来消息，鬼子飞机丢下了好多降落伞的箱子。
　　看的兵站好眼红，都想派兵去抢了。
　　周小山发电报，让这群小子稍安勿躁，在兵站缩着，严阵以待，按照三班分配日夜警戒，别为了点物资把自己赔进去。
　　回头认真的对比地图。
　　在他们两个兵站西侧的川陕公路秦岭山区。
　　卧槽，几天时间，鬼子向南跑了七八十公里。
　　周小山一下子把地点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苏海，立刻把这份地图，送给胡宗南司令长官，告诉他我们兵站发现日军空投的准确地点，等飞机走了，中央军就可以出发了，6个小时时间，中央军暂编95师绝对可以赶到22号兵站附近！”
　　秦国梁跟饶国华，一直在周小山身边，他们还守着川军的钱。
　　护送伤兵和汽车士兵未必知道，但是直属连和警卫团部分士兵知道是什么东西，虽然下了封口令，但是周小山没有隐瞒秦国梁和饶国华。
　　这么多钱，两人顿时感到重任在肩。
　　也晓得了军统为什么跟疯狗一样，咬着伤兵列车不放了。
　　甚至秦国梁亲自在部署新兵旅和永州警卫一团在汽车外围的警戒。
　　他们沿着清姜河谷上山以后，在观音堂的兵站就停了下来。
　　这里以前的土匪山寨很大，66师挖开了道路，修筑了马路通向川陕公路，再往前走，就没有可以住下两个师的兵站了。
　　看着这混蛋小子，真拿胡宗南当苦力。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两位将军，都莫名的觉得一阵轻松。
　　川军，还是应该保护自己钱比较稳妥，至少不成变成自己跟鬼子打生打死，让胡宗南带着一个师在后面猫着黄雀在后。
　　果然，胡宗南的中央军，把鬼子飞机追丢了，他甚至亲眼看见鬼子飞机飞回来。
　　正在大发雷霆的时候，苏海带着几个直属连，骑马赶到。
　　得到情报的胡宗南，详细询问了川军22号和24号兵站的联络方式。
　　他已经下令全军出击。
　　让苏海跟他一起走，到了川军下一个兵站，他要亲自给两个兵站的观察哨打电话。
　　搞清楚鬼子最可能藏身的地方。
　　苏海派个一个兵给周小山回复，自己跟着胡宗南大部队走了。
　　有了准确的情报，明确了目标范围，中央军背上军械，跑步前进。
　　他们更希望，天黑之前，可以把刚获得物资补充的鬼子找到，这次如果放跑了鬼子，再让他们流窜在秦岭的大山里。
　　几百个鬼子都打不掉。
　　当着川军面，胡宗南可不想十七兵团的脸都被丢尽了。
　　华北方面军所属航空队，投下了大量的补给物资。


第六百五十一章 敌暗我明
　　子弹，榴弹，炸药，地雷，食物，衣物，还有清酒。第一军不惜血本的支持，这让黑川大佐手下的士兵都很兴奋。
　　至少在这寒夜里，能多吃点东西，总好过吃个半饱守着火堆发抖强。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刚把空投的物资，拖回了昨天占领的村子。
　　潜伏的尖兵就汇报了。
　　一个中国师的中央军，正在往汉中方向开进！
　　“英子少佐，论说，这时候，不应该有西安的中央军师，开往汉中！”
　　“应该是冲我们来的！”
　　“怎么可能，这条补给线，是川军在使用，中央军怎么可能冲我们来了？”
　　“多半是刚才用于补给的飞机把他们引过来的，我们小瞧了川军在沿途这些密集的兵站了！”
　　王茹烟得到消息，有中央军全速往这里开进的时候，心里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
　　除了过来剿灭他们，王茹烟想不出其他理由，可以让中央军全速前进。
　　“可是，我们是来打川军的啊？这公路是川军要地，对中央军并不重要！”
　　“我们暴露了，也许空降的时候，就暴露了，打还是走，你定，如果要征求我的意见，那就是立刻，马上，走！”
　　“区区一个中国师，吓不到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我会组织火力，全歼了他们！”
　　“大佐阁下，别忘了，你的任务是什么？”
　　打什么打，一支特殊任务的部队，应该避让正规军的锋芒。
　　王茹烟有些愤怒，这就是个没打过仗的傻子，华北方面军器重一头猪，也比器重这样一个纸上谈兵的家伙更强。
　　“走，我们同样无法完成任务。你确定我们暴露了吗？”
　　“确定，如果时间循序，可以调动我们在陕西的情报机构，证实中央军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呦西，既然这个中国师敢冲着我们来，我要让他知道，我们黑川挺进队的厉害！英子少佐，是我们帝国谍战之花，我会派一个战斗小组，好好保护你的。”
　　尽管被侮辱怕死，王茹烟有些愤怒，可是从四川出来，她已经习惯了。
　　冷冷的看着黑川大佐开始部署，迎战轻装前进的暂编95师。
　　猪一样的队友，都不知道中央军的具体番号，长官是谁，也不知道后面是否携带重武器，盲目开战。
　　王茹烟要了一个电报机，亲自把电报发给了第六师团的稻叶四郎。
　　希望第六师团和华中方面军组织这个蠢货。
　　可是这次，稻叶四郎并没有上报这个消息。
　　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川大佐，着急所有大队军官开会，对着士兵们安排战略要点，火力点，伏击中央军。
　　胡宗南曾经揣测过，川军是否可能少报空降日军的数量。
　　后来通过太原机场的情报，计算过起降飞机的搭载能力。
　　以及机群的数量，再结合川军观察哨的电话汇报。
　　他确定川军的情报的是准确的，可是做梦都没想到。
　　胆大包天的日军会主动挑衅，连潜入后方，赋予的任务都忘了，会在公路上伏击他。
　　苏海派人告诉周小山，胡宗南带着中央军火速开拔的时候，周小山已经跟秦国梁，带着直属连，特务营和永州警备旅二团出发了。
　　饶国华尽管很想去战场观战。
　　可惜他现在还下不了担架，怕自己暴露以后，会让更多士兵保护他。
　　也好，他们留下了李家钰的补充旅，还有两个警备团，这个带着资金的兵站，还需要他严密防护。
　　只能在营地里面唉声叹气。
　　“小山，你说胡宗南能咬住日军吗？”
　　川军是利用营地里运输重伤员的汽车，机械化开进的。
　　速度很快，秦国梁在车上不禁向周小山发问。
　　“不知道，但是这伙鬼子，要是流窜在秦岭，不仅会死很多人，同时也会给我们补给线造成极大的麻烦，他们的数量太多，直属连加上特务营，也未必对付的了，胡宗南能逮住日军是好事，要是逮不住，麻烦就大了，到时候，你运输物资先会永州，把永州警备旅留两个团给我，还有你新训练的特务营也留给我！”
　　秦国梁有些发愣，周小山这小子一心想着回家，卓清影也知道他到陕西了。
　　两口子情意绵绵，像新婚燕尔一般。
　　拿着66军的军用通讯系统发情书，冯军长都不敢像他这样明目张胆的浪漫。
　　这小子也真是悲剧。
　　眼看着到家门了，却应为这伙鬼子，不得不留下来。
　　“但愿胡宗南不要辜负他黄埔头号学生的荣誉！”
　　“敌暗我明，这仗不好打，胡宗南的中央军是杂牌升格的，明显没有鬼子这么训练有素，再加上秦岭山地复杂，他赢的可能性很小！”
　　周小山长长的吐口一口气，再次让车队全速前进。
　　可是这山高路险的秦岭，想快也快不起来，只能在盘旋的山路上盘旋。
　　胡宗南表面上行军很快，命令下达的也很急切，其实他心里并不急。
　　这段公路，他还是比较熟悉的，但是他需要尽快赶到二十二号兵站，询问川军士兵，再次确认日军所在地区的地形。
　　以方便确定自己的打法。
　　说实话，他认为川军在沿途剿匪，利用土匪巢穴和土匪地契，在川陕公路上建设兵站，是神来之笔。
　　极大的保障了出川川军的后勤供应。
　　邓锡候部，李家钰部都受益良多。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公路两侧想起了枪声。
　　十七兵团暂编95师被伏击了！
　　黑川大佐对这个绝色美人王茹烟刮目相看，他做梦都没想到，这女人如此厉害，这么快联络特课，得到了准确的情报，他们暴露了，空降秦岭那天就暴露了。
　　胡宗南为了洗刷川军摁在他头上的汉奸帽子。
　　带着李铁军和暂编95师，就是来打他们的。
　　而且，川军伤兵师和两个护送他们的旅，正在后面兵站看热闹，等着中央军帮他们清除路障。
　　固执的黑川大佐，依旧没有考虑王茹烟的意见，眼看着暂编95师跑步进入自己的伏击圈，毫不犹豫的下令开火。
　　顿时打了匆忙赶路的暂编95师一个措手不及。
　　鬼子这个大队，虽然人数不多，甚至不满编，跟他的常设师团简直是天壤之别，尤其是步兵配备的火力，非常惊人。
　　除了少量狙击手，清一色的自动火力。
　　枪枪咬肉，掷弹筒也贼准。
　　在狭窄山区公路，打的一个没有携带重武器的中央军师抱头翻滚。
　　王茹烟在望远镜里看着战况，感慨万千。
　　这样的皇军，简直太威风了。
　　是大日本国民的英雄。
　　放在任何一个战场上，都是尖刀，跟着精锐师团一起纵横中国，怪不得黑川这个混账如此狂妄。
　　战斗开始十几分钟，她在望远镜里就没看见黑川大队损失一个士兵。
　　这家伙说不定还真有本事打垮面前这个中央军师。


第六百五十二章 稳住阵脚
　　突然遭遇伏击，久经沙场的胡宗南并没有乱，眼看鬼子人少，自动火力射程近，包围圈并不大，急忙下令全军后撤。
　　刺刀抵到喉咙上了。
　　中央军一退。
　　日军气势更甚，顺着公路两侧的山头，就继续往前压。
　　鬼子邪门的很。
　　那枪法，掷弹筒抛射，太准了。
　　趁着中央军转身，尽情的收割人命。
　　说好的撤退，演变了逃命，一万多人的一个齐装满员的师，活活被不到一千人的鬼子打垮了。
　　这怎么可能。
　　败的跟做梦一样，胡宗南眼睛都睁大了，根本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批士兵，虽然比不上第一军的精锐，可也不至于这么不堪一击。
　　鬼子人数少，自动火力对，射程不远。
　　好在包围圈并不大，没有能力把整个师全部包围，开战时候，只兜住了暂编95师不到三分之一的行军队列。
　　再说，他的警卫团，督战队都在后面。
　　稍微往后退出来，就可以了。
　　谁知道暂编九十五师一退，鬼子跟着两侧山坡，顺势往前一压。
　　这战术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战争是一场血腥的对抗。
　　一方炉火纯青的配合，作为另一方，技战术能力天壤之别。
　　几百米的撤退之路，把屁股亮给了对手，活活演变成了一场大溃败。
　　不到二十分钟，他这个师至少伤亡了两千，鬼子又把两侧的包围圈推进了五百多米。
　　从洛阳回到西安，怎么感觉世道都变了，这世上还有这么凶悍的鬼子？
　　该死的周小山还能猜出这股凶悍鬼子的实力？
　　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军团警卫团，上！沿左右两侧山头，迎上鬼子，给我稳住阵脚！包围圈上的170团，跟着司令的警卫团一起上，把鬼子压回去！”
　　李铁军一声怒吼，把胡宗南从震惊中拉了回来，是的，他十七兵团还有老兵，还有从淞沪撤回来的老兵。
　　虽然没编入这个师，可是老兵不怕鬼子。
　　警卫团和督战队，都是淞沪，南京外围血火里滚出来的幸存老兵。
　　经过淞沪战场飞机加大炮的洗礼。
　　老兵对这种轻装枪械作战，并不惧怕，哪怕对手枪法入神。
　　“督战队，在警卫团和170团身后，建立督战阵地，我军将士，勇往直前，有我无敌，敢退者死！”
　　周小山在第一声枪声响起的时候，就听见了。
　　枪声很远，很密集。
　　日军这么快跟中央军接触，他和秦国梁都非常意外。
　　他们还以为中央军到了二十二号兵站，还需要兵站士兵带路，去寻找日军。
　　二十一和二十二号兵站都很小，只有不到两个连的守军。
　　开出去找这批鬼子，就是送死。
　　反正他们兵站物资充足，没有什么被截断后勤的担忧。
　　要不是为了分散新兵的训练，不让堆在一起让国府太过于忌惮，最多放两个班就足够了。
　　秦国梁跟周小山商量过以后，下令全部收拢起来，猫在兵站的掩体里面。
　　就连听到中央军跟日军交战，二十一，二十二号兵站士兵想去看个究竟。
　　秦国梁也只命令他们原地观察，随时汇报。
　　儿子秦烈现在是66军通讯综合团的团长，秦国梁的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
　　从66师出川，山西到太湖，以及淞沪战场。
　　他太清楚周小山在甫系川军中起到的作用了。
　　“小山，怎么回事？胡宗南怎么跟日军交火了，声音虽然很远，但是打的非常激烈的样子！”
　　“我也不清楚，给我们车下命令，我们到车队第二的位置去！让士兵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通过山口和危险地带，宁可压制速度也要慢行！”
　　都不用秦国梁吩咐，同样在货车车厢的苏海，给司机传话以后，跑到车顶上，去传达周小山命令去了。
　　这枪声太意外了，周小山一直认为，胡宗南可能会去22兵站以后，找兵站士兵大致了解日军大队的活动范围，然后进山搜索时候，才会爆发战斗。
　　突入其来的战斗，这么激烈的枪声。
　　说明胡宗南遭遇了伏击。
　　“小山，胡宗南那个暂编95师，是不是遇伏了！”
　　看见秦国梁跟自己都想到一块去了。
　　“多半是！”
　　“这胡宗南牛逼哄哄的，顶不顶的住鬼子一个精锐大队？”
　　“不好说，我们当然希望胡宗南可以灭了这帮鬼子，但是从刚才的枪声来看，很难，通知下去，把保险打开，直属连，特务连，要随时准备战斗了！”
　　周小山拿出了一张地图，沉思起来。
　　枪声没有断。
　　他一直在判断鬼子和胡宗南遭遇是在什么位置。
　　周围应该是什么地形。
　　如果鬼子设伏，应该可能是什么情况。
　　这条公路虽然走了几次，还没有达到对每个地方如数家珍的地步。
　　对着地图，在拼命的回忆22号兵站向北到山顶这段公路几个险要的地形。
　　川军的车队，拼命向着胡宗南发生战斗的方向急驰。
　　可惜这该死的山区公路，弯道盘旋。
　　着实让汽车快不起来。
　　明明直线距离比较近的地方，公路跑起来，要多好多公里数。
　　周小山心急如焚。
　　跟他一样心急如焚的还有王茹烟。
　　眼看着黑川大队一开始，占了大便宜，打的中央军丢盔卸甲。
　　紧接着伏击点跟着公路两侧山坡前移，把中央军当成兔子射。
　　她在望远镜里看的很清楚。
　　中央军立刻改变了战术，两侧山坡上出现了一个团的兵力，火力组织的很有章法，一下子把黑川大队的进攻给压制住了。
　　黑川大队甚至出现了伤亡。
　　不过这群帝国精英，战术组织非常厉害，不管是狙击手，还是掷弹筒手，子弹，榴弹，一出堂，就肆无忌惮的收割着中国军人的性命。
　　放弃了公路上逃窜的目标，专注的对付起了山坡上敌人，一下子对面刚上来的那个团，一下子从攻击转为防守。
　　尽管这些士兵，还是具有一定的战斗经验。
　　临时组成的防线，依旧不是黑川大队的对手。
　　于是战斗的天平，又开始向着日军倾斜。
　　一个黑川大队，在这种占尽地利的情况下，击溃一个中国师。
　　他是可以做到的，也难怪这家伙如此狂妄。
　　小泉正三郎大尉带领的战斗小组，是黑川大佐命令留下来保护王茹烟的。
　　“小泉君，让黑川大佐见好就收吧！我会给方面军汇报，黑出大队，具有击溃一个中国师的能力，但是这个仗，不能打了，我们应该尽快退入山林中，等着这个中国师分散，或者对付分散搜索我们的川军，掌握战争主动权，要是被中国军队缠上，麻烦就大了！”


第六百五十三章 如果你赢了
　　小泉正三郎很意外这个漂亮女人的军事素养。
　　他也明白，这仗风险很大，正如他们在战斗动员所说，黑川大队每一次任务，都是九死一生的难度。
　　大队的士兵，都是从各师团挑选的精锐，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直觉告诉他，这女人的话是正确的。
　　他没有多话，点了点头，就到前面去通知黑川大佐了。
　　很遗憾的是，他没一会就回来了，老远就双手居高，交叉的摆着手臂。
　　气的王茹烟七窍生烟。
　　明明已经是地狱级难度的任务了，这狂妄的混蛋，还要不知天高地厚，她有些后悔，这么快联系特高课，把西安的情报告诉这个混蛋。
　　难道打垮胡宗南，那个蒋介石最器重的门生，就让你如此兴奋。
　　兴奋到忘记了身上担负着把整个大队平安带回山西的使命。
　　“英子少佐，大佐让我转告你，不要担心身后的川军，他已经派出两个战斗小组，携带炸药，埋设在前方公路的山坡上，只等着川军增援了，一旦川军到达，他会下令撤退的！”
　　小泉的态度很明白，希望他不要干扰指挥员的决心。
　　王茹烟郁闷到了极点。
　　拿着皇军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精锐战士当常设师团的士兵跟中国军队打正面，这家伙脑子进水了。
　　就算是常设师团。在攻击中国军队时候，有限考虑都是炮火，空中支援，甚至还在用毒气弹。
　　你凭什么这么自大。
　　“小泉君，川军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狡诈，他们擅长用炸药炸别人，我有种预感，后面两个战斗小组，拦不住川军，我们一旦被川军咬住，秦岭远离后方，孤军没有支持！”
　　“英子少佐，服从命令吧，我会保证您的安全的！”
　　这大队的士兵简直太不可爱了，一个个都那么自大。
　　他哪里知道，无论是华北方面军还是日军第一军，都在关注这场战役。
　　这是日军对新战法的探索和尝试。
　　黑川大佐为了抵消王茹烟的反对带来的负面，战术设想是经过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同意的。
　　这种开创历史的战术打法，黑川大佐早就告诉过自己的官兵，一定会载入皇军征服亚洲的战史。
　　参与的每一个官兵，都与有荣焉。
　　王茹烟冷冷的板着面孔。
　　“小泉君，争论没有意义，我们打一个赌，如果川军绕过了陷阱，给我们造成巨大麻烦，从这场战斗见分晓开始，你要服从我的命令！”
　　“这是不可能的，黑川大佐一定会带领我们打败中国军队！”
　　“如果你赢了，我陪你一夜！”
　　绝美的面孔露出认真表情，小泉惊呆了。
　　自从见到这个美人，他就幻想自己能和这么漂亮的女人共度春宵。
　　但是在等级森严的日军中，这种级别的美人，对普通的校官和尉官来说，遥不可及。
　　连黑川大佐也曾经透露过，这女人背景深不可测，连任务失败也能东山再起。
　　不准麾下士兵垂涎。
　　就连他身后一个战斗小组的士兵也起哄起来。
　　“小泉君，答应她，要是输了，我们跟你一起听命英子少佐！”
　　“答应英子少佐，她会亲自慰劳你！”
　　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可是美人主动要求的。
　　他相信黑川大佐不会阻止他的艳遇的。
　　小泉正三郎微微的翘起嘴角，笑了起来。
　　“我赌了，相信黑川大佐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但是这个赌约，仅限于这次任务，我们返回山西截止。”
　　“当然！”
　　“这与武士道精神无关？”
　　“当然，我从来不怕死，只害怕自己为天皇尽忠的时候，没有完成任务！”
　　王茹烟拿着望远镜，又开始紧张的观望战局。
　　老兵带新兵，中央军两个团压上去，激战十多分钟，总算对敌人有了一定的杀伤，好不容易稳住阵脚的中央军，在这伙邪门的鬼子逼迫下，又有溃败的趋势。
　　督战队一度开火，才把溃败的苗头稳住。
　　士兵们认命了，死在鬼子手里是死，后退还是死，该死鸡儿脚朝天。
　　咬着牙瞄准前面的不停腾挪的鬼子。
　　胡宗南草草的估算，自己带的一万多人，至少死了三千多。
　　而日军最多五十个人的伤亡。
　　这特娘的才接触多少时间，这种战损比例，像神话一样。
　　中央军暂编95师可不是郭汝栋的川军二十六师，也不是自己当初麾下的第一军，伤亡超过百分之九十还在淞沪战场上硬抗。
　　一般的部队，战损超过三成，差不多就可以崩溃了。
　　之所以坚持到现在还是淞沪回来的老兵在做表率以及督战队机枪在身后的威慑。
　　胡宗南做梦都没想到，这个暂编九十五师这么不顶用，几百个鬼子都打不过。
　　难道自己这个中央军头等的精锐将领，还要跟川军求援。
　　看着身边的苏海，鄙夷的正在观战。
　　两次鼓起勇气开口的胡长官，都熄灭了求援的想法。
　　再次给督战队下令，让督战队留下一半弟兄。
　　其余全部顶上去，死扛，也要跟这帮鬼子血战到底。
　　这一切，被身边的李铁军看在眼里。
　　“苏兄弟，你看，这仗是我们中央军帮你们川军在打通川陕公路，川军是不是给点支援，我们打了这么久，也没有看见你们兵站出动！”
　　“兵站只有一个连的兵，都是汽车兵和汽车修理方面的后勤兵，新兵还占了九成，这么凶悍的日军，他们出来只能送死！”
　　有李铁军开口，胡宗南松了一口大气，都是中国人支援，一起打鬼子，再说，今天这伙鬼子邪门的很，他连忙顺着问题往下说。
　　“能不能联系一下周副官或者秦副军长！”
　　“他们在赶来的路上，胡长官你放心，川军没有中央军那种见死不救的习惯！”
　　李铁军和一个副官很像斥责苏海，你怎么说话呢？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周副官和秦军长已经赶来的路上了？”
　　“是的，应该快了，估算时间，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你们可一定要坚持住！”
　　“这伙鬼子邪门了，枪枪致命，打我们兄弟，跟打标靶一样，七八百枪支，射速那么快，半个小时，我看二十分钟我们都未必能够支持！”
　　“那是你们不熟悉鬼子这种战法，顶不住，必然的！”
　　“小子，你不能侮辱我们的弟兄！”
　　真是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
　　这群川军看着就让人生气，一个比一个敢说，一个比一个嘴臭，指挥部这群军官，好些人那天晚上都跟着胡宗南去了川军潼关兵站。
　　也清楚这家伙就是周小山的直系属下。
　　“鬼子这种战法，火力点不止是他的掷弹兵和机枪手，他的狙击手更麻烦，算了，还是我们上，你们留心看一下，把枪法好的弟兄组织起来压制对手的狙击火力？”


第六百五十四章 摘了
　　看着这伙鬼子肆无忌惮的对着中央军进行杀戮，苏海他们早就不爽了。
　　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伙鬼子，更他们很像，像是在学他们又没有学到家，但是装备更加复杂，有重机枪手，有掷弹兵。
　　这种更加复杂的配置，又没有更加复杂的配合方式，比灵活的直属连，笨拙了好多。
　　苏海还是觉得周小山比这些从军校毕业的日本军官更厉害。
　　“牛吹大了吧？你是柏林军事学院毕业的，还是伏龙芝或者西点军校毕业的？有资本教我们打仗！”
　　“我哪里都不是，我们永州新兵训练营毕业的，甩这几所军校几条街！”
　　光说不练是假把式，苏海也担心，中央军暂编95师撑不到川军到来的时候。
　　他才不管这群中央军军官的白眼和鄙视。
　　带着战斗小组就出去了。
　　胡宗南，李铁军他们一群军官都不信邪，纷纷跟出去。
　　刚出战壕，就看见苏海摘了衣领上的军衔。
　　“你们要去看，就把军衔摘了，鬼子有狙击手，守着射程专门射杀高级将领，建议你们身上的将领军装也脱了，换身士兵的！”
　　这是逆耳忠言，胡宗南点了点头，跟着一群中央军开始脱衣服，这才看见，苏海跟另外两个射手，往枪上装瞄准镜。
　　再回头看几个士兵取下川造的汤姆森检查。
　　顿时吓了一大跳。
　　这特么也太邪门了，中央军军官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伙川军的军械配置，战术冲锋的组织，怎么会跟对面鬼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来的正是时候，左翼老兵伤亡很大，眼看着临时建立的防线支撑不住，苏海跟几个狙击手，弹无虚发，冲出来个日军小组措手不及，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日军掷弹兵连忙把炮口对准他们，之间他们已经开始腾挪闪躲。
　　中央军后面观战的一群军官惊呆了，就是苏海在翻身闪躲的空挡，也干掉两个鬼子掷弹兵。
　　这身手，简直绝了。
　　他怎么练出来的，不仅他很厉害，他带的兵也很厉害，不仅两个狙击手弹无虚发，突击手手上冲锋枪非常准，突前冲锋的鬼子，一下子被打乱了章法，连伤员都顾不上拖拽，就开始回撤。
　　周小山距离中央军和日军的战场，已经不远了。
　　远远看见公路边上那个很高的山坡。
　　一边是悬崖的川陕公路。
　　眉头皱了起来，这地方很不对，如果鬼子在山上设置爆破点，绝对可以几个人就拦住他们整个川军的车队。
　　口中的口哨凄厉的吹响起来。
　　没有语言，前方第一辆卡车，一个急刹车停下来，车上的两个战斗小组士兵，立刻跳下汽车。
　　秦国梁看着直属连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他原以为自己特务营就算比直属连差一点，也差不到那里去。
　　眼看着中国军队开始爬山搜索。
　　潜伏在哪里两个日军战斗小组忍不住了，立刻起爆了山上的炸药！
　　这段傍着山崖的山石，像塌方一样，垮塌下来，泥石流掩埋了川陕公路，继续往陡坡下冲起来。
　　直属连的兵，看着这些落石，都没有在他们车队停车范围，最近的离车队都有五十米。
　　嘴角翘了起来。
　　自家连长简直就是神人，鬼子也好，特务也好，阴谋诡计都逃不过他的眼神。
　　倒是久疏战阵的秦国梁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万万没想到，跟鬼子拼命这么残酷，生死就在一念之间。
　　要不是这小子反应及时，车队再前行几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鬼子没有等，山坡上还尘雾弥漫。
　　枪声就响了，他们射程，只能到第一辆汽车。
　　可是车上空无一人。
　　“陈敏，带你的战斗小组，跟永州警备二团一起，保护秦军座，直属连，其他人，跟我上！”
　　周小山亲自带着前面几辆汽车的直属连兄弟，开始沿着右侧的山坡迂回。
　　秦国梁一愣，紧接着跟着吼起来。
　　“特务营，跟着直属连上，学习他们的战术动作，一切服从周副官和直属连前辈指挥。罗副连长，周副官，直属连兄弟，照顾下特务营弟兄，带着他们一起打。”
　　特务营的兄弟，被选出来的第一天，就知道了66师历史上荣誉的特务营，而且知道这些前辈，要不就是浓缩成了直属连。要不分散在主力旅做连营长，甚至伤兵师里，还有个出生特务营的李旅长。
　　今天有前辈的现场教学。
　　有精锐鬼子实战，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虽然有些紧张，但是特务营军官都在提醒，所有人都盯着前面战术小组的身影，尽量把练兵的东西，表现出来。
　　两个半战术小组，二十个人，还不够直属连塞牙缝。
　　冒头的鬼子，就被好几个狙击手盯上了。
　　二十分钟不到，他们就解决了这伙鬼子，呈战队队形，朝着中央军和日军交手的战场开进。
　　他们都没想到，这边一开火，差点把中央军吓的全线崩溃。
　　“相信我们川军，听见了吧，援军已经在路上，日本兵的枪声很少，全是我们汤姆森和G98的枪声，还有意大利迫击炮和M2！”
　　摇摇欲坠的防线，他们刚补好，又开始摇摇欲坠，这次是公里另外一边。
　　没法过去的苏海在战场上吼了起来。
　　这小子说的是实话，身后方向传来日军枪支确实很少，很大可能是日军破坏了公路。
　　M2和意大利拍击炮的声音，他们听不出来，但是汤姆森和G98的枪声，就是苏海带的那个战术小组的武器。
　　胡宗南也是拼了，耗尽力气，吼着军令！
　　“援军已经来了，弟兄们做最后的坚守，敢后退半步着，死！”
　　“督战队，把机枪架起来！”
　　“弟兄们，杀了，友军来了，鬼子一定扛不住，胜利属于我们！”
　　除了硬抗，李铁军也咬着牙齿，拼命给弟兄们打气。
　　于是这些被凶狠鬼子吓到的士兵，仿佛又看见了希望。
　　“我们中央军的兄弟，不能白死，这伙鬼子，一定要让他们留在秦岭！”
　　“陕西不是鬼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万胜！”
　　中央军的枪声，手榴弹声音猛的大了很多，捷克式，马克沁都在怒吼。
　　眼看着弟兄们士气大震，稳住了阵脚，胡宗南捏紧了拳头。
　　这场仗太不容易了。
　　川军好样的，有川军，民族大幸。
　　也许，真的可以打赢。


第六百五十五章 两个团
　　看着中央军气势大盛，黑川大队至少伤亡了两百多人。
　　爆炸声传来。
　　似乎那场爆炸，并没有阻止川军的脚步，反而抢响了一阵就安静了。
　　王茹烟心急如焚。
　　“小泉君，给黑川大佐传达我的意思，这是最后的撤退机会了！”
　　“英子少佐，稍安勿躁，经过空投整补，我们大队有足够的弹药，支撑我们消灭中央军，黑川大佐会带领我们创造奇迹的！”
　　面对这些个蠢货，王茹烟无言以对。
　　坐到电报机前，稍微定下心神，就把目前的战局做了个分析，立刻发给了第六师团的稻叶四郎。
　　标注了特急，特危的最高情报等级。
　　这次稻叶四郎，倒是引起了重视，把她前面发的电报和这次的电报一起，让人给松井石根拍发过去。
　　并回复了王茹烟。
　　她彻底失望了，真没想到这次军事行动，居然让那么高层次的指挥部做主。
　　“小泉君，换中国人衣服吧！”
　　王茹烟说完以后，进了身后土房子，脱下军军装，开始换装西服。
　　女人换装总是很麻烦的。
　　王茹烟并不担心中国衣服掩盖了她的容颜，换好以后，还对着小镜子寻找一番日军军服脱下来以后，可能出现的破绽。
　　等她出来的时候，看见小泉的战斗组，依然没动，叱声怒喝。
　　“你们怎么还不动，不知道服从长官吗？”
　　严厉的吼声，吓了战斗小组的士兵一大跳。
　　小泉仍然没有意识到，黑川大队完了。
　　“可是，英子少佐，我们并没有输啊，给黑川大佐一些时间，我们一定会打败中国师，即便那个川军旅赶来，也是送死而已！”
　　“一个战斗小组，要是依靠炸药可以消灭绝大部分川军，现在枪声应该出现的是我们九七式狙击枪和S100冲锋枪的，你们的耳朵聋了吗？现在黑川大佐他们后方的山谷，已经安静下来了，之所以安静这么长时间，你现在还看不出来，川军在在准备迂回包围吗？”
　　确实如同这个女人所说，刚才是撤离的最佳时机，小泉带着万分的懊悔，整个人都是懵逼。
　　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漂亮女人，可不想等他们说话。
　　“小泉君如果想从这里平安离开，带上联系电台，换了衣服，拉上几辆拉拉车，跟我走！”
　　他们这个战斗小组，大眼瞪小眼，正在疑惑的时候，突然间，中央军阵地上又传出更加激烈的枪声。
　　以及一群四川话强调的吼声，应该是川军增援部队赶到了。
　　“永州警备旅的弟兄们，杀了这帮鬼子！”
　　“这群龟儿子敢到我川军地盘，我们叫他有来无回！”
　　王茹烟恨透这群狂妄的混蛋，让她身上再次烙上任务失败的痕迹。
　　恶狠狠的看了小泉他们一眼，赶紧坐下来，组织语言，再次派发一封电报，紧接着转身下了公路，往汉中方向大踏步急驰。
　　在胡宗南和李铁军眼里，川军就是丧门星。
　　哄骗他们跑到秦岭来打这一仗。
　　一个小时不到，伤亡近五千，暂编九十五师可以汇报伤亡过半，这是轻装武器的对决啊。
　　对方才不到三百。
　　仗打成这样，怎么跟委座交代。
　　要不是秦国梁，及时带着永州警备旅一个团赶到，这次差不多又要被鬼子击溃防线。
　　两人压住心里一肚子抱怨，赶紧跟秦国梁握住了双手。
　　“谢谢，秦军长果然仗义，你们来的太及时了，再晚十分钟，暂编九十五师就怕被鬼子打垮在这秦岭了！”
　　“中国军队，守望相助，同心协力，驱逐日寇，应该的！现在还剩下多少鬼子？”
　　“阵地上，应该三百以上吧！”
　　秦国梁望远镜里看着一眼对方火力。
　　火力输出居然可以跟加强永州警备旅二团以后，不相上下。
　　对方的掷弹筒跟警备二团意大利迫击炮打的不亦乐乎。
　　重机枪也能跟马克沁抗衡。
　　没好气的看着李铁军，你怎么不说二十以上，狗日的小鬼子，至少剩了六百人。
　　菜就是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看见秦国梁露出鄙视的眼神，李铁军连忙询问。
　　“秦军长带了多少兵过来！”
　　“两个团，一个正面增援，另外一个，迂回包抄！待会还需要友军配合，别让鬼子跑了！”
　　“两，两，两，两个团？”
　　“秦军长不要开玩笑，两军交战，对友军理应坦诚！”
　　李铁军在风中凌乱。
　　一群中央军军官嗡的一下炸响。
　　鬼子占据地形优势，中央军一万五千人多人佯攻，都打不过鬼子，你们两个团就想全歼？
　　胡宗南涌起一种不妙的感觉，他在犹豫，是不是下令全军撤退。
　　就在这时候，川军冲了上去。
　　永州警备旅二团，是秦国梁专门调整过，最强的一个团。
　　基层的连排长清一水的跟日军作战以后的老兵。
　　这些老兵是当初66军在山西征战，伤愈复出的老兵，甚至有一部分士兵，是跟随永州警备一团和一二二旅在山西娘子关打过一仗的老兵。
　　有了老兵的组织，训练的士兵，打的有板有眼，很有章法。
　　轻重机枪，90口径迫击炮，意大利炮，永州新出产的M2重机枪，完全压制了日军的火力。
　　援军一上来就打的对手方寸大乱，这帮精锐鬼子一下子伤亡惨重，中央军士气大振，纷纷站起来开火，甚至还有主动前移战场的，顿时让黑川大佐惊掉了下巴。
　　他终于想起撤兵了。
　　晚了。
　　左右两翼，身后都传来枪声。
　　周小山和罗亮各带一路。
　　直属连一个加强排的兵，加上一个加强营的特务营，一分为二。
　　如猛虎出笼一样，从侧后的山坡从了下来。
　　他有些不明白，明明在侧后放了两个战斗小组，怎么会一下子被中国军队冲到这个地步，甚至威胁了他们的退路。
　　为了打垮中央军这个师。
　　黑川大队几乎倾尽全力。
　　身后除了保护山田英子的那个小泉战斗小组，只有一个小组一分为二，在后方盯着川军兵站。
　　川军来的太快，猝不及防，就被包围了。
　　这仗别说黑川大佐打的莫名其妙，就连胡宗南也莫名其妙。
　　不过他看着川军的M2重机枪，意大利迫击炮，以及德国81毫米口径迫击炮眼圈都红了。
　　凭什么你地方杂牌，比我们中央军军械还好。
　　为了整补军械，我在武汉四处碰壁。
　　我十七兵团，要是扛着这种家伙打鬼子，不比你川军差。
　　也不至于被几百个日本鬼子，打的伤亡惨重。
　　川军侧后包抄的队伍好厉害。
　　黑川大队的士兵，有些惊慌失措，他们大部分都没有太多的战场经验。
　　表现出来的战术水平，连刚才打中央军一成就不到。
　　他眼睁睁的看着很多优秀的士兵，出现莫名其妙的失误，然后中枪倒在了血泊里。
　　川军的技战术，也让他无比吃惊。
　　战场仿佛回到了他们伏击中央军的时刻。
　　川军枪枪咬肉，携带的意大利迫击炮奇准无比。
　　好久没这么痛快了，周小山倒是不觉得鬼子有多厉害，多精锐，他只是杀爽了。
　　在鬼子猝不及防，没有及时选择突破口的时候。
　　端起了狙击步枪。
　　专注的拿着日军当兔子射。
　　一只，两只，三只，五只，十只。
　　打的最痛快的一仗居然是在回家路上。
　　脸色涨红，神采飞扬。
　　这么快就高潮了，对了，我要换个姿势，早就应该换姿势了，还好遇见一群傻鬼子。


第六百五十六章 大好的前途
　　小泉正三郎，都不明白，战局怎么逆转的那么快，眼睁睁看着，不到五分钟，川军就完成对黑川大队的包围圈。
　　这时候，王茹烟的身影，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小泉君，赌约？”
　　“小泉君，英子少佐好厉害，她一定可以把我们带出去！”
　　他身边的士兵与其说是在提醒他，不如相信了王茹烟的判断。
　　这些日军，虽然没上过战场，头脑和战术能力，并不逊色。
　　十几号人，冲进包围圈，根本救不了黑川大队，还能把自己陷进去。
　　“立刻换衣服，换上的衣服也带走，不要给中国军队留下线索！”
　　“草浅君，你去通知盯着川军兵站那个战斗小组，跟我们一起撤！”
　　于是战场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川军在努力包围这个空降大队，离他们不远，朝着汉中方向的川陕公路，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矮子，拉着拉拉车，拼命的追赶前面那个独行的漂亮女人。
　　胡宗南尽管很想吼一声，川军在作弊。
　　让自己跟鬼子两败俱伤的时候，出手捡便宜。
　　可是这个话，说不出来。
　　不仅他，就连其他中央军军官，也像在看一个神话。
　　刚才，就在刚才。
　　打的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鬼子。
　　被川军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听枪声，火力密度，人家秦军长没有说假话，川军就用了两个团。
　　当然，川军66军很独特，一个团都是近三千人，比他的暂编95师一个团要多很多人。
　　一个正面进攻，一个迂回包抄！
　　引领者中央军暂编95师弟兄们，发出了复仇的怒吼。
　　嗷嗷叫的往前冲。
　　一前一后，一南一北，夹击日军。
　　这样夹击的后果，公路两边的鬼子，不自觉的一南，一北，开始突围。
　　这种精锐的鬼子，及其擅长进攻。
　　镇定下来，也很快恢复了战力。
　　周小山是从南面包抄日军的，他很早就注意到可能出现这个问题。
　　并没有急于进攻日军，反而抢占了围困对手的有利地形。
　　他带了两个战斗小组，对于朝这个方向突围苗头的日军，一枪一个。
　　他身边几个特务营战士，枪法也很好，缺乏实战经验的他们，在杀红眼的时候，忘记了保护自己，连续倒下好几个。
　　这种代价，也让公路南侧的山坡上的川军直属连，特务营成功的压制住了突围的鬼子。
　　北面的罗亮，可没这么好运了，他负责战斗小组，跟黑川大佐他们互有伤亡。
　　因为距离不远，鬼子，榴弹，不要命的保护大队长突围。
　　一下子就被冲开了一个缺口。
　　这小子为了怕更多的人冲出来，急忙的组织火力，围堵缺口。
　　对于川军来说，这场仗打的很梦幻，半个小时多一点，还在低矮树林中负隅顽抗的鬼子，都被迫击炮，榴弹的给炸死了。
　　“秦副军长，66军不愧是我中国军队王牌，也不愧是在山西，华东，打的鬼子屁滚尿流的英雄部队，太强悍了！”
　　花花轿子人人抬。
　　这支留守的川军彰显了实力，胡宗南和李铁军放下了傲慢的身段。
　　跟秦国梁竖起了大拇指。
　　“直属连帮忙做个警戒，特务营，给鬼子伤兵补枪，记住，66师的习惯，不要活鬼子！”
　　秦国梁本来想清点伤亡，觉得还不到时候，反正他看见川军将士受伤和牺牲的都很少。
　　胡宗南他们却觉得有些奇怪。
　　川军怎么连俘虏都不要，不是说，七战区抓了很多俘虏吗？
　　“秦军长，我听说北面脱逃了少数鬼子？”
　　“好像是，我们一个连去追去了！”
　　“这样，把追击的任务交给我们好不？此战，是我们十七军团的耻辱，我保证，拿下那十几个鬼子！”
　　秦国梁愣住了，什么时候，中央军也有这么旺盛的求战欲望了。
　　大战过后，伤亡惨重，不应该及时运输伤员治疗吗？
　　没看见我川军救护兵忙都忙不过来，都在帮你中央军运输伤患！
　　突然间，他想起周小山那小子说的，中央军将领不会无事献殷勤。
　　“胡长官，我很少应酬，在66军负责闷头干活，您有什么需要，直说，如果我办不到，也会跟你解释！”
　　“没有太大的事情，我就想问你们，一般，怎么上报战斗功勋！”
　　川军的战功，堆在军委会毫无意义，是川军内部在奖赏，就连七战区，也只是把缴获鬼子的军旗，军衔，指挥刀，带到出川将士纪念馆里，让川人铭记川军杀敌的功勋。
　　几百个鬼子的战功，对66军而言，可以忽略不计，哪怕永州警备旅二团的新兵，跟着打这一仗的收获，也远比奖励更有意义。
　　秦国梁一下明白了，胡宗南想要剿灭这个黑川大队的战功。
　　“军械给我们？”
　　这个黑川大队，使用军械很奇怪，跟日本海军陆战队一样，用的奥地利S100冲锋枪，而且战场上遗落了很多日军七九式狙击步枪，这个步枪比起三八式加长加厚了枪管，还加装了4倍镜。
　　这两种枪支，都引发了秦国梁的极大兴趣。
　　尤其是奥地利那个S-100，周小山曾经在介绍日军海军陆战队装备对这个冲锋枪赞口不绝，认为绝不逊色于他们手中的汤姆森。
　　“中央军要一个连的军械！”
　　“不可能，残损的太多，凑起来都不够两个连！就算我们两军平分，也差不多只能分到一个连。”
　　中央军跟你们地方军配合打仗，还要平分战利品。
　　不应该是我们分配吗？
　　两个军官刚要说话，胡宗南伸手把人拦了下来。
　　“我就要一个排！反正这种子弹，很难得到补充，也就是个纪念！”
　　秦国梁可不这么想，这些军械拿来训练还是不错的，反正靠着永州，两个子弹厂在，什么口径的子弹，都可以定制。
　　“但是，我希望这仗对外宣称，是川军和中央军合作剿灭日军！”
　　“事实也是啊，我们川军不会吞没了你们的功劳，何况你们还牺牲这么多兄弟。”
　　胡宗南和李铁军苦笑，这人究竟是装傻还是真不明白。
　　他不怕川军公布这仗暂编95师这么大的伤亡，但是害怕川军披露他们差点被几百人击溃的战斗细节。
　　两人都有着大好的前途，这种脸面是不能丢的。
　　“我们司令的意思，川军和中央军上报战果和伤亡的时候，大家商量着来，战功计算在暂编95师，我们拿到奖励，远比你们要多！”
　　“可以，可以！”
　　既然对手都放弃缴获了，第一次参与这种交易的秦国梁也笑起来，这些对川军来说，都没有问题，何况人家这仗出了大力气，还牺牲这么多兄弟。
　　“希望秦副军长说到做到，也给周副官打个招呼，我这就带兵去追击日军！”
　　胡宗南见好就收，生怕秦国梁后悔，急忙忙带着兵就跑了。
　　秦国梁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看中地方，跟川军还真不一样。
　　要是周小山在这里，还不知道胡宗南会吃多大的亏！
　　给鬼子伤兵补枪，打扫战场，清点伤亡，罗亮垂头丧气的走到周小山面前做检讨。
　　周小山没有怪他，他也是偶然发现鬼子突围的企图。
　　直属连一个排，拿着部署的特务营两个连，公路北边已经打的很好了。
　　他现在最头疼是，鬼子炸了川陕公路。
　　特娘的，爆炸点设置的很准，破坏力极大。
　　这场爆破，让山破上冲下来土石方量不仅堆积和阻塞了公路。
　　甚至冲垮了十几米的公路路基。
　　川军哪怕调一个师来，日夜修复，一个礼拜也别想恢复通车。
　　拉着黄金的汽车是重载，又不能长一双翅膀飞过去。
　　钱不能到四川，自己也不可能丢下钱走了。
　　眼瞅着自己马上到家门口，这该死的鬼子。
　　更让他气愤的是，胡宗南为了掩饰巨大伤亡，居然提出主动去追鬼子。
　　这种掩饰，代表着很多士兵家属，一辈子也别想收到抚恤了。
　　刚让罗亮出发去追击鬼子残兵，干脆把人叫了回来，难得追了，打扫完战场，把急需救治的伤兵往汉中送。
　　剩下，全部去给我清理鬼子炸塌的山崖。
　　我要回家。


第六百五十七章 把他调回来
　　招兵，购粮，会见AH各地的士绅，宣读，张贴，刘主席关于抗战期间，征收赋税，募捐，减租减息，凝聚地方力量的政策。
　　潘文华忙的脚不沾地，他庆幸身边还有刘紫曼帮忙，大量记录电影，照片，以及报纸，诉说了日军的血腥和野蛮。
　　也让这批AH地方实力派了解了鬼子为了掠夺中国人财富，无所不用其极的残暴。
　　在长江以北的AH，各城门处张贴了满满的文告。
　　街头田间，到处都是团结抗日的话题。
　　当初他在重庆任职市长时候一帮善于处理政务关系的下属来了，罗广源也带着一批四川的地下党骨干党员过来帮忙。
　　他总算是松了一口大气。
　　连夜开会，定下了各地组织动员的调子。
　　让各县各镇，尽快组织保安团等自卫力量，关键时候，可以协助百姓迁徙进山。
　　把陈万仞留在AH练兵，带着郭勋祺，去找刘总司令回报工作了。
　　潘文华忙个不停，赵沛诗也没闲着。
　　潼关火车站爆炸的事情在七战区扩散很快。
　　很多细节是赵沛诗照周小山那小子意思去广播的。
　　一下子前线将士都炸了，七战区的川军对军统二处的仇恨，到了顶点。
　　要知道，汽车里面运的不仅是川军没分配的公款，还有各军士兵，托老乡和军官给自己家里捎去的钱。
　　刘主席把四川的赋税，军队，钱粮都交出来抗日了，川军好不容易有点缴获，带回去给家人，还要遭遇特务的截杀。
　　英勇善战的川军，平白被人污蔑。
　　明面上那些被国府安插在川军中的钉子，政训处，失去了以往威风八面的尊严，在川军中行走，仿佛是耗子过街，都在给重庆行营申诉，要严惩肇事特务。
　　至于那些暗线，也坐不住了，四个当初被重庆行营，军统发展的内线联络员。
　　找到赵沛诗坦白，牵出了二十多个被重庆行营或者康泽别动队收买的军官。
　　如果当初不是21军在吴兴，长兴两场大战。
　　伤亡了很多，恐怕人数会更加恐怖。
　　整个川军，被军委会几套特务系统，渗透的千疮百孔。
　　连郑冲仅剩下那个跟班李山，跑来跟冯天魁坦白康泽要他盯着郑冲的任务。
　　冯天魁转手就让郑冲，联络其他师的政训处，去找陈诚要一个说法。
　　于是在AH的陈诚也不得安生，跟着川军政训处的军官一起，向侍从室发联名电报，要求善待川军。
　　范绍增从冯天魁老兵里借一个营，他正在盯着，好吃好喝招待着帮自己练兵。
　　听说潘文华跟郭勋祺从江北回来了。
　　屁颠屁颠的就拉着冯天魁，一起去找刘湘。
　　“哎呀，赵主任，我算了一哈时间，周小山那鬼娃儿该到汉中了，以大帅名义，发一封电报，把他调回来，如何？”
　　范绍增其实这段时间，忙着练兵，也很少来见刘湘，一看见赵沛诗，就开始打趣。
　　这整蛊周小山的馊主意一出，在场的军官都在大笑。
　　“你歇了这份心思吧，周小山那小子能在抗战途中，忙里抽闲，假公济私的回永州，那简直是归心似箭，眼瞅着伤兵师和资金都快到汉中了，鬼子把公路炸塌了，现在正在调集川陕公路上所有川军，抢修公路，鬼子炸塌的石方量很大，十天也未必可以抢通！”
　　人性就是这样，看见别人比自己惨，总是让人愉快的。
　　别说早就知道内情的刘湘哈哈大笑，连郭勋祺和潘文华也笑的很灿烂。
　　起初郭勋祺还有些内疚，自己画蛇添足的暴露了车队的行踪。
　　谁知道这小子，愣是把坏事变成了好事。
　　军统二处和日本人，在这次抢夺资金中，损失惨重。
　　“周小山算哪门子惨，这厮就是阴谋家，这次潼关，被特务们和中央军如此对待，我们川军的确在叫屈，可是根本没有吃亏。人家胡宗南暂编95师才惨，帮川军打几百个鬼子，以为手到擒来，好家伙，那群鬼子精锐的很，他们中了鬼子埋伏，莫名其妙伤亡了四五千，都快报销半个师了，连跟去的老兵也折损不少，要不是秦国梁和周小山及时赶到，怕是败的脸都要抹下来揣兜里！”
　　“说实话，胡宗南的十七兵团，在淞沪四处救火，支撑了整个战局，还算一条硬汉！”
　　“谁让他是戴笠的结拜兄弟呢，国军派系讲究一个同气连枝，戴笠要对川军出手，他不可能坐山观虎斗没有立场。”
　　几个将领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我给你说，周小山还威胁人家胡宗南，让他那个师把帮忙一起抢修公路，还说什么潼关缴获的火炮，川军看不上，可能会管理不善，被盗卖零件！”
　　范绍增听着这七嘴八舌的回复，乐的嘴都合不拢。
　　“胡宗南怎么办？”
　　“人家为了剿灭残匪，吃尽了苦头，阵亡了上百的老兵，好不容易去塌方现场找秦国梁告别，突然听见这个，气的把部队留下，带着警卫团就走了！”
　　“卧槽，那可是天子门生啊，我听说胡宗南高傲的很！”
　　范绍增顿时觉得自己像一只土豹子，在场的很多人都比他消息更灵通。
　　“你以为，谁都有机会跟你一样，装备一个五十门大口径火炮的重炮团，重型卡车伺候着，把剩下小炮都分到旅团一级去了！”
　　“我不是听说，苏械快到了吗？中央军还缺火炮？”
　　这次轮到郭勋祺意外了。
　　“不是快到了，是已经到了第一批，周小山那小子，在我们抵达太湖的时候，就给陈诚出了个诡计，陈诚派人二十四盯着军需处去找苏联人协调，军委会还组成一个机构，还亲自派人到苏联斡旋运输的事情，可是军需处在广州验货，枪支弹药倒是没有问题，都是苏联库存的旧货，没有开封过的，但是火炮就麻烦了，都是人家用过的，膛线磨损的很厉害，其中的三七战防炮，挡板都绣穿了。验收军需官根本不敢签字，正在扯皮！”
　　这是陈诚给赵沛诗透露的，这批贷款购买的军火，跟德械一样，不仅需要猪鬃，桐油，矿石等战略物资偿还，关键是数量太少，只有一个师的的装备搭载的英国商船，从欧洲运来。
　　这还是国民政府要的很急，苏联更改了对西班牙的军援。
　　一批样品杯水车薪不说，问题还那么多。
　　这仗一打起来，军械消耗的那个恐怖速度，就是无底洞。
　　AH抗日情绪随着部分地区沦陷，同样高涨起来，踊跃的参军，一下子让几个军整补完毕，还多了十几个补充团。
　　七战区的枪支，弹药在大量新兵入伍情况下，捉襟见肘。
　　士兵训练，只有66军在咬着牙让新兵这个月打上几发实弹。
　　其他几个军想都不敢想。
　　现在潘文华的23军也全面换装日械了，把川造德械和进口的部分德械，都交给了50军，让补充兵训练，这样方便统一后勤。
　　这只是权宜之计，也不知道鬼子什么时候会向七战区杀来。
　　就算鬼子不杀来，去打徐州，七战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肯定会主动出击，牵制日军华北方面军北上的一部分兵力。
　　再打一仗，这些日械和日械消耗的弹药，得不到补充。
　　川军不怕打仗，转战千里，就是为了跟鬼子拼命，在AH，浙江，用法币收购粮食也很顺利，手里没有足够的家伙干鬼子，才是几个军长最头疼的事情。


第六百五十八章 不跑才怪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在黄山几个山谷里轮流窝着的刘湘对这句话有深刻的体悟。
　　钱还没到四川，好些四川的故旧，部署就发电报问怎么回事。
　　有道路，防空洞，这些政务继续需要整备的，有军需拖欠的。
　　连王缵绪也忍不住，来了一封电报，询问刘总司令，是不是可以额外补偿他们一些军饷，国府派发的军饷层层盘剥，严重缩水，不够用啊。
　　连唐式遵，也带着一个师的补充兵，风尘仆仆的从浙江赶到了AH。
　　国府派到浙江督战的人，打着军委会的幌子，要他跟杭州共存亡。
　　浙江省副主席，这个梦寐以求的职务都不香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不跑才怪。
　　杭州那地方，紧邻杭州湾，天知道鬼子在哪里登陆，城内城外无险可守。
　　有了刘湘代表七战区督促，黄绍竑跟他新招募的21军，争分夺秒，一边组织新兵训练，一边挥舞法币，购买粮食，遣散人口，向浙江西南山区和中国西部腹地转移。
　　鬼子用于进攻的，全是精锐的常设，特设师团，几十公里外就可以停靠航空母舰。
　　你中央军怎么不派兵跟杭州共存亡。
　　川军一个地方势力，太湖西岸几场恶战下来，总的替换休整，再怎么轮，也轮不到我一个打残了两次的新组建军，跟鬼子拼命。
　　不仅唐式遵回到了AH，连邓锡候在听说调拨五战区以后，也乘火车到武汉转道九江，来了AH，拜会他这个川军总司令。
　　跟他一路在九江汇合的，还有四川征兵回来的郭汝栋。
　　“我说，大帅，当初你就不应该同意国府让我们两路出川，你看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瘟猪，一个哈儿，在你的指挥下，就打了两三场顺风仗，居然打成五虎上将。同样是川军，我们二十二集团军，彻底成了叫花军，到处讨饭吃，我老邓家产卖了也不够补贴！”
　　“少来，你老邓的家底，我们还不清楚，我听说小火车修通连接到了潼梓，孙震跟你在四川留守的部队，都开出了很多小铁矿卖钱！”
　　刘湘还没发话，唐式遵就跳了起来。
　　你们全家才是瘟猪，吴兴，长兴两场大捷，21军居功至伟，现在四川人已经不这么叫他了。
　　家乡人这个认同是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来的，他21军足足打残了两次，旅长死了两个不说，连145师师长饶国华也伤残了，当初一起出川的老兄弟，十个只剩下不到两个。
　　“就是，你们这些占据成都平原膏腴之地的军阀，跑来跟我们川东的苦哈哈比，不觉得自降身价！”
　　范绍增同仇敌忾，已经忘了当初被唐式遵排挤时候的落魄，喷的邓锡候哈哈大笑。
　　“你算什么苦，我在乌江边上的FL才苦，地盘全是大山，种水稻的田，屈指可数，山区里的土壤贫瘠，种小麦都欠收，地里到处挖出来的都是菜头！”
　　“拉倒吧，那菜头做的FL榨菜，天下闻名。运出来就能换钱买粮食，你弄多少到我七战区，我们采购多少，弟兄们拿着炒回锅肉，那个香，就算吃白米粥，也能干掉三五碗！”
　　郭汝栋嘿嘿的笑起来，他这次带新兵出来，还真拉了一船的榨菜出来，准备卖给七战区。
　　还准备让冯天魁派车，从九江拉过来。
　　这么多川军将领齐聚，刘湘听着他们吹牛打屁，恍然又回到抗战之前的四川。
　　脸上露出眷恋的表情。
　　邓锡候这个名字，后两个字叫起来不是很顺口，刘湘习惯叫他的字。
　　“晋康，二十二集团军在山西连基本粮食保障也没有，我跟军委会要求过多次，希望南调到AH，可是军委会害怕我们几股川军合流。”
　　“大帅，这件事我知道，狗日的军委会那帮人，不干人事，天天就在挑拨我们川军内部的矛盾，你我之间，不存在信任的问题，二十二集团军，也愿意听大帅指挥！”
　　“这次我们七战区，确实有些资金上的缴获，可是我们七战区二十三集团军，其实跟你们一样，吃的是自己买，军装还是四川刚运来的，连枪械，弹药，也需要我们自己供给，永州供给完李家钰，刚运出来一批军械，一个旅都不够装备，66军跟50军一分，连唐式遵，范绍增，潘文华都只能等下批，我能给你的，就是一百万的法币！”
　　“大帅，太谢谢了，当初开拔困难的时候，天魁给我一箱子法币，出川抗战，粮食无以为继，大帅这一百万可是救命钱。还是我们川军兄弟，荣辱与共，可以背靠背作战。”
　　邓锡候在四川，跟刘湘周璇多年，恩怨情仇几天几夜都说不完，对这个人太了解了。
　　他最讨厌下属跟他兜圈子了。
　　周小山那小子属于妖孽，可以例外。
　　谢过以后，邓锡候马上开口。
　　“这次过来，我是来当说客的！委员长在武汉亲自见了我一面，希望我能说服你，把天魁派去徐州！我没有给委员长任何承诺，只答应他会转告他的意思，具体要不要调兵，还是大帅自己抉择！”
　　刘湘只是有些奇怪，明明他答应了陈诚，可以谈，怎么还有这出。
　　问清楚邓锡候，他才发现，原来是蒋某人召见邓锡候时候，他还没有跟陈诚谈。
　　刘湘把自己跟陈诚的交涉给手下几个大将做了个通报。
　　“现在局势就是这样，国府最担心日军南北对进，而小山分析，日军极可能就是南北对进，如果日军真的南北对进，我们哪怕是新兵没有完全训练好，只学会了放枪，哪也得上，不牺牲我们这些军人，难道让鬼子在中原地带横行无忌，屠村灭户？但是具体怎么打，就看你们几位的意思了！”
　　几个人都听清楚了，刘湘的意思很简单，川军大老远从四川拉出来，就是跟鬼子拼命。
　　就是用血肉之躯阻挡日军向西推进的车轮。
　　反正队伍打残过一次了，大不了再来一次。
　　……
　　要是都打残了，各将领回四川也好，AH当地募集兵员也好，继续跟鬼子干下去，知道鬼子被赶出中国。
　　看见手下几个大将都没开口，刘湘点名了。
　　“天魁，你是这次的主角，你先说！”
　　“说实话吗，日军要真的南北对进，别说我们川军两个集团军对付不了，就是把郭汝栋，李家钰，杨森一起拉进来，甚至在四川的所有川军加在一起，也无法阻挡鬼子南北对进。顶多在运动中寻找战机，打鬼子其中一路，断其中一指！”


第六百五十九章 谋划
　　这话刘湘爱听，川军就是应该这样，老子哪怕打不过你，也抓住机会，咬上日本人一口。
　　中国不是任人侵略和宰割的地方，敢踏出中国的侵略者，哪怕是是世界最强军。
　　川军也会亮出自己的刺刀。
　　让鬼子的伤口血淋淋的。
　　“首先，五战区没有表态怎么使用川军，大帅暂时不要答应他们调兵，只承诺我七战区配合五战区攻势，尽可能牵制南线北进的日军。我们可以趁机收复芜湖，郎溪，威逼南京，牵制更多的鬼子精锐师团，延缓他们的进攻步伐。以徐州为中心的淮海地区地域广阔，说白了，日军哪怕投入十个师团进去，为了有效的占领，注定会分散。最好能造成北线或者沿海一支敌军深入，进攻脱节，为五战区创造战机。”
　　“可是天魁，军委会几次三番提要求，点名66军北上，怕是为了跟二十二集团军一起，对付北线的鬼子！”
　　“我陪天魁北上吧，反正带兵出川，就是为了找鬼子拼命！”
　　郭勋祺率先开口，邓锡候欲言又止，刘湘摆了摆手。
　　“等，川军太湖几场下来，元气打伤，不是当初齐装满员的时候，等着军委会，五战区给天魁松绑，如果拿不到自主选择战场，自主选择攻击方向的命令，天魁没必要北上！”
　　失去了重庆行营在川军中的眼线，陈诚对戴笠，胡宗南两个蠢货恨的咬牙切齿。
　　好在他还是赶上了。
　　找到刘湘，看见这么多川军将领聚集一起，大惊失色。
　　川军这是要干什么？
　　谋划什么？
　　除了杨森，川军的几路大军将领，都在刘湘身边了。
　　现在他在七战区彻底成了聋子，瞎子了。
　　好不容易联系上的行营内线，也不主动给他汇报了。
　　“辞修来的正好，晋康受委座托付，想动员66军北上徐州，半路上还把郭汝栋拽着一起来打我的秋风！”
　　陈诚松了一口大气，原来也是为了钱。
　　“甫公，我是来转交一封电报的，德公，也就是李宗仁长官，晚些时候，乘坐飞机到九江，专程绕道，拜会您！”
　　冯天魁看出来了，这趟徐州，自己是免不了的，来了也好，既然决定要在中原跟鬼子开打，越早准备越好，有些事情约定好，大家也可以背靠背的作战。
　　“川军在太湖西岸两次大捷，奇袭上海，打出了我中国的军队的希望。只要我们方法得当，扬长避短，日军绝不是不可战胜的。委座要求军委会做检讨，像川军学习，这次五战区成立，他也答应了李长官，绝不给下面的部队打电话，绝不越级指挥战斗。”
　　在场的川军高级将领，咧着嘴露出了笑容。
　　这陈诚对蒋某人，该有多大的怨念。
　　一个不越级指挥战斗，就可以让他轻松成这个神色。
　　刘湘却有点尴尬，两次作战，他都迟缓了周小山的战斗方案，给二十三集团造成重大损失。
　　听见这话，他也暗自下定决心，以后绝不干扰那小子的作战命令。
　　鬼子砸塌了几百米的傍山公路。
　　着急回家的周小山，恨不得穿越回现代社会，弄几台挖掘机和蓝翔的学生过来。
　　偏偏这段路，容不下太多人干活，他甚至担心鬼子是不是派出飞机，再次轰炸这里。
　　不得不把中央军和川军编成三组，分成几个地方疏散休息。
　　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的排除公路上土石障碍。
　　但凡大型石头的地方，都被他派工兵，准备好了爆破。
　　争取早日开辟一条临时的便道。
　　跟他一样着急的，是伤兵师的一群伤兵。
　　眼瞅着可以看见家乡的云了。
　　汽车过不去了。
　　那些轻伤，不影响干活的，看见警卫旅士兵累了，顺手接过工具，一起忙帮干活。
　　调来一台发电机作为夜间照明不算。
　　周小山甚至把几辆汽车，调集在工地两头，在黑夜里把车灯开着，干活。
　　“周副官，让我来吧，我看你肩膀挑担子太菜了！”
　　周小山是照顾弟兄们的长官，有战果的时候，总忘不了给他们发福利，直属连的兵都很喜欢这个长官，他们不能说他软肩膀挑不起硬担子。
　　“扁担，不是你那么挑的！”
　　直属连一群混蛋，终于发现他们无所不能连长，不会挑担子，呲牙偷着乐。
　　周小山抬头一看。
　　谭壮，周虎，秦志飞，张二猫，谭远等六个，都是谭望嵩从老家带出来的兄弟。
　　出川的弟兄，归心似箭，这就是个跑来凑热闹混蛋。
　　八个被选入直属连的弟兄，上海夜袭，直属连伤亡并不大，他们却折了两个，只剩下了六个。
　　这几个家伙有些抱团，不仅打鬼子独立一个战斗小组，刚才修路干活也挺卖力的。
　　罗亮征求个人意见，让他们留在冯天魁身边，他们还不干。
　　这几个混蛋，明明在永州没有家属，口口声声嚷着要去永州看谭栓柱搬迁到四川的家人，要把两个弟兄的骨灰带到永州受人祭拜，还要看看永州这个世外桃源。
　　“周副官，听说四川妹儿漂亮，跟仙女一样，我们几个能不能在四川找个媳妇？”
　　接过周小山挑的扁担，并没有走多远，把土倾倒在山坡下。
　　“就你那样，跟人家洞房完毕，再次出川抗战，让人家在四川守活寡？”
　　周小山还没开口，谭壮接话了，嫌弃的看了周虎一眼。
　　两人的谈话，让周小山回忆起一个出川抗战的老兵，记不清楚名字了，只记得他出川时候，是个少尉。
　　七七事变，军情如火，少尉想留个种，在介绍人撮合下，跟一见钟情的妻子完婚，匆匆在老丈人家洞房。
　　新婚燕尔，蜜月都没过，就踏上了出川抗战的战场。
　　等日本人投降，等他回来时候，恍若沧海桑田，原本一直以为自己铭记在心里的面孔，模糊起来，他甚至到不去媳妇家的道路，也记不得老人家的具体位置。
　　然而国民政府在四川征粮过狠，他们家跟绝大部分农户一样，断顿了，媳妇年轻力壮，不得不外出干活谋生。
　　媳妇在四川各地干活为生，却期盼着家乡的消息。
　　抗战八年，近30万份阵亡失踪将士通知书陆续从前方发回四川，送达遗属手中。
　　但因为战时混乱，很多都没能送达。
　　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无名英雄。
　　直到抗战胜利，丈夫依然没有回到四川，绝望了，生活太艰难，找了个人一起过。
　　找不到媳妇的军官荣归故里，也只有重新娶妻。
　　两人命硬，无病无灾，就这样过了很多年，配偶都熬死了。
　　古稀之年，意外重逢，彼此却不认识对方。
　　乡音情切，年龄相近，冥冥中自有缘分，相互问询记忆中可能的共鸣。
　　念旧的老人，只记得年代久远的往事。
　　恍然明白，眼前着竟然是曾经的妻子（丈夫）。
　　那个场景，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第六百六十章 呈上名单来
　　周虎才不管战友的调侃，扯着嗓子就跟周小山解释。
　　“你们都不明白，要是在前线找媳妇，大军转移的时候，不能带着走，亲人分别，那就是生离死别。我死了不怕，要知道老婆孩子遇难的消息，我特么受不了。周副官说，四川不会沦陷，在后方留一个种，跟鬼子拼命，再多钱也没用，全部留给女人，要是天不绝我周家，有了孩子，女人把孩子养大，这辈子哪怕更日本人同归于尽，我也对得起祖宗！”
　　“行，就冲你这句话，我也托人给你找一个！”
　　周小山拍了拍周虎的后背，他认为这个要求不难，直属连的兵，个个家财万贯，战场上奖励了钱，都想方设法的汇到家里。还有人打仗的时候，把包交给军部直属其他部队的弟兄帮忙保管的。
　　这可是全副身家，在和平年代，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是四川的女孩，嫁了他直属连的兵，简直再幸福不过了。
　　这些烂事平时他从来不管，不过今天，他有些触动。
　　“真的，我们呢？周副官，你可是说过了，直属连要公平的！”
　　“寡妇要不要，寡妇会心疼人，接牺牲兄弟的盘，帮他们照顾孩子！”
　　周小山的调侃，哄的一下，就让周围的兵炸了。
　　不管是伤兵还是新兵，一个个幸灾乐祸的看着周虎他们。
　　66军的军官，在四川姑娘眼中，可是最好的夫家，抢手的很。
　　冯天魁跟周小山带头疼老婆，上行下效，风气很正。
　　几个混蛋有点懵逼，直属连的训戒不是骑最快的马，打最准的抢，杀最凶残的鬼子，征服最烈的妞吗？
　　毕竟在这个年代，除非走投无路找不到媳妇，或者像王陵基贪图女人钱财的人，才会娶寡妇。
　　虽然他们在直属连资历最短，可好歹最低也是准尉军衔。
　　“这不好吧，我还是个雏，孩子的事情，我还是想自己来，至于牺牲兄弟的家属，真下不了手，不是有个基金吗？我们捐点钱可以不？”
　　一群大头兵哄笑起来，把秦国梁也吸引过来了。
　　什么情况，军部直属连的尉官，找不到媳妇，这不是笑话吗？
　　就连66军新兵，在永州也抢手的很，大把好姑娘愿意嫁，最好的姑娘，都希望自家的男人，可以保家卫国。
　　“找四川媳妇容易，可以包在我身上，你叫周虎，统计下，你们军直属连还有多少光棍，给我呈上名单来。不过你统计的时候，也宣布下我的条件，媳妇在后方，苦等丈夫不容易，有了孩子还要独自抚养，要是娶了四川媳妇，不准纳妾，一辈子得对得起人家！”
　　“有媳妇就不错了，大头兵一个，没准明天就跟鬼子同归于尽了，纳哪门子妾啊！”
　　“就是，秦军座，我可以发誓，哪怕这辈子升官发财，也一辈子对四川的媳妇好！”
　　秦国梁拍了拍自己胸脯，给他们保证，他现在就发电报给余欢水，给他们发动地方军属，找一个排的漂亮女孩，等他们回永州就可以相亲，看对眼了晚上就做新郎。
　　乐疯了，几个兵又吼又跳，要不是周小山看着山崖险峻，这几个混蛋差点把秦国梁扛起来空抛。
　　塌陷的傍山公路地形险要，这群川军却干的热火朝天。
　　时不时还吼起了中国军魂等战歌。
　　别说永州警备旅那些新兵，就是中央军的弟兄，也被川军伤病这种回家的情绪感染。
　　不知不觉的干活特别卖力。
　　“周长官，我看这次缴获鬼子那个抢，也带着望远镜那种，跟你们直属连装备的好像哦！”
　　为了早日回家，周小山在塌方处上蹿下跳。
　　时不时摆个龙门阵，讲个笑话，很解乏。
　　好多新兵都觉得这个长官很情切。
　　“新兵啊？家乡哪里，听口音离我老家不远哦？”
　　听着口音很熟悉，周小山一时间没分辨是什么地方。
　　“他是锤子兵！”
　　西充人好说当地土话“锤子”二字，川军中对西充兵就有“锤子兵”的叫法。
　　他们性格火爆，敢打恶仗，战斗中曾舍身炸敌人的碉堡、炸坦克、最喜欢的就是刺刀见红这种肉搏。
　　“西充的啊，西充兵都是好样的，不要跟老乡丢脸！”
　　中国军队，在抗击日本人侵略过程中，有两个了不起的八百。
　　四行仓库的八百人尽皆知，可是西充八百将士，八百多人去，一人回，就鲜为人知了。
　　937年9月23日，是西充县占山乡老百姓赶场的日子。人们争相去看贴在联保主任办公室门前和戏楼台上的红纸告示：
　　“有志抗日的知识青年，参加义勇壮丁队出川抗日！”
　　西充县仅分配到一百五十个招募壮丁的名额。
　　报名参军的，足足八百五十六人。
　　分成了八个连队，开赴江西进行整训，归建郭汝栋的43军26师。
　　武汉会战中的湖口保卫战是西充八百壮士一战成名的第一仗。当天他们和鬼子交火多次，各有死伤，但我军两侧高地上的轻重机枪以交叉火力构筑起密集弹网，日本人虽然多次突击，但都以失败告终。
　　这场战役，涌现出了带领20多个弟兄活捉4个鬼子的西充英雄李利民。
　　尝到甜头的26师，凡是遇到攻坚战，久战不决的时候，总会发出让西充壮士组成敢死队冲锋的指令。
　　到1943年，西充八百壮士已经阵亡六百多人。当时西充抗敌后援会在西充晋城镇立有一块木质碑，上面镌刻了这六百多名为国捐躯的壮士的名字，以受家乡亲人缅怀。
　　45年，抗战结束的时候，打满八年抗战全场的川军26师已经面目全非。
　　八百多西充将士，只剩下李宏毅一个人。
　　川军不单是西充兵敢死不要命。
　　西充兵，只是几百万出川将士一个典型缩影，在爱国情绪的感召下，出川抗战的川军，为了拯救国家和民族，遭遇了很多前所未有的困难。
　　军饷，军械，粮食，衣服，所有的后勤补给，除了那帮党国大员情绪好的时候，偶尔施舍一下。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忍耐。
　　失去了升官发财的通道，留下的是每逢恶仗，必出现在最险恶战局的命运。
　　就在忍耐和血肉搏杀之中，这支破衣烂衫的军队，在保家卫国的信念下升华了。
　　正是因为保留了这份质朴的卫国之志，正是这种纯粹的热血，成了后世人人敬仰的川军团。
　　川军是很容易满足的。
　　就像现在，顶着刺骨寒风，五个昼夜挥汗如雨，路修通了。
　　不管是伤病师，还是护送他们回家的补充旅，警备旅，还是各处兵站赶来帮忙的运输保障兵。
　　都在兴奋的呼喊。
　　回家的路，通车了。


第六百六十一章 幸运儿
　　看着十几个笨蛋，一起拉着拉拉车。把枪支弹药都藏车里。
　　王茹烟白眼翻的那么迷人。
　　把车藏了一半以后，自己坐上一辆，好不容易赶到汉中。
　　黑川联络不上了，应该是死在川陕公路，第六师团的稻叶四郎，在接到电报后第六天，才回电安排她的目的地，自行返回南京，跟前移的第六师团参谋部汇合。
　　看着小泉十几个夯货跟第一军联系的电报，她有些傻眼。
　　第一军好像有点嫌弃全军覆灭，主将战死的黑川大队晦气。
　　原来他们也只是大本营临时划拨给第一军的试验队伍，让他们跟着山田英子，到华中方面军报道。
　　十几个日本兵，本着效忠天皇的想法，还想着等川军伤兵师和运输资金的车队经过，自杀攻击的。
　　得知王茹烟愿意带他们走，都松了一口大气。
　　第六师团虽然在太湖败了一场，可是终归是皇军一等一的精锐师团。
　　能去第六师团，也算是很好的去处。
　　几个人拉着拉拉车，从小路，向湖北方向出发。
　　饶国华带着他的伤兵师，就到汉中了，跟他一起到的，还有秦国梁，周小山守着的运输资金的车队。
　　前方就是七盘关了，当初刘湘，就带着川军各高级将领，就在哪里，迎接的迁川实业家群体。
　　这一切，恍若昨天。
　　抗战的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军队开拔的痕迹。
　　不禁笑这近乡情怯，仍无可避免。
　　而四川的天，依旧那么暖。
　　风吹起了从前，从前初识这世间。
　　万般流连，看着家乡似在眼前。
　　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周小山做梦都没想到，留守在永州的余欢水，给了伤兵师一个惊喜。
　　永州训练的新兵，全部拉出来了。
　　站在四川地界的公路上，静静的列队，用最高礼仪，迎接这些为国荣伤的将士。
　　就像当初刘湘迎接迁川投资的实业家的一样，用川军最高的礼遇。
　　看着自己岳父岳母，陈敬方，高凤翔，余欢水，尹昌衡还有吴蕴初，陈宏等好多熟人。
　　都等在四川省界碑旁边。
　　久违的朋友，在血火中回来看着特别情切，周小山从汽车上跳下来，飞快的冲了上去，一一抱紧。
　　“爸爸，你得胳膊怎么啦？”
　　“你怎么受伤成这个样子！”
　　跟着一起到七盘关的饶国华夫人，女儿，看着担架上的失去一臂的145师师长，失声痛哭。
　　这种场合，这种声音，引爆了七盘关。
　　那些致残的伤兵家属都开始哀嚎痛哭。
　　川军伤兵师的名单，很早就发到四川省政府。
　　在永州和66军新兵的帮助下，今天到四川交界接亲人的有好几百个。
　　劫后重逢，不管是伤兵，还是家属，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哪怕是血火翻滚过来的周小山，秦国梁，饶国华，眼睛都是湿润的。
　　这些伤兵是庆幸的。
　　全面抗战八年，四川走出去打鬼子的壮士，三百多万。
　　能中途回家看一样，或者战后回家的，都是幸运儿，祖宗坟头埋的好。
　　“年纪大了，看不得这种场面！小山，国梁，伤兵家属只来了一部分，大部分都在家中期盼，回家吧！”
　　尹昌衡跟秦国梁，周小山说了一声，就钻进了冯天魁留给他的小汽车，在车里擦拭泪水去了。
　　于是，凄厉的集合哨声响起来。
　　汽车，马队，在列队歌唱的川军队列中，缓缓向永州开去。
　　卓清影本来今天也想来，周小山怎么舍得让她挺着肚子，大冷天，到川陕公路上颠簸。
　　他给小姨子发了电报，看住姐姐，他给她带着礼物。
　　周小山确实给家人带了礼物。
　　整整一车，都是打上海时候，缴获的古董，其中有部分，还是郭勋祺和范绍增在火车站鬼子辎重联队缴获的，他们还在AH找了几个当铺掌柜一起挑选的，价值比较高的字画，古董，一起运回来。
　　都交给老兵抚恤基金，为伤残将士，为烈士遗骨，留下一份生活的保障。
　　卓敏之没有开车过来，坐的陈敬方的汽车过来的。
　　一个女婿半个儿，把周小山拉进陈敬方的汽车，卓敏之和张慧的手，就没松开过。
　　眼瞅着吴蕴初跟陈宏抢不到人，在哪里唉声叹气。
　　“66军打的好啊，一出川，山河变色，国人震动，打的鬼子鬼哭狼号，打出了我们中国人的威风！”
　　“就是啊，我们接到战报的时候，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尤其是山西第一仗，一个旅叫板鬼子一个常设师团，硬生生把对手打垮了！”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高凤翔也回头，跟着丈夫附和。
　　“军人嘛，就应该追求胜利，何况是我精锐的66军！”
　　周小山没有居功，也没有给他们细说战事，终归还是害怕他们担心。
　　“小山瘦了，我都不相信你是跟着刘总司令做副官，也不知道打仗累成什么样子，感觉身子骨更结实了！”
　　丈母娘张慧瞅着自己女婿，看着他都没时间修面，下巴显出返青的短胡须，有些心疼。
　　“这次，可以回来呆多久？”
　　“不知道，现在五战区成立，要拱卫淮海中原，有消息要把我们66军北调，所以真不知道能呆多久！”
　　“能不能等着清影把孩子生了再走？”
　　周小山一直算着日子，还有两个月，他的宝宝就会来到这个世间，尽管他很像亲眼见证，自己血脉的延续，可是他知道，这不现实。
　　“怕是没有这么长的假期！”
　　“能不能在永州过年？”
　　“我也不知道，有点难！”
　　周小山抵达潼关的时候，就元旦节了，可是能不能在永州过农历新年，他心里还真的没底。
　　他只是知道，回到永州的事情很多。
　　冯天魁从武汉离开，德国人，苏联人听说他的钱还在银行，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家伙难得跟洋人应酬。
　　一股脑，全部让他们到四川找周小山。
　　反正他们搭乘飞机也方便。
　　有陈敬方夫妇，岳父岳母一起聊天。
　　时间过的飞快，他们到永州都下半夜了。
　　看着永州城防司令部那个挺着肚子的人影。
　　周小山飞快的打开车门，跳下汽车，把妻子紧紧涌入怀里。
　　周清影满脸的笑容，把头埋在周小山肩膀上，泪水却顺着肩膀滴滴的流淌。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当初新婚的时候，是最幸福的新娘。
　　死死被妻子抱着，哪怕感觉自己都要被卓清影勒进了身体里。
　　正沉浸一种被幸福填满的感觉的时候，看见除了一些没去川陕公路的熟人，身边站了个50来岁的女人，还牵带着孩子，吓了周小山一大跳。
　　挺秃然的。
　　“夫人，失礼了，小山见过夫人！”


第六百六十二章 雅量背后
　　刘湘的夫人刘周书，在历史上留下的笔墨并不多，周小山只记得一件事。
　　顾祝同裁撤收编144师失败，又怕他投奔新四军，传话张昌德，只准他投降日寇。
　　投降日本人，一个师转身变成了一个军，可惜不到一年，日本投降了，他也确实因为这个传话，得到了一条活路，144师后被国军21军新7师编并，他本人通过活动被委任为国防部少将参军，以后其认为已经无事就飞回重庆去拜见刘湘的遗孀。
　　刘周书眼里哪能容下这些个龌龊，怒扇了他几个耳光，并质问“你把刘湘的兵带哪儿去了？”
　　光凭借这段历史，刘湘的夫人，也值得国人尊敬。
　　“小山，武汉的事情，我听说了，我要谢谢你。你们大帅一心报国，出川路途凶险，谢谢你护住大帅啊！”
　　“职责所在，这些都是职部应该做的，夫人亲自站这里接我，我实在当不起啊，我送您回家！”
　　“不用了，都说副官是家里人，你也是我家的弟兄。大帅喜欢你小子，你小子也不辜负你大帅的喜欢。我于情于理都该来，天色太晚，你这里事情太多，你先忙军务。国华的房子收拾好了，就在我住的房子旁边，我让司机和护卫送我跟国华回去！你不用管我。”
　　刘周书见不得人哭，看着断臂伤腿的饶国华，身边已经哭成泪人的老婆女儿，眼泪止不住的掉。
　　还亲自俯身，扶住了正在抹眼泪的饶夫人。
　　跟周小山挥了挥手，就带着饶国华一家乘坐的卡车，大帅府的卫队一起回去了。
　　把妻子交给小姨子挽着，看着沈虹带了一大票66军各师旅长的家眷也在，承诺明天宴请大家，说说前线的事情，让警卫团几个军官负责把这些迎接他回家的家眷送回去，周小山事情还很多。
　　造册的古董，要交给岳父母，带回来的金子，外币，还有一部分法币，银元，要开进河对岸的仓库里保存。
　　他们还要盯着永州两所医院，安置那些旅途劳顿的伤兵。
　　仗义的陈宏，吴蕴初等一帮朋友，还要一起宵夜。
　　哪怕忙里抽闲，跟妻子对望一眼，周小山都觉得无比的幸福。
　　卓清影也一样，看着丈夫忙碌的声音，仿佛内心都被快乐填满。
　　不知不觉，周小山在永州忙了一个通宵。
　　卓清影也陪了他一个通宵。
　　永州城来了好多出川将领的家属，领了伤兵师带回来的家书不肯走，同样，在AH，徽州黄山附近的一个峡谷里，刘湘的战区司令部，也宾客盈门。
　　贺国光，康泽，带着胡宗南联袂来访。
　　不用猜，都是炮团和潼关那些俘虏。
　　无非就是一场误会，道歉而已，反正黑锅都是戴笠在背。
　　跟他们一起到七战区司令部的，还有五战区新任司令长官李宗仁，以及他钦点准备上任的参谋长，徐祖贻。
　　据说，过几天在浙江西部山区忙碌的浙江省主席黄绍竑也会过来。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刘湘出川抗战，川军这几仗打的出彩。
　　“德公，前几天辞修说你亲自来访，我受宠若惊啊！”
　　李宗仁在国民党内的资历，不管是辛亥革命，还是北伐，都要比刘湘老的多。
　　广西也被他经营的铁板一块。
　　刘湘虽然打了几场胜仗，但是姿态放的很低，听说李宗仁来了，把邓锡候，郭汝栋，唐式遵，潘文华，冯天魁他们几个军长集团军司令都带着，出迎很远。
　　“甫公，你才是我们中国军人的楷模，有了你在太湖西岸，在华东的几场胜利，我对把鬼子赶出中国，又多了几分信心。”
　　花花轿子人人抬，刘湘给他面子，他肯定也好给刘湘面子。
　　何况现在的刘湘，不是当初偏安四川，连蒋某人一石二鸟之计策，也要全力周璇的四川王。
　　他手下兵强马壮，几个军所向披靡，在国民中的地位与日俱增，所以李宗仁才会亲自到访。
　　贺国光毕竟是刘湘的老熟人，拉着刘湘的手，就是一阵的连珠炮，还把胡宗南推出来。
　　“甫公，当初军统二处的洛阳站站长，接到情报，说有人借川军运输伤员机会，偷运违禁物资，要来了军委会的让我配合命名，实在是一场误会，我真不知道那些汽车是川军的！我们十七兵团，也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士兵，出言侮辱川军！”
　　贺国光是刘湘比较欣赏的一个国府官员，一到AH，就跟刘湘发了三封电报。
　　在开口之前，还提胡宗南说了好多好话。
　　潼关那点人枪炮，刘湘也看不上，是准备还给胡宗南的，再说，人家也完成了周小山甩给他的任务，剿灭了川陕公路的日军，可是看见他把戴笠洗白，还是有些不悦。
　　“日军在飞机掩护下，战力很凶悍，远超我在四川预料，抗战并不容易，如果中国人都不团结起来，这个国家和民族，就没有希望了。胡司令，我希望这种事情，只发生一次就够了，永远不希望，你再次把枪口对准中国人！”
　　“甫公教训的是，寿山铭记于心，以后一定团结国内抗战力量，在对日战场上奋勇杀敌，绝不会在川陕公路给川军设置任何障碍。只是手令的事情，还要劳烦甫公，潼关兵站的兵说冯军长的军令都不好使，是甫公副官亲自下令的！”
　　李宗仁他们都看着，刘湘没有多说，想早点打发他走，干脆把自己印鉴交给赵沛诗，让他带着胡宗南处理。
　　心照不宣的李宗仁觉得有些好笑。
　　戴笠眼红川军钱，拉着结义兄弟一起截击川军伤兵师。
　　最后搞的灰头土脸，损兵折将，还得跑来找刘湘道歉。
　　尤其是听说，他还派了一个师，帮川军开路，让川军伤兵师和钱，顺利回到四川。
　　他跟徐祖贻对望一眼，嘴角都翘了起来。
　　眼看刘湘跟李宗仁有要事要谈，康泽和贺国光很有眼色，到了驻地，就跟着胡宗南一起去起草刘湘的手令。
　　现场留下了陈诚，还有一群川军将领。
　　“展颜消宿怨，一笑泯恩仇。甫公的雅量背后，是忧国忧民的爱国之志！”
　　对川军的大度，李宗仁嘴上虽然称赞，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换成他，肯定不会这么便宜胡宗南和戴笠。
　　“德公见笑了，您是兄长，您我之间这么喊着，见外了。怎么听，怎么别扭，要是我那个混账副官在，肯定嘲笑我们两个商业互吹！”
　　“那好，我叫你甫澄老弟，你叫我德邻兄如何？”
　　“德邻兄，小弟欣然从命！”
　　“甫澄老弟，你是性情中人，我就免了那些俗套，有话直说咯！”


第六百六十三章 挑肥拣瘦
　　刘湘哈哈一笑，伸出手臂。
　　“德邻兄直言！”
　　“自从七七事变来，日寇残暴，得寸进尺，我华夏国土沦丧，现在华北已经失去了河北，平津，山西和山东一部，也落日日寇手中，华东虽然七战区在太湖西岸，歼灭了大量日军，接连打了三个胜仗，但是南京，上海，还是落入敌手！”
　　鬼子攻城略地，摧枯拉朽，中国军队节节败退，损兵折将。
　　抗战的形势很严峻，李宗仁说的都是事实。
　　“现在的情况，是鬼子被隔绝在两个战场，听说甫澄老弟判断，日军下一步目标，必然是津浦线和平汉线。可谓是英雄所见略同，小日本通晓我中华文化，一定听说过的中原者得天下。军委会决定成立五战区，在黄淮给鬼子血战一场！”
　　看着刘湘点头，李宗仁继续往下说。
　　“既然团结抗战，我桂军当仁不让，将倾力支持，李品仙十一集团军，廖磊第二十一集团军，不日，将开赴AH，准备在江淮地区，跟南北对进的鬼子决战，还希望甫澄老弟，多多照拂！”
　　“哪里，我川军二十二集团军邓锡候，孙震部，不日将归建五战区，那才要李长官多多照拂！”
　　“可是我还想要冯天魁啊，自从冯军长从永州开出四川，所向披靡，但凡66军参与的战事，中国军队就没有输过，山西跟八路军配合，打的水银泻地，到了七战区，更猛，要不是第十军跑到快，他们肯定会全军覆灭在太湖西岸！”
　　刘湘嘿嘿的笑起来，还没搭话。
　　李宗仁还在继续。
　　“不仅想要天魁，连你手下的五虎上将，还有郭汝栋，我都想要，川军都是好样的。”
　　只是调动部队，又不说怎么打，到了战场就成了最先消耗的炮灰，川军这种亏吃的太多了。
　　“日军为了打通平汉线，津浦路，必然是南北对进，即便是你不提出要求，我也准备把天魁，文华，绍增三个军，挑选适当的机会北渡长江，这样一场大战，牵一发，动全身，郭汝栋，郭勋祺，唐式遵几个军，肯定也会上，哪怕多牵制一个师团在江南，也会给五战区减轻很多压力，我现在就担心，他们几个都是打残了，再次整补，尤其是唐式遵二十一军，打残两次，两次整补，怕无法在战役过程，担当主力！”
　　“廖磊的二十一集团军，不也是淞沪打残，回来整补的？我一样拉出来担当主力，不管新兵老兵，我也不管滇军，黔军，东北军，西北军，中央军，到了战区，就得服从战局需要。在国家危亡之际，打鬼子可不能挑肥拣瘦啊！”
　　这话不爱听，桂林预备役制度完善，整补兵源跟AH招募的新兵可没法比。
　　再说，川军杀敌，向来都是打的鬼子精锐，什么时候挑肥拣瘦过，刘湘一下子急了。
　　“什么叫挑肥拣瘦，我66军从山西开始，一口气没有停歇，南征北战打鬼子，部队损失早已过半，整补兵员，都是AH就地招募的农民，岂能和广西预备役完善的征兵兵源比较。再说，66军在山西遭遇的情况，德邻兄又不是不知道，万一五战区再来一道命令，让我六十六师誓于徐州共存亡，或者让汤恩伯军团救我川军，那我觉得天魁在AH境内配合，比较稳妥！”
　　言下之意，中国军队除了66军其他人就不会打了，这么好的官兵弟兄，你非得拉去当炮灰！
　　每个人打仗习惯不一样，李宗仁一旦制定作战计划，就会独断专行，打仗肯定会有部队做出牺牲。
　　他只是习惯性的担心麾下不听从指挥，突然想着黄绍竑通报的娘子关之战，愣住了。
　　他倒是有些羡慕刘湘，拿下AH省主席，这步棋走的极秒，再加上突袭上海，有了大量缴获。
　　现在川军，又不缺粮，也不缺军械，更不在乎升官发财。
　　有刘湘这个战区司令撑腰，当然跟其他部队不一样，可以自主选择战场。
　　“德邻兄，军委会没像您转告七战区的内情吗？从二十三集团军开进AH开始，几次战役，都是天魁参与策划的，在七战区，他有选择打于不打，那个方向打，怎么打的权利，我本身不擅长指挥，要不是天魁和文华他们几个撑持战局，二十三集团军，走不到今天！”
　　刘湘转头看向了陈诚，陈诚只是示意他汇报了。
　　李宗仁也看明白了，在场人太多，七战区开军事会议不过如此，刘湘能坦诚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民国这个官场，除非两人私下交流，否则很难听到真话。
　　“这个不急，我想在七战区呆几天，想跟天魁，文华他们几个单独交流一下，还要给你甫澄老弟提要求，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们战区几次战役的详细指挥和部署过程！”
　　其实具体怎么打，李宗仁也没想好，鬼子肆无忌惮，占领南京开始，直至现在，不顾国府抗议，还在南京对我华夏军民进行血腥的大屠杀，并没有开始部署南北对进。
　　只是他一直关注中日之战。
　　像淞沪这种把几十万大军，放在险地跟日本人争夺一城一地，他是不赞成的。
　　认为如果正面防御和敌后攻击，袭扰相结合。
　　内战防御作战，加上外线攻击作战，集中一部分优势兵力，歼灭鬼子一部。
　　远比蒋某人一味死守胜算要大的多。
　　“没有问题，几次对日作战的过程，辞修也反复阅读，整理成报告，给侍从室汇报！当然也不会对德邻兄隐瞒！”
　　为了摆脱知情不报的嫌疑，协调两个战区作战，陈诚干脆拿出刘湘对北调66军的意见的那封电报底稿，交给了李宗仁。
　　看完以后，李宗仁惊奇的发现，原来蒋某人跟自己谈话内容中，坚持要冯天魁带兵北上，希望自己在中原腹地，跟鬼子大干一场，是利用66军北调，吸引更多的日军，于之决战的意思。
　　信息量有点大，有点乱。
　　李宗仁决定还是抽时间跟刘湘和冯天魁单独谈。
　　“明白甫澄老弟的意思了，天魁是我中国军队福将，福将有福将的用法，以天魁对日军威慑，要是折在黄淮，就是对国家民族犯罪。我跟祖贻这几天就叨扰了！”
　　胡宗南没有在七战区耽搁，尽管他很想留下来，问问冯天魁怎么练的兵，也想跟这群地方军的大佬熟悉一下，接下一段香火，可是他很明白自己的身份，身后的哪位校长，可不愿意中央军嫡系，跟这地方诸侯牵连太深。
　　拿到刘湘手令，可以回潼关讨要火炮士兵。
　　匆匆谢过贺国光和康泽，一刻都没有在七战区耽误就离开了。


第六百六十四章 不赞同
　　抗日战争爆发后，康泽风光无限，先后兼任军委会政治部第二厅厅长、复兴社总社书记。
　　在侍从室，他跟戴笠并称为康戴二公。
　　有随时不经过登记就面见委座的权利。
　　有人曾经夸张的说，哪怕是蒋某人和宋美龄两人两人在一起时候，戴笠和康泽也能往里闯。
　　不过周小山才不信，说这话都是糟老头子，坏的很。
　　如今戴笠在川军面前受挫，无形中更拔高了当初他别动队的在四川的功绩。
　　今天看见昔日跟自己恶斗的这帮川军将领。
　　颇有些春风得意的味道。
　　“天魁，想当初，我们在永州斗的昏天黑地，几次逮到机会，要想置你于死地，最后吃亏的全是我，红云寺被你的警卫暴揍，在永州还被鬼子劫持。现在想起来，特别后悔，早知今日，我不仅要跟你搞好关系，还要跟勋祺，绍增他们几个，也递一个帖子，结拜兄弟！”
　　好难得，大特务伸出橄榄枝，冯天魁一点也不想接招。
　　尤其是他从周小山口中得知当初康泽别动队在围剿红军干那些龌龊事。
　　对这家伙厌恶到了极点。
　　“康厅长是委座身边的红人，以后弟兄要是战场上时运不济，还希望康厅长照顾一二，在委座面前美言一二，毕竟敌强我弱，谁敢保证百战百胜！”
　　康泽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伸出个橄榄枝，想跟冯天魁拉进关系，显然冯天魁没有那个意思，精明的邓锡候也看出来了。
　　立刻接下话题。
　　“天魁太谦虚，我现在就想跟你一起打仗，你知道吗？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二十二集团军开拔太晚，要是跟在你身后一起到山西战场，那个痛快，没准我们连保定一起光复，甚至兵锋直指平津！”
　　“别说，还真有那种可能，在河南新乡，我看见楚天舒时候，那个后悔啊，要是跟着66师从北路一起出川，拿下SJZ，保定，抄了第五师团的后路。说不定山西现在还在我们中国人手上！”
　　“甫公，川军打的好，我现在仍然为当初没有严格执行军委会命令，裁撤川军，而是按照甫帅的意思，以练兵效果作为裁撤考核评判标准而自豪啊！”
　　“国光刚进入四川时候，揣的是一石二鸟之计，可是到四川以后，以国家大局为念，沟通中央和地方，照拂川军，也是有功劳的！”
　　抗战爆发以后，重庆成为陪都，贺国光在武汉，重庆两头跑，飞机都不知道坐了多少趟了。
　　军委会想调66军北上的意思，他也有所耳闻。
　　沉不住气开口了。
　　“天魁，你对徐州会战是怎么一个看法，我实话给你说，军委会很多人查阅了辞修针对川军太湖大捷撰写的报告，对抗战胜利的信心大增，都在想着趁着鬼子南北对进，跟日军来一场大决战！”
　　楼越来越歪了，冯天魁翘起了嘴角，可是他不认同这个说法。
　　“老贺，也就是你问这个问题，我给你说实话，我不赞同！”
　　第十军惨败太湖，除开台湾旅团，东北伪满军，实际折损也超过五万。
　　是抗战以来前所未有的大捷，虽然国都丢了，可是很多国人从这仗看见了战胜日军的希望。
　　要是周小山在这里，一定不会意外，这个观念在台儿庄那场扎扎实实的胜利之后，军委会也冒出来这个念头，然后在接下来的徐州会战中一败涂地。
　　“我跟你们说实话，我在山西，跟十八集团军配合了几场战役，康厅长肯定很清楚，一二九师两个师长都跟我长谈过，结合个人对抗战形势的判断，我认为他们说的更有道理。中日之战，更渴望速生，更渴望跟我们决战的是日本人，只有认识我们的弱点，避实就虚，长期跟鬼子周璇，我们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天魁说的有道理，我以为日本人拿下南京，会乘势北上或者西进，结果现在都没动弹。他们一直在整补，淞沪打残的师团需要整补，第十军几个师团需要整补，尤其是我们奇袭上海以后，根据传来的情报，吃了大亏的日本人甚至同时启动了大量守备师团的建设！”
　　贺国光和康泽都不懂军事，只是过来试探刘湘和他麾下大将的态度。
　　听见潘文华也赞同不要跟鬼子决战，有些诧异。
　　“你们的结论是？”
　　“日本国土面积狭窄，资源有限，当初九一八时候，他们本国还在爆发经济危机，也就是日本人，消耗不起长期的大战，他们攻击方式，一般都是用的常设师团来攻坚，打我们，特设师团配合和临时占领，真正占领是的三流的守备师团。如果一下子占领地方扩张太快，必然稀释其常设师团的战力。而中央军也好，川军也好，积蓄时间练兵，此消彼长，我们不去找鬼子，等着鬼子找我们决战，在我们建设好的工事，阵地，甚至山地决战，对我们更加有利！”
　　日本人太渴望把中国军队主力打掉，把中国人抗战的士气，决定也统统打掉，然后逼迫中国政府投降，永远占领这片大片国土，奴役这么大量的国人。
　　一群川军将领听得几个人讨论，津津有味。
　　一直没说话陈诚突然插话了。
　　“文华跟天魁想的太美了，战争可不能光挑敌弱我强的时候打，你们两个的观念有问题，还是甫公说的好，侵略军残暴不仁，中国军人守土有责。要是中原不守，两湖不守，鬼子三个月就能打到四川。”
　　“守土和决战不是一回事，我更渴望鬼子分散兵力，驻守在他们占领的领土上，而我们集中优势兵力去打他们！”
　　“黄淮肯定要守，但是怎么防守，要看李司令长官的部署，今天当着甫公的面，天魁，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冯天魁有种预感，这趟徐州，自己是跑不掉的，他哈哈大笑。
　　“我听大帅的，大帅让我去，我就去！”
　　皮球踢过来，刘湘一点没有为难的感觉，反而特别骄傲，他的甫系川军，天下无敌，只有他可以调动。
　　“李长官才是五战区司令，七战区怎么配合五战区，在这全国人瞩目的腹心之地打这一场，还的看五战区的作战计划和命令！”
　　李宗仁带着他的参谋长，跟着赵沛诗，去查阅太湖之战第一手命令和资料去了。
　　各部队的命令，任务地图，赵沛诗保存的很好，完成任务的部队，也要交回来归档。
　　两人从来没想过，能够这样剥丝抽茧的回顾几场大战的各种细节。
　　满面潮红的李长官，徐参谋长读的很详细。
　　两人时不时在跟赵沛诗提问，也在相互在交流，川军完善的战前侦查体系，步步设局，绝密的任务和督战系统，简直拍手叫绝。


第六百六十五章 研究川军
　　不止刘湘，很多中国高级将领，对日军的强大，都是烙印在骨子里的。
　　哪怕川军侥幸赢了一仗。
　　在黄山商议着下一阶段，中原地区防御的两个战区司令，做梦都没想到，第十军的重大伤亡，淞沪的大量缴获被川夺回，焚烧，对日军影响远比想象中的更大。
　　原本准备派驻到中国的警备师团，不得不挑出其中适合年龄的退役老兵，补充到常设师团和特设师团当中。
　　抢劫到手的资金都已经规划好了用途，只需要运回本土。
　　已经给大米粒坚的洋行订购的原料物资付款，不得不拆东墙补西墙。
　　日军大本营原本用于接替松井石根的畑俊六，早早的就飞抵上海。
　　他不敢去提前去接替在南京泄愤的松井石根，因为不止是日军华中方面军一肚子憋屈。
　　连大本营的陆军军官，也叫嚣着让中国人付出代价。
　　畑俊六在25岁之前身体壮得像头牛，而且酷爱运动。
　　日俄战争时期，他服役于乃木希典将军的第三军，在进攻旅顺外围的鸡冠山一役中，炮兵少尉畑俊六被一颗俄国子弹射穿了肺部。从那以后他的身体就越来越消瘦，以至于不了解他的人还以为他是个瘾君子。
　　当然，这次负伤也使他获得了军旅生涯的第一枚勋章——功五级金鵄勋章，奠定了他今后飞黄腾达的基础。
　　历史上，1938年2月，由于华中派遣军在原司令官松井石根的率领下，在侵占南京后，制造了震惊世界的“南京大屠杀”，迫于国内外的舆论压力，日军大本营不得不撤回松井石根，由畑俊六接任华中派遣军司令官。
　　而这次他飞抵上海的原因，同样是接替松井石根，却不是因为南京大屠杀，面对第十军太湖溃败，上海被突袭这种恶劣的事件来说，大屠杀已经不是事情了。
　　第16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也在吴兴之战战死。
　　跟随他身后的，是一长串的阵亡将领名单，光少将就是四个。
　　重藤支队支队长重藤千秋少将。
　　步兵第十九旅团，旅团长为草场辰已少将
　　第6师团步兵第11旅团，旅团长圾井德太郎少将
　　就连重伤的步兵第三十旅团，旅团长为佐佐木到一少将运送到上海以后，也因为中国军队突袭上海，死在了伤兵医院。
　　至于大佐，三场大战下来，阵亡的大佐整整16个，尤其是该死的川军，一定不讲人道主义。
　　在上海突袭了日租界的最高级的伤兵医院，杀死了大量淞沪，南京战役的伤亡军官。
　　这种代价，在日军陆军的历史上是空前的，前所未有的。
　　毒气弹对战，互杀伤兵，当这些违背国际公约的战法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
　　面对损失的日军也觉得痛彻心扉。
　　哪怕是当初积尸如山的旅顺口战役，日军也不过伤亡了5.9万。
　　旅顺口之战俄国国力强大，军械充足，又是欧洲国家也就算了，这样的事情居然发生在孱弱的民国，折损在就连民国的中央军也瞧不起的川军身上。
　　这个数字远超了鏖战三个月多的淞沪之战。
　　松井石根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
　　每天瞪着血一样的眼睛，在南京眼睁睁看着谷寿夫，末松茂治为代表的日军师团通知自由活动，肆无忌惮的屠杀中国战俘和平民泄愤。
　　可是南京也因为两度有组织的撤退，疏散了大量的工厂，学校，就连平民也转移了大半，甚至包围圈的薄弱，还向南，向西冲出了不少看似囊中之物的中国军队。
　　留驻南京的外国人为给来不及撤退的中国难民提供避难所，决定仿照deBesange神父在上海建立南市安全区的模式建立一个“南京安全区”。
　　他们成立了名为“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的私人机构，推举西门子洋行驻南京代表约翰·拉贝任主席。
　　杀红了眼的日军，冲到安全区去屠杀。
　　在国际上引起轩然大波。
　　松井石根没有发泄完毕，连大本营也不催促畑俊六这时候肯定不会去南京交接工作，他只能做下一步的准备。
　　让海军配合新运到的十六师团去进攻空虚的杭州以后。
　　叫来了同样原因，没有及时去接替谷寿夫的稻叶四郎。
　　开始商议皇军下一步南北对进的作战方案。
　　“稻叶君，第3，第6，第7，第9，第11师团的整补兵员已经到了上海，你准备好了为天皇建功立业吗？”
　　“司令官阁下，我随时准备着，哪怕为天皇献出生命！”
　　“呦西，我听说，你最近都在研究川军？”
　　“是的，司令官阁下，川军让第6师团蒙羞，也让皇军遭遇前所未有的损失，刘湘，冯天魁，像一条毒蛇，潜伏在中国杂乱的军队序列之中，当皇军正在为金山卫登陆，中国军队溃败而骄傲的时候，猛的从太湖西岸钻出来，狠狠的咬伤了我第6师团以及第十军。”
　　太湖西岸，直到现在，经历过这场战役的第6师团和114师团老兵，仍然认为是一场噩梦。
　　谷寿夫给他发过电报，按照大本营的意思，阻止他提前接任职务，希望南京的自由活动，可以提振士兵的士气。
　　这是他作为师团长为第6师团做的最后的贡献了。
　　“那你认为，该怎么样消灭川军？”
　　“司令官阁下，属下大胆猜测，皇军下一步军事目标，应该是南北对进，拿下中原腹地？”
　　畑俊六点了点头。
　　按照稻叶四郎第六师团的中将级别，这些消息，他就没打算对他保密。
　　何况南北对进以后，两路日军连城一片，更有利于攻占地区的治安管理，以及西进大军的后勤保障。
　　一个师团长的素质，肯定可以看到这一点。
　　“我手下参谋部，有个叫山田英子的情报官，被讥谷师团长派到冯天魁身边做了八年的姨太太，命令仓促，刺杀冯天魁失败以后，一直在上海，直到我接任第六师团长才把她调到第六师团，她提出一个建议，我认为很值得重视！”
　　“什么建议？”
　　“尽快调集南北两个方面军对进，不要给冯天魁和刘湘整补练兵的时间，动员一切在民国内部亲善我大日本帝国的力量，将冯天魁部甚至刘湘所部，调集中原，集中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予以歼灭！”


第六百六十六章 贵
　　方面军新任的司令官需要，稻叶四郎立刻让参谋立刻去寻找王茹烟递交的报告，包括她整理的所有川军资料。
　　参谋送来的报告很多，有关于川军组成了，有关于川军历史，装备情况的。
　　甚至有川军几个将领在内战时期的战史资料的。
　　如获至宝的畑俊六越看越认真。
　　他到了上海以后，多次跟松井石根，寺内寿一电话，电报联络。
　　三人达成了共识，决不能再次发生突袭上海和SJZ的事情了。
　　相对第十军的损失，SJZ和上海被攻陷的后果更加可怕。
　　川军可以从容的利用缴获日军的物资和金钱，进一步壮大自己。
　　三人商议的结果，更多是考虑为了避免善于主动进攻的川军，再发生突袭SJZ，上海这样的事情。
　　首先编制好了警备部队。
　　让警备师团接替担任攻击任务的常设师团和特设师团，稳扎稳打。
　　才能全面进攻中国。
　　突然间，另外一种军事思路出现在他的面前。
　　“川军，狡猾的川军，已经成为我们征服中国最大的绊脚石！”
　　“必须要把这个石头搬开，只有搬开这块石头，天皇的意旨才能畅通在这片土地！”
　　“稻叶君，这个计划，还有其他人看过没有？”
　　“除了我的参谋长，就没有了！”
　　“暂时保密，我需要特高科分析可行性。还要跟寺内司令官再商议一下！”
　　川军在四川经历内战的老兵不多，给第十军造成巨大损失的时候，他自身也伤亡巨大，否则不会只在上海袭扰了几个小时就离开。
　　川军冯天魁部善于练兵，王茹烟离开了永州，也在关注川军，详细的情报都证实，甫系川军练兵的风潮，是从永州开始的，时间对于皇军很重要，可是对于川军更重要，决不能让川军喘过气来。
　　AH腹地是山区，地形易守难攻，皇军一头扎进去，搞不好再次产生太湖西岸那种重大损失，只有调出来，把刘湘精锐，让民国军委会自己调出来。
　　利用中原腹地可以机械化运行的地形，结合东海，黄海的海岸线比较近优势。
　　围困它，歼灭他。
　　“稻叶君，这个山田英子，人在哪里？这几分报告都很重要，报告中很多内容，需要她亲自解释，包括刘湘和冯天魁的性格特点，也是需要我们掌握的。”
　　稻叶四郎淡淡一笑，把黑川大队受华北方面军指派，空降秦岭，截获川军资金失败的事情，告诉了畑俊六。
　　抗战初期，一个大队的伤亡全军覆灭的伤亡，只能算是很微小的伤亡，反正责任不在第六师团，再说对手是川军，并没有放在心上的稻叶四郎说的很轻松。
　　原以为畑俊六也跟很多迷信的日军军官一样，嫌弃王茹烟晦气，再次任务失败。
　　谁知道畑俊六竟然向华中和华北两个派遣军要来了黑川大队所有的资料。
　　让人送来酒菜，一边跟稻叶四郎对酌，一边让参谋还原战场过程。
　　得出跟山田英子一样的结论，断定是第一军指挥官和黑川大佐愚蠢。
　　葬送了整整八百精锐皇军。
　　两人不约而同对这个女人更加感兴趣了。
　　远在AH的七战区临时指挥部，还在决定66军下一步去向的时候，日军方面大本营还在为扩大战事争执的时候，在华中，华北两大方面军也在为南边对进的计划以及战役时间，细节展开大幅度讨论的时候。
　　回到永州的周小山忙疯了。
　　卓家迁居在滴翠峡旁边的小院，天天宾客盈门。
　　不仅是66军将领的家属，迫不及待的想得知亲人的安危，现状。
　　来的更多是实业界，教育界的人士。
　　熬了一个通宵的周小山，白天就没睡到一个时辰。
　　刚倒下去，不是前线的电报到了，就是客人到了。
　　看的卓敏之夫妇有些心疼，连闹着要姐夫下厨做好吃的卓青然，也乖乖帮忙端茶倒水，迎接客人。
　　部队开拔出去了三个月。
　　永州变化很大，来了更多的大学，甚至很多大学生，都决定毕业就参军，投笔从戎。
　　周小山却不这么看。
　　找来了高凤翔，陈敬方。
　　他们在大米粒坚有亲人，在欧洲也熟悉留学的游子，成立的药物经销处。
　　在他看来，物理，化工，电子，机械，很多理工门类的大学生，尤其是热爱祖国，学习刻苦的学生，都不应该放到战场上去，抗日不会因为多了一个热血的书生就会胜利。
　　未来的民族复兴，需要更多的人才，尤其是在二战这个特殊的时间，面对盟友国家的学生，在排华法案废除的档口，更容易获得一流的科学技术。
　　几个人一拍即合。
　　反正大米粒坚的制药厂，受到大鼻子同行打压，销售受到各种限制，因为链霉素的诞生，有所好转。
　　而且上海的缴获，来的正是时候，解决了德国人想毁约，索要余款的后顾之忧。
　　成立一个基金，从迁川大学里，挑选两百个理工类专业的人才，趁着广州还在手里，中国的港口还没有完全被日军封锁，送出去，并且支助他们在国外的费用。
　　刚把这头忙完。
　　苏联驻华大使鲍格莫洛夫就乘飞机赶到了永州。
　　几千万美元的现金交易，苏联政府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尽管他们想推销水连珠和配套的苏械没有成功，面对川军带回四川大量资金。
　　不甘心啊。
　　比他先来的，还有一个包机，里面装了好些大鼻头军火商人，各大洋行的买办。
　　都希望可以在川军这里获得交易。
　　枪支，弹药，炸药，各种武器的报价单，厚厚一大摞，一个士兵都抱不动，全部送到了周小山这里。
　　看了一晚上都没看完，就一个感觉。
　　贵。
　　特娘的忒贵。
　　比战前的价格，涨价五倍以内的，都是良心商人。
　　狮子大开口的，还有仗着数量庞大，报价单比战前军火价格三十倍的洋行。
　　他只定下了一个订单，就是原来跟他交易的那个瑞典公司，看在老顾客的面子上，他们作为第三方，想把大米粒坚驻扎菲律宾的部分M2和子弹提供给川军，价格从十倍谈到战前价格的四倍。
　　咬牙切齿的周小山同意了，要求他们运到武汉交易。


第六百六十七章 没笑出声来
　　德国人也过来了，在周小山扔出一堆支票以后，准备用现金支付欠款的时候。
　　他们已经不骄傲了，他们更渴望得到药物而不是钱。
　　尽管各国都在研制怎么提纯青霉素，打压民国出产或者大米粒坚的产品。
　　但是作为战备物资，不是钱可以衡量的。
　　反复解释是因为同盟国的抗议，日本驻德国大使面见了元首，他们是不得已而为止。
　　不仅延迟了药物交付日期。
　　甚至希望给川军提供一批半成品的枪管或者半成品的子弹。
　　气的周小山哭笑不得，你们早干嘛去了，要是冯军长知道你们现在的意思，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蠢。
　　等你们从欧洲生产好了运过来，怕是鬼子都占领广州了，他可不希望去越南接收这批半成品，万一路上除了什么麻烦，又成了日本人的重大缴获。
　　他给了对方一个五个月到武汉的交货时间地点，德国人感觉被时间打败了。
　　他们也很惊奇，现在武汉还在中国军队手里，难道五个月就会进一步沦陷？
　　周小山才难得跟他们解释这么多。
　　只告诉他们，五个月后，苏联人的货就可以补充上来。
　　他甚至提出，可以签协议，但是定金没有，因为他不相信德国人可以这个时间完成。
　　倒是苏联驻华大使鲍格莫洛夫没想到，永州对他的到来，进行了最隆重的欢迎。
　　不仅川军统帅的夫人刘周书到场，连秦国梁，尹昌衡等永州大佬一个不落在机场迎接。
　　周小山甚至带他去参观了正在生产G98步枪和捷克式的生产线。
　　明确告诉他，依照川军的后勤能力，供养不起日械，苏械，德械的三种装备同时使用的补给。
　　一心想让川军全面换装的鲍格莫洛夫有些失望。
　　苏联倒不是不愿意生产G98，可是这种枪支，依照对国民政府的报价，真是没什么利润。
　　吴蕴初，陈宏，方液仙在周小山打完山西以后，立刻给大米粒坚订购了一套炸药生产设备，又怕广州提前沦陷。周小山眼看着川军有钱，干脆打发他们去苏联看看，跟着沈虹一起，能不能再采购一套苏联的炸药和硫酸等原料化工设备，以及钢管，枪支等生产设备。
　　以为失去了军火交易的苏联大使，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采购订单等着自己。
　　当即承诺，苏联的设备，比德国人和米国人提供的价格便宜百分之三十。
　　犹豫之前跟国民政府签订协议，不单独资助民国国内其他势力，他只能代表苏联，愿意同德国人一样，为川军的永州兵工厂，提供钢管，铜料，炸药等原材料。
　　一连几天，周小山都在谈判，各种物资的数量，价格，搞的脑袋生疼。
　　谈判桌上下来，耗费了巨大的心神，晚上又在书写。
　　这可让老婆一家心疼的很。
　　鲍格莫洛夫也被这家伙折磨的够呛。
　　他要求苏联人四川交货，甚至因为承担运输而从苏联国境开赴到四川的汽车，只要配件齐全，车况没有破损到无法修理，川军也可以一并采购。
　　要知道，中国这时候西北的交通就是天坑，路过戈壁，沙漠，草原不说，还要提前给西北势力打好招呼，免得那个不开眼的以为是国内的物资给截了。
　　天知道会有多少麻烦等着他们。
　　苏联人尽管很想拂袖而去，可是看在钱的份上，还是忍了。
　　毕竟麻烦不是不能办到的问题。
　　尤其得知，陈敬方的代理洋行，可以低价给他们提供少量青霉素和链霉素的时候。
　　这一切麻烦，都不是问题。
　　甚至零星物资，他们可以动用飞机运输到四川。
　　可是当周小山提出，采购部分飞机，让苏联自愿飞行队，来一个截击机中队，驻扎永州，顺便教授川军飞行员和地勤人员的时候。
　　鲍格莫洛夫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他们跟国府有协议，不得支助地方军这种武器，会造成中国的势力失去平衡，也不利于统一战线对付日军。
　　他们宁愿失去这笔交易，也不会触碰这个底线。
　　几番试探以后，周小山死心了。
　　最后连陈敬方，吴蕴初，方液仙，还有沈虹手下的两个犹太人，都被苏联大使心领神会的邀请到苏联参观。
　　并且同意接收四川两百名大学生，有偿在苏联进行为期两年的机械，化学等理工类学习
　　秦国梁和余欢水把谈判纪要，以及苏联大使在谈判桌上的反应，发了七战区的冯天魁。
　　远在AH的刘湘和几个军长差点没笑出声来。
　　派这小子回四川，让他处理自己缴获的钱，简直是神来之笔。
　　要他们几个去谈判，怕是烦都能烦死。
　　这下子好了，不仅弄到一批米军现役M2和子弹，连下一步的枪械生产原料也有了。
　　甚至炸药生产还可能进一步扩大。
　　这才是抗战的底气。
　　鲍格莫洛夫很郁闷，到了永州，尽管川军用了最高的礼仪接待，吃的，喝的，住的，统统安排的无可挑剔。
　　可是这些原料，设备。
　　并没有因为战火，而价格飞涨，反而在欧洲和大米粒坚更加便宜。
　　四川很给他面子，根本没有跟他讲价，因为他报价确实比欧美设备厂商便宜了两到三成，而且答应了运输到四川。
　　可是一个从硫酸原料开始，成套的化工设备价格并不贵，只价值几百万。
　　对方哪怕定了二十多套各种成套设备，也不到八百万大洋。
　　苏联的化工，机床内机械，本身在国际市场上价格就很低。
　　兵工厂所需增加的设备价格也便宜，沈虹他们哪怕重新进口了一套更大的炼钢设备，加上钢管的锻造设备，还有大量机床，也花不完一千五百万。
　　周小山在化工，机械，各拨付了价值1500万大洋的黄金，对于苏联人来说，这跟外汇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收银元更好。
　　吴蕴初，陈敬方，沈虹，陈宏他们硬是不知道该再买什么比较合适。
　　苏联国内，可希望他至少可以吃下五千到八千万大洋的交易。
　　这才完成一半都不到。
　　而且周小山动用的是冯天魁存到武汉的钱，他带回四川钱，一分没动。
　　电报传来，经济委员会还授权他，可以考虑对四川省政府贴息贷款。
　　他开始一直以为周小山是授权不够。
　　接着永州招待他游玩周围风景的时候。
　　让人跑去联络刘湘和四川省政府的人，才知道，周小山可以全权做主。
　　而且他们带回四川的资金，除了部分法币，大洋，其他的四川省政府和永州都无权调动。


第六百六十八章 沉不住气
　　好不容易再次找到周小山。
　　苏联大使在四川游山玩水，他同样也是马不停蹄。
　　本来准备是去了解问题，解决问题了。
　　他低估了这帮国民实业家的能力，巴中，南江，广元，看着沈虹，吴蕴初，方液仙，范旭东他们化工，军工行业，加班加点，蒸蒸日上。
　　再看见所有设备，都进入了防空洞生产。
　　当初跟他一起去北平的李处长，把小火车运输也安排的井井有条。
　　很放心。
　　这小子从来不愿意当守财奴，天无绝人之路，没钱再说没钱的事情。
　　何况他还有药品销售的渠道。
　　见到了苏联大使。
　　周小山同意采购炸药，钢管，等一系列军工原料的方式，同时提出电子类设备的订购要求，追加两千万的订单，又向他提出两个匪夷所思的条件。
　　第一就是不用借款的方式，而是苏联入股的方式，用一批设备入股这些化工，机械类企业。
　　预料之外，情理之中鲍格莫洛夫作为中国通，哪里有不知道国民政府觊觎川军后勤的道理。
　　刘湘虽然把重庆让给国民政府作为陪都，根据他的调查了解，刘湘并不愿意放弃四川，他还兼任着四川省主席的职务。
　　四川大量的军需物资，包括周小山提出的化工，民生等一系列实业，交叉持股形成一个大集团。
　　他的这些采购金钱，相当于给苏联为这些实业，缴纳一笔保护费而已。
　　周小山也是无奈的很，国民政府今年初入四川，腐败的政府机构，还没有露出獠牙，跟川军各方面的利益进行争夺。
　　等不到抗战进入僵持，一旦冲突。
　　主力川军远在川外，鞭长莫及。
　　鲍格莫洛夫在犹豫，要苏联政府入股庇护四川军阀的实业集团，几千万大洋用于物资采购，这样的代价太低。
　　周小山看着对方淡淡一笑，对这份筹码不屑一顾的态度。
　　不得不拿出一份青霉素和链霉素的报价单。
　　绝密的报价，价格相当于欧洲市场价格的百分之五。
　　青霉素的疗效，在中国战场上已经得到大范围的验证，而且中国市场并不比国际市场更贵。
　　为此驻华武官也专门做报告发送回国。
　　他也希望苏联能得到一些更多低价的这种药物。
　　但是掌握药物的犹太集团，似乎也在扶持川军集团，除了川军所属野战医院大范围使用，其他医院的受伤士兵，依然用不起这个药物。
　　很多中央军的感染军官，甚至想方设法把伤病送到潼关医院去。
　　可是大使馆代表国内成为股东，太难。
　　苏联的意识形态，注定了不会参与到资本之中。
　　外交处置这种类型的交易，虽然可以例外，可是需要经过国内很多部门的批准。
　　但是为川军后方的工厂，提供庇护作为条件，获得剩下几千万大洋的交易，苏联是愿意的。
　　周小山代表川军确实提出了变通的办法，只需要经济委员会讨论。
　　苏联国内不是愿意贷款吗？
　　股份为抵押，利用投资方式进行放贷，利用合同，可以充分约定时间，用贷款的方式，入资，迁川和四川投资的实业，在五到八年的期限回购。
　　对于鲍格莫洛夫，周小山绝不仅仅把他当成可以交易的财神。
　　在未来两年，他都想把他作为川军的交易伙伴，西北道路艰难，总比沿海躲避鬼子进攻要好。
　　反正周小山知道，二战欧洲战场一旦爆发。
　　他手上的青霉素，足以让苏联以及欧洲人，用最大的代价购买。
　　那时候哪怕所有洋人的制药公司抵制，也无济于事。
　　其实周小山更想提出第二个条件，派遣一批人到苏联学习飞机，坦克制造，维护，驾驶，设计，甚至部分机械研究所进修两年，对他来说，也不是太难的条件。
　　两年的时间太短，对于专业技能来说，其实周小山更希望时间更长，可时间再长一点，卫国战争就爆发了。
　　反复权衡以后，认为派专业工人专家还不如派遣学生到欧美去。
　　反正都是花钱，语言就要耗费一年以上的时间，留给学习的时间不多了。
　　周小山这个条件，在苏联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才不管这么多，要么执行三千万的前期谈好的合约，要不就答应。
　　反正他在四川呆的时间不多，给苏联方面考虑的时间也不多。
　　他现在接到赵沛诗发来关于七战区会谈的报告，已经够烦了。
　　说实话，他一点不想去徐州。
　　历史上徐州会战，从三八年一月，一直打到六月。
　　中国参战军队，近一百个师参战，合计伤亡六万以上。
　　日军伤亡也在两万多人。
　　从血战藤县，到台儿庄大捷，再撤退徐州，从兰封会战失败，到花园口决堤。
　　这半年的时间。
　　要是真让66军跟二十三集团军一起，只担任AH牵制日军的任务，抓紧时间训练，利用地形备战。
　　武汉会战，完全可以像打第十军一样，利用充分的准备，利用扩军以后训练组织好的几个军，集中优势兵力，狠狠的给鬼子一个教训。
　　可惜，这一切，都不是以周小山或者刘湘的意志可以转移的。
　　首先动手的日军。
　　唐式遵撤离杭州以后不到一个礼拜，在上海的新整补组建的第十六师团，挥军南下。
　　十六师团重兵压境，占领了杭州。
　　紧跟着，日军逼近济南，第五师团同时在青岛登陆。
　　日军第十师团，在山东开到了黄河北岸。
　　韩复榘一枪不放，丢了济南。
　　这一切，惊动了陈敬方一群实业家，随着大量上海企业西迁，这群人的群体又巨大了，眼看着周小山对苏联大使开出了条件，谈判陷入了僵局，急吼吼的拉着周小山，秦国梁，在讨论时局。
　　“小山，尽管你认为，蒋百里先生的判断是正确的，但是名城接二连三的沦陷，心里真的没底！”
　　“沉住气，中日之间的国力，军力，差距就是那样，小山认为抗战一定会胜利，就一定会胜利！”
　　吴蕴初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一点不着急，抽调品学兼优的理工科学生，赶赴大米粒坚留学。
　　本身就在为战后做准备了。
　　他也找到南京上海西迁四川的几所学校校长，一起商议给他们一些名额，成绩可以略微差一些，但是必须是骨子里爱国的学生，那些崇洋媚外的就算了。
　　“沉不住气，当初我跟朋友合伙的棉纺厂迁徙到重庆，小山让我多买一块地在旁边，修筑防空洞的时候，也是相当于两个厂子之，棉纺厂从天津到四川，经营了两年，虽然挣的钱多，可是你们知道吗？我卖那块地挣钱更多，当时因为是贺国光说项，迁徙给兵工厂配套的厂子安置。我给他们一个便宜的价格，结果，来了一家同样的棉纺厂，扛着四大家族的旗帜，给我处处找事。我去陕西期间，最高法院的院长焦易堂还派人找我，问我厂子卖不卖！”


第六百六十九章 试探
　　听着陈敬方吐槽，周小山笑着没有开口，吴蕴初也忍不住了。
　　“我跟你们说，从中日开战以来，节节败退不说，就就没有励精图治收复失地的精神面貌，不仅军队如此，就连后方，国民政府就没干过几件有利于抗战的实事！都说历史是一种轮回，你们看看，国民政府像不像当初偏暗临安的南宋小朝廷！”
　　在场的人笑容都很苦涩。
　　周小山却明白，吴蕴初这个话不是笑话。
　　要是没有二战的顺风车，要是没有二战时候世界人民和平的渴求
　　照南宋时期那种丛林法则，打败日军的敌对势力，不管是苏联还是大米粒坚，都有灭亡民国的能力。
　　周小山无奈的笑了笑，谁都知道，蒋某人对腐败问题，既知之、恨之，往往又掩之、护之。
　　抗战时期，在刘湘去世，国府迁入四川站稳了脚跟，对日战争又进入相持阶段，在江浙过惯了奢华生活的四大家族绝不敢信入不敷出，一切迁川的中央军将领，国府要员，面临同样的问题。
　　勾结在一起，对迁入四川，或者西南本地的民族实业，进行了血腥的掠夺。
　　参股，利用特务绑票，用地痞流氓做打手，扰乱正常的生产秩序。
　　陈敬方口中的焦易堂作为最高法院的院长，披着中医济世救命的外衣，充当官僚资本打手时候，比谁都黑。
　　川军主力在各地跟鬼子血战，后方一定要稳定。
　　这就是他给苏联人提出条件的根本原因。
　　虽然心里没说，可是他送给苏联大使以及让他转送苏联政府官员的一批礼物表示，他愿意为这个条件，付出更大的代价。
　　迁川的化工，轻工业已经成了气候。
　　社会主义的合伙人，红色资本家，才是陈宏，吴蕴初，陈敬方他们未来最大的护身符。
　　尽管他已经把缴获日军的佐官刀，尉官刀，送的到处都是。
　　军官家属，实业伙伴，周小山让四川省政府，都给他们颁发了早就计划制作好的军功章。
　　把这些缴获的军刀和军功章，表彰证书，挂在家里显眼的位置。
　　才是对付觊觎个人财产的特务最好武器。
　　陈敬方已经收到了消息，国民政府驻美大使，已经委托致公堂等华人势力，在接受募捐的时候，利用民国在大米粒坚所有力量彻查四川投资的犹太资本。
　　尽管周小山层层布局。
　　可是陈敬方夫妇跟知情人心里都没有底气，生怕米国政府介入调查。
　　“陈叔叔，重庆那个棉纺厂肯定背景很深。贺国光肯定镇不住，让大帅府留守的陈主任，去帮你跟他们交涉。我们出让厂房，不是为了引狼入室的。告诉对方，棉纺厂的锅，川军背了，如果他们觉得川军可以不需要衣服穿，不需要被子盖，那么好的很。他们也别想着生产出来的东西卖钱了，到时候川军派兵直接去仓库拉。”
　　“小山，人家是最高法院院长？听说偶尔还会参与军事法庭的开庭。我的合伙人找了王缵绪，他都不敢管。”
　　“你们就不该找王缵绪，有大帅在不怕他，川军关防没交，在四川和重庆还留守着兵，搞不好这次是对手的试探，要是我们这次退了，下次会更狼狈！”
　　陈敬方，吴蕴初，陈宏三人。
　　做梦都没想到，周小山才回四川几天，忙成那个样子。
　　二十三集团军带回了好多骨灰。
　　秦国梁调派新兵在纪念碑后给阵亡将士建立了陵园。
　　因为原来的纪念碑，都是铭刻66军阵亡将士的，山西战场第一批将士已经刻上去，给二十三集团军其他部队，显得有些不恭敬。
　　周小山征求了饶国华意见，给他们在经念馆的后山石壁上，刻录将士英名。
　　连日的忙碌，这哪里是回四川休假，简直是代替刘湘过来处理事务的。
　　眼看着所有将士骨灰掩埋。
　　周小山跟秦国梁带着永州百姓，为将士举行送行仪式。
　　还没开出四川的王缵绪过来了。
　　他不仅带着四川省政府的人，找周小山要钱。
　　居然还带着财政部的人。
　　“你就是周小山？”
　　一到烈士陵园，对肃穆的气氛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只差嘴里吐出晦气两个字。
　　不说给阵亡将士献个花圈，扯高气扬的就喊起来了。
　　“听说川军缴获了大量黄金，运回四川，你们这是违反国民革命军缴获上缴的纪律，鉴于刘总司令一心为国，我们也就不状告军事法庭了。现在抗战艰难，央行需要大量黄金储备，应付军饷发放。我来通知你们，必须把黄金存到中央银行！”
　　这谁啊，口气那么大？
　　祭奠阵亡将士，你这样子是来砸场子的？
　　周小山带着66军的一群列队官兵，还有无数永州各界百姓，诧异的把王缵绪望着。
　　王缵绪没有开口，他身边穿着西装的小子还在叫嚣。
　　“只是存钱，又不是要你们钱，国府要员为党国鞠躬尽瘁，你们这些川军也应该尽全力对抗战支持，财政部会给你们颁发军功章。”
　　卧槽，军功章值几个前，存到中央银行，支撑法币超发，对坚持抗战做大的支持。
　　话说的那么好听。
　　要知道，周小山要是存进了金子。
　　怕是取出来的只能是法币。
　　他拿什么去跟苏联人交易。
　　这是川军最大一笔缴获，范绍增，潘文华，郭勋祺分到的钱，就委托他处理或者购买物资。
　　他已经说服了方液仙，陈敬方，范旭东，交叉持股，一起用力把苏联的贷款转为暂时持股。
　　这样就把甫系川军和化工，军工彻底抱成一团。
　　那什么存到你中央银行，再说这笔钱，川军已经统一口径，哪怕全天下人知道，也死不认账。
　　“怎么，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你一个上校，只怕还没上军事法庭，就能被我们审讯的手段吓尿裤子。”
　　“拿来傻子，自我介绍一下，你比戴笠还牛？”
　　“听好了，中央银行储备科科长罗余万！”
　　什么情况，一个央行科长，被王缵绪带着，跑永州撒野？
　　“王司令，这是你的意思？吃里扒外？”
　　王缵绪也有点傻，他是受财政部一个要员托付，带人过来找周小山。
　　他也是过来希望要点军费，根本不知道这混蛋会这么说。
　　“不关我的事情，我只是受人所托，怕您周副官门槛太高，他们见不到人，只是做一个引荐！”
　　“来人，给我拿了！”


第六百七十章 逆鳞
　　看着秦国梁身后一串的士兵冲出来，凶神恶煞。
　　王缵绪伸开了手臂。
　　“小山，给个面子，把人赶出永州就算了，打伤了我不好交代！”
　　“王司令，他周小山也就是装装样子吓唬人，我是国府官员，他敢对我动手，吃不了兜着走，刘湘也保不住他，我听说他老婆人间绝色，书香门第，还有钱。”
　　这混账话都没说完，周小山一脚飞踹过去。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在我永州地界，老子都耐着性子没有欺男霸女，谁特娘的容得下你撒野。
　　把这傻货踹的应声倒地，周围人眼看着周小山像风一样扑过去。
　　拔出了腰上的手枪，拿着枪托对着这混蛋的脸蛋就开始猛砸。
　　一连十几下，砸的他满脸血肉模糊。
　　66军队兵还是太客气，王缵绪和四川省政府的人，躲开秦国梁和一群军官阻拦，把周小山拉住。
　　“小山慎重，这是孔部长的人？”
　　“小山，重庆盛传，刘湘跟冯天魁不识抬举，目无军委会，你这个做副官的，要慎重！”
　　“慎重个屁，你们是猪啊，脑子呢？把这家伙拉出去审问，究竟受谁指使，敢来拿我家里人威胁，你们现在就给我查，他们家迁徙了多少人口来四川，老子好准备炸药灭了他九族！”
　　周小山才没时间理这蠢货，孔部长贪腐归贪腐，历史上，蒋某人把他称为抗战第一功臣，民国之萧何，他在后勤调度，是做了很多实际事情的，至少绝大部分的国军没有饿死。
　　他才不相信，川军跟二处恶斗，孔部长会不知道。
　　这明显是一个阴谋，目的是离间蒋某人和川军的关系。
　　这种拙劣手法，周小山更怀疑是那帮愚蠢的亲日派接到日本人什么离间计指示，弄出来的手笔。
　　“王司令，给你个机会，谁把这人托你带到永州的，立刻发电报让人抓了，这人绝地是日军间谍，你要是敢犹豫，有人会撸了你的集团军司令！”
　　哎，周小山一下子觉得，当初贺国光就不该把这家伙留在四川，他在阴谋和官场勾心斗角上就是个小白，还是应该早点开出去打仗。
　　李家钰邓锡侯也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怎么可能？”
　　“你不抓住救赎的机会就算了，反正又不是我丢了官！”
　　周小山关于这小子是汉奸的言论一出，群情激愤。
　　川东父老的暴脾气，彻底点燃了。
　　“杀了汉奸！”
　　“打死狗汉奸，离间中国人关系！”
　　“凌迟，阴谋热血川军，遗臭万年！”
　　眼瞅着要冲上纪念碑须弥座上来，吓得秦国梁赶忙把人拦住。
　　周小山一把抓过士兵手中的喇叭，吼了起来。
　　“乡亲们，不能这么便宜了狗汉奸，他想死，没那么容易，至少得把背后指使的人吐出来，你们放心，我绝对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小山的狠辣语气吓了熟悉他的人一大跳。
　　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尹昌衡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的卓敏之，低声说。
　　“有没想过，你家这个调皮捣蛋，玩世不恭的女婿，还有这样凶恶的一面？”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凤有虚颈犯者必亡，我也没想到，又朝一日卓家成了女婿的逆鳞！”
　　“我给你说，刘湘就是太软，优柔寡断，他身边就缺这样一个凶悍的副官，不要看周小山跟冯天魁和刘湘嘻嘻哈哈，说话口无遮拦，荒诞不羁，这也是在这种畸形官场不得已生存方式，这娃儿，骨子很正，绝不是一句有勇有谋就可以夸赞的。”
　　“还是清影有眼光，当初死活要嫁给这小子，时代在变，我们这些老经验，跟不上年轻人变化！”
　　这种女婿，可遇不可求，想起当初，自己还看不上人家，差点错过了，卓敏之哑然失笑。
　　“偷着乐吧，你放心，只要我跟刘湘，冯天魁在一天，在永州，没人敢动你们家！”
　　卓敏之抱起拳头，伸出拇指，用袍哥的礼仪，给尹昌衡道谢。
　　往事不堪回首，尹昌衡哈哈大笑。
　　几个四川省政府官员，眼睁睁看着这小子在永州一呼百应，偷偷在王缵绪耳边低语。
　　“大帅不止一次跟身边人说过，周副官对对于时局和复杂阴谋的判断，别说四川，就是民国也再难找到跟他一样清醒的人！”
　　“就是，王司令，你要三思，我建议你立刻照周副官吩咐动手！”
　　“好，好，好！”
　　没勇气对抗中央大员的王缵绪仿佛下了很大一个决定，召集副官过来交代。
　　没心思继续举行仪式的周小山，把剩下的事情托付给了余欢水，带着秦国梁就去发电报。
　　带着李长官，在黄山悠闲看风景的刘湘，收到电报开始还在爆笑，突然间勃然大怒。
　　这笔钱，是川军长久抗战的底气。
　　刘总司令已经跟潘文华他们商量好，一切又周小山设法采购物资，任何人问起，川军都不会对这缴获认账的。
　　“辞修，国光，永州出事了。你们看一下，小山判断，有人挑唆川军和国府之间的关系！”
　　接过电报，匆匆看过。
　　“大帅，有人把魔抓伸向了俺们四川朴素的农村娃，我准备给他们送一车炸药！”
　　刚准备发笑，看见后面的内容，两人脸色都变了。
　　潼关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财政部，中央银行几个头头不可能不知道。
　　这是个阴谋，周小山的判断一点问题都没有。
　　两人都很庆幸，是这小子在处理这件事。
　　“甫公，我去找兆民！”
　　“甫公，您还是发个电报，敦促王缵绪把人抓了，我这就给孔部长发电报，彻查这个事情！”
　　陈诚比谁都清楚，日本人传出来消息，川军缴获了一批机器，在AH伪造法币。
　　这件事中央银行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查。
　　四川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孔部长授意的。
　　周小山这混账仗着跟三个化工实业家的关系，总是能弄到很多炸药，他还真巴不得他开辆汽车，把低调俱乐部给炸了。
　　李宗仁看见他们两人匆匆离开，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回到永州城防司令部的周小山，老远就看见了在楼下的一脸担心的卓清影，周小山怕她累着，今天没有让她参加这个仪式。
　　实验室的大姐头，虽然在河对岸的火炮训练场仓库统领生物工程。
　　消息灵通的很。
　　纪念碑那边刚发生的事情，就传到了她耳朵里。
　　“别担心，这是挑唆国府和川军的阴谋，相信我，永州依旧是世外桃源，城南以南依旧蓝，城北以北依旧美，城中繁华依旧挤，在我心中唯有你，好好乖乖的等着，等着抗战胜利，我们去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日子！”


第六百七十一章 永不坠落的蜻蜓
　　哪怕是老夫老妻，哪怕是身怀六甲，卓清影看着周小山面不改色的说着情话，旁边秦副军长似笑非笑的面孔。
　　所有的担忧，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绯红的脸庞也压抑不住噗噗的心跳。
　　挽着自己的丈夫，听着磁性的语调，好有说服力。
　　比无数次梦见丈夫出现在身边的场景，还要甜。
　　她已经把学生时候的梦想忘记了，守着爱人，守着幸福，才是人世间最灿烂的时光。
　　自己的丈夫，有情有义。
　　想起他昨夜给自己解释把刘紫曼当做亲姐的事情，走在走廊上都有点痴了。
　　几个新婚的直属连士兵，整个人都听傻了，周副官这手太绝了，兼职是哄老婆秘籍，比学四川人当耙耳朵都管用，要赶紧记下来，记下来，晚上就可以派上用场。
　　也不知道谁传的，66军的军官能文能武，还能吟诗作赋。
　　几个河南娃都是沾了谭望嵩的光，在山西匆匆进入直属连，打仗间歇学的两个字，都就着午饭吃了。
　　这几天有时间就在司令部让留守的大学生军官帮忙补课，不能让永州漂亮的新媳妇失望。
　　王缵绪刚下令把人抓了。
　　转身就接到刘湘的电报，包括四川省政府的官员们，也被刘湘臭骂一顿。
　　补贴给他们的法币，周小山回到四川第二天就派兵带到重庆去了。
　　采购军火原料，设备的钱，都是迁川的实业家捐的。
　　没有枪，子弹，难道让川军士兵舞者他刘湘尸体去打？
　　紧接着，接到了康泽的电报，他的别动队会全面接收找王缵绪到永州闹事的人犯，要他不得放走一人，否则军事法庭见。
　　吓得王缵绪立刻借用66军电台，带着省府的官员，一口气不停歇的往重庆赶。
　　白天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晚上回家家里一堆人等着。
　　匆匆吃完晚饭。
　　一群人被拉到防空洞说事。
　　“陈叔叔，你们的设备款，我已经让把条子发给了库房，具体需要时候，清影会带着你们去办理提款，我现在想问下，你们认识李旦旦吗？有没有她的联络方式？”
　　这个李旦旦，可不是王自健口中蛋蛋。
　　民国著名影星李卿霞。
　　她不仅会开飞机，甚至可以拆卸了组装飞机发动机械。
　　是民国真正的巾帼英雄，永不坠落的东方蜻蜓，周小山很眼馋她们的身子，想趁着川军大捷，刘湘声望如日中天的时候，尽力招募。
　　抗战爆发之后，他一直在做军队自愿救护和后勤筹备工作。
　　周小山托人在武汉和上海都没找到她。
　　“我知道李卿霞在哪里，她从南昌刚刚赶到武汉，一直在军队志愿服务队。”
　　开口的是方液仙。
　　民国有几位女性飞行员，她们都很了不起。
　　颜雅清：为了飞行，放弃职业外交官。
　　李月英：为抗战加入美军以身殉职。
　　张瑞芬：“航空女杰”“女界之光”
　　李霞卿：从著名影星到全能飞行员。
　　李卿霞组织的飞行募捐队，从大米粒坚飞到欧洲。
　　周小山差不多用了两个多小时，解释了前因后果。
　　陈敬方，陈宏，吴蕴初，方液仙都没想到，他们刚从陕西回来，就要准备苏联的行程。
　　苏联之后，周小山仍然让他们不要回国。
　　带上李卿霞，采购几家飞机，召集她们一起会飞行的女同胞，组织一个志愿飞行队，全球募捐，先去欧洲，再去美国，最后是南洋。
　　既然guofu
　　周小山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几个女飞行员，那么著名，一直没有能成为中国空军的一员，反而李月英加入了大米粒坚空军。
　　川军做梦都希望有一支空军，以刘湘的空军为班底，如果能在海外招募一个飞行队，哪怕只是驻扎四川，对付鬼子轰炸机群，护卫四川领空，也是能解燃眉之急的。
　　从七七事变开始，中日的全面战争，牵动了全球华人的心，无数华侨都在为祖国的苦难默默的贡献自己的力量，全球各地四百万华人，华侨，四处组织募捐，游行，在力争国际社会的援助。
　　或富裕，或贫穷，他们都在努力为华夏，为祖国，尽绵薄之力。
　　这批捐款里包含了很多爱国华侨一辈子或者几辈子的积蓄。
　　尽管南洋和海外华侨都动起来了。
　　周小山仍然认为他们的影响力，远远不如女子飞行表演队更大。
　　陈纳德这时候还没有受到蒋夫人委托。
　　也没有开始在大米粒坚招募志愿飞行队。
　　可是李旦旦他们飞行队可以，一遍募捐，一边把捐款用于购置飞机。
　　几百万美元周小山自认为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他认为谁花钱也不如他，大米粒坚的捐款，趁着世界大战没有爆发，应该尽快变成飞机的订单。
　　愿意回国参战的华侨，也应该组织起来。
　　学习飞机驾驶，学习机场地勤。
　　整合华侨的组织，甚至资助他们一把募捐行动，同时代表川军接受募捐资金。
　　这年代的实业家，都是非常人做非常事。
　　很快的，他们明白了周小山的企图。
　　更重要的是，陈敬方，陈宏，吴蕴初从周小山口中得知，欧洲火药桶，已经装满炸药，随时可能爆炸。
　　几十年前的世界大战，极可能再次在全球上演。
　　在大米粒坚饱受排华法案之苦的华人，有可能会因为同盟的关系，地位得到改善，正式入籍大米粒坚，而不再收到移民局和警察局的敲诈勒索。
　　没有可以依靠救世主。
　　华人自己应该有所准备。
　　周小山让他们尽可能突破一百移民条件的限制，把更多的华人，运作的到大米粒坚去，以收购的药厂，机械厂为纽带，尽可能的多团结一些华人华侨。
　　“哎呀，你小子片刻不停地折腾，我终于放心了，看来你还真没把白天的事情放在心上。老哥哥拼了这把老骨头，也把你交代的事情办好！”
　　“放心，小山，川军在前线拼民，我们这些被你拉扯到四川，避免了家破人亡绝对不会拉你后腿！”
　　吴蕴初，陈宏接连表态，陈敬方他们也站起身来。
　　天色晚了，几个实业家还要摸黑开车回去。
　　忙了一天，送走了客人。
　　周小山看着妻子已经睡下，他坐在躺椅上，抽上一支烟，把眼睛闭上，想把脑子放空。
　　冬天的永州还是很冷的，突然间，头上一双温润的手，帮她搓揉着太阳穴，他以为是老婆起来了，立刻起身。


第六百七十二章 兼职
　　正在准备起身的周小山，被身后的手摁了下去。
　　“姐夫，你太累了，看看我掐头的手艺怎么样？妈妈说我手艺很好，专门治疗疲惫和头疼。”
　　“说吧，找姐夫什么事情，不要太贵，你姐夫打仗打成穷光蛋了！”
　　周小山这个小姨妹，真是人小鬼大冰雪聪明。
　　“不是钱啦！”
　　不是钱更可怕。
　　周小山怕了这思维天马行空装大人的小妞，她只是跟自己比较亲？
　　身后响起银铃一样的笑声，卓家二小姐想起父亲当年嫌弃的满身铜臭的语调，现在在卓家已经不是事了。
　　“我想跟着浩然去苏联，可是又想等着看外侄儿出生！”
　　“嗨，我也希望你们早些走，早点把设备运回来，就早一些投产，因为第二笔交易的关系，也许会延迟！”
　　“真的？”
　　就这，根本就不是事。
　　终于松了一口气。
　　“即便是提前敲定，也没关系，我也可以让你们走第二批，帮我问问浩然，他想不想去大米粒坚读书，你也可以去！”
　　“不行，我舍不得浩然去，也舍不得离开姐姐！”
　　“你们可以商量一下，完了给我答复！”
　　“可是我也想姐夫在旁边陪着姐姐！”
　　“我也想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小姨子长大了，有婆家了，是兄弟的未婚妻，在这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让岳父母看见，嘴上不说，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被外人看见，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
　　陈浩然和卓青然的未来，他还是要尊重人家自己的选择。
　　尽管小姨子人小鬼大，做事极有主见，确实觉得年龄太小了一点。
　　周小山起身笑了笑，逃回房间抱着大肚婆睡觉去了。
　　李宗仁在AH，一呆就是十多天，康泽那个特务头子去查永川的事情去了，他浑身上下觉得骨头都松了二两。
　　当着刘湘的面，班门弄斧，饶有兴趣的总结起了川军抗战胜利的秘籍。
　　在他看来，国民政府除了腐败问题，最大的问题，还是在蒋某人身上，而川军独立作战，最大限度的回避了这些问题。
　　首先，他认为蒋某人军事素养很低。
　　老蒋在日本陆军学校“深造”了几年，但只是个马夫而已。外行，但是却非要瞎指挥。比如凇沪抗战，把70万精锐大军投入进去，正好让武器装备精良的日本海陆空军有了用武之地。
　　南京保卫战，更是既无必要，又无可能，但是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白白葬送了军校教导总队等淞沪回撤的精锐。
　　重用庸才，汤恩伯，顾祝同，刘峙，因为他们效忠老蒋，
　　麾下不仅草包多，大嘴巴也多，离心离德者故意出卖情报的更多，虽有军统中统等特务机关纠正，但是却被对手打入各个领导层，分化瓦解。
　　最高消息还没传达到前线部队将领，对手已经知道并做好部署。
　　李宗仁还是很敢说的，陈诚偶然路过，听着李宗仁在刘湘面前吐槽没收住嘴，那个心惊肉跳。
　　李长官很感谢川军的礼遇，不仅跟刘湘敞开了说。
　　同时跟郭勋祺，范绍增，唐式遵，潘文华和冯天魁也单独面谈了一次。
　　最大收获，是他肯定了国民政府到处都是筛子的结论。
　　国府一群的亲日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成立的什么低调俱乐部，在鬼子占领南京以后，又蠢蠢欲动，变成公开的鼓吹中国必败。
　　还真适合被周小山装一卡车炸药给他炸了。
　　现在他就等着康泽审讯出结果，看川军的好戏了。
　　川军之所以在太湖打的不错，是一是掌握了扬长避短致胜的秘籍，二是恰如其当的回避了让委员长瞎指挥的命运。
　　刘湘麾下的五虎上将都愿意北上，李宗仁能感受川军将领为国殉难的决心。
　　但是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流露出有被人当成炮灰的担心。
　　他们不怕在对日作战中牺牲，只担心自己牺牲没有价值。
　　李宗仁同意了刘湘的请求，冯天魁，郭勋祺，潘文华渡北上。
　　他们自主选择战场，自己决定该怎么打。
　　双方皆大欢喜，哪怕有陈诚，康泽在刘湘身边盯着。
　　远在武汉的侍从室，也担心这两个地方诸侯合谋。
　　趁着青岛，杭州陷落。
　　国民政府决定下个月在洛阳召开军事委员会扩大会议。
　　别说李宗仁，陈诚被点名参加，连刘湘和他麾下的五虎上将，也没有逃过必须到场参会的军令。
　　冯天魁跟刘湘肯定不会忘了那个远在四川的小子。
　　谁知道贺国光在AH呆上瘾了。
　　一直没走，还老生常谈。
　　“甫公，这次好不容易你把周小山哄回了四川，干脆留在四川，我在重庆行营给他找个兼职！”
　　这话一出，刘湘，潘文华，郭勋祺有点傻。
　　怎么可能，七战区的二十三集团军还等着这小子做计划呢。
　　沉不住气的范绍增，噗呲的就笑出声了。
　　突然想起，不管是陈诚，还是李长官查阅到的作战资料，都没留下这小子指挥的痕迹。
　　赶紧躲在冯天魁身后，转身就往外面跑。
　　“刘总司令，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小山这样经济型人才，留在前线，就是巨大的浪费，我可以向军委会申请，让他统筹四川的赋税和征粮！”
　　竖起耳朵听着身后贺国光提高声调的呼喊，范绍增用手捂住嘴巴，一脸笑容的小跑。
　　“小山一腔热血，不会安居后方的，再说，武汉的事情过后，甫帅身边要有多个心眼的副官。”
　　刘湘没有表态，贺国光急的称呼都变了。
　　潘文华不声不响的给他顶回去。
　　“戴笠的事情，委座发火了，说他从没下令，针对川军！”
　　冯天魁翘起了嘴角，委座还没亲自下令过处决某位共党呢。
　　特务们一样揣摩他的意思办事。
　　“委座不针对川军，不代表国府其他势力不针对川军，永州的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贺参谋长着什么急啊！”
　　“就是，文华说的对。”
　　刘湘终于表态了，抢人失败的贺国光叹了一口气。
　　郭勋祺和潘文华笑的阳光灿烂。
　　以前不知道这小子还有大型战役的参谋潜质，留在四川潘文华也是赞成的。
　　二十三集团军扼守长江两岸，战力尚未恢复，现在傻子才把他留在四川，前线局势那么复杂。
　　赵配诗每天都在发电报给周小山，让他盯着局势，盯着日军的动向，制定66军以及七战区的未来可能出现的作战计划。
　　只差对这小子宣布，回永州探亲的假期已经结束了。
　　大帅不催他回来，具体的时间，那小子也应该有分寸，何况四川那边还有一团烂事，就是去洛阳开会，潘文华也希望大帅把那小子带着。
　　有他在，应对军委会的阴谋诡计，心里踏实。


第六百七十三章 八十斤
　　自从担任了永州行政专员，尹昌衡一直就没闲过。
　　按照刘湘利用大学生，打入地主，家族控制的城镇缺口，他配合余欢水，一直在跑永州，巴中，广元几个地区的基层，力争把行政命令贯彻下乡。
　　各乡镇，工厂也要成立联防，民兵组织，对抗日本间谍和国府特务的渗透。
　　确保分散在永州周围的工厂，小火车，铁路线的安全。
　　昨天新建的忠烈祠揭幕，将士骨灰入土。
　　发生那么大的事情，让尹昌衡感觉时间尤为紧迫。
　　本来想承火车去巴中，一大早，就被周小山堵在家门口了。
　　“尹昌公，家里说话方便吗？”
　　“没问题！”
　　难得看见这小子一脸的认真，尹昌衡带着他到了后院书房。
　　“我跟大帅聊过永州事情，大帅把永州看做川军坚持抗战的底气。有几件事情特别重要，我想跟您老通报一下！”
　　看着尹昌衡要去泡茶，周小山急忙把他拉住。
　　听完周小山的话，尹昌衡明白，这小子在永州呆不了几天了。
　　他在替刘湘交代政务上的安排。
　　“几个方面，一是粮食！永州跟四川其他地方不一样，学校多，工厂多，来往商户也多，也就是非农业比例人口大，一旦出现粮荒，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以后永州的征粮，千万不能跟四川其他地方一个标准，你一定要顶住，如果国府派遣的人有不同意见，就让他们拿大帅手令。”
　　尹昌衡认真的点了点头。
　　关于蒋百里对三阳的防御理论，他也认真阅读过，随着国军一步步后撤，失去了两湖两广几个粮仓，对四川的征粮，要养活坚持抗战的军队，后果可想而知。
　　“如果国军再退，不一定顶的住压力啊？毕竟前线的粮食供给，要比后方重要！”
　　“有几个解决方案，一定要保密，沈虹的械修所有粮食，在南江郑夫人哪里也有粮食，但是这些都是去年我从南洋买的，具体怎么调度，怎么把吃旧粮，存新粮，您老要费心跟她们沟通！”
　　双手接过周小山递上来的储备粮食的数据，尹昌衡激动的站起来，又坐下，拍了下自己大腿，大吼一声。
　　“好！”
　　“还有一个事情更重要，范旭东先生的科学家团队里有一位叫侯德榜的科学家，他用碳化法制取碳酸氢铵，已经开始工业试验了，川军拨款，拨地，拨煤矿，他们会在今年在巴中，永州，广元建设三个小化肥厂，这个对粮食增产很重要，四川的地主再对待科技的态度，有些保守，怎么推广，怎么试用，一连串的问题，都需要解决！”
　　“化肥那么贵，地主怎么肯买，种地要靠天吃饭，万一化肥投入了，天老爷不帮忙，或者粮食价格垮了，赔的那个厉害！”
　　周小山还真觉得自己来对了，尹昌衡不配合，哪怕化肥定价这个事情绝对不会太顺利。
　　他又把侯先生他们试验种植的增产结果报告，递给了尹昌衡。
　　“不会贵，甚至我已经跟范先生沟通了，可以由永州行政公署出面购买，然后赊销给地主，用增产部分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偿还化肥款就可以了！”
　　“明白了，亏得你小子三顾茅庐请人家入川，刘湘也干的漂亮，范先生，吴先生，陈先生他们真仗义，不仅全力资助川军，这是给四川老百姓留活路啊！”
　　有了这几十万吨的粮食储备，如果化肥真的可以让四川粮食增产到报告上的数字。
　　而川军的粮食由只按照冯天魁跟他约定的数量支持前线。
　　尹昌衡敢打着包票让永州支持川军打个五年十年的不会乱。
　　“还有就是四川的兵源。国府现在征兵的标准是体重达到八十五斤，我怀疑他们会在四川降低标准！”
　　八十五斤的男子汉，在后世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体质，在抗战期间，百姓连肉都吃不起，瘦的一身排骨，实实在在是征兵的标准，甚至四川征兵降低到了八十斤。
　　百年后随便花点彩礼，娶个老婆，也比这个压秤啊。
　　太湖招募的新兵，比起66军养了两年多的老兵，瘦了一圈，周小山想起就摇头。
　　“你的意思，我们不降？”
　　“不仅不降，还要提高到90斤，我们这里大学多，热血青年多，尤其是理工类成绩好的学生，如果报名参军，一律把人交给陈敬方，川军跟实业家一起设立了一个基金会，专款专用，资助他们留学！”
　　周小山实在没底气提到一百或者一百一十斤，尽管永州的百姓比四川其他地方生活没有这么艰难，可好多也实在有限。
　　尹昌衡吸了一口凉气，直愣愣的望着周小山。
　　“天魁给我说过，你认为中日之战，中国人必胜，你是在准备中国崛起？”
　　“中国必将崛起，也必然崛起，我们是一个拥有五千年强势文化的民族，我们一直领先了世界几千年，落后的时间屈指可数，西方是个白人为中心的世界，他不会容忍一个强大的中国，在世界跟他们一起分享地球上有限的资源，这种矛盾，是不可调和的，落后了，落后就该挨打，这顿打我们认了，哪怕你我今天没有作为，中华民族也必然会强大到任何一个西方国家忌惮。”
　　“明白了，把一介书生送到战场，是国家和民族的损失，尤其是我们特别落后的理科，工科，医科，电子，经济，化工类的学科，趁着洋鬼子现在瞧不起我们，对我们没有防备，大量派出留学生，弯下腰，多学一些科学技术，为战后建设一个强大祖国奋斗！”
　　不愧是辛亥革命的功臣，四川军政的前辈，两人交流很顺畅，周小山越说越多，两人推心置腹谈了一个上午，然后一起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望着对方，豪爽的大笑起来。
　　两人还准备去永州城防司令部一起喝两杯，都快到食堂了，特娘的，康泽，康兆民来了！
　　“小山，你这里有线索没有，重庆扣押的人倒是招了，顺藤摸瓜，查到武汉，可是被人提前灭口，现在死无对证。”
　　周小山就知道这混蛋一来，准没好事。
　　他吃惊的看着康泽，特娘的，什么时候别动队抓人还将证据？
　　不是怀疑就够了吗？
　　“那天来我这里闹事的就是个蠢货，收了人家的钱，把家人都连累了，对了，事关国家前途，你一向不是信奉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吗？”
　　“这个事情跟共党不一样，被灭口那家伙后面，我怀疑是汪院长的人！”
　　“汪院长怎么了？你怕啦？”
　　“不是怕，顾忌，你小子太年轻，不了解党国局势，不知道什么是顾忌。”


第六百七十四章 怂包
　　这小子说话太气人了，康泽很后悔年轻时候头脑发热，学什么汪院长，把字改成兆民。
　　“不是怕，顾忌，你小子太年轻，不了解党国局势，不知道什么是顾忌。”
　　尹昌衡看见心狠手辣的康泽，也被这小子怼到无言以对，方寸大乱，强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怎么着，你是过来让我咽下这口气？我给你说，我可不是你别动队那帮怂包，才不管他后台是谁，敢拿我老婆威胁，老子给他们送炸药。”
　　“你特娘的出气就出气，骂谁怂包？”
　　“什么都不敢，不是怂包吗？”
　　“什么叫什么都不敢，我这不是想把案子做成铁案吗？”
　　“人家都灭口了，你还想铁案，悬案你就没法处理了吗？”
　　“就你小子能？你说怎么处理？”
　　“简单啊，他们不是有个低调俱乐部吗？你帮我派人盯着，四川有批炸药是给武汉兵工厂的，我在码头扣点下来，等汪院长进去，就给他开过去爆了！”
　　康泽鄙视的看了一眼周小山，自从刘湘出事，川军在武汉的办事处都撤了，找遍了武汉也找不到刘湘的兵，杨森的川军倒是有人在武汉等军械整补，他周小山又调不动。
　　“你就吹牛吧，武汉有兵吗？你们66军要北调过江，去徐州。”
　　“你别动队在武汉不是有人吗？我看我们可以合作，我出炸药，你出人，我们就把事情办了！”
　　看着杀人不眨眼的康泽眼睛都瞪圆了，尹昌衡连忙扭过脸去，生怕被康泽记住他嘲笑的表情。
　　“我给你说，你就带几十套川军衣服，到时候大摇大摆的开着川军军装，把装着炸药的汽车，往低调俱乐部一开，等他炸了，把锅往我们刘总司令身上推就好了！”
　　这个地方实在不能呆了，听着两人胡扯，讨价还价，尹昌衡认为是在挑战自己的忍耐力。
　　这小子与虎谋皮，看样子康泽的还极可能掉坑里。
　　如果康泽敢拒绝，就是代表着孔部长，跟挑衅川军脱不开干系，他今天来找人，无非怕这小子审讯那个蠢货，又把幕后指使牵引到了孔部长他们身上。
　　“康队长，你怕什么啊？你现在是委座身边的红人，你那个字取得不好，应该及早跟汪院长割裂关系。我告诉你，尽管放手干，有朝一日，你会因为干了这件事而骄傲。”
　　“骄傲个屁，我就奇了怪了，你小子荒诞不羁，阴险狡诈，又极度贪婪好色，表面跟人家陈敬方一家交好，连未来媳妇都给人家抢了，怎么就入了贺国光和刘湘的眼睛！”
　　回想起过往，康泽奇怪的很，刚认识这小子的时候，他能感觉周小山在躲着自己。
　　自从晓得自己要去抗日战场，好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光棍了，啥事都不管不顾，自己成穿鞋的了。
　　“那是你没眼光，八一三之后，口口声声欠我一个人情，让你帮我出几个人都斤斤计较！”
　　“好了，我干了，你我之间的人情，一笔勾销。”
　　周小山开口说川军的衣服可以借，他心里就同意了，委座肯定巴不得川军跟低调俱乐部大打出手。
　　他只是需要一个台阶，好歹跟这种愣头青对话，自己不能丢了身份。
　　“别，别，别，我让范绍增或者唐式遵帮我去送炸药，盯梢您都不用操心了，您的人，我用不起，以后碰到这种事情，别来找我！”
　　眼看着康泽伸手拦住转身离开的周小山。
　　尹昌衡实在忍不住了，这混账小子，让人家康泽去送个炸药，还得让康泽求着干活。
　　傻眼了吧？
　　这混不吝啬的小子，就不会照常理出牌。
　　不给你台阶下。
　　现在这个时局，刘湘携甫系川军在山西，太湖，上海几场大捷，声望如日中天。
　　他这个副官，自然狐假虎威，水涨船高。
　　“你小子把炸药和衣服给我联系好，我干了，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康厅长现在官运亨通，哪能想起我们这些小人物，欠了钱都可以不还，何况人情！我敢找你要吗？”
　　“嘿，在四川，就没你小子不敢干的事情，当初我在红云寺，是你的兵打我的吧？”
　　对六十六军了解越多，康泽回头想起来，越觉得红云寺自己被揍那顿，很可疑，极可能是冯天魁跟周小山察觉了自己要对那个副官动手，多半是被这小子阴了。
　　时过境迁，现在66军是抗战的中流砥柱，周小山也成了刘湘身边的红人。
　　查出来是这小子搞的鬼又怎么样，国共都合作抗日了，他也没法去计较了，只能跟自己添堵。
　　“红云寺是您欺负人家郑副官！”
　　“那个副官人呢？怎么没跟着出川抗战？郑冲查过，名册里面没有他。”
　　“都被你吓成逃兵了，我们军座还没找你麻烦。”
　　“是逃到十八集团军去了吧？”
　　这家伙消息好灵通，不愧是大特务头子，周小山相信他说出这个话，不是试探。
　　“还不是您逼得，谁不知道您康队长下手，全家遭殃！”
　　看着康泽死死盯着自己，自觉的翅膀硬了的周小山才不怕他，恶狠狠的盯回去。
　　你现在还是国军少将，我都上校了。
　　他还扯了扯自己军衔，显摆升官快，气的康兆民吐血。
　　“我在永州呆几天，你别让你那个保安团，整天换着人变着法子盯着我，军装和把武汉的炸药给我安排好，我就走！”
　　这特务头子好敏锐，来永州时间长了，保安团的套路都被他看清楚了。
　　周小山回头决定敲打一下几个团长。
　　“那不行，永州很多军事禁区，士兵都是用枪说话的，康厅长误伤在永州，66军细胳膊细腿的，可吃罪不起。”
　　看着康泽气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尹昌衡给周小山竖起了大拇指。
　　这些人不是挑唆国府和川军的关系吗？
　　让你看看两家联合起来整你，是什么滋味。
　　“干的漂亮，川军就应该睚眦必报。目前国府跟川军的矛盾太多，再容不得有心人挑唆了，看来低调俱乐部那帮人，恨不得中国亡国啊。康泽肯定会汇报以后再动手，我们两个可以打个赌，他会去炸，但是低调俱乐部几个头头会安然无事。”
　　“肯定嘛，康泽出手。哪怕是用川军的名义，也容易让人联想到委员长的手笔，上次刺杀的事情就摘干净，这次康泽肯定会汇报以后在动手！”
　　时机不到，周小山现在可没功夫专门抽时间去对付那个汉奸，何况这种事情，影响力太大。
　　送车炸药，警告一下这伙人，别拿川军作筏子，去度你的小阴谋诡计。


第六百七十五章 舅舅
　　在楼上一直观望这边动静的秦国梁，看见康泽被气走，一路小跑，跑到尹昌衡和周小山面前。
　　“这是什么情况？我看康队长，火大的很啊！”
　　“还不是你们家这宝贝副官精力旺盛，应付层出不穷的危机也就罢了，还到处搞事情，我看现在的永州，天魁一出川，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都没人管的了这小子。”
　　“尹昌公，你还真说错了，冯军长骨子里跟你一样，脸上看起来黑，可是每次都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他跟你学着爱兵如子，爱惜人才，体恤年轻后辈，被这群大学生兵一眼看穿了，他们根本不怕军座，怕家烈！”
　　“啥子情况？家烈那性格，看起来那么温柔？”
　　“温和那是对长官的，他把规矩看的比什么都重，军座干脆让他执掌军法，他也不负所托，披荆斩棘，执法如山，从来不顾念私情，66军军纪严明，家烈功不可没，你绝对看不到这群混小子在罗副军长面前呲牙的情况。”
　　尹昌衡从周小山脸上看到了肯定的表情，哈哈大笑。
　　66军真有意思，比想象中的还要有意思。
　　请秦副军长帮忙照顾一下尹昌衡，周小山习惯性的跑到河对岸接老婆过来吃饭。
　　到了食堂，他才发现，郑竹梅早上乘坐小火车，带着南江秘密生产的大批弹药，风尘仆仆的赶来了。
　　刚洗去了乘火车留在脸上的煤灰，都没来得及在梳洗。
　　就来找周小山了。
　　“夫人好！”
　　“不要叫夫人了，还是叫沈虹一样，叫姐姐！”
　　“那情感好，等我回前线，让郑冲叫几声舅舅听。”
　　人家郑冲好歹是政训处主任，管他一个副官叫舅舅，想起郑冲的表情就让人醉了。
　　尹昌衡，秦国梁，卓清影不觉莞尔，都觉得跟这小子在一起，心情愉快，时间过的飞快。
　　“臭小子，你欠揍。我给你说，各交各的，在66军里面，你跟冲儿是战友，背靠背杀鬼子的。”
　　郑竹梅欲言又止，却被这小子一竿子把话扯了八丈远。
　　不得不回到正题，前几天这小子到南江，给自己交代了好多事情，她预感这小子肯定挨不到春节就该走了。
　　“小山，什么时候二次出川？”
　　“就这几天，国军准备在徐州跟日军大打出手，二十二集团军邓长官全力配合，把他留在四川看家底的133师都准备开出来，等133师到了永州，我可能会把广元警备旅和新一旅带上，一起走！”
　　他没说清楚，如果不是133师耽搁，应该在这两天已经开拔了。
　　回来这十几天，士兵只有十天假期，永州本地的还有只有五天，周小山带的警卫团，已经按照冯天魁的意思，全部分散到新兵一旅和广元警备旅做骨干了，部分不适合出川的军官，也全部换下来，准备继续征兵训练。
　　现在军官都在争分夺秒的熟悉士兵，给士兵讲述战场情况和对手特点。
　　邓锡候是下了血本。
　　133师，用的是水连珠和苏联转盘机枪，这批军械还是周小山在帮他买的，怕打完了子弹没有地方补充，一直留在四川。
　　李家钰47军留在山西，归建十四集团军，他觉得二十三集团军有些单薄，跟军委会谈妥，补充一批苏联贷款购买的子弹，跟甫系川军配合，好好在徐州，打出二十三集团军的威风。
　　“小山，听说冲儿在山西和太湖，都打的很勇敢，我给冲儿织了件毛衣。”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在川军中，好多将士军服里都穿的是亲人做的衣裳。
　　对家乡亲人的思念，对故土的眷恋，这是他们拼命的底气，是勇敢的来源。
　　“没问题，我给他带去，保证亲手交给他，姐姐还有什么话让我带给外甥？”
　　郑竹梅很无语，这小子就这个嘻哈的性格，都上校了，还是皮的很，除了交代事情，三句话说完就开始不正经。
　　卓清影都看不过去了，举起了粉拳，给了这皮小子一下。
　　郑竹梅亲切的把她拉倒一边，两个女人说悄悄话去了。
　　远在AH的邓锡候跟冯天魁，也在一边说着悄悄话。
　　“邓长官，我想把楚天舒168师，还有我直属的66师，跟你的125，127两个师换位置，换任务！”
　　邓锡候一下子明白了冯天魁的意思，想阴鬼子一下。
　　可是不太可能，两个师跟66军所属的精锐川造德械和进口德械的装备差距太大，更何况他这几天参观也看到了，66军是摩托化开进的，大量的汽车马匹，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会被人看出来的。只要在国军内部露馅，鬼子就不会上钩！”
　　“不怕，我说服了大帅，调50军伤亡不到一成的144师北上，加强到你的二十三集团军，到时候天舒跟着144师一起走，我夜行昼伏，秘密开进过来？另外你的133师到了战场，也昼行夜伏，伪装我的部队到南线。”
　　只要郭勋祺的主力144师到北线，同样是德械，同样是驮马化开进，单独驻扎，冯天魁是可能在军中藏的住的。
　　“南线这边怎么办？一下子抽了两个军，万一鬼子挥兵指向AH？”
　　“鬼子不太可能现在就进攻AH，再说潘军长，范军长都在。日本人对七战区很忌惮，他们进攻芜湖空城得手以后，都派了重兵驻扎，我166师范明跟88军的范绍增两人也不是吃素的，等着鬼子调动，一旦城防空虚，就会扑上去，狠狠的咬鬼子一口，拉扯鬼子在南线的兵力。”
　　邓锡候非常聪明，三两句就明白了冯天魁的意思。
　　南线拉扯对手，然后在北线做文章。
　　“有点可惜，我还准备拉出133师作为主力，要不我把孙震的两个师替下来？”
　　二十三集团军，本来有孙震的41军，邓锡候的45军，还有李家钰的47军，李家钰在永州全部换装了大部分的川造德械，齐装满员到了山西，一直在配合十四集团军作战，卫立煌用顺手了，根本不愿意放人去山西。
　　41军和45军本来也是齐装满员到山西，太原保卫战一打响。
　　一仗下来，伤亡过半。
　　本来122.123.124三个师的41军，被迫缩编为122.124两个师。
　　每个师不到一万人。


第六百七十六章 八部天龙
　　邓锡候的45军要好的多，本来只有125.127，128三个师开到山西，打残了重建的126师就没打算开出四川，永州给他训练了一个八千人旅的新兵，开到山西补充了三个师。
　　现在每个师都是一万二千多人。
　　“你也知道，孙震一直跟甫系川军不远不近，有意识的疏离，只能委托你老哥给他打招呼，让他装傻，保密！”
　　“孙震为人其实不错的，电报里说不清楚，等我去了徐州，我们哥三聊一下，怎么进行保密，让他南下一个师，我留下一个师，你小子打仗有一套，我们哥几个携起手来，好好跟鬼子干一场。”
　　邓锡候和冯天魁还在军部聊天，陈诚就找了过来。
　　“你们两在哪里商量什么呢？”
　　冯天魁还没搭话，邓锡候先冒音了。
　　“川军光有五虎将怎么行，我看，至少应该有八部天龙，除了二十三集团军五个虎将，我们二十二集团军也得有打的鬼子丢盔卸甲的英雄，现实是二十三集团军在山西打了几场，弟兄们伤亡不小，川中子弟牺牲无数的情况下，战功寥寥无几，不甘心啊！”
　　一将功成万骨枯，日寇铁蹄下民国，最怕就是没有进取心的将领，川军高级仍然带着一腔热血，渴望用胜利的捷报，家乡民众的赞誉，陈诚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天魁，这几天。我怎么没看见你们那个叫谭望嵩的参谋呢？”
　　看着身边封萍，冯明亮扭过脸去。
　　冯天魁爽朗的笑起来。
　　“这小子犯错误了，被扣下了鏖战太湖，突袭上海的战功和晋升的命令不说，还被罚练新兵戴罪立功！”
　　“这兵不错的，印象中是很有头脑，也是一腔热血，不可能是临阵脱逃吧？是战场抗命？还是没完成任务！”
　　邓锡候听两人说的不明不白的，一脸的疑惑，难道是亲近中央军将领，被打压了？
　　看来今天不说清楚是不行了。
　　两人一脸怀疑，冯天魁哭笑不得的说。
　　“你们都看过吴兴之战的战报？”
　　看着两人点头，冯天魁继续说。
　　“其中有个细节，就是因为漫天的歌声，战区指挥部被迫提前了十几分钟的总攻时间？”
　　“这小子带兵唱歌啦？”
　　还有这种事，陈诚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堂堂中央军校毕业生，中校参谋。
　　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大战来临暴露我军作战意图？
　　要是跟上级有点恩怨，枪毙都不过分。
　　“是这小子带队深入吴兴，埋设炸药，想起留在鬼子中心引爆炸药的战友九死一生，有些感触。跳出战壕，在哪里吼了一嗓子，哪知道部队刚进行了战斗动员，这下子好了，引爆了全军合唱，搞得战区司令部手忙脚乱的下令提前进攻。”
　　冯天魁刚说完，自己都笑起来，两个司令长官也觉得好笑。
　　好家伙，一个人唱歌，影响了整个战局。
　　要是多十几分钟，吴奇伟部，刘建绪部，没准就会少很多伤亡，处罚他一点问题也没有。
　　不过冯天魁是笑谭望嵩落在了罗家烈手里，从上海回来就东窗事发，被罗家烈喷了整整一个上午。
　　这几天除了白天练兵，晚上教授新兵识字，半夜还要去教军师旅三级的参谋部几十个参谋画地图，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整个人都顶着黑眼圈，在司令部见谁都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跟周小山当初被撸了职务一模一样。
　　要不是自己帮他在罗家烈面前说了几句好话，这小子不仅要降职，还要被打军棍。
　　本来找冯天魁是刘湘身边刚从四川到任的参谋主任傅常的事情，他主动过来的。
　　他要尽快催促冯天魁和刘湘北渡长江，不要耽误了去洛阳开军事会议。
　　自从除了速飞号被安装炸弹的事情，川军现在对国府极度不信任，刘湘彻查了机场所有地勤和飞行员，很多跟南京有牵连的人都被空军招募，国府安排的飞机都不会乘坐。
　　“小山给你发电报没有？”
　　冯天魁一行几个人走到司令部，老远看见贺国光，拿着一份电报，急吼吼的进门找刘湘。
　　“没有啊？什么事？”
　　“这小子还真是敢想，现在康兆民都被他吓到了，拿不定主意，让我给他出主意，要不要汇报。”
　　陈诚和邓锡候一下子好奇了，什么事情，搞得大特务头子，都无所适从？
　　看着人太多，贺国光不言语了。
　　带着他们一起进去找刘湘。
　　“刘总司令，黄山风景再好，在日军大兵压境的时候，也得专心军事，上海传来消息，日军几个常备师团都整补完毕，连第6师团和114师团也都在训练补充兵了！”
　　“鬼子还在南京杀人没？”
　　“据留在南京的德国人说，还在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至少二十万中国人遇难！”
　　“这天杀的小鬼子，天魁，文华，你们都记住，第6师团，114师团，第3师团，第11师团，第7师团，第5师团是我们中国人不共戴天的仇人，但凡川军遇见，杀无赦！”
　　“刘总司令，息怒，重点是我们要尽全力的保存领土，不要再让同胞遭遇这样的血腥惨剧了！”
　　刘湘白了陈诚一眼，有双拳愤怒的击打椅子的扶手。
　　几十万大军怎么指挥的，但凡在太湖北线多消灭一些日军。
　　早一些撤离或者能够从城里多突围一些部队。
　　多配合四川迁徙一部分百姓，也不至于那样。
　　日军从淞沪挥师西进，所到之处，无辜的国人，像羔羊一样任人宰割，还死的少吗？
　　“大帅，小山给你来电报没？”
　　“没有啊！永州出什么事情了？”
　　贺国光摇了摇头，几个人更好奇了。
　　“都是七战区和川军的自己人，有什么不好说的。你非要我去发电报给永州？”
　　“是这样的，兆民查永州那个案子，线索断了，但是一些疑点，指向了低调俱乐部。”
　　“就是那帮主张投降，认为中国必败的家伙？他们怎么敢？真以为我川军都是酒囊饭袋？”
　　刘湘冷笑起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国府和川军矛盾重重，极大缺乏信任，还要挑唆。
　　简直是一帮不把国家，民族置于死地而不甘心的混账。


第六百七十七章 英雄所见略同
　　冯天魁听明白了，一准是自己那个副官，勾结康兆民，要去炸低调俱乐部，而且肯定是别动队出人，他出炸药。
　　怪不得康泽为难成那个样子。
　　想通了的冯天魁哈哈大笑。
　　“笑个屁，你知道怎么回事？”
　　看着部下嘚瑟的刘湘想踹那个混账一脚。
　　“小山那小子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不用猜，肯定是他出炸药，别动队出人，开车给低调俱乐部送礼物！”
　　哄的一下，刘湘，邓锡候，潘文华，陈诚，全乐了。
　　贺国光惊讶的盯着冯天魁，刚才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料事如神，还真是自家副官，了如指掌。
　　“兆民找你征求意见？”
　　“别说他吃不准，现在局势很复杂，我也吃不准，小山的考虑，不无道理，别动队出人，川军出炸药，代表着中央军和川军联手应对挑唆，觉得可以震慑一下那帮人，正告他们阴谋败露！”
　　在场几个都一脸的笑容，既然人家挑唆川军和国府之间的关系，有什么比合力破局更加解气的报复。
　　“我看没什么了不起，让他去干，就用我们川军的名义干！”
　　听见刘湘发话了，贺国光转身准备发电报，陈诚拦住了贺国光。
　　“这么大的事情，侍从室知道吗？”
　　“兆民想上报，问我的意见，我已经建议他上报了。”
　　尽管冯天魁对贺国光忠诚党国的性格有说了解，携手备战也很愉快，这次他过于谨小慎微，冯天魁嗤笑起来。
　　“上报了，就没戏了，顶多炸一个空楼，或者几个小喽啰。你们太小看那帮人的钻营消息的能量了，何况我认为，这件事背后，还有鬼子的身影。”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
　　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放弃，正好顺手打击那帮叫嚣着亡国，消弱士气的混蛋。
　　要是侍从室知道这个消息，既会让川军跟别动队给低调俱乐部一个警告，又会照顾川军的情绪。
　　甚至可能故意走漏消息，又不会给他们造成太大的损伤。
　　浪费川军的炸药。
　　冯天魁说的话不多，听懂了的刘湘很不高兴，用力的再次拍打了椅子的扶手。
　　“天魁，通知李长官，我们该北上渡江了，对了辞修，国光，不要给人任何人走漏我们离开黄山的消息！”
　　“好，我跟傅主任这就安排，大帅，用你的名义下令七战区所有电台，无线电静默！”
　　“你去办吧！”
　　冯天魁去通知李宗仁，邓锡候跟郭勋祺也跟他一起去。
　　李宗仁在七战区呆了几天，感触很深。
　　他到没想到永州还发生那种事情，低声给徐祖贻说。
　　“燕谋，我真是小看刘湘了，我曾经在36年发表《焦土抗战论》指出，作有计划的、节节抵抗的长期消耗战……到敌人被诱深入我国广大无边原野时，我即实行坚壁清野，发动敌后区域游击战。没想到刘湘也有这样的共识。”
　　“天下英雄所见略同，甫公和德公的共识，说明我中华民族，抗战一定会胜利。”
　　自从听说刘湘兼任了AH省主席，李宗仁就感觉宝贝的感慨还没有结束。
　　“你说，他怎么想我前面去了，AH在敌后抗战的区域，有着举足轻重，承前启后的作用，如果让桂军兼任一个地方的防务，AH是不二之选，既可以及时得到后方支持，后可以四面出击，远比季宽手中的浙江，以及蒋某人不愿意放弃的江苏，河南，湖北更好。”
　　“山东呢？”
　　“山东太远，派兵到哪里，就是纯粹的敌后抗战了，没有后方一点点支援，太难！”
　　“刘湘身边有能人的，冯天魁，潘文华的能力，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强，他们已经从四川带出班底，接管AH长江南北的政务。”
　　“这就是您想调66军和50军北上的缘由？”
　　“不是我想调，我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滇军，黔军到了五战区，一样派上战场。之所以亲自来AH，很大部分原因是某人不愿意川军在AH坐大，还让我把廖磊和李品仙也弄到AH来。当然，我也希望冯天魁北上，如果66军和50军一起北上，绝对比汤恩伯的二十兵团对五战区帮助更大！”
　　徐祖贻哑然失笑。
　　“可是冯天魁桀骜不驯，未必会令行禁止啊！”
　　“你错了，冯天魁外圆内方，做事很顾全大局，比汤恩伯强百倍，季宽给我详细说明了第三军和冯天魁恩怨始末，汤恩伯是个小肚鸡肠的笑面虎，到时候你安排战役计划的时候，尽可能的把两军分开，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汤恩伯和冯天魁起冲突。”
　　“你不是说冯天魁顾全大局吗？”
　　“知道周小山吗？”
　　“就是桂军赶到淞沪，那个给白将军发电报的？”
　　“你可别小看他，这小子见识和年龄不符，战前主导了沿海实业迁川，为犹太人提供庇护也让国府忌惮保存了兵工厂，川军有了抗战的底气，于国家和民族有大功劳的。正因为有功劳，也胆大妄为，睚眦必报，你留心一下，川军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他能见的惯汤恩伯那些做派才有鬼！”
　　刘湘跟冯天魁共用一个副官，还是个爱用炸药，偶尔会暴走的副官，这事在民国挺魔幻的。
　　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人做的事情。
　　“冯天魁不管？”
　　“怎么管？我这几天耳边时不时都听到这家伙的名字，刘湘爱惜人才，宠的跟宝贝一样。在潼关，炸的戴笠和胡宗南灰头土脸，把资金运回四川，立下了旷世功勋，川军上下无不赞扬！”
　　“能不能给甫公说说，这样的人才，留在后方。”
　　“不太可能，七战区跟五战区都会卷进鬼子主导的南北对进的大战，真要留他在四川，当初冯天魁就不会带他去山西，我看他更可能来五战区，听说他会押运一批弹药和66军急需的物资到津浦路，支援二十二集团军邓锡候部。”
　　徐祖贻突然有些不明白，表面上邓锡候和刘湘都是川军，四川军阀派系林立，有传闻他们面和心不合。
　　国家危难，他们倒是有携手的可能，这次看见亲密到这种程度，还是让他有些不可思议。
　　经过淡淡的思索。
　　“德公，你说，川军是不是利用鬼子轻视二十二集团军来做文章？”
　　“有这个可能，川人不可小觊，山西，淞沪，太湖都证明，川军打仗善于动脑筋，这个猜测你不要往外说，也不要落下任何笔墨和电报里，有这方面的情报，也要抹除。日军对川军重视，是空前的，有消息说，日军几个师团都对二十三集团军，尤其是66军下了必杀令，被日本间谍盯着，冯天魁压力很大！”
　　说曹操，曹操到，看着远处走来的冯天魁，邓锡候，潘文华，李宗仁和徐祖贻相视一笑。
　　大踏步迎了上去。


第六百七十八章 担当不起
　　刘湘在无线电静默之前，给周小山发了电报，虽然没说他离开黄山了。
　　但是周小山却看懂了，七战区司令部带着五个军长去洛阳开会去了。
　　他的时间不多了，可惜苏联人依旧没有答应第二次交易的条件。
　　这让他有点上火。
　　本来准备找陈敬方去安排走了以后的事情。
　　吴蕴初却找上门来了。
　　“小山，你小子发密电回来，让我做的试验我做了，铝粉加入TNT，确实可以提高爆炸温度，也让有限的炸药，威力更大，可是玩意性能很不问题，就是纯铝粉，也很容易爆炸。如果提前混合入炸药，怕路上颠簸，铝粉粉尘不够细，还没出川就给炸了，那才亏大了！”
　　这也是周小山打仗时候，偶然想起当初基地那帮人干的事情。
　　想看看现在的技术条件能不能有效果。
　　反正广元有电解铝厂。
　　顺手就让吴蕴初去联络去了。
　　“没事，就是一个想法，试验不成功就算了！”
　　“也不是，我们做了一批炸药包，中间预留了一个洞，你把铝粉单独运输，在爆炸时候，可以放进去，都已经安排好了，这次还是跟去山西时候一样，范先生的苦味酸和我的TNT，都给你带上三十吨出川，永州警备旅和潼关兵站汽车队，三天前开始秘密往潼关兵站运输了！”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了。
　　这主意好，加料的TNT，提高了爆炸温度，也提升了爆炸威力，听起来有些丧心病狂，可是对付那群不是人的鬼子，什么手段有效，就是好手段。
　　“吴老哥，我给你说，你们继续试验，这个配方就仅仅我用，川军都不要扩散，要是被日本人知道就麻烦了，他们资源匮乏，抠的很，最见不得这种省钱的办法了，搞不好还给你们工厂带来麻烦！”
　　保密是必须的，周小山给他建议的时候，就强调了保密，他亲自带着人进行的试验。
　　“明白！以后没你的电报，我不弄这玩意儿。别说，你们把鬼子炸的魂飞魄散，我们厂子里的工人收到电报，发疯一样高兴，又吼又跳，以后要有这种战报，尽管给我发过来，好好提振我们工人的士气。”
　　“好啊，这辈子认识几位老哥，是川军最幸福的事情，有了你们源源不断生产的火药，炸药，做成弹药，我们才有打鬼子的底气，你们为川军支持，功不可没。”
　　“再好的武器，也得看谁用，用你的话说，我们哥两现在就是商业互吹，反正中央军那边我已经说明白了，厂子都是人家川军和犹太财团控股，产品也得先满足人家，再说，川军就驻扎在厂里，士兵和军官还定期轮换，你们有本事去下命令，不过如果第二条生产线建成，怕是他们也会收益！”
　　“没关系，都是抗战的中国军人，谁也不忍心看着同胞，手无寸铁的跟鬼子拼命。我们现在极度缺乏武器，原来你们还担心炸药生产过剩，现在看剩不剩？”
　　爽朗的笑声，传出去很远，吴蕴初逮着这小子，一直聊到晚饭过后，害得他本来答应了卓清影去陪她一下午都没去。
　　知道丈夫在河对岸忙碌，陪着来访的吴先生。
　　卓清影已经很满足了。
　　晚上吃饭时候，他还把父母和小妹被接来在城防司令部食堂一起吃饭。
　　原本66军第二批出川的开拔仪式，被冯天魁一纸电报取消了。
　　秘密开拔。
　　惊动了帮忙准备，劳军的好大一帮人。
　　今晚的司令部食堂热闹的很。
　　陈敬方一家来了，沈虹还带着一大堆钢铁厂，兵工厂的实业家，犹太人跑来一起热闹。
　　连在广元忙碌的范先生，今天也乘坐小火车过来了。
　　“小山，听说你年都不能在永州过，就要开拔，心里不是滋味啊。两年多以前，哪怕你到了天津提醒我们，我们也决计没能想到，民国这么孱弱，鬼子那么凶残，战争来的那么快，那么残酷，你苦口婆心，避免了久大永利的重大损失不说，对我们很多人而言，就是救命之恩！到了四川，到了今天，还处处为我们前途命运着想。”
　　范先生言辞恳切，一进门就拉着周小山手就不放。
　　到四川以后，永利，久大，黄海三位一体的工业集团，复产的事情牵扯了他很大精力。
　　跟冯天魁，周小山见面的时候也不多。
　　“很不情愿放你去打仗，可是我们又想听见川军胜利的消息，陈宏从陕西回来，都给我说了，在娘子关一仗，你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甚至我们怀疑，你在太湖战场，起到的作用，也比我们听到的战报更大。我们这帮老哥哥，只有一个期望，平安回来！”
　　周小山用力的点了点头，连忙招呼他坐下。
　　说激动的范先生，坐下也没有停下。
　　“小山不仅是优秀的天府儿郎，也是我华夏罕见的少年俊杰，我想起通州诗丐《绝命诗》，两脚踢翻尘世路，一肩担尽古今愁！”
　　“过誉了，范先生，我担当不起！”
　　“我同意范先生的意见，华夏危难战未休，又携大军出永州，两脚踢翻尘世路，一肩担尽古愁。小山绝对担当的起！”
　　“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不管前线后方，无数热血儿郎，为这个国家和民族，舍生忘死，坚守血战，荣辱与共。这是民族的力量，这是华夏文明不屈不挠的精神传承，我个人的能力，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微不足道。”
　　“小山说的好，只要我们中国人团结起来，不管是东洋鬼子，还是西洋鬼子，想奴役中国，门都没有！”
　　“来，端起酒杯，为我们团结一心，扛鼎国难，也为我们必将崛起于世界，干杯！”
　　豪气满怀的周小山，举起了酒杯，在众人一片叫好声中，满饮。
　　高凤翔挽着身边的卓清影，看着人群中被簇拥着喝酒的周小山，像一朵交际花一样，频频举杯，微微叹息。
　　“这要是不打仗，该多好啊，我相信小山要是生在何平年代，一样的光彩夺目，一样会有一番作为。”
　　“那是当然！”
　　前线电报每天都在往来，每一天起床，丈夫也可能当天就会出发。
　　时间也是一种煎熬，在怀孕期一直很会控制自己小情绪的卓清影，感到比七七事变时候还要彷徨。
　　“我是真舍不得他走。”


第六百七十九章 托孤
　　远在成都的133师，在距离农历新年还有五天的时候誓师出发。
　　126师为了掩护永州广元警备旅，新一旅，把一万多人加强到133师，瞒天过海，给人一种加强师的错觉。
　　周小山都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
　　但是他明白了，也许在滕县，也许是鲁南。
　　这依旧是66军的宿命之战。
　　在前线，担忧后方的军械生产，实业集团，牵挂自己爱人，在后方，有担心军委会出什么幺蛾子，又设计川军，一起苦练两年的兄弟，被愚蠢的命令和千疮百孔的情报疏漏葬送在了战场。
　　是进亦优，退亦忧，对面操蛋的鬼子在国土上逞凶，是什么乐，也乐不起来。
　　没法选择生存的时代，只剩下一条路，干就完了。
　　知道133师已经从成都出发，广元警备旅，新一旅都集结起来了。
　　今天晚上，他们从广元，永州两个地方，带着133师的部队番号，秘密出发。
　　“小山，这么大的事情，你交给我们两人谈，合适吗？”
　　苏联大使鲍格莫洛夫现在都没有回话，总不能让他们去战区找人进行商业谈判。
　　看完谈判内容的秦国梁和陈敬方都很明白。
　　第二批交易，让苏联人庇护四川的炼钢，机械，化工，矿业集团，是川军某种意义上的托孤。
　　刘湘也好，冯天魁也好，周小山也好。
　　他们明白，踏上战场就得有战死的觉悟，正如66军在训练时候要求的，只有不怕死的川军，才配活着。
　　要是刘湘带着甫系川军，越战越勇，越战越强。
　　有没有苏联人参股庇护，都无关大局，也能应对来自各方的觊觎。
　　“没关系，你们只是拿到大帅跟我的一个授权而已，等着苏联人同意，或者不同意，同意了，就算我跟大帅在四川，剩下的事情还得你们去办。”
　　“对了，小山，杜旅长兼任新兵一旅的旅长半年了，这次想出川抗战！就在我办公室，他在犹豫要不要跟军座请战。”
　　“他身体怎么样？新一旅的训练，是他盯着抓的吗？”
　　“不是，是余主任负责的新兵一旅训练，他在犹太人的医院，动手术以后，捡了一条命，养了三个多月，他自己感觉精神还可以，身体恢复了很多。”
　　“能行军了吗？”
　　“就是不能，他想为抗日做贡献，又怕拖累了川军！”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66军的将领都是好样的。
　　“旅长工作强度很大，军座把新兵一旅调出川，很可能会打散，整补到部队里，所以他出去，也未必可以担任旅长，我走我们去看看他。”
　　杜旅长当初驻防金阳，周小山回想起剿匪的时候，说人家小姨子被震川陕抢了，现在都觉得挺好玩。
　　这人跟四川很多军阀将领一个毛病，就是比较好色。
　　不过他不贪，对士兵也不错，虽然战术战法有些老派，组织能力还是很强的。
　　三人很快到了秦国梁办公室。
　　“老杜，怎么想的？直接给军座发电报不久完了？”
　　“我军座嫌弃我，年龄大了，身体恢复不到以前的状态了，急行军，赶路怕是只能坐滑竿或者汽车！”
　　“那你到前线当个团长都不够格，别说旅长了！”
　　“当年算是青春戎马，现在也想晚年黄花，缺席国战，是我军事生涯的耻辱，我打枪还是很准的，这把年纪出川，也就没想着活着回来，打一个够本，打两个赚一个。”
　　“老杜，你在讥讽我？”
　　周小山觉得老杜想法挺纯粹，就是想着抗日报国，放在军部也是战场指挥力量的一种储备。
　　万一有重要将领阵亡，这家伙随时可以顶上去，即便没有，凭借他这么多年的带兵经验，在参谋部也能发挥他的作用。
　　比愣头青眼里有活不说，更能压阵。
　　倒是可以带出去。
　　听了这话，秦国梁不高兴了，刘湘命令他守永州，本身就让人憋屈了，连他儿子都在战场，自己这个从军几十年的老将不得不在后方练兵。
　　“秦军座，你想多了，当初我们都是一个战壕的弟兄，谁还不知道谁？我也知道你想打仗，军人，马革裹尸才是最高的荣誉，但是后方需要你这种定海神针，我练兵不如你，官场时局判断不如你，但是打仗还是爱动脑经的。”
　　“杜旅长，医生知不知道你上战场，同不同意你出川，川陕公路条件很差，哪怕坐汽车，也很辛苦，别还没到潼关就嗝屁了！”
　　“不会，我有分寸，不会一仗没打，就让你们把骨灰带回来！”
　　“我派人去问问你的医生，如果医生认为你可以出川，我就跟军座发电报。”
　　“要的。”
　　老杜皱纹都笑出来了。
　　兴奋的点头。
　　“还有一个事情，就是女人，参加国战对我们很多川军来说，是荣誉，但是对中华民族来说，就是浩劫，前线的情况很复杂，只有军队可以保证正常的粮食供给，所以军队驻扎的地方，都有无数的女人跟着，为了一口吃的，为了子女可以活下去，不得不出卖自己皮肉，其他战区我们管不了，跟着七战区的女人，都转到救护队做护士了！”
　　周小山说的是事实，抗战八年，不管是那个军营的驻扎地，旁边就跟着大量女人。
　　用身体换吃的，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跟着军官，组成临时的家庭，这样可以稳定的活命。
　　历史上川军很穷，没钱去养这些女人，大部分将领也比较自律，对百姓也秋毫无犯，很多地方百姓也喜欢川军和四川人，相对中央军和其他地方军，军纪只比八路军和新四军差一些。
　　“知道，川军纪律严明，66军是川军典范，誓师大会的时候，大帅也专门强调，我给你保证，出川以后，一门心思把身体管好打鬼子，要是犯错误，让军座把我阉了！”
　　“狗能改的了吃屎？看见水灵的黄花大闺女你不动心？”
　　秦国梁跟他可是老战友，开玩笑无所顾忌。
　　“我保证，要是我犯了，不用军座动手，我自己把自己阉割了！”
　　“好，我们联系军座，要他不同意，我也不敢带。”
　　“刚才我让余主任帮我发了，七战区无线电静默了。”
　　周小山这才想起这茬，派身边直属连的人，陪着老杜去医院做个体检。


第六百八十章 天壤之别
　　自己丈夫快走了，卓清影挺着个大肚子在实验室心神不定。
　　干脆跑到司令部来了。
　　“小山，我们儿子出生，是叫破日好，还是灭倭好？”
　　老婆好歹是清华的大学生，书香名门，教授的女人，取名字就这水平。
　　要被陈敬方和老丈人知道了，笑掉大牙。
　　听着这咬牙切齿的语气，周小山知道她恨透了日本人。
　　舍不得离别。
　　“轻松点，能打死我的敌人，还没出生。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儿子，女儿也好啊，像你这么漂亮，一定是贴心的小棉袄。”
　　“一定是儿子，他们说我喜欢吃酸的，照四川的说法，酸儿辣女嘛？何况我也想要一个儿子，长大，像他爸爸这样勇敢，睿智！”
　　“可我想要女儿，一个孩子他太单薄，以后我们会再生几个，等我们年纪大了，让儿孙环绕在身边，何尝不是人生幸福！”
　　“真的可以吗？”
　　“今天不容易，明天也许更难，但是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秦国梁听到直摇头，这么精明漂亮一女强人，周小山几句话就哄的憧憬起来。
　　感情的魔力，还真是不能用语言描述。
　　“我记得小山说过，落后就要挨打，国家弱了，百姓就会被欺负，我们中国会强大起来的。为了我们的后代，不再遭受这种离别，我们这代人，尤其是军人，把鬼子赶出中国，才是我们的使命！”
　　卓清影这才注意到，秦副军长在身边，用力的掐了掐周小山腰上的肉。
　　这混蛋总是让自己丢人。
　　“周副官，司令部门口，有个叫虞洽卿的先生，带了一群人来找你，他们开的小车来的！”
　　“虞先生来了！”
　　周小山赶忙起身，一边走，一边给秦国梁解释夜袭上海，虞先生全力支持，江阴沉船，所动员船工，牺牲超过两百。
　　那夜是冯天魁派自己一个警卫排，开着卡车，运输油料，连夜护送虞先生汽车去武汉。
　　之后就一直没见过了。
　　到了大门口，周小山才看见，他书生模样的正是大鑫钢铁的余铭钰，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几个跟着吴蕴初一起迁川的实业家。
　　这群人，包括余铭钰，他们跟军需处以及国府下属的兵工厂牵连很深。
　　他们迁川以后，谨小慎微，即便跟刘湘联系，贺国光也多半在场，来永州顾忌很多，冯天魁跟刘湘都理解他们害怕卷入川军和中央军的矛盾之中。
　　川军和中央军的矛盾在最近一段时间集中爆发。
　　潼关发生的爆炸，依稀就在昨天。
　　他们突然间出现在永州，周小山还是很惊讶的。
　　“小山，我听说你在永州的消息时候，还在跟余先生一起在重庆吃饭，知道你肯定呆不了几天，怕你离开四川。放下筷子，我们几个连夜就从重庆赶来了！”
　　“来，我给您们介绍一下，这个是在上海日租界，大杀四方的周小山，英雄出少年的周副官！”
　　“余先生，我们在上海见过，他还招呼一帮朋友，请我吃西餐，穆先生，周先生我也见过，小山代表66军和永州欢迎各位上海滩上的大佬！”
　　周小山连忙为他们引荐自己老婆和秦国梁，余欢水他们几个将领，一边把人迎到司令部楼上，一边还让人通知尹昌衡一起过来。
　　“虞先生，牺牲船工的家属到四川没有？”
　　“到了，我在武汉等了他们几天，一起乘坐民生轮船北上，在江阴沉船的部分船员，也在安庆搭乘轮船到宜昌跟我们汇合，全部转运到重庆了！”
　　民生公司租用了虞洽卿的船，运送抗战有功的船员家属，肯定是一等一的优先。
　　“北上去海州，日照的船员，也到四川了，我安置在城南工业区，一些家属都进工厂上班了！其他家属，您如果有其他安排，我就不多说，如果没有，可以送到永州来，只要66军番号在，只要我们日子还能过得去，就不会让他们饿着。”
　　“用不着，我还有些小钱，跟卢先生谈妥了，准备让人打造几条船上的小船，然后让他们在四川混饭吃。”
　　“我手里突袭上海，江阴沉船牺牲的船工名单不全，永州在出川将士纪念碑身后，建设有英烈祠，以后会完整记录上海突袭战，我二十三集团军各部的参战功勋。这些为国捐躯的好汉，应该一个不拉的把牌位放进去，永远接受我们后代的瞻仰和敬意！”
　　“好，好，好，太好！我给你说，长江上沉的十几条日本人船，可是出了我心里的一口恶气。这样，我让人把我在江阴沉船的资料，都拿到永州，让你们的忠烈祠保管，等抗战胜利以后，我就在上海建一个纪念馆。”
　　当初江阴沉船，虞洽卿也支援了几条轮船参与封锁长江，起身站了起来喝彩，周围的一群实业家都跟着一起鼓掌。
　　秦国梁看着这小子在一群实业家群里谈笑风生，不由的好笑。
　　回永州十来天，片刻都没有安宁，每天累的像一条狗。
　　明明这两天就要走，身上的事情却越来越多。
　　警卫团部分军官和提拔的准尉抽调新兵一旅作为骨干以后，剩下部分还要整编成两个营。
　　下午刘周书，郑竹梅，沈虹摆好一副三娘教子的姿态。
　　等着给这小子交代事情。
　　晚上他还准备宴请洋行到永州兜售军火的那帮混蛋，送点小礼品，打发他们去重庆。
　　现在有朋友来了。
　　还是对66军突袭上海有功劳的爱国商人。
　　且不说四川人好客，刘湘和川军重视面子，把人家放在一边不闻不问，这种事情他们是做不出来的。
　　带着他们去祭奠了永州的出川将士纪念碑，参观了钢铁厂，周小山才明白，余铭钰也是这次他们永州之行的始作俑者之一。
　　迁川以后，发现四川的经营环境不错，都有添置设备的想法。
　　尤其是重庆接受了太湖大量难民，送到各地的煤矿，铁矿，连李家钰的副官，还带了不少难民到西昌去挖矿，矿石产量激增，刺激了钢铁生产的中游。
　　余铭钰对市场趋势的触角非常敏锐，本能的认为在叙府的大鑫钢铁该作些什么，听说永州在跟苏联人谈论进口设备，一时间有了点傻。
　　严格说，他是周小山游说大量沿海实业迁川的受益者。
　　余铭钰很有头脑，大鑫也跟着吴蕴初的步伐，一起在七七事变之前迁川，避免了重大损失。
　　八一三事变以后迁川的实业，顶着鬼子轰炸，顶着高涨运输费用，不仅在路上耗尽了财力，损失了设备。
　　迁徙到湖北的实业还因为被当地地主敲诈，熟练工人失散，缺乏电力等等各种困扰不能复工。
　　跟他们接受招商入川的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
　　战火燃起，不得不西迁这群人肠子都悔青了，当初还在嘲笑川军吹牛，为了发展四川经济，恶意造谣。
　　现在想去找刘湘，川军连湖北的办事处都撤了。
　　比起围绕在66军身边，这群跟甫系川军交好的企业家，提前两年入川，占领了西南大部市场，哪怕抗战爆发，生意也蒸蒸日上。
　　事实告诉上海滩上的实业家，川军比国府更靠得住。
　　比起这些信息，余铭更跟关心的是他们跟苏联大使谈判，向苏联人进口设备，难道东南沿海都保不住了？
　　为了满足搬迁到重庆的金陵兵工厂的生产任务。
　　大鑫钢铁还有批新增加的设备，在远洋货轮上刚刚从大米粒坚起运，两三个月才能到达广州。
　　跟周小山一番长谈，余铭钰得了半年内广州不会陷落的时间线，庆幸的拍了拍胸口。
　　这趟简直来的太值得了。
　　实业在这个民国，是那么多孱弱，那么无助，发财恰烂钱，都是顺势而为。
　　一旦时局判断失误，鸡飞蛋打，鸡蛋碰石头，赔光老底子都不够。


第六百八十一章 不得不舍
　　生活要继续，战斗也要继续，只要日军一日不退出中国国境。
　　这个仗，是要打下去的。
　　第二次出川的周小山，是在深夜开拔的。
　　新兵一旅，三分之一是永州籍的。
　　哪怕是深夜，城外也挤满了送行的人群。
　　卓清影紧紧的抱着周小山，她管不了旁人怎么看，就是不想撒手。
　　孕妇，有资格任性。
　　再说这里不存在虐狗，家属们能来的都来了。
　　老婆要是没怀孕，肯定会像那几个新婚燕尔的妻子一样，化身树熊，吊在丈夫身上。
　　现场不是他们一家是这样，直属连士兵家属，也是第二次给亲人送行了。
　　虽然没有第一次哭的那个撕心裂肺。
　　舍不得，不得不舍。
　　终归是要走的。
　　丈夫终于狠心的吹响了集合哨。
　　吓得卓清影双手赶紧从周小山胳膊上放下来。
　　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带回来的警卫团，抽调了一个营的人，打散到了新兵一旅。
　　直属连列队完毕，警卫一营和二营列队完毕。
　　新兵旅列队完毕。
　　装载部分重装备和弹药的汽车已经出发。
　　该走了。
　　“给家乡父老，敬礼！”
　　周小山用力的吼出了军令。
　　一万多士兵整齐的挺直了身体告别亲人。
　　周小山带着笑容，跟卓清影挥了挥手，跟着直属连列队跑步前进。
　　三步一回首。
　　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还是那首熟悉的红颜旧。
　　忍别离
　　不忍却又别离
　　托鸿雁南去
　　不知此心何寄
　　红颜旧
　　任凭斗转星移
　　唯不变此情悠悠
　　忍别离
　　不忍却又别离
　　托鸿雁南去
　　不知此心何寄
　　熟悉的背影远去，泪水模糊了双眼。
　　卓清影清冷的声音在黑夜里高唱，送行的亲属都在强忍自己的不舍，把对亲人的祝福和情感，都表达的在歌声里，跟着一起清唱，渐渐演化成了直属连家属的合唱。
　　会唱歌的永州军民都一起唱起来了。
　　周小山最怕这种场面，错揉了自己面庞。
　　不敢再回头，他知道回头也看不见什么，耳边有个魔鬼告诉他，你即便没有你去打小日本，小日本也会败，留下在永州，不仅可以一家团聚，还能为后勤补给发挥作用，而且大帅绝不会说什么。
　　不能被蛊惑了。
　　不由自主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带着直属连开始小跑起来。
　　身后跟着的警卫一营，二营也在小跑。
　　二次出川抗战，新一旅加上直属连，还有他警卫团带回来的兵，浩浩荡荡一万多。
　　臂章依旧是二路军，胸口别上去的的号码布，是133师编制。
　　从今天开始，这些士兵也习惯夜晚行军开拔。
　　提前开拔广元警备旅八千人，已经到汉中了，两个旅加起来要比133师的人要多得多。
　　川军云山雾罩的手段，不止是为了迷惑日军。
　　为了打个胜仗怎么这么难，小心翼翼，连友军都在骗。
　　邓锡候的了，二十二集团军，还在洪洞县，八路军总部派出了丁玲为团长的战地服务团，正在二十二集团军能做慰问演出。
　　几天前，孙震和陈鼎勋也接到命令，跟去洛阳开会。
　　他们出发的时候，会带着二十二集团军南下潼关。
　　一真一假两个133师在潼关回跟南下的二十二集团军大部一起汇合，转乘火车到徐州。
　　渡过长江的刘湘，已经下令战区电报开机。
　　他不可知道，这几天无线电静默，吓了鬼子一大跳。
　　中国军队是不轻易无线电静默的，日军的电台都在盯着中国军队的电台情况。
　　川军是特高科的重点目标。
　　无线电静默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发给了方面军指挥部，不管是没有离职的松井石根，还是马上接替松井指挥的畑俊六，第一时间就通了电话。
　　川军有阴谋。
　　川军不同于其他中国军队，善于主动进攻。
　　华中方面军战力的三省交界地方并不牢固。
　　分散在芜湖，当涂，广德的鬼子，应该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最高级别警戒。
　　命令一发，这几个地方驻守的第三师团各部，如临大敌。
　　以为七战区有什么反攻的行动。
　　直到刘湘渡江以后开机，这帮鬼子停下了工事构筑，仍旧把所有兵力缩在城中，随时准备战斗。
　　日军情报特课在全力查询，川军究竟有什么军事行动。
　　跟66军恢复了联系，冯天魁知道老杜出川抗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老杜回了鼓励的电报。
　　任命他为168师副师长。
　　让他协助周小山，统筹两个旅的行军训练，藏身在二十二集团军当中。
　　因为生病，因为蜗居后方，错过了六十六师升格，也错过了66军的几场大胜。
　　得到冯天魁肯定的杜副师长汽车都不做了。
　　跟着弟兄们一起赶路。
　　一万人举着火把，在黑夜里像是一条长龙。
　　第一次进行这样的拉练，周小山不敢走太远，也不敢走太狠，到了天马山寨外的兵站，兵站驻扎的一个新兵团，早就搭建好了帐篷，让疲惫的士兵们休息。
　　“弟兄伙些，这次国战，为国打仗，荣耀，为国流血，值得。我66军的弟兄，都是好汉，那个要拉稀拐带，趁现在还没离开四川，全部给我爬远点！”
　　一觉睡醒，周小山发现老杜跟打了鸡血一样，那着个铁皮喇叭，对着训练场内一万多弟兄吼。
　　说的像他亲自上过抗日战场一样，搞的一帮新兵热血沸腾的。
　　“周副官来了，在我们66军里，周副官可是个神人。但凡他参加的战斗，就没有输过，哪怕是对上小鬼子，一样打出我们66军的威风，让我们周副官帮大家讲两句！”
　　你们全家才是神人。
　　老子刚起床，脸都没洗，快被你们吹成刀枪不入了。
　　当特务营长，警卫连长期间，周小山手下的兵，跟走马灯一样换的很勤。
　　很多基层军官，都是周小山带过的。
　　见面就开始敬礼，张口就是老长官，他的轶闻轶事又很多，广泛在新兵口中流传，士兵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虽然周小山想来崇尚以势服人，以权服人。
　　这可是人家自发的佩服，不是吹牛拉人头，搞传销骗来的。
　　被送上神坛的感觉。
　　挺好。
　　厚着脸皮周小山到了弟兄们围起来的圈子中，拿着喇叭也开始吼。


第六百八十二章 战场常识
　　新一旅的新兵，大部分市七七事变以前参军的。
　　加入66军只有半年，比起第一批出川全是老兵，大部分在永州经历了两年多的训练，还有很多打过内战的，他们的身体要瘦弱一些。
　　更年轻一些，精神一些。
　　“弟兄们，我是周小山，是66军我们冯军座的副官，也是七战区司令，AH省和四川省主席刘湘的副官！我的爱好是狐假虎威，那些曾经在我手下任职的兄弟，肯定会告诉你，千万不要得罪我，因为我很小心眼。”
　　“不会！”
　　“没有的事情！”
　　“周副官爱兵如子！”
　　几个声音从不同的方向冒出来，周小山仿佛有回到当初做特务营长，给手下兄弟上夜课的日子，在场的弟兄脸上都是笑容。
　　“既然大家很热情，我就问你们一个问题。来66军当兵，是为什么？”
　　“保家卫国！”
　　“打国战！”
　　周小山信都不信，新兵一旅，新兵二旅，都是七七事变前征的兵，山西战场过后，广元，永州两个警备旅的兵，被抽调很多整补主力，新一旅和新二旅又抽调整补进了两个警备旅。
　　合并成了现在新兵一旅，至于留在永州，巴中，广元训练的新兵二旅，三旅和四旅，全部不是永州，广元，巴中一带的兵源，是邓锡候李家钰在川西坝子和川南征发的新兵。
　　“你们要说实话。”
　　“吃饱饭！”
　　“领军饷！”
　　“66军的长官不亏待弟兄。”
　　“对了，你给我说实话，我才会给你说实话，出了四川，到了战场，就是背靠背杀鬼子，同生共死的弟兄，坦诚一点不好吗？”
　　在场的士兵，脸上都浮现出了笑容，这个长官跟传说中的不一样。
　　很亲切，不打官腔。
　　“出川抗战，打国战，在家乡人看来，是一件值得光宗耀祖的事情，对军人来说，是责任，也是机遇！战争很残酷，也很真实，像大家用筛子筛东西，个大，有能耐的，就活下来了，个子小，没能耐的，也许就牺牲在战场上了！”
　　“长官，什么是个子大，是你身后几个弟兄那种吗？”
　　周小山一回头，看着苏海几个东北兵，笑的呲牙咧嘴，他也跟着笑起来，指着个子最大的赵锐给他们介绍。
　　“他们几个人高马大，也有能耐，在战场上存活的几率，肯定不很多弟兄高，不过我说讲的个大，只是一个比喻，说的是他们军事技能过硬，胆子大，不怕死，重要的是他们会相互配合，出色的完成很多战术设想，打击了敌人，才能更好的保存自己。”
　　苏海手下的一个东北军老兵赵锐被表扬了，赶紧屁颠屁颠的送上茶水。
　　周小山喝了一口水，继续说。
　　“国战，很残酷，残酷到超出你们的想象，天上是飞机，地上是坦克，日本兵更蝗虫一样，压过来，敌人火力密度大，枪法还贼准，枪林弹雨对我们任何一个战士来说，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我明确的告诉大家，第一次对阵这样凶悍的敌人，你尿裤子，都没有人嘲笑你，谁都不愿意去面对死亡。谁都会害怕死去了见不到自己的亲人。”
　　“会不会浪么嘿人哦？”
　　“永州经历过一次飞机轰炸，你们看见轰炸的，或者轰炸后参与清理现场的举手！”
　　新兵旅一团的兵，整齐的把手举起来。
　　其他两个团的兵伸长了脖子把他们望着。
　　周小山继续说。
　　“鬼子通常用的200公斤的炸弹和60公斤炸弹两种，其中200公斤的，炸药下来，就是最硬的那种花岗岩的山头，也能炸个几米的坑，炸弹爆破以后碎片，可以波及周围四十五米的范围，你除了趴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没有其他的应对方式！”
　　周小山让警卫团的兵拿了些鬼子轰炸以后，城市破碎的照片给他们传阅。
　　场内的士兵交头接耳，开始私下交流。
　　“我们国家工业实力比日本人弱，鬼子跟我们打仗的时候，随时可以召唤飞机感到战场支援，除了飞机，鬼子大炮也很恐怖，尤其是100毫米口径的重炮，要是落在人群中，一个排，甚至一个连，成建制的牺牲。”
　　周小山从七战区带回来的烈士骨灰盒，都是这两个旅的兵掩埋的。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牺牲代表着什么。
　　“所以，我首先要求大家的是，不要无谓的牺牲，依照现在的行情，一个大洋只能买八九发子弹，一个TNT手榴弹黑市上就可以卖一个大洋，一发炮弹更贵。就是这么贵，我们也让大家打实弹，投掷实弹，感受炮击，目的就是怕大家炮声一响就乱跑，白白的牺牲性命！”
　　很少有人给士兵介绍这些，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给大家说这么多，不是让你把枪支弹药拿去卖钱的，那个钱你有命赚，没命花，除了不好找买家，一旦查实，就是军法伺候，明白吗？”
　　“晓得了！”
　　这次队伍回答的非常整齐，周小山也觉得四川兵，训练了半年，千里出川抗战，不至于。
　　“能在鬼子的炸弹，炮弹中活下来，最好的方式，就是构筑阵地，战壕，防空洞！”
　　看着兵站的人抬着黑板过来，周小山耐心给他们画了一个有战壕防御的爆炸示意图。
　　“给你们说，第一次上战场，是最容易被洗白的，所以，飞机丢炸弹的时候，听见炮响的时候，乱跑跑不赢炮弹爆炸的随便，哪怕你尿裤子，也得把颤抖身体挪进战壕里躲起来！”
　　生命只有一次，而初次上战场，是最可能牺牲的，克服恐惧，听从指挥，学习战场上老兵的做法。
　　用脑子跟鬼子周旋，以牙还牙。
　　在搏杀中求得生存的机会。
　　弹坑，火力点，隐蔽的方式，周小山以身示范战术动作，尽可能的把基本的战场常识讲的很生动，也提醒所有的新兵，开拔路上，不要忘了苦练军事技能，不要随意抛弃挖掘战壕的工具，那也是一种战斗力。
　　历史上，超过三百万四川人，走出四川，迎战日军，他更希望，有更多的弟兄，可以从这场中华民族的浩劫中存活下来。
　　周小山一直讲了一个多小时。
　　天马山寨兵站里的士兵，帮忙准备好了午饭。
　　这些士兵还有些意犹未尽。
　　午饭后还要开拔，不能影响今天的行程，周小山结束了这次讲授。
　　让兄弟们开饭。


第六百八十三章 受宠若惊
　　在上海的第6师团长稻叶四郎，收到王茹烟电报时候都有点发愣。
　　山田英子和黑川大队保护他的那个战斗小组一共十五个人，已经平安的到达南京。
　　陕西到南京几千里。
　　怎么会这么快，这女人怎么办到的？
　　整个黑川大队在陕西全军覆灭，居然还被这女人带回来十几个幸存者。
　　提起桌上的红色电话，他接通了方面军司令部畑俊六的办公室，司令官有过交代，山田英子一旦回来，就立刻给他送去。
　　川军无线电静默，居然是掩护七战区和五战区两个司令官过江。
　　好不容易启动保密级别很高的情报链条，查证到这个消息的畑俊六和松井石根暴跳如雷。
　　可恶的川军，可恶的七战区，神出鬼没的战法，让大日本帝国皇军风声鹤唳。
　　气愤的松井石根，还在南京杀人泄愤。
　　无奈的畑俊六，召集了日军华中特课的许多优秀情报人员，开始挑选，组建，针对川军的情报小组。
　　在他看来，最好方面军可以有打入川军的情报人员。
　　就像当初矶谷廉介把山田英子，放到冯天魁身边一样。
　　找到了方面军新上任的参谋长，桌子上摆满了华中特课情报人员的资料，正在亲自挑选打入川军情报员的畑俊六接到稻叶四郎的电话，欣喜若狂，立刻下令方面军司令部，派出飞机，把王茹烟跟他一起的十几个黑川大队的挺进队员一起从南京接到上海来。
　　黑川挺进大队大难不死的小泉战斗小组，一共平安撤退十四个队员，在这十几天的路程中。
　　已经完全被王茹烟折服。
　　不是因为她的身子，而是这女人太狠，太狡猾。
　　在陕西境内，指挥他们抢劫了一辆中央军的军车。
　　大摇大摆的开到潼关。
　　这就是一个中国通。
　　伪装成北平上学的学生，身上流露出一股非富即贵的气势。
　　BJ口音和四川口音，流利的转换，大胆的利用军统一处的证件。
　　乘火车经淮海路到徐州，堂而皇之的要了两个卧铺包厢南下。
　　一直坐到南京附近，再次利用军统的身份，从容的穿越了两军防线。
　　飞一样的速度，就回到了皇军之中。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在上海接机的，居然是第六师团师团长稻叶四郎。
　　十几个士兵跟做梦一样。
　　哪怕是心理素质极好的王茹烟，也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自己这次去陕西，功败垂成。
　　也算是败军之将，怎么当得起师团长如此礼遇。
　　“师团长阁下，怎么会在这里见到您？”
　　“英子少佐辛苦了，我专门来接你，新任方面军司令官要见你！”
　　“小泉大尉，是黑川大队派出专门保护我的战斗小组，黑川大队全军覆灭，他们愿意跟我加入第六师团。”
　　王茹烟看不上黑川大队的指挥，不代表她看不上黑川大队这群帝国精英的军事素质。
　　生逢乱世，两家交战。
　　孤胆英雄的日子，她受够了。
　　好不容易捡到十几个身手非常厉害的手下，她已经觉得这次陕西之行不亏了。
　　“小泉正三郎，见过师团长阁下！”
　　“司令官阁下，也要见你们，等见过你们，司令官阁下如果对你们没有特殊任务，你们就归建第六师团参谋部，跟着英子少佐！”
　　稻叶四郎人老成精的人物，黑川大佐敢做空降敌后作战的尝试，山田英子几次在电报里让他救救这群帝国的精英，他怎么可能想不出这群士兵有着独到的地方。
　　比起王茹烟，小泉他们十几个人更加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日本是个等级分明的社会，他们哪怕再出色，也只能缓缓的累积战功。
　　绝大部分的大佐，都是因为他们有着很好的家世，在从军一段时间以后，可以推荐他们进入陆大深造。
　　中佐，也是他们的梦想和人生天花板。
　　能面见方面军司令官这个消息，差点让几个沉不住气的士兵，激动的有些发抖。
　　看着稻叶四郎把王茹烟接到自己小车里。
　　他们立刻跟随第六师团的参谋，翻身爬上后面的卡车。
　　他们哪里知道，怀着忐忑的心情，卡车一进入正在修复的华中方面军上海留守处，十几个人就被一群参谋，带着司令部警卫把他们分开到十几个地方，单独进行调查了。
　　虽然到上海时间很长，王茹烟也是在日租界警备部队厮混，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稻叶四郎陪她进入了方面军留守处的大楼，就去见畑俊六去了。
　　只留下她在会见室独自等候。
　　烟俊六这老鬼子很谨慎。
　　这种刚从中国腹地执行任务回来的军官，哪怕对于下一阶段的战略再重要，也需要进行调查。
　　他可不像重光葵，植田兼吉在虹口遇刺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不愿意让王茹烟心存芥蒂，从她带回的士兵身上着手，显然比较明智。
　　十四个士兵，查完什么都知道了。
　　稻叶四郎理解畑俊六的做法。
　　到了司令办公室，一句话都没有说。
　　看着畑俊六在处理后勤补给的事情。
　　“该死的川军，在长江和黄浦江以及外海，沉了我们整整二十条商船，大本营全力在补充常设师团的兵员，又照顾不上物资，后勤储备一直没有解决，南北对进的计划，再怎么提前，时间也非常有限！”
　　虽然没有上任，畑俊六每天还是一大堆事情。
　　川军的空前强大，是进兵南京之前，所有日军都没有料想到的。
　　原来以为刘湘不过是普通的地方军二流部队，谁知道强成这样。
　　南北对进的计划中，消灭川军，就成了重中之重的目标。
　　这比原来的战略设想，需要更多的部队。
　　这样一来，运兵，弹药，粮食，辎重一些列的运输方案，到处捉襟见肘。
　　自从有了王茹烟的提醒，不要给川军太多的练兵时间，他心急如焚。
　　目前的情况，让他想急，也急不来。
　　偏偏华北方面军司令寺内寿一，得到这个判断，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已经开始布置津浦路南下的事情了。
　　他还利用皇军在国民政府中布置的暗器，开始挑唆川军和中央的军的矛盾。
　　“司令官阁下，不要着急，时间对于川军很重要，可是对于皇军，也很重要。山田英子在建议我们尽快出兵的时候，也提醒过，一定要布置充分，提前预判战斗计划可能产生的变局，更多的设置暗棋，在机会出现到时候，对刘湘和冯天魁精准打击，争取一击致命！”
　　畑俊六哑然失笑，自己也是太过于看中川军了，怕军队产生重大损失，忘记了谋略的本质就是多算多胜。
　　做起事情来，还需要一个少佐提醒。


第六百八十四章 调查
　　外面的调查还在继续，畑俊六估计至少三个小时，报告未必可以送的上来。
　　报告没有送来之前，他是不准备见王茹烟的。
　　突然，一个负责情报的少佐参谋，敲门请示。
　　“司令官阁下，武汉发生了一件事情，跟你前一阶段的布置有关系，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
　　畑俊六结果情报一看，果然是他跟寺内寿一一起下令，让国府内部亲日派，挑拨川军和国府关系的事情败露了。
　　今天早上，十几个穿着川军衣服的士兵，把一台卡车，开到低调俱乐部附近洋房，就扬长而去。
　　不到五分钟，那栋洋房，炸为平地。
　　十几个俱乐部常驻官员当场死亡。
　　吓得俱乐部几个头头四散逃窜，还有人乘坐飞机去了昆明。
　　烟俊六的一张苦脸上，显露出一些失望的表情，他又看了看身边的稻叶四郎。
　　这家伙倒是没有好奇，送来情报那个少佐，明显没有告诉他的意思，他本能的避嫌。
　　“稻叶君，看看吧，一般的计谋，对川军，用处不大！”
　　稻叶四郎双手接过报告，详细的看了起来，看完抬头看着畑俊六问询的眼神。
　　鞠了一躬。
　　“司令官阁下，我建议，死马当成活马医，让这帮人没什么大用处，还不如给他们传递一个消息，利用他们散步川军虚假向民众谎报太湖战功，畏战如虎的情况，争取把七战区的川军，调往徐州！”
　　听见这家伙的发言，就知道他没有一点政治头脑，畑俊六难得的哈哈大笑。
　　“稻叶君，中国太大，而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人口又非常有限，这群混蛋在中国是非常有影响力的，如果投奔过来，会连带一大帮人投降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对我们全面占领中国，稳住治安，获取中国财富，非常有用！”
　　畑俊六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想知道，山田英子看到她所提出的，这样一个思路，最后成了这样一个结果，又会有什么样的判断。
　　拿起了手上的电话，就给负责调查王茹烟的竹下中佐打了过去。
　　不到一会功夫，竹下就进来了。
　　“司令官阁下，调查做了一半多，十四份调查笔录都在这里，这些人都是有据可查的帝国军人，我从中看不出任何破绽，山田英子跟她率领的挺进队员，在我看来，是忠于帝国的，英子少佐很有能力，虽然挺进队员是黑川大佐的下属，他们已经被这个女人的判断和智慧征服。返回途中全程跟随，英子少佐没有跟任何人单独接触，而且路上也没有发生其他可疑的意外。”
　　畑俊六抽出了两份士兵调查的笔录草草看了一下。
　　记录很详细，从家人，到参军入伍的编号，怎么进入黑川大队，派往中国战场见过那些人，在陕西执行任务的整个过程，包括他们怎么回到的南京，都讲述的很清楚。
　　他随意抽出的两份笔录没有丝毫不一致地方。
　　“可以了，竹下君，帮我请山田英子进来！”
　　“哈衣！”
　　尽管见过照片，也从调查参谋的口中，知道这是个漂亮女人。
　　真正见到真人，畑俊六发现这个女人，比他们口中的叙述，更加漂亮，甜美的笑容搭配高挑的身段，是大部分日本女人望尘莫及的。
　　王茹烟在会见室外面坐了半天，也想明白了。
　　自己这种身份，不被军部查个一清二楚，是见不到方面军司令官的。
　　就是当初稻叶四郎偶然来找自己，那个阵仗也只能出现在他特别重视自己的时候。
　　这一切，还得感谢那个川军军阀，冯天魁。
　　这么能打的将军，她为有这样的对手而骄傲，早知今日，当初即便不能霸王硬上弓睡了他，也要骑在他身上……
　　“司令官阁下，师团长阁下！”
　　进门的王茹烟，姿态放到很低，对着方面军两大巨头，就开始鞠躬。
　　“英子少佐，我从档案中得知，在你参观完了黑川大队的训练之后，一边在表述黑川大队战斗力强，一边反对空降陕西，这是为什么？”
　　看着山田英子有些拘谨。
　　稻叶四郎还给她倒了一杯水，鼓励她畅所欲言。
　　他哪里知道，王茹烟狡猾如狐，这一切都是装的，日本社会的等级制度在哪里，像她这种出身，依仗自己的容貌出风头在这里放肆，死的比谁都快。
　　“司令官阁下，在四川任务失败的经历告诉我，无后方孤军作战，比想象中的更难，更适合加强小队的建制，而不是大队。自从得知戴笠的军统二处，在潼关遇到爆炸，我就放弃了追回资金的想法。因为我犯了一个错误，忽视了川军中的一个小人物，周小山，而他正是这次运输回四川任务的实际指挥官！”
　　“周小山？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英子少佐，详细给我们介绍一下！”
　　“哈衣！”
　　王茹烟鞠躬以后，把周小山就罗家烈引起了冯天魁重视，刘湘抢人冯天魁又不舍得放，成为两人公用副官，带领特务营北平招商，成功的在战前引导大批沿海实业抵达四川复工。
　　这漂亮女人声音很美，叙述的也很详细。
　　而且她的判断都有出处，是用心调集了在华情报机构的信息归纳总结的。
　　一下子让畑俊六惊呆了。
　　他一直以为，久大，永利，天原等字号的实业集团，只是因为蒋百里的判断，西迁入川的。
　　没想到川军中个一个小副官，起了如此重要的作用。
　　他的震惊还没有结束。
　　王茹烟从百战军玻璃作坊，66军各种工厂设立，很多信息中倒推，66军还是有别于其他川军进行系统化改革军事训练，进行实弹练兵也跟这小子会挣钱，能挣钱有着莫大的关系。
　　然而商业只是他一方面的才能。
　　一直说到他跟着好友楚天舒作为先遣部队出发，在山西叫嚣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击败二十师团，反攻SJZ，同样有这小子的身影在浮现。
　　畑俊六一下子明白了，川军所有的炸药来源，是迁川的几大化工集团的联手提供的，周小山是个非常善于利用炸药的将领，由于他特殊的副官身份，足以越俎代庖，影响到整个甫系川军的战法。
　　也就是第十军吴兴之战，大量炸药引爆毒气弹，也有这家伙的影子。
　　“瓦卡利玛西塔，明白了，黑川大佐把一个中国师打的节节败退，而周小山一出手，战场顿时逆转，此人值得皇军重视。英子少佐，我给你第一个命令，给此人建设档案，竹下少佐，命令方面军所有情报部门配合，收集周小山资料。但凡跟川军作战的将领，必须阅读此人特点，注意此人动向！”
　　稻叶四郎也第一次听这个女人说起周小山，他更像是在听一段传奇，这么年轻的一个青年军官，依仗会讨好刘湘和冯天魁，在川军中混的如鱼得水，还对大日本帝国皇军，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第六百八十五章 暂时的
　　王茹烟对周小山的介绍，用了两个小时。
　　畑俊六的心内，是震惊的，他的问题，只是对这个过于漂亮的女人一个试探。
　　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大本营情报部门在四川的布局不多，川军像是一团迷雾。
　　听完这女人介绍周小山时候，不断的补充说明川军各派系的关系。
　　畑俊六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打仗就是打钱粮。
　　一个有经济眼光的幕僚在刘湘身边，足以左右刘湘的军事动向。
　　突袭上海，至少跟这小子脱不开关系。
　　战争是军人的艺术，不得不说这是个神来之笔。
　　事实摆在眼前，川军中人才济济，山田英子的失败，归根结底还是帝国军部和情报部门轻敌，这女人在情报方面的收集，判断，绝不止少佐水平，矶谷廉介当初放弃她，肯定是一种错误。
　　“英子少佐，你对这份情报怎么看？”
　　试探对于帝国精英来说，是一种侮辱，王茹烟刚才的一番介绍，已经赢得了他的信任。
　　畑俊六地上了刚才稻叶四郎看过的那个武汉低调俱乐部遭遇爆炸的事情。
　　“司令官阁下！”
　　王茹烟的谨慎，超出稻叶四郎和畑俊六的认识，每次回答问题，都会鞠躬，娇柔的身姿得体而善心悦目。
　　“有人曾经说过，中国人要是团结起来，我们大日本帝国是没有机会的，在我看来，国民政府派系林立，中国各地，军阀割据，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在中国所向无敌，深深的刺痛了中国人的优越感，让中国人暂时的团结起来了。”
　　“英子少佐，你是说暂时的？”
　　别说稻叶四郎吃了一惊，连畑俊六也打断王茹烟的话，追问起来。
　　在日军中，绝对不缺乏中国通。
　　尤其是师团长以上的将领。
　　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矶谷廉介，包括面前这两位。
　　不熟悉中国国情，军队情况，是承担不起在中国开疆辟土的责任的。
　　七七事变以后，日军对中国军队团结抗战的情绪，太过于吃惊，甚至在意料之外。
　　他们本以为会想当初占领东北一样，蚕食中国华北，国民政府代表中国军队在国际上口头抗议一下就算了。
　　谁知道战争演化到这种地步。
　　今天居然还有人说中国各势力的团结是暂时的这种说法。
　　引发了两人极大的兴趣。
　　“是的，司令官阁下，如果中国人像我们大和民族一样团结，我们是没有机会的！”
　　眼看着这女人又要鞠躬。
　　烟俊六连忙招呼她不要多礼，继续往下说。
　　“战争是残酷的，战争就代表着损失和牺牲，我们大和民族团结一致，华中，华北两个方面军，以及关东军，大本营，守望相助。不管那个军队遭受损失，都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耻辱，但是中国军队就不一样，就连他们国府的中央军，也分成了好几个派系，因为争夺军饷，补给，编制，兵员，甚至为了钱，明争暗斗，口蜜腹剑，何况是中央和地方军之间的关系！”
　　看着两人点头，王茹烟继续往下说。
　　“这种矛盾，造就了他们不可能很团结，就拿民国的空军，基本上不会受地面部队的指挥，他们之间的空地配合，几乎无法见到，而现在战争，打的是一个整体。”
　　“呦西，英子少佐，说的很好，你继续！”
　　“哈衣，所以，当中央军军事集团在淞沪，南京，蒙受了巨大损失之后，作为民国实际控制者的蒋介石，一定会调动更多地方军，跟我们决战，一方面削弱地方势力，又便于统治，一方向为自己重新武装，休养生息。”
　　言下之意很清楚，日军屠刀之下，并不是整齐的杀伤。
　　有侧重，果敢者，有懦弱者，才是中国军队现状，激战之后必然会出现不均衡，这种伤亡，整补的不均衡，又进一步加剧了本身的矛盾。
　　看见两个大佬都听懂了，王茹烟继续说。
　　“显然，未来很可能在津浦路战场集结的这些地方军又不是我们的对手，哪怕是甫系川军，也只是利用我们夜间没有空中配合的时候，给大日本帝国皇军造成麻烦！”
　　烟俊六听懂了，王茹烟的意思是说，如果地方军再发生重大损失，以国民政府那种派系林立，争夺军饷，补给的政治割据，地方军和中央军必然发生较大的矛盾，严重拖累中国军队的战力！
　　“说说有效的对策吧！”
　　“挑唆，动员所有力量，挑唆国民政府各部门，各军，各地方之间的关系！就想这次利用低调俱乐部，挑唆川军和中央银行，财政部之间的关系。甚至可以让低调俱乐部指责川军在七战区，谎报战果，保存实力，激甫系川军出兵徐州！”
　　“我看过你给稻叶君的书面报告，这个计划已经在实施，据我所得到的情报，刘湘已经同意出兵徐州，阻挡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沿着津浦铁路对进。”
　　王茹烟一惊，这几天忙着赶路，没有及时跟华北特高科联系，这么重要的情报，她还不知道。
　　“司令官阁下，有没有关于冯天魁出兵徐州的情报？”
　　畑俊六和稻叶四郎顿时想起这个女人，跟冯天魁还有过一段名分。
　　都笑起来。
　　“没有，启动了最高级的情报机构盯着，他们说甫系川军极可能出兵增援五战区的是郭勋祺！”
　　王茹烟沉思起来，皱着眉头的俏脸也能吸引两个日军高级将领用眼睛盯着。
　　“司令官阁下，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中国的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实者虚之！”
　　听了这个话，烟俊六和稻叶四郎，顾不上欣赏美人。
　　都站了起来。
　　“你的意思，冯天魁会出现在徐州战场，你有多大的把握？有什么依据？”
　　“只是一种直觉，需要更多的情报佐证！”
　　听到王茹烟说是直觉，畑俊六并不意外，在这女人没有提气之前，他从没这样想过。
　　在她说完以后，凭借最近都在看第十军各军官和山西二十师团的作战检讨。
　　他有种预感，这女人判断对了。
　　“拿出一个具体的作战计划，华中方面军全力配合你！”
　　王茹烟再次沉思起来。
　　“司令官阁下，追击66军动向，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我需要几个人！”
　　“可以，把名单列出来，只要是华中方面军所属军官，都可以交给你！”


第六百八十六章 晕乎乎的
　　在川陕公路上的周小山，发现自己被老杜那混账阴了。
　　新兵旅讲了两天课，赶上了前面的广元警备旅，都是66军的自家兄弟，你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于是每天到了午餐了晚餐时间。
　　他就给这帮新兵，结合一些战例，讲述战场常识，一边在车上准备，下车以后讲述，两个旅还得轮流来。
　　嗓子都说哑了。
　　围观大头兵倒是一路叫好，只差端着个小马扎，嗑着瓜子，听他说散打评书了。
　　看着大头兵们高兴，周小山也觉得他们挺不容易的。
　　这次命令来的急，年都没跟着亲人一起过。
　　也就出川抗战了。
　　恰逢年三十，兵站都拿不出什么好吃的招待这些士兵，还得冒着风雪赶路。
　　一路郁闷的走到西安，收到电报的周小山，肺都气炸了。
　　“康兆民这个打标枪的（四川话拉稀），老子手把手教，跟他交代的多清楚，盯梢，跟踪，看清楚人进去了，再炸，最后倒好，自己点名艺文研究会未来的几个大汉奸，一没死，作鸟兽散，连武汉都不敢呆了，全跑了！”
　　周佛海在南京西流湾8号有一幢花园洋房，这个怕死的混蛋，特意建造了一个超大的地下室。
　　空袭的时候，顾祝同、朱绍良、梅思平、陶希圣、罗君强、胡适、陈布雷、陈立夫、张君劢等人，常来此躲避轰炸。
　　他们常常讨论时局，都对中日战争前景持“战必大败”的悲观情绪。
　　于是胡适为这里的这个非正式的组织起了个名字“低调俱乐部”，以表示其成员们对当时盛行的“歇斯底里的风气”（指当时国民党主战派及民众的抗战热情）的不满。
　　日军占领了南京，顾祝同，陈立夫，胡适等人忽然发现，和比战更难。
　　鬼子不会因为你求和，就放过民国。
　　低调俱乐部分崩离析，变身成为艺文研究会，哪怕胡适等一些学者，党国大员已经不跟他们玩了，很多人还是把这个研究会称为低调俱乐部。
　　人家不在意，人家有汪院长。
　　汪精卫虽不直接参加“低调俱乐部”的活动，却是这个组织的灵魂，也经常在武汉的文艺研究会。
　　转到武汉以后，无形中形成了以汪院长为中心的“和平运动”。
　　低调俱乐部一向反对，批评主战派：“委座等主战的结果，一个是丢，一个是烧，丢不了也烧不焦的地方，都给了共产党的游击队。共产党以游击战争回避对敌作战，人称‘游而不击’，他们是想借抗战保全实力，待国军消耗光了，他们就可颠覆政府”。
　　在周小山看来，现在十八集团军现在才多少人枪，无非给了这帮怕死或者贪图保住荣华富贵的人一个借口。
　　这种人渣人人得而诛之。
　　早死早干净。
　　“小山，在这里生什么气，人家饶师长才气，专门发电报埋怨你带兵开拔，都不跟他打个招呼就走了，都没来送你。”
　　周小山笑的露出一口白牙，他认为饶国华还是乖乖在家养伤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手都没了一只，要是脚再不能完全恢复，还怎么带兵打仗。
　　“国民政府很复杂，老杜，出川以后，记得，除了我们川军，谁也不要相信，十八集团军例外！”
　　“这么严重？永州留守的参谋，也在分析战场，你在这几天讲课的时候也说过，鬼子是一个整体，不仅空地火力配合得当，而且一方有难，八方全力支援，我们一盘散沙，怎么打？”
　　在电视剧里面，冯天魁是一个66师死扛滕县，坚守了七天七夜，全军覆膜，师长阵亡全剧终。
　　历史上公认川军滕县，是台儿庄之战的一部分，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坚守滕县的目的，不是争取时间，在李长官的部署里，滕县就开始对日军展开绞杀的。
　　很多人都记得死守滕县的122师，和壮烈牺牲的师长王铭章。
　　不知道从那个人开始楼歪了，很多小说，资料上开始记载，王铭章自杀殉国的。
　　再次重复一下，他不是自杀殉国的，是牺牲在西关电厂指挥部的。
　　守滕县的，不只是122师。
　　是整个二十二集团军在守滕县。
　　战前，汤恩伯拉着孙震说了两天的民族大义，显摆他在南口战场的英勇无畏。
　　这混蛋口才很好，又长了一张忠厚的脸，啥东西拿着都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听到孙震晕乎乎，以为他是抗战的中流砥柱，犹如在乱世中遇见了知己。
　　在山西的战场被阎锡山嫌弃，连粮食补给都得不到保证的二十二集团军，到了五战区待遇好了很多。
　　在五战区不仅补充了部分军械，还得到了部分弹药的整补。
　　千里出川，就是保家卫国。
　　这让流浪的川军顿时有种找对地方跟鬼子拼命的赶脚。
　　感谢长官部的信任，也感谢友军支持，川军热血男儿喊出了首战用我。
　　坚守滕县，为战区做出贡献，川军责无旁贷。
　　在津浦路滕县一段防御的川军，足足有41军和45军的122.123.125.127.128五个师。
　　这五个师里还有124和126师的残部整编进入的，主要军官回四川接受新兵。
　　而且这五个师都是在山西洪洞，经过整编撤销旅一级编制的师，123师还是刚刚开出四川的。
　　41军虽说在山西折损有些大，但是好歹也有8个团两万多人。
　　邓锡候跟孙震亲自上前线视察情况以后，因为刘湘病故，甫系川军和刘周书都认为是军委会害了刘湘，被蒋某人急忙召集到武汉去了。
　　没有了水晶猴子的心眼，孙震的政治直觉，在战区强硬的命令下，有点不够用了。
　　滕县县城很小，城西有个火电厂，代职孙震41军军长的王铭章，把指挥部设置在火电厂。
　　他们严格按照邓锡候的交代去打的。
　　5个师只留了一个团，驻守县城，其他部队，全部散落在城外。
　　利用城外的地形，有效的隐藏自己，对直扑滕县的第十师团33旅团赖谷启的赖谷支队进行侧击。
　　打出了小雪村伏击战这样好仗，两天时间，鬼子愣是没有摸到滕县县城的边上。
　　就在这时候，徐祖贻担心滕县战局，跟孙震一番长谈，希望川军可以多在滕县坚持一下，给五战区争取更多的时间。
　　同时徐祖贻也对孙震出示了他对二十军团的军令，让汤恩伯赶到滕县，跟川军前后夹击日军。
　　这个一直没犯错的五战区参谋长，哪里知道，他这番长谈，让孙震自己葬送了起家的41军。
　　孙震知道汤恩伯正在临城，赶到滕县不到一天距离。
　　加上战前两人详谈甚欢，只差烧香磕头拜把子了。
　　当即给王铭章下令，死守滕县。
　　王铭章问他接到命令是多久，他说是四个小时，并且要求川军五个师，所有师部，全部撤到县城，彰显跟滕县共存亡的决心。
　　他的这道命令，彻底葬送了二十二集团军好不容易稳固的防御大局。
　　举得命令不对的王铭章问他坚守多少时间，他自己根据徐祖贻的交代和对汤恩伯距离的判断，说了一个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的命令，让几个师长都出了一口大气。
　　照目前打法，别说四个小时，四十个小时鬼子也打不到滕县城下。
　　孙震再次强调把军，师指挥部撤到城里西关电厂坚守的命令。
　　死命令，下的太急，外面的几个师长也听命撤回来，除了重伤的陈离差点被鬼子抓了。
　　122师的部队也撤回来，全部进城。
　　正好如了鬼子的愿。
　　原本攻击不顺，又遭遇重大损失的第十师团，得知川军龟缩到了狭小的县城里，一个炸弹落下去，也能炸死无数，顿时喜出望外。
　　飞机掩护，坦克装甲车带头冲锋。
　　城外大军缺乏应变的军事命令，牵制也弱下来。
　　按照命令开火的部分部队，被打的溃不成军。
　　城外几个师失去了指挥，部队全部放羊了，本该坚守外围侧击日军，或者在日军攻城的时候，夹击日军的部队遭遇鬼子反扑，四处乱跑，还有的跑到临城去了。
　　孙震听说汤恩伯并没有去滕县，而是进入了峄县山区，整个人都完全傻了。
　　最后庆功，人家汤恩伯倒是把功勋拿了，孙震的去质问的时候，顶多一个面红耳赤，解释起来前言不搭后语就应付过去了，老蒋为了封口，笼络四川人，任命他为五战区副司令长官。
　　中央军玩的真高级，借鬼子手消灭川军，所谓的一寸山河一寸血，对汤恩伯来说，就是个笑话。
　　川军喋血滕县，这也就是后来的台儿庄胜利了，要不一场败仗下来，也许历史的真相也就淹没在尘埃里。


第六百八十七章 掩耳盗铃
　　虽然周小山在滕县，LY，日照三个城外囤积的了大量的军械和弹药物资。
　　可是他一点不想去五战区凑这个热闹。
　　大不了把军械转移藏好，送给十八集团军，也算是给自己向往的组织交党费了。
　　在AH山区怂着多好，等鬼子主力过去，摸下山打游击，没事收复几个县城，还突袭一下南京，把鬼子激怒，然后派兵进山围剿，再狠狠的撕下啊几块肉。
　　英明的战略战术，选自己愿意打的地方出手，选择打的过的对手出手，川军越打越强，打着打着，八年就过去了。
　　国共和谈的时候，有了第三股势力在重庆搅局，没准就成了，就算是没有谈成，甫系川军倒向解放军，内战的进程至少也能缩短一大半时间。
　　在七战区，有大帅跟几个军长背后撑腰，师长都不敢跟自己扎刺，任务地图一发，战区督战队压阵。
　　谁不服从命令就灭谁。
　　到五战区算什么，夹起尾巴，跟小媳妇一样，规规矩矩听几个桂系大佬指挥。
　　李长官为国一片赤诚，大公无私，你怎么不派李品仙和廖磊去守滕县。
　　现在更好玩，楚天舒还得伪装二十二集团军的队伍。
　　也不知道刘湘怎么想的。
　　低调俱乐部那帮人说川军谎报战果，在AH丧土失地，大帅跟他们生什么气啊，有本事，他们自己上战场鬼子，只要他们敢跟鬼子干，老子不仅送他们军械，还送他们督战队。
　　自从有了老杜的提醒，周小山跟新兵们讲述战场常识的时候，又多了一个科目。
　　中央军信不得，谁信他谁倒霉，特别是汤恩伯的二十军团，是我们66军死敌。
　　哪怕张自忠的二十九军，庞炳勋的西北军，孙宣桐的西北军山东系，也比中央军更可靠。
　　求人不如求自己，杀鬼子时候多留个心眼，赶去救别人没关系，要是等着被人救，那个日子就不好过了。
　　听他讲课的士兵，都有点傻。
　　在永州训练的军官，都告诉他们，不怕死，跟鬼子拼了。
　　周副官的要求不一样，保全自己的情况下，打击日本人，凡事量力而行。遇到坦克，飞机，大炮重装备攻城，而工事又不完整的时候，应该先考虑撤到两翼，充分利用现有的装备，炸药，开动脑筋，搞掉对手的铁王八和重炮。
　　讲着讲着，这一路时间过的飞快。
　　到了潼关，他就见到了孙震，他有点傻。
　　这个世界未来的剧情，是历史走向，还是电视剧走向，吃不准了。
　　小蝴蝶翅膀煽动，鬼子在山西和太湖吃了亏，肯定对川军特别重视。
　　据说二十二集团军在太原，就被鬼子当成66军战力来打，那个火力密度，内战中见都没见过，吓死人。
　　历史上，王铭章是孙震的左膀右臂，两人亲如兄弟。
　　这个世界，冯天魁跟孙震地盘挨的很近，两人没有太多的交集。
　　周小山给刘湘的四川矿藏地图上，孙震地盘上也只标注了一出煤矿，一个锡矿。
　　都是刘湘去送的人情。
　　跟他们66军没什么关系。
　　孙震最早是田颂谣的兵，田颂谣剿共不力被撤职，贺国光逼着孙震去打红军，被徐总指挥打的狼狈不堪。
　　冯天魁在给川军示范练兵的时候，他也来了，可是这个人性格内敛，不爱说话，跟冯天魁，饶国华保持一定距离的疏离。
　　这个电视剧的世界，川军这些小军阀头子，比历史上富裕的多。
　　孙震即便不是最穷，也排名倒数。
　　部队装备大部分是川造步枪，川造捷克式数量很少，马克沁没有。
　　连出川的军装，都是刘湘的洋行带着一群实业家，帮忙赞助的。
　　接到命令，让133师和125师，124师一起伪装66军补充兵南下，他都有点傻。
　　尽管他不爱说话，有一点还是很清楚，邓锡候看着七站区连战连捷，也希望二十二集团军有所作为。
　　昨天他就到了潼关了，铁路运输局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一趟发往徐州列车。
　　他专门申请延迟了一天开车，想把66军补充兵，混着一起走！
　　“小山，你们两个补充旅，全是崭新的川造G98，跟我们集团军区别很大！怎么藏啊？”
　　对刘湘这个副官，孙震还是很客气的，再说，人家冯天魁一出手，不管是山西还是太湖，打的鬼子哭爹喊娘。
　　不看僧面看佛面，都是袍哥弟兄，怎么都要给几分面子。
　　“没事，一起走就好了，本来川军军械的分配情况，很多人就不清楚，带出来的轻重机枪，M2和意大利迫击炮，81迫击炮我都装汽车上了，到时候，潼关车队一起上火车，会把我们的重武器送到徐州！”
　　不至于，周小山虽然认为国军里出卖情报的内奸很多。
　　但是66军的兵，别上了133师的编制，把重火力藏起来。
　　就算一些内行看出来，不敢确定的情报，一样不会卖给日军，真正能留心而且又及时回报的，肯定是日军安插在国军中的间谍。
　　日军应该快憋不住要进攻了，两军一旦接触，根本隐瞒不了。
　　可是人家孙震很看重这种战术隐蔽。
　　“掩耳盗铃，别说熟悉川军，就连熟悉中国军队的内行一眼就能看出来！”
　　从内心说，孙震还是希望跟66军也一起打鬼子的，冯天魁装备参照的德械师，要是没有空中火力，敢跟鬼子硬抗，同属川军，这家伙为人仗义，有个强力部队在身边，弟兄们当然士气高昂。
　　说着同一方的口音，老乡见老乡，背靠背也没有后顾之忧
　　周小山摇了摇头，除了日军间谍，五战区那么多螃蟹，谁特娘的关心川军。
　　目前济南还在韩复榘手上。
　　他跟关心北上开会的刘湘头脑发热，去跟韩复榘搅在一起了。
　　想当初，自己在SJZ，托这混蛋在德州盯住矶谷师团，这孙子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现在急了。
　　急了我也不掺和。
　　反正某些人对战场上的临阵脱逃，保存实力的事情已经受够了，看着这只鸡蹦跶的挺欢快，正好合适，适合吓猴子。
　　“没事，对内对外就说给50军郭军长送弹药和装备，国府不会让我们大军进入徐州城的，城外就会把我们弄下火车，对了，洛阳军事会议是怎么回事？我们军座在抱怨，只有个大概时间，大概地点，你有没有收到具体通知？”
　　“没有，邓司令让我先把军队带到徐州再说！”
　　交浅言深，再说，很多道理，只有切肤之痛，才能领悟到的，不是听听别人怎么说就明白的。
　　这人心思很重，政治态度不明确。
　　周小山可没有心思给孙震说什么汤恩伯信不过，信了他你就倒霉了，抗战打到怀疑人生。
　　热情的跟二十二集团军几个师长打着招呼，为了躲避鬼子飞机，铁路局那边也要联系晚上开车，划定行车时间，分配新兵和二十二集团军混装，安排装备乘车，潮水一样的事务，一直忙到火车开车。


第六百八十八章 儿豁哦
　　周小山还没上火车，就暴露了他们66军的番号。
　　大公报的范长江，带着战地服务团，跟着二十二集团军南下。
　　就算周小山自称133师参谋主任。
　　还是被别人认出来了。
　　周小山的照片从未登报，可是他们几个大公报的大记者，都见过这小子照片，还是川军戎装的照片。
　　看在刘紫曼的面子上，周小山当然不会否认，改成了贿赂。
　　拉着范长江，一边要求他保密，装作不知道，一边还送了他一把手枪。
　　这可让范长江有点为难，手下礼物，范纪律，不收，好像也不对。
　　谁知道他发了个电报请示，上级让他不收白不收，66军支助的物资，一定不能客气。
　　反正他们警卫都是装备的川造冲锋枪，军官用的清一色的勃朗宁，缴获的王八盒子也好，镜面匣子也好，统统看不上。
　　范长江愉快的接受了上级的建议。
　　被周小山拉到了新一旅和广元警备旅一起登上的专列。
　　好吃好喝伺候着。
　　周小山还没到徐州。
　　李宗仁，刘湘，冯天魁他们先一步抵达徐州。
　　徐州现在像是一个巨大的兵营，中央军二十兵团，桂军先头部队，西北军庞炳勋一部也抵达徐州，徐祖贻已经忙碌起来，组织粮食供给，安排军械储存，调拨部队驻防。
　　完全进入了战时状态。
　　鬼子飞机也时不时光顾徐州，扔下几枚炸弹。
　　搞得徐州城风声鹤唳。
　　指挥部也安排在城外。
　　李宗仁很郁闷，他刚像蒋某人提出，兼任江苏省主席，人家在电话里就回复了。
　　军委会已经任命顾祝同为江苏省主席。
　　委员长语气很不高兴，浙江已经给桂系了，AH是人家川军的。
　　现在一战区司令程潜，兼任HEN省主席。
　　战火没有燃烧到湖北，他也没法去要HUB省主席。
　　一下子还真不知道该找哪里，作为桂军敌后游击的驻地。
　　至于军委会召开的一，七，九三个战区总结会议，只是让他们这几天尽快的赶往洛阳。
　　刘湘沿着周小山他们回四川的路，沿着六安到信阳，从平汉路到的徐州。
　　跟他一起到的还有50军144师，以及冯天魁的66军66师。
　　日军第10矶谷师团，并没有照顾中国人过年的情绪，挥师济南，韩复榘不战而逃。
　　“大帅，韩复榘电报！”
　　赵沛诗留守七站区参谋部。
　　跟在刘湘身边的，除了邓锡候，甫系川军的五个军长和几个师长，还有重庆刚赶过来的参谋主任傅常。
　　刚刚离开徐州城，就是听见了济南陷落的消息。
　　这时候还收到了韩复榘来的电报。
　　“天魁，文华，你们两个坐我的车，傅常去坐文华的车！”
　　郭勋祺，潘文华，冯天魁正准备挤到一辆车里面方便摆龙门阵。
　　忽然看见傅常过来换人，都有点楞。
　　刘湘在车上说事的时候不多，一定是出事了。
　　“大帅，什么情况？”
　　“走，路上说！”
　　看着刘湘把潘文华拉进了汽车，冯天魁赶紧坐到副驾驶位置上去。
　　一直开出去一段距离，刘湘等潘文华看完，才把电报递给了前面的冯天魁。
　　“卧槽，韩复榘这时候，倒蒋？他想的出来！”
　　“被逼得没法子了，老蒋答应他守济南，给他派个重炮旅去，没有到位，他自己把兵撤了，正在联络二十九军的宋哲元，还想联络西北二马一起倒蒋。”
　　以前刘湘还在四川内战的时候，韩复榘在国内诸侯里，算是支持刘湘，也对刘湘比较客气的一个人。
　　刘湘念旧，他虽然认为倒蒋这件事不靠谱，但是他还是很同情韩复榘。
　　何况唇亡齿寒。
　　低调俱乐部那帮人，也在泼川军脏水，无非是丧土失地，谎报军情，虚吹战果。
　　在他手中也丢了吴兴长兴广德芜湖一大片地方。
　　“大帅，山东守不住，但是不等于不战而逃，打南口，韩复榘就保存实力，借口炮团不到位答应的两个师没有派上去，鬼子打德州，山东军民在德州血战，他却没有适当的支援。我看他是怕实力受损，再说，有人说他在跟日本人谈判，大帅可不能去趟这趟浑水！”
　　潘文华看不上韩复榘，比起四川对日备战，山东差的老远。
　　想当初，大帅还发电报提醒过这家伙，不要对日本人放松警惕，一旦开战，山东首当其中。
　　特别是听刘湘说起，他跟韩复榘要LY滕县，这混蛋就给了一个日照。
　　“大帅，韩复榘要见你，你怎么回复他？”
　　听见冯天魁发问，刘湘哈哈的笑起来。
　　“我这不是问问你们两个的看法吗！”
　　“我觉得，周小山那小子肯定不喜欢韩复榘，他上次就跟我抱怨，打SJZ到时候，想让韩复榘帮忙，派兵去德州盯着第十师团，电报发过去韩复榘愣是没理他，逼着66师直属连的兵，跑了到德州，盯着第十师团，等着122旅从SJZ撤兵，绕道上千公里，才回到广德跟我们汇合。”
　　“这事我知道，韩复榘事后给专门我发了封电报道歉，说什么当时接受电报的士兵，把电报弄丢了！”
　　“儿豁哦！”
　　冯天魁老家东北的，很少说四川话，口音怪里怪气的，潘文华，刘湘再次在汽车上笑起来，日本人都打来了，中国军队在血战，韩复榘还真拿川军当孩子哄。
　　虚伪。
　　“文华说的对，现在倒蒋，还真不合适。这混账还说什么希望大帅出面，领导抗战，这就是包藏祸心，蒋某人要是知道，还不把大帅往死里整！”
　　就算刘湘现在被各路诸侯，推荐成为了抗战领袖。
　　他蒋某人的性格可不会轻易放弃兵权，中央军依旧是民国最大的军事集团。
　　国府很多官员也会跟着委员长走。
　　抗战的局面，会更加艰难。
　　刘湘也从冯天魁和周小山给他灌输的那些抱怨中，对时局判断也是清醒的。
　　“这事我明白了，韩复榘可以见见，但是说话一定要谨慎，最好劝他打消这个念头，有他在前面顶着，其实我们这些地方诸侯的日子要好过的多。至少蒋某人不会直接下命令收拾我们！”
　　“大帅，你说这件事，李宗仁和阎锡山知道不知道？”
　　“未必，他们两看不上韩复榘，韩复榘也看不上他们！”
　　车里再次笑起来，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这帮地方诸侯，七爷子八条心。


第六百八十九章 自己选
　　刘湘和冯天魁他们围着徐州城外转了一圈。
　　看到好几个地方，都下车看了看。
　　第五战区指定的这片地方，实在不适合大军防空，66军跟50军144师还准备把炮团拉过来。
　　光靠着挖战壕藏炮，藏汽车，累都累死了，机动性还差。
　　他们在徐州只能呆一天，等不到二十二集团军开到就要走。
　　转了一圈就回去找徐祖贻和李宗仁，希望二十二集团军和五十军，更改驻扎的地点。
　　“甫澄，天魁，勋祺，作为机动攻击的部队的要求，我答应你们了，但是如果驻扎离我的指挥部太远，到时候恰巧遇到鬼子攻击，你们得给我顶住哦！”
　　请将不如激将，冯天魁这个对日军屡战屡胜的大神到了五战区。
　　李宗仁确实没有想好怎么用他。
　　“李长官，川军可不是孬种，来徐州，就是打鬼子的，不过你也别拿什么已经派了二十兵团来支援，这种部署搪塞我！”
　　李宗仁一愣，顿时想起冯天魁在山西跟汤恩伯的恩怨，顿时笑起来了。
　　徐祖贻还想打圆场。
　　“天魁，大敌当前，我们中国军队应该精诚团结！”
　　“我副官周小山说过一句话，很适合二十兵团，原话是这样的说的，不是所有的虫子，都会变成蝴蝶，有的是特娘的蛆。”
　　一群的川军将领哈哈大笑。
　　周小山那小子的俏皮话，实在太多了。
　　徐祖贻还想争辩，李宗仁拦住了他。
　　规划第五战区的不止冯天魁跟汤恩伯有恩怨，庞炳勋跟张自忠也不对付，这些恩怨，不止是历史内战造成的。
　　“天魁自己选，看看你们川军适合驻扎在什么地方！”
　　既然这样，冯天魁毫不犹豫的就指向了地图上的滕县。
　　在五战区，再没有比滕县更加适合川军驻扎的地方。
　　滕县县长周同，自从给他会晤，在川军的资助下，拉扯起了四千多人的保安团，小小的县城，发动当地军民一起动手，已经构筑了东南西北八条地道，通往城外近十公里。
　　部分地道，甚至从天津调集水泥，钢材浇筑，猫在城内地道里，都不怕鬼子狂轰滥炸。
　　江浙的国防工事，也不过如此。
　　城外山区，66军军需仓库，至少囤积了五千万发七点九口径子弹。
　　手榴弹，炸药，不计其数。
　　甚至还有部分机枪枪管。
　　李宗仁看见冯天魁手指滕县，心里乐开了花。
　　鬼子占领济南，兵锋指向大汶口，下一步，顺着津浦路南下的滕县必然是日军重兵攻击的战略要点。
　　有精锐的冯天魁两个师，郭勋祺一个师守滕县，北线无忧。
　　一旦鬼子敢于在津浦路冒进，滕县以南，就是鬼子的坟地。
　　“好，就滕县，如果鬼子重兵突击滕县，二十二集团军要随时给我们保持联络，争取在滕县迟滞日军，必要时候让开铁路公路，向左右收缩，包围敢于突进的鬼子！”
　　“李长官不要想的太美好，照淞沪战场的打法，鬼子真要是在滕县陷入了僵持，又迫不及待的想拿下津浦铁路，未必不会从海州登陆！”
　　徐州东南漫长的海岸线，就是五战区最大的弱点。
　　LYG到徐州两百公里。
　　鬼子两天就可以打过来，而且这段防守起来极度困难。
　　一旦鬼子大胆迂回，沿着淮海铁路西进，整个五战区极可能被鬼子一分为二。
　　滕县也好，LY也好，北线的中国军队随时可能被鬼子南北包夹。
　　“天魁，你的结论是？”
　　“东南半壁，全部守不住，有效的组织攻击，利用鬼子进军这漫长的线路和针对鬼子狂妄的突进节奏，集中兵力，断其一指，杀伤敌军！”
　　冯天魁这几天跟着刘湘，耳聪目明，太湖西岸，第十军惨败，已经打破了鬼子不可战胜的神话。
　　跟历史上，国军急需一场硬对硬的胜仗不同。
　　更需要打击鬼子的有生力量。
　　为持久抗战做准备。
　　五战区不是七站区，刘湘根据郭勋祺的建议，任由着周小山那小子统筹指挥。
　　督战队由刘湘亲卫和几个军警卫混合抽调，各军步调一致。
　　有消息说，军委会会调集一百个师到一战区和五战区。
　　叫嚣着跟鬼子决战。
　　冯天魁就坐不住了。
　　“天魁，这个话在这里说说就行了，出了这个门，我当没听见。”
　　尽管担忧鬼子在沿海登陆，李宗仁显然不认可冯天魁这种打法。
　　再说，这个仗，是他跟委员长商议过后，亲自部署的。
　　给你机动的自主权就不错了。
　　你就别想着跟七战区一样，凭借一个乖巧的副官在刘湘身边巧言令色，就可以左右战区的打法。
　　别以为除了你川军，其他人都不会打仗了。
　　战区只可能在他的大致框架下，做一些细致上的战法部署。
　　“那好，李长官，开拔滕县不等于坚守滕县，我要一个命令，就是我有自行撤出战场的书面命令！”
　　“天魁，我知道你不容易，为了打鬼子，顶了那帮人漫天的骂名，在五站区参战，还隐姓埋名，把部队藏在二十二集团军里！甫澄老弟也答应过你，我们会给委座亲自汇报，不让其他国府大员知道！”
　　李宗仁说完以后，立刻书写了一道军事命令，50军和66军所部，根据战局需要有机动作战的权利，不拘泥一城一地的坚守！
　　话不投机，冯天魁也懒得说了。
　　反正，打鬼子，老子是认真的，管好我自己的兵就行了，有了这道命令，谁特娘的也别想着阴谋设计我。
　　干脆的给徐祖贻下命令，让铁路运输局配合，不要把潼关出发的二十二集团军在徐州停留了，直接运往滕县。
　　在信阳上车144师和66师，接到潼关乘坐火车南下的133师和122师，127师以后，交叉换位，也装到滕县。
　　邓锡候和冯天魁这个置换的主意。
　　最满意的是刘湘，出川时候，蒋某人就承诺，单独设立一个战区。
　　让川军独立抗击鬼子。
　　结果出川以后，本来派系就五花八门的川军，跟撒糖果一样，撒的南北战场到处都是。
　　他连把王缵绪调出来抗日的欲望都没有了。
　　听说这两天，中央军在逼王豹公，让他不要等川造军械，把募集的兵员拉到汉口，军需处给他们一批旧军械，在汉口集中训练，根据训练情况，再考虑是不是发放新军械。
　　军需处已经根据陈诚给军委会提出的建议，不再跟苏联人磨蹭细节。
　　接受苏联军械，对残破火炮提出警告。
　　既然是贷款购买，就必须要保证质量，否则国民政府还钱也不保证质量和数量。
　　希望下一批次的火炮不要再出现这种锈蚀，磨损很重的情况。
　　这样很多换装苏械的军队，就可以淘汰一批旧军械，给王豹公这种杂牌，还是没有问题的。


第六百九十章 缘分
　　在火车上接待电报的周小山，一点不意外。
　　滕县就滕县，一个熟悉的地方，总比不熟的地方好得多。
　　山东百姓的性格，比山西更热情。
　　韩复榘手下的兵，虽说打鬼子也不含糊，军纪真的很差。
　　收编了一些土匪，劫掠百姓是常事。
　　突然开来秋毫无犯的川军。
　　跋涉千里，为山东军民血战，热情的山东人款待川军，一股浓浓的鱼水情就涌现出来。
　　再说，焦守志完成了协助部队的运输任务，把一千多山东子弟交给了冯天魁就从广德回去，他的保安团现在都超过四千人，再加上日照的保安团，现在守着一个秘密仓库，也发展到了好几千人。
　　川军凭空多了一万的兵。
　　有百姓支持，熟悉地形，鬼子敢来，滕县就是他们的坟墓，怕个屁！
　　“周副官，你消息灵通，听说五战区，给我们调拨了二十二集团军，调拨了五百万发子弹？这是真的吗？”
　　孙震系的将领，跟周小山不熟悉，不等于邓锡候的将领跟周小山不熟悉。
　　两辆专列一前一后顺着淮海铁路向东。
　　45军代军长陈鼎勋，127师师长陈离，在川康整军以训练效果为标准以后，都是永州的常客。
　　跟周小山熟悉的很。
　　“真的，其中二百万发是给你们的，我们两个师有三百万发，这还是答应我们的第一批弹药！”
　　“太好了，出川带了那么多子弹，太原保卫战全打光了，阎老西不给我们补给，抢了他的军火库，尽是一些破烂，子弹居然是大部分是晋造汤姆森的，口径不一样根本不能用，就算是有一部分7.9的，还是铅锌弹，川造步枪枪管怎么扛得住。”
　　“还有，四川生产这么多黄色炸药，他阎老西也不知道买点，抢了他的那个军械库，别说炸药，手榴弹都少的可怜，我们也想狠狠的炸鬼子，邓司令长官发了几十封电报，就是没从四川搞到炸药！”
　　这时候的军队就是那样，每吃的，没打的，只能去抢。
　　管他友军还是敌军。
　　抢完了还嫌弃人家。
　　“弟兄们军装都破了，能不能给五战区说说，给我们搞点军装。不会像山西一样，连吃饭都没人管我们！”
　　周小山不可能直接告诉他们，自己在滕县屯了粮食，弹药。
　　“放心，大帅亲自到了五战区，弟兄们不至于连口吃的也没有，军装的事情有点麻烦，后方在征兵，军装消耗量很大，在潼关，我不是给你们一批日军被子吗？”
　　铁路运输瞒不过国府，周小山在SJZ抢了鬼子几个车皮的被服，上海也抢了一部分从LYG运到潼关，川军都不够用，不能全部给十八集团军。
　　新兵用的都是日军的被子，连二十二集团军，也给了两个人一条。
　　数量不多，只能将就用。
　　至于军装，都运到后方改样式和染色去了，前线也没有。
　　“这批被子，解决大问题了，在山西，我们七八个人挤在一个被窝，现在终于可以两个人挤一个了！”
　　周小山摇了摇头，他已经尽力了，要知道，在历史上，二十二集团军，可是穿着短裤上战场的。
　　绑腿顺着短裤角裹在下面，不管远近，看上去，还以为穿的长裤。
　　要是下个命令，把手榴弹捆在帮腿上，增加投掷距离，或者绑石头增加爆破威力。
　　他们就得穿着短裤打仗。
　　这是二月天，一个倒春寒下来，还不冷的瑟瑟发抖。
　　“周副官，听说七站区在太湖，灭了好几万鬼子，怎么打的，太神了，给我们说说呗？”
　　老杜起初觉得自己讨好周小山，还有几分丢份，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让秦国梁去找这小子。
　　看着二十二集团军这么多军师级将领，都把周小山围着。
　　恍然发现，这小子不完全是仗着刘湘狐假虎威。
　　太湖之战，他是深度参与了的。
　　表面上是在摆龙门阵，实际上，从作战思路开始讲。
　　这小子这次结合太湖战场的打法，作战方式，说的一些个扬长避短，主动进攻的干货，听得一群高级将领津津有味。
　　快乐的日子，重视短暂的。
　　听到连声交好的几个师长都接到命令。
　　让他们把部队交给参谋长或者副职，前面车站下车，等着一起前往洛阳开会。
　　周小山露出灿烂的笑容，跟他们挥手作别，他要去滕县，协助周同和焦守志，安置二十二集团军。
　　给66军和50军北上部队打前站。
　　刘湘要带着几个军长到洛阳开会。
　　李宗仁也要去。
　　谁知道他们在火车站，还碰见了一起开会的韩复榘。
　　韩复榘专门跟铁路运输局要了一趟软卧车。
　　他是五战区副司令长官，邀请李宗仁一起上车，李宗仁指了指铁路军给自己派来的列车，没有上去。
　　韩复榘知道自己跟李宗仁没那个交情。
　　不由分说的，就把刘湘等一群川军将领，请到了自己车的软卧里。
　　潘文华，冯天魁都知道了刘湘的态度。
　　既来之，则安之，他们倒是想看看，韩复榘见到自家大帅，有什么好说的。
　　脸皮真厚，四川给他提醒这么多次，山东抗战还出现这样的局面。
　　还好意思过来找人。
　　“甫公，想当年你我一见如故，你我都看彼此顺眼，这个不容易，这叫缘分深重，你我二人，相互熟悉，山东有张宗昌，韩复榘的诗，四川有冯天魁，范绍增的曲，这也是一种缘分啊。”
　　冯天魁脸皮厚，沉得住气，在四川的时候，他已经习惯背锅了。
　　范绍增一脸懵逼，人家是张宗昌的诗，冯天魁的曲，你把我扯上，有意思吗？
　　傅常，唐式遵，潘文华，郭勋祺，刘湘几个人笑的前俯后仰。
　　真不容易，韩复榘这混蛋为了套近乎，什么话都说到出口，脸皮跟冯天魁有一拼。
　　“不说这个，现在山东是个什么情况，你手下还有多少兵？”
　　韩复榘答非所谓，憋了好多天了，总算是找到人发泄心中想法了。
　　机关枪一样把抱怨喷出来。
　　“都说我韩复榘不抗日，丧土失地，他中央军不一样丧土失地，你七站区打的好又怎么样，人家不承认，现在武汉还有报纸说，你刘湘沽名钓誉，谎报战果，吹嘘击杀了多少日军，最后到头来，连广德，芜湖也守不住！”
　　这消息，刘湘第一次听见的时候，确实有点生闷气。
　　至于现在，他无所谓了。
　　自己做抗日的事，让别人去说。
　　人家就靠着喷人吃饭，靠着喷人体现自己的睿智，等着领赏钱。
　　有那个必要跟他计较吗？
　　倒是韩复榘，一直眼巴巴等着刘湘北上，好不容易等着刘湘到了徐州，带着花钱租界铁路军的专列，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


第六百九十一章 迟了
　　韩复榘没有川军将领想象之中的沉稳，上车没说几句话，急不可耐的要把刘湘单独请到隔壁车厢。
　　“甫公，关于那封电报的时候，我想单独跟您谈谈！”
　　“自从武汉除了那档子事，现在我跟谁谈，他们都不放心，天魁和文华跟我一起吧！”
　　刘湘拍了拍座位上的扶手起身。
　　注意他一言一行的韩复榘，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当初德州的事情，拖的太离谱，韩复榘有些后悔，不该得罪了冯天魁。
　　他万万没想到，冯天魁在刘湘心目中，这么看中。
　　听到刘湘的话，潘文华立刻起身，虽然没有搀扶刘湘，还是跟他很近。
　　冯天魁看着韩复榘的手枪旅警备团，都被他本人叫带了这边来，跟川军警卫在一起，也跟着刘湘进去。
　　“向方兄，说实话，抗战爆发到现在，你的所作所为，真的让我很失望啊。”
　　刘湘还没进入车厢，就悠悠的开口。
　　韩复榘大失所望。
　　他原以为，有了刘湘的支持，能够在四川驱逐国民政府，倒蒋的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现在看来，尽管川军出川以后，遭遇各种歧视，刘湘还是那个刘湘。
　　“甫公，夜袭桑园车站、血战德州、坚守临邑、济阳遭遇战、徒骇河之战、济南战役、大江口阻击战、我也在打鬼子。”
　　“怎么说，这些战役，实在太微不足道了，两年多以前，我就让小山提醒过你，日军忘我之心不死，你要及早做好战备。两年多过去，当初五个师，现在也才十万大军，民众的力量没有动员，你除了手下的那个手枪旅勉强值得称道，其他军械跟二十九军，西北军一样差，你对的起山东这片沃土，对得起这么多百姓支持吗？”
　　“甫公，我们是国军，动员民众，有亲共嫌疑！这两年，我在整顿山东教育，律法上还是劳心劳力，很有建树的。”
　　“我是说，山东作为一个人口大省，现在对抗战贡献，跟山东在民国的经济，政治地位极不相符，你打的这些仗的战果，加起来连人家阎锡山一个零头都不到！”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刘湘一边说，一边摇头，这时候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韩复榘正想解释，突然傅常在外面通报。
　　“甫帅，紧急电报，小山来的！”
　　冯天魁出门接过电报，看完电报，脸色都变了。
　　电报上不要刘湘见韩复榘，他推断韩复榘联络宋哲元或者宁马的时候，肯定会说大帅已经同意反蒋，而收到韩复榘电报的宋哲元必将告密。
　　火车上这一见面，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
　　“特娘的，这该死的小子，怎么不早点发电报来！”
　　急急忙忙的冯天魁把电报递给刘湘，刘湘都看傻了。
　　他这次过来，就想阻止韩复榘联络宋哲元的
　　张自忠为了掩护二十九军撤离，奉宋哲元命令，在北平跟鬼子谈判，虚以委蛇，最后人家脱身到了山东，想投靠同为西北军出身的韩复榘。
　　在客厅等候通报的时候，韩复榘在内室故意大声说：
　　“张自忠，不是当汉奸了吗？来找我老韩干什么，老韩可要打鬼子了！”
　　人家走了以后，你还踩在人家肩膀上大肆宣扬，邀功卖直，在南京被成为张逆自忠，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在口诛笔伐，逼得走投无路。
　　收到周小山这封电报，刘湘全明白了，眼前这家伙可是一个不甘寂寞的家伙。
　　想起前段时间，周小山还委托刘紫曼，在报纸上帮张自忠澄清，刘湘还在嘲笑这家伙管的宽。
　　一转眼，脏水就到自己身上了。
　　你特娘的跟宋哲元说我同意跟你合伙倒蒋。
　　是你蠢还是人家宋哲元蠢？
　　自己作死也就算了，还拉上老子一起死？
　　无妄之灾啊！
　　刚才还风轻云淡教训韩复榘的刘湘看完电报，看着一口明晃晃的黑锅扣下来，惊的忽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日你韩复榘先人，你自己看，你干的好事！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当初你怎么坑张自忠的，现在自食恶果，你就不怕军统还有康泽别动队做了你，老子这次冤死了！”
　　指着韩复榘鼻子还没骂完，忽的放下手来，对着冯天魁命令。
　　“天魁，立刻给李宗仁发电报，看他的专列在前面还是后方，老子要下车！”
　　“甫公，不至于，宋哲元我了解，应该不会告密的。”
　　看着刘湘起身要走，韩复榘一把把他拉住。
　　“你了解个屁，老子都不了解宋哲元，当初长城抗战我刘湘还敬佩他算条汉子，这些年在北平城泡软了骨头，七七事变以后，怂成这样。”
　　看着韩复榘拉扯衣服，急的刘湘跳起来。
　　他要赶紧发电报问问那小子。
　　怎么应对现在这个局面，徐州火车站，韩复榘接一群川军将领上车，看见的人不要太多。
　　韩复榘判断，肯定是电报出的问题，把刘湘手里的电报抓过来一看，阴谋败露，一脸涨的通红。
　　“宋哲元真会告密？这电报是否确凿？”
　　气急败坏的刘湘，再次从韩复榘脸上，确定了周小山的判断。
　　气的话都说不清楚。
　　“不告密……不告密……我跟你姓……韩！”
　　刘湘看见冯天魁跑去发电报了，潘文华过来护着他，指着韩复榘鼻子骂。
　　“甫公救我！”
　　“救你，老子现在被你连累，自身难保，蒋某人未必会拿我怎么样，可是他手下那帮特务还不得把我往死里整！”
　　真是自己跟老蒋杠上，被人暗算，刘湘也认了，这特娘的算什么？
　　四川跟国府矛盾重重，川军忍辱负重的抗日，哪里经得起这混蛋这么折腾。
　　“这里有一百万大洋，犒劳入鲁川军，我在青岛，济南，LY还有别墅，送给甫公。”
　　“青岛，济南，都被你丢给日本人了，青岛打不过，没人怪你，可是济南黄河天险，你一枪不放就走了，国人绝不会原谅你！鬼子占了半个山东，你的军队，连一半都没损失，我只能建议你跟国人检讨，承认错误，专心去打鬼子。”
　　看着韩复榘递过来的银票，刘湘顺手一挥，银票就落在地上。
　　看着银票飘落在地上，韩复榘也豁出去了。
　　“甫公，我就不明白，你怎么这么怕他蒋某人，我不过丢了个济南，可是上海谁丢的，无锡谁丢的，苏州谁丢的，南京谁丢的，我就不信，他老蒋敢拿我怎么样！”
　　“他是不敢拿你怎么样，我跟你说不清楚！”
　　刘湘眼巴巴看着冯天魁回来了。
　　知道李宗仁的火车在后面，连忙让韩复榘停车，他要下车，这车不是去开军事会议的车。


第六百九十二章 那点一点是一点
　　气呼呼的刘湘吼着让韩复榘的专列停车，韩复榘有些发呆。
　　没有川军把国府从重庆赶出来，他拿什么倒蒋。
　　近十万兄弟丢了山东，该何去何从？
　　川军几个军长跟邓锡候，傅常的卫队立刻动起来。
　　拉动着枪栓，跟韩复榘的警卫对峙。
　　范绍增，郭勋祺准备缴了拦路的几个士兵的抢，准备冲到火车头去控制列车。
　　韩复榘这才回过神来，抬了抬手臂，让人停车。
　　火车都没完全停稳，刘湘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下车，吓坏了傅常一帮警卫，赶忙跳下去，把刘湘扶住。
　　“天魁，立刻给那混账小子发个电报，事情已经这样了，问他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下车火车的甫帅还气呼呼的，这世界肿么了，突然有种民国套路深，自己要回农村的感觉，马上给冯天魁下令。
　　“大帅，要不要发个电报，斥责宋哲元，凭什么污蔑我们倒蒋。”
　　潘文华这个话有道理，也是一个从源头上撇清自己的办法，刘湘觉得可以发这个电报，不过他更期待周小山怎么说。
　　郭勋祺，范绍增，唐式遵几个没有一起跟进去的人都懵逼了。
　　什么倒蒋？
　　难怪大帅那么生气，刚才他们一起商议，肯定出大事了。
　　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还有人去了傅常，问他送的什么电报进去。
　　在警卫的簇拥下，川军这群大佬，可怜兮兮在铁路边等火车。
　　冯天魁盯着电报机，潘文华给他们讲韩复榘搞的荒唐事。
　　“他韩复榘脑壳被门夹了，搞了人家宋哲元手下大将，还要串联人家宋哲元倒蒋，真是天才！”
　　“这就是个狗日的瓜货，哈儿，比老子还哈！”
　　“你算傻子哈了，我现在才被韩复榘整成了刘哈儿，跳进黄河也洗不出清楚了！”
　　眼看着冯天魁拿着电报过来，刘湘赶紧让他念。
　　看这小子习惯性的装不识字，还把电报递给潘文华，他恨不得给这小子两脚。
　　“大帅，小山说，上车了也就上车了，大帅离开韩复榘的专列，去了李宗仁哪里，也就撇开了关系，再说，大帅是抗日功臣，也没有把迁入重庆的国民政府赶出四川的意思，清者自清，只要对国府要员公开表个态，韩复榘的小伎俩也就败露了！”
　　可恶的小子，害自己虚惊一场。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人正不怕影子斜，既然从韩复榘这个火坑里爬出来了，该干嘛干嘛。
　　“这小子到滕县了吧？你问问他在干嘛？”
　　“到了，滕县没有驻军，川军到达滕县，受到了社会各界的欢迎，支援五战区的弹药运到徐州，他跟老杜还有二十二集团军几个参谋长，一起去徐州领弹药去了！”
　　“太好了，出川打了这么多仗，二十二集团军也好，二十三集团军也好，都是打的自己的钱！这次总算是国府给了点补贴！”
　　听见这消息，最高兴的是邓锡候，太原保卫战，一战打光了他们带出四川的所有储备加上冯天魁在潼关给他们准备的一批弹药。
　　不管是阎老西，还是军委会，仿佛是川军理所应当的。
　　别说弹药补给不闻不问，连军粮都不管。
　　相互推诿。
　　他一直闹着要把二十二集团军开往七战区，人家死活不同意，最后才来了五战区。
　　“五百万发子弹够什么？二十三集团军，在太湖几仗下来，打了不止五千万发子弹！”
　　范绍增现在眼界也高了，虽然他目前用的是日械，国府补给的子弹没法用，他明白，这是暂时的，自己没有能力以战养战，还得等冯天魁的永州，缓过气来，给他的部队换装。
　　“拿到一点是一点，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要是战场上断了这东西，可是断了我们弟兄的命！”
　　“就是，虽然我们有兵工厂，缴获鬼子的子弹壳，炮弹壳等铜料运回去，子弹产量也不错，且不说弹药几千里运输，豆腐都比肉价高，就怕断货！”
　　“AH在手里，马上开春了，回去你们几个要尽快督促地方，把粮食生产准备好，弹药的事情，小山已经在想办法从苏联购买设备和原料！”
　　也是奇了怪了，周小山在四川，跟苏联人一直僵持，人家卖家高高在上，仿佛庇护川军是件很丢脸的事情。
　　听说他离开四川，到前线去了，苏联人立刻着急了。
　　原本苏联大使鲍格莫洛夫还在私下跟周小山透露，他们国内两个月可以出结果就不错。
　　谁知道川军负责的谈判官等不及，跑去打仗去了。
　　他担心周小山那混蛋战死了到时候交易黄了，或者川军后勤补出了窟窿，挪用了那笔钱。
　　连忙给发电报回去。
　　谁知道国内一下子同意了。
　　按照周小山布置的后手，陈敬方和秦国梁出面，很快跟苏联人达成了协议。
　　苏联方面，已经派人跟着留守的川军，赶到前线，要刘湘和冯天魁补签合同。
　　刘湘和冯天魁却认为，这个钱是人家周小山带兵抢的。
　　突袭上海时候，满脑子打日本人，刘湘跟几个军长都没想过去抢银行。
　　分到的钱至少让各军有了长久抗战的底气。
　　谁知道这混蛋回到四川，又搞出了一个新方案。
　　现在能有机会跟后方的化工，军工等实业集团捆绑在一起，让那些沿海迁徙四川的实业大佬带着发财，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唐式遵，范绍增听说以后，把自己家底的钱都拿出来了，让家眷把钱送到永州，拜托周小山多参股进去。
　　这样重要的合同，刘湘自己都觉得亲自签订有些忐忑，当然会奖励周小山代表川军来签字。
　　苏联人这才发现，这副官在川军中的地位，真的很不一般。
　　周小山才不管这么多。
　　滕县政府组织很多乡亲欢迎川军，看着这些渴望川军可以帮助他们守住家园的眼神。
　　沉甸甸的，他知道津浦路肯定守不住，想让乡亲们迁徙。
　　这个话暂时缺说不出口。
　　下车开始，跟滕县县长陈同和焦守志沟通了很多山东日军的情况。
　　保安团抽调一个连做向导，直属连罗亮带了一个排，陪着他们去大汶口方向盯住日军第十师团。
　　跟刘湘通电不久，刚把二十二集团军安顿好。
　　就收到五战区的电报，让二十二集团军派人去徐州，领弹药，还有部分加强到二十二集团军的机枪。


第六百九十三章 先下手为强
　　能领到军委会发的弹药，太不容易了，尤其是这次负责分发弹药的还是桂军的军需官。
　　要知道，桂军军需官的腐败，可不比中央军的差。
　　战争一打起来，这帮人连军粮都敢倒卖。
　　五战区的战损爆出来可以吓死人。
　　再说都是地方军，不是一个妈在养，如果是川军做军需官，给其他部队分发弹药，怎么着，也得想着雁过拔毛啊！
　　徐祖贻是把刘湘等一帮川军将领接到了火车上，才知道物资运到了火车，给川军发的电报。
　　他跟李宗仁都没在徐州，全部去河南开会，鬼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事情。
　　刘湘的命令是可以现在去领，也可以等李长官他们回来去领。
　　夜长梦多，国军里莫名其妙的幺蛾子太多，周小山决定先落袋为安。
　　带着老杜，广元警备旅张海鹏，还有二十二集团军几个副师长，立刻找滕县火车站沟通，开了一辆货车，带着几台卡车，就跑到徐州去了。
　　路上收到的电报，刘湘乘坐韩复榘的专列，半路下车了。
　　在货车车厢呆坐的一会，周小山想起顺着津浦线向北侦查的罗亮，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反正历史的大势他一个小小副官没有能力改变，更何况，鬼子进攻中国初期，也没有拿出全力。
　　在太湖边上挨了一板砖，日军推迟了南北对进的攻击计划。
　　很多战场细节，已经面目全非了。
　　光靠罗亮他们侦查不行，还是决定给赵沛诗发电报，让七站区通过各种渠道，汇总一下所有的山东抗战的消息。
　　66军的参谋部，跟着66师和楚天舒168师在一起。
　　查资料还真不方便。
　　留心这些消息的汪兆凯，齐俊几个家伙，都跟大军在一起。
　　滕县到徐州，明明只有一百二十公里。
　　这年代的破火车，摇了五个小时。
　　时间就是金钱，骨头都摇散的周小山，一大早出发，终于到了徐州。
　　五战区军需处挺拽的，中午还休息。
　　老子还没吃午饭呢。
　　无聊的周小山发现，偌大的火车站四周这块地方，仿佛成了灰尘扑扑的军营，中央军，西北军，桂军，好多部队在这里等着领弹药。
　　军委会为了成立七站区还是下了血本，除了不断的往战区调兵，徐州火车站热闹非凡。
　　粮食，被服，还有大量的军械，在这大白天，几个专列都在火车站卸车。
　　也不怕鬼子飞机来给你炸了。
　　周小山管不了这么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低调的川军，只带了广元警备旅两个团，也没去打个招呼，带上自己火车司机，在站外找了块空地，就开始生火做饭。
　　饭没坐好，打南边来了个客运火车。
　　周小山都没动，老杜和几个副师长就跑到月台上打望去了。
　　“小山，小山，还真有漂亮妞，你看那个女人，那盘子，那腰肢，那身段，真有味道！”
　　这特娘的就是个老色鬼。
　　在四川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好家伙，几千里行军下来，回光返照了。
　　这是徐州，不是永州，不要拿出你那个山大王的嘴脸好不好。
　　周小山无语的看着这混蛋，隔着几条铁轨在哪里吼，大半个火车站都能听见。
　　跟他在一起的其他几个川军军官，恨不得把脸扒下来揣兜里。
　　“呀呀呀呀，徐州治安这么乱，中央军丘八比棒老二还坏，敢当街抢人，还有没有王法？”
　　“救命啦……”
　　“抢人啊，川军长官，救命啊！”
　　什么情况，远处的周小山都有点傻，特娘的老杜，别人家受害者还先吼出来。
　　他看着几个川军少将冲上去就要去打抱不平，怕他们吃亏，连忙招呼苏海他们抄家伙，张海鹏所部全部集结。
　　这年代的兵，都把部队编制表缝在了胸口。
　　周小山一看，就是二十兵团的人。
　　一个穿着中央军军服五大三粗的上校，抱着一个漂亮女孩。
　　这女孩一边挣扎，一边正在呼救。
　　围上去的一群中央军和川军，也在对峙。
　　“什么情况？”
　　周小山拉了拉老杜的衣角，这混蛋眼睛盯着那个漂亮女人，眨都不眨。
　　“这女孩刚下火车，看着我们穿着川军的衣服，挥手跟我们打招呼，冲出来这伙人，把人截了！”
　　听到这里，无奈的周小山吐了一口长气，这几个色迷心窍的混蛋，哪里能受的了这么漂亮的女孩打招呼。
　　他觉得自己该跟邓锡候谈一谈，不能容忍任何来历不明的女人，跟着川军。
　　现在徐州的局势，各路地方军，中央军赶来参加会战，实在太复杂了。
　　他连范长江带领那个慰劳川军的战地服务团，也要求查清楚每个人的来历，规定了必须在滕县县城的活动范围。
　　肯定把二十军团的人，以为是那种依附军队的女人了。
　　先下手为强，干脆抢了。
　　果然，抱着女人的那群中央军军官就开口了。
　　“他们是川军，二十二集团军穷的跟叫花子一样，你跟他们走能挣几个钱，跟着哥们二十军团走，吃香的喝辣的。”
　　“长官，我不懂你的意思，您放我下来。”
　　这女人看起来风尘仆仆，可是身上一点风尘气都没有，气质非常清纯，脸蛋更像是一个大学生，个子高挑，最重要的是，老杜那混蛋特别喜欢波大的女人。
　　看着川军三个少将都想开口，周小山走了出去。
　　“这位兄弟，我看人家这女孩，不是跟着军队那种女人，你把人放下来，如果人家是路过徐州，你把人放了，如果是找军队吃饭的，我们川军不养！”
　　周小山这话，听到几个川军将领心眼里了。
　　对面这个上校，放下了手中的女人，走到周小山跟前。
　　“你算什么东西，别以为衣领上别了个上校军衔，你川军就敢管我中央军的闲事，我警告你，有多远，滚多远！”
　　话没说完，一口浓痰就给周小山喷过来。
　　周小山一侧身，喷到了老杜身上了，老杜都傻了。
　　二十军团这么横，在山西吃了周小山亏，还敢不长记性？
　　侧身的周小山根本没停，摸出腰上的手枪，一枪托砸在这个上校脸上，鲜血飞溅。
　　快一米八的一个大个头，一下子向后倒去。


第六百九十四章 缘分
　　苏海狠狠一脚，踹到了这混蛋的身上，加速他的后仰。
　　后脑勺重重的砸在月台水泥地上，咕咚一声。
　　眼看这家伙想起身，周小山一脚压在他的脖子上。
　　他还想挣扎，苏海两只脚一只踏上了他的手腕，一支压在他两脚之间。
　　身后的苏海跟着直属连二十多人，拉动枪栓，顶上子弹，对准对方准备拔枪的军官。
　　这么凶悍的兵，干净利落的身手，吓了二十军团这些军官一大跳。
　　“川军什么眼色，陈处长是我们汤军团长的小舅子，你们不怕给你们邓锡候和孙震司令招祸？”
　　“告诉你们，我们汤军团长跟你们邓司令和孙司令熟的很，要是你们二十二集团军两个司令知道你们因为女人在火车站打架，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周小山冷笑起来，他今天是一点不像管这种烂事的，二十军团也吃定了刘湘和邓锡候，不会为川军这种事情出头，甚至会责罚军官。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到那里去？”
　　“杜秋词，年庚二十，苏州人，在上海读书，家里人都被鬼子杀了，听说川军一度消灭守军，收复苏州，帮我报了仇。准备参加二十二集团军战地服务团！”
　　周小山白了二十兵团那帮混账军官一眼，人家不是妓女，也不是靠着军队过活的女人。
　　一个失去家园的可怜女孩。
　　今天的事情，他一点不想出头。
　　虽然这女人不管是相貌还是语音语调确实很有味道。
　　看上去就让人想结下一段缘分，可是不是时候。
　　冯天魁把自己66师和168师藏在二十二集团军，周小山低调的很，生怕自己张扬的性格，坏了冯天魁的计谋，被他抱怨。
　　“我告诉你，杀回苏州的，是七战区的部队，而且不是川军，听说是中央军，二十二集团军一直在山西打仗，想报恩，你找错人了！”
　　“我有证明，我没有去AH的门路，只能来找同学，我同学在二十二集团军战地服务团！”
　　66军外松内紧。
　　像她这种人，自称父母遇难，又没有亲戚和周围邻居作证，在川军属于资料不全，一般不会收到主力作战部队。
　　就是战地服务团，也不会是跟随主力那种。
　　“这样，我给你写个条子，你去AH，只要到了安庆，哪里的战地服务团就会接收你！”
　　“可我没有路费了！”
　　这女孩一副疑惑的眼光看着这个年轻的军官，周小山总觉得这眼神有点不对。
　　更加下定了千万不能带回滕县的决定。
　　周小山转身从老杜上衣口袋摸出两千法币，拿了一半，到六安的路费，卓卓有余，今天发生这种抢女人的事，在火车站还是很罕见的。
　　“看在你认同我们川军的份上，我帮你一次，我建议你去潼关，伤兵医院，哪里急需护士！你可以从郑县南下，从武汉参加武汉的战地服务团去安庆，那段路还是比较好走！”
　　说完周小山没有理会老杜在旁边一个劲的拽衣角。
　　写了个条子，签下的名字却是邓锡候副官黄万年的名字。
　　看着这女孩接过钱和条子，转身离开，二十兵团的几个军官围了上来。
　　周小山大吼一声。
　　“133师，全体上刺刀！”
　　“我警告你们，少做点龌龊事情，穿上的是国民革命军的军装，是让你们保家卫国，守卫父老乡亲的，而不是当街掳掠女人，欺负老百姓的，这个女人，川军保了，谁要动他，手脚最好干净点，要是被二十二集团军查出来，川军肯定会复仇！”
　　别说，冒充133师的张海鹏带来的两个团，刺刀一亮，顿时杀气凛然。
　　车站上不止二十师团的军官被吓住了，西北军，桂军一些看热闹的，也都吓住了火车站来往的人。
　　眼睁睁看着这个叫杜秋词的漂亮女孩，离开了火车站。
　　周小山嘴里吐出一个滚字。
　　把脚下的人放了，二十兵团的人虽然叫嚣，周小山准备转身离开。
　　不过老杜还看着那女人离开的那个路口。
　　好像是心爱的宝贝没了。
　　捂着胸口，都没回过气。
　　“可惜，小山，你怎么能把大美人放跑了，我跟你说，永州漂亮女人不少，但是极品女人都是有数的，除了你老婆，司令家几个姨太太，找不到这么水灵的妹子，这是可遇不可求的缘分！”
　　“老杜说的没错，真是极品啊，在这乱世，就是红颜祸水。小山，怎么想的，怕老婆也不至于怕成这样，我看这女人，容貌身材跟你老婆不相上下哦！”
　　“就是，小山，这女孩留在我们二十二集团军参加战地服务团，我保证，弟兄们绝对跟打了鸡血一样，中了枪都感觉不到疼！”
　　“我看你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要有你那么漂亮的老婆，也能管住自己。这么美的女人，生生给你放跑了！”
　　一群精虫上脑的色鬼，满脑子想的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也不想想，这女人孤身到徐州这样的地方，一路从上海过来，都没出事，那可要穿越日军和中国军队的防区，学生能做到吗？
　　被中央军军官强抢，表面故作惊恐，身子连抖都没抖一下。
　　这女人一定不简单。
　　他是不想出头的，偏偏人家找上门喊川军长官救命，马上就要领弹药了，要真是坠了川军的威风，能成为五战区军需处的人，可有的是狗眼看人低的技巧。
　　“缘分，我看是孽缘还差不多！”
　　几个混账怎么当上的高级将领，眼里只有女人，没有细节。
　　“老杜，我跟你们说，这个女人非常不简单，尽管她说的是吴侬软语，没有一点日语的味道，可是我在她身上，莫名其妙的看到了王茹烟的影子。要不是你们已经出面，我真想看看，这女人怎么对付中央军那个上校，我更巴不得他们把人掳到二十军团去，这上校保准吃亏。”
　　“不可能，这妹子长的好清纯，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完全没有王茹烟那种妖精的气质，你都没注意她的脸！”
　　“有人曾经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周小山的语音不高，却震的杜副师长满脑子嗡嗡的，依照他的性格，根本抵抗不了王茹烟那种女人的手段。
　　当初还好自己常年在金阳带兵，跟那个女人没什么交集，搞不好跟老王一样，命都会赔掉。
　　“王茹烟是什么人？”
　　二十二集团军几个军官看着老杜没有解释，反而问周小山。
　　“小山，要不要派人跟着，人家点名川军救命的。”
　　“不急，人家没有金刚钻，不会揽瓷器活，我们留两个人在徐州打听，这么漂亮的女人，可不好隐藏行踪！”
　　“这样也好，至少不会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川军虚伪，表面上赞助人家路费去战地服务团，私下又派兵掳人！”
　　周小山真是觉得徐州这么多螃蟹装在一起，太复杂。
　　而且川军应该是被鬼子惦记上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 你等等
　　因为鬼子轰炸的关系，表面上徐州附近汇集的了大量军队。
　　几乎都在没有在城里城外。
　　有一个情况例外，就是领东西。
　　一到领东西的时候，大量的部队，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汇集到徐州了。
　　不管是军械，粮食还是其他物资，在这乱世，不带够兵，都怕路上被人抢了。
　　前线汽油珍贵，川军调度火车也很不容易。
　　这趟他干脆用火车装汽车，省的短途转运。
　　周小山是一点不想多事，今天要领五百万发子弹跟两万斤的大米，他巴不得领完了就回到滕县。
　　树欲静，风不止。
　　这个破碎的山河，之所以被鬼子蹂匿，还是一帮不干人事的身居高位。
　　五战区军需处的处长姓冯，大腹便便的身材，在民国很罕见，一见面周小山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本以为不至于，李长官履新五战区司令，该装的样子还要装。
　　看来不是这么回事。
　　谁知道一见面，就拿出一叠的出库单让周小山签字，否则见不到军械。
　　刚想质疑，看见西北军，中央军也跟着在签字，周小山干脆用黄万年的名字，把字签了。
　　签字完成，总算被人领取看见了粮食和子弹。
　　库管一番忙碌，花了几个小时不停的吩咐川军士兵搬东西，出库上车时候一清点，领出来的子弹整整少了两成，粮食少了三成。
　　这帮王八蛋，居然吃了一百万发子弹，六千斤粮食。
　　他带来的汽车空了三成以上。
　　川军来领物资的几个副师长全急了。
　　“冯处长，出库的数字不对，子弹，粮食都不对，这是我们上车的清单，麻烦你看一下，如果你坚持让我们只领这些东西，签个字！”
　　“签什么字，白纸黑纸你已经签过了，你亲笔签名的出库单，就是五百万发子弹，两万斤粮食，粮食出库，概不认账！”
　　“冯处长，别忘了，我二十二集团军，敢抢二战区的军需库，也敢抢你五战区的军需库！”
　　张海鹏大手一挥，带来的两个团的兵，跟着直属连军官开始拉动枪栓。
　　驻守战区军需仓库的桂军，至少一个师，也不含糊，警报的口哨响起，呼啦啦从仓库外面，冲进来一个师的兵，把川军团团围住。
　　“黄副官，川军过了，二十二集团军才五万人？拨付五百万发子弹，人均一百发子弹，你当你们是日军吗？你们好意思吗？这么多子弹，打仗拉稀不说，比我们中央军还富裕，你们想做什么？带着子弹投敌？”
　　看着川军被桂军逼住。
　　二十军团的人像一群苍蝇，周小山用手枪把子砸掉了一个陈处长的门牙，又来了一个臭虫。
　　这就是一群想从川军和地方军上找优越感的傻子，二货。
　　自以为聪明，高人一等。
　　你们成功了，老子现在要装二十二集团军的人。
　　周小山理都没理会他，给苏海下令。
　　“苏海，电报刘总司令，说明我们粮食弹药被李宗仁克扣，通知五十军，开进目的地从滕县改为徐州，要是李长官不给一说法，别怪我川军发狠，老子打日本从不手软，对付友军很在行！”
　　“遵命！”
　　“杜师长，李师长，陈师长，我们走，刘总司令正愁没机会把我们二十二集团军调回七站区，桂军军需处好样的，敢口扣我们的大米和弹药，大帅等的就是这样的解借口！”
　　看着苏海去汽车上发电报，周小山决定先把这些粮食落袋为安，这可是四百万发弹药和八成的粮食，真被这些蠢货堆在火车章被鬼子炸了，他要哭死，赶紧运到滕县去，等着楚天舒和144师到了，把他娘的五战区的军需处给他端了。
　　顺便把军需处的车，开去给二十兵团送点礼物。
　　什么特娘的瞒天过海之计，千疮百孔的情报漏洞，鬼子间谍都摸到徐州来了。
　　瞒的过谁。
　　老子就算是背着军法，暴露了66军北上，也要把你们这帮王八蛋蛀虫给灭了。
　　“黄兄弟，你等等！”
　　这次去开军事会议，黄万年没有跟去，不仅在河南开会没有跟去邓锡候去AH也被留在了二十二集团军。
　　他只是个中校，被周小山留在滕县外安置部队。
　　这混蛋到了徐州，就用人家的名义开始活动。
　　川军将领当然不会拆他的台，周小山用黄万年的名字，是给他的脸。
　　看着军需处的冯处长，拉着周小山到汽车边上的角落，川军几个副师长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周副官是谁？
　　据说在重庆，军委会军需处的那帮人，在周小山手里被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五战区军需处算个屁。
　　敢扣他的物资，要不是不方便暴露身份，他们打到李宗仁的长官部去。
　　“黄兄弟，我们军需处很多弟兄，拖家带口，提着脑袋抗日，也不容易，徐参谋长给我们划定的界限也没有突破，当初从军委会哪里拉出来，就比物资清单上少了两三成，捅上去没用的，长官们也不容易！”
　　周小山嗤笑起来，他太清楚了，这批弹药和给养，是换二十三集团军部分主力北上的交易之一。
　　军委会的军需处敢掉链子？
　　五战区这个处长的话，这句话要是哄哄其他的川军将领，人家也就信了，毕竟国府太腐败。
　　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这话可骗不过周小山。
　　“实话告诉你，冯处长，你没有诚意，这批弹药，粮食，怎么回事！”
　　“我们确实只收到八成的物资，千真万确！”
　　嘴上说的斩钉截铁，周小山却从这位处长的眼神里，察觉出了闪烁。
　　这位处长也确实在心里打鼓，这批物资他们军需处商议的时候，他就有种火中取栗的感觉。
　　他在犹豫要不要吐出去，这次这笔太大，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吃得下的，战区长官部那些老饕还在等着分润红利。
　　周小山依旧淡淡的表态。
　　“我比你清楚，雁过拔毛，在民国很正常，但是聪明的军官，都会搞清楚这批物资是怎么回事，吃了会不会噎死，才会下嘴！连二十军团那帮傻子都知道，二十二集团军五万多人，就拨付了五百万发弹药很不正常，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什么都敢打听，什么都想知道！”
　　“黄兄弟，能不能让那发电报的兄弟等等，我在复查一下这批物资！”
　　“晚了，我从来不吓唬人，刚才命令下去，刘总司令应该收到电报。”
　　这位桂军军官知道这件事捅上去，不可避免了，深深吸了一口长气，双手抱拳举高，表示一个谢意，转身快走。
　　时光如流水，大清早乘火车出发，忙碌了一整天，天色开始变黑暗，周小山摇了摇头，通知士兵护送物资开拔，火车返回滕县。


第六百九十六章 彻查
　　从韩复榘转到李宗仁的火车上。
　　尽管川军几辆小汽车都没转过来，刘湘觉得很镇定。
　　李宗仁听完韩复榘倒蒋，哈哈大笑。
　　这些年，他也干了两回倒蒋的事情。
　　可是蒋某人不守规矩啊，即便下台，也抓住中央军军权不放，什么中央军，就是他的蒋家军。
　　他倒蒋跟韩复榘现在可不一样，韩复榘打不过日本人，又丢了山东，都穷途末路了，才想起倒蒋。
　　急病乱投医的找上宋哲元，给刘湘背了一口大锅。
　　急急忙忙的刘湘，像是跳进了一个火坑，连徐州站装上韩复榘专列的小车也不管了，急急忙忙带着川军将领，囧态十足，逃到自己专列上来。
　　这事实在太可乐。
　　跟刘湘东拉西扯半天，火车再次停下，接上了孙震一群二十二集团军军师将领，邓锡候那着人，一一给李宗仁介绍。
　　还没有介绍完，刘湘和李宗仁接到命令，原计划去洛阳开会，改为开封。
　　“五战区小灶初起，千头万绪，忙都忙不过来，军委会的命令，一日三变，早知道去开封开会，会议又是后天，少走几十公里，就应该晚上出发，这倒好，我们冒着鬼子轰炸的危险，大白天坐火车，到了开封，还要等人。”
　　看到这个命令，刘湘不停的摇头。
　　李长官干脆的抱怨起来。
　　李宗仁的专列上，还有中央军部分将领，知道这个情况，嗡的一下就炸了，都在交头接耳。
　　川军将领们倒是淡定。
　　特娘的，出川以后，接到军事命令，就不是没有变更过的。
　　接下来，没多久，周小山一封电报，顿时让他们不淡定了。
　　傅常第一时间，把电报给刘湘过目。
　　“德邻老哥，我川军好不容易来五战区，说好一起打个平伙，让鬼子晓得我川桂两军的厉害，你还会做生意安？”
　　接过电报李长官，看完电文，好尴尬。
　　桂军明目张胆的黒吃川军的粮食和弹药，那种先签单，再去仓库提货的手法，他再熟悉不过。
　　为了拿到东西，人家川军不得不签出库数量，这种证据在强大的背景面前，根本没用。
　　其中内情，他可不能推说自己不知道。
　　川军为了抗战，自己带着武器弹药出川，子弹都打光几轮了，川陕公路和长江三峡，不断的运输出来补给。
　　这都是花的川军自己的钱。
　　为了调动七站区部队增援五战区。
　　军委会才决定给AH和徐州，补充一批弹药，同时答应调动两湖一批粮食，补给川军。
　　之所以没让川军押运，也是给新成立的五战区撑持门面。
　　这批弹药，侍从室亲自派人到军需处打招呼，让他们不要去招惹川军。
　　军需处如数拨发，铁路运输局全力保障，结果到了徐州。
　　太丢人了！
　　几个小时以前，他还在看川军逃离韩复榘魔爪的好戏。
　　一转眼，落在自己身上了。
　　李宗仁看着冯天魁，邓锡候，潘文华，郭勋祺等川军将领脸上都是戏谑的表情。
　　仿佛在说，就这，五战区？
　　就这，桂军？
　　他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
　　“燕谋，通知徐州，查，彻查！”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将军一怒，伏尸百万。
　　徐祖贻看见李宗仁，愤怒的拍起了桌子，连忙小心翼翼的接过电报。
　　“甫澄老弟，你放心，桂军和五战区，不会少你川军一粒粮食，一颗子弹。”
　　“我倒是很放心，我那个副官在滕县，脾气有点不好，又喜欢送人炸药，我怕他忍不住出手！”
　　徐祖贻总不能说都是你刘湘宠的。
　　在桂军，就没有这种无法无天的副官。
　　“刘总司令，你要多担待，我像二十二集团军保证，在五战区打仗，弹药的补给，一定不会掉链子，还是希望各位可以及时把电报发回去！”
　　刘湘嘿嘿一笑，挥手让傅常去给周小山那小子回电，他还生怕这小子一生气，真的把楚天舒和144师拉到了徐州，跟五战区司令部干起来。
　　“下面人不懂事，什么钱都敢挣，当初在四川，也把我气的够呛，不过，我好像听说，现在子弹价格涨的蛮贵的。”
　　“大帅，不止子弹，如果按照战前的价格，粮食涨的一样凶猛，我好像听说，有粮就有女人跟随，十一集团军从武汉开到AH，一个军整整多了一个团的家属，也不知道是广西带出来的，还是路上捡的！”
　　李品仙到了AH，还是这番做派，跟秋毫无犯的川军区别很大，接到地方电报告状的潘文华，可有些受不了这个。
　　随军带着女人的部队，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日军南北对进，AH东部很快会沦为战场，潘文华甚至巴不得李宗仁把桂军主力全部调到徐州来。
　　刘湘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说了。
　　现在应该是团结抗战的时候，川军得罪的人，已经够多了。
　　“我会派战区督战队去彻查的！”
　　“战区督战队，在徐州火车站，堂而皇之的发生强抢民女的事情，战区督战队都不敢管。最后受害人还早上川军，这不是逼着川军跟中央军开战吗？”
　　傅常又递过来一封电报，他怕那个混小子惹事，顺口在多问了一句，徐州还有其他事情发生没有。
　　直属连干脆把中午的事情一起回报了。
　　李宗仁更尴尬，在AH，他是亲眼目睹，川军军纪严明，刘湘这个省主席在AH非常受欢迎。
　　“你们说话做注意点，李长官刚到五战区赴任，潮水一样的事务，千头万绪，他还有理顺，自然会有些乱子。五战区复杂，西北军本身就分成了几大块，各有矛盾，现在开来了川军，中央军，滇军，桂军，就是我来当这个司令，肯定也没有李长官做的好。”
　　花花轿子人人抬。
　　李宗仁亲自到AH拜访，刘湘清楚这是给他多大的面子。
　　他相信不是李宗仁授意部下克扣他的弹药和补给。
　　国难当头，只要专心打鬼子，自己也不能指望不是自己派系的军队，都能在细节上做的完美。
　　这么多螃蟹，装在一个篮子里，不打架已经不错了，至于军纪，女人，其他在徐州发生的，都是小事。
　　整个专列都在忙碌，几台电报机同时向徐州发报。
　　不止徐祖贻，专列上很多李宗仁的随从，副官，都知道，他们的司令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第六百九十七章 大汶口
　　冯天魁帮二十二集团军在李宗仁手里要了一个把尚方宝剑。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呗。
　　花了两年时间，勾结陈同搞的滕县城防，重点在城外的地道。
　　八条主通道下面阡陌纵横。
　　周小山有把握，让顺着津浦路南下的鬼子，好好喝一壶。
　　更何况，东面就是沂蒙山。
　　把保安团的兵打入主力就有了向导，必要时候把县城让给鬼子，带着鬼子钻山沟。
　　回到滕县的周小山，并不太担心川军被鬼子击败。
　　相反，他看完了所有战报，忽然发现。
　　电视剧这个世界，也许受到自己的影响，完全进入一个岔道。
　　开封的军事会议，1月11日召开，1月24日，韩复榘就被击毙了。
　　现在都二月中旬了。
　　韩复榘才活蹦乱跳去开封开会，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出的来。
　　不仅他去了，跟历史上一样，第三集团军师长以上将领都去了，这混蛋却把大汶口丢给了日本人。
　　他要是回不来，夜袭大汶口第三集团军还会不会打？
　　周小山有些迷糊。
　　夜袭大汶口这仗，对于滕县保卫战太很重要了。
　　鬼子占领以后，在哪里修建了一个前线机场，相当于忻口会战时期的阳明堡。
　　第三集团军奉李长官的命令，炮击了鬼子在大汶口修筑的临时机场，打掉了鬼子二十八架飞机，这个战果，不管是对于滕县之战，还是台儿庄之战，都有着深远的影响。
　　鬼子不得不从更远的地方派飞机。
　　滞空时间和起落架次，也明显减少。
　　再说，台儿庄之战，苏联志愿飞行团跟民国空军好像也参战了，要是鬼子在大汶口多了一个前线机场，怕损失会更大。
　　查阅了半天的情报，周小山很确定，去AH转了一圈的李长官，肯定没注意到大汶口。
　　现在山东，整个矶谷师团很突前，堆在大汶口。
　　在曲阜的第三集团军，军长师长都去开封开会。
　　万一韩复榘被人抓了，于学忠和沈鸿烈两个副司令都是东北军出身，控制不住下面部队，一时半会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
　　搞不好这件事就黄了。
　　周小山立刻下令苏海，给罗亮发电报，找出鬼子在大汶口修建的机场，侦查清楚附近的情况。
　　另外他亲自给168师师长楚天舒和144师副师长范子英发电报，让他们明天不要开完滕县了，转入津浦路以后，立刻联系铁路局，把列车开往曲阜。
　　矶谷廉介，可是66军的老对手了。
　　周小山还能记得这混蛋到永州叫嚣的样子，可恶的家伙，去年要不是在SJZ被急调南下。
　　他当时就想碰碰这混蛋。
　　他说带领的第十师团，是日军中最爱使用毒气弹的一个师团，之所以打的韩复榘不敢应战，除了第二军的航空兵跟他们配合默契之外，就是这家伙喜欢用毒气弹了。
　　出四川出来，周小山一直在关注战局发展，很注意日军的动向。
　　他有种预感，鬼子之所以比历史上延迟了南北对进的时间。
　　除了太湖，上海损失过大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调集兵力，企图在淮海灭了他们的66军。
　　与其等着你南北对进包夹，不如楚天舒和144师一起先行北上。
　　第五师团在青岛，鬼子第十师团突前，后续调动的部队还没有抵达。
　　这就是战机啊。
　　怂在滕县干嘛，66军从来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崇尚的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
　　要是能把泰安打下来，那就更好了。
　　说干就干的周小山，把老杜跟张海鹏都叫来了。
　　反正只有一百多公里，秘密开到大汶口去，狠狠的咬矶谷师团一口，顺便扭扭屁股。
　　“小山，他们这军事会议开不了几天，开完了军座就到滕县了，第十师团不会长翅膀，飞不了？”
　　老杜摆出了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周小山想踹他几脚。
　　“要不，小山，给军座发给电报吧，你都没请示，就调动50军和66军的部队，咱军座和郭军长知道会怎么想？”
　　“烦不烦，凡是都靠请示，等你请示完了，黄花菜都凉了！我给你们说，鬼子在做最后的准备，我只是有些预感，这条路上有仗打，具体怎么打，还要敌情侦查清楚，现在只是部队前移，又不是打仗，不愿去算了，反正靠你们也大不了大仗，要等着144师和168师来了。”
　　洛阳军事会议，通知的很早。
　　临时改变开会地点为开封。
　　周小山估摸日本人，肯定会知道。
　　最近这段时间，对于66军非常宝贵，对于鬼子来说，更加宝贵。
　　他们辎重多，后勤多，常设师团编制很大。
　　攻击占领以后，他们还得腾出精力来劫掠百姓和财富。
　　虽然第三集团军撤离济南，把省政府一把大火烧了，纵容士兵劫掠，还对外宣称坚壁清野。
　　可是这些胆子都被鬼子吓破的国军，在劫掠这件事哪有残暴的日军专业。
　　老杜和张海鹏对望一眼，生怕这小子记恨，连忙说。
　　“小山，这事太大，你给军座发电报，打个招呼，军座没来电反对，我们就北移兵力！”
　　“我是168师副师长，只要天舒同意打，我绝对没意见！”
　　“知道你们做不了主，我已经给楚师长和邓副军长发电报了，他们明晚转到津浦路上，就给我回电！没准现在大帅跟军座已经知道我要搞事情了。”
　　周小山话还没说完，127师副师长游广居就出现在门口了。
　　“周副官，搞什么事情，不管是打鬼子看，还是抢徐州，别忘了叫上我们127师，陈师长离开时候有交代，我们127师在他不在的时候，坚决听从你指挥，指哪里打哪里，打光了他跟邓司令长官也不会埋怨你！”
　　老杜和张海鹏张大的嘴巴，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什么情况，周小山怎么会在二十二集团军有这样的影响力。
　　打光了也不怪你，这可能吗？
　　两人正在怀疑，有没有听错的时候，苏海进来了。
　　“楚师长和邓子英代师长都回电报了，他们知道了，火车转入津浦路，他们立刻让车站给铁路联系，开往曲部，让你多带一些81迫击炮炮弹和意大利迫击炮炮弹。”
　　苏海说完，才注意到游广居突然跳起来了，搂着周小山肩膀。
　　“我就说你小子在搞事情，把二十二集团军几个师都分开在城外驻扎，彼此都看不着，这次带我们去？”


第六百九十八章 牛屎
　　开会，军委会是认真的。
　　李宗仁一行，抵达开封虽然是晚上。
　　火车站的阵仗依旧很大。
　　侍从室专门派很不少军委会核心人物来接李宗仁和刘湘。
　　李宗仁在人群之中，看见了白崇禧，廖磊，李品仙等一群桂系刚到开封开会的师以上将领。
　　冯天魁在接车的人群中，也看见自己的老熟人，康泽和贺国光。
　　川军和桂系将领同一辆专列过来，晚上休息却安置在不同的地方。
　　刘湘跟冯天魁看见自己的汽车在火车站上，就知道韩复榘已经到了。
　　贺国光要给刘湘安排住处，刘湘在汽车边上，就热情的招呼贺国光一起乘车。
　　“我说刘总司令，你还嫌你的麻烦不够多？徐州当着那么多人，你怎么能上韩复榘的专列呢？”
　　“我有什么办法，人家拽我上去的，他现在还是国民革命军第三集团军司令，五战区副司令，以前还有几分交情，难道我能躲着不见？”
　　周小山的电报，不让他卷进韩复榘这件事里面，就是不想川军惹麻烦。
　　但是惹下了，说清楚就是了，现在刘总司令，可不是刚出川的时候的刘总司令。
　　甫系川军在太湖大捷。
　　郭汝栋，邓锡候都在向甫系川军靠拢。
　　不管是军委会还是蒋某人，都不可能再做出武汉那种明刀明枪准备圈禁他的事情。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为什么光着脚往牛屎上踩呢？”
　　贺国光是忠于党国的，可是不得不佩服，刘湘这些年在四川折腾的成绩。
　　他也知道刘湘性格软，比较义气。
　　熟悉之后，又没有矛盾对立，说话也带着感情。
　　“韩复榘不是牛屎，他只是在抗战这个特殊的时期，有些德不配位，人家还在打鬼子的，黄河南岸，他连身边的卫队都牺牲了大半！”
　　贺国光白了刘湘一眼。
　　都什么时候，你还在帮韩复榘说话。
　　“韩复榘是不是牛屎不重要，重要的是山东的局面，比起山西，AH沦陷的地区，韩复榘保存实力，拿出手的抗战成绩和大量的国土沦陷，没法跟国人交代！”
　　“杀鸡骇猴嘛？我懂，韩复榘是那只鸡，我就是那只猴！”
　　看着刘湘鼻子指着自己，贺国光哭笑不得，连忙摆手。
　　“你不是那只猴，川军从来没有消极避战，保存实力过，且不说杨森，郭汝栋，拿到上海全部打光了，就是甫系川军的精锐，在太湖也伤亡过半，仅有的精华，又整编开到了徐州！二十二集团军虽说在山西功劳不大，可是苦劳不小，战损实实在在，现在也把剩下的老兵开到徐州战场。”
　　看着刘湘也一脸笑意，他继续说。
　　“华北战场，中原战场的抗战形势不容乐观，罔顾军令，抗命不前，保存实力的现象屡禁不绝，照这么打下去，四川都守不住，我们真有亡国之危！”
　　“韩复榘罪不至死，军委会这么干，正大光明吗？”
　　“事从权宜，不得已而为之！”
　　贺国光今天过来，是奉命打听刘湘的态度的，得到了准确的答案，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刘湘争辩，而把话题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侍从室得到的情报非常清楚，倒蒋的事情，跟刘湘无关，巧合的是，宋哲元也今天也专门发电报过来解释。
　　韩复榘联合刘湘倒蒋，只是他一厢情愿。
　　他们连专列上的争执，也了解了十有八九。
　　川军真要是对委座有什么看法，就不会同意国府迁入重庆。
　　军委会已经跟康泽别动队部署好了，他们不担心韩复榘能翻起什么浪花，刘湘单纯的为了抗战，某些人也就放心了。
　　汽车很快到了安置川军将领的住处。
　　邓锡候，孙震，范绍增一群川军将领，下了汽车，鱼贯而行。
　　冯天魁单独坐的一辆汽车，不要脸的康泽挤了进去，跟他套了一路的近乎，就想知道冯天魁怎么看韩复榘。
　　冯军长可没有周小山那种与虎谋皮的厚脸皮。
　　尽管很厌烦，还是表明了韩复榘只是找刘湘，川军都得听刘湘这个总司令命令的态度。
　　一下车，看见汪兆凯好像找他有事，急急忙忙到后面警卫团联络的通讯卡车去了。
　　看过168师发来的电报，看见康泽又去找自己儿子去了，冯天魁赶紧去找刘湘，也不知道贺国光现在还有没有跟着刘湘。
　　川军住的开封行署的一个小楼。
　　周围既没有桂军，也没有第三集团军的人。
　　看来都是独立安置的。
　　他去找刘湘，发现贺国光还没走，拉着刘湘的手还在说什么。
　　一转身，郭勋祺就到了。
　　他猛然发笑。
　　周小山那混蛋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调动军队。
　　肯定不止调了168师，郭勋祺跟自己来找刘湘的目的肯定是一样。
　　66军在所有国军里面，绝对是汽车，马匹最多的一个军，远超很多集团军，郭勋祺的50军，在上海也弄了不少汽车，他的兵现在会开汽车也不少。
　　铁路运输局派来五辆专列从信阳接人，三个师只装下168师和144师两个师。
　　罗家烈带着66师现在还等着潼关跟他们对调的三个师到了，用那两趟专列，运输到滕县去。
　　发现刘湘在应酬国府官员。
　　郭勋祺揽着冯天魁的肩膀，就到小楼的院子里了。
　　“你怎么用这样一个混账副官，胆大包天啊，真以为自己川军总参某长？都不给老子打个招呼，就调我手里的144师！”
　　“这能怪我吗？还不是你跟大帅宠坏的，要不是你跟潘军长推他出来，在七战区做战役计划，直接下达命令尝到了甜头，这小子怎么敢直接越过我们两个军长指挥部队！”
　　两人都没有责怪那个小混蛋的意思，反而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对进驻曲阜你怎么看？”
　　“鬼子第10师团都打到了大汶口，韩复榘不战而逃，表面上第三集团军顶在曲阜，在我们前面，鬼知道鬼子来了，他们会不会让开铁路，放日军南下，大汶口到滕县，直线不过一百公里多一点，曲阜没有抵抗，打到滕县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我猜那小子感觉第10师团太突前了！你看啊，鬼子第五师团在青岛，据说第十师团还在SJZ，鬼子第二师团，在天津正在整补，其他的守备师团，分散在华北大部占领区维护治安。我觉着鬼子现在还在调兵，没有准备好，不如我们先出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在庆幸，你的144师把你们军炮团带上了，我的炮团还在信阳跟66师在一起。”
　　郭勋祺指了指小楼里面，意思很清楚，这事要不要报上去。


第六百九十九章 观察观察
　　冯天魁看了看周围，没人，竖起了一个手掌，压低声音说。
　　“私下告诉大帅，他们的人一律保密！”
　　“嗯嗯，顺便跟大帅商量一下，等这仗打完，怎么坑这小子！”
　　两人再次豪爽的笑起来。
　　冯天魁笑过以后，忽然想起自己两个旅跟二十二集团军都在滕县。
　　他太清楚那个地方了，放进一个集团军，县城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根本没想到，周小山那混蛋一个团都没留在城里，全打发到城外安置了。
　　“对了，邓司令那边要不要支会一声，我们两个师，就算加强了四川新开出来的两个旅，也打不过第10师团。”
　　“没事，周小山那小子不会打呆仗，他不会带着两个师加两个旅，去跟鬼子硬拼，大汶口那边地形我不知道，真要硬拼的话，加上二十二集团军也不够一个常设师团鬼子塞牙缝！”
　　仗打到这个份上，郭勋祺知道冯天魁不是忌惮鬼子地面火力和二十师团的战力，忌惮的是鬼子飞机和地空配合。
　　“你说，那两个旅跟二十二集团军都在滕县，战斗打响，什么秘密都是假的，事后他们会不会抱怨我们吃独食！”
　　“邓司令是水晶猴子变的，有想法有城府，也能看清军委会的虚伪，他肯定不会告诉别人，但是孙震就难说了，刚才在火车站，我看见孙震跟一帮国府大员，谈笑风生！”
　　“你说我们川军，在四川派系林立，一团乱麻也就算了，出川抗战，还是这样？”
　　“先告诉大帅，让大帅找老邓，至于孙震，我们先观察观察。”
　　郭勋祺跟冯天魁在院子里拉拉扯扯。
　　他们自以为没人看见，谁知道刘湘跟着贺国光上了二楼，根本没进屋，就看着这两个家伙在院子里拉拉扯扯！
　　不止他们两人在楼下，孙震和邓锡候也在另外一面的院子里，围绕着一群川军将领。
　　范绍增和唐式遵等二十三集团军将领，大部分在楼下喝茶摆龙门阵。
　　“刘总司令，生逢日寇入侵，国土沦丧，生灵涂炭，你手下这两员大将，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啊！”
　　“不羡慕，我宁愿鬼子不打来，日本人猖獗，日军是世界上最残暴的军队，所到之处，屠村灭户，没拿我中国人当人，这是民族浩劫，不得已而为之，川中子弟，也因为我的抗战决定，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埋骨异乡！”
　　“日军进军中原，南北对进，刘总司令有什么想法和预备作战方案没有？”
　　刘湘淡淡的一笑，这些年处下来，他也渐渐熟悉了这个曾经的对手。
　　这句话，多半又是替人问的。
　　“我怎么想，不重要，五战区的司令长官是李德邻，川军只是配合作战！”
　　“陈诚部长说，七站区是模范战区，川军的作战方案，很有章法，临敌应变针对性非常强。他给委座建议，让二十三集团军参谋部，加强到五战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长官对日作战，有他的想法，据说，之前委座也承诺过，不干涉五战区指挥，不直接打电话电报给下面的军队。”
　　“刘总司令，你就这么放心把二十三集团军，交给桂系指挥？”
　　刘湘哑然失笑，是老子放心的吗？
　　我要了几次二十三集团军到七战区，不仅不给，反而在我七站区调动军队，支援五战区。
　　我今天要是说半句不放心的话，侍从室还不得把话传成什么样子。
　　贺国光一心抗战，无形之中，又给某人做刀了。
　　搞不好又把自己跟桂系，弄成死敌。
　　“贺参谋长，你只是重庆行营的参谋长，五战区这么多军队，各派系都有，李德邻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就不要操这个心了！”
　　眼看着刘湘学精了，什么话也套不出来。
　　看来川军肯定会配合五战区的作战计划，目前没有私自行动的苗头。
　　贺国光干脆告辞。
　　他刚刚离开，冯天魁，郭勋祺就跑上楼来了，还是慢了，邓锡候，唐式遵他们几帮人全来了。
　　一群将领，仿佛回到川康整军的时候，聊了个不亦乐乎。
　　直到傅常看见刘湘都打哈欠了，才开始赶人。
　　冯天魁和郭勋祺，假意离开，没过了十分钟，拉着潘文华，又回来了。
　　刘湘这才知道，周小山那混蛋小子又在搞事情。
　　瞌睡都吓醒了。
　　急忙让潘文华拿地图来。
　　“大帅，五战区不比七站区我们说了算，目前至少面临两个问题，第一个，私自出击，战区会不会怪罪？第二，二十二集团军需不需要配合作战！”
　　郭勋祺和冯天魁在下面讨论的很详细，所以在地图上介绍的也很清楚，SJZ和青岛，距离泰安的路程都差不多近四百公里。
　　光靠铁路运输，一天一夜也未必可以赶到。
　　也就是目前正北方向，只有这一支孤军，一旦第10师团出事，鬼子第5师团和第14师团想救都来不及。
　　第10师团狂妄，丝毫没有把韩复榘第三集团军放在眼里。
　　调集到徐州的部队，都在陆续抵达。
　　滕县距离大汶口又太近，只有一百公里出头，几个小时的火车路程。
　　趁着川军抵达的消息和布防的地点，没有完全泄漏，军委会又召集三个战区师长以上将领开会，八成数量的将领都到了开封，偷袭第10师团还是可行的。
　　冯天魁甚至知道，周小山没有准确的情报，绝不会主动挑衅日军。
　　之所以现在没有上报，应该还是在等鬼子具体部署的情报。
　　如果川军现在不动，晚几天，二十三集团军抽调两个师增强二十二集团军的消息传出去，说不定第5师团和第10师团两翼南下，或者天津北平再开来一个师团，这个仗，就不好打了。
　　换句话说，贻误战机。
　　“既然你们三个觉得这仗有搞头，趁着鬼子没有完全准备好南北对进，那就让小山招呼几个师长打！”
　　刘湘双拳捶打在铺着地图的桌子上。
　　“打了，鬼子目中无人，一个矶谷师团就敢追着韩复榘十万大军跑。我亲自去滕县，一定要给在山东肆虐的鬼子一个好看。”
　　听说刘湘要亲自去滕县，在场四个人眼睛都掉了。
　　真是什么样的将军有什么样的副官。
　　周小山抽风，大帅也跟着一会一个想法！
　　“你们呢不知道，只要我在五战区没有回去，什么自作主张这些帽子，就扣不到川军身上，至于二十二集团军，我觉得有必要跟老邓打招呼，至于孙震，先不告诉他，你们也给小山发个电报去，不要调集孙震的124师去曲阜，最好单独防御滕县一个侧翼！”


第七百章 那就别给他说了
　　听说刘湘想去滕县，潘文华和傅常都流露出疑惑的神色，接下来又听见刘湘继续安排。
　　被周小山打鬼子的消息刺激，刘湘瞌睡没了，精神好得很。
　　“像开封这种军事会议，是人家军委会在立威，在略施小计，在拉拢分化。对我们川军没有意义，虽说可以多认识很多爱国将领，从经验上看，信不过的更多。反而小山提醒我们，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分头离开，要故布疑阵，不要让国府其他人知道我们准确的返回时间和路线，我正好跟天魁和勋祺去滕县！”
　　“大帅，我不建议你涉险，再说，你走了，七战区怎么办？”
　　“七战区好办，各司其职就是了，文华从津浦路回去，跟你的23军和50军新七师，以及66军166师范明部汇合，长江以北的防务，我们都李长官都是商量妥定的侧击！具体怎么打，文华指挥！”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尽管对刘湘去滕县有意见，也担心哪里离鬼子太近，潘文华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长江以南的地方，傅常配合范绍增主持，如果日军南北对进，抽调了过多华中方面军，范绍增主持对广德，芜湖的攻击，至于郭汝栋，让他主持防务！”
　　“唐式遵那边怎么安排？”
　　提问的是傅常，他这个问题，把潘文华，郭勋祺，冯天魁的心里话都问出来了。
　　这混蛋自我感觉好得很。
　　但凡刘湘没在，总一副集团军副司令的样子，仿佛全天下的川军都归他指挥。
　　“我会亲自给他说，让他滚回浙江去做副主席，鬼子不是在修京杭铁路和公路吗？让他去打破袭战练兵，以我的命令为准，打的越狠越好，最好把鬼子16师团，留在杭州，给五战区减轻一些压力。”
　　大帅安排的很妥当，在场的几个将领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具体怎么回去，这些师长们怎么安排从平汉线还是津浦路两个方向走，傅常拿出一个方案，注意保密！”
　　“大帅，要不要给小山发给电报？”
　　刘湘摆了摆手，那小子沾上毛，比猴子都精。
　　“小山肯定会知道怎么做的，我只是担心他调不动二十二集团军的兵，光靠我们二十三集团军支援五战区这些人，有点不够用，这样，傅常，你去把老邓请来，就说我找他。”
　　邓锡候很快到了军委会给刘湘安排的会客室。
　　听见这个事情，立刻乐起来了。
　　当初千里迢迢去AH，不就是不爽跟他们友军配合，不爽一天到晚被当炮灰还瞎指挥，就是想拉着冯天魁他们一起用脑子好好打一仗，打出二十二集团军威风干。
　　一切的忙碌，都为了今天。
　　保密没有问题，天王老子也不说，部队服从周小山调度，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为了掩护66军北上，他的133师南下了，部队兵力有些单薄。
　　在洪洞县整编以后的一二四师和一二七师撤消了旅一级的建制，每个师只有四个主力团，一级一个师部警卫综合团。
　　受运力限制，为了保障66军两个旅顺利到滕县，在潼关接手新兵整补的一二八师，运到滕县的只有一个副师长和一个主力团。
　　要是孙震的一二四师不动，兵力显得有些单薄。
　　联系完了周小山以后，刘湘知道二十二集团军只有一万五千人可以参战，有些失望。
　　楚天舒现在手里两个不满编旅，加上66军从四川开出两个补充旅，66军赶上这仗的一共四个旅两万六千多人，144师得到扩编命令以后，也没有完成整编，现在比出川时候人数多了两个团。
　　50军在火车上的也有一万七千多人。
　　冯天魁算了算，6万人，如果是刚出川的66师那种老兵倒是不怕，整补以后，这些部队七成的新兵或者说是准新兵，对付一个师团，够呛，尤其是鬼子先站住了大汶口，主动攻击，兵力完全不够。
　　听完冯天魁的分析，刘湘第一句话就在问。
　　“孙震人呢？刚才出去回来没有了？”
　　“没有，他给我请假，说汤恩伯请他喝酒，一起商量协同作战的事情！”
　　“那就别给他说了！”
　　听这个语气刘湘有些生气，军委会分化川军，从来不考虑时候。
　　其实觉得孙震去见汤恩伯同样不妥的，还有邓锡候和冯天魁。
　　当初在四川，他就比较另类，不太合群。
　　这时候不跟川军将领在一起，反而跟中央军将领喝酒，什么意思。
　　非得要中了军委会的离间之计，让本来就拼凑起来的川军分裂才有意思？
　　“邓司令，小山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话？”
　　“五战区的西北军，二十九军余部，都可以信任，就是千万别信汤恩伯，他说这个人看起来很忠厚，满口民族大义，你真要跟他配合作战，哪怕你打光了，他也不会来救你。他绝对不是指我在武汉跟第三军对峙军事法庭的事情！”
　　“人心隔肚皮，你在山西战场的遭遇，十八集团军都给我说，我也吃了晋绥军的亏，这次听说孙连仲和汤恩伯都到了五战区，天魁，你要小心点！”
　　“我怕个屁，打不过我就跑，我已经给李长官要了尚方宝剑，包括二十二集团军在内，可以自行决策战场情况，不受死守军令的限制！”
　　邓锡候憨笑以后，立刻把电报发给自己在滕县的副官黄万年。
　　让他给127.128师宣读命令，他没在滕县。
　　45军全军接受周小山的指挥。
　　电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有正在赶路的两个师，有大帅的在开封的军令。
　　一直陪在周小山身边的老杜和张海鹏都傻了。
　　他们不明白，出川抗战几个月，周小山那小子，怎么在川军中有如此威信。
　　周小山依旧很忙碌，把二十二集团军几个师长全部召集起来了。
　　跟他们一起开会的还有滕县县长陈同，滕县保安团长焦守志。
　　鬼子距离滕县只有一百多公里了。
　　战备工事，还是保安团带着百姓修的，百姓要再次动员起来。
　　领粮食，领弹药，补充物资，挖地道，挖战壕，挖放炮洞，
　　表面上，三个师加上两个旅都接到了任务，以地图的方式，要定期完成图纸上的目标战壕，防空，放跑洞的建设。
　　实际上开完会议以后马毓智，游广居都留下来了，连夜集结队伍，跟着滕县保安团两个营一起出发。
　　邓锡候的副官黄万年还负责留在滕县，等着明天五战区军需处送粮食来，顺便应付124师到县城联络的军官。


第七百零一章 准确吗？
　　中华民国军事委员会，在河南着急了三个战区的师长以上将领开会。
　　大张旗鼓。
　　消息连后方都知道了。
　　委座很久没有这两天这么高兴了，一一面见各军师一级的将领。
　　侍从室征询意见以后也，电话通知二战区师以上所有将领，来河南开会。
　　总结事变以来，中国军队抗战得失成败。
　　军委会在组织会议，日军也没闲着。
　　在泰安的第十师团师团长矶谷廉介，也收到了电报，让他乘飞机抵达北平，参加华北，华中两个方面军南北对进的高级军事会议。
　　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在大汶口临时机场，接到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一份电报。
　　是第十师团参谋长堤不夹贵大佐送来的。
　　“师团长阁下，华中方面军参谋部，给您送来一份情报，署名是山田英子！”
　　“山田英子？”
　　矶谷廉介一愣，忽然想起这个女人是谁了，最早是他在负责对华西部地区情报时候的下属，在他担任驻华武官的时候，让潜伏在永州的山田英子执行任务，损失了近一个中队的特课精英不说，还任务失败了。
　　只不过她的对手同样不简单，是中国战场上风头正劲的冯天魁。
　　矶谷廉介没有接电报，只是淡淡的问堤不夹贵。
　　“电报里怎么说？”
　　“电报里让你千万注意前线布防，甚至建议你收缩大量兵力到济南，如果占领稳定，甚至可以回收主力到济南以北，她怀疑，冯天魁至少派了一个师，跟随郭勋祺北上的部队，到达滕县了！”
　　“冯天魁，到滕县？情报准确吗？有确凿的证据吗？”
　　冯天魁这个名字，因为打垮了二十师团以及太湖的第十军，值得每一个日军将领深刻铭记。
　　山东的地图，不知道看过多少遍，各县城的位置，都记录在脑海里。
　　滕县，津浦路上的战略要点。
　　下一步第10师团的攻击方向。
　　也就是在自己南边一百多公里的地方。
　　“没有准确的其他佐证，根据华北方面军收集的情报，川军二十二集团军三个师，已经抵达滕县，还有一个师在潼关，冯天魁隶属川军中的王牌二十三集团军，是刘湘派系的，而二十二集团军在川军里是邓锡候，孙震派系的，战斗力很弱，到滕县也就三万人左右，装备极差。”
　　堤不夹贵问题很多，讥谷廉介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继续说。
　　“师团长阁下，这个山田英子是谁？情报级别很高，是由华中方面军参谋部发出来的！”
　　“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一点都不像我们日本的女人，脸蛋，气质，身段更像是中国人，精通四川和北平的方言，情报特课的很多人根底复杂，我甚至怀疑，她是当初土肥君从中国带回来的婴儿，分散到日本的家庭，有情报部门抚养长大的，忠诚没有问题！”
　　“师团长阁下，山田英子专门在电报里说明，这只是她对冯天魁的了解，做出的猜测，这份情报，要是属实，我们的处境的确危险。”
　　“我认为山田英子判断有问题，66军到山西，跟二十师团主力和三个旅团恶战，伤亡本身不小，在太湖又跟第十军硬碰，按照战报，川军甫系至少伤亡了五万人以上，其中66军作为主力，伤亡肯定更大！”
　　堤不夹贵无言以对，讥谷廉介从冯天魁在山西出征，就特别留心这支部队。
　　当初66军还是66师的时候，出击SJZ，他就考虑过是否要从德州西进。
　　收集足够的情报，证实66师巧胜了二十师团，轻取几个旅团，几乎没有伤亡的时候，他就决定不主动攻击。
　　等待援军抵达后，一起包夹冯天魁，谁知道66军那么快就奉调南下了。
　　“师团长阁下，你的意思，66军更可能在长江沿岸整补？”
　　“我如果是冯天魁，一定会整补，川军更他们的中央军矛盾很深，一定会设法尽快恢复实力！”
　　日军里几乎所有的高级将领，都认为自己是中国通，中国是大日本帝国最好的扩张方向。
　　不了解中国，是难以承担重任的。
　　不少有心的佐官也精通中文。
　　在讥谷廉介看来，山田英子处境不好，给自己发来情报，也有投效自己的意思。
　　在自己面前装中国通，更他当了几年姨太太，就敢说比自己更了解川军和冯天魁。
　　这女人还太嫩。
　　说什么认为自己所处的位置突前，突前怕什么？
　　帝国的勇士无所畏惧，奉上生命为天皇陛下，为大和民族开疆拓土。
　　他不认为韩复榘，李宗仁手里的兵马，可以挡住第10师团前进的车轮。
　　再说，现在整个在华皇军都知道。
　　中国三个战区的师长以上将领，在开封开会，即便有什么重大的军事行动，也会在一个月以后的时间。
　　离开大汶口之前，他的兵已经带着足够数量的战俘和中国人，修筑好了前线机场。
　　为下一阶段的攻击做好了准备。
　　刚准备上飞机。
　　还是转身对堤不夹贵下令。
　　“通知步兵三十三旅团，提高警戒级别，加强警戒，尤其是新建设的大汶口前线机场，看看我们身边，华北方面军调拨的三十架飞机已经抵达大汶口，三十三旅团务必确保机场和飞机的安全！”
　　“哈伊！”
　　“山田英子哪里，帮我回电，感谢她来电提供情报！”
　　“哈伊”
　　“现在华北，华中两大方面军，进展顺利，下一步肯定会考虑连城一片，照目前所处的战略势态，我师团是大日本帝国皇军进攻的尖刀，你一定要催促物资，弹药的补给，等着两大方面军拿出作战计划，大展身手！”
　　说起补给，堤不夹贵无奈的点头。
　　最近皇军补给的问题很大，尤其是弹药和特种烟。
　　川军夜袭上海，引发了一连串的后勤问题，大本营需要第一时间，给进占南京的部队整补兵员，二次提供弹药，甚至军服，粮食，也要再次向华东运输。
　　大量商船的损失，需要从华北，东北的后勤抽调商船，运力，抢运华中需要的物资。
　　华北占领区，需要本土新组建的警备师团和旅团。
　　这一切，都要仰仗负责后勤的日本商船。
　　韩复榘也好，中央军也好，根本挡不住第10师团和第5师团两大日军主力常设师团，要不是等着弹药物资，早就一口气拿下山东全境了。


第七百零二章 你别急
　　从刘湘房间里出来的邓锡候，一直命令警卫在门口守着。
　　等着孙震一回来，就请到自己房间来。
　　这是二十二集团军这位副司令根本没有想到的。
　　“邓司令，这么晚了，你还没有休息，出什么事了吗？”
　　邓锡候叹了一口气。
　　在川军军阀里，孙震跟自己各自属于不同派系的头头，内战已经成为过往，井水不犯河水。
　　孙震是个职业的军人，做事谨慎，细致，发布命令以后，一直会盯着接受命令的军队，执行力很强。
　　在二十二集团军，是个称职的副司令。
　　出川到现在，虽然也有分歧，至少两人合作，还没有大的问题。
　　今天不管是刘湘生气的态度，还是未来滕县川军的协同作战。
　　邓锡候都认为，绕不过孙震。
　　这也就是他等着孙震回来的根本原因。
　　“德操，戴笠在武汉对我川军总司令出手，军委会和川军，矛盾重重，今天这个时间点很微妙，你不该出去！”
　　都是川军的将领，在一个集团军打鬼子，对上敌人就是袍泽，邓锡候认为自己有必要实话实说。
　　“汤恩伯给我说，军委会责成军需处，给我们二十二集团军派发了五百万发子弹，据说我们都领到了四百万发。”
　　“他的意思，是汤恩伯做主让给川军的？”
　　“没有，他给我说起了南口之战的很多细节，我们只是做了一个交流，希望我们二十二集团军跟他的二十兵团，携手在五战区好好的打上几场胜仗！”
　　邓锡候顿时冷笑起来，怪不得周小山让冯天魁带话给自己，说这家伙的话，一句都信不得。
　　“你去赴宴，怎么没给刘总司令打个招呼？”
　　孙震心里咯噔一声，刚才，集团军警卫通知他来的时候，他就猜到多半刘湘不满意他跟中央军来往过密了。
　　再说，他心里也有气，刘湘有兵工厂。
　　出川的时候，甫系川军比大部分中央军装备还好，打起鬼子来，自然心里有底气。
　　同是川军，一碗水也端不平。
　　对于二十二集团军，就给了些小口径的淘汰山炮，迫击炮，弹药数量都很少，连军装，都是迁川的实业家赞助的。
　　至于军饷，安家费，更不用说了，据说冯天魁的安家费，是自己军队的十倍都不止，牺牲将士拨发抚恤金，二十二集团军牺牲的弟兄，就靠迁川实业家一个基金会只拨很少的钱，登录一个姓名。
　　他哪里知道，为抗日，为打出一个新中国，新中国有两千万的烈士，有名有姓有老家地址的，只有一百九十二万，不到十分之一，青史上更多是无名英雄。
　　小山为了66军的补给，军械已经操碎了心，至于其他的川军将士，无非针对特别困难的烈士家属进行帮扶。
　　“你对冯天魁在山西，跟第三军的摩擦怎么看？”
　　“汤恩伯说他已经给冯天魁道歉了，还想让我引荐冯天魁，喝顿酒，一笑泯恩仇，一起畅谈民族大义，商量着好好在五战区写作，一起杀鬼子。我觉得没必要把关系弄的太僵，可以给冯军长谈一谈，他还说，戴笠负责的二处，已经独立起来，改名为保密局了，以后不会针对我们川军了。”
　　“老弟，我们在四川，来往不多，关系也算是一般，今天背靠背打鬼子，都在一个集团军，彼此依存，很多你不知道的信息，我就实话告诉你！”
　　孙震有点傻，其实他今天也想给邓锡候提意见。
　　晚宴上，不止有二十兵团汤恩伯下面的将领，还有军委会其他人。
　　军委会对二十二集团军在山西，跟十八集团军来往过密，已经很不满意了，之所以连补给都得不到的处境，这个事情有很大一方面的缘由。
　　“出川前，军委会曾经答应过刘总司令，川军全部安排在一个战区！可是因为战局紧张，又是南北两个战场，失言了。甫帅成为了七站区司令，又再次要求，把二十二集团军调到七战区，军委会仍然没有同意。这次成立五战区，要求刘湘派兵参战，主动提出，供应甫系川军在五战区所有的弹药消耗，因为甫系川军出川以来，打了七千万发子弹，无以为继了。”
　　这消息震的孙震呼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原来五战区领到的子弹，不是二十二集团军的？
　　“如果不是想调冯天魁跟郭勋祺北上，军委会肯定不会给我们补充这么多弹药，我给你说，川军突袭淞沪之后，陈诚立马向刘湘要了一个日械师的装备，就怕刘湘借口给我们补充装备，调我们南下AH。”
　　天啊，这事他根本不知道，这样看来，军委会不管二十二集团军死活不说，还阻止刘湘供给他们。
　　“你别急，无以为继，是川军给军委会的说法，天魁在SJZ弄到了一个专列的铜料，已经在永州生产出来，这次，你留在滕县的124师，可以领一百万发，但是我要确定一件事，你今天出去，有没有泄密！”
　　孙震猛的一拍头，他全明白了，为什么老邓守着门口等他回来，今天真不该独自去见中央军的人，说白了，大家信任不够，这帮川军将领都害怕他说顺口了，把几个师对调的事情说出来。
　　“今天我几次想说明跟七战区部队对调的事情，话赶到嘴边，觉得不妥，还是没有说！”
　　“那就好，我们都认为鬼子南北对进的是不可阻挡的，刘总司令把冯天魁，郭勋祺他们派到五战区打这仗，是希望把二十二集团军联手郭勋祺，冯天魁消灭一部分日军有生力量，打几个好仗，再调到AH，他兼任AH省主席，川军不会像在山西一样，没有吃的，也许军械会差点，也绝不会打光了得不到补充！”
　　“调到AH的122师你不要担心，AH征兆了一批新兵，会补充到122师，把旅一级建制补全，下个月，会有一批军械运到七站区，部分换装的日械的军队，会把日械交给122师，扩军也好，换装也好，到时候大家商量着办！”
　　说完的邓锡候，斜着眼睛看着孙震，意思很清楚，你是不是找刘湘认个错？
　　刘湘要是不开口，接下来的军事行动，我还真没法跟你说。
　　让他郁闷的是，孙震好像根本没听懂他的意思。
　　“汤恩伯他们几个今天约我，给我表达一个意思，就是我们跟十八集团军走的太近，所以才有这样的待遇！”
　　“豁的轻痛，军政部现在连十八集团军的军饷都没断过，他们比谁都明白，当前局势下，合作抗日，才是民心所向，才是民族唯一的出路。”
　　邓锡候有点犯迷糊，孙震向来说话不是特别直爽，属于心思很重的军官，这个样子，他都不知道该不该让他参与主动攻击日军的事情。
　　算了，这件事还是明天问问冯天魁和郭勋祺。


第七百零三章 有炮吗？
　　老杜和张海鹏很想不通，周小山利用滕县车站的一趟专列，都没跟第三集团军联系。
　　当天晚上，就带着两个旅的兵马，朝着曲阜开进。
　　甚至127师和128师一个团，接到二十二集团军司令官邓锡候的命令，在火车返回时候，一起赶到曲阜。
　　第三集团军在曲阜分的很散，还是有部队驻防津浦路沿线的。
　　驻防部队是孙桐萱国民革命军第十二军。
　　孙桐萱跟着韩复榘，去河南开会去了，周小山一到曲阜车站，理直气壮的找到了主持全面工作的十二军参谋长贺粹之。
　　“贺参谋长好，川军二十二集团军，奉命秘密接防津浦路大汶口到曲阜段防线三天，这是命令，请贵军给个方便！”
　　“没听说啊！”
　　得知川军北上，贺粹之很吃惊。
　　第三集团军，从未接到相关的命令，当前的时局很微妙，孙桐萱跟韩复榘一起去徐州接刘湘的事情，他是了解的，但是二十而集团军北上，临时接管三天防务，他有些不解。
　　结果命令一看，更吃惊。
　　七战区司令的命令下给五战区的部队！
　　“贺参谋长，借一步说话。”
　　车站上人很多，周小山干脆拉着贺粹之在一边。
　　“我们大帅担心韩司令，在河南会遇到困境，你要掌握好部队，我们到曲阜，是加强第三集团军防务的，大帅暂时的命令是三天，你可以交防线，也可以不交，但是如果泄密，到时候我们不出手，也会有人出手问责！”
　　“你们二十二集团军究竟想干嘛？”
　　“还能干嘛，川军出川，转战千里，难道我们是来跟鬼子投降的？”
　　“黄副官说笑了！”
　　“我们担心，这几天鬼子会趁着召开军事会议，对津浦路动手，所以带了全部主力，支援那你们，但是这件事要保密，不能被日本人知道，如果泄密，你知道后果？”
　　“我让开津浦路，让你们接管，留下联络官在川军保持联络，我想改为我亲自在你们川军可不可以？”
　　贺粹之想了一下，现在韩司令有意求川军帮忙。
　　完全拒绝，很容易得罪刘湘。
　　何况人家川军是来帮山东打鬼子的，说是让川军接防津浦路防线，最后也可以不接防，只要求保密，干脆的答应了。
　　“没问题，谢了！我需要知道对面大汶口的日军详细的部署！”
　　“是这样的，鬼子占领了大汶口，狂妄的很，在前线设立的机场，今天居然降落了近三十架次的飞机，我已经上报了韩主席，可是没有得到命令！”
　　“有没有地图，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鬼子怎么部署的？”
　　“当然可以！”
　　看着这个副官这么年轻，贺粹之不由的想起川军之中还有个传奇副官，暗自佩服刘湘川军真敢放手用人。
　　在抗战初期，山东的西北军跟川军，在国军中的地位差不多，都被中央军瞧不起。
　　彼此之间，反而没有什么矛盾，何况贺粹之和周小山都知道，两家司令关系还算是可以。
　　“能不能搞掉鬼子这个机场？”
　　周小山其实已经得到了罗亮的侦查报告，今天几十架飞机起降机场，动静很大，罗亮现在还在全力侦查鬼子的布防情况。
　　“我已经汇报给了韩司令，韩司令没有回复消息！”
　　“川军打，你不会阻拦吧？”
　　曲阜这段的经历，贺粹之的合作让周小山心里很舒服，他对这个参谋长，印象很好。
　　本来他还准备了七八个套路对付十二军，甚至如果对方不同意，今夜先摸上去缴械再说。
　　现在看来，全没用了。
　　而且十二军信得过，在孙桐萱的指挥下，也跟鬼子硬干过。
　　“你们真要打？”
　　“来山东，就是打鬼子的！”
　　“什么时候，多少兵力！”
　　“今天晚上肯定来不及，明天，我们下半夜会火车运到几个师，你看看哪里可以藏起来，明天开到大汶口对岸去！”
　　“有炮吗？我是说射程比较远的大炮，鬼子今天抽风了了，加强了汶河的防御。”
　　“有，汽车很多，最好能藏好，鬼子今天到了这么多飞机，明天即便不针对曲阜轰炸，也会派出大量的侦查机！”
　　贺粹之一拍双手。
　　“太好了，明天们十二军跟着，跟你们保驾护航！”
　　“谢啦，先带我去看看你们给我们准备藏兵地点！”
　　“不用，川军不要在曲阜下车，火车开到这里，九仙山附近，我的二十师在这里驻防！”
　　“太谢谢了！”
　　能搞定贺粹之，周小山心里乐开了花，在滕县出门时候他就研究过，也找周同叫了两个熟悉大汶口的老乡过来讲述地形。
　　九仙山附近，距离大汶口比较近，是最好的藏身地点。
　　“贺参谋长安排一下，下半夜，我们川军，可能就要抵达车站，如果不介意，因为保密需要，我们可能有几个人跟着您！”
　　贺粹之一愣，然后笑起来。
　　这还真是川军的风格，他有些奇怪，川军中最能打的明明是二十三集团军，可是这次过来这个二十二集团军，看着车上士兵崭新的G98军械，大量的轻重机枪，一看就是精锐。
　　跟传说中在山西流浪，抢军械库的二十二集团有些不一样。
　　满肚子的问题。
　　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开口，在直属连苏海跟几个中尉的跟随下，很快的就安排好了车站。
　　时间过的飞快，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
　　陆续就有火车到站。
　　二十二集团军一个师一个团先到，接着是楚天舒和邓子英也到了，五个专列，上百辆汽车，无数马匹，吓了贺粹之一大跳。
　　“小山，想死哥哥了，你小子怼天怼地，神挡杀神，佛档杀佛，回一趟四川，也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这次山东，我们兄弟像山西一样好好配合，一定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小山，郭军长已经给我下令，我们师根据你的作战计划开打！”
　　贺粹之全明白了，这绝不是二十二集团军。
　　刚才跟他联络的上校副官，也绝不是邓锡候的副官。
　　刘湘的精锐来了，不仅他的精锐来了。
　　还把他那个传奇的副官叫来了！
　　“小山兄弟，你骗的哥哥我好惨。”
　　“贺参谋长，日本间谍渗透的很厉害，不得已，还希望你多多包涵！”


第七百零四章 把活干了
　　铁路运输局的火车司机们很喜欢接川军的任务，一般帮川军运输，都不会白帮忙，川军不管是吃饭，还是给烟，路上照顾的妥妥的。
　　没有把他们当成小人物，说话客客气气，是真把他们当成了战友。
　　不就是多跑二三十公里吗？
　　还给什么煤炭钱，这点煤炭消耗，铁路运输局根本没放在心上，津浦路所有车站都军管了，他们要想开回平汉线去，还得这帮当官的大爷的配合帮忙。
　　你要敢说个不字。
　　人家川军里有的是人会开火车。
　　给你商量，是给你面子，是先礼后兵。
　　不要不识抬举。
　　周小山走上了火车车厢，才发现楚天舒，邓子英他们这次真惨，连个卧铺车厢，也没有混到一个。
　　将士们窝在货厢里吃了几天煤灰，脸上一层灰黑色的风尘气，跟从矿里出来的差不多。
　　66军的军部，都跟罗家烈在在一起行动。
　　军部很多家属托周小山带着东西，齐俊和楚天舒留在永州的媳妇也不例外，周小山把家里人带的衣物给了他们。
　　永州军属们的心意，还得装在新一旅的汽车里，等着军座和军部那帮军官来领取。
　　“楚师长，回一趟四川，是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现在168师什么情况？我听说编制上三个旅。”
　　被楚天舒拉上火车，这货立刻进入了角色。
　　打鬼子，可不是闹着玩的，168师的战力心里有素，现在具体到那个旅，那个团，就不明白了。
　　“给了个暂编第二十旅和二十一旅的番号。加上原来的122旅，三旅架子搭建起来了，每个旅我暂时只编制两个团，这样方便继续打仗。部队扩编太快，主力稀释的也很厉害，军座让你把新一旅交给我，然后打散到122旅和暂编第二十一旅，暂编第二十旅是浙江兵为主，装备的唐式遵交给我们的德械，军官都是原来122旅老兵。”
　　楚天舒做法是明智的，他这点人数，三旅九团拉倒战场上有点不够看，川军的对手是常设师团，哪怕刻意缩小了作战规模，小团拉上去也很容易拼光。
　　“暂编第二十旅，是刚到太湖募的兵，长兴和吴兴一带的人口，协助我们破坏太湖铁路，公路线的同时，展开训练，还跟着跑了一趟苏州以东的铁路帮忙运输物资，训练快四个月了，情况怎么样？”
　　真没底啊，周小山知道这些兵现在没法跟鬼子硬干，但是最需要战斗经历的，又是他们。
　　“嗨，只能说一个令行禁止，连构筑工事也比我们老兵差远了，技战术更别提了，最大的进步，就是他们熟悉我们四川的口音了，九成以上的兵，都能听懂长官命令。打起硬仗来够呛，我看连七七事变以前招募，这次你拉出来抗战的新兵也比不上！”
　　“这样，秦军座在四川练了个特务营，回去时候，我盯着指导了三天训练，当时没好意思跟秦副军长说，一半都不适合直属连的战斗方式，给你加强到暂编二十旅去！”
　　楚天舒搂着周小山肩膀，这简直是救命啊，暂编第二十旅现在缺的就是军官，抽调太多，122旅和暂编二十一旅战力必然大幅度下降，如果不抽调，军官一旦牺牲，部队很可能放羊。
　　“我给你说，部队连战连捷，虽说战力不行，士气还可以，基层军官把自信打出来了，就是暂编二十旅，也遭遇过鬼子密集轰炸，不完全是生头，你设计作战计划时候悠着点，别硬碰硬，多找小仗，找简单的打，硬抗是不行的。”
　　周小山点了点头，又望向了邓子英那边。
　　邓子英看见周小山给楚师长带家里人送来的衣物，怕他们说些悄悄话，没有凑上来，反而把贺粹之拉到了一边。
　　周小山不用问邓子英也知道144师的情况。
　　郭勋祺是50军军长兼任144师师长，太湖大捷，奇袭上海五十军也是有战功的，他被刘湘提拔为五十军军长。
　　说实话，第一次血战长兴，主力是唐式遵的21军，第二次在吴兴打，50军的参与度不高，伤亡比较大的是离开四川之前征兵的新七师。
　　奇袭淞沪，144师跟着范绍增一起打上海火车站，回撤时候，也挨了日军飞机轰炸。
　　总体来说，144师的伤亡非常有限。
　　为了配合冯天魁北上，144师进行了一次整补，调了部分军官出去接收新兵，从潘文华21军手上，接收了部分德械，加强的轻重机枪很多，潘文华为了让他们北上，甚至把自己没什么伤亡的机炮团都加强给了144师，七师抽调了部分训练尖兵整补到144师。
　　可以这样说，这支川军模范师，是出川以后，这么多部队里面。
　　唯一损耗最小，至今还完整保持出川战力的部队。
　　当然，不上在山西时候打娘子关的66师战力。
　　那也很不错了，是周小山这次作战，最大的依靠。
　　这段铁路并不长，周小山把游广居和焦守志，二十二集团军几个将领一起叫过来。
　　让贺粹之给他们介绍敌情。
　　贺粹之都没有完全介绍完，只是说了大汶口机场跟鬼子三十三旅团的情况。
　　火车厢里就炸锅了。
　　“打，必须打掉，鬼子这个机场，对我们驻守滕县，威胁太大了！”
　　“就是，我们带着么多火炮和炮弹过来，完全可以在汶河对岸，让鬼子好好喝一壶！”
　　邓子英跟他的144师将领都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就是搞不懂汇报上去，上面为什么无动于衷。
　　川军来了，要跟鬼子干，还是最精锐的甫系川军，比中央军精锐更能打。
　　第三集团军几个军官激动的无以复加。
　　果然，郭军长让他们执行周小山的突袭计划，是英明睿智的。
　　楚天舒嘴角翘了起来。
　　要是光为了打掉鬼子这个前线机场。
　　周小山会大张旗鼓的召集你们这么多人开会？
　　直属连给我们开路，把他的炮团送到两公里左右的位置。
　　168师只需要出动两个团，就可以漂亮的把活干了。
　　撤离起来还方便。
　　他就知道这混蛋，盯上了日军突前的第十师团，想从鬼子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他肯定不会强攻，就看怎么把鬼子引出来。
　　好好设计一个战场，既可以给自己新兵练兵，又可以要了第十师团这些鬼子的小命。
　　可惜的是，邓子英他们的激动，还没有完全释放出来。
　　火车抵达了九仙山了。
　　这里有个小火车站，可以保证汽车平稳的开出火车车厢。
　　贺粹之给他的二十师发布的命令，是用的周小山他么你的电台。
　　第三集团军20师连夜左移到备用的驻地，留下了一连的守军做向导，把这片靠近铁路线的巨大山谷，移交给二十二集团军，保证他们天亮以后，大量的火炮，汽车，重型装备，不被天上的日军侦查飞机察觉。
　　别说周小山很满意。
　　楚天舒，邓子英他们也很感谢贺粹之。
　　在他们看来，不管是河北人的贺粹之，还是他手下的山东，河北兵，跟大部分中国人了一样，都是好样的，打鬼子不含糊。
　　不是士兵们怕死，也不是将领们不能打仗，目前的中华民国，是缺乏强有力的统筹和指挥。


第七百零五章 未必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高级军事会议的地址定在了开封的袁家花园。
　　根据上午防空观察哨发来的情报，日军飞机没有大规模出动。
　　刘湘等川军将领，就得到了通知，会议时间在下午一点。
　　一上午，这位川军的总司令乐呵呵的看着范绍增，唐式遵，冯天魁跟邓锡候一群二十二集团军的将领都在小楼里吹牛打屁，说的最多的还是当初四川的日子。
　　谁也没有说起滕县以及对日作战的事情。
　　考虑到随时可能被通知开会，刘湘没有让他们喝酒，果然是明智的。
　　刚把午饭做好，正在吃饭，命令就来了。
　　出门上车，邓锡候听见傅常安排他上刘湘的汽车，嘴角就翘了起来。
　　这位川军总司令真沉得住气，一上午都没有单独叫他。
　　“昨夜，孙震回来，你找他谈，他什么态度？”
　　二十二集团军只来了少量的警卫，在这个属于甫系川军警卫驻防的小楼，只剩下打酱油的份。
　　自己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位川军总司令。
　　他也想知道，自己说出孙震的态度以后，刘湘会怎么说。
　　“甫帅，川军中很多人，缺乏天魁那种悟性，他自己悟不到，我就不敢告诉他。”
　　邓锡候抬头看着小车里刘湘期待的脸露出一丝失望，跟他昨夜的感受是一模一样的。
　　主动攻击鬼子，这么大的事情，如果孙震没有意识到民国千疮百孔，就很难守口如瓶。
　　刘湘认为邓锡候的做法是对的，他只是希望事后，孙震不要觉得川军信不过他。
　　不要埋怨自己。
　　“甫帅，这次军事会议，是不是针对韩复榘的？”
　　刘湘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愧是水晶猴子，不管是川军内战还是中央军入川，都可以游刃有余的应对。
　　中央军当年进入贵州，拿下了王家烈，一石二鸟的计策，天下皆知。
　　紧接着军委会又用这种方式，对付四川的各路军阀。
　　还想试图拿下自己和邓锡候。
　　“不是什么新鲜招数，用小山的话说，这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邓锡候仰天大笑，刘湘跟冯天魁共用这个捣蛋副官，三天两口就往外冒俏皮话，实在太有意思了。
　　“甫帅，你主动下韩复榘的专列，除了撇开倒蒋嫌疑，还更多的是想提醒韩复榘吧？”
　　“小山当初拜访永利，还说了一句话，说我叫不醒装睡的人！”
　　这次邓锡候还没听懂，刘湘先笑起来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都不知道，我下了韩复榘的专列，到了李宗仁的专列上，这位颇有城府的李长官才给我说一个事情，他跟我们一起北上途中，给韩复榘发电，命令韩复榘稳住山东防线，至少守住泰安，并且告诉他，放手打，援兵很快就来！”
　　韩复榘撤出泰安之快，如同他撤出济南一样，惊掉了国人的眼睛。
　　这特娘的打的什么仗，这么轻易的把大片国土和老百姓丢给日军，合适吗？
　　邓锡候决计没想到，事前李宗仁还给韩复榘这个副司令，下了命令。
　　“韩复榘怎么说的，泰安这么轻易的丢给日本人，这家伙也不是好东西。”
　　“韩复榘回电，南京不守，何以守泰安，李宗仁气的立刻把电报转给了侍从室和军委会！”
　　“他不是找死吗？”
　　邓锡候太熟悉这种一石二鸟的计策了。
　　中央军精华在淞沪损失太大，军委会急于补充中央军战力，比招募新兵训练更好的方式，就是地方军中央化。
　　川军，晋绥军，在抗战中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他蒋某人能撕开动手的缺口不多。
　　韩复榘头铁，一头撞进来。
　　“军委会这么做，让我们川军后背凉飕飕的，他以中央军的名义，大权在握，随时可以指鹿为马？”
　　看见刘湘没说话，想到这里的邓锡候忍不住开口。
　　这个问题，触动了刘湘烦闷的地方，国难当头，国人不能精诚团结，这是他最不希望见到的局面。
　　“尽量把握住手里的军队，掌兵的将领，一定要忠诚。出川时候，我何曾想过，抗战的局面会这么复杂，国土沦陷到这个地步，日寇凶残成这个样子，中央和地方，还不能团结在一起，守望相助！去他娘的一石二鸟，杨永泰就该死，治理一个国家也好，领导民族抗战也好，需要的是阳谋，这种阴谋只会丧失民心，弄散我们团结抗战气节。”
　　“李宗仁这么聪明，看不出军委会拿他做刀刺向韩复榘？看不透这一石二鸟之计策。”
　　“前些天在AH时候，李宗仁说过，任职五战区司令长官，跟鬼子血肉相博，这是他赌上几十年戎马生涯的一仗，这一仗，关乎他的个人指挥能力的评价，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了战事，天魁要到那个特殊的手令，很不容易！”
　　原来这个战区司令长官，这么看中这一仗的成败得失，这么爱惜羽毛。
　　邓锡候吐出了好长一口气。
　　仿佛要把一肚子憋闷和不情愿吐尽。
　　这个民国太复杂，复杂到他看不到抗战胜利的希望。
　　“甫帅没想过救韩复榘？”
　　“我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救，我告诉你，武汉的事情，真是吓出我一身冷汗，当初戴笠没有急于控制我身边所有人，就是要等着文华跟勋祺过境武汉，等忠于我的川军将领接敌，跟鬼子两败俱伤。小山当时没有立刻破局，如果天魁在受到军事法庭惩处，军统二处会毫不犹豫对我手动，然后再利用川军内部的矛盾，消耗甫系川军，这时候他可以正大光明把郭汝栋，李家钰他们中央化，回头再对付你！”
　　“别吓我，我胆小，我想回四川。”
　　“我才想回去，这帮人转弯抹角的找人传话，让我不要回四川，现在兼任AH省主席，更回不去了。”
　　“韩复榘这次死定了？”
　　“未必，只要他到了开封，来开这破劳资会议，注定是自投罗网，最好的下场，跟张学良一样，当初西安事变，他不是支持张学良吗？”
　　刘湘确实想保韩复榘一命，收到周小山判断的电报，立刻下车，就是提醒韩复榘，这次高级军事会议是鸿门宴。
　　他是真心巴不得韩复榘扭头就走，只有这样，才能抱住他自己的军队，军权。
　　谁知道这蠢货不领情，在火车站看见自己汽车，就知道他来开封了。
　　昨天贺国光过来试探他的口风。
　　觉得仁至义尽的刘湘，还是明确的表示，韩复榘罪不至死。
　　当然，这也是兔死狐悲。
　　丧失国土的将领多了，东三省那么大的地方丢了，紧接着热河沦陷，当时都没看见要了谁的脑袋。
　　现在拿这种话来说，未免难以服众。
　　再说，敌强我弱，你中央军都扛不住鬼子，军事命令一下，誓以城池共存亡。
　　军委会看人下菜，怎么不往汤恩伯，蒋鼎文，刘峙身上下这种命令。


第七百零六章 别给我挖坑
　　开会的地点，离刘湘住的小楼不远。
　　北上一路，冯天魁都在提醒邓锡候，不管现在的66军，还是二十二集团军，都大不了太湖之战那种对抗三个多师团的大仗，尽可能的把部队运动起来。
　　针对分散的日军，打一些中小规模的歼灭战。
　　显然，这跟军委会的期待，有很大的差距。
　　在这种矛盾之下，军委会直接的命令下来，川军该何去何从。
　　可他的问题还没出口，袁家花园就到了。
　　刘湘也自觉没跟邓锡候聊两句。
　　就看见门口好多中央军将领。
　　陈诚和贺国光都在门口，康泽也在，他们这群将领，好像专门等着川军。
　　硬着川军将领进了院子大门，在大楼门下，最引人注意的是一个接待台子。
　　上面摆了好多手枪。
　　感情这会议还要缴枪？
　　七七事变爆发，在南京开会的时候，也没这说法啊？
　　刘湘根本就没带武器。
　　冯天魁的手枪也丢在他的汽车上。
　　两人笑嘻嘻的看着范绍增，唐式遵，潘文华，孙震，邓锡候一群川军将领，乖乖的缴枪登记。
　　一转眼，这些缴枪的将领被宪兵引导进楼。
　　眼看着两人没交枪，军委会的宪兵还真狠，拦住不要他们进去。
　　“你们干什么？川军刘总司令和冯军长刚才已经解释了，没带武器，难道你们要搜身？”
　　贺国光正准备开口，陈诚先低吼起来。
　　到底是国府要员，听见陈诚的吼声。
　　宪兵立刻闪身到一边。
　　刘湘低声发问。
　　“韩复榘，李宗仁到了吗？”
　　“已经到了！”
　　听完贺国光的答复，刘湘，潘文华，邓锡候，冯天魁几个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一件事。
　　韩复榘完了。
　　川军两个集团军的师以上将领，来了二十几个。
　　在会议室最后，坐了一堆。
　　刘湘的位置靠前排，他跟李宗仁，韩复榘身后都是中央军将领，这次会议军委会做了特别的安排，把他们几个地方诸侯之间，诸侯跟部署将领之间，有意识的用会议桌子和中央军将领隔离开来。
　　回头一眼，他还是很满意，至少参会人数上，比起桂系，西北军，中央军也好毫不逊色。
　　会议开场以后，基本是老蒋在台上训话，先表扬川军，说着说着训话异常严厉，且有不点名训斥擅自撤退将领的意味。
　　刘湘看着韩复榘脸色很难看。
　　几次想起身离开会议室，还是坐下来了。
　　委员长的讲话，总算是结束了。
　　就在韩复榘准备去休息的时候。
　　一位中将侍从官走到韩复榘面前，面带微笑地对韩说：“请你稍等一下，委员长约你说几句话。”
　　韩复榘都站起来，又犹豫着是不是要去见蒋某人。
　　刘峙走了过来，揽着韩复榘肩膀，一起去见委座。
　　看着眼前这一幕，刘湘叹了一口气。
　　韩复榘没可能逃过这一劫了。
　　刚叹气完，发现冯天魁，郭勋祺，潘文华，邓锡候，孙震，唐式遵，范绍增几个军长级以上的将领，全部站到了自己身后。
　　突然间有种特别踏实的感觉，他为自己是川军总司令而自豪。
　　就在这时候。
　　没有参会的坐在会议室里面贺国光，从外面进来。
　　“天魁，勋祺，还有邓总司令，委座见完了韩复榘，李宗仁，立刻会见刘总司令和你们三人，主要是征求意见和战法，怎么好好跟鬼子在中原战场，血拼一场，你们两人可要好好谋划献计？”
　　看着贺国光指着自己两人，郭勋祺和冯天魁对望一眼，眼里都透出无奈。
　　献个屁的计策。
　　当初在太湖西岸，二十三集团军五个军齐装满员都不敢跟第十军硬抗，只能磨豆腐，打火炮游击战。
　　现在北上的，两人加起来不过一个军。
　　大量新兵缺乏训练，缺乏实战经验，跟鬼子大打出手就是痴人说梦。
　　北线部队，利用日军一口气要占领这么广袤的地区，必然分兵的特点，诱敌深入，集中有生力量打他一部，才是硬道理。
　　南线部队，战力更差，务实的打法最好学习十八集团军，跟鬼子二线警备部队玩破袭战。
　　这个两人达成共识的打法，此刻却说不出口。
　　火车站到驻地，康泽试探冯天魁，张群试探郭勋祺。
　　这一切都表明，川军在华东几场大捷，提振了军国的士气，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不管李宗仁，还是蒋某人，满脑子心思都是想着在中原腹地，跟鬼子决战。
　　贺国光一边说，一边把他们外院子外面引。
　　到楼上走廊的时候，正好看见韩复榘被刘峙骗上了一辆汽车。
　　坐在汽车副座的，是川军的老熟人，康泽。
　　“我说老贺，等李长官汇报完毕，我们面见委座的下场，不会跟他一样吧？”
　　冯天魁一边调侃，一边用很小的动作幅度，指着下面的韩复榘。
　　邓锡候，刘湘，郭勋祺都被他逗乐了。
　　“怎么，做贼心虚？”
　　“肯定虚嘛？手里全是新兵蛋子，枪都打不准，硬着头皮上战场。打赢了好说，要是打不过鬼子，丢人事小，被弄上军事法庭，事情就大了。”
　　“你以为所有的军队都像你，在永州有个兵工厂，可以敞开了肚子当地主，拿着实弹练枪法，没练过的军队，就不打仗，不抗日了？你就不要谦虚了，我相信你的66军上去，肯定比淞沪的郭汝栋打的好，刚才委座还在会上表扬，郭汝栋26师沪战场打的最好的五个师之一。”
　　“你老贺别给我挖坑，你看郭汝栋在淞沪打爽了，带去的兄弟全拼光了，26师调转七战区参加太湖吴兴之战，是打的最烂的五个师之一！”
　　一群将领都哈哈大笑起来。
　　事实摆在面前，为什么从最好到最烂，无非是老底子打光了，部队损失过大，新兵缺乏训练。
　　刚会放枪就拉上了战场，被114师团打的溃不成军。
　　贺国光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混混蛋军阀嘲笑，连忙辩解起来。
　　“那不一样，郭汝栋打吴兴时候，接受新兵才几天，你都训练了四个月了。”
　　“我牺牲的那些老兵，可参加过四川内战，又在永州苦练两年的。”
　　冯天魁这句话，戳中了这群将领的痛点，一个个脸上的笑容，都收敛起来了。
　　牺牲在战场的老兄弟，熟面孔，浮现在眼前。


第七百零七章 电报里说什么
　　经过两个多月的整补，华中方面军基本上恢复了元气。
　　不仅华中的第3，第6，第7，第9，第11，第13，第16，第18以及101.114共计十个师团，基本补齐了兵员。
　　就连华北的107.108.第20，第5，师团也补齐了兵员和军械。
　　大本营付出的代价是，原本计划扩编的6个警备师团，推迟到今年春季，去年在本土和整个满洲地区的征兵，都补充到了华东和华北战场。
　　缺乏后勤补给，华北的攻势，完全陷入了停滞。
　　尽管苏联向远东派遣了大量驻军给关东军施压，关东军生怕苏联人随时挥兵南下。
　　关东军还是咬着牙，把第2，第4，第8师团抽调出来，用新设立的特设师团取代他们的防务，要增援两大方面军的力量。
　　支持在华的东北，华北两大方面军，南北对进，拿下中国东部土地。
　　趁着国民政府组织徐州会战，一举歼灭蒋介石调往中原的大量中国军队。
　　迫使国民政府投降。
　　让畑俊六和寺内寿一无限欣喜的是得到了国民政府军委会准确的情报，时局照着他们想象中的发展。
　　国民政府准备在中原地区，调集所有有生力量，跟大日本帝国皇军决战。
　　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真是个愚蠢的决定。
　　不知道大日本帝国皇军，最担心的就是你们化整为零，一面退守，一面在占领区留下部队，骚扰后勤补给和扰乱治安吗？
　　简直太好了。
　　畑俊六这几天很忙，要是有选择，他一点不像看见那些狂妄无知的海军马鹿。
　　尽管松井石根因为第十军的溃败，也因为大屠杀，被大本营召回，他并没有急于去南京赴任，耐心的跟大日本海军那帮马鹿沟通，他要准备调集四艘以上的航空母舰到黄海，支援南北对进的计划，同时还希望海军护航，协助大日本帝国皇军，选择合适的登陆地点，新开辟一个战场。
　　吸取淞沪和太湖的教训，他决定尽可能多的派遣军力，一具击垮中国军队。
　　最好能够将中国军队的精锐，分割，包围在淮海一线。
　　跟他同样兴奋的，还有华北派遣军司令寺内寿一。
　　已经召集第4，第5，第8，第10，第14，第20，第108，第109一共九个师团另外其他独立旅团的将领，在北平召开军事会议，电报沟通华中方面军，启动南北对进的计划。
　　“司令官阁下，山田英子昨天送来一份报告，是关于川军以及冯天魁动向猜测的，她自己标注的乙等情报，照规定，司令官目前没有时间处理这类情报，我看过以后，却认为很有价值！”
　　既然是乙等情报，竹内也没有给报告升格，畑俊六淡淡的笑了笑，这两天太累了，晚上还要跟那些师团长一起晚宴，没有急于让他把情报送来。
　　“竹内君，你协助这个女人工作了几天，什么感觉？”
　　“司令官阁下，这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她的魅力，不仅仅是漂亮的脸蛋，诱人的腰肢！”
　　“竹内君很坦诚啊，跟我们帝国军人一样，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山田英子很有眼光，也很会用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个帝国精英，熟悉好几个地方的方言，口音里不带一丝的帝国味道，混在中国人里，绝对不可能被察觉！”
　　“竹内君，看你兴奋的样子，难道其中有特别漂亮的女人？”
　　忙碌一整天，逗弄自己这个性格直爽的下属，畑俊六也觉得是件快乐的事情。
　　竹内谨守自己的分寸，司令官阁下开玩笑，是他亲民的一种姿态。
　　你要认为因为跟司令官足够亲近，那就错了。
　　“司令官阁下，山田英子昨天在给方面军参谋部提交一份报告之后，用她和华中方面军参谋部特科的名义，给第10师团长讥谷廉介发了一封电报。”
　　“讥谷廉介？这是她的老上司了，山田英子在电报里说了什么？”
　　“跟她向方面军提交的报告一样，50军144师奉命北上，在国民政府的铁路运输处调运了5趟专列，她初步怀疑，一同北上的肯定还有冯天魁的部队？”
　　“五辆专列，是货运还是客运专利？”
　　“都是货运，没有一个客运车厢，有个装载汽车的平板专列！”
　　“为什么是冯天魁，而不是郭勋祺把50军整个北调？”
　　“司令官阁下，我去把报告拿来？”
　　“等等，山田英子给矶谷师团长的电报内容你看过？”
　　目前山田英子归属竹内指挥，这种电报，必须要通过他的同意。
　　“是的，他认为，如果郭勋祺和冯天魁的联军北上，将极具攻击性，第十师团的位置已经抵达泰安，距离两翼的板垣师团和土肥师团太过于突前，他建议矶谷师团长回收部队，如果不能回收，尽可能做好防御。”
　　这女人在军事上的直觉太恐怖，畑俊六不由的想起了黑川大队为天皇尽忠的事情。
　　只可惜她是一个女人。
　　战争，是男人的游乐场，大日本帝国的皇军里没有女人说话的份。
　　起身，踱步，慢慢走向了身后墙壁巨大的中国地图，用手触摸着地图。
　　“泰安，青岛，SJZ，距离是有些太远了！”
　　手上对比地图上距离，嘴里呢喃着第10师团和两翼的主力驻防位置。
　　“第10师团确实很突前，竹内君，你怎么看？”
　　“师团长阁下，中国军队驻守的山东的是第三集团军，其他部队，正在调动，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需要组织战役的时间，中国军队也一样，在没有其他部队抵达山东的时候，韩复榘战力地下的第三集团军，是不可能跟第10师团造成威胁的，但是如果英子少佐的判断正确，冯天魁和郭勋祺抽调在AH的所有精锐北上，情况就不一样了！”
　　“矶谷师团长怎么回电给山田英子的！”
　　“司令官阁下，矶谷师团在电报里表现了足够的重视，他们已经下令第三十三旅团，全力警戒在大汶口新设立的前线机场，同时对山田英子少佐，表达了谢意！”
　　“第10师团在大汶口建设了前线机场？”
　　这倒是个好消息，这个地方地址位置太好了，辐射了整个淮海铁路核心进攻区，他需要大汶口机场的资料，确定机场规模和前线配置，看看能不能从华中抽调部分飞机，从大汶口机场起飞执行南线任务，这样更加具有突然性。
　　“是的，司令官阁下！”
　　“竹内君，你立刻把所有关于川军，五战区的情报以及山田英子的报告送来，还有和第10师团长讥谷廉介通电的原文！”
　　“哈伊！”


第七百零八章 捏了一把汗
　　看着地图的畑俊六没有转身，他跟讥谷廉介的判断有些相似，目前国民政府的军委会在河南召开师长以上高级会议，规模很大，山田英子的提醒，有些着急了。
　　在他看来，第七战区如果只是调动两个师北上，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至少前一阶段，亲日派所使用的激将法，失败了。
　　AH中西部的山区，并不在这里南北对进的计划当中，七站区大部分部队，将会获得至少两到三个月的练兵时间。
　　他在思考，川军北上需要多少时间。
　　国民政府的军事会议需要多少时间。
　　华中方面军和华北方面军，该不该利用这段时间，提前进行南北对进的计划。
　　很快，当他转身的时候，竹内不仅把所有资料，送到了司令长官办公室，连山田英子，也叫到了办公室外的会客室候见。
　　看见畑俊六认真的阅读资料，竹内大佐脸上浮现出轻松的表情。
　　自己提了一句，就引起了司令官的重视。
　　作为司令部参谋，没有什么比意见遭到采纳更有成就的事情了。
　　“竹下君，这些从国民政府汇集的情报说明，山田英子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她人就在外面，您要不要见见？”
　　“不用，我该去见那群各地赶来的师团长了，你让她明天到办公室来，记得提醒我见他，到时候给寺内寿一大将派发电报，建议第5师团和第14师团，明天就向济南靠拢。提醒参谋部以及山田英子，盯住国民政府在河南召开的军事会议，有准确的情报，战役计划，立刻给我送过来！”
　　“哈伊！”
　　标准的鞠躬以后，离开司令官办公室的竹内，在会议室无奈的给山田英子耸了耸肩肩膀。
　　仿佛在表示，我只能帮到你这个份上了。
　　突然被通知候见，没见到司令长官的王茹烟有些失望，突然竹内凑到了她的耳边。
　　“司令官明天要见你，你好好准备一下，另外命令你盯着国民政府在河南召开的高级军事会议，在我的提醒下，他是认同你的判断的，只是你给矶谷师团长发报的时候，不合时宜，明天才是最合适的时间。”
　　这句话，话中有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尽管王茹烟很鄙夷这位方面军高级参谋二科课长，四川任务的挫败，上海近两年的沉沦，这种日子刻骨铭心，她小心翼翼的收起了自己的情绪。
　　“竹下大佐定好时间，我会好好感谢阁下的情谊！”
　　“最近司令官阁下急需用人，重任在身，我实在抽不出时间，等南北对进的计划顺利开始再说吧？”
　　这女人如此伶俐，主动靠拢，一下子让竹内失去了逮捕猎物的兴趣。
　　看着惹火的身材，还是有几分心动。
　　华中方面军各方利益纠葛，实在他太复杂，他也吃不准稻叶四郎和畑俊六究竟怎么看这个女人的。
　　他可没有跟将军抢女人的胆量。
　　谨慎的性格，还是让他决定，暂时不能触碰这个女人。
　　他更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个女人的面孔。
　　在开封袁家花园开会的贺国光原以为委座只会见刘湘，郭勋祺，邓锡候，冯天魁四人。
　　谁知道，委座临时改主意了。
　　跟他们四个人没说几句，得到了失望的回复。
　　就把川军所有参会的军长，师长都叫来了。
　　不仅让刘湘，陈诚给他一一介绍，还亲切的表彰每个人的功勋。
　　一出门，郭勋祺就在跟冯天魁抱怨。
　　“我说你怎么这么老实，人家委座要打，觉得这个仗该打，你就打，反正照着陈诚总结的七战区获胜精要总结说，避免白天作战，避免死守，主动攻击日军，反正我们加起来才北调多少兵，轮的着你我做主力吗？”
　　刚才他们四个面见委员长，委座提出，调集一百个师，在中原跟鬼子决战。
　　冯天魁这个不识抬举的，立刻表示态度，说什么日军更急于跟我军决战，这样正好中了鬼子圈套。
　　某人脸一下子就黑了。
　　说起这件事，冯天魁也很沮丧，得罪人不说，自己还没把事情办成。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实话得罪人，你傻啊，国军精锐，在淞沪拼光了，军委会就朝韩复榘下手，吞了韩复榘的兵，正好恢复一点元气。永州那边压力大的很，中央军三天两头给永州和大帅发电报，要借子弹，借军械。要是在徐州再来一次淞沪，把桂军，西北军，再拼光了，我估摸着，军委会就该对大帅和龙云下手了！”
　　听着冯天魁没好气的吐槽，刘湘和邓锡候刚才虽然没有帮腔，但是他们是支持冯天魁反对在淮海跟日军大打出手的。
　　这种事，能在作战计划时候遏制，就是最好不过的。
　　孙震，唐式遵几个很少了解内情的将领，听完冯天魁的解释，脑子震的嗡嗡的。
　　卧槽，军委会吃相这么难看？
　　都这时候，还不忘记收编地方军阀的军队和兵权。
　　这仗该怎么打？
　　川军又该何去何从，找冯天魁的说法，中央军要是再败，丢了外贸的港口，搞不好就要对永州下手。
　　他们还期盼着永州在接受几个新铁矿，弄到一批军工设备扩产，大家日子都好过点。
　　“不要再议论这件事了，天魁的初衷，是避免国家和民族的在未来这场战争中产生过于重大的损失。集中优势兵力，在日军分路南北对进分兵的时候，断其一指的战法，人家也听懂了，可是你的位置不同，不知道我们委员长，会有其他方面的考虑。”
　　今天这件事，刘湘还真不想给这帮川军将领说透了。
　　连昨天晚上邓锡候听完，也有种想回四川的想法。
　　要都告诉他们，也太影响前线将士抗日的士气了。
　　看着韩复榘被拘押，又听见了蒋某人对这场战争的期盼，刘湘有些担心。
　　郭勋祺收到了邓子英的密报。
　　周小山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搞定了12军的贺粹之，第三集团军20师全力配合他们进攻大汶口。
　　就在这个特殊的关口，他还真为周小山这小子捏了一把冷汗，也不知道韩复榘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到大汶口前线的战局。
　　“甫帅，今天晚上，还要开会，你觉得李长官会做什么样的部署？”
　　刘湘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李宗仁会怎么部署，西北军，中央军，滇军，桂军，黔军，这么多将领开这么个会议。
　　他相信李宗仁对委员长也不会和盘托出所有的军事方案。
　　在AH时候，他就对周小山那个作战地图，大加赞赏，搞不好这次会议上，也只会催促各部队尽快到位。
　　最后以任务地图为主。


第七百零九章 这是真的吗？
　　火车货厢里窝了几天的川军，累的不行。
　　在九仙山附近，20师提供的地方，美美的睡了一天，川军的老兄弟们，还尝到了久违的永州造江湖菜罐头，四川的麻辣味道，下午起来的时候，一个个精神饱满。
　　江南招募的新兵，还分散在附近，行进技战术训练。
　　开封进行的军事会议，消息传到第三集团军，怎个集团军都乱了。
　　据说陈诚，刘峙，蒋鼎文等一群军委会的要员，一对一跟着像孙桐萱这样的军长。
　　稳定第三集团军的部队。
　　反倒是在留守军官，有些无所适从。
　　贺粹之给孙桐萱发去的电报，犹如石沉大海。
　　他有些急了，急病乱投医，连忙过来找周小山。
　　“周副官，能不能联络上刘主席，有消息说，军委会高级军事会议，韩司令顶撞委座，军委会派人抓了我们韩司令！”
　　周小山收到了罗亮的情报，正在对比研究鬼子第10师团在大汶口的防御态势，焦守志也被他抓在身边，当初根本没想过会在大汶口跟鬼子的打仗，路过这个地方都没留下来仔细看。
　　鬼子露出破绽的时候可不多，今天晚上，也许是川军夜袭大汶口最好的机会了。
　　看见贺粹之一脸焦急的过来，他不得不停下了手上所有事情。
　　“贺参谋长，你真想救韩司令？”
　　到曲阜的时候，他就有预感韩复榘回不来了，要是第三集团军不配合，他只要控制对方一天，对川军的行踪保密，就可能产生变局，第三集团军也就顾不上了他川军的事情了。
　　“能救当然要救，只要有渠道，不怕花钱，我们孙军长是韩司令嫡系，对韩司令无比忠诚。”
　　周小山摆了摆手。
　　“不是钱的事情，现在韩司令的罪名，是丢失济南，弃守大汶口。我给你说，他要重新掌军，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不过要留下性命，还是可以做到的。”
　　贺粹之听明白了，当初韩司令去河南开会，很多部下就曾经大力阻拦。
　　担心是鸿门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尽管联系不上孙桐萱，他已经确定，韩复榘落在了军委会手里。
　　“能留下性命，比什么都强！”
　　“具体就看你们怎么做了。”
　　“你的意思，是从鬼子手里夺回来？那太难了，第三集团军战力最强的就是我们军，81师和20师在德州跟日军遭遇，损失了三个团，现在整个军还不到两万人，其他的部队，鬼知道什么心思，就算我亲自去找他们，也未必可以调的动！”
　　“够了，你们两个师加上我们川军，今天晚上看看，能不能组织起来，给鬼子一个好看，只要重创第10师团或者夺回了大汶口，你们宣称是受韩司令离开时候的部署，军委会一定不好意思处决韩司令。”
　　贺粹之眼睛都瞪大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们川军肯把战功让给我们？”
　　“你也知道我们身份，我们北上，就是帮二十二集团军打仗，最后上报战功，给民众宣布战果，也是你们第三集团军和二十二集团军的事情，我们隐姓埋名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杀鬼子。”
　　“周副官，冯军长的胸襟，在下佩服，也难怪邓子英，游广居一群川军将领，聚集在周围，听你指挥！”
　　“你确定81师和20师可以完全服从你的命令？”
　　“确定，我这个参谋长也不是吃素的，再说，孙军长离开时候，给了我尚方宝剑。”
　　“行，不要管第三集团军其他部队了，我们兵力足够了，联络太多人，反而容易泄密，20师和81师两位师长都去了河南，通知值班留守的副司令，参谋长，立刻到这里开会吧。”
　　“明白！”
　　贺粹之如释重负的出去发电报命令部队集结待命去了。
　　周小山也让楚天舒和邓子英，着急二十二集团军其他将领一起，部署战斗任务。
　　于是，一个特殊的会议，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召开了。
　　对于楚天舒，邓子英来说，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在会议上，把鬼子的每个方向的部署，都介绍的很清楚。
　　接下来，就是到作战参谋哪里，领取各自师的战斗任务。
　　游广居几个二十二集团军将领，看着楚天舒他们一声不吭的领取任务去准备去了。
　　强压心里的问题，也根据任务地图，回到师部开始进行详细部署。
　　贺粹之都郁闷了。
　　81师和20师，开到汶河对岸的一个山丘附近，连夜挖掘工事，等着伏击日军。
　　这是盲人摸象啊，打的什么狗屎仗，从来没有听说过。
　　要是韩司令没出事，接到这种任务也就算了，可是他们12军打这仗，是为了救韩司令。
　　看着周小山离开，贺粹之一把抓过周小山，铁了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贺粹之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刘湘和冯天魁，郭勋祺听着李宗仁在台上扯淡，一点问询的意思都没有。
　　他们原来以为这次会议，李宗仁主持日军进攻的核心五战区，会拿出些干货，强调一些作战原则。
　　详细的介绍日军目前所处的地理位置，有可能的进攻方向。
　　五战区的防御重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密，结果李宗仁啥也没说。
　　除了挨个敦促点名，要求西北军，滇军几个距离较远部队，尽快的赶到预定地点参战。
　　反而在晚餐以后，花了好几个小时，剖析了七战区的太湖之战，反复强调，日军不是不可战胜的。
　　听的刘湘哈欠连天，昏昏欲睡。
　　突然，傅常拿着电报，从楼下闯了进来。
　　进入大门时候，被军委会宪兵拦住，引起了李宗仁的注意，在贺国光命令下，宪兵才对傅常放行。
　　在台上的李宗仁，看着刘湘看完电报以后，一脸的欣喜。
　　传阅看过电报的川军将领，一个个欢呼雀跃，没看过的一头的雾水。
　　连忙在台上说。
　　“看来，我们七站区刘主席，刘总司令是得到了什么好消息，要不要给我们分享一下啊？”
　　“好啊！”
　　锦衣夜行，有钱不骚包，是违反人性的。
　　川军立了战功，当然要大张旗鼓的宣传。
　　一边起身，一边结果的电报的刘湘，走上了讲台，用嘴对准了喇叭。
　　“现在给军委会，各路友军通报一个好消息。就在刚才，五分钟以前，我川军二十二集团军一部，配合五战区第三集团军21军，对日军大汶口临时机场进行夜袭炮击，可以确定的战果是，鬼子停在大汶口的三十多架飞机，全部葬身在火海之中，没有一架可以逃脱！”
　　“这是真的吗？”
　　李宗仁一把抢过电报，徐祖贻，贺国光也从座位上跑过来，凑过脑袋一起看起来。
　　我特么还没部署，你们就开打了？
　　什么意思？
　　会场一群将领都挺傻了。
　　尤其是被陈诚，蒋鼎文他们看着，继续参加军事会议的孙宣桐。
　　21军出兵，他怎么不知道？
　　还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足以媲美八路军夜袭阳明堡。
　　看着川军将领纷纷带头鼓掌，足足过了一分钟，全场掌声如雷。


第七百一十章 捧哏
　　会场有些乱，突入起来的胜利被刘湘再次证实，贺国光，陈诚，蒋鼎文，刘峙好几个中央军大员都在往外跑。
　　也顾不得几对一监控孙桐萱，谷良民，曹福林几个韩复榘手下军长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去找委座汇报去了。
　　在台上讲话的李长官，表情从错愕，到羞耻，到镇定从容，只花了一瞬间。
　　这么多年的戎马生涯，大风大浪见多了，念头一转就想明白了，这次夜袭大汶口机场，并不是他安排部署的，绝不是一件坏事，打掉鬼子前线机场，必然打乱了鬼子的部署，是他五战区的部队打下的战功。
　　“甫澄老弟，你在五战区组织这么大战役，怎么不给我这个司令长官通报一声，你可是七战区的司令？越线了哈！”
　　李宗仁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调侃刘湘，刘湘哈哈大笑。
　　“嗨，你们都不知道，想当初在芜湖被人坑了，又被部下稀里糊涂从武汉抬到广德前线。看着那些个情报，态势，部署，眼晕！整天肚子里抽抽，没精神，云里雾里，我干脆给他们说，对面的鬼子少于一个集团军，甭拿这些屁事来烦我。”
　　这是民国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啊。
　　刘湘跑这里来装逼，一群将领哄堂大笑。
　　鬼子就没有集团军编制，多少师团算是一个集团军？
　　“不可能，刘总司令那我们当孩子哄，你敢说你不知道太湖大捷的军事部署？”
　　高级军事会议的讲台上说起了相声，李宗仁在专心当这个捧哏。
　　下面一群将领乐呵呵看着台上两人表演，津津有味。
　　“当然不是，鬼子第十军都没到，天上的飞机先到了，他们在四处寻找我们在山西和SJZ缴获的大口径火炮。我的兵能干啊，将计就计，给鬼子飞机做了一批假汽车，假火炮，引到了一个山谷里，把集团军轻重机枪，高射机枪集中在一山谷附近，给他打了一个空中伏击战，你们猜，打下来多少架飞机？”
　　这个战果，很多将领还头一次听说，在川军太湖大捷的辉煌下，这种战果确实不引人瞩目。
　　开会开的昏昏欲睡的将领们，看着国府大员离开，台上的刘湘又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纷纷来了精神。
　　开始调皮。
　　“一百架！”
　　“一千架！”
　　“一万架！”
　　“十万架！”
　　这数字也太离谱了，哄堂大笑，好不容易等场上笑声过后，刘湘才用嘴靠近喇叭大声说。
　　“去你们的，你们怎么不说打下的鬼子飞机比中国人还多，实话给你们说，去年11月的广德对空伏击战，一共打下来鬼子飞机二十多架，跟今夜的战果差不多。七个鬼子飞行员，狂妄的很，跳伞下来被活捉，张口就骂人，我一生气，全给毙了。”
　　明明下令枪毙对方飞行员的是周小山。
　　刘湘给他兜着，生怕军委会一帮人那这件事做文章。
　　潘文华，唐式遵都笑着摇头，刘大帅学坏了，摆龙门吹牛，跟周小山那混蛋一样，脸不红，心不跳的。
　　可效果好啊，场上再次掌声雷动。
　　川军搞掉的鬼子飞机不少，这是中国军队最痛恨的玩意。
　　夜袭上海，通报的战果就是三百架，加上这两次，折损在川军手里的飞机，足足三百五十多了。
　　这声音，可是自发的，连五战区李长官也有些吃味。
　　只有傅常，把两封电报，交给了郭勋祺，他看过以后，立刻起身，把电报递给了孙桐萱。
　　“孙将军，贺粹之联系不上你，让我转交的！”
　　孙桐萱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完电报，一拍自己脑袋，说了声谢谢。
　　这句谢谢，可包含了两层意思，郭勋祺嘴角翘了起来，他特别纳闷，那混球在前线打鬼子都忙不过来，还有心思管军委会和韩复榘的闲事，他不是一向看不起人家韩复榘吗？
　　在孙桐萱身边把他盯着的中央军将领特别好奇，想把脑袋凑上来，谁知道孙桐萱大大方方的给他们看。
　　这一看，就傻眼了。
　　电报上说，夜袭大汶口，跟韩复榘部署有莫大的关系，他临开会前，听说郭勋祺到了滕县，主动派贺粹之联络川军。
　　韩复榘认为甫系川军是极具进攻性的军队。
　　不管是冯天魁还是郭勋祺，他们都习惯主动找鬼子打。
　　只要有战机。
　　抓鬼子的弱点，又准有狠。
　　12军全力配合川军，绝对可以抓住大汶口的战机。
　　在台上的李宗仁，把刘湘拉到一边，低声询问。
　　“川军怎么部署今夜的战斗的？还有没有其他战况，伤亡了多少人？”
　　“不知道，我真是不知道，这种规模的战役，我就没操心过，反正开到滕县的就邓锡候一个师，孙震一个师，郭勋祺一个师，冯天魁一个师，还得留点人守滕县，照顾你老哥情绪不是？”
　　“我想知道你们前线指挥部谁在指挥，接下来还有什么部署！”
　　“好啊，等散会了，我们一起回去，您战区司令长官，亲自掌握战况。”
　　“说定了！”
　　刚才在台上，李宗仁也想明白了，川军打的好，功劳也是五战区的，辛苦泡在AH半个月，请出这支能打的川军，三顾有功，刚想结束会议，跟着刘湘回去进一步搞清楚川军的部署。
　　会议室里面炸开锅了，另外一边的小楼，同样炸开锅了。
　　一直风轻云淡，听着旁边会议汇报的委员长，一开始听着胜利的消息，认为川军为五战区开了一个好头。
　　情绪还很好，刚准备出去。
　　刘峙，蒋鼎文，汤恩伯陆续进来，跟委座近距离接触的每一分钟时间都要显示自己的存在感，在一边不停的叫嚣。
　　“川军这是要干什么，自作主张，到了五战区，地皮都没踩熟，就想出风头，擅自进攻日军，这样下去，谁能指挥的了他们？”
　　最先开炮的刘峙，蒋鼎文也阴阳怪气的接上。
　　“打鬼子能有什么错，川军错在不该纠集第三集团军一起打，我们刚把韩复榘抓了，他这么一搞，不单军委会很被动，委座也很被动。”
　　“我看川军就是蓄意的，他刘湘面带猪相，心头嘹亮，他一定在盘算着，怎么收编第三集团军。”
　　原本还很高兴的委员长，脸色顿时晴转多云，逐渐铁青，仿佛脸上写了三个字“娘希匹”。
　　军委会好不容易宰了只笨大鹅，中央军都没顾得上吃，你川军就要下筷子。


第七百一十一章 摸完了不给钱
　　同样跑来给委座汇报的贺国光实在听不下去了。
　　“你们不能这么恶意揣测川军，川军放弃了后方优渥的生活，千里出川，牺牲巨大，从七七事变开始，委座部署的多少次军事行动，因为泄密，功亏一篑不说，还损兵折将。刘湘为人大度，所以他麾下的将领习惯了先斩后奏。”
　　“我说国光啊，你就是在四川呆时间太长，跟川军有了感情，战场，可不是感情用事的地方。”
　　“国光，你被刘湘蒙蔽了，刘湘此战，就是冲着收编第三集团军来的！”
　　收编第三集团军，好大的罪名。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韩复榘嘴巴确实很臭，当面顶撞委座，委座拿下他，更多想拿下第三集团军的兵。
　　杀人诛心，就是说的汤恩伯这种发言。
　　双拳难敌四手的贺国光还想替刘湘争辩，陈诚开口了。
　　“委座，我在七战区时间不短，也算是熟悉这群川军将领，国光判断不错，刘湘认为自己军事才能一般，确实很信任和放任麾下自主作战。在七战区，刘湘早就放话，打鬼子，他们是认真的，不管下面怎么打，他就要小鬼子的脑袋，二十三集团军的师长，旅长，团长对作战，自主权很大，只要是用脑子在打仗，没掉进鬼子陷阱，占大便宜吃小亏，刘湘就会设法嘉奖，川军士气高昂。”
　　刘湘对权利掌控的欲望不强，讲究江湖道义，有点沽名钓誉，这是众所周知的。
　　要不四川各地军阀这些骄兵悍将也不会这么狂妄，胡作非为，既不把国府放在眼里，在四川的时候，同样敢对他刘湘的命令阳奉阴违。
　　“不管是我的十五集团军，还是刘建绪，张发奎的部队回撤，刘湘在太湖西岸，都没有截留他们的溃兵，甚至还把嫡系中央军的兵，送还给了我，让刘湘背这个罪名，不合适。”
　　陈诚这个发言，让人听着舒服。
　　不像是某些人，红口白牙，瞎话张口就来。
　　看着委座脸色总算好些，陈诚又瞪了其他几个混账一眼。
　　“川军没有恶意，我们抓捕韩复榘，不过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刘湘半道离开韩复榘的专列，已经表明自己不会跟韩复榘同流合污。当此民族存亡之时，川军是抗战的中流砥柱之一，广受全国人民瞩目，威望很高，我们还是要精诚团结。”
　　在场几个人总算是明白了，甫系川军连战连捷，这支部队，在国人心中，是民族脊梁。
　　这时候责罚川军，不合时宜。
　　明智的选择是对川军怀柔。
　　“委座，我建议立即让刘湘汇报大汶口参战部队详细战斗过程，以表彰川军功勋，明证赏罚，这样也方便人家李长官指挥川军啊。”
　　汤恩伯这话，就透出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刚才抱怨的几个人听懂了，现在最痛恨川军是日本人。
　　军委会亲自下场对付川军，会在国内引起轩然大波。
　　川军不是能打吗？
　　千里出川不就为了打鬼子吗？
　　略施小计，鼓吹川军的战绩，架它到火上烤，川军和鬼子两败俱伤，才是上策。
　　得到满意答复的委员长淡淡的笑了笑，一直没有表态，这时候站起身来，指了指侍从室的人，他们心领神会，就开始根据条例对比川军的战功，商量合适的奖励。
　　中国军队忙着备战，鬼子也没闲下来。
　　在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的师团级将领，同样汇聚一堂。
　　明天才会召开军事会议，镇守各地的师团长难得在一起聚会。
　　方面军司令部的日本厨子，精心准备了料理，艺妓轻歌曼舞，让这群远离家乡的侵略者，又在感受本土的味道。
　　寺内寿一大将端坐在主位。
　　宴会厅里将星闪烁。
　　讥谷廉介正在跟板垣征四郎坐在邻桌，一边听着小调风格的日本歌，一边看着艺妓的表演，一起谈起两人的老对手冯天魁。
　　突然，通讯官跑了进来，把一封前线电报送到了讥谷廉介手上。
　　“八嘎！”
　　看过电报的讥谷廉介，丝毫没有想过自己在什么场合，一巴掌用力拍在桌子上。
　　飞溅的杯碗，惊动了所有将领。
　　他这时候才抬头注意场合部队，有几分尴尬，涨红了一张老脸。
　　看着寺内寿一问询的目光，讥谷廉介立刻站到了他的面前。
　　“司令官阁下，职部失职，临走前还安排三十三步兵旅团，守护好大汶口前线机场，还是被中国军队炮击了。”
　　“哪尼？”
　　“司令官阁下，大汶口前线机场，被中国军队炮击，至少四十门山炮或者迫击炮同时开火，对手的炮弹中还夹杂着燃烧弹，引燃了机场上囤积的汽油，前线机场火势凶猛，损失不可估量！”
　　大汶口机场，是华北方面军南北对进计划一个非常重要的部署，机场的人都直属方面军，讥谷廉介不敢隐瞒。
　　在场的日军师团长们，鸦雀无声。
　　“怎么可能，在山东的第三集团军，几乎所有将领都去了开封参加会议，韩复榘还在军事会议上遭到逮捕，第三集团局群龙无首，怎么会有四十门火炮，让前线查清楚，难道大汶口机场遭遇了十八集团军的游击队？”
　　讥谷廉介正要转身，又被寺内寿一叫住。
　　“矶谷君，你离开时候，安排了三十三步兵旅团防御大汶口机场？”
　　“是的，司令官阁下！”
　　“命令，第三十三步兵旅团立刻出击，为机场效忠天皇的勇士复仇，让第三集团军付出代价！”
　　“哈伊！”
　　中国那个军队这么大胆子，敢来摸皇军的老虎屁股，摸完了还不给钱。
　　韩复榘被逮捕的消息，这群高级将领在晚宴前都知道了，板垣征四郎还在嘲笑讥谷廉介因为开会，失去了千载难逢的战机，就现在第三集团军群龙无首的状况，第10师团一个联队，搞不好可以撵着两个中国师跑路。
　　离开宴会厅，去方面军参谋部的讥谷廉介十分懊恼。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因为收到山田英子的示警，临出发还专门叮嘱加强防御大汶口机场，还是遭遇这么大损失。
　　大日本陆军的航空兵，在阳明堡，在上海遭遇两次突袭。
　　这三十架飞机，是目前华北方面军航空部队一半的战力。
　　这样的折损，对于下一阶段担当主力打通津浦路的第10师团，简直是一场噩梦。
　　司令官的命令是正确的，三十三旅团必须要出击，要用第三集团军的人头，为这次战败负责。
　　这个仗怎么打的，交代的清清楚楚也防不住对面的杂牌军，讥谷廉介满脑子问题，恨不得立马飞到大汶口前线去。


第七百一十二章 丢不起那个人
　　在大汶河旁边，侧翼伏击阵地上的贺粹之，同样是满脑子问题。
　　当初堵着周小山要解释，这混蛋骄傲的很，愿意服从就服从，不愿意，就去做预备队。
　　跟144师换位置。
　　那个144师也很奇怪，他们带着五十军在华东缴获的鬼子大口径火炮。
　　明明川军拥有十公里射程的大口径火炮，大汶口新建日军前线机场就在射程之内，为什么不用。
　　反而要攻占日本人搭建起来的用于下阶段进攻的浮桥。
　　他手下两个师，负责在大汶河对岸的山丘上设伏。
　　望远镜里远远看着川军摧枯拉朽的夜里拔哨，似乎河对岸还是里应外合，他有些看不懂了。
　　陆大特别班也没教过这种野路子打法啊。
　　迫击炮，炮弹，已经设法运过去了，河对岸到处是鬼子巡哨，他们也不怕被鬼子发现。
　　还非得利用日军建设的浮桥撤退。
　　有这个必要吗？
　　强压着内心的忐忑，度日如年。
　　直到河对岸的拍击炮群，没有试射，二十门一组，五发急速射，一组阵地打完就开始转移，另外一组接着上。
　　一下在放下心来。
　　只要搞掉了鬼子机场，第三集团军配合川军作战，川军说过不会贪墨他们侦查带路的功劳，也会转交自己给孙军长派发的电报，自己也算对得起孙桐萱的知遇之恩了。
　　第三集团军被逮捕了司令，前途迷茫，他是真羡慕川军，不管是二十二集团军还是二十三集团军的兵，战意盎然，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痛快的打鬼子。
　　鬼子和贺粹之看不懂周小山在搞什么名堂。
　　这打鬼子第10师团的打法，瞒不过在主防御阵地的楚天舒。
　　他拿到任务地图，一起从九仙山赶往大汶口，看着各路友军的行进路线，周小山的战略意图，就被他猜了个七七八八。
　　猜出来也没有心思管战略大局。
　　现在的168师可不是出川在山西的122旅，简直是一团乱麻。
　　新兵老兵一锅烩。
　　太湖招募的兵跟这次老杜从四川带出来的新兵第一旅兵不识将，混编的军官，都不知道能不能尿到一个壶里去。
　　部队融合，理顺指挥系统，师部参谋头都大了。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把刚打散进入两个旅的新兵一旅抽出来，让老杜带着打完这仗再说。
　　“老杜，当初你是旅长的时候，我才是警卫营营长，现在给我当副师长，委屈不？”
　　“嗨，什么人，什么命，当初你小子来到我们师，成为警卫团排长的时候，我就见过师座你。当时我就觉得你相貌中就带着富贵，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花花轿子人人抬，老杜人老成精，哪里不知道人家楚天舒在给他面子，恭维他资历老。
　　副师长这个职务，加上自己的年龄，在这战场上很尴尬，师长容不下，随时可以打发你卷铺盖回四川。
　　“来我这里不后悔？”
　　“后悔个屁，你现在是川军中的绰号师长，四川人的好猫不是白叫的，去166师范明手下我才后悔，要知道，当初我跟他都是旅长，两人就不对付！”
　　这句话说的楚天心花怒放，看着老杜举起拳头，也把拳头迎了上去。
　　两人锤在一起。
　　“你带兵时间长，帮我参考一下，这次伏击战，我们是正面防御，我怕新兵一旅打入两个旅，分散以后，部队没有战斗力！”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弟兄们打鬼子，身边没有熟悉的兄弟背靠背，尤其是四川刚出来的兵，对太湖岸边的口音都不熟悉，配合肯定会出问题。”
　　“岂止是配合，这就是群新兵蛋子没见血，枪炮一响，我怕他们在战场上尿裤子！”
　　“不会，你要相信小山，前两天，我在滕县，根本没想到，小山的影响力那么大，连二十二集团军跟第三集团军都要听他的，后来参谋长才给我说，在太湖就是这样，每次作战，都是在周小山哪里领任务地图，这次作战，小山那小子，肯定会考虑到我们的战力，你放心好了！”
　　楚天舒点了点头，看到任务地图，吓的他差点掉头就走。
　　周小山肯定的眼神告诉他，168师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弟兄们最大的底气，也就是这个战场指挥了。
　　“我们是正面防御，责任重大！”
　　“身后不是有144师吗？”
　　“阵地丢了？士兵被鬼子冲散？168师丢不起那个人！”
　　楚天舒一挥手，继续往下说。
　　“对面的鬼子，是最精锐的常设第10师团，又爱用毒气弹，小山把山西，河北，太湖，上海缴获的防毒面具都运来了，全部装备在我们师和144师。”
　　“这么强的对手啊，我们这么多新兵，顺风仗还可以，逆风就麻烦了。干脆把师部几十号人，下到各团去一线加强指挥，必要时顶上阵地，接替阵亡军官，师警卫团，编制成督战队，新兵不是怕死吗？敢退一样死！”
　　姜还是老的辣，老杜这个主意一出。
　　楚天舒感谢的抱了抱拳，他庆幸的是，整个66军的炮兵，都像熊猫一样被保护起来，基本没有太大的损失，他们炮团也扩编了一次，骨干依旧可以挑起吸引鬼子的任务。
　　趁着鬼子还没来，连忙在168师指挥部铺排起来。
　　周小山很郁闷，郭勋祺知道周小山把他的144师作为总预备队，干脆给了邓子英一道命令。
　　他身边的直属连可以去打仗。
　　要邓子英看住这家伙，不准他到前线去。
　　发布完命令，跟着直属连苏海他们一起出发周小山被144师的警卫团拦住有点傻，失去枪枪咬肉的快感，指挥战斗跟隔着裙子伸手一样，一点没意思。
　　不甘心也没有办法。
　　让他觉得幸运的是罗亮发来的情报。
　　日军常设师团，通常都是攻击为主的精锐师团，他们好像对接到防守机场的任务，不是很上心。
　　巡逻中带着敷衍。
　　伪装日军摸哨顺利的让人难以想象。
　　周小山很紧张，一直注意苏海，罗亮他们携带的电台，在永州接受秦国梁的特务营以后。
　　就算调出了一半人，直属连也升格成了直属营。
　　老带新第一次任务。
　　一直没有收到被鬼子发现的情报，周小山在指挥部坐立不安。


第七百一十三章 什么名堂
　　要知道，他这次摸哨，灭鬼子巡逻队，还真不是为了扩编的特务营练兵。
　　邓子英这看出这小子紧张战局。
　　也担心出什么意外，影响了这次部署的成败。
　　犹豫着同意他的申请，带着警卫团跟他一起，摸到了大汶河旁边，静静的观察对面的日军。
　　“鬼子今天吃错药了，我就没见过这么懈怠的鬼子，看见没，苏海从两岸同时动手，已经里应外合，夺下了浮桥！”
　　战斗打到现在，邓子英都怀疑周小山这小子的作战计划要不是被上帝轻吻过，就是胜利之神附体。当初在上海也见过直属连摸哨，可今天的直属连扩编成营。
　　那些生头技战术很死板，远不如直属连的老兵，光看着他们摸哨，都是一种享受，能感受到战术配合的艺术。
　　郭勋祺让他用心琢磨周小山手中这支小部队的打法。
　　投入的邓子英发现他们终于把这片的活干完了，淡淡一笑，他也看见直属连的暗号了。
　　“这下子放心了吧？你小子怎么想的，把我们师作为总预备队，在太湖的时候，就跟我们说50军是总预备队，到了山东还在这样。”
　　“这次144师不能掉以轻心，根据战场情况，随时可能拉上去的，任务地图上很清楚，好钢用在刀刃上，你们只是第一仗的总预备队。”
　　“这里面有啥子名堂？”
　　“我不知道会引出多少鬼子，一般情况下，追击这样的小股部队，顶多一个大队。可是这机场是华北派遣军和第10师团的命根子，你把命根子给他们掐了，还不得找你拼命，至少会是一个联队或者一个旅团的规模，旅团的可能性很大，不排除一个师团！”
　　“老子还觉得奇怪，你小子扎个给鬼子在渡口这边留了这么大一个包围圈，感情来多少装多少，鬼子一个旅团，他们几个师是可以应付的，如果来了一个师团，144师就要顶上去是吧？”
　　周小山给邓子英竖起了大拇指。
　　日军突然加强大汶口机场的防御。
　　由于命令来的太急，他们只能派出巡逻队，以及潜伏哨，围绕前线机场为中心，向四平方公里的范围扩散。
　　但是他们的命令还是晚了。
　　“这才刚开始，说实话，出川以来，这仗是我打的最凶险的一仗，真不该调到五战区来，留在AH多好，至少可以牵制江南三个师团以上的鬼子，我们还以分散出去，破袭战，奇袭战，打他的水银泻地，奇袭南京上海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倒好，拿鬼子一个常设师团来练兵，我都怀疑我脑子是不是抽抽了！”
　　川军热血，告别亲人和家乡，都是出来干鬼子的。
　　谁像这小子，笃定了抗日一定会成功，打仗跟做生意一样，只想占便宜不吃亏。
　　邓子英没好气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这仗确实安排的很凶险，168师拿到番号以后，一直是一个旅，这两个月突然扩编，现在又顶在鬼子正面，齐俊带着焦守志的保安团，看着浮桥成功拿下，正在配合工兵，在浮桥和河岸上跟鬼子挖坑。
　　急的他都想亲自下去看看。
　　“沉住气，小山，你可以的，当初我们到太湖，以为可以趁着鬼子分散以后，打掉他一个师团，就算是圆满了，鬼知道最后居然把第十军击溃了！”
　　炮响了，川军81口径迫击炮的声音，熟悉的很，几十发炮弹，整齐的划出一到美丽的弧线，像黑夜里的彩虹，落像鬼子机场的方向。
　　周小山跟邓子英几个趴在地上观察的家伙，一下子从山坡上弹起来。
　　这个机场是必要打掉的。
　　不仅周小山知道，二十二集团军，二十三集团军，第三集团军所有的将领都知道，打掉这个前线机场，将来的对日作战，就会少很多大威力的航弹落在自己阵地上。
　　几乎参战的所有将领，在附近的山头上，都在用望远镜，看着火炮的射击方向。
　　81口径迫击炮的火力比较弱，四十门一起发射就是弥补火力的，四分之一是永州新出产的燃烧弹，他都没看过试射，光听沈虹带来的犹太人说比鬼子的好。
　　随着炮弹落地。
　　望远镜里看着鬼子机场方向响起了殉爆的声音，伴随着爆炸物直冲天际。
　　冲天大火夹杂着浓烟，被压制在炮击中。
　　德国这个迫击炮射速非常快，不到一分钟，几十发炮弹就打完了。
　　“好，太好了，初战告捷，鬼子一架飞机都没能飞起来，搞掉鬼子机场，最大的战术目的完成，现在可以放手打鬼子，我们这仗拼光了都值得？”
　　邓子英激动的抓起了身边的警卫团长，猛的摇起来。
　　周小山最烦这种拼光了的言论，好好活着不好吗？
　　活着才能干更多的鬼子。
　　嘴里的口哨，凄厉的响起来了，催促齐俊和焦守志快点，鬼子快来了。
　　“小山，给大帅和郭军长，冯军长发电报报捷吧？”
　　邓子英觉得周小山很阳光，每次看到他的笑脸，都让人觉得很舒服。
　　这次他想看周小山在川军中，究竟什么个影响力，两个军长也够为难的，愣是忍住现在都没给这小子发报，心里也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
　　“好，你去给大帅报信报捷，我去看看第三集团军那边！”
　　“你带两个警卫排，视察阵地可以，答应我，不准上战场，我给两位军座和大帅报捷，顺便帮你把第三集团军的电报发了！”
　　“好的，我不上战场，拜托邓军长给我下令给50军炮团童团长发报，调整炮口，执行2号预定方案，按照直属连侦查方位，对准鬼子的炮兵联队位置和大汶口镇的位置，先不要着急突袭和暴露，等着鬼子开火，再次确认坐标，一旦开火，就要打准，把第10师团的炮兵联队，统统用钢铁覆盖了！”
　　50军炮团的团长童家风，是郭勋祺在西安事变以后，从李芳哪里挖来的。
　　也是留学日本的炮兵。
　　在太湖缴获了鬼子大炮，当初还跟着一起炮击上海的飞机场和黄浦江。
　　根据弹道计算鬼子炮兵阵地这手，也玩的出神入化。
　　“小山，炮兵联队哪里好办，大汶口镇你要慎重，鬼子至少抓了我们五百个姑娘在哪里组织大型的慰安所，这情报传到耳边就觉得屈辱！”
　　“先瞄准吧，谁让鬼子师团指挥部在哪里呢！”
　　周小山知道，这个特殊的时代，这些姑娘即便被救出来，他们也担心被人嫌弃，川军不敢收留，轻易交给别人也会受到歧视，很多女孩宁愿死了干净。
　　邓子英拍了拍周小山后背，急忙向着144师候命的地方走去。
　　他知道，郭勋祺和冯天魁没有一封电报过来，是为了增强这小子的信心，不代表着他们不关心战局。
　　这么多部队卷进来，自己的老兄弟在跟残暴的鬼子拼命。
　　说什么运筹于帷幄之中，都是瞎话。
　　周小山是从预设的埋伏圈里面穿过去的，鬼子最多二十分钟就能赶到，在浮桥和中圈忙碌的齐俊，焦守志他们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了。
　　多看一眼，踏实一些。
　　也能把握住战局时机。


第七百一十四章 真倒霉
　　日军第10师团因为编组地姬路，又名姬路师团，是日军在二战爆发前17个常备师团之一，装备精良，被日军作为现代化师团的样板。
　　师团长讥谷廉介去北平开会。
　　炮声一响，留守在大汶口镇的第10师团部全乱了。
　　不管是留守的参谋长堤不夹贵大佐，还是33旅团旅团长赖谷启少将，以及步兵第8旅团长濑武平少将。
　　都在搂着大本营到前线慰安将士的日本女人睡觉。
　　这可是大日本帝国军人占领了南京以后，自愿到前线慰安的第一批少女，她们对帝国的忠诚，风情万种，比麻木和反抗的中国女人太强太多。
　　作为第10师团的高级将领，自然应该把旺盛的精力，发泄在合适地方。
　　被大汶口机场剧烈大爆炸震醒，看着机场冲天大火。
　　脑子里都是嗡嗡的。
　　嘴里怒骂的“八嘎”，已经不能表达日狗了的心情。
　　闷着头跑到师团部的时候，没一个军容整齐。
　　从事变开始，第10师团在中国的国土上，所向披靡，被中国军队主动攻击，这还是第一次，师团部的一帮参谋，军官，勤务兵也算是久经战阵了，看着衣衫不整的高级将领过来，知道他们会召集军事会议，连忙都跑过来协助这帮将领穿戴整齐。
　　跟穿戴整齐的几个日军军官不同是。
　　第十师团临时指挥部已经乱成一团，电话声，嘶吼声，此起彼伏。
　　大汶口机场因为殉爆失联，电报，电话，一直在呼叫，接线，可是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联络上机场的守备，地勤一个中队，一个大队的日军。
　　联系离他们最近的只有加强外围防御的第33旅团第10联队，该死的中国军队，偷袭真不是时候，国内组织的慰安的团队过来，两个小时以前刚完成了激励士兵的表演。
　　联队长赤柴八重藏大佐反应很快，主动联络了师团部，说正在赶往机场，机场上存放的飞机跟汽油桶一直在殉爆。
　　无法靠近，跟别说救援和救火。
　　不出意外，华北方面军派出的地勤人员，飞机员，守备部队，伤亡惨重。
　　机场的损失得到证实。
　　堤不夹贵，赖谷启对望一眼，眼里全是懊悔的神色。
　　矶谷师团长临走时候吩咐，好生保护前线机场，他们没有一个人当一回事。
　　对面韩复榘的兵，什么战力，一触即溃。
　　他们怎么会有勇气的来偷袭皇军。
　　军令如山，尽管不情愿，还是按照师团长的命令，部署了巡逻队和暗哨。
　　谁知道是这种结果。
　　该怎么跟师团长交代。
　　会不会等来剖腹的命令。
　　提心吊胆的堤不夹贵大佐，没胆子隐瞒战况，第一时间，通知炮兵联队，对偷袭机场的炮火进行反击，覆盖。
　　同时让赖谷启，派出驻防机场外围的大队，全力搜索炮击军队。
　　一边起草电文，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隐瞒的了。
　　必须要给师团长讥谷廉介上报。
　　十分钟不到，就得到了讥谷廉介的回电，电报里说明，这是华北方面军寺内寿一大将的命令。
　　守备机场的小野中佐，剖腹。
　　赖谷启立刻带领第33旅团，出击。
　　如果抓不住，无法消灭今夜炮击的中国军队，为机场无辜受难的勇士复仇，等待他的就是军事法庭的审判。
　　第8旅团长濑武平代替他坐镇大汶口前线指挥，负责大汶口火车站，铁路大桥，军需仓库的全面防御。
　　命令很简介，也很明确。
　　在师团部心怀忐忑的赖启谷从地上弹了起来，接过命令电报再次确认一下。
　　用最快的速度，跑出指挥部，带领他已经集结的第33旅团，朝着中国军队炮击的方向，追了出去。
　　日军第10师团的建制完整，比周小山和楚天舒在山西交手的20师团，强了很多，比太湖遭遇的第6，第16师团，也弱不了多少。
　　炮声一响，除了接到任务的大队朝着机场偷袭的的火炮方向突击。
　　其他部队都集结起来了。
　　33步兵旅团下辖第10第63两个满编步兵联队。
　　拥有汽车一百辆。
　　浩浩荡荡的开了出去。
　　赖谷启在心里立下誓言，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群可恶的老鼠一一灭掉，挫骨扬灰。
　　濑武平少将跟堤不夹贵大佐，也跟着走出了师团部，目送赖谷启离开。
　　“旅团长阁下，参谋长阁下，炮兵联队发来电报，炮击机场的中国炮兵，素质很不一般，为了逃避我师团炮兵的反击，没有试射，炮击仅用了一分钟就停止了，只有少数值班参谋观察到了发射地点，距离很远，又是晚上，观察坐标很困难，测算以后，还不能保证准确命中。”
　　“赖武将军，你怎么看？”
　　濑武平抬头望着并不明亮的夜色，叹了一口气。
　　大汶口镇这里地势兵不开阔，黑灯瞎火的炮击，误伤33联队的兵，官司搞不好会打到方面军司令部去。
　　接到的命令是33旅团负责追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
　　“炮兵联队的担心，不无道理，仓促进行报复，很容易误伤正在执行搜索任务的第10联队士兵，赖谷旅团长已经出击，我们还是按照方面军的命令，守住大汶口，火车站哪里，储备了我们这次南下的所有战略物资！”
　　听见濑武平的解释，堤不夹贵大佐也冷静下来，现在消灭对手并不重要，这批囤积在大汶口镇的物资，才关系到下一步南下进攻的成败。
　　华中方面军损失太大，几个常设师团损失的汽车和马匹，现在补充到一半都不到，只是补满了兵员和弹药。
　　第10师团现有的的几千马匹，几百辆汽车足以让第6，第16，第20，好几个常设师团眼红，火车站几辆专列的弹药补给，仓库里的油料，更经不起损失，如果再遭遇这样损失，大本营已经放话，撤回本土。
　　“呦西，命令炮兵联队，随时注意观察，一旦发现中国军队火炮……”
　　濑武平说话的时候，堤不夹贵看见旁边的参谋并没有把这个旅团长的话当成师团指挥官的态度记录，立刻踢了他一脚，开始补充。
　　“给炮兵联队下命令，让他们联络33旅团第10联队，赖谷旅团长已经派兵追击，让炮兵联队随时准备炮火支援，如果中国军队的火炮，敢于再次开火，一定要捕捉到对方阵地，不需要请示，马上发射特种烟，一定要覆灭了对手炮兵！”
　　“哈衣！”
　　如梦初醒的值班参谋，飞快的跑回了师团部。
　　濑武平跟堤不夹贵对望一眼，彼此眼中都能看到真倒霉三个字。


第七百一十五章 有什么好解释的
　　暗叫倒霉的不止是日军的濑武平旅团长。
　　肺都气炸了的周小山在第三集团军阵地上，大发雷霆。
　　贺粹之搞什么名堂。
　　这个阵地，一旦打起来，就是拿着士兵的当儿戏。
　　工事跟哄鬼一样，小个子士兵猫进去，也能把屁股露外面，鬼子还没打过来，就将就停止，多卖点力气会死人吗？
　　轻重机枪的火力支撑点，乱的一塌糊涂。
　　重要的是，他三番两次在任务地图上交代，鬼子第10师团，是出了名的爱用毒气弹。
　　这个季节很冷，芥子毒气密度只要不是太大，伤害就有限，士兵们用湿毛巾捂住抠鼻，也能平安撤出来。
　　“我是友军第二路军督战队长周小山，叫你们贺参谋长来见我！”
　　这个阵地松懈的不仅是工事。
　　就连周小山到了阵地边上，用手电给阵地边缘两个连长看了自己刘湘副官的证件，就一路长驱直入阵地。
　　跟自己家一样。
　　万一提前混来进来几个间谍，这仗还不知道打成什么样子。
　　“川军联络官？”
　　看着周小山趾高气昂的在阵地上吼，跳出来的那个中校气焰都矮了半截，拿着手电筒，照着周小山手臂上二路军的督战队袖笼，又看了看周小山胸口的编制号码布。
　　“我们参谋长在指挥部，请跟我来！”
　　对手是常设师团，是头等精锐，狮子搏兔也要尽全力，何况如临大敌。
　　又想骂人的周小山强压自己怒火，要是鬼子跟淞沪战场一样，派出挺进队，刺杀军队高级将领。
　　贺粹之和两个副师长主持的21军军部，一旦被鬼子袭击。
　　第三集团军放羊了没什么，对战场反应敏锐的鬼子，肯定会利用这一侧的阵地做文章。
　　虽然他布置了很多手段，消弱对手，万一手段失灵，战斗打成焦灼，到了白天还在血战，鬼子飞机赶来，亏就吃大了。
　　从作战准备角度说，周小山很多时候从战局最恶劣的角度考虑，宁愿多上几道保险。
　　“贺参谋长，你不愿意打这一仗，你可以直说，144师一个旅就在你的身后，12军现在撤出阵地，他们随时可以递补进来，不需要这么敷衍我。”
　　第三集团军几个高级将领，还在用望远镜看着河对岸鬼子机场爆炸燃烧的火光。
　　周小山突然来访，连忙客气的迎上去。
　　哪里知道这个传奇副官，黑着一张脸，嘴里吐出的话，又冷又硬。
　　“周副官，兄弟我有什么做的不是的地方吗？你要多多包含，12军是真心打鬼子的！”
　　“不见得吧，我从外面进来，看过构筑的工事，看过设计的火力点，难道你给我说，陆大将官生，就这个指挥水平？”
　　贺粹之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恨不得地上有个缝钻进去。
　　韩司令被军委会逮捕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面的军官全部知道了。
　　一个个忧心自己前途。
　　担心部队的粮食军饷弹药得不到保证，焦虑12军的未来。
　　哪有什么心思盯着士兵构筑阵地。
　　看样子过得去就行了，团以上军官都在军部的电台旁边，试图从电台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周副官，韩司令出事，12军人心惶惶，贺参谋长已经很努力在安抚人心，争取好好打上这仗？”
　　“扯淡，你们打鬼子是为韩司令打的？韩司令即便被抓了，你以为你们12军就不属于国军战斗序列了？虽说韩司令渊源上隶属于西北军，真正西北军老底子的，不到三个师，绝大部分弟兄都是山东人，即便不是山东人，也是把家安在山东。山东子弟，山东女婿，保家卫国是本分。”
　　在周小山看来，他们这种敷衍的一样的打法，还不如不参战。
　　“对面是鬼子最精锐的常设师团，传说一个联队可以撵着中央军一个师跑，任务地图很清楚，每个士兵必须要携带毛巾，阵地上有水桶，随时可以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敷衍命令的后果你们知道吗？那就是让弟兄们白白去死，两个师，近两万的人命啊，你们这帮不负责任的将领，就这么轻易给葬送了？”
　　“不是，毛巾的事情，我提醒了，弟兄们说该我们配发，这时候，哪里去找这么多毛巾！”
　　“弟兄们不懂事，不知道这是救命的，你们军官也不知道解释吗？”
　　周小山恨不得掏出手枪毙了张口解释的这几个少将。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解释什么？
　　错了就是错了，拿战斗的胜负，拿弟兄们性命当儿戏，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周小山一把拽着贺粹之出了指挥部，指着他的火力点说。
　　“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要不要整改，不改就撤下去，滚远点，我让川军顶上来！”
　　从来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包括韩复榘在内。
　　贺粹之气的浑身发抖。
　　看着各旅各团布置的火力点，挖掘的工事，自己都不好意思见人。
　　被川军一个副官指着鼻子教自己打仗，那是活该
　　转头看着那张怒火冲天的面容，羞愤的吼了起来。
　　“听见没，12军全体都有，把铲子锄头挥动起来，鬼子马上到了，立刻，马上，加深工事，看见没有，人家川军嘲笑我们不会打仗。”
　　贺粹之一边吼，一边像阵地上跑去。
　　“20师一旅，你们在左右两翼的火力点是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把机关枪放在那个位置的，眼瞎了，平时的要求够被狗吃了，张德发，李相友，两个狗日的给我滚出来！”
　　还算是有救，没有麻木到死，周小山叹了一口气。
　　20师副师长赵东雷走到了周小山面前。
　　“周副官，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师受韩司令被逮捕这件事影响太大，军官们战场准备，注意力不够集中。”
　　“战争是残酷的，有铁血的法则的，你们没有准备，等待12军的不仅是全军覆灭的命运，还会连累友军，日军第10师团真的很强，你们第三集团军又不是没有跟它们交过手，两万多人一个常设师团，愣是把你们十万人的大军，撵出了半个山东。”
　　“鬼子有大口径的炮，有飞机，军委会答应过给我们调拨一个炮兵旅，都在路上了，愣是拉走了！”
　　“那炮兵旅是你们第三集团军自己的吗？没有炮兵旅就不打仗了？”
　　时间紧急，周小山难得跟他们争辩。
　　让144师的兵，立刻给他们邓副军长发电报，让144师送点水桶和毛巾过来。
　　有急忙命令身边的勤务兵，带人去在包围圈中间忙活的滕县保安团，让他们把机枪营给调过来，加强到他说指定的12军这边阵地几个火力点上。


第七百一十六章 我才不跟你换
　　开封，袁家花园，军委会布置的豪华会议室。
　　李宗仁拉着刘湘的手，恭喜他带领川军，为五战区打了一个开门红。
　　“刘总司令，刚才听您宣布的消息，是川军和第三集团军联合作战，你也是刚刚得知的战况，我想能不能给我们通报一下，指挥官是谁？”
　　刘湘哈哈一笑，刚想说是自己那个混账副官，突然抬头看见下面的潘文华，郭勋祺都在摆手。
　　冯天魁用划拳的手势，做了个144。
　　这可不仅仅是几个军长，为了保护这小子，以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也是那小子自己的意思。
　　国府嫉贤妒能的家伙一大堆，自己不能打，还埋怨别人太能打。
　　想起当初这小子劫持阎锡山，就让人家楚天舒背黑锅。
　　刘湘笑的更灿烂了。
　　168师秘密北上，消息还没有大范围披露，日军还没有察觉，这次楚天舒不合适做背锅侠了，只能邓子英来了。
　　“既然两军联合作战，自然是商量着来，川军在前线的是50军副军长邓子军，而第三集团军在前线统筹的是贺粹之！”
　　“刘总司令，川军在太湖，狠狠的打击了鬼子的嚣张气焰，今天李长官介绍了一些战斗秘诀，您有什么补充要说的，或者说，有什么要给李长官建议的？”
　　提问的是一个西北军将领，刘湘不认识。
　　“你干脆让我来五战区任职算了，个人认为李长官当我副司令挺合适的！”
　　在场好多将领都笑起来了。
　　知道是调侃，李长官也不能失了风度，在台上开起了玩笑。
　　“可以啊，刘总司令到五战区，当司令，我给他当副司令，等到了七战区，我去抢司令职务，让甫澄给我当副司令。”
　　“我才不要给你换，江南风景秀美，鱼米之乡，AH人杰地灵，正好打鬼子！”
　　刘湘亲和力，在诸多诸侯里面，首屈一指的，在场各路将领都有些羡慕四川的小军阀，摊上这样一个大度的长官。
　　台上讲了这么多，把人家李宗仁的风头都抢了，干脆把讲台让给了李宗仁，就走下来了。
　　“刘总司令，几次想来找你，又怕太唐突，我是张自忠，感谢您在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调七战区，在您的麾下带兵！”
　　刘湘下台的时候，潘文华他们都没急于搀扶。
　　一个西北军军装的将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讲台边，一把扶住刘湘，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话。
　　刘湘再次哈哈笑起来。
　　副官都是自家人，周小山那小子种的善因，自己得善果是应该的，小山说这是一员虎将，承受了不该有的委屈。
　　他正愁唐式遵打仗不行，21军平时训练周从化可以代劳，打仗的时候，完全可以把21军交给他指挥。
　　只不过李宗仁也看上了这员虎将，他能到五战区，人家也出了很大力气。
　　“好啊，不过这次五战区的鬼子，来势汹汹，我七战区的部队也得北上增援，等这仗打了，如果有机会，我点名调你到AH！”
　　张自忠扶着刘湘还没坐下，贺国光就来了，让他和李宗仁去隔壁，委座要见他们。
　　这次，委员长只见刘湘和李宗仁。
　　其余将领，都在会议室交头接耳，看着两个战区司令一路说着战事去了隔壁。
　　“甫澄老弟，大汶口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突袭日军机场的部队是那个部分的，安全撤离了吗？”
　　“我真不知道，前线的事情，都是天魁和勋祺在操持。我只知道炮击是十分钟以前的事情，144师，168师，20师，81师，127师全部在大汶口，具体战况，要问他们两个！”
　　刘湘本来想让潘文华跟着一起去，23军并没有调往五战区，这不合适，干脆只叫了这两个人。
　　“我的天，川军这是大动作啊，你们是准备跟第十师团大打出手？”
　　“鬼子现在也在开会，据川军得到的情报，华北日军师团长，军长，全部到了北平，正在商议怎么对付你的五战区！”
　　这事大了。
　　不是偷袭机场那么简单。
　　刘湘还真能沉得住气，前线在拼命，他轻描淡写的公布了一个偷袭机场的战果。
　　李宗仁难以掩饰惊愕的表情，望了贺国光一眼，贺国光也知道事关重大，他们两人去见委座，回头也得去请冯天魁和郭勋祺，连忙让侍卫去会议室请人。
　　走进隔壁会见室，李宗仁和刘湘还没坐下。
　　贺国光连忙在委座身边耳语，蒋某人大吃一惊。
　　究竟前线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三集团军在韩复榘手里畏敌如虎，怎么川军一上去，变成虎狼之师了，敢对日军精锐的常设师团亮剑。
　　144师和168师据说昨夜才到达滕县，怎么会今天就跟127师一起开到大汶口去了。
　　“天魁，勋祺，你们来的正好，说说，刚到战区就组织这么大战役，战区李长官不知情，刘总司令不知道！”
　　两人一进门，贺国光好意，提醒两人要谦虚，承认不汇报的错误。
　　“不敢隐瞒委座，这么大的军力布置，只是掩护承担破坏机场的部队后撤，防备鬼子狗急跳墙，我们两人也是刚知道，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了刘总司令，刘总司令性子急，马上就在会议室里宣布了！”
　　“怎么可能，说说，前线是什么情况？”
　　蒋某人也好奇，郭勋祺这个话说的很诚恳，应该不是隐瞒的。
　　“是这样的，二十二集团军一到滕县，韩复榘的12军，就派人通过滕县县长陈同找来了，说是找144师，甫系川军，他们认为刘总司令给50军自主权很大，希望派炮兵，协助第三集团军，打鬼子。”
　　“二十二集团军看了前线鬼子部署，得知大汶口修筑了鬼子机场，特别着急，于是就联络了邓子英，几个人一拍即合，准备把军队拉到汶河看看有没有机会！”
　　“谁知道，他们还真发现了日军防御的漏洞，组织火炮突袭鬼子，临炮击前，给我们来了份电报！”
　　郭勋祺和冯天魁交替补充，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个大概。
　　“现在几个师跟日军，处于什么态势？”
　　“这不，都在会议室，没来及的问！”


第七百一十七章 好大一盘棋
　　一群军委要员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人，这川军打仗怎么跟中央军不一样，都任凭手下胡来啊。
　　部队打光了算谁的？
　　不过他们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冯天魁和郭勋祺他们非常清楚，国府巴不得川军跟鬼子拼光，又怎么会在意这些跟鬼子打仗的事情。
　　明白归明白，逮住机会落井下石还是要的。
　　“荒唐，四川军阀都是吃白饭的吧？川中名将，都是徒有虚名。前线几个主力师跟鬼子常设师团对峙，你们两个军长不知情……”
　　蒋鼎文嘴太臭，这地图炮打的，把刘湘在内的川军将领一起骂了。
　　刘湘，郭勋祺听完以后，脸一下就垮了。
　　冯大炮白了他一眼，悠悠的说。
　　“川军再荒唐，也没有那个将领把士兵军饷输光了哭着去找委座补发！”
　　“输光了军饷哪有你荒唐，那老婆奖励士兵，还把黑锅甩在委座头上。”
　　嗜赌如命的蒋鼎文，一下子被戳了痛处，这件事简直就是他的人生污点。
　　国府官员之间调侃就算了，你冯天魁算是什么东西。
　　恶狠狠的走到冯天魁跟前，两人顶牛的架势一触即发。
　　都是袍哥弟兄，打架不能不讲义气，郭勋祺纵身靠了上去。
　　刘峙连忙拉住郭勋祺。
　　委员长脸色很难看。
　　这群川军将领跟自己五行相克？
　　武汉在自己面前暴揍戴笠的一幕，仿佛又要重演？
　　你们这帮川军军阀当老子的高级军事会议是什么场合？
　　“你们要干什么，前线将士在血战，堂堂高级军事将领，居然有心事在这里扯鸡毛蒜皮的事情，你们还不立刻搞清楚前线情况，商量对策！”
　　李宗仁急了，一边怒喝，一边跟陈诚一起上前，拉开胸脯脑袋都撞在一起的两人。
　　侍从室的人看着刘湘一脸淡然，真还是搞不懂这个川军总司令在想什么？
　　几个师在前线拼命，两个将领跟蒋鼎文顶牛，他还是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刘湘才不急，前线有周小山统筹战局，他们两个军长在和不在，区别不大，就算是在大汶口，也不过是周小山手上的强力打手。
　　联系上了前线有怎么样，那小子独断专行惯了，该怎么打，还是会怎么打。
　　实际情况都未必会给你上报。
　　上报了刘湘也不想阻止他，在太湖发表了两次意见，饶国华都为此付出了代价，痛死宝宝了。
　　被人拉着，跟冯天魁顶牛蒋鼎文突然看见委员长不善的眼神，立刻收敛起来。
　　对手缩头了，冯天魁也被陈诚拉到一边。
　　“天魁，这边有电报机，立刻联系楚天舒，让他给战区汇报战况？”
　　“老贺，我记得我没扒你家祖坟啊，委员长面前又出我洋相，我字都不认识，你让我发报，不扯淡吗？”
　　会见室的气氛刚才还剑拔弩张，因为冯天魁的一句话，哄然消散。
　　刘湘跟郭勋祺，李宗仁几个人再次哄笑起来。
　　蒋某人也忍俊不已，四川这帮军阀，字都不识还被吹成了五虎将，仗打的稀里糊涂不说，偏偏还打赢了，也不知道怎么把鬼子打的那么惨。
　　还是四川兵热血，敢跟鬼子拼命不说，打仗又爱动脑子。
　　这长官打起仗太省心，回头让张群多替中央军在四川征收一些兵员。
　　秀才遇到兵，贺国光仿佛又回到四川跟这家伙打烂账的日子，拉扯上了郭勋祺，让他指挥旁边的电讯兵，跟144师邓子英联络。
　　邓子英可没有什么66军一帮人那么多弯弯绕。
　　收到郭勋祺的电报。
　　根据他接到的任务以及对战场的判断，用密电把大汶口实情，如实上报。
　　攻击鬼子大汶口机场的部队，是168师炮兵二团。
　　168师除了有这个迫击炮团，还有一个装备日械山炮步兵炮的曲射炮的炮兵一团，作为防御正面使用。
　　跟144师在一起的五十军炮团，也接到了任务，两个预设炮兵阵地，五十门十公里射程的日本造火炮，已经在相距两公里的地方，同时瞄准了鬼子机场坐标。
　　万幸的是，鬼子在机场外围的防备并不严密，没有意外，一起顺利的让人梦幻。
　　168师炮团，在辎重团的协助下，携带40门81口径的迫击炮，迁入河对岸，在凌晨时候，成功抵达了机场附近。
　　构筑好两个迫击炮阵地。
　　没有试射，同时开火，五十发炮弹打完不到一分钟。
　　炮兵扛着迫击炮就开始沿着周小山规划的方向撤退，要把鬼子引向日军自己修筑的浮桥，这里可以过汽车坦克。
　　第一步，打掉机场，接触五战区来自天空的威胁。
　　第二步，尽可能多的引出防御机场和大汶口镇的重兵，分属于三个集团军的部队，已经在汶河对岸，鬼子架设浮桥不远的地方，组织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第三步，鬼子重兵引到预定的山谷，168师作为防御正面，22集团军一个师加一个团为左翼，第三集团军两个师为右翼，围歼敢于接敌的鬼子。
　　川军144师作为总预备队，如果第10师团倾巢而出，他们就会进行增援。
　　第四步，全歼出击的第10师团一部以后，反攻大汶口。
　　张海鹏的广元警备旅，168师和144师的两个骑兵团，早已经度过河对岸，他们会对鬼子辎重联队，炮兵联队，发起进攻。
　　郭勋祺随身带着密码本，可以翻译密电，邓子英把自己所知道，所能猜测到周小山的打法都汇报了。
　　他很谨慎，涉及周小山的地方，统统隐瞒下来。
　　但是这个部署，还是让李宗仁大惊失色。
　　好大一盘棋。
　　炮击大汶口，击溃日军飞机三十架，捣毁前线机场，这么大战果，只是针对鬼子第10师团的开始。
　　利用第10师团突前，援兵短时间无法到达。
　　一环扣一环，川军几个将领凑在一起，居然可以做出这样针对鬼子的连环计。
　　特娘的，你川军在前线就开始组织针对一个常设师团的大规模战役。
　　我五战区长官司令部居然不知道。
　　看着李宗仁一脸错愕，本来还想责怪刘湘驭下不严，这么大战事不上报的蒋某人，彻底乐了。
　　李宗仁不是让我不要越级指挥军队吗？
　　娘希匹，老子都没打电话，你一样跑偏。
　　川军拉着第三集团军，跟鬼子血拼，李宗仁这个战区司令长官还不知道，挺让人开心的。


第七百一十八章 抢功
　　川军调入五战区，还没站稳，就开始对日攻击，李宗仁不得不表态。
　　“这次大汶口之战，不管他们是怎么商量出来的，目前有奇袭大汶口的战果，已经很不错了，川军将领以及第三军的贺粹之，都是值得嘉奖的！”
　　“委座，还是让他们十分钟报一次战果，一旦鬼子进入伏击圈开始，五分钟报一次战果！”
　　“德邻所言极是！”
　　蒋某人从善如流，连忙让侍从室的人，把放大的五战区地图挂在墙上。
　　李宗仁天天对着地图，熟悉地形，地名，各驻军地点心里有数。
　　他这个委员长，对战场态势可远没有这些将军清晰。
　　“另外，我建议第三集团军在曲阜的曹福林五十五军，谷良民五十六军，都要拉上去，支援前线部队，争取一举击溃矶谷师团，收复大汶口。”
　　“李长官，要是人家不情愿服从战场调度，搞不好会帮倒忙！”
　　冯大炮并不担心前线的战局，他认为周小山那小子敢去摸讥谷廉介的屁股，肯定有把握。
　　从邓子英的分析他也看出来了。
　　鬼子不会放弃大汶口镇，前线的中国军队一口气吃不下矶谷师团，干脆先吃伏兵，最好的结果是击溃第10师团。
　　搞不好这小子用人家矶谷师团，帮楚天舒磨合新兵老兵。
　　楚天舒的168师太杂了，有122旅老兵，有淞沪撤退下来在太湖南岸截留的老兵，有浙江招募的新兵，有四川带去的新兵。
　　“辞修，把这两位军长，跟孙桐萱一起叫来，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跟孙军长一样，把军队交给邓子英统一指挥！”
　　蒋某人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韩复榘。
　　庆幸刘湘今夜公布了战果，也许是他权衡以后给自己的面子，又或者是撇清自己跟韩复榘一起密谋的嫌疑。
　　要是等明天公布，国府对韩复榘的处置，会变得及其尴尬。
　　一旦前线伏击鬼子完胜，在顺利拿下大汶口，功劳不仅没有自己的，反而有韩复榘的。
　　国人会怎么说，你军委会把一个一门心思变着法打鬼子的将军抓了。
　　又弄出一个天大的冤案。
　　李宗仁干预的非常及时，他已经下了决定，不管怎么弄，也要把这两个师派上战场去，至少说明，大汶口是你韩复榘丢的，但是在我手上收回来了。
　　在军事会议上韩复榘被拘押以后，第三集团军的警卫团也被军委会重兵包围缴械。
　　孙桐萱，曹福林，谷良民等几个第三集团军的军长日子就不好过了。
　　表面上照常开会，其实身边一直跟着两个中央军师级将领，离开会议室，宪兵和特务也在一旁。
　　有机会面见委座，吃定军委会一定会收买自己的曹福林喜出望外。
　　自觉前途渺茫的谷良民心怀忐忑。
　　满脑子想着怎么营救韩复榘的孙宣桐无奈之极。
　　三人到了会见室的时候，看见侍从室把敌我双方在大汶口的态势，清楚的标注的在地图上。
　　吓了一大跳。
　　刚才听说第三集团军贺粹之部跟川军携手，炮击了大汶口鬼子机场，就够吓人的。
　　川军还在酝酿这样的大动作，他们开始还以为军委会不知情。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见过委座！”
　　“委座好！”
　　孙桐萱还没有表态，曹福林和谷良民进门以后，立刻对蒋某人敬礼。
　　“辞修，给他们三人说明战况，布置任务！”
　　长话短说，陈诚很简洁的简绍了战场情况。
　　其实接受任务的，只有谷良民和曹福林两人呢，刚才收到贺粹之委托郭勋祺转交的电报，听完战场态势的孙宣桐知道，已经没他什么事情了，贺粹之已经带着两个师，跟着川军一起干了。
　　由衷的希望甫系川军可以延续参战必胜的势头，能报保下韩司令一命。
　　“现在，委座亲自主持大汶口之战，任命50军副军长邓子英，为前线总指挥，任命168师师长楚天舒为前线副总指挥，孙军长的二十军已经在前线指挥部的统一指挥下，投入战斗了，为了确保胜利。你们五十五军，五十六军立刻集结起来，限两小时内赶赴大汶口，向前线指挥部邓子英报道，领取战斗任务！”
　　在一旁的李宗仁都傻了。
　　这陈诚也太会办事了吧？
　　睁着眼睛说瞎话一点不脸红，明明是人家前线几个将领主动对日军发起进攻的。
　　就算是给要给委座长脸，也别把我丢了啊。
　　这是我五战区的战斗，两个军参战，是我提议的，怎么一转眼，是委座亲自指挥的？
　　你的命令里，连五战区一个字都不带，以后战功怎么算？
　　“曹军长，谷军长，军情紧急，好不立刻派发电报，两个小时不赶到大汶口战场，五战区军法无情！”
　　李宗仁抢功这一幕，刘湘忍俊不已，把脸转到一边，生怕被人看见他遏制不住的笑容。
　　郭勋祺也忍不住，干脆走到刘湘身边，两人一起转过身去。
　　只有冯天魁脸皮够厚，沉得住气，张大了嘴巴看着曹福林，谷良民两人连忙想门外跑，去找参谋发电报，又被宪兵拦住，听明白了他们两人的意思，侍从室一群人才知道这两个军长跟冯天魁一样，没有亲自发报的本事。
　　这两位的表示，让人很失望。
　　委员长很不耐烦的挥手，贺国光才带着他们去找他们的参谋到会见室。
　　“甫澄，给邓子英发个电报，就说我亲自在开封等着他的电报，关注着战场态势，让他们好好打，用心打，狠狠的给骄横的鬼子一个教训，你和德邻都是抗战的有功之臣，党国不会埋没你们的功勋！”
　　陈诚的命令，简直让蒋某人心花怒放。
　　大汶口之战，从现在起，就是我亲自指挥了，时间紧急，谁也没法在短时间泄密，168师和144师可以打出在太湖之战的水平，这仗赢定了。
　　不过五战区和川军总司令还是要安抚的，前线将士也要安抚的。
　　就在这时候，电报机闪亮了。
　　“川军密电，请郭勋祺将军翻译！”
　　侍从室电讯官一边在接收电报，一边派人汇报，陈诚连忙拉着在旁边跟刘湘一起私聊的郭勋祺，去破译电报，掌握前线战场。
　　“委员长，李长官，甫帅，我参与大汶口炮击的炮团全部撤回了大汶河对岸，他们沿途进行了四次小规模阻击，打掉部分追击步兵，鬼子大约一个旅团，坦克，装甲车开道，正在通过浮桥追击！”
　　“鬼子上钩了？”
　　郭勋祺正在书写破译电文，李宗仁一把抢过来，却发现是密码。
　　“赶紧还给他，电报还在继续，让他继续破译！”


第七百一十九章 临阵磨枪
　　在大汶口侧翼阵地，被周小山说的无地自容的12军参谋长贺粹之调整的非常快。
　　滕县保安团拖在后方的火力，还是吓了他一大跳。
　　鬼子常设师团一个大队才八挺重机枪。
　　这个不起眼的保安团，居然有18挺马克沁。
　　士兵们眼睁睁看着着十八挺机枪，在周小山指挥下，安置在阵地几个关键的位置，兴奋的铲土，卖力的加深战壕，构筑阵地。
　　河对岸传来的枪声，越来越近，周小山很清楚，直属连在狙击小股鬼子，想引出更多的鬼子。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了，这时候还在挖掘阵地，也只是临阵磨枪。
　　“第三军的兄弟，你们努力干活，深挖半尺的战壕，也能在鬼子炮击下活命，愿不愿意听我说说。”
　　贺粹之也是从军阀内战中打出来的将领。
　　周小山的话惊醒了他。
　　之所以这仗的准备工作，会造成这样局面，就是因为士气，韩司令在高级军事会议被逮捕，严重挫伤了嫡系12军的士气。
　　这时候12军的兄弟，更需要鼓舞士气。
　　飞快的走到周小山跟前，低声说了一句。
　　“周副官，我先来做战前动员，说不好的地方，你补充！”
　　周小山把手里的铁皮喇叭递给他，他在做战前动员，再合适不过了，自己是川军，在第三集团军号令名不正言不顺。
　　“12军弟兄们，我今天惭愧的很，鬼子打进了我们山东，山东沦陷过半，本应该守土有责的第三集团军，挡不住鬼子，保护不了山东的父老乡亲，愧对山东百姓这些年缴纳的赋税，也愧对这么多年领到军饷。”
　　“弟兄们，想想拿过的军饷，再对比今天的构筑工事，战场准备，你们去看看人家川军怎么做的，惭不惭愧，丢不丢人！”
　　“我不知道你们的血是不是冷的，反正我丢人，韩司令打不过日本人，但是我们全中国各地的军队都来帮忙了，听说不止是中央军，川军，还有桂军，黔军，滇军，西北军！”
　　“是的，川军不是山东百姓养的兵，但是，他们拿出了跟鬼子同归于尽的勇气，一到山东，马不停蹄北上，带着我们一起打鬼子，在山东这片土地上，跟血洒疆场，杀身成仁，比起川军兄弟专门的准备跟鬼子拼命，12军的弟兄，我们的脸呢？”
　　贺粹之短短几段话，说的正在忙碌着修筑工事的士兵，恨不得钻到壕沟里去。
　　还有人羞愤的握紧了铲子，似乎想把这种屈辱随着泥土抛飞。
　　“刚才的炮击，你们都看见了，川军弟兄，端了鬼子的机场，正在引诱鬼子大队出击，中国军队三个军一个上，就是要在这里设伏，狠狠的给小鬼子一个好看！人家川军不是孬种，千里之外聚兵抗战，就为了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比起川军的勇敢，勤奋，12军的弟兄，只能用孬种来形容。周副官的话，惊醒了我，从现在起，老子这个参谋长不想当孬种了，你们呢？”
　　“不做孬种！”
　　吼声震天，周小山在一旁听着，还是觉得士气可用。
　　“的确，鬼子是精锐，可他们也只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挨了炮会碎，中了抢会死，受了伤一样会疼，我们手里的不是烧火棍，是武器。为了身后的百姓，乡亲，亲人，不遭受河对岸大汶口镇那样的屠杀，强奸，敢不敢跟我一起，跟鬼子拼了！”
　　“拼了。跟鬼子拼了！”
　　“好兄弟，今天我们一起，拉着小鬼子走黄泉路，跟他们拼了！”
　　点燃了，贺粹之还是有本事的，短短的几分钟动员，把整个军点燃了。
　　山上山下都在回应军参谋长的怒吼。
　　这年代的士兵就是如此简单，将领只要有威望，战前煽动的技巧不错，他们就会嗷嗷叫的拼命。
　　正在这时候，身边的警卫，拉拽这周小山的衣服。
　　楚天舒的炮兵一团，渡河了，他们拖拽这马匹，马匹上驮着拍击炮，正在浮桥上奔跑。
　　周小山嘴巴里再次响起了凄厉的口哨声。
　　他在个齐俊和焦守志下令。
　　掩护炮兵一团，一起撤离。
　　几个阵地也响起一阵口哨的声音，在回应周小山的命令，他们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贺参谋长，停止挖掘工事，检查枪支，子弹上膛开保险，随时准备应敌！”
　　“12军的弟兄听着，预备队全部撤离阵地，各主力作战单位进入战壕，准备战斗，各团，营，连长，检查战斗准备情况！”
　　这工事，短时间能改的地方都改了，自从周小山到了这片阵地，贺粹之发火以后，12军团长，营长都很卖力。
　　不能改的地方也都没法再改了，时间有限，将就打吧。
　　反正是侧翼阵地，这里坡地陡峭，地形好，只要火力组织得当，战士士气高昂，鬼子能上来的机会不大。
　　再说，这片地方太小，周小山认为这么多士兵窝在一起，万一被鬼子炮兵联队盯上，亏大了。
　　贺粹之从善如流，回撤了两个团作为预备队。
　　他庆幸是144师送来一批新毛巾，还让给他们挑了水桶过来，已经发放下去了，即便鬼子转想这里作为突破口，掷弹筒发射的少量的毒气弹也能应付一下。
　　“周副官，鬼子来了！”
　　“好多鬼子，河对岸的车队，至少一百多辆汽车，打头的铁王八开火了！”
　　“看见了，那是鬼子装甲车，他们怕误伤到浮桥，坦克没有开火！”
　　听着勤务兵兼警卫员在絮叨，周小想踹他一脚。
　　来的鬼子至少七千人。
　　跟他猜想的差不多，就是一个精锐的步兵旅团。
　　论说鬼子战车中队，属于师团直辖，一个步兵旅团怎么把战车也开过来。
　　来了就来了吧，168师的三七战防炮，二十毫米口径的机关炮，M2重机枪，意大利迫击炮，有的是对付这些薄皮铁疙瘩的家伙，别想跟吓唬其他中国军队一样，吓唬川军。
　　周小山趴在12军指挥部外的战壕里，左手扶着脖子上挂的望远镜，右手从腰上摸了摸自己的信号枪。
　　专心致志的盯着鬼子大队人马，来势汹汹的度过浮桥。
　　朝着炮团撤退的防御正面方面追击。
　　“周副官，这么多鬼子，搞不上上万人，我们吃的下吗？万一战场打成焦灼，对岸大汶口的第10师团再赶来增援，鬼子炮兵联队在河对岸轰击，把144拉上来，这仗也很难打。”
　　看着对岸汽车，火把，照耀的灯火通明，贺粹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周小山身边，一脸忧虑的说。
　　照中日战场，中国军队和日军的比例，通常要一比十，才有把握打这种歼灭战。
　　设伏参战的168师两万人，他们12军两万人，147师加强了148师一个团，一万多人，合计也才不到六万。


第七百二十章 捉住这群老鼠
　　33旅长团赖谷启，从来没想过，偷袭机场的中国军队，这么难缠。
　　在机场附近的第10联队，明明捕捉到了他们的踪迹。
　　突前的步兵，却遭遇了小股部队的伏击。
　　这伙中国军队真的很不一般，枪法入神，阻击阵地交替掩护。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连续四次伏击，没得炮兵把火力展开瞄准，对手从容的撤退了。
　　让人愤怒的是，他们至今没有留下一个具尸体。
　　反倒是第10联队，在机场外的追击中，除了拉远了炮兵和迫击炮的距离。
　　至少牺牲了一个中队的日军。
　　眼瞅着中国军队，绕了一大圈，没有涉水渡河，反而不声不响的从工兵联队驻防的浮桥通过。
　　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挑衅。
　　赖谷启气了个半死。
　　从事变开始，进入中国领土，第10师团何曾遭遇过这种羞辱。
　　从师团借来的坦克，装甲车开道，一根筋的想着对岸直冲。
　　就算河对岸韩复榘的第三集团军，能夜袭，能对付步兵，对于这武装到牙齿的战车，也是屡战屡败的。
　　在大汶口镇的第33旅团，有着满编的两个联队以及旅直属部队一共七千五百人，一百辆卡车带着辎重，浩浩荡荡的摆出了几公里的队形，就开始往河对岸的方向猛追。
　　不出所料，中国军队果然在浮桥对岸，设置了狙击阵地。
　　真是一群蠢货，企图用捷克式轻机枪和汤姆森冲锋枪，就让帝国的战车停下来。
　　赖谷启轻蔑的看着浮桥中间正在通过的战车。
　　有从望远镜里看见打着火把，正在远端公路上逃窜的炮团马匹，他几度想安排旅团和第10联队的炮兵架火炮，还是因为对手逃窜的速度实在太快，而欲言又止。
　　“战车中队，不要在意对手的阻挠，冲过去，渡过浮桥，碾压了他们的阻击阵地，捉住这群该死老鼠！”
　　明明只有不到一连的部队，却给大日本皇军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
　　这种军队，就不应该存活在第10师团对面的战场上。
　　浮桥兵不长，日军士兵在战车掩护下，很快占领了对岸。
　　负责狙击的小股部队，又跑了。
　　但是这次赖谷启清晰的看见，总算有中国士兵，倒在了装甲车的重机枪火力当中。
　　而且好几个。
　　这让嗜血的日军十分兴奋。
　　在山坡上的周小山也看见了。
　　这是特务营刚出四川出来的新兵，七八个弟兄打嗨了，太自信了，对战场缺乏足够的观察，撤退太晚。
　　可惜他示警的口哨声，被鬼子的密集的枪炮声掩盖。
　　“小山，我们什么时候开火！”
　　在周小山身边的贺粹之，眼瞅着鬼子进入了包围圈，激动的把手枪都掏出来了。
　　“给他们再次强调，正面阻击的阵地没有开火，谁他娘的也不准开枪，谁要提前开枪，我毙了他！”
　　兴奋的不止是贺粹之，东面侧翼，12军的弟兄都很兴奋，鬼子快进包围圈了，他们侧面杀出去，一定可以杀鬼子一个错手不及。
　　贺粹之被周小山狠辣的吼声吓了一大跳。
　　“传令兵，听见没有，照周副官的吩咐，传令下去，没有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大汶河上的浮桥距离很短，载重能力却很有限。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鬼子的汽车才渡河完毕，与此同时，他们的步兵和马匹，也差不多进入了渡河的尾声。
　　周小山清楚的在望远镜里看见，鬼子前方的坦克，装甲车，带着一个大队的鬼子追击炮兵团，都快开到楚天舒阵地面前了！
　　贺粹之和12军的军官们，终于看见这家伙把信号枪举起来了。
　　兴奋的满脸潮红。
　　终于，信号弹划过一道弧线，射向了大汶河南岸的浮桥码头。
　　动静很大，不仅埋伏的中国军队都看见了，连包围圈中的日军也看见了！
　　赖谷启这时候暗叫不妙，中国军队一定有什么阴谋等着自己。
　　埋伏在河边西面，在焦守志身边的齐俊，大声的吼起来。
　　“摁下去，给我炸！”
　　担任爆炸任务的是168师工兵营营长许燃，毫不犹豫的摁下了木质的起爆装置。
　　全团三千多人，在占领浮桥以后，累的满头大汗，就看这一锤子买卖的成果。
　　电路以光的速度传播。
　　不论是浮桥，还是浮桥南岸的码头渡口，同时掀起惊天爆炸。
　　浮桥被撕裂，桥上的汽车和马匹，日军，被炸的飞起。
　　足足埋设的近两顿加了料的炸药，在黑夜中，腾起一朵黑色的魔云。
　　震的地动山摇。
　　趴在爆破战壕的齐俊，许燃，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们战壕的上空飞过。
　　浮桥上，河边，汽车，马匹，日军，被炸的飞起。
　　正面，左翼，右翼的阵地，泥土扑扑的往战壕里掉落。
　　爆炸场中央，在冲击波过后，响起了鬼子鬼哭狼嚎的惨叫。
　　快冲到168师阵地的坦克，装甲车，纷纷一脚刹车停下来。
　　车内的车长，炮手，命令机枪手迅速查看出了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候，山坡上的意大利迫击炮，M2重机枪，三七战防炮，早已按耐不住子弹出蹚的心情。
　　这场惊天爆炸，让悬着一颗心的楚天舒彻底放飞自我了，亲自操控一门三七战防炮，在阵地上吼起来。
　　“打，撕碎这帮小鬼子！”
　　“打，一定要把鬼子，留在大汶河南岸！”
　　在公路另外一边的老杜也激动的浑身发抖，看着漫天的火光，正在殉爆的鬼子汽车，从来没有这么刺激和兴奋过。
　　工兵营干真不错，亲眼目睹鬼子在爆炸中被撕碎，比在后方听故事，激动千倍。
　　身体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翻身到了前方阵地，推开机枪射手，操控着一挺M2就朝着公路上鬼子干起来。
　　密集的子弹，像狂风暴雨一样，从正面的防御阵地，向着马路上鬼子倾泻。
　　一辆战车被打爆，第二辆，第三辆。
　　不到五分钟，所有的坦克装甲车，都没来得及喷射反击的炮弹，迎接他们的就是爆炸的命运，犹豫距离太近，中国军队又是沿着公路两侧和公路正面的防御。
　　胆子贼大的老兵，甚至把集束手榴弹，扔到了战车附近，躲在战车身边的先头部队鬼子，可倒了大霉。
　　浮桥被炸，河岸飘散着毒气。
　　在楚天舒看来，包围圈里剩下这不到半个旅团惊魂未定的鬼子，正合适168师磨合队伍练兵。
　　根据任务地图，主阵地开火，代表着两翼阵地，都有了只有开火的权利。
　　不管是左翼的贺粹之，还是右翼的游广之，对于伏击场中的惊天爆炸。
　　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爆炸炸断了浮桥，切断了鬼子的后路。
　　河边地面的爆炸，把33旅团至少大半个联队堆在一起的鬼子，送上了西天。
　　半包围圈中的鬼子，听着撕心裂肺的求救声，连背水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乱成一团。
　　更恶劣是，河边的爆炸，不仅仅炸翻了几辆装忙弹药的卡车，其中两辆还发生了殉爆，爱用毒气弹的第10师团，自适用恶果，战场中圈被毒气笼罩。
　　不管是127师，128师，还是12军官兵们全傻了，在战壕中探出脑袋，张大了嘴巴，他们都不知道现在该开火还是不开火。


第七百二十一章 一定是川军
　　爆炸巨大的响动，周围几个平方公里的房屋都在噗噗的掉泥土。
　　自然惊动了河对岸的第10师团的临时指挥部。
　　参谋长堤不夹贵和第8旅团旅团长濑武平慌忙的从师团的指挥部冲出来，又冲回了指挥部里。
　　“立刻，马上，给矶谷师团长发电报，33旅团在河对岸被中国军队伏击！”
　　自从事变开始，进入中国，第10师团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河对岸那场爆炸，惊天动地。
　　爆炸声都没有停歇，枪声大作。从炮击机场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的预谋，什么国民政府高级军事会议，什么逮捕韩复榘，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烟雾弹，为了迷惑皇军。
　　“濑武将军，现在该怎么办啊，是命令第8旅团赶赴浮桥渡口增援33旅团，还是下令炮兵联队火炮增援？”
　　濑武平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浮桥都被炸飞了，第8旅团赶到，那个地方还不方便涉水渡河。
　　从其他地方过河，大汶口镇怎么办？物资怎么办？还有炮兵联队，辎重联队，挡得住中国军队的进攻吗？
　　再说大汶口镇这么多战略储备物资，万一损失了，应该谁来负责。
　　“通讯兵，联络赖启谷旅团长没有？”
　　“正在联络，不仅赖启谷旅团长没有回应，整个河对岸33旅团所有电台都没有回应！”
　　“等等，等十分钟，如果还是联系不上，就通知炮兵联队炮击，把爆炸场和枪声想起的方向覆盖一遍，先电话通知他们，瞄准刚才爆炸的方位，以及枪声响起的方向！十分钟没联系上33旅团……还是算了，等师团长回电再说！”
　　濑武平心乱如麻，他感觉战事已经超出他的掌控了。
　　第10师团，失去了33步兵旅团，战力至少下降了一半。
　　要知道，防守机场，追击中国炮兵，可不是自己的任务，万一误伤了皇军，被中国军队反攻大汶口镇，该上军事法庭的，就是他了！
　　矶谷廉介，自从收到大汶口机场被炮击的电报，向参谋长发出了指令。
　　就一直坐立不安。
　　他想起山田英子那个女人的提醒。
　　川军已经到了山东滕县。
　　离大汶口仅有一百公里。
　　去四川的经历，可是一段失败的难忘旅途，郭勋祺，冯天魁，他都见过，现在还能回想起两人的面孔。
　　他到了方面军参谋部，发完了电报，一直没有离开。
　　要等着33旅团，捉住偷袭的炮兵，一雪前耻。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他没有等到胜利消息，前线的电报带给他的是惊天噩耗！
　　矶谷廉介一屁股坐在地上，简直不相信手里电报是真的。
　　33旅团在大汶口对面，被中国军队设伏，爆炸炸毁了浮桥，炸毁了旅团携带的辎重车辆。
　　损失难以估量。
　　对岸的对手太凶残。
　　也太不讲武士道。
　　他们趁着爆炸中惊魂未定的勇士，就发起了进攻，真狠啊，一下子打到最痛的关节上。
　　河对岸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从包括赖谷启在内，所有33旅团的联系方式，都联系不上。
　　这该怎么办？
　　矶谷廉介好不容易晃动着脑袋，拼命的把这不是真的这个念头赶出去。
　　一边让参谋给方面军司令寺内寿一汇报。
　　一边起草电文给参谋长堤不夹贵下达命令。
　　他要求第10师团的炮兵联队，集中所有的火炮，对准河对岸的爆炸场四周的枪声，给予最猛烈的炮击，而且授权他们使用特种烟进行炮击。
　　矶谷廉介一边书写，一边让参谋发报，骑兵联队收缩到大汶口镇，保护师团部。
　　命令第8步兵联队，派出两个大队，保护火车站和仓库。
　　第10师团再也输不起了，在黑夜里，没有空中支援，必须要让第10师团的士兵，依托大汶口建设的阵地，稳住阵脚。
　　他要去见寺内寿一司令官。
　　刚刚起身，走出方面军参谋部，马上被被追出来的参谋叫住。
　　“矶谷师团长，前线急电，第10师团炮兵联队，遭遇中国军队炮击，堤不夹贵参谋长观察来袭炮兵火力判断，主力火炮是皇军的41式山炮，一个完整炮兵联队的火力，在中国军队里，只有一支部队有这样的装备，来的一定是川军！”
　　刚被33旅团重大损失打击的矶谷廉介，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身旁的参谋，参谋部卫兵一把伸手把他扶住。
　　“川军，怎么可能是川军。刘湘，冯天魁，郭勋祺，邓锡候不都在开封开会，他们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
　　周小山当然不会漏算鬼子的炮兵联队，这可是唯一一个可以在远距离给中国军队造成重大损失的番号。
　　之所以现在突袭。
　　他是害怕鬼子炮兵反应太快，跟50军炮团打炮战占了便宜，鬼子炮兵联队两三千人，他怕张海鹏的广元警备旅跟168师骑兵团打不过这伙炮兵，又被赶来的鬼子第8旅团包围。
　　大汶河岸的大爆炸伴随168师的枪炮声一响。
　　什么顾虑都没有了。
　　根据任务地图，50军炮团就会在参谋和直属连引导的方位，对鬼子炮兵联队所在的位置进行火力覆盖。
　　据侦查部队回传的情报，第10师团的炮兵联队还真是训练有素。
　　大汶口机场炮击不到十分钟。
　　就集结起来，生生在他们驻地的外面，架设好了炮兵阵地。
　　只不过这个炮兵联队的目标，炮口对准的方向，都是找寻找炮击机场的168师炮兵一团。
　　一直到大汶河岸的战斗打响。
　　警惕的炮兵联队长，立刻下令参谋分析河对岸爆炸处的距离。
　　调整炮口，对对岸中国军队响枪多地方，进行炮火覆盖。
　　然并卵，正当他们还在调整炮口的时候。
　　几十发试射的炮弹就落了下来。
　　也许50军的炮团根本没有试射，先打几轮，根据前线参谋车侦查兵的汇报，在进行参数修正。
　　刚距离一波的转移到鬼子炮兵联队附近的罗亮。
　　看着炮团准确的弹着点，暗叫打的漂亮。
　　至少有四分之一的火炮，命中了鬼子炮兵阵地。
　　阵地上的日军全乱了，好些个士兵根本不敢相信，这里除了他们联队，还会出现日军火炮那种熟悉的声音，而且打到自己阵地上来了。


第七百二十二章 不装又能怎样
　　大汶口河岸的大爆炸成功，启动了第二阶段的任务地图。
　　这些任务，周小山发放时候，也只是说明有这个可能，让他们不要想多了。
　　贺粹之，游广居，邓子英都不敢相信的第二阶段任务。
　　现在却需要立即执行。
　　144师立刻从预定地段涉水渡河，他们的新任务是迎战对手在赶来支援的日军第8旅团。
　　12军留下两个团坚守阵地，配合滕县保安团机枪营，堵住阵地左翼，不要让鬼子突围出来，他们的新任务，也是涉水渡河，从南攻击鬼子位于大汶口镇的指挥部。
　　川军二十二集团军127师，同时也接到任务，留下两个团，配合滕县保安团一部，堵住残敌突围的缺口，其余的涉水渡河，目标是鬼子火车站仓库。
　　炮声是攻击的号角。
　　50军50门大口径火炮，砸向了鬼子炮兵联队，也就启动了战役第二阶段的任务。
　　周小山把炮击大汶口，围歼第33旅团，作为第一阶段的任务。
　　可是远在河南的高级军事会议室旁边的会见室。
　　传出了一片欢呼的声音，不管是李长官还是侍从室的参谋，都把炮击大汶口作为第一阶段的胜利，把诱敌渡河，围歼追兵，作为第二阶段的任务。
　　邓子英跟郭勋祺汇报，大约一个旅团数量的鬼子度过浮桥，辎重汽车和后卫部队踏上了168师工兵营和滕县保安团的陷阱。
　　惊天爆炸，至少炸掉了一半的出击日军。
　　会见室炸场了。
　　冯天魁也是一员福将啊，但凡有他66军参与的对日作战，胜利总是来的那么容易。
　　“炸的好，炸的太好了，这一炸，攻守易形，168师一定可以完成围歼鬼子这个旅团的任务，我一直担心，川军加上12军两支部队，对上日军一个常设师团，兵力太薄弱！”
　　听完郭勋祺翻译的密电，还没等他书写出来。
　　李长官兴奋的抱住了徐祖贻，又不过瘾，转身又抱住了刘湘，陈诚。
　　“真是不敢想象，几万中国军队，就可以对一个日军常设精锐师团发起进攻，捷报一个跟着一个，委座，立刻下令让中央社广播吧？这消息值得全国民众分享！”
　　陈诚这个提醒很有必要。
　　川军加上大公报这个组合，每次披露战果总是可以鼓动全国民众新一轮的抗日热情。
　　从以往的轨迹上看，今夜中央社不广播，明早上大公报就又见报了。
　　保证报纸上见不到军委会，委员长的一点功勋。
　　一脸兴奋的委员长，马上让侍从室去办理。
　　“刘总司令，这仗真是邓子英在前线指挥吗？此人战术水平真的不一般，日军常设师团绝不是庸手，从大汶口机场炮击开始，诱敌，设伏，爆破，一环接着一环，心思缜密，大将之才！”
　　徐祖贻是被李宗仁刚才叫过来的，他耐心的等着郭勋祺翻译完成密电。
　　陈诚也把脑袋凑过来。
　　“甫帅，我怎么觉得，这指挥的手笔跟太湖之战如出一辙啊。你不会瞒着我们，把赵沛诗北调了？”
　　“没有北调，想当初我在AH，大病初愈，办了个培训班，亲自讲课，对比日军势态，手把手教的战场统筹，郭勋祺就知道，邓子英，赵沛诗两个还是没有学到家，等打完这仗，让他好好总结一下战斗中的瑕疵。”
　　你就吹吧。
　　李宗仁，徐祖贻，陈诚一群党国要员翻白眼，这刘湘变化好大，跟七七事变时候判若两人，感情北上开会，就是来装笔来了了。
　　刘湘乐呵呵的一张脸，也无法诉说他内心的狂喜。
　　这破碎的民国，打个鬼子都不能齐心协力，不装又怎么样，不装就能把鬼子赶出中国？
　　还是小山说的对，民国这畸形的官场就容不下谦虚谨慎，热血务实的将领。
　　还不如把他们当成乐子，没事逗一逗，只要不是严重的厉害冲突，老子懒得跟你们这帮混蛋计较。
　　通知广播，意味着解密。
　　因为没有通知会议结束，隔壁会议室一帮将领都无聊的聚在一起吹牛。
　　潘文华，唐式遵，邓锡候他们也不例外。
　　都是袍哥弟兄，川军将领在外都比较抱团，聚在一起也在吹牛。
　　“二十二集团军邓总司令，一二七师陈离师长，委座请你们过去！”
　　隔壁的会见室，成了战场指挥部，孙宣桐都可以电报直接联系贺粹之，他们两人的部署还在大汶口跟鬼子血战，指挥部怎么能少了这两人。
　　“我们呢？怎么是他们两个？”
　　范绍增说完，发现唐式遵跟他一样，都指着自己鼻子。
　　侍从室的校官笑着摇头。
　　“大汶口，还在激战，至少一个旅团的鬼子，落入了川军和第三集团军的包围之中，我中国军队，胜券在握！”
　　贺国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侍从室校官的身边。
　　大声的跟跟所有人宣布。
　　整个会议室等着散会的军官们全部炸了，本来还三五成群的散落在巨大的会议室各处，一下子全部涌到了川军所在地方。
　　“贺参谋长，这是真的吗？”
　　“参战的就是是二十二集团军还是二十三集团军？”
　　都是国民革命军，川军这两个番号挨在一起，战力差别千差万别。
　　竖起耳朵，准备得到答案的程潜是最关心这个问题的，他还帮着阎锡山，一起排挤过邓锡候的二十二集团军，说二十二集团军的川军无用。
　　“是真的，参战的川军，有郭勋祺的50军，也有邓总司令的45军，还有第三集团军的12军，可以确定的是，从大汶口出击的日军，已经伤亡过半，全胜，指日可待！”
　　孙震今天一直脑子是嗡嗡的，贺国光的通报，更是震的他张大了嘴巴，哑口无言。
　　昨夜回来，邓锡候跟他绕了半天圈子，他没明白邓锡候的意思。
　　今天刘湘在会上宣布，二十二集团军跟第三集团军配合，炮击了大汶口。
　　这消息就曾经让他目瞪口呆。
　　他可是二十二集团军副司令，他的124师还在滕县，到河南参加军事会议，可是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就在上午时候，他还联络过124师，124师还在抱怨，周小山给他们下达的工事标准太高，一个礼拜也完不成任务。
　　刚才几次想问邓锡候。
　　潘文华，唐式遵，范绍增都在邓锡候东拉西扯摆着龙门阵。
　　现在邓锡候跟陈离，居然被委座请去了。
　　二十二集团军一定进行了军事行动，什么行动是需要撇开他的呢？
　　出川抗战以来，老邓一直跟他商量着办，去AH之前，还把整个集团军托付他指挥管理。
　　难道刘湘这么小心眼，因为自己跟汤恩伯他们去喝酒，聊天，被川军孤立了？
　　不对啊，范绍增当初被唐式遵诬蔑为川军叛徒，刘湘也跟范绍增伸冤了的。


第七百二十三章 没工夫给你解释
　　究竟前线出了什么事情？
　　孙震很想拦住邓锡候，问个明白，可是老邓看见他望过来的眼神，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没有说法，就跟着侍从室的卫士，朝会议室外面走去。
　　路上的邓锡候却开口了，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话提醒陈离。
　　“到了里面，不要乱开口，尤其不能说你下令把部队交给周小山指挥。”
　　刚才刘湘宣布炮击大汶口机场成功消息，冯天魁，潘文华跟刘湘的举动，都落在他的眼里，别人看不懂，不代表他看不懂。
　　“这是为什么？”
　　“没工夫给你解释，记住了吗？”
　　“记住了！”
　　陈离和邓锡候这才发现，原来会见室就在会议室旁边，甚至在里面都能听见会议室里的人在说话。
　　让他们奇怪的是，一战区司令程潜，仿佛被人遗忘了，论说他的身份，不应该在隔壁会议室晾着。
　　看见委员长眉飞色舞的神采，一进门就握住邓锡候的手。
　　“晋康辛苦了，山西转战山东，你们二十二集团军没有被动的等军事命令，抓住战机，就能狠狠的打击鬼子，在此国难危亡之际，堪称党国中流柱石！”
　　这评价太高了。
　　两人顿时都有点受宠若惊的赶脚。
　　邓锡候抬手行礼的时候，看见刘湘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哪里不知道，就在这时候，蒋某人还在略施小计，也不放弃抬高其他四川军阀，制约刘湘。
　　“职部是军人，保家卫国，是军人本分，日寇侵略华夏，我辈四川军人愿为党国尽忠，为民族殉难。”
　　“川军自出川抗战开始，不顾生死荣辱，贡献卓越，堪称抗日之表率，等这仗打完，我亲自为你们授勋！”
　　前线电报不断的传来。
　　郭勋祺已经没有时间说话了，一直在紧张的翻译。
　　除了参谋部部分参谋留守，负责跟他联络，邓子英已经带着144师扑上去了。
　　除了168师两个新兵比较多的旅跟着两翼留守部队一起，楚天舒亲自负责清缴毒气殉爆以后毒雾圈外的残敌意外，老杜已经带着一个旅，还有168师的炮兵一团，炮兵二团，也开始涉水渡河。
　　沿着四路个方向，扑向了大汶口镇，镇外不远的火车站，仓库等等日军驻守的地方。
　　前线这个架势，破有些不把第十师团打败，决不罢休的味道。
　　结果翻译电文的陈诚，李宗仁，徐祖贻，兴奋的嗷嗷直叫。
　　在日军发起南北对进的当口，要是能击败第10师团，顺势收复泰安，不仅仅提振了中国军民的士气。
　　也会对南北对进的日军造成重挫。
　　极大的打击鬼子嚣张的气焰。
　　“委座，一定要趁热打铁，命令川军和第三集团军收复泰安，如果战事顺利，五个军联兵挥师北上，收复济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宗仁的话，让蒋某人眼睛一亮。
　　55军，56军调集上去，收复泰安，是指日可待。
　　济南，确实有难度。
　　“李长官，泰安，我看第三集团军三个军上去追击鬼子，一定没有问题，济南就算了，川军是这仗的主力，鬼子第10师团，至少还有个完整旅团，在大汶口以逸待劳，等着跟川军血战，鬼知道这仗打下来还剩下多少兵！”
　　冯天魁不乐意了。
　　别说168师，就是加上144师，打完泰安也天亮了，天亮了，鬼子飞机就来了。
　　再说，你就以为鬼子跟国军一样，四分五裂，各打各的。
　　没准现在开始，青岛的第五师团，平津的第二师团，SJZ的第十师师团就已经开动了。
　　你这么好大喜功，怎么不派桂军上去。
　　郭勋祺听完冯天魁的话，也停下了手里电文的翻译。
　　“天魁的意见不无道理，济南太远了，打完大汶口，说不定都天亮了，鬼子飞机快来了，川军暴露在鬼子飞机下面，折损过大，打完这仗搞不好就残了，如果开回后方整补，对接下来五战区的战事，弊大于利！”
　　在场很多人，巴不得川军跟鬼子两败俱伤。
　　“怎么，川军这么牛，还是怕鬼子？”
　　蒋鼎文的话，依旧阴阳怪气。
　　“你不怕，你上，SJZ，济南，太原，中国有的是沦陷的国土和重要的城市，你去光复一个大城市试试，哪怕你没打下来，能跟川军奇袭上海一样，缴获鬼子众多武器辎重，我冯天魁也给你端茶认错！”
　　“大汶口之战，关你屁事，人家郭将军跟邓将军部下在血战，又不是你的部队在前线，假仁假义的面孔，看了就让人恶心，难道只能是中央军为大局牺牲！”
　　专业喷人冯天魁一脸错愕。
　　刘湘，邓锡候，李宗仁爆笑。
　　这次保密做的不错，连蒋鼎文都不知道楚天舒168师北调的事情。
　　“我，假仁假义，来来来，你不假仁假义，把自己的钱拿出来，把我66军抗战打的弹药给报销了？老子打鬼子，是赔钱，你狗日的打鬼子不卖力，还赚钱，赚的是这个苦难民族的民脂民膏。”
　　“天魁，算了，铭三不知道你的财力和为党国的贡献，你就不要跟他一般计较了！”
　　眼看着冯天魁手指都要甩到蒋鼎文脸上，陈诚一把把他拉开。
　　刘湘不干了。
　　“委员长，从七七事变开始，您总是要求我们川军，为党国奉献，川军遵循委座所言，为行为准则。甫澄私下认为，川军奉献，也会在党国要员中竖起为国无私的形象。山西娘子关，华东太湖，奇袭上海，我们川军消耗的弹药近一亿发，什么概念，川军自己的装备都不够用，二十二集团军至今还在使用破旧老式套筒步枪。重庆械修所每日所产的武器，却在供给中央军，在太湖好不容易缴获一个炮团的火炮，上缴中央军，一个师的日式装备，还要配齐弹药？川军呕心沥血，就这个结果？谁都可以侮辱我川军？”
　　刚才还因为前线报捷的喜讯，眉飞色舞的众人，都把脸拉下来了。
　　“甫澄不要生气，铭三口无遮拦，他跟天魁顶牛，气糊涂了不动脑子，无心之言，都是话赶话说出的气话！”
　　“一亿发子弹，不是一百万，诸位可以算算价值，这里有我的身家，也有天魁的身家。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没见识，没大局观，七七事变以来，也没能为党国和民族做出应由的贡献，不配身居高位，在这个位置上，只能祸害党国。”
　　刘湘可是个好脾气啊。
　　蒋鼎文被几句话羞辱的够惨，当着会见室这么多人，尤其是还是委员长面前，这么指责。
　　恼羞成怒，两个拳头都捏起来了。
　　邓锡候，冯天魁，郭勋祺纷纷站在了蒋鼎文和刘湘之间。


第七百二十四章 不幸被你言中
　　为了顺利的进行南北对进的计划。
　　王茹烟跟着方面军司令畑俊六，一起搬到了南京。
　　谷寿夫，松井石根一群人，在这个城市屠杀了整整六周以后，放下了屠刀。
　　虽说从周围抓捕了一批战俘，清理尸体，涂抹血迹。
　　方便迎接各国记者的报道。
　　可在王茹烟看来，整个城市，仿佛还弥漫着一种血腥的味道。
　　穿行在陌生的小巷中，偶尔还能有一缕尸臭飘散出来。
　　她也不知道，方面军司令是不是赏识她，只是目前的待遇很好，从陕西带出来的十四个皇军精锐，成了他的属下，她给司令官畑俊六说要的谍报特课人才，包括一名少佐，一名中佐，都调集给她做助手。
　　在方面军参谋部旁边一处单独的小楼，来作为她特课的办公室。
　　人生的起伏太大，经历过逆境的王茹烟，也难免心潮澎湃，有看见了建功立业的曙光。
　　正在她指挥着士兵，收拾自己住处的时候。
　　电话响了，是竹内亲自打来的电话，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畑俊六要她立刻，马上到他的司令部办公室去。
　　她的住处距离司令部办公室不远。
　　带上了小泉大尉以及司机，不到十分钟，她就赶到了畑俊六的面前。
　　临进门的时候，连竹内大佐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晓得他和第六师团长稻叶四郎匆匆从宴会上打电话。
　　要求山田英子立刻来见。
　　“英子少佐，大汶口，不幸被你言中了，在一个小时以前，川军炮击大汶口机场，三十多架帝国飞机，毁于一旦，更加恶劣是机场地勤，飞行员，也全部为天皇尽忠！”
　　王茹烟心里暗叫不妙，她宁愿自己没有料中这种事情。
　　大汶口机场的损失，不仅是矶谷师团，在这个南北对进的特殊当口，第10师团也太不小心了。
　　在王茹烟脸上，没有发现什么欣喜之类的神色，反而有一种哀伤，畑俊六和稻叶四郎很满意。
　　继续往下说。
　　“十五分钟以前，第10师团33旅团追击炮击炮兵，渡过大汶河浮桥以后，遭遇中国军队包围，中国军队在包围圈内还设下了爆炸场，包括浮桥，河岸在内，至少埋设了二十吨炸药起爆！”
　　“司令官阁下，这是真的吗？”
　　王茹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尽管她对比地图，直觉第10师团有些突前，可是她真没料到，这么快中国军队就动手了，他们的将领，不是齐聚河南开会吗？
　　“真的，五分钟以前，第10师团炮兵联队，遭遇中国军队炮击，我们得到消息，至少二百五十发75毫米以上口径大炮，打到了炮兵阵地上，引发了殉爆，师团参谋报告，中国军队炮击所使用的火炮，是皇军的41式山炮！”
　　“司令官阁下，那是川军？怎么会这么快？”
　　畑俊六总算是从山田英子嘴里，得到了一丝的安慰。
　　自从得到这个消息开始，他就很自责，没有及时认同这个女人的判断，给华北方面军沟通，让大汶口的飞机回撤，让第10师团留下一部以后回撤。
　　原来这个女人跟他的判断也是一致的，根本没有预料到今夜川军就会集结起来动手。
　　“寺内君和矶谷君，都在北平，两人说起你就的预测，给我发电报，希望英子少佐可以给他们一些建议！”
　　“司令官阁下，我需要关于这次作战所有的情报文件？”
　　“都在我桌上了，要快！”
　　讥谷廉介面见寺内寿一，还对司令官汇报了王茹烟之前的预测，自己怎么下令加强防御的。
　　寺内寿一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参谋部调集了完整的资料，他忽然想起了黑川大队的事情，这件事在第一军沸沸扬扬，连北平很多参谋也知道，一个女人尽力阻止黑川大佐空降陕西，没有成功，最后跟去还平安脱身。
　　预测战败，战损，这女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匆忙给畑俊六发电报，要求提供建议。
　　“司令官阁下，川军有备而来，第10师团需要战术指导。”
　　现在可不是客气的时候，王茹烟知道自己机遇来了，刚拿到战况，才看了两张电报的王茹烟，一边看，一边开口。
　　“寺内寿一大将，已经命令第五师团，第十四师团集结，可是最短的时间，也需要明天才能抵达济南！”
　　“建议矶谷师团长，下令撤退吧！”
　　“大汶口堆积了很多弹药，其中有飞机能使用的航弹，师团炮兵联队的炮弹，也有下一阶段对中国作战的物资。”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帝国陆军并不富裕，想方设法从各种角度，节约战术开销。
　　“司令官阁下，我人微言轻，无权取舍，川军交手的习惯，一定会打过大汶河的，中国军队究竟集结了多少参与这次进攻，我不知道，但是炮兵联队损失，代表着中国军队一个联队的重炮完全可以压制第8旅团的炮兵，守不住的！”
　　这女人太冷静，她不认为第8旅团能保住大汶口的弹药物资。
　　下令焚烧物资这种话，她不会说。
　　言下之意只能畑俊六和稻叶四郎自己权衡。
　　她没说出来的意思是回撤所有士兵，至少保住第10师团的元气，如果师团老兵损失太大，补充以后战力跟原来根本不能同日而语，再说，第10师团的及时回撤，可能还能保住部分汽车和马匹，这才是整补后师团最缺乏的物资。
　　帝国可不富裕，大汶口堆积的这么多军需物资的损失，第10师团长矶谷廉介的军事生涯就是完了。
　　万一第8旅团打赢了，守住大汶口镇，他这个师团长没有在现场，旅团长还可以背锅。
　　“竹内君，给寺内大将发报！照山田英子的意思！”
　　本来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畑俊六这次很果断，按捺住自己开口的决定，他已经很后悔自己今天没有电报提醒寺内寿一和讥谷廉介了。
　　山田英子的意思不做决定，只权衡后果。
　　他也很认同，毕竟第10师团和大汶口，都是华北方面军的建制地盘，轮不到他做主。
　　竹内有些晕，山田英子说的话，云里雾里的。
　　王茹烟一下子看见了他为难的表情。
　　“司令官，我来吧！”
　　“英子好样的，帝国会铭记你的功劳。”
　　跟来的第六师团长稻叶四郎替这个女人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看着她很礼貌的鞠躬，目送这个漂亮的背影跟着竹内一起去参谋部拍发电报去了。


第七百二十五章 沙雕中的极品雕
　　周小山眼看着大队人马，已经分成几个地方，涉水渡河。
　　刚准备离开12军指挥部，也跟着到河对岸看看情况。
　　电报就来了！
　　是刘紫曼转发给直属连兴师问罪的。
　　刘紫曼因为AH有几个采访耽搁了，没有赶上楚天舒他们出发的时间，正在跟罗家烈的66师在一起，133师昨夜已经到达信阳，66师今夜装车离开信阳。
　　没赶上168师的专列，刘紫曼就预感自己会错过大战。
　　在火车站，听到了中央社的广播，在委员长的统筹部署下，川军炮击大汶口日军机场，摧毁日军超过三十架飞机，紧接着设伏大汶河，正在围歼一个旅团的鬼子。
　　66师的将士们，在火车站全部欢呼起来了。
　　再跟范长江一联络，姐姐不高兴了。
　　小样，长本事了，不怕姐姐踹屁股，敢撇掉大公报的记者，把自己的拜托放到九霄云外，带着川军上前线。
　　而且这么重要的战果，战役过程，大公报居然没得到消息，还被中央社的人抢了先。
　　报社都发了七封电报给自己，询问缘由。
　　她因为无法脱身，前线采访的事情拜托给了报社范长江那个采访小组，已经给这小子发电报，让他照顾一下同一个报社的同事兼同志。
　　这知道这混蛋回话倒是漂亮，保证没有问题，最后却把人家留在滕县，还给人家一个任务，如果发现一个杜秋词的女人到了滕县，立刻下令二十二集团军留守处的人逮捕。
　　周小山才没那个功夫去回电，让直属连随便帮忙敷衍一下，什么话好听，怎么回。
　　川军耗费这么多炸药和弹药，他急忙的摸过河去，看看能不能捞点回来。
　　好不容易可以打一个不亏的仗，要是真亏了，下一阶段的战局会更难。
　　再次准备离开12军指挥部，电报又来了。
　　“周副官，川军好像上报的是邓子英将军指挥这次战斗，55军，56军联络不上邓将军，发来电报，询问位置，他们会赶来参战！”
　　周小山心里还在盘算有没有什么油水，脱口而出？
　　“特娘的，没有雪中送碳，只会锦上添花，两个军？是赶来抢战利品的吧？”
　　谷良民的56军他不太了解，但是曹福林这个人，就太有名了。
　　韩复榘在死后，这混蛋口口声声是韩的头号心腹，韩复榘死后，曹福林55军手枪旅，划归了大名鼎鼎的74军。
　　他可没像孙宣桐一样，积极营救韩复榘，反而第一时间投靠了老蒋。
　　周小山对他印象最深的是，解放战争时期，这混蛋被解放军打败，逃到一个村子，看见三个姑娘，居然见色起意，想要找个乐子，最后被人家打的妈都不认识，把随身携带的金银都送了，才脱身。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部队都败完了，逃命时候还不忘记强奸人家小姑娘。
　　梁静茹给你的勇气？
　　沙雕中的极品雕，这时候麾下还兵强马壮，顶着山东军阀地头蛇的帽子，麾下55军军纪可想而知。
　　好鞋不踩臭狗屎，跟你56军联合作战，搞不好这色鬼闯祸，老子川军还要背锅。
　　五战区凶险，到处都是坑。
　　瞅了瞅地图，反正邓子英不是发来电报，委员长，李长官都寄望他们收复泰安吗？
　　如了他们的心愿。
　　让这帮狗日的去泰安。
　　“给他们发报，55军，56军意愿听从邓将军前线指挥部命令，天亮前赶到泰安，这次给他们的任务，收复泰安！”
　　“好的，我这就给他们发报，要不要给邓将军发一封。”
　　“发吧！”
　　看着参谋眉飞色舞的去发电报，周小山不由的觉得好笑，英雄所见略同，嫌弃这个货的，不止自己一个人。
　　12军还是不错的，令行禁止。
　　也敢跟鬼子亮刺刀，刚才不是他阻拦，大爆炸以后，贺粹之手下两个副师长都要下令冲锋了。
　　周小山决定打完这仗，找贺粹之好好聊聊。
　　他第三次准备去渡河，12军的通讯参谋又找上门来了。
　　“周副官，168师楚师长下令，让一个通讯小组来找你，都在阵地前沿侧面了，他们刚刚联系上我们军部，我们也通过电报找楚师长证实了真伪。带领小组的说叫齐俊，手电筒四亮四灭为信号。”
　　“齐俊来了，来的正好，你派人去接他们，等他们来了一起走！”
　　别说，他们来的真合适，通过12军军部中转命令实在太不方便了。
　　齐俊和焦守志带着工兵营干这活，漂亮，没一点毛病。
　　周小山准备带着他们渡河去找老杜和张海鹏。
　　不到五分钟，12军就接到他们到达了12军军部。
　　“齐俊，守志，干的漂亮，日军一个步兵旅团七八千人，刚才爆炸就炸了一半，我会给大帅上报你们的功劳！”
　　周小山伸出两个拳头，跟焦守志和齐俊伸出的拳头碰了碰。
　　老66师的年轻军官，都喜欢这样问候。
　　“炸药还剩了些，二十吨也太多，没有埋完鬼子就来了，你神机妙算运筹帷幄才是第一功！”
　　“就是，我们保安团，生怕完不成你下达的任务，挫了我们66军队名头！”
　　短短几句话，惊呆了12军部所有人。
　　他们话音刚落，军部的参谋们就开始鼓掌，焦守志第一次面对这种场合，黝黑的面庞还有些腼腆。
　　“周副官，这是刚才负责炸鬼子那群好汉？”
　　开口的是20师副师长胡战军。
　　“是的，都是一群好兄弟。”
　　“干的漂亮，太漂亮了，看着鬼子那么多汽车拉着火炮，装甲车，坦克一起过来，还以为会是一场硬仗，至少很多弟兄会牺牲在这里。有了这场爆炸，打垮日军第10师团，根本不是做梦。”
　　20师副师长胡战军说完，12军军部响起了整齐的掌声。
　　这是给周小山的，也是给这几位爆破英雄的。
　　齐俊，焦守志两人咧着嘴，抬手敬礼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和荣耀。
　　“胡副师长，渡河的鬼子在爆炸后，完全崩溃了，楚师长在前移阵地，驱赶着鬼子，想着毒气弥漫的区域逃窜。为了防止日军狗急跳墙，焦团长会带着重机枪营的弟兄协助你们扎口子，我先走了？黑夜作战，很容易看不清楚，战局扑朔迷离，小心点！”
　　看见周小山伸出双手告别，胡副师长也把双手握了上去，身后一群中国军人，举起了自己手臂，感谢和尊重是发自内心的，有了今夜战场大胜，对军事生涯，会带着一个完美的印记。
　　“周副官，你放心，我们一定按照你的吩咐，绝不放一个鬼子从这里突围！”
　　“周副官，路上小心，你们渡河一定要注意安全！”


第七百二十六章 醒醒吧
　　焦守志凑到周小山身边，看着他准备离开，也在道别。
　　他会留在这里，跟着他的机枪营一起坚守阵地。
　　带着144师的两个警卫排，带着齐俊他们的通讯小组，周小山头也不回的扎进了黑夜里。
　　离开12军队阵地周小山正准备开口，齐俊先说话了。
　　“小山，师座说直属连都出去了，你身边没有电台不方便！”
　　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他这话，让人家十二军听去，肯定会觉得川军信不过自己。
　　战场复杂，保密又是必须的。
　　周小山在十二军已经暴露的够多了。
　　很多命令，他都不方便在十二军下达。
　　齐俊说的是实话，他的这个电讯小组来的太及时，周小山去看12军的阵地，还真是临时起意，忘了身边都没有电台跟着。
　　“立刻联络张海鹏，罗亮，苏海，让他们几个人汇报战况！”
　　刚才在12军军部他就想发电报了解战况了。
　　“来的时候，楚师长吩咐我路上联系了。”
　　楚天舒忙着打鬼子，在推进攻击线的时候，才想起问问齐俊他们爆破小组的安危，发了个表彰电话，发现他们接下来没有什么特别任务，滕县保安团也只是跟他168师一样，那残存的鬼子练兵。
　　干脆让他们去找周小山，没有电台直接联络，太不方便了。
　　“鬼子什么动向？”
　　“鬼子炮兵联队阵地，完全被50军炮火覆盖，又引发了两轮殉爆，炸的很惨，这个师团爱用毒气弹，硫磺弹，芥子毒气都有，毒雾弥漫，比河边差不了多少了！”
　　“自作自受！”
　　“广元警备旅张旅长请示，要不要他们把攻击重点，转移到火车站以及仓库？”
　　“发电报，让他们沉住气，时机不到，鬼子一个辎重联队几千人分别驻扎火车站和仓库，他们去早了，肯定会对上鬼子部署在大汶河对岸那个旅团的主力，背腹受敌，要是去晚了，搞不好会被日军焚烧，鬼子现在把辎重联队都分散在火车站仓库，兵力密度很大，摸哨都毫无意义。”
　　大汶口这个地方不大，鬼子炮兵联队和火车站距离并不远。
　　哪怕在黑夜里，能藏身的地方也不多，不在乎命令下达以后多走那几
　　战局失控了，堤不夹贵和濑武平少将两人自从炮兵联队被炮击开始，就有些六神无主而来。
　　第8旅团也有七门75毫米口径的火炮。
　　可以够得着对岸中国军队的炮兵阵地。
　　当他们燃起发电机，点亮探照灯，调整火炮的刻度，准备对中国炮兵阵地进行反击的时候。
　　中国炮兵的炮群，发射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光顾了这里。
　　在河边的哨兵开始发报，至少不低于两个师的兵力从七八浅水河滩涉水渡河。
　　中国军队目标，不只是大汶口机场，也不止是伏击出击的日军。
　　冲着整个第十师团来的。
　　就在这时候，矶谷师团长的电报终于来了。
　　这是来自皇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
　　启动火车站两趟专利，紧急把能运的物资运往济南，不能运输的统统炸掉。
　　骑兵联队开路，辎重联队收拢炮兵联队的士兵，跟着辎重联队一起出发，回撤济南。
　　第8步兵旅团断后。
　　“怎么会是撤离的命令？”
　　堤不夹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他已经下令，让刚到达济南，华北方面军加强给他们的第二炮兵联队，火速赶往大汶口，难道第10师团在中国第一场重大的败仗，就在自己手中诞生。
　　对手可是中国军队，怎么可能打败精锐的第10师团。
　　“参谋长，醒醒吧，来的可是川军，第十军里号称最强战力的第6师团都败在他们手中，这是方面军的命令，撤离的命令，是明智的！”
　　濑武平可没有他那么乐观，自从炮击开始，他早就想撤离了，他已经通知弹药装车，要不是命令在身。
　　第8步兵旅团已经在路上了。
　　现在这个命令，同样让他高兴不起来，对手这么猛烈的炮火，可以击穿大汶口镇土石结构的防御工事。
　　断后的任务，跟送死差不多。
　　“参谋长，建议您亲自给辎重联队打电话，我去通知外面的骑兵联队长！”
　　提不夹贵刚拿上电话，天空就传来炮弹呼啸的声音。
　　不用出去看，这炮弹就是冲着大汶口镇来的。
　　“华中方面军那帮混蛋，究竟丢了多少炮弹给川军。”
　　“打完炮兵联队，打第8旅团的炮阵地，这下子又冲着大汶口镇的指挥部来了。”
　　刚出门的濑武平还来不及吐槽，被卫兵压在身下躲避炮击。
　　堤不夹贵都一把抄起电话，被几个参谋压在了身下。
　　庆幸的是日照大神保佑。
　　中国军队的炮弹没有张眼睛。
　　炮弹落在了外面的土木工事上，镇里的房子只是收到波及，一些土墙被震垮，顶上的瓦片噗噗往下掉。
　　这里不能再待了。
　　没有地下指挥所，师团部想搬走都没有地方，中国军队炮击大汶口镇，炮击步兵第8旅团，就代表着他们在掩护渡河的队伍，马上就要发起总攻了。
　　“辎重联队吗？派出一个中队，在炮兵联队阵地附近，收拢师团的炮兵勇士，保护野战医院，保护工兵联队，保护炮兵一起撤退！”
　　“对的，全师团也要撤退，两辆没有卸货的专列，立刻通知离开！”
　　“什么，满铁的司机被小股部队袭击，找不到火车司机？我跟你们说，无论如何，找到火车司机，把专列开回济南，两趟专列全部是师团的弹药储备，要是被毁掉了，你就等着向天皇剖腹谢罪！”
　　“仓库，临时仓库和车站仓库都要安放炸药，一旦中国军队进攻火车站仓库，就炸掉！”
　　一个精锐师团，除开渡河33旅团，也一万八千多人。
　　放弃在这里构筑工事的阵地，连夜后撤。
　　千头万绪的事务。
　　更何况现在中国军队在进攻。
　　被川军咬住，撤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堤不夹贵趁着电话线通着，趴在地上就没有起来，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下达撤退命令。
　　总算是打完了所有的电话，身边几个电话同时响起来了。
　　“纳尼？火车站遭遇攻击？找到一伙满铁的工作人员会开火车？还不赶快让他们上车，中国军队在渡河了，弹药的专列必须立刻离开，把辎重联队和旅团的空车都调到仓库，装满一辆卡车走一辆，不要等野战医院了，我这就给他们下达命令，留几辆空车给他们运输伤员离开，医生护士，轻伤员乘坐马车或者徒步从公路开拔，火车立刻启动，立刻走！”


第七百二十七章 逞一时之勇
　　镇外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迫击炮，步兵炮都在开火，分不清是对手的还是自己的，提不夹贵吼完了以后，把电话扔出去。
　　他终于发现师团长命令是如此明智了。
　　可惜这个命令，似乎来的太晚了一点。
　　一边铃声震动的电话，参谋已经接起来了，双手捧在他面前，无奈的又接起来了。
　　“我是堤不夹贵，濑武平旅团长去炮兵联队了，情况可以上报给我！纳尼？中国军队从三面，围攻第8旅团，怎么可能，你们给我顶住，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是第8旅团掩护师团其他部队撤离！”
　　放下这个电话，另外一个参谋还手捧着电话。
　　“野战医院来的，说他们刚接收了几个机场和炮兵联队运来伤员，十几个医生同时正在执行手术，不方便撤离！”
　　“找死吗？中国军队已经打过来了，医院难道想把帝国的医生，护士，伤兵，都丢给中国军队。立刻，用师团部名义，给他们下达命令。”
　　提不夹贵疯了，毫不犹豫的对着通讯参谋怒吼。
　　“马上，立刻，把中国军队攻击大汶口镇的消息，发给矶谷师团长，防御工事外围，第8旅步兵旅团已经接敌，第10师团已经被中国军队咬住，请求战术指导！”
　　堤不夹贵心里比谁都清楚。
　　除了济南有一个108师团的大队，还有方面军临时加强给第10师团炮兵联队，方圆三百公里内，已经没有任何皇军了。
　　当初那个来自南京的情报，判断是那么准确。
　　川军就是一支潜伏在黑夜的豹子。
　　只要稍微露出破绽，他们就会冲上来狠狠的咬上一口。
　　如今的第10师团，不仅会被撕的血淋淋的，甚至他有种被川军撕咬住喉咙的感觉。
　　窒息而痛苦。
　　他盯着参谋给华北方面军发报，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看见濑武平走进来，他一把把人扶住。
　　“濑武君，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非常不好，中国军队没有急于进攻，士兵源源不断的从对岸过来，向我们攻击方向的周围延伸，迂回，仿佛要包围我们？”
　　自从进入中国战场，第10师团所向披靡，濑武平也第一次感受战争带来的痛苦和无奈，这种滋味太难受。
　　“能坚持到天亮吗？”
　　“不知道，相信师团长阁下肯定会安排飞机，就有空中支援！”
　　“现在就是不知道中国军队炮火可以到达什么程度，刚才的炮击，摧毁我们东边的工事，至少伤亡了两个中队的士兵！”
　　提起炮击，堤不夹贵就恨得牙根痒。
　　机场，炮兵联队，第8旅团，包括在师团部的直属部队，在刚才的炮击中，至少伤亡了好几千人。
　　“参谋长，你要准备离开了，让通讯兵，把电话线接到外面，我旅团的指挥部，带着师团的参谋，后勤人员先走。”
　　“这时候，我先走，合适吗？”
　　大汶河边上。
　　144师和168师暂编二十旅渡河以后，一边试探鬼子的火力，一边围绕大汶口镇进行战术迂回。
　　临时指挥部正在挖掘，老杜和邓子英，把指挥部合并了，游广居盯着127师两个团围上去以后，也会过来一起指挥。
　　照周小山的部署，南面和西面是川军的战场，东边留给了第三集团军12军。
　　围三缺一，给鬼子向北逃离留了一条后路，非常传统的打法。
　　让他们看不懂的是周小山的节奏。
　　50军炮兵团掩护大军和两个师所属的炮团过河。
　　也没有下令炮团开火，继续压制对手。
　　只是命令部队围绕着包围圈内的鬼子步兵旅团和大汶口镇挖掘防御工事。
　　“邓军长，周小山这混蛋小子打的什么主意，看着我们都渡河了，怎么把火炮都停了？”
　　老杜是真不明白，半年多没见到这小子，这次跟他出来打仗，居然成精了，鬼子第10师团可被他算计的够惨。
　　“炮弹不要钱？这玩意是日本人生产的，补充只能用命从鬼子手里抢。”
　　对这段战况有些不满的邓子英没好气的说。
　　“我说你们66军，算盘打的真精，你没看见你们楚师长，在河对岸那边，教授士兵们怎么辨认毒气味道，怎么进行交替掩护攻击。我齐装满员的144师，陪你们168师拿鬼子第10师团练兵，我都到不到地方说理！”
　　“怎么会，谁说的？”
　　“郭军长说的，归根结底，就是那个正在渡河的这混蛋小子不想跟鬼子拼命。”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把鬼子放走了？”
　　游广居安排好部队，正好过来听见两人在闲聊。
　　“鬼子是杀不完的，小山给我说过，这次南北对进，鬼子两个方面军近二十个师团，至少会开出一半到执行对进的任务。就算我们在中原战场上再干掉二十万鬼子，鬼子一样可以打到湖北我们家门口，川军的牺牲呢？要知道，我们在太湖战场，整整好几万的兄弟，埋骨异乡，现在二十三集团军虽然比出川前人数要多，战力连一半也达不到。”
　　“那就让鬼子这么痛快占领中国？”
　　“抗战是个长期过程，逞一时之勇，把部队全部葬送在这里，让川军兄弟都看不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你们觉得合适吗？”
　　游广居没听懂还想争辩，老杜一拍手，全明白了。
　　“小山的意思，里面的鬼子一旦被全面包围，势必依托工事，疯狂抵抗，最后穷凶极恶，反而能坚持到明天天亮，如果他们有退路，情况的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以最小的牺牲和代价，换的最大的战果，也能在没有太大的损失的情况，进入下一阶段迎战鬼子的南北对进！”
　　邓子英笑了起来，老杜这么说就对了，打击对手，尽可能的保全川军的战力，从一个胜利走向下一个胜利。
　　这才是周小山的谋划。
　　“55军和56军已经北上了，没准人家可以在这些鬼子退到泰安之前，截住他们呢？”
　　“不太可能吧？韩复榘的兵真要是这么能干，不会丢了半个山东了！”
　　“也不能这么多，人家贺粹之还是不错的，孙宣桐这个12军，可是韩复榘嫡系。”
　　“嫡系又怎么样？我敢说，韩复榘这一被抓，12军的处境，比我们二十二集团军还不如。”


第七百二十八章 节奏感
　　周小山没有给他们命令强攻，也没有全歼对手的压力，几个前线指挥都很轻松。
　　在天亮以前，鬼子飞机抵达支援之前。全歼楚天舒面前那伙渡河的鬼子，问题不大，可是全歼大汶口镇，鬼子构筑好防御工事的鬼子，难度太大，弟兄们拖到天亮撤离，搞不好鬼子飞机追着轰炸，炮团都会被报销。
　　还不如把他们打跑。
　　“你们说，要是对面的鬼子，赖着躲在工事里不走怎么办？光用炮弹炸，得花多少炮弹对付他们在大汶口挖掘的地堡战壕？”
　　几个人都笑起来了，周小山打仗，想来注重战前侦查。
　　他手里的直属连也好，扩编的特务团也好，都是他的眼睛和耳目，把鬼子的动向，盯的清清楚楚，一出手就能打在鬼子疼痛难忍的地方。
　　现在鬼子的部署很清楚，他们也就不着急。
　　反正这小子不是刚才发电报说，打鬼子不仅要有仪式感，还要有节奏感，他们就在这里等着命令。
　　看看他怎么打出一个节奏感。
　　突然间，远处的枪声大作，还夹杂着掷弹筒，意大利迫击炮，手榴弹的声音。
　　168师骑兵团，广元警备旅，已经开始对火车站，仓库，发起了总攻。
　　“终于打响了，鬼子之所以坚守这里，目的还是为了掩护车站，仓库这些物资，我看丢了这些东西，他们有什么理由跟我们拼命！”
　　看着士兵们在挖战壕，邓子英一边用望远镜盯着大汶口镇的鬼子，还一边轻松的看着远处的战场。
　　警卫过来汇报。
　　“孙军座，周副官来了！”
　　“小山来啦，跟着你小子一起打仗，过瘾！”
　　“你要再这么打几仗，我们也跟着一起被四川人称为绰号将领！”
　　周小山没时间给他们寒暄，刚才路上他都看见了敌我双方的形式。
　　“老杜，给张旅长发个电报，让他们千万不要着急冲进去，我怕鬼子狗急跳墙，把仓库里的东西全炸了！”
　　他这个话还没说完，远处的火车站仓库，响起巨大的爆炸声。
　　爆炸引发了连环爆炸。
　　几个仓库接连殉爆，忽然一场惊天爆炸。
　　这爆炸的威力，丝毫不逊色于河对岸大汶口的爆炸。
　　蘑菇云一样的尘雾升起。
　　仓库的房顶，砖墙，全部被炸飞。
　　他们隔着好几公里，都能感受到一股热浪，扑卷而来。
　　50军警卫团的兵，匆忙把几个长官全部扑到。
　　“他娘的，立刻给张旅长发报，询问伤亡情况，狗日的鬼子，他们把仓库里放置的航空炸弹引爆了，他娘的，疯了，鬼子一定疯了，为了销毁一点物资，他们连自己人都炸，爆炸之前，我就听见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重的声音！”
　　“好，我马上拍发！”
　　今天真是见鬼了，连环爆炸，一场爆炸比一场大，附近正在挖战壕的川军倒是没有什么损失。
　　他现在就担心负责进攻鬼子仓库的广元警备旅。
　　这群生瓜蛋子，打仗没什么经验，要是一窝蜂攻进了鬼子仓库，就完球了，还不知道能活着多少人出来。
　　“邓军长，给我下令50军炮兵团，立刻，马上，炮击大汶口镇的鬼子！”
　　大汶口仓库这场爆炸，是周小山没有预料到的，同样也是堤不夹贵和濑武平没有预料到了。
　　明明辎重联队只有一部分汽车驶出大汶口镇，他们一部分在协助夜战医院转移，一部分还在仓库附近的驻地收拾马车，准备离开，突然遭遇川军进攻。
　　紧接着就发生了这一场惊天爆炸。
　　他们感觉战局已经失去控制了，第一时间，就把战事发展上报。
　　让华北方面军和矶谷师团代替他们做决策。
　　他们这么一上报，不仅仅华北方面军收到了战情通报。
　　就连日军大本营，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畑俊六，同时也收到了战情通报。
　　“英子少佐，川军的速度，出乎我们的预料啊！”
　　“司令官阁下，难道我们就让川军像一条毒蛇一样，在战场上肆意游走，每每趁皇军不备，从阴暗的洞穴里，狠狠的伸出来咬我们吗？”
　　王茹烟永远忘不了，在四川的那段屈辱的生活。
　　一个受人白眼的姨太太，几年功夫，居然睡不了自己的男人，明明败露了身份，却不被人说破，像一只猴子一样被冯天魁戏耍。
　　“英子少佐，注意的身份！”
　　呼吼声不仅代表的是日本的等级制度，稻叶四郎有些不满，这不是一个少佐对指挥官的语气。
　　畑俊六却相当欣赏这女人。
　　竖起带着白手套的手掌，示意稻叶四郎不用开口。
　　“英子少佐不愧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精英，有着非凡的见识和勇气，你说的也不错，我们决不能让川军这么肆无忌惮的偷袭皇军，今天晚上，华北方面军所有师团长都在开会，准备提前进行南北对进计划，首要的目标，解决北上的川军！”
　　“山田英子愿意为天皇陛下，司令官阁下效死！”
　　司令官大度，不等于王茹烟不认错。
　　这漂亮女人标准的鞠躬，肯定的为刚才的冒失赎罪。
　　“山田英子，你要盯住情报科，一旦有准确的川军将领的行迹，立刻上报！”
　　“哈衣，司令官阁下，我请求亲自前往徐州，掌握中国军队的行踪。”
　　山田英子主动请命，倒是出乎了稻叶四郎和畑俊六的意料之外。
　　这女人曾经在回来的总结中提过，太漂亮的女人，不适合一线的情报工作，容易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留心行踪，从而导致功亏一篑，一线的情报人员，更适合丢在人群中都不会被人记住的人。
　　所谓的反其道而行之，真是弊大于利，最多用于引开敌人的视线，保护真正的情报人员。
　　两人看过这份检讨文件，也认同这个观念。
　　这次怎么主动请命了？
　　“英子少佐，你可不是盲目的人。有什么线索吗？”
　　“有，国民政府新成立了一个部门，急需我们的情报，亲近我们的一些国府官员，又乐意把我们的人送进去，或者跟他们进行交易。”
　　看着畑俊六诱惑的眼神。
　　“司令官阁下稍等，我去拿文件资料！”


第七百二十九章 一战定乾坤
　　畑俊六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快回。
　　眼看着山田英子走出了办公室，稻叶四郎才开始发问。
　　刚才在司令部，很多情报，因为级别的关系，王茹烟根本没有资格接触。
　　“司令官阁下跟寺内寿一大将商议的南北对进计划，应该是南进北守，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华北方面军应该会更加积极吧！”
　　严格来说，第10师团受挫，对于华中方面军影响并不大。
　　北上的华中方面军，会兵分三路。
　　第3，第9两个师团已经抵达涂县，第11师团已经想如皋开进，稻叶四郎的第6师团和114师团，将会各抽调一个旅团，渡江北上，进占合肥，牵制在AH的川军。
　　至于江南的川军还有唐式遵21军和范绍增88军，留下的几个师团也可以应付。
　　现在就华北日军，有些捉襟见肘。
　　第一军在山西仅仅占领了铁路沿线和重要城市，广袤的山区驻扎的还是中国军队，被晋绥军和八路军拖住，根本不敢抽调过多的军队。
　　原本计划的津浦路南下，沿黄海岸南下，第五师团和第十师团跟北上日军在淮海会师的方案成为泡影。
　　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部署。
　　“是的，我们把山田英子撤退的建议发过去，寺内大将很重视，他更改了增援的方案，第2师团，第4师团，已经从平津，保定，赶往济南。第5师团在青岛将汇合从满洲过来的第8师团，而第14师团也会跟20师团汇合，三路大军一起南下！”
　　稻叶四郎惊的下巴都掉了。
　　自从事变以来，皇军一个师团就可以横扫华北一个省。
　　什么时候，中国军队变的这么难打了。
　　加上大汶口还在激战的第10师团，华北方面军这可是派出了七个常设师团，加上北上的华中方面军三个师团，上海，南京，两次会战的规模还要庞大。
　　“国民政府不是号称要调集一百个师参于中原保卫战吗？我们满足他，陪他决战，完成南北对进的会师，我相信问题不大了，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川军跑了！”
　　一战定乾坤，才是皇军最渴望的。
　　打掉了国民政府的抵抗力量，也就打掉他们抵抗的底气，国民政府才会无条件投降。
　　敞开自己的国土，同满洲国一样，让皇军随意驻军，让中国人成为日本最低劣的奴隶，才是最符合大日本帝国利益的。
　　“所以，我们要重视情报工作，尽管你我看不上那些背叛自己祖国的人，你不能否认那些亲近帝国的朋友，可以在这件事上，给我们巨大的帮助！”
　　“明白，司令官阁下，担任第六师团长职务以来，面对师团部的一些问题，一直有些忧虑。”
　　“稻叶君有话直说。”
　　“尽管在南京自由活动了六个礼拜，第六师团得到了最大的整补，枪械，火炮，也都整补齐全，虽然马匹欠缺很多，汽车也只补充了原来的百分之八十，总的感觉，第六师团战力比当初支那事变时候，下降了很多，尤其是经过太湖之战的老兵，听说去打川军，士气都很敌沉，派下去的军官一了解，才知道这帮老兵，最不愿意的就是去碰川军，哪怕给他们说，川军的精华已经在太湖打光，还是提振不起来士气！”
　　稻叶四郎这个话，简直说到了畑俊六的心坎上。
　　这不是单纯第六师团一个师团的问题，华中方面军就是原来的上海派遣军和10军组成。
　　除了特设18师团伤亡较小意外，其他师团都经过了大量整补，第16师团甚至成了全新师团。
　　这两个师团还好，其他师团都在抱怨，马匹不够，汽车不够，新招募的兵员素质比不上原有的老兵。
　　战争是相对的，他们也不想想，强悍的大日本帝国军队，都在血拼中导致战力下降。
　　中国军队的战力，会下降的更多。
　　“稻叶君，你想调整你的攻击方向？”
　　“不，司令官阁下，我认为大日本帝国军人，应该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第六师团要想从失败中走出来，必须要在川军身上，找回第六师团的荣誉！”
　　“稻叶君好样的，其实我也羡慕寺内寿一大将，至少他的手中，除了二十师团，其余精锐师团，都没有经历过大战，也没有这么凶狠的整补，战力都维持在巅峰状态。”
　　“可是他没有司令官睿智，也没能保护好第10师团，导致矶谷师团轻敌冒进，今夜能撤出多少勇士，也未必可知！”
　　“大本营已经发怒了，发话如果那个师团再像第10师团这样轻敌冒进产生巨大损失，就撤回本土整补，不参与支那战事了！”
　　撤回本土整补，对于一个常设师团来说，就是一场噩梦。
　　在本土哪有在中国作威作福，烧杀掳掠的日子快活。
　　在皇军眼中，常设师团才是真正的精锐，攻城拔地的利器，大日本帝国每次的战事，负责进攻的都是常设师团。
　　“司令官阁下，这里有一份情报，对方可以负责盯着川军将领立刻开封，同时给我们通报离开的方向，搭乘的交通方式！但是要价很高！”
　　山田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怕被人误会偷听两个高级将领说话，于是刚到门口就开始通报了。
　　“哦？有这样的情报，可是万一川军将领，夜晚从开封乘坐火车离开呢？”
　　“对方要求提供一万大洋的定金，如果高级军事会议结束，刘湘，冯天魁，潘文华，郭勋祺他们是夜晚离开的，他的情报就值一个定金，但是如果是白天离开的，极具价值，还希望我们按价付款。”
　　“什么样的人提出的条件？”
　　接过山田英子手里的文件，畑俊六眼睛一缩，顿时觉得有些棘手。
　　对方不仅出卖过国军军事部署，属于熟客，同时还在跟华北方面军兜售这个情报，即便是他们不要，寺内寿一也未必会放过。
　　“我亲自给寺内大将联络，所有关于刘湘，冯天魁等川军高级将领的情报，都归由英子你来负责集中处理，如果华北方面军有什么要求，你要尽量满足他们的，不管适合华北方面军出手，还是适合我们出手，你都可以亲自干预过程，我只要刘湘，冯天魁，郭勋祺他们几个的人头！”
　　“哈伊！”
　　王茹烟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司令官阁下，我怀疑在前线主持川军和第三集团军对第10师团展开进攻的指挥官是周小山。要不要把他加到必杀名单？”
　　畑俊六忽然想起，王茹烟前几日曾经给自己汇报周小山履历时候，提醒自己，这个可恶的小子，最擅长使用炸药。
　　她甚至怀疑，承德第二师团的爆炸案，也跟那小子有关系。
　　冯天魁表现出的第一桶金，根本不符合他一个永州军阀的财力，而承德损失大量财富的时间线，又跟特务营北上可以衔接。
　　“你是说那场爆炸？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把关于周小山所有的情报，发给华北方面军，建议华北方面军，至少调集五个常设师团，一定要把周小山和配合他作战的川军，围歼在淮海铁路以北。”


第七百三十章 想一显身手
　　袁家花园的二楼，李宗仁看见自己一句话，在会见室引起了轩然大波。
　　蒋鼎文跟刘湘对上了。
　　剑拔弩张。
　　顿时有几分后悔，指使川军去跟鬼子血拼，至少不能当着刘湘和他麾下川军将领去说。
　　“铭三啊，你冤枉天魁了，他麾下精锐的168师，跟郭将军144师一起，正在大汶口跟日军血战。”
　　怎么回事，不是刘湘只答应调动了郭勋祺的144师吗？
　　“168师，是委座亲自授勋的楚天舒那个师？”
　　陈诚连忙询问刘湘。
　　尽管刘湘，邓锡候，冯天魁都不愿意这个时候暴露前线的部队番号，但是李宗仁既然说了，也就说了，反正75毫米口径的日军大炮一打，鬼子已经知道甫系川军来了。
　　“委座下令升格122旅为师，可是太湖之战，迫在眉睫，根本没时间扩编，战后在AH和四川都招募了一批新兵，168师现情况很复杂，并不适合参与这种大战，天魁也是为党国不计较个人得失，赌上了66军的荣誉。”
　　在民国，但凡这种大公无私的行为，都不会被人理解了。
　　蒋鼎文，汤恩伯都想不通。
　　你冯天魁太湖之战损失那么大，扩编的机遇千载难逢，跑五战区凑什么热闹。
　　川军一出手，鬼子就是一个旅团的战损，这让其他军队怎么打仗。
　　“冯将军是我辈军人的楷模啊，要是所有军队，都更冯天魁带领的66军一样，何愁不能把鬼子赶出中国！”
　　这话从陈诚或者贺国光口中说出来，也许会是恭维。
　　但是从汤恩伯口中说出来，绝对是捧杀。
　　侍从室的人心领神会，一个个凑到冯天魁面前，都在对他表示恭维。
　　而蒋某人并没有特别吃惊，他得到情报，川军北上的专列有些多，李宗仁遮遮掩掩，侍从室当时就怀疑，五十军全军北上或者潘文华抽调部分兵力北上支援144师，结果他们都猜错了，是冯天魁。
　　“看见没，这就是获得青天白日勋章的将领，楚天舒，冯天魁都没有愧对我亲手颁发的勋章，这次大汶口之战过后，我还要亲自给川军配发勋章！”
　　这事也能扯上功劳。
　　刘湘跟冯天魁，郭勋祺都有些无语。
　　潘文华，饶国华，范绍增几个在太湖打的不比娘子关差。
　　配不上青天白日吗？
　　国民政府这功勋体系，就是被这帮混蛋带跑偏的。
　　那两枚勋章，是军事法庭的事情，补偿川军的好不？
　　李宗仁的解密，蒋鼎文尴尬归尴尬，他可没有道歉的打算，被人拉开，就坡下驴，也在就在一边闷着不说话。
　　听着汤恩伯的恭维，熟悉这家伙的蒋鼎文嘴角又翘起来了。
　　这混蛋太会做表面功夫了，你要信了，怎么被坑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邓子英向55军，56军转发了委座和李长官的意见，命令他们立刻赶赴泰安，收复泰安，168师继续围歼渡河残敌，144师，第12军一部，二十二集团军一部，已经在50军大口径重炮团的掩护下，对大汶口镇，火车站，仓库，发起了全面进攻！”
　　郭勋祺的电报刚刚翻译完毕，侍从室的参谋就开始宣读。
　　在场的大佬们还没有发表意见，大汶口前线的电报又来了。
　　李宗仁，徐祖贻，陈诚，都走到了郭勋祺身后，看看是不是什么好消息。
　　汤恩伯突然又开口了。
　　“川军不北上了，55军，56军，有把握拿下泰安吗？”
　　中央军当着委员长的面，不信任第三集团军的兵，在场曹福林，谷良民有些尴尬。
　　“怎么，看着川军连战连捷，二十兵团按耐不住战意，想一显身手？乘势收复济南？”
　　第三军的摩擦发生以后，周小山没少在冯天魁面前提起二十兵团，“闻风四十里，枪响一百三。”
　　保存实力不抗日，还会抢功劳。
　　要没点阴人的功夫，他汤恩伯也装不成抗日英雄。
　　就这口蜜腹剑的货，冯天魁倒是很期待他拿出点血性，顶上去跟鬼子拼命。
　　“只要委座下令，我二十兵团指哪里打哪里，前线太多人，命令到头上，还推三阻四，畏敌如虎，临阵脱逃！”
　　汤恩伯这滑头善于坑人，也不会轻易跳进你冯天魁挖的坑。
　　我收复济南，然后等着几个日军师团赶来围剿？
　　做梦吧！
　　蒋某人这时候，没机会理会汤恩伯和冯天魁斗嘴。
　　他只想知道，自己亲自部署的收复大汶口，收复泰安的战役，能不能完成战略预想。
　　前线的电报不断的传来。
　　川军进攻鬼子重兵防守的物资仓库，鬼子正在往汽车上装运物资运走。
　　猝不及防的时候，被一枚意大利炮击炮集中了一辆弹药车。
　　再次在前线引发了惊天爆炸。
　　第10师团至少半个辎重联队，在爆炸中被撕碎。
　　川军攻击部队，也因为距离爆炸场太近，即便临时构筑了工事，也伤亡了近一个团，两千多士兵。
　　冯天魁心都揪起来了，郭勋祺没有翻译完电文，他也能猜出来，类似这种有油水的活，周小山那混蛋一定会安排66军的兵去干。
　　就不知道是那个傻小子带兵干的，也不注意点，鬼子这种弹药堆积的仓库，不是那么好抢的。
　　玉石俱焚了吧？
　　大汶口镇外的鬼子主力终于开始撤退了。
　　会见室无数人，都在吼着要全歼日军。
　　“谷军长，曹军长，你们的部队开拔到什么地方了，给我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大汶口大捷，蒋某人也想拿下泰安，济南，川军围歼大汶口的日军无法脱身，冯天魁和郭勋祺的态度，也不像继续扩大战果，刘湘在场，自己没法逼迫他们。
　　但是防御空虚的泰安，决不能放过了。
　　领袖的脸色很不满意，压力转到了曹福林，谷良民身上。
　　“怎么这么慢，这种速度，你们配称为国民革命军吗？”
　　曲阜到泰安，足足八九十公里。
　　部队接到他们电报紧急集合，一个小时都没集结起来，赶到泰安，别说天都亮了，搞不好这八九十公里，他们可以走一个礼拜。
　　从大汶口脱身的日军。
　　从容回撤到泰安进行布防，以逸待劳，两个军拼光了，也未必可以拿下来。
　　被斥责的两人有些欲哭无泪，赶忙去装作发电报的样子，不想凑蒋某人的霉头。


第七百三十一章 臣妾做不到啊
　　郭勋祺在继续翻译川军密电，眼看鬼子要跑，川军和第三集团军也对鬼子在大汶口外围的阵地，发起了进攻，咬住鬼子。
　　50军重炮团，168师和144师的师属炮群，早就调转了炮口，朝着鬼子逃窜的方向猛轰。
　　“甫澄，55军，56军天亮前肯定不能赶到泰安，你看看，能不能让前线的川军，克服疲劳，克服困难，乘势收复泰安啊，娘子关战役的时候，楚天舒连战连捷一口气从山西打到SJZ，那可是神来之笔，我相信他，可以不负党国的期待！”
　　刘湘满脸懵逼的看着李宗仁和陈诚，当初不是答应的好好的？
　　全变卦了？
　　二十三集团军的甫系川军调五战区。
　　战场随意自己选择，战斗时间随意自己选择？
　　呵呵，到了五战区了。
　　跟鬼子交手了，坑爹的命令就来了。
　　“我觉得收复济南的任务太简单了！大汶口的川军应该打到东北去，收复东三省，光收复东北也不解恨，应该打到东京去，以后常驻日本本土，代表委座，代表国民政府，在富士山头扬汉旗，樱花树下醉胡姬。”
　　看着刘湘讽刺的表态，眼睛盯着他和陈诚。
　　李宗仁发现自己被今天胜利的消息冲昏了头脑，有些懊悔今天兴奋时候说出的建议，尤其不该当着刘湘的面。
　　都说刘湘大度，可是再大度的诸侯，手上的军队也是安身立命的本钱，打鬼子不等能容忍别人崽卖爷田心不疼。
　　死马当成或活马医，得罪刘湘的事情，还是要抢救一下，不能让他把川军都调回七战区了。
　　“郭军长，能不能发个电报到前线去，问问川军将士的战损，伤亡，让前线对歼灭残敌的时间，做一个预估。”
　　李宗仁一边试探性的问，一边看看刘湘的表情。
　　蒋某人也知道四川王不想打了。
　　“甫澄，不要生气，这不是出现战机了吗？我也知道，168师整补了大量新兵，大汶口之战，打的很不容易。”
　　“委员长，我理解您收复失地的心情，也理解您恨不得把鬼子明天就赶出中国，臣妾做不到啊。”
　　挺正经的问答，刘湘猛的学着周小山那小子大转弯，转了一句不伦不类的吐槽。
　　会见室众人一愣，
　　落针可闻的声音以后，哄堂大笑。
　　一向严肃的委员长，也乐不可支，做梦也想要接绝色的臣妾，但是刘湘这幅长相的也就算了。
　　“李长官，现在都凌晨了，隔壁会议室，几十个将领枯坐两个小时，也没等到您散会的命令，看看是不是让人家回去休息了，明天委座还有训示！”
　　这位四川王还真是放飞自我了，吐槽完了委座，接着下来吐槽李宗仁。
　　嫌弃的小眼神，仿佛距离李宗仁太近，李长官被雷劈的时候，会连累他。
　　不论是侍从室官员，还是国府要员，从这几句话都听出来了，刘湘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四川王了，抗日战场上川军独树一帜的战功，让他底气很足，现在别说一般的国府大员，就是委座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他的言下之意，在场的也都听懂了，刘湘在埋怨李宗仁好大喜功，自己的事情都没做好，这么关心川军的战役做什么？
　　不是你的桂军，打光了也不心疼，尽出馊主意。
　　陈诚连忙岔开话题。
　　“委座，鬼子第5师团就在青岛，第4师团还在河北，大汶口发生这么大事情，鬼子不会无动于衷，说不定已经往济南靠拢了，第10师团还在大汶口做困兽之斗，等解决了他们赶到济南，日军先到了，到时候想撤也未必可以撤的回来！”
　　“对，甫澄老弟，我这就去招呼散会，关于收复泰安，济南的建议，你们发给前线指挥部，看看他们是什么个态度，我答应过不干涉川军的战役进程，我会谨守承诺！”
　　有些尴尬的李宗仁，一溜烟离开这里，去隔壁宣布散会去了。
　　刘湘也走到邓锡候跟前轻声的说。
　　“你去问问隔壁的袍哥大爷，愿意留下来等我们一起回去的，就留下来，不愿意的让他自己回去。”
　　邓锡候是听着刘湘这么称呼麾下将领，不由的好笑，一边摇头，一边准备出去。
　　更尴尬的委员长，也听明白了，刘湘的再次表示了言外之意，大家都散了，大汶口之战，也就这样了，这群围观群众，不要节外生枝，把好好的胜仗打成败仗。
　　要想川军再战鬼子，我们下会见分晓。
　　都说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几个国府要员都望着刘湘，认为这人的变化有些不可思议，回想两年前的四川，只要是国府要员到访，刘湘必然相陪，心惊胆战，唯唯诺诺，甚至商业合作，四川也总是让利，不让国府要员参股的实业吃亏。
　　这该死的戴笠，既然武汉时候都准备下手了，怎么不下狠手弄死他。
　　现在还让他成精了。
　　“甫澄，让你手下的将领都等等，等散会了，把人叫过来，隔壁还有一个小会见室，我这个领袖，要一一接见他们，感谢他们为党国做出的功勋！”
　　不管委员长安的什么心思，刘湘脸上一直都浮现着客气的笑容。
　　贺国光是深刻感觉，国府从红军入川就开始一石二鸟，反复磨砺这个四川王，经历过这么多风雨，刘湘跟出川时候一腔热血相比，更圆滑了，引导实业入川避险，亲自带领川军出川抗战，甫系川军在国军败退这个大环境下连战连捷，刘湘在国人心中的地位，与日俱高。
　　看着邓锡候出去，他立刻跟了出去。
　　这举动，让一边观望的委员长更加赞赏起来。
　　侍从室一帮高级参议，守着郭勋祺，执行李长官的命令，把前线指挥部，根据战情，进攻泰安的电报，发给了远在大汶口的邓子英。
　　邓子英才难得伤脑经，顺手把电报递给了还在起草电文的周小山。
　　自从鬼子囤积物资的仓库大爆炸，周小山的魂就被炸飞。
　　心疼损毁的物资不说，他更担心广元警备旅伤亡太大，都是永州的兵，秘密出川的，临走时候还没跟亲人好好道别。
　　要不是邓子英阻拦，他已经跑到现场去了。
　　恢复跟广元警备旅的联系，总算是结束了在指挥部的暴走。
　　一个团的伤亡是可以接受的，进攻鬼子仓库的张海鹏广元警备旅，还没来及进攻去，不知道那个新兵蛋子，把意大利迫击炮达到了鬼子一辆弹药车上，弹药车爆炸，引发了鬼子仓库的殉爆。
　　庆幸的也就是这个弹药车爆炸，士兵们都爬在地上。
　　爆炸的冲击波差不多报销了正在进攻的一个营，爆炸的威力太大，距离太近的士兵爬地上也无济于事，还有一部分士兵，是爆炸炸飞的杂物飞到天上，再掉下来砸伤的。
　　那破仓库里，都是航弹，炮弹，硫磺弹，芥子毒气都有，闻到味道不对的张海鹏，拉着部队退出去好几公里，才跟周小山恢复了联系。


第七百三十二章 说人话
　　大汶口镇周围的鬼子退了，在意大利炮，三七战防炮，M2组成的师属机炮团火力掩护下，144师组织一次试探性进攻，居然攻进去了。
　　日军基层的战术，运用的非常灵活，交替掩护撤退，还用掷弹筒发射毒气弹断后。
　　闻到毒气味道的士兵，急忙退回来。
　　气的邓子英他们连忙招呼士兵戴上上海缴获的防毒面具。
　　“命令师属跑团，给我火炮延伸，特娘的，第10师团鬼子不是喜欢打毒气弹吗？还每战必用，老子也有，给我发射毒气弹，朝着鬼子撤退的方向！”
　　“这就对了，对付第10师团，就应该给他来点作料，光打只会爆炸的炮弹，是没有灵魂的。”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黑灯瞎火，大家一起带着防毒面具打仗多有意思。
　　放下电话的邓子英觉得还不解气，又把电报发给了河对岸的50军重炮团，命令他们发射毒气弹，以牙还牙。
　　阻挡日军北逃。
　　“你就没必要生气，168师骑兵团，已经在北上的路上，埋设了一批炸药，他们已经放过了鬼子骑兵，夜战医院，甚至在我的命令下，放过了部分辎重车辆，就等着这帮精锐的日军步兵联队！”
　　日军就是土耗子，大汶口镇周围都被挖成土城了，老子才不跟你在构筑好工事的地方打。
　　刚才停的那段时间的炮击，以及停了以后，三个炮团一起上的打法，就是让你们跑的。
　　跑到公路上，歼灭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真的？”
　　鬼子顶着这么猛烈的炮火撤退，路上再被周小山那小子这么一搞。
　　这帮断后的鬼子，还不如不走，窝在工事里，至少他们可以坚持到明天天亮。
　　要在路上再被周小山这么一炸，想起来就过瘾。
　　“对了，郭军长帮军委会和五战区发过来那个攻击泰安的命令怎么回？”
　　“这次可不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肯定大帅跟他们在一起，没敢下达死命令，不是征求我们意见吗？给他们说，我们现在正在挤时间，有时间，就去支援那两个军打泰安，要是天亮了，飞机来了，我们就得找地方躲起来，除非国府派出苏联援华的飞行队，把鬼子飞机干掉！”
　　“万一他们真把飞机派来了？我们真要北上？”
　　周小山围着邓子英转了一圈上下打量，邓子英已经猜到这家伙想说，你长的不漂亮，也不要想的太漂亮。
　　狗日的混蛋，上次居然那这个梗说潘长官。
　　144师的兵可是潘长官老部下。
　　“说人话！”
　　“国府根本没准备好打这一仗，飞机北调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别想着明天会有空中支援，还是趁着鬼子被打跑了，好好做好防空！”
　　周小山觉得邓子英一点不好玩，做事一板一眼，还不如逗范绍增有意思。
　　邓子英很满意，他的一板一眼都是装的，这小子求生欲还是很强的，郭军长说，在66军，他最怕一板一眼的罗家烈。
　　“贺粹之那边怎么说？”
　　“这种事情，关系到上报战损，我已经给他发电报了，他安排好进攻鬼子，就过来！”
　　川军打一个仗怎么那么难，非得夸张战损，光144师，周小山要他报给郭军长的战损是阵亡五千，轻重伤三千。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实际伤亡数字，连百分之五都没有。
　　168师也差不多。
　　刚才的爆炸，168师阵亡了一个旅，加上大汶口对岸的那个旅，三旅九团的168师，就是活活少了一万多人。
　　看样子，这混蛋小子真是不想在五战区待了，这个数字，足以让川军回四川或者AH休整了。
　　“小山，你又想回四川啦？才出来几天，看你那点出息，就这么舍不得家里的老婆？”
　　这次开口的是老杜，出川之前跟这一路上，他都心怀忐忑。
　　鼓起勇气上战场，死在战场他不怕，是军人最好的归属地，他就怕打的不好，毁了一辈子英明是小时，白白牺牲了出川的弟兄，毁了抗日的武装力量，贻误了战机，那才是最可怕的。
　　真的没想到在周小山的统筹下，打起来这么轻松。
　　这可是日军一个常设师团啊，打的韩复榘十万人丢盔弃甲，丧土失地。
　　这就这样败在川军手中，实在太爽。
　　“当然舍不得，我老婆快生了，儿子张开眼第一眼看不到他老爸，以后跟我不亲怎么办？”
　　周小山白了老杜一眼，老色鬼，你眼中只有欲望，哪里会有什么感情。
　　“我看你会生女儿！你两口子都长的不错，女儿肯定漂亮，又有钱，以后门槛都会被这帮提亲的袍哥大爷踢平！”
　　“去你的，你才生女儿！”
　　这就是一帮混蛋，巴不得老子人丁单薄，巴不得老子只有女人是不是？
　　“老子六个老婆四儿子两女儿三孙子，羡慕吧？”
　　“不羡慕，你就算娶一百个老婆，也比不上我家堂客万分之一！”
　　两人还在逗弄，齐俊过来了。
　　齐俊自从看见周小山，就忙的够呛。
　　“张旅长咽不下这口气，要去找168师骑兵团，追击鬼子！”
　　周小山看了看手上手表。
　　“让他们去，老杜，你也带168师的炮兵一团，暂编二十旅绕过大汶口镇，追上去，老子也咽不下这口气，好不容易有机会摸鬼子一点弹药，狗日的玉石俱焚了！”
　　拉着老杜，指着桌面的地图一段傍山公路。
　　“骑兵团就在这段上坡上埋设了炸药，齐俊，让骑兵团阻击鬼子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游副师长想杀鬼子也可以去，反正华北飞机不多，大汶口炮击之后，临时调度，起飞，也需要时间，哪怕凌晨在北平起飞的飞机，赶到战场，至少是九点以后，可以放肆的追杀！”
　　“我带144师一起去？”
　　“可以，你们把防毒面具给我留一些下来，我要派人检查火车站！”
　　“都炸成那样了，还有什么破烂啊！还带着面具进去，你不怕发生二次殉爆？”
　　周小山才不管他们，齐俊刚才已经把直属连苏海亲自拍发的加密电报给他了，他们扒了津浦路的铁轨，在又带人冒充火车司机，把两辆重载的弹药物资专列，逼停在铁路上。
　　负责押韵的一个加强中队的鬼子已经在开车途中和发现路障，铁轨破坏停车时候解决。
　　出发时候，两辆专列被他们编组成一趟，一个火车头推，一个火车头拉，随时可以原地调头。
　　现在就等着他的命令，把火车开回来。
　　打了这么多炮弹，也不知道这两个弹药专列可以不可以爆笑。
　　“我也带127师两个团去追击鬼子，小山，提个要求，我们想换日械！”
　　这次打第10师团，炸毁的枪械火炮不少，敌人也丢了很多日械装备在阵地上，游广居他们127师的兵，忽然觉得手里的川造步枪，汉阳造不香了。
　　“没问题，你给楚师长发个电报，让他们收拢一下缴获的日械，包括重机枪，掷弹筒，步兵曲射炮，都给你们二十二集团军！”
　　“12军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没事，能让我们打这一仗，这么大战果，弟兄们几乎没有太大的伤亡，12军已经很感谢周副官了，我们没有意见！”


第七百三十三章 并购案
　　说曹操，曹操到。
　　对比电报发过来的方位，贺粹之带着一个排的警卫，在川军士兵的引导下，摸到了川军在大汶口镇的临时指挥部。
　　“谢谢12军兄弟的慷慨，我就带着弟兄们上去了！”
　　看着老杜起身出去，游广居也跟着出去，二十二集团军火力比起168师的部队差了一大截，跟在他们身后打鬼子，绝对安全。
　　战况紧急，鬼子这么一撤退，给了川军打落水狗的机会。
　　邓子英跟周小山打了个招呼，也带着144师一个旅，准备绕过大汶口镇鬼子构筑的庞大工事，追上去，追击日军。
　　“周副官，能方便私下聊几句？”
　　“当然，贺参谋长不要客气，这仗你我是背靠背的弟兄，没有你的帮忙，川军绝对抓不住这样的战机！”
　　贺粹之淡淡的笑了笑，这小狐狸，我要是不配合你，怕是早就被你抓起来做人质了。
　　日军一个精锐常设师团被击溃，损失过半，此战在华北战场上，影响力是空前的。虽然不是主力，但是能全程参与这仗，12军也对得起山东父老了。
　　拉着周小山的手，两人走到指挥部帐篷外，贺粹之左右看着没人，才继续开口。
　　“周副官，你帮我判断一下，韩司令还有可能回来吗？”
　　“不可能，自从七七事变以后，国民革命军保存实力，临阵脱逃的现象非常眼中，军委会不可能拿刘峙这些嫡系开到，地方军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不仅韩司令回不来，孙军长回来以后，也不一定可以稳坐军长位置。12军这次战功，只是让他们处境更好一些！”
　　大汶口这仗，贺粹之是有大功劳的，基于这个事实，周小山给他说的是实话。
　　中央军兼并12军这个并购案，在抗战中，是中央军兼并地方军的一个典型的缩影。
　　历史上，蒋鼎文，何应钦，汤恩伯都想兼并12军，下手最快是汤恩伯，借着台儿庄大捷，就跟老蒋要了这支军队。
　　孙桐萱不愿意打内战，被骗到四川开会，劫持孙桐萱父亲到四川，对外宣城孙桐萱疯了这些也都是小事。
　　最麻烦的是到了一战区的贺粹之无所适从。
　　这三人，一个是战区司令，两个是战区副司令。
　　别看他们面对各地军阀时候，都团结在一起，说话做事都像穿一条裤子的弟兄，那是人家要维护中央对地方那种居高临下的地位。
　　私下里，三个人矛盾重重。
　　成为了他们下属中央军一员贺粹之被迫站队，服从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军令，就等于得罪另外两个。
　　12军重要位置，能换的人，都被汤恩伯换了，每逢战事，二十兵团就派12军最先顶上去。
　　豫中战役，12军伤亡惨重，汤恩伯却说这支杂牌是忘八蛋，不愿跟鬼子打仗。
　　起得贺粹之几十年后还耿耿于怀：“可我没听说过汤的部队哪一师，有如20师官兵因抗击日军而受严重伤亡的。”
　　阵亡两位团长，五个营长和六百多官兵，你跟我说，我们这叫保存实力不抗日，你们“闻风四十里，枪响一百三”，哪叫抗日英勇？
　　逼得实在没办法，贺粹之想起12军原先在五战区，跟李宗仁合作过，干脆投他吧？
　　可最后还是没跑了，还没熬到抗战胜利，番号就撤销了。
　　周小山判断，贺粹之有些接受不了。
　　“12军怎么办？”
　　没有了韩复榘，孙桐萱两位长官，贺粹之可不觉得自己可以养的起12军。
　　这是近两万口子人啊。
　　每天张嘴就要吃喝拉撒。
　　更别说弹药补给。
　　鬼子扑面而来，不管是打，还是养，贺粹之都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财力。
　　“我也不知道，这几天我脑子里都是第10师团，我联系联系甫帅和我们师座，让他给你一个建议？”
　　“川军要不要我们？要不，你帮我引荐刘总司令？”
　　周小山也想收编12军，在汤恩伯，蒋鼎文他们狼嘴里夹肉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交浅言深，只是配合自己打了一仗，对贺粹之的表现他很满意，孙桐萱呢？
　　“我给你说，军委会逮捕韩司令，杀鸡骇猴，震慑战场保存实力只是表面现象，其实军委会很多大员，已经把你们第三集团军看成一场收编，扩充实力的大餐，你不要担心没人管12军，抢着要的人多着呢？你唯一要做的，不要轻易把军队托付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川军不要12军？”
　　好诱人的提议，周小山可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热切，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不是不要，这事太大，吃不下，川军已经够让军委会忌惮了，就是二十二集团军想南调七战区，军委会也百般阻挠，我们要是接受了12军，刘总司令处境将会很危险。”
　　“有没有变通的办法，周副官的智慧在下十分佩服，12军绝不是孬种，是敢打鬼子的队伍！”
　　周小山倒是想让贺粹之多上报战损，跟藤县保安团一起合并成川军的一个旅或者山东独立师。
　　但是孙桐萱要回来，认为这是个肢解12军的阴谋，到时候两人意见不一致，把事情捅破了，羊肉没吃到，惹了一身的骚，也挺麻烦的。
　　“我给你说，蒋鼎文，何应钦，汤恩伯，都不值得托付，我听说陈诚在河南开会，你可以让孙军长去找找陈诚，12军脱离第3集团军建制，去15集团军！”
　　“韩司令生死未卜，军座一定不会同意！”
　　“这就是问题关键了，就算是我们大帅同意接受你们进入二十三集团军，那你来找我也没用啊？”
　　孙桐萱会回来，12军不会没人管，周小山肯定的语气让贺粹之吃了颗定心丸。
　　“军座在河南开会，等他回到12军，我让他亲自来感谢周副官您。”
　　“川军主力调去围攻鬼子出逃的部队去了，大汶口镇为中心这些工事里的残敌，就交给你们军了，通知弟兄们小心点，鬼子又狡猾，又凶狠，50军重炮团没法前移去追鬼子，留在这里支援大汶口镇的战斗，如果有需要，立刻呼叫指挥部！”
　　“好，我这就给周副师长发报，让弟兄们进攻大汶口镇，我就守在这里负责联络！”


第七百三十四章 前后堵截
　　堤不夹贵，濑武平自从踏上中国的土地，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第8旅团的任务，是坚守大汶口镇，掩护侧后的仓库，火车站，野战医院，辎重联队和工兵联队撤退。
　　为了更好的执行撤退计划，矶谷师团长亲自指挥辎重联队，让勇士们在火车站仓库，临时仓库，铺设电起爆装备。
　　对于大汶口对岸的爆炸。
　　要以牙还牙。
　　提前到来的惊天爆炸，让他们完成任务的战术设想成为泡影。
　　就连远在北平的矶谷师团长，也只发了一个字电文。
　　撤。
　　这一个字的命令，透着师团长无限的恨意。
　　想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爆炸一响起，中国军队就被激怒了。
　　大口径的重炮，山炮，迫击炮，还有缴获皇军的九二式步兵炮，炮弹跟不要钱一样，想着大汶口镇中心，以及周围的阵地上砸过来。
　　警卫的士兵担心旅团长和师团参谋长的安全。
　　两个步兵联队长下令。
　　连拖带拽，拉着濑武平和堤不夹贵撤出了大汶口，匆忙向北逃窜。
　　见鬼了，可恶的中国军队，什么时候在战场伏击预设那么多沿线，他们引导这中国军队的炮群，延伸炮火。
　　这炮打的好准，全部砸在大汶口向北的公路上。
　　火炮那玩意，在和平时期，是艺术品，真正在战场上，就是战争之神的生命收割机。
　　第10师团的马匹，汽车多，严重依赖公路。
　　跟可恶的是，中国军队不讲武德。
　　芥子毒气，硫磺弹，混着往大汶口以北的公路上发射。
　　第8步兵旅团的士兵，遭遇第一次炮击，报上来的伤亡数字也才不到三百人。
　　撤离这一路上，都不用各大队中队逐级上报，濑武平已经知道伤亡上千了。
　　川军怎么会厉害到这种程度。
　　算无遗策，从大汶口炮击开始，利用师团的轻敌，引诱第33旅团渡河，一场爆炸，把33旅团残部，困在大汶河对岸，让第8旅团想派兵支援，又担心大汶口的物资。
　　就在这时候，人家渡河了，配合早就趁夜潜伏的部队，对仓库，火车站，大汶口镇所有的战略要点进攻。
　　让你想保护和撤离物资，都来不及。
　　师团长还想利用仓库大量的航弹坑人家一笔。
　　人算不如天算，仓库提前爆炸了。
　　半个辎重联队的人和车都葬送在爆炸中。
　　第8步兵旅团，失去了坚守的目的，已经成为孤军，被迫突围。
　　这是人家一开始就设计好的预谋。
　　从炮击机场开始，一直都是针对整个第10师团的，不愧是甫系川军，怪不得在太湖可以打败皇军精锐的第10军。
　　炮火延伸，一直没有进攻的川军吹响了冲锋号。
　　一脸忧虑的他更担心炮击造成的毒雾，会让断后39步兵联队那个大队冲不出来。
　　他甚至有种错觉。
　　川军在沿着公路两翼的山地前进，第8旅团的士兵，再不快走，又会陷入中国军队的包围。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撤，如果在大汶口坚守，依托这段时间建设的防御工事，发出诀别电文，还可以拉上更多的川军同归于尽。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长野义雄大佐！”
　　“旅团长，有什么吩咐？”
　　“你们联队抛弃所有辎重，带着参谋长，带着师团指挥部人员，加快行军速度，务必把参谋长，平安送回济南！”
　　“哈伊！”
　　第40联队联队长长野义雄，鞠躬接受命令。
　　“旅团长，您要不要一起赶到先头部队，追击辎重联队掩护夜战医院的队列？”
　　“执行命令，不用管我，我会带着39步兵联队赶上来的，中国军队想让我尽忠，是痴人说梦！”
　　眼看着步兵40联队，扔掉随身的被褥，水壶等非战斗物品，部队裹挟着师团部，加快了行进速度。
　　举着火炮奔跑起来。
　　突然间，右侧的山坡，再次传来让人绝望的爆炸声。
　　这次中国军队是炸的山崖。
　　滚石，落实，泥石流，顺着山坡倾泻下来。
　　濑武平眼睁睁的看着提不夹贵跟他的第40步兵旅团一个大队，被落石砸中，被泥石流掩埋。
　　愤怒的他眼里仿佛要喷射火焰。
　　没等到尘埃落地，濑武平吼了起来，对着懵逼的第40联队和39联队剩下的士兵都吼起来。
　　“救人啊，你们愣着干什么，去救参谋长！”
　　可是，人不是他相救就能救的。
　　这是第10师团前所未有的惨败，对手一环扣着一环，把兵力用到了极致。
　　尘埃落定的山坡，在夜色的掩护下，本来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候却响起了枪声。
　　引导炮兵炮击机场的特务营一连的罗亮，把追击的鬼子引过了浮桥，脱身之后，汇合了168师骑兵团，放过了鬼子的部分辎重联队和野战医院。
　　他们等的就是鬼子的主力。
　　打的就是鬼子的精锐。
　　这是最后的歼灭战了，只要这里抗住鬼子一个小时，川军就能追上来，合围这伙鬼子，趁着夜色，趁着对手没有工事防御。
　　灭了他们。
　　突如其来的枪声，打破了濑武平最后一丝的侥幸。
　　前有阻敌，后有追兵，中国军队在轻重机枪的掩护下，密集的把手榴弹山从山坡上往下扔。
　　对手用一个U型的阻击阵地，从北向南，把第八旅团倒扣在公路上。
　　两侧的机枪火力，榴弹发射器。
　　在这个并不明亮的夜晚，对准了皇军燃气的火把队列。
　　收割着一个个勇士的性命。
　　濑武平耳朵边听到的除了爆炸声，枪声，还有伤员的痛苦的哀嚎。
　　就连被警卫扶住蹲下，也能感觉到飞溅的泥土夹杂着士兵的血肉从头顶飞过。
　　成片的洒落在公路上，连他身上也沾染了勇士的血迹。
　　“通讯兵，立刻，给矶谷师团长发报，回报我们遇袭的情况，请求战术指导！”
　　他已经茫然了，阻击皇军的对手，从火力上看，山坡上阻击的对手不低于一个团，就凭借第8旅团现有的兵力，很难从正面冲出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下令，让士兵们丢下这些伤员，从左右山坡迂回，分散突围。
　　或者，代表第8步兵旅团，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出诀别电文。


第七百三十五章 侮辱性极强
　　开封，袁家花园，跟着李宗仁一起进来的，不止是川军，中央军，桂军部分将领都跟来了。
　　一战区司令程潜也进来了。
　　走进来，他就握住了邓锡候的手。
　　为当初嫌弃二十二集团军的事情道歉。
　　“当初阎锡山给我发电报，我是真没想过川军这么能打，对不住啊，说实话，我没有刘总司令挣军饷的本事，不让你们来一战区，是为了二十二集团军好，我现在麾下都是中央军，军饷，弹药，补给，军需都是他们自己找军委会索要，当初我也是害怕你们到一战区，我讨不到军饷，没法给你们交代。”
　　邓锡候水晶猴子一样人，岂能不知道他跟阎锡山沆瀣一气。
　　你养不起明说啊，干嘛埋汰自己不能打？
　　今天打脸了吧？
　　我二十二集团军，把鬼子精锐常设师团都打败了。
　　不过邓锡候跟没有刘湘那种耍小性子的资格，也佩服程潜这些大佬，真会挑时机，一上来就找自己道歉，要是找到刘湘，刘湘绝不会给他什么好话。
　　“李长官，你在隔壁忙着散会，前线又传来好消息了！”
　　开会的时候，侍从室就担心刘湘去找程潜的麻烦，两人的位置布置的中间隔了李宗仁吗，不算，还隔着韩复榘。
　　程潜还没等邓锡候和刘湘说话。
　　装作查看战果的样子，就往郭勋祺身边挤。
　　“川军真是打的漂亮，刘总司令带兵有方，这话144师一开上来，果然不一样，一夜之间，大汶口日军精锐的常设师团惨败，抗日有功，光荣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邓锡候看着刘湘苦笑，刘湘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了。
　　这笔账给你记下来，只要日后不招惹川军，也就算了。
　　那天碰见始作俑者阎老西，还跟他说道说道。
　　“什么好消息，川军北上，准备进攻泰安了？”
　　冯天魁跟郭勋祺郁闷的很，这泰安跟你有仇还是川军跟你有仇，你非得让川军北上。
　　“是这样的，李长官，大汶口驻守的日军精锐步兵旅团撤了，川军攻进了大汶口镇，缴获了一些日军战场资料，得到了最准确的情报，渡河，正在被168师和20师，127师一部围歼的是鬼子33步兵旅团，旅团指挥部和两个步兵联队指挥部，在爆炸中失联。被歼灭，已经成定局！”
　　“太好了，也就是说，在从大汶口镇北撤离的是日军第8步兵旅团，以及第10师团配属的骑兵，工兵，辎重联队？”
　　“鬼子辎重联队，仓库大爆炸中，至少折损了一半人，现在有个更好的消息，日军第8步兵旅团，被川军堵截在大汶口镇以北的公路上！”
　　李宗仁眼睛都亮了。
　　“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就在你在隔壁忙碌会议的时候，168师骑兵团，特务营已经炸塌了公路上的山坡，进行了十几分钟的的阻击，追上去的144师全部，127.168师一部，已经展开了队形，沿着公路左右两翼迂回，围歼日军第8旅团！”
　　这可是好消息，一旦鬼子第10师团两个步兵旅团都被川军困住，消灭，派出去打泰安的55军，56军收复泰安，将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李宗仁并没有像侍从室一群人一样在得到消息时候欢呼雀跃。
　　“华北日军什么动向？”
　　他不信，日军遭受了这么大的损失，可以无动于衷！
　　“根据华北方面传来的情报，日军第五师团，并没有从青岛和WF赶往济南，兵分两路，连夜南下了，兵锋所指，应该是沂水，莒县。在河北和平津的第2，第4师团动了，都在集结，半个小时前，第2师团从天津顺津浦路南下了第一趟满载日军的专列，目的地应该是济南！鬼子第10师团本来还有个加强的炮兵联队，刚离开济南，还没到泰安，又掉头回去了。”
　　侍从室参谋的回话，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标注出来，在地图上，把日军可能的动向标出出来！”
　　川军这么一打，华北日军坐不住了，吃了这么大的亏，寺内寿一肯定不肯善罢甘休。
　　陈诚一眼就看出委座的想法了，催着参谋们干活。
　　大汶口之战，大局已定，搞不好鬼子第10师团两个精锐步兵旅团，都要报销在川军手上。
　　委员长和五战区司令，更关心的是鬼子下一步动向。
　　大汶口之战的经验告诉这些高级将领，日军绝不是不可战胜，南北对进的日军必然会分路出击，只要鬼子一个师团突前，完全可以集中附近的兵力，配合一两个炮团，夜袭对手，把对手歼灭在中国的土地上。
　　总算是到了邓锡候身边的孙震，揣着满肚子问题，忍不住发问了。
　　“邓总司令，168师不是说还在信阳，什么时候北上的？到滕县不是144师吗？大汶口组织这么大规模的战役，究竟是谁的主意？”
　　“谁的主意，当然是我们刘总司令在统筹战局，纵观全国战场，东北军，西北军，晋绥军，桂军，中央军，谁都不如我们甫系川军！”
　　邓锡候还没开口，唐式遵抢答了。
　　声音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话够拉仇恨，不仅李宗仁，连蒋某人，也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个蠢货。
　　四川军阀混战多年，时局险恶，他怎么活到现在的。
　　跟他站在一起的孙震跟邓锡候，看着所有人看过来的目光，恨不得地上有个缝钻进去。
　　你这么口无遮拦，以后人家怎么跟你甫系川军配合抗日。
　　甫系川军这么能干，怎么没能把鬼子赶出中国。
　　“多听，多看，少问，不懂不要乱说，把嘴巴给我闭起来。我川军是国民革命军的一份子，在抗日战场上，要跟全国各地各路大军携起手来，精诚团结，坚持抗战，抵御外辱，以后再说类似的浅薄之言，我扒了你的皮！”
　　白痴是没药医的。
　　范绍增听着刘湘斥责唐式遵，乐呵呵的张大了嘴巴傻笑，口水差点都流出来了。
　　冯天魁撞了撞潘文华的肩膀，低声说。
　　“看见没，范绍增那表情就藏不住心事，幸灾乐祸的样子一定在想，说老子哈儿，你龟儿唐式遵才是哈儿，瘟猪！”
　　四川军阀这帮活宝，太丢人了。
　　被四川人吹成五虎将了，还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吹牛打诨也不看什么场合，还有一堆的师长下属在旁边一起等着委座一一接见。
　　潘文华扭过脸，忍住不想笑出声来，邓锡候把双手伸出来捂脸。
　　在一旁的孙震，看着川军几个将领熟络的开着玩笑，相互打趣，仿佛明白了，自己被川军高级将领疏离了。
　　这可不是件小事。
　　大汶口之战，愣是没让124师参与，通气都没通一声。


第七百三十六章 同情
　　甫系川军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宣告自己返回华北战场。
　　一出手，不仅华北方面军所有师团长聚在一起连夜商讨对策，就连华中方面军也在不停的通报战况。
　　讥谷廉介晕的很。
　　开什么会，还坐飞机到北平来，这才一夜的功夫。
　　第10师团，唯二的步兵旅团，一步一步落入川军的算计，统统陷入中国军队包围。
　　第8旅团长濑武平，已经无力救援被山上落石压在公路上的参谋长堤不夹贵，面对中国军队前后夹击，炮火覆盖，已经下令第8步兵旅团，分散突围。
　　不管士兵们想什么办法，选择什么线路，目标是济南集合。
　　至少目前，他还没有玉碎，矶谷连介无法想象，要是两个旅团长被川军活捉了。
　　等待自己是会是怎么样的命运。
　　这可是在中国土地上分散突围，大部分勇士连中文都不会说。
　　风险可想而知。
　　不分散又能怎样，前线的电报都中断好几回了，山东春日的黑夜还算明亮，一旦发现集结起来的小股日军，川军就会召唤火炮，会迂回包围，分割。
　　“矶谷君，振作起来，从战场部署上说，你没有过错，错的是川军，他就像黑夜中的忍着，猫在昏暗的地方，只不过这次刺向了你们第十师团！”
　　也不知道是不是唇亡齿寒，华北方面军的几个师团长都很同情讥谷廉介。
　　被飞机接到北平开一个会，一转眼，师团两个步兵旅团的主力尽没
　　就是两万多头猪，一夜也抓不完啊。
　　该死的川军，居然使用毒气弹，他们是违反国际公约的，应该让外事部门到国民政府表示抗议。
　　土肥圆贤二的同情，并没与让讥谷廉介的难过轻松，相反他想哭。
　　弱者才让人同情。
　　他不需要同为中央，同为常设师团长的同仁们同情。
　　板垣征四郎同样很同情这个家伙，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但是他关注着第10师团所有的战役过程，突然想起一计。
　　“司令官阁下，我有一个作战计划，希望跟您单独汇报！”
　　今晚的失利，华北方面军损失太大。
　　折损的不仅是一个精锐常设师团的士兵，装备，甚至大汶口机场飞机，更重要的是准备已久的南北对进计划，很容易受到影响，关东军尽全力支援了，苏联陈兵边境，满洲国边境压力也很大。
　　板垣征四郎，不仅是第5师团的师团长，在日军中更是享有巨大的声望。
　　被称之板垣之胆。
　　作为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寺内寿一，也认为他是有特权的。
　　于是带着他，走到了旁边一个特殊的日式风格的小会议室，并且招呼其他士兵退下。
　　“司令官阁下，刚才得到华中方面军的情报分析，拿到了刘湘，冯天魁等川军将领的资料，我就在考虑，他们是临时调拨进入五战区的，出手以后，会不会撤退？缩回AH甚至四川？根据大汶口汇报的战果，川军在进攻仓库时候，损失应该很大，同样在围杀我步兵第33旅团，第8旅团，也会造成很大损失！”
　　“板垣君，你担心川军会缩回去？”
　　“很有这个可能，我们不能让川军刘湘部再缩回去，修养声息以后，再出来咬我们，我建议，一方面利用皇军在国民政府中的朋友，对刘湘施压压力，或者捧杀，另外一份面，用第5师团做诱饵，诱使川军再次出击，类似大汶口这次一样的战法！”
　　第5师团作为诱饵，故意造成冒进的局面，诱使川军再次出击。
　　寺内寿一一下子听懂了，第5师团的位置在青岛，他南下，永远不会是突前，相反，在上海登船的18师团，以及在东北登船的第8师团，随时可以在山东，江苏的沿海登陆。
　　如果今夜大汶口的事情在青岛以南重演，外海停靠着航母，第5师团改放弃为坚守，别说川军，就是再多的中国军队，也会陷入这个陷阱。
　　“板垣君，你确定川军会上钩？”
　　“司令官阁下，川军跟其他中国军队很不同，他们很自信，川军坚持夜间跟皇军战斗，白天撤离，喜欢使用炸药，每战必用，善于使用火炮，而且集中使用。只要是川军认为有用的花招，他们会反复使用。皇军在川军的身上，已经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南北对进的进军计划，如果再让他们抓到一路的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不愧是日军之胆，板垣征四郎很理解方面军司令部和大本营现在说承受的压力。
　　他也能从支那的战事中，阅读出川军显著的特点。
　　能用一个师团把川军引诱出来击杀，是最符合皇军利益的。
　　“板垣君，帝国需要你起草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
　　“哈伊！”
　　板垣征四郎鞠躬以后，没有立刻离开。
　　“司令官阁下，我看过山田英子的报告，这个女人的见解，用于对付川军，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她似乎有更多关于川军的情报，我想跟她直接联系一次！”
　　“当然可以，板垣君，这个女人已经神奇的预测两次华北方面军失败，她的意见，值得所有在支那的皇军高级将领重视，我可以通知畑俊六大将，让她乘飞机到青岛见你，不过时间上未必可以满足你的的需求，这个女人担负着两大方面军查找刘湘跟甫系川军主要将领下落的重责，整合两大方面军的情报资源！”
　　“司令官阁下太英明，一定要提醒山田英子时刻注意，全力配合这个女人，找到刘湘的下落，无论是空降精英小股部队刺杀，还是调集大型机群轰炸，杀死刘湘和所谓的川军五虎将，对摧毁中国人抵抗意志，肯定能到非常重大的作用！”
　　板垣明白了，寺内寿一在赶人了，华北方面军这次高级军事会议，亏掉了一个师团。
　　亏的疼到心尖尖上了。
　　这位司令官今夜肯定无法入眠，他没好气的态度，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只希望把各师团长，尽快的赶回驻扎地去。
　　不要再发生大汶口这样的杯具。
　　至于军事计划的事情，电报里一样可以汇报。


第七百三十七章 激愤
　　枪炮声渐渐零星的时候，天色都亮起来了。
　　周小山不满意又能怎么样？
　　不论楚天舒168师的新兵，还是144师和127师的单兵技术还是团队协作，都比不上当初的122旅。
　　楚天舒用了一夜的功夫，花了很多冤枉子弹，还组织士兵佩戴防毒面具从侧后河边突袭。
　　战场上总算是没有一个活鬼子了。
　　鬼子的尸体他也废物利用，那些没见过血的士兵，天亮后要负责拖拽，焚烧，掩埋这些日军的尸体，残骸。
　　周小山有些后悔答应刘紫曼在一线阵地亲自帮她拍照了。
　　军情晋级，大兵压境，撤退的鬼子没来得及带走很多重要的资料，文件。
　　却带走了大汶口的数千老百姓的生命。
　　不管是供应他们伙食，帮他们劳作的劳工，还是进攻山东以后，掳掠到大汶口，供他们淫乐的女性。
　　在鬼子撤离的时候，统统对准这些临时关押的场所，用掷弹筒释放了毒气弹。
　　在密集的地牢空间，锁上了大门。
　　芥子毒气带来的死亡很痛苦。
　　一个地牢如此，第二个还是如此，密集的遇难者实体，让人毛骨悚然。
　　周小山不是冷血动物，强忍心里的怒火，用颤抖的双手，跟着直属连的兵，一边用相机记录下这个恐怖的场景，一边用拍电影的设备录影。
　　尽管录下的这些罪证，恶心的小日本绝不会认账，也不会做出赔偿和道歉。
　　他有义务让子孙后代明白，这个邪恶的军队和民族，曾经恶劣的伤害过自己的民族，伤害过华夏的同胞。
　　落后，就要挨打。
　　在什么时代，都是适用的。
　　“天杀的小鬼子，我草他八辈祖宗！”
　　刚从前方回撤的游广居，老杜，邓子英，贺粹之几个人合伙过来给周小山报喜。
　　第8旅团大部已经被歼灭，缴获了一柄将官刀，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濑武平的。
　　可是看到大汶口这一幕，都怒了。
　　将军一怒，血海翻腾。
　　“传令下去，把所有鬼子头颅给我收集起来，老子要给遇难者立碑，用日军头颅为遇难者纪念碑构筑基座！”
　　“让弟兄们都过来，都看看，这就是亡国奴的可悲，老子不把鬼子赶出中国去，誓不回家！”
　　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国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发怒，何况是热血的军人。
　　天亮了，鬼子飞机要来了。
　　这时候，把部队集结起来，不是很合适。
　　周小山有些忧虑，他不清楚如果因为这件事，集结起来的兄弟，被日军炸了，值不得。
　　“邓军长，我们已经帮百姓报仇了，让弟兄们撤，鬼子飞机来了！”
　　“小山，你简直理智的太可怕，这次别拦我，老子要让小鬼子早知道，中华民族是不可欺辱的！老子也要小鬼子记住，以后路过大汶口这个地方，就会想起川军，想起我们的这场胜利！”
　　打个第10师团，144师居然跟在太湖一样，没什么伤亡。
　　这结果不仅让郭勋祺大跌眼镜。
　　也让有底气的邓子英一脸决然，哪怕冒着鬼子轰炸，他要做这件事。
　　“我们12军也一起做。”
　　贺粹之也认为，弟兄们有必要看看这可怕场景，明白对日抗战这场国战，是一场输不起的战争。
　　自己的性命可以没有，但是民族必须要延续。
　　“大汶口东边还有鬼子的水泥，我去弄点过来，剩下的，再拉回那边修筑防御工事。”
　　在场的将领们把激愤写在脸上，一口恶气找不到地方发泄。
　　鬼子在大汶口周围挖掘的防御工事还是不错的，稍微改造就可以防空，甫系川军有点是M2，20毫米机关怕和三七战防炮等防空火力。
　　也是，该死鸟朝天。
　　怕他们个屁，把这些火力分布在战壕里。
　　鬼子飞机要敢来跟他们第10师团报仇，正中下怀。
　　大汶口镇上空透出了冲天杀气。
　　“那好，把144师机炮团，168师机炮团给我调过来，你们在这里给遇难者立碑，我来组织防空火力！”
　　“好，就这么定了，等几支部队都过来，在搬运遇难乡亲的尸体！”
　　“不一定都过来，168师让他们回九仙山防空，把防空火力借给我们就好了！”
　　说干就干，第10师团在大汶口制造的这场悲剧。
　　冲淡了川军缴获两辆弹药专列的喜悦，连换装日械的127师士兵也看不到一点笑容。
　　沦陷区的百姓实在太惨了。
　　川军身上的责任沉甸甸的，他们决不允许鬼子在中国的土地上，这么猖獗下去。
　　也决不允许鬼子打到四川去，让家乡的父老遭遇不幸。
　　尽管两天没怎么睡觉了，安排好两列弹药专列停靠到隧道里防空。
　　周小山抓紧时间，让士兵把炸掉的橡胶轮胎，汽油等一些可燃物品收集起来。
　　他要在大汶口附近，燃起浓烟。
　　不仅要把鬼子飞机吸引过来，甚至要引诱他们地空服从。
　　光凭借川军的防空火力，还未必可以奈何鬼子飞机。
　　几个将领在看见遇难乡亲遗体时候，热血愤怒。
　　接下来，当周小山安排士兵点燃浓烟，开始立碑，为遇难者埋葬的时候，显然理智了很多。
　　轮换着干活的部队。
　　在看见这幅场景，立下誓言为父老乡亲报仇以后，几个高级将领就指挥着团长，按照地图上标注的隐藏地点分散防空。
　　果然，浓烟燃起以后，不到一个小时，鬼子飞机就来了。
　　机群不大。
　　华北方面军的飞机本来就不多，大汶口机场三十多架飞机，差不多是华北方面军三分之一的空中战力。
　　这次可以来二十多架飞机，把平津的老本都掏出来了。
　　周小山绝没有想到，这批飞机，承载了两个任务，第一是侦查大汶口，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支援的皇军部队，第二就是轰炸开封。
　　在日军飞行员看来。
　　地上燃气的浓烟，就是对他们的挑衅。
　　二十多架飞机分成了两队，其中一队在附近搜索有没有幸存的皇军勇士，另外一队，朝着大汶口镇外围阵地，就开始俯冲轰炸。
　　北方山头的侦察兵，看见这些日军飞机的时候，发出了示警电报。
　　苏海带着特务营的弟兄，一边手摇防空警报，通知外面的兄弟回到战壕工事防空。
　　一边跟着周小山，护送几位高级将领分撒到几个防空机枪阵地，严阵以待。


第七百三十八章 此一时，彼一时
　　大汶口之战，随着天明，尘埃落定。
　　在开封袁家花园的高级军事会议，也随着战事明朗而结束了。
　　第10师团一个旅团被全歼，另外一个旅团只趁着夜色逃出去几百个士兵，大汶口大捷的每一个细节，都振奋着这群热血的军人。
　　战事终归有个句号。
　　甫系川军几个将领，仿佛一开始知道会胜利，有会这样战果。
　　比他们要淡然很多。
　　看着前线不会再有战报过来。
　　闲的无聊的几个中央军将领，居然开始带节奏，还想调川军出川或者北上。
　　成为五战区的主力。
　　开什么玩笑。
　　熬了一个通宵的刘湘，借口身体不好，带着川军将领回到国府给川军安排的驻地，倒头就睡。
　　树欲静，而风不止。
　　天蒙蒙亮倒下床铺，没睡到四个钟头。
　　傅常就把刘湘叫醒了。
　　“大帅，鬼子机群二十分钟前敢到大汶口，127师和144师的士兵收敛遇难百姓尸骸时候到的，168师机炮团跟144师机炮团合作，正在跟鬼子激战，小山说鬼子飞机好像无心恋战，南下了！”
　　“南下了？两个师机炮团的弟兄伤亡大吗？”
　　地空火力对射，刘湘在广德见识过一次。
　　残酷和血腥，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
　　平均打下鬼子一架飞机，那时候的168师机炮团，至少付出20人以上的伤亡。
　　“不大，小山让你立刻走，鬼子飞机南下，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开封，甚至在有心人的指引下，轰炸这栋小楼。”
　　卧槽，刘湘瞌睡都吓醒了。
　　“如果被人盯着，我们离开，也会有人跟着？”
　　“小山提醒我了，今天我都没让中央军的人进小院，刚才让警卫团跟他们去纠缠去了，小车目标太大，我已经通知文华他们换便装，警卫都在后面一条街上清场，我们从后院走，哪里有几辆卡车，分散开出城外，找个树林躲避！”
　　刘湘点了点头，翻身起来。
　　很快跟着警卫到了后院，等他上车时候，手下的五虎将，邓锡候，孙震等一群川军将领都在篷布的卡车里面。
　　卡车上还有几个人力担架，躺上去可以继续睡觉。
　　高级军事会议在开封召开，戒备森严。
　　这么大一群川军将领想人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开封并不容易。
　　出城很麻烦，中央军不卖川军警卫的仗。
　　为了不暴露身份，郭勋祺他们按捺住脾气，没有跟那帮守城的士兵计较。
　　这时候，防空警报响起来了。
　　军委会也得到了鬼子机群南下的消息。
　　川军卡车顺势离开这里。
　　刘湘他们出城以后，确定没有被人盯上，也没有跟踪，就找了个隐蔽的山谷，连人带车，躲在树林里面。
　　傅常打开的电报，这才收到军委会预警和疏散的消息，说什么忘了通知川军，问他们是否安全。
　　刘湘回都难得回，让留守在小楼的警卫营弟兄疏散。
　　电报发出去不到五分钟。
　　第一枚炸弹，就落到了开封城。
　　川军，桂军居住的小楼，HEN省政府大院，还有开会的袁家花园，通通被鬼子飞机炸了一遍。
　　幸运的是，李宗仁也好，军委会大员也好，都在轰炸中没有什么损失。
　　在城外看着鬼子飞机在开封上空盘旋，接到电报的川军将领都傻了。
　　“大帅，鬼子的轰炸，好精准啊！”
　　“开封城里一定有内奸！”
　　“不是开封城里有内奸，我看那帮党国大员走到哪里，内奸就跟到哪里！”
　　“打的什么狗屁仗，国府军事调动的部署，被人家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么重要，这么机密的会议，也会被人家侦查的明明白白，焉能不败。”
　　听着手下将领的抱怨，刘湘有些无奈。
　　周小山每次作战，为了保密，煞费苦心，国民政府那帮人，总是用擅自做主的罪名，各种威逼利诱的手段，探听川军详细战斗部署。
　　然后泄密出卖给鬼子。
　　对于一腔热血，为国家民族而战，千里出川的川军，确实是一个很难接受的局面。
　　邓锡候踢了踢旁边的孙震。
　　事实摆在面前，作为自己副手，邓锡候觉得有必要让孙震知道一些东西。
　　“知道为什么不通知你大汶口之战的情况了吧？你但凡跟那些国府大员多说一句，我们前线的部署一定会被鬼子知道，情报这东西，如果可以提前获取，完全有能力设计一个圈套！”
　　“不会吧，中央军也不是完全不可信任的，汤恩伯在南口跟鬼子血战，还上了报纸！”
　　“你听汤恩伯吹，他的嫡系抢功劳是一流的，拼命的都是人家傅作义的队伍！”
　　冯天魁正在离邓锡候不远，他这一抱怨，川军将领都看过来了。
　　“中央军也有打鬼子靠谱的，类似陈诚，吴奇伟，我的大对头薛岳，还有老蒋带出的好多黄埔生打鬼子都不含糊，但是跟蒋鼎文，汤恩伯，刘峙配合作战，老子宁愿撤到四川去。”
　　孙震也知道甫系川军跟中央军矛盾重重，武汉军事法庭的事情也听说过一些。
　　让他没有预料的是，冯天魁拿薛岳说事。
　　四川军阀都知道，天全两人闹的水火不容，出川点将的时候，薛岳还摆了冯天魁一道，说66师垃圾。
　　在旁人看来，两人结下的梁子不小。
　　冯天魁居然认为薛岳也比汤恩伯强，甚至把汤恩伯归咎到刘峙那种逃跑将军一类。
　　要知道，二十兵团现在可以说是五战区的王牌，装备最好的部队了。
　　“甫帅，那天汤恩伯约我出去，说的很诚恳，希望二十二集团局跟二十兵团在五战区联手抗日！给鬼子一个好看，我真没想太多！”
　　“你是不是跟式遵一样，对于我跟十八集团军走的太近有看法？”
　　“当初红军入川，甫帅不是照样跟他们见生死？”
　　自从赵沛诗给刘湘说过一些事情，刘湘一直很留意延安的做法，他更希望获取更多的信息，让自己形成判断，成为AH省主席之后，也欢迎延安派出的干部帮忙动员民众。
　　“此一时，彼一时，对十八集团军我是佩服的，国共合作北伐，到分道扬镳，红军跟国军苦斗十年，无数人杰倒在了屠杀之中。在这民族危难，日本人大兵压境，人家却甘愿放弃了仇恨，联合起来一起打鬼子，就这份民族气节，就值得我刘某人尊重！”
　　唐式遵有点发蒙，大帅告诫孙震不要跟中央军走的很近，拿我说事情是准备敲打我。


第七百三十九章 赢得准备时间
　　二十二，二十三集团军的两支主力川军出川后，还第一次各将领齐聚在一起。
　　刘湘却没有借着这个机会，搞些什么统一思想的讲话。
　　都是小军阀，人心隔肚皮。
　　刘湘觉得自己管不了这么多，没有把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傅常又收到一封电报。
　　“大帅，开封这场轰炸，真是让人涨见识啊！”
　　傅常把电报递给刘湘，早上只睡了三个钟头，精神不好刘湘懒得看，没有接，让他不要卖关子，继续说。
　　“怎么说，城内警卫不是让他们分散出城吗？”
　　“我留了一个营在城里，潜伏在我们居住地周围高处，想看看能不能抓到引导鬼子飞机轰炸的人，毕竟飞机驾驶员没来过开封不是！”
　　这是好主意，抓住引导飞机的间谍，顺藤摸瓜，肯定又能揪出一些内奸。
　　“小山说过，这些年，鬼子无时无刻不在为战争做准备，几乎每个城市，交通线都在进行详细测绘，手里有了开封城完整的地图，飞行员在起飞前肯定会划定区域研究，这种城市轰炸，未必需要地面引导。”
　　潘文华笑了笑，傅常这是有枣没枣打两杆子。
　　真正出卖川军，军委会开会情报的人，肯定不会去做这种地面引导的低级活。
　　开封城是人家中央军在警戒，高级军事会议肯定戒备森严，川军有什么想法，人家会认为你在搞事情。
　　“去了附近几个高楼，都遇见了中央军潜伏的人，把楼下上楼的地方都封闭了，警卫团没有惊动人家，去了一些相对高而没有人驻防的地方，发现中央军得到情报不比我们要晚，直到撤离后，才通知我们？打电话听说我们撤离了，他们才发的电报过来。”
　　“能通知你都不错了，军委会肯定没有太大损失！”
　　“开封没有响起空袭警报，我们警卫团副团长曹国正，在接到警示电话以后，起了好心，通知小楼最后值哨的士兵，摇着手摇防空警报从四面出城，结果被中央军的人抓了！”
　　这么大一个省会城市，收到日军飞机袭击的准确消息。
　　光顾着自己疏散。
　　没有通知市民疏散，就够让人不可思议了。
　　还把帮忙示警的曹国正给抓了？
　　“马上发电报给贺国光了陈诚，谁的部队敢抓老子的警卫，老子要他的脑袋！”
　　在抗战初期，民国的城市，对于日军飞机轰炸，没有专门的防空机构，没有系统的防空设备，也没有起码的组织疏散的准备，每次遭受日军轰炸，损失最大的是平民。
　　“联系不上，通知我们空袭的事情以后，军委会去躲空袭，就联系不上了，但是负责这次会议警卫安全的，是刘峙。”
　　“刘峙，他手下的兵抓了也不敢动我川军的人，等等吧，鬼子飞机那的不多，那些个炸弹丢完了走了，军委会的大员们，就出现了。”
　　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党国大员，做的这些烂事，让刘湘有些头疼。
　　冯天魁和郭勋祺私下对望一眼。
　　这个节骨眼上，中央军是想警告川军，不要跑开封来收买人心吗？
　　自己不作为，还不准别人做。
　　太让人恶心了。
　　“甫帅，这次会议负责安全警备的是刘峙，日军掌握我们那么多情报，这个人会不会有问题？”
　　说话的是二十二集团军一个师长，刘湘还没开口，邓锡候先斥责起来。
　　“不要去揣测这些个党国大员，尤其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中央军的情况是贪腐，非常严重的贪腐，而蒋某人明知手下贪腐，却因为他是忠于自己，需要利用他控制军队，放任这种贪腐。贪腐一旦成风气，军官不仅会吃空饷，吃空额，跟会收受贿赂，这样一来，士兵，基层军官得不到平等晋升的机会，就会想方设法搞钱，只有贿赂长官，才能维持或者提升自己职务！”
　　邓锡候这句话说的很有见识，刘湘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贪腐，才是国民政府连战连败的根源，蒋某人惩治贪腐，从来不会把刀落到自己亲信身上，反而认为，贪腐的官员，才不会跟延安走，用起来安全。
　　中央军官僚严重，派系林立，为了讨好自己派系的长官。
　　下面有的是设法捞钱的人，他们才不管这些钱是不是出卖国家利益得到的。
　　日军也巧妙的利用了这一点。
　　中日之战的情报战，用完败也不足以形容现在的局面。
　　换到战场上这种巨大的落差，打的很多热血将士都对胜利失去信心。
　　刘湘摆了摆手。
　　“不说这些让人窝火的事情了，发给电报给小山，问问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们第一轮的齐射，五架俯冲的的飞机就打爆两架，击伤一架，好像把鬼子打痛了。鬼子飞机没有跟川军在大汶口纠缠，就往南了，邓子英在大汶口为遇难百姓建设了一个纪念碑，昨夜苦战一夜，现在川军全部在大汶口和九仙山附近休息。等下午四点左右，他们就可以回撤滕县了。”
　　“泰安的攻击，那小子真不想管？”
　　邓锡候好奇的问了起来。
　　“没法管，夺回泰安又怎么样，鬼子一来，还不是得跑，这不是湖北，陕西，要是在四川边境，背后全是父老乡亲，我川军不拼命都不行！”
　　在太湖打了几仗的范绍增，每次虽然伤亡都不是很大，但是几仗下来累积的数字，还是吓了他一跳。
　　“你这个说法不对，要是不从山东，AH开始阻拦鬼子，鬼子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打到家门口，日军现在盯着我们的城市和交通线，急于占领，我们无力阻拦，川军应该盯着日军的有生力量，尤其是常设师团，歼灭的鬼子越多，越有利于长久抗战！”
　　冯天魁挥舞了一下手臂，舒缓自己反对的情绪。
　　“在泰安打，天上有飞机，沿着铁路线，鬼子可以调集重炮旅团，泰安，大汶口，都没有足够容纳部队和抵御这样立体工事的地方，打起来弟兄们伤亡打不说，战果小，这次主动进攻第10师团，是为了接下的防御战，赢得准备的时间！”
　　“天魁，我们该怎么准备？你有什么想法或者部署，可以指挥我124师，我好好配合你打仗，同时保证不会透露给中央军半个字。”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军阀的生存法则。
　　这次开口是孙震，冥冥中有种感觉，这是自己可以跟甫系川军缓和关系的好机会。
　　刚才空袭遭遇的事情，刘湘，邓锡候这些川军将领的谈话，也对他震动很大，也让孙震大致了解了川军跟中央军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第七百四十章 没干过这种活
　　邓子英，楚天舒，贺粹之以及游广居一群将领，都没想到，明明通知撤退。
　　那混蛋小子制作的任务地图又来了。
　　汽车，马车，缴获的马车，火车全部开回去。
　　几个炮兵团，辎重团也开回滕县去。
　　工兵兄弟带着步兵弟兄断后，扒铁路，炸桥梁，炸隧道。
　　不管是津浦铁路，还是顺着津浦铁路修筑的公路，傍山的地方全部炸掉。
　　桥梁不能拆除就炸毁。
　　每一支部队，都分到一段公路，一个片区。
　　周小山只有一个要求，片区内的公路，铁路，关隘，能破坏到什么程度，就破坏到什么程度。
　　坚壁清野的活，168师和144师的老兵不是第一次干了。
　　127师以及128师加强的那个团，也没什么可说的，邓司令给他们发电报，他没在，周小山的命令就是二十二集团军指挥部的命令。
　　只有12军有些为难。
　　12军是韩复榘的嫡系，没干过这种活。
　　贺粹之打完这仗，还是没能联系上孙桐萱，最后还是通过郭勋祺转来了孙桐萱的电报，让他暂时归属二十二集团军邓子英将军指挥。
　　这些士兵们打鬼子还算是勇敢，干活太懒散。
　　再说，第三集团军的基层军官对于坚壁清野更多的理解是跟曹福林他们一样去劫掠。
　　会什么疏散群众，破坏道路。
　　老子只会用枪。
　　害得周小山派出了齐俊和邓子英副官以及50军警卫团抽调的督战队，盯着他们按照任务地图的顺序，时间，计划，破坏铁路公路。
　　津浦线这次破袭的距离还是很远的，从大汶口向北三十公里，一直需要破坏到滕县。
　　近两百公里的铁路。
　　铁轨，枕木，一律拆除，能破坏的路基全部要破坏，不管跨河还是跨溪流的小桥，除了拆除，最好还能增加维修难度，傍山的地方，砸跨山崖。
　　反正一句话，老子不用了。
　　看着川军从滕县运来的工具，炸药。
　　12军近两万士兵无语了，在督战队的监督下，各基层军官不得不对比任务进度，开始干活。
　　周小山甚至没有安排滕县保安团参与，把滕县保安团用火车装回了滕县，通知大户可以设法西迁云贵川，百姓迁徙沂蒙山，甚至动员精壮力量，雇佣他们，参与滕县外围工事构筑，以及铁路，公路的破坏。
　　整个抗日战争时期，日军在中国战场上，最不缺乏的就是军队。
　　杀不绝的鬼子。
　　打垮了第10军，鬼子可以迅速整补三个师团，打残了鬼子的第10师团，鬼子照样可以再次调集两个，三个，甚至更多的师团。
　　滕县比起永州的战备，虽然晚了一年多。
　　远比其他的地方好的多。
　　反正已经往滕县砸了不少钱，修通了几十公里的地道。
　　反正手里还有些剩下还有些法币，大汶口还缴获鬼子一些日元大洋，黄金，砸钱，雇佣十万百姓。
　　只要把大汶口以北的这一百公里公路铁路连着路基和桥梁一起破坏。
　　给鬼子三个月，也别想修到滕县，打到滕县。
　　鬼子重炮必须要依赖公路，铁路网。
　　南下的日军，要是敢于轻装进犯滕县。
　　这里就是侵略者的坟墓。
　　尽管周小山特别不愿意打防御战，但是看到大汶口那些无辜受难的百姓。
　　可是能有一块可以刚鬼子硬刚的地方，锲在津浦线上。
　　再说，现在五战区的川军就只有144师比较能打，168师的战术训练都不纯属。
　　127师，124师，128师三个师没有火炮，没有防空的机炮，甚至轻重机枪的火力差距都很大。
　　根本没法跟缴获了很多日军火炮的甫系川军比较。
　　不管是装备还是战术攻坚，面对土耗子，每逢到一个地方就会构筑防御工事的日军，根本拿不出手。
　　加上潼关马上要开来的几个团，邓锡候孙震手下近三万人。
　　让他们钉在滕县，144师和168师隐藏在东边的沂蒙山，适当时候出击，一定会把鬼子打的蛋疼。
　　让他们明白该怎么去打防御战。
　　历史上的抗战，国民革命军不是没有打过成功的防御战。
　　衡阳保卫战坚持了47天，一万多中国军队，挡住了十万鬼子的进攻，击毙日军两万，东条英机都被迫下台。
　　其中的残酷，艰难，智慧，勇气，不是单纯用悍不畏死可以形容的。
　　战前准备就非常充分，弹药，粮食储备丰富。
　　军队执行力强悍。
　　更重要的是山东百姓支持川军，物资储备丰富，跟同衡阳保卫战有很多想同的特点。
　　同样动员百姓，同样坚壁清野，同样在城外构筑了大量的暗堡，交通壕。
　　投降的结果虽然不好，但是不得不承认人家创造了奇迹。
　　如今的滕县，准备战争一年多了，特别有钱的大地主都被转移到四川了，城外很多地方的土地有的低价卖给了川军，舍不得卖祖产的甚至交给陈同在代管。
　　目前的精锐师团，肯定比历史上抗战尾声，进入1944年的日军强的多。
　　现在的川军也不是孬种啊。
　　滕县，这个城市在历史上，川军用血肉浇灌了荣耀。
　　电视剧这个世界，如果有可能，周小山一样会让川军在这里树立一座丰碑。
　　管他南下的是关东军还是华北方面军。
　　需要他们血肉在这里凝固成川军的功勋。
　　他相信，历史上衡阳守军能创造的奇迹，只要川军准备充分，也可以在这里创造一个奇迹。
　　周小山准备用最快的时间，把城外的土地都变成战壕，变成雷场，连同地道，足够碉堡，成为鬼子的坟墓。
　　一天，两天，三天。
　　出击的周小山，从大汶口回到滕县，足足用了三天时间。
　　扩编为特务营的直属连还真是立了大功。
　　他们在滕县装回了两个专列的弹药其中一个专列，全部是川军急需的炮弹。
　　远比他们打第10师团花掉的炮弹四倍还多。
　　周小山甚至不敢暴露这两个专列，夜间开回滕县不说，在还没到达滕县的铁轨上，就开始卸货，偷偷的装入滕县保安团构筑在地下的弹药库。
　　他都不想交回铁路运输局，滕县这里原来就扣下了一辆火车。
　　可以随时从徐州运输给养。
　　他认为滕县储备的战略物资还是不够充足，两趟列车，留在滕县，也有利于滕县的炮团运输调度，这不，刚卸下弹药，两辆火车就要去曲阜把炮团给运输回来。
　　万一那天中央军风紧扯呼，夹尾巴跑了，川军也可以最大化利用铁路线跑快点。


第七百四十一章 十天
　　在河南开会的郭勋祺，冯天魁归心似箭，两人倒不是不想回四川。
　　他们忧心在滕县部队。
　　鬼子炸了高级军事会议的会场，也没能中断蒋某人和李长官开会的决定。
　　炸了袁家花园有李家洋楼。
　　军事部署需要贯彻下去，还要用收复泰安的消息，来振奋军心。
　　一连开了三天会，55军和56军愣是没把泰安打下来。
　　磨磨蹭蹭的两个军进军不积极，鬼子援兵又来的太快。
　　第二师团一个支队，第四师团一个支队，108师团一个联队，大汶口之战的第二天，就到了济南了。
　　听说第10师团残部在泰安集结，亲临前线指挥的华北方面军参谋长冈部直三郎毫不犹豫的把一个第二师团一个旅团和108师团两个联队推进到泰安。
　　援军正好装上攻击的两个军。
　　副军长，副师长领军的两个军顶的住才怪。
　　遥控指挥的委员长，李长官真不知道泰安前线怎么打的仗。
　　一个小小的空县城怎么会有那么多鬼子。
　　恨不得把川军和中央军派到前线去支援督战。
　　从白天打到黑夜，从电报上说，打挺惨的，韩复榘宝贝的手枪旅，都快伤亡过半了，指挥部开始还认为第三集团军胆怯，谎报战果。
　　后来听说鬼子把加上给第10师团，正在济南的那个第二炮兵联队都派出来了。
　　终于明白了，打不下泰安。
　　不仅打不下泰安，鬼子南北对进的计划已经展开了。
　　南线的华中方面具率先动手。
　　11师团从南通出发，经过如皋，在东台对上了国军第4师，第24师，日军南线第3，第9师团一部，北上盱眙路上，蒋委员长匆忙调集江苏省保安和警察组成的89军堵截。
　　李长官也派出了31军，在池州附近梯次阻击北上的日军特设13师团。
　　至于从芜湖渡江的第6师团，刘湘和李宗仁共同派出了李品仙的部队和潘文华的部队，阻击日军北上合肥。
　　跟着五战区和军委会发布的命令一起的是，蒋某人秘密用飞机把范绍增，潘文华，唐式遵，廖磊等川军，桂军将领，送回了AH，却把刘湘继续留在了战区开会。
　　因为昨夜传来消息，华北日军也动了，日军第5师团，占领沂水，莒县以后，再度南下，兵锋指向了LY。
　　五战区的司令官李宗仁跟蒋某人一起，秘密召见了川军剩下的几位川军将领。
　　他们吸取了前面几次战役泄密的经验，李宗仁只带了徐祖贻，委座身边也只带了侍从室主任。
　　“天魁，勋祺，你们两位都是川中名将，是抗日战场的铁血悍将，你们对日军第5师团南下LY，怎么看？”
　　看着墙上的日军进攻态势图，郭勋祺和冯天魁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李长官受大汶口之战的刺激，把第5师团，当成了鬼子在几天前突前的第10师团了。
　　西北军庞炳勋部，已经驻守在LY了。
　　在运动几支部队上去，李长官想仿照川军，把这个常设师团打掉。
　　“李长官，LY和大汶口不一样，鬼子为了保护大汶口机场，是一窝蜂的堆在大汶口，首先，第5师团是采取的攻势，第二是LY距离海岸线只有一百公里，能不能调集侦察机，去海岸线查看一下日本海军的动向！”
　　在AH时候，冯天魁可不止一次跟李宗仁说过，有可能日军在南北对进对手，还从海岸线登陆，中间开花。
　　民国哪里有什么海防。
　　江苏，山东的海岸线，到处都可以成为日本陆军的登陆场。
　　“勋祺的意见还是很重要，我们会安排飞机侦查的，现在我最大的担心，还是中路，日军第2，第4师团，目前好像是在跟第三集团军在泰安对峙，可是他们一旦南下，一百多公里，只需要一天就可以打到滕县，从中部支援第5师团！”
　　“李长官，您想怎么使用川军？”
　　冯天魁难得听他这么多弯弯绕，到了五战区就是打鬼子，痛快点，圈个地方，提个要求，具体打法，让川军将领商量着自主决策就好了。
　　“委座的部署，川军守住滕县，只要守住滕县，中部的日军就到不了淮海铁路，日军携带的重炮要从泰安翻越沂蒙山到LY不现实，会依托铁路，公路，只要你们能阻挡住中路的日军，就能给我们进攻第5师团，创造机会！”
　　李宗仁很谨慎，没有说自己的计划，把委员长抬出来压川军，毕竟他曾经答应过川军，自主选择战场。
　　听说不让自己去进攻LY。
　　冯天魁和郭勋祺都松了一口大气。
　　第5师团可不是那么好打的，一定是中央军看见川军夜袭大汶口，消灭了第10师团，想照猫画虎来一次。
　　也不想想，战斗打成焦灼，日军不会从海岸线登陆，增援。
　　光知道川军吃肉，也不知道周小山在前线为了速战速决，使用了20吨炸药和大量的毒气弹。
　　“李长官，川军奉命守滕县没问题，总给个期限吧？不会到淮海铁路都陷落了，后路被抄，补给中断，我们还要负责坚守孤城！”
　　一看这个计划就是李宗仁的主意，蒋某人看了看李宗仁，李宗仁却看了看刘湘。
　　他有些不明白，委员长把他留下来干嘛？
　　当着刘湘的面，自己总的给川军留一条活路。
　　“当然不会，我的长官指挥部还在徐州，徐州一旦失守，你随时可以撤走，鬼子两个精锐师团在泰安，你们只要能守住滕县十天，就完成任务，如果战局需要，十五天也是有可能的，一旦超过十天，我就给你派援兵！”
　　看着冯天魁和郭勋祺松了一口大气，周小山这小子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就是为了准备滕县的防御战。
　　加上县长陈同这一年多的准备，总不是白费功夫和便宜别人。
　　说实话，两人更害怕李宗仁调集三个北上的川军师去打LY。
　　李宗仁虽然搞不清楚两人的底气来自哪里。
　　还是做了个补充。
　　“十天，是鬼子突破55军和56军对峙以后的时间！”
　　看着刘湘准备开口，蒋某人亲自开口了。
　　“冯军长，郭军长，邓司令，孙副司令，你们一起表个态吧？能不能完成战区交给你们的任务？”
　　看着几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方便代表表态。
　　刘湘当仁不让的开口了。
　　“既然委员长亲自命令，十天就十天，要知道，来五战区之前，李长官可答应过川军，不执行坚守城池的任务的，川军出川就是打鬼子的，川军部队，愿意坚守，还希望委员长答应把第三集团军12军借给我们，同时在弹药，后勤上斟酌补偿。”


第七百四十二章 玩泥巴
　　前线战事紧急，既然命令下来了。
　　冯天魁，郭勋祺以及二十二集团军将领，也没有必要留在开封开会了。
　　刘湘婉拒了委员长的专机送到AH的建议。
　　申请安排一个专列去徐州看看再去AH，谁知道铁路运输局的安排是三天之后。
　　没有这帮川军将领在身边。
　　刘湘实在没有安全。
　　带着傅常，跟着二十二集团军将领，一起乘坐小车，出了城东。
　　走了不到十公里，在傅常的要求下，被车队一分为二，几辆小车跟两辆卡车走前面。
　　川军将领跟警卫，挤在四辆篷布的卡车之上，折道向西。
　　两辆卡车是装满了警卫，邓锡候把师长们打发到了其中一辆卡车上。
　　刘湘乘坐这辆，里面都是装的一些被褥，绑腿，几个军长和刘湘一起躺着舒服。
　　北上的66军66师，在罗家烈的带领下，三辆专列从信阳出发，已经到了开封东面。
　　因为是白天，专列没有行车。
　　在隧道躲避空袭。
　　他们可以跟着66师的专利，在晚上一起赶往滕县。
　　“天魁，勋祺，这李长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才在委员长和李宗仁面前，刘湘不好发问。
　　这么多将领凑在一辆卡车上面，大家也正好摆摆龙门阵，乘车也不无聊。
　　“甫帅，李长官应该是看见了川军在大汶口的胜利，认定鬼子一个师团突进的时候，可以调集几个军，或者几个兵团，围歼日军一部，所以给我们下命令，挡住南下的第2，第4师团，为他们围歼日军创造条件！”
　　说完郭勋祺嘴角翘了起来，日军师团不是那么好打的，李长官只知道川军调集了一个重炮团北上，哪里知道，川军两个师，一共四个炮团，还有五个炮营一起干活，当初五辆专列编组了五十多个车皮，火车头都快拉不动了，还多备用了一个路上接应爬坡。
　　“勋祺，你是说，李长官看着川军打鬼子没什么了不起，也准备立下一功？”
　　在刘湘看来，这是好事，他就怕李长官没有进取心，没有跟鬼子决战的雄心。
　　要是歼灭鬼子的任务都落在川军身上，川军小胳膊小腿的，哪里受的了。
　　“是啊，全国的军队，都在看着甫系川军一个胜仗，连着一个胜仗，夜袭上海差点把鬼子赶到了黄浦江喂鱼，谁不眼红，听到这消息时候，我是羡慕死了。”
　　要知道，连川军自己都眼红冯天魁他们的战绩。
　　孙震这话带着浓浓的酸味。
　　127师和128师一个团，在大汶口杀过瘾了，一夜之间，搞掉鬼子一个师团，足以青史留名。
　　他麾下的124师，领了一堆崭新的锄头铁镐，还在滕县玩泥巴，在城外构筑工事，自己都找不到地方说理。
　　“天魁，当初你让我管韩复榘要滕县作为川军物资储备点，在徐州又主动要驻防滕县，李宗仁一问，我就就知道你会守滕县，你怎么看接下来的战局？”
　　现在的刘湘，最关心的是，能不能打得赢的问题。
　　“大帅，小山带着特务营在平津征兵，几个山东籍的川军军官，我去年就打发回了山东，其中一个叫焦守志的军官，不仅军事素质不错，他还把他的亲戚陈同，介绍给我们认识，陈同是滕县县长，从那时候，小山就在资助滕县，建立保安图，以保境安民为幌子，开始构筑滕县的防御。打完大汶口，扣下十二军，从大汶口到曲阜，到滕县，跟当初我们到AH时候的手段一样，他在组织坚壁清野。”
　　“天魁，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怕南下的鬼子？”
　　“是的，大帅，如果单纯是津浦线南下的鬼子，我们根本不怕，别说坚守十天，就是坚守三个月，我也保证没问题。我现在担心的是，李长官他们拿不下第五师团，甚至日军从海州或者日照登陆，几个师团一起，拿下了徐州，滕县背腹受敌，我们调了两个重炮团北上参战，撤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着傅常手里拿着地图，刘湘挥了挥手，让傅常拿过来。
　　没有海空军，没有海防，是对日作战最大的漏洞。
　　冯天魁和郭勋祺嘴巴上说那些日军炮团都是缴获的，拿去打鬼子很解气，报销了也无所谓，走不动就是就炸了，反正炮弹补充很困难，都是弟兄们拿命拼回来的。
　　真正打起仗来，这些家伙才是川军的底气。
　　“今天我看蒋某人的态度，这么大战役，居然放手给李宗仁指挥，不符合他的性格和一贯作风？”
　　“嗨，还不是一石二鸟的计策，大帅，这次调到五战区的地方杂牌之多，瞠目结舌，川军，滇军，黔军，东北军，原29军，庞炳勋的西北军，利用徐州会战，把各地方杂牌调到一起，跟鬼子血拼，等你们跟鬼子拼的两败俱伤，他派出中央军坐收渔利！”
　　明白了，这仗不管胜负，只要各地杂牌跟鬼子血拼，汤恩伯的二十兵团最后出手并且保存下来，蒋某人就是最大的赢家。
　　孙震也有些明白了，特娘的，汤恩伯跟自己畅谈什么民族大义，用心险恶，就是鼓捣自己跟鬼子拼命。
　　李宗仁算盘打的也很精，桂军调集到南线，战术灵活。
　　南线的仗相对要好打很多，从长江出发，距离淮海线要远一些，日军几个师团都是淞沪残的很厉害，补充的师团，战力远不如华北方面军这些个师团战力强悍。
　　再说，战线拉长了，AH的地理位置就凸显重要了，津浦路做好坚壁清野，川军，桂军，甚至陈诚十五集团军，都可以从长江两岸向东出击，出击他的后勤补给，收复失地，迟滞鬼子北进的势头，甚至迫使他们回援。
　　“大帅，要不要发给电报给小山问问？”
　　傅常这个建议，让冯天魁，郭勋祺，邓锡候和刘湘都笑起来。
　　你是想听这小子的俏皮话，还是吐槽党国和对手。
　　这小子善于苦中作乐，也不管什么时候，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可以把我们领到的命令发给小山，反正我们都要去滕县，到了看那小子怎么说！”
　　电报短短几个字，里远没有亲自听这小子吐槽这么精彩。
　　再说，人家刘总司令，把AH的战局都托付给了潘文华，去滕县就想听这小子吹他怎么大发神威，从潼关回四川炸出一条血路，到山东抖抖身上的汗毛，一口气吹的日军常设师团灰飞烟灭。


第七百四十三章 决心
　　几台卡车还带着川军的高级将领们在开封以西的泥坯公路上疾驰。
　　以冯天魁，刘湘的小车为首，组成的一个七八辆汽车的车队，被十几架鬼子飞机盯上了。
　　他们获得准确的情报，川军主帅刘湘，川军名将冯天魁，郭勋祺，都跟着这个车队向东。
　　车队队长是刘湘的警卫兼司机高少川。
　　他并没有亲自开车，把车队的警卫，都装在小轿车里，自己跟其余警卫上了没有篷布遮挡的货车车厢。
　　他们才从开封出城，向徐州方向行驶不到两个小时。
　　十几架飞机组成的机队，就从天上扑了下来。
　　“快，摇响防空警备，通知弟兄们下车，汽车司机往前方树立冲！”
　　尽管高少川的指挥和部署，一点错误都没有。
　　他同时还让通讯兵一边下车，分散，疏散，卧倒，一边发报给刘湘。
　　还是低估了鬼子飞机的决心。
　　为了这个小小的车队，鬼子第一轮的俯冲轰炸，就投下了200公斤的重磅炸弹。
　　比大型战役进攻中国军队还要猛。
　　紧接着，两架飞机负责扫射。
　　其余飞机盯着疏散在两侧的川军警卫全面轰炸。
　　仿佛这些鬼子飞机都接到了死命令，不会给川军留下一个活口。
　　刘湘身边的警卫，可不是没有见识，也不是没有经过防空训练。
　　一部分地形，匍匐向公路一侧的山坡躲避，另外一部分弟兄，翻滚到公路另一边的河沟凹地。
　　给长官开车司机，也都是技术很好的老司机。
　　车队拉的很长。
　　第一轮轰炸，打头的吉普车，小轿车，就被炸成了残骸。
　　第二辆汽车，是老王头儿子王八头开的，因为掩护下车弟兄，不顾刚才在爆炸中受伤，一脚油门开车汽车冲向前去，想把鬼子飞机引开。
　　他的牺牲，是徒劳的。
　　三家日军飞机冲着他离开的小轿车扫射，投掷炸弹。
　　其余的飞机，依旧在地空盘旋，机载机枪朝着下面的穿着川军军服的人，不停扫射。
　　疏散的川军朝天射击，那些冲锋枪，步枪，有些徒劳。
　　不管他是尸体还是人。
　　不管是趴着还是躺着。
　　这些飞机在这里盯着把所有携带的炸弹丢完，扫射了足足半个小时。
　　连同高少川在内的绝大部分警卫，都牺牲在这场空袭里，让人庆幸的是，通讯兵牺牲前，电报发给刘湘，告诉了他车队遇伏的事情。
　　收到电报的刘湘，几分钟前，还在跟川军这群将领吹牛打屁。
　　他太后悔了。
　　冯天魁，郭勋祺都建议他在开封等着，晚上走。
　　只不过前几天开封的那场轰炸让他有种感觉，鬼子盯上了自己。
　　炸袁家花园的会场，是为了掩人耳目。
　　其实就是冲自己来的。
　　今天同意傅常这个部署，一方面，不想让太多人知道，66军66师北上了，同时想证明一下，鬼子是不是真的盯上了自己。
　　却没想过，车队，警卫，足足付出了一百多人的代价。
　　冯天魁沉不住气了。
　　要真让鬼子飞机把川军这帮将领一窝蜂端了。
　　川军就别打了。
　　周小山那个狐假虎威的家伙没有老虎在身后，也镇不住大局了。
　　这条公路本身就是沿着铁路走的，前方有个小站，晚上完全可以上车。
　　“傅主任，我们在附近隐藏一下，两辆卡车开前面去，我怕鬼子不死心，没有证实战果，又跑来轰炸附近的车辆！”
　　“好，让司机带一个通讯小组继续往前开，和家烈他么汇合，我们在附近等着，反正前面不远就是淮海铁路上的车站。”
　　刘湘用力的摇了摇头，右手捏紧的拳头，锤在左掌心。
　　“没事，鬼子是盯上我了，不过你们也别担心，自从出川抗战，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怕他们个球，只是我后悔这次试探，足足牺牲了我一百多兄弟！”
　　刘湘身边的警卫，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
　　都是从千里之外的四川带出来了。
　　没能跟鬼子拼命，就这样死了，疼的他喘不过气类。
　　“大帅，五战区太复杂，要不，你乘坐晚上的火车，回AH去？”
　　“鬼子吓不到我，川军是杀不完的，勋祺，让你的人，带一辆卡车回去，把弟兄们的遗体收敛了，其余人上车，我们到前面淮海线上的火车站休息！”
　　确认鬼子盯上了自己，刘湘心里反而更加坦荡了，在重庆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河南这次高级军事会议上的党国大将那么多，自己成了日军必杀目标，比所有人都重要。
　　煞费苦心，不遗余力的干掉自己。
　　中央军那些人什么钱都敢收的，不敢出卖蒋某人，出卖友军，不遗余力，特娘的还安全。
　　卡车都没下，命令司机继续往前行驶。
　　郭勋祺两个排的警卫，乘坐另外一辆卡车，折返开封以东。
　　在场的大部分川军将领。
　　经过这两次轰炸，心里像有一块大石头堵着。
　　憋屈的透不过气。
　　“我说你们，沮丧个脸干什么？”
　　刘湘没好气的看着从隔壁卡车爬过来的几个师长。
　　听到车队被伏击的消息，跟打了败仗一样。
　　“国民政府，光盯着剿共，在国防建设，治理国家，经济发展，维护民生上，做的一塌糊涂。所以很多人失去了信心，连生养自己的祖国都会出卖。这就是我们的民国，这才让可恶的小鬼子有机可乘，这才有机会打到中国来。”
　　几乎所有的将领都没想到，这位川军的统帅，让很多人都以为很软弱的统帅，在遇到挫折，得知自己被出卖，多年的老弟兄被炸死，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小搓人，出卖我们国家和民族，让我们付出巨大的代价，尤其可恨，但是他阻挡不了我们打败鬼子的决心！”
　　“诸位，面对现实，正视我们处境，拿出我们四川人的智慧，去战胜困难，去改变这种局面。我们这代人，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挫折，付出什么养的牺牲，代价，都要跟鬼子打下去，我们不牺牲，不抵抗，我们的子孙后代，就会时代被这残暴的日本人奴役，你们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吗？”
　　“不愿意！”
　　“绝不！”
　　将有必死心，士无偷生念。
　　川军将领的情绪，被刘湘点燃了，不就是拼命吗？
　　不就是一个死吗？
　　老子就算死，也不会让鬼子好过。
　　“大帅说的好，我们这代人，就是为了打鬼子而生的，能战死沙场，是军人最高的荣誉！”
　　“我们不管别人怎么做，川军一定会用自己血，唤醒百姓的抗日热情，用自己生命，让小鬼子知道，一寸山河一寸血，中国不是日本！”
　　越挫越勇才是川军，刘湘很满意，靠着车厢，舒缓着失去老兄弟的痛苦。
　　傅常，郭勋祺他们都看出刘湘的难过。
　　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第七百四十四章 躲人
　　听说军座和大帅来了。
　　部分窝在火车隧道里躲避飞机的川军弟兄都出来了。
　　把AH一大堆事务脱身，刘紫曼也跟着罗家烈一起，也到了淮海线上。
　　“哎呀，大帅，怎么才二十来天没看见您，恍惚觉得过了好几个月，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谁惹你生气了！”
　　川军里不仅封萍，陈晨那些女兵冲出来迎接这些将领。
　　罗家烈和刘紫曼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紫曼啊，大帅我被人坑啦，今天连警卫都被人炸了，要不是多长了个心眼，玩了一出金蝉脱壳，你都见不到我了！”
　　“怎么回事，大帅行踪被日本间谍掌握了？”
　　“差不多吧，为了炸我，听说鬼子高价收买川军将领的情报，开个军事会议，足足炸了我两回！”
　　“大帅节哀，我也被周小山坑啦，你都没告诉我，144师北上会立刻投入战斗，大汶口之战我都错过了。”
　　“等到了滕县，我帮你一起收拾他！”
　　看着刘紫曼，封萍几个女孩，扶着刘湘进隧道，上车。
　　冯天魁有点庆幸，这趟专列还有个客运卧铺车厢，正好照顾刘湘和其他川军将领。
　　罗家烈肩膀撞了撞冯天魁。
　　“怎么回事，我在AH就晚走了几天，错过了一场大战不说，感觉大帅好像有事？他怎么没有回AH，跟我们去滕县。”
　　“一言难尽，我们上车说！”
　　二十二集团军的将领基本上都去过永州，跟罗家烈很熟悉。
　　老乡见老乡，也不当做外人。
　　反正离下午开车时间不远了，罗家烈干脆把他们迎到了火车卧铺车厢上说话。
　　鬼子飞机对淮海线周围的侦查轰炸，越来越密集了。
　　川军主帅在火车上，冯天魁和郭勋祺都在要求不要急于开进，一百多公里的铁路线，晃荡了两个夜晚，才到达滕县。
　　除了冯天魁跟部分学生军官，这群川军将领绝大部分是第一次来滕县。
　　做梦都没想到，津浦路上这个小小的县城。
　　迎接他们的是一副生机勃勃的面貌。
　　144师，168师，军纪非常好，二十二集团军在洪洞整军的时候，也剔除了一些败类，山东，秋毫无范。
　　知道刘湘到了滕县的消息。
　　陈同就带着一些当地知根知底，很有声望的老人，举着“川军将帅皆韩岳，岂有神州竟沉陆”的旗帜，前来拜见刘湘。
　　急于了解备战情况的郭勋祺，邓锡候，孙震，冯天魁，也在城外看见一副火热的场景。
　　在范长江组织的抗日宣讲团动员下。
　　滕县父老乡亲，不管是男女老少，都一起上阵。
　　十几万军民一起上阵，热火朝天的干活。
　　不管是扒铁轨，破坏公路，还是在城外帮川军挖掘战壕，构筑碉堡。
　　焦守志和陈同组织的非常好，不管那个师分到的任务地图，都有当地的就近没有撤离的百姓帮忙一起干活。
　　消息汇总过来，亲眼目睹刘湘发话了，不能让人家白干。
　　让冯天魁挤出一些缴获的法币去付钱。
　　不仅要付工钱，还要管饭。
　　川军也拿出军粮，做成饭菜款待这些帮忙的父老乡亲，谁知道热情的山东人死活不要钱，又把自己猪羊宰了，猪肉做菜，给挖掘工事的川军送来，大家一起吃饭。
　　你敬我一尺，我也敬你一仗。
　　既然人家不收钱，封萍，刘紫曼组织十几个会唱歌的小分队，给父老乡亲表演，还让周小山派人请父老乡亲看记录片，看鬼子怎么肆虐中国，看看川军怎么打鬼子。
　　在这群党组织成员透过滕县保安团的士兵，家属进行组织。
　　滕县抗日情绪再次高涨。
　　倒是让这个川军主帅很感动，刘湘认为出川抗战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腾县是一个值得川军驻防的地方，专门交代邓锡候，冯天魁，郭勋祺，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轻弃守腾县，一定要在鬼子大军来临之前，把百姓疏散到沂蒙山区去。
　　跟在刘湘身边跑了两天的周小山特别奇怪，到滕县看也看过了，回程的火车也准备好了，刘总司令怎么不说走的事情。
　　反而天天晚上，乐呵呵跟士兵，老百姓一起，看着封萍，刘紫曼，范长江他们组织的节目。
　　还把周小山推出去唱了两首歌。
　　“大帅，你这个七战区司令，在这五战区前线，这算什么事啊？”
　　鬼子第5师团进攻LY，跟防守LY的庞炳勋部交上火了。
　　消息传来，冯天魁再也忍不住了，跟郭勋祺一起，劝刘湘去AH，在抗战这个节骨眼上，AH要比滕县安全很多。
　　“AH有文华坐镇，有赵沛诗天天跟傅常联络，我很放心，在和不在都是一样的！”
　　“那大帅也不能呆在滕县啊！”
　　“你们都不怕，我怕什么？”
　　听见冯天魁，郭勋祺要撵人，刘湘眼睛瞪的像个铃铛，反了你们了，敢撵我走，要知道老子丈夫一言，驷马难追，就算是到了潼关，也回不去四川。
　　“不合适啊，您是七战区司令，身系战区重责！”
　　“狗屁重责，我要不在七战区，陈诚也不会在AH呆着，人家文华才能放手做事，我要回了七战区，搞不好陈诚又一天到晚盯着战区，守着潘文华，范绍增出兵，一会要打这里，一会打哪里，他才不管川军能不能打的过。烦的很，破袭战打打鬼子警备队，袭击一下后勤还可以的，他动不动就奔着决战打，七战区全是新兵，谁，谁特娘的受的鸟！”
　　周小山一直以为，刘湘担心五战区给川军挖坑。
　　专门在这里呆着，就是跟邓锡候这个前敌总指挥撑腰。
　　谁知道他心里还有躲陈诚的算盘。
　　几个人恍然大悟。
　　“我不给你们添乱，鬼子要是进攻滕县，你们天魁和勋祺各抽调一个警卫营给我，战事开始，我就往沂蒙山去，听说哪里山水秀美，我去清净几天！”
　　这样也不错，冯天魁和郭勋祺，立刻把滕县保安团焦守志叫来，让他派几个熟悉沂蒙山的人，给警卫团的兵一起打前站，准备大帅转移和安置的地方。


第七百四十五章 如梦初醒
　　不知道是不是小蝴蝶翅膀煽动的缘由，还是电视剧这个世界的历史本身就不同。
　　日军南北对进的时间，周小山总感觉比历史上晚了二十多天。
　　尤其是南线。
　　不知道是不是川军凶名太甚。
　　中路抵达济南，泰安附近的日军第2，第4，两个师团根本没动。
　　第三集团军的55军，56军两个军也不敢攻击。
　　奇怪的在川军前面，构筑了一道防线。
　　让川军和第12军肆无忌惮的带着山东百姓，破坏公路，铁路。
　　津浦路曲阜以及滕县这段都是华北平原上一段不多山的开阔地。
　　滕县虽说一边是沂蒙山，一边是微山湖，这段的水系，远没有太湖发达。
　　趁着鬼子没来，周小山破坏公路和铁路的要求很高，最好可以阻断水系，把路基彻底泡在堰塞湖中，大家一起回到原始时代。
　　不管是川军，还是12军，还是山东军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奇怪的是日军居然从容的让川军进行着准备。
　　连西线在平汉线上跟一战区对峙第14师团和第20师团都没动。
　　独独东线第5师团出击LY，打了五天，都没有打下庞炳勋部坚守的LY。
　　66军军部大量参谋到了滕县，周小山一下子轻松起来。
　　大部分时间都是动嘴了，连任务地图这种活，也交给了谭望嵩。
　　五战区的沙盘也做好了。
　　刘湘，郭勋祺，冯天魁，邓锡候，孙震看着一边传来的战报，一边在沙盘上复制打的天翻地覆的南线战场。
　　其实日军在占领南京时候，为了防御中国军队反攻，一直就没停下过小动作。
　　从1938年1月中旬起，南路日军华中方面军指挥第13师团从镇江、南京、芜湖渡江，沿津浦路北上，1938年2月下旬，日军第13师团主力攻占滁县、来安、明光、池河、藕塘，抵达池河东岸。
　　日军第13师团另一部攻占扬州后，即进击邵伯、天长一线。
　　日军第9师团一部攻占裕溪口后，循淮南铁路北进至巢县、全椒一线。
　　以李品仙之第11集团军和于学忠之第51军，利用淮河、淝河、侩河等地形障碍，阻止沿津浦路北进的日军。
　　当正面北进日军向明光、池河镇一带进攻时，即为刘士毅所部第31军堵截。
　　进入三月以后，日军更是调动了原上海派遣军的重炮旅团沿津浦线北上，李品仙急令第31军让开津浦路正面，撤至铁路西侧山区伺机出击。
　　在第5师团进攻LY这几天。
　　李宗仁，徐祖贻指挥于学忠原东北军第51军增援南线，由砀山南调至淮河沿岸，阻敌越河北进。
　　至3月初，定远、临淮关、蚌埠等地相继失守。
　　3月8日，日军向小蚌埠第51军阵地进攻，被中国守军歼灭500余人。
　　3月9日，日军强渡淮河。中国守军未能阻止敌军渡河。
　　中国第5战区急调第27集团军之第59军及第21集团军第7军增援。
　　3月10日，中国军队于学忠之第51军所属第114师在王庄阵地同日军展开激烈争夺，几经血战阵地失守，中国军队伤亡2000余人。
　　邓锡候，孙震，在山西时候，一没情报，二没有战场态势的通报。
　　被二战区的命令牵着鼻子走，打的稀里糊涂的。
　　二十二集团军师长级高级将领，一边看着五战区传来的战情通报，一边安排在滕县的各部队进行战前准备，一边看着沙盘上的鬼子进攻态势。
　　对冯天魁66军的参谋部，佩服的五体投地。
　　“甫帅，五战区李长官还是很仗义啊，您派去了一个联络小组在五战区参谋部，他们也把所有的战场态势对川军开放，这样清晰的战场，不管是攻击，还是防御，转移，打起来心里都很有数！”
　　开口的是孙震。
　　刘湘，冯天魁，郭勋祺和周小山都笑起来。
　　南线的日军战况，傅常带领的联络小组都没有主动索要，徐祖贻派专人对接，收到的所有南线战报，立刻就给川军送来。
　　“他仗义个屁，李长官迫切想打赢这仗，AH的川军归属我川军七战区，他害怕潘军长和赵沛诗，范绍增，唐式遵在长江两岸不动！”
　　冯天魁的吐槽，孙震如梦初醒。
　　大家哄笑起来，川军在AH的位置很要命，南北两线如果主动出击，都可以拉扯很大一部分日军主力。
　　哪怕不能迫使日军回援，也可以牵制日军无法从华东调集援军。
　　鬼子在华东有两个重炮旅团，其中一个已经北上，另外一个动向不明。
　　“鬼子第六师团渡江以后也朝着AH出发了，打合肥是假的，还是想牵制川军。”
　　“甫帅，我的124师已经抵达六安，让他归建二十三集团军23军，让潘军长统一指挥，二十三集团军新兵太多，如果有需要，拆散到23军也可以！”
　　孙震这个建议，在早上跟着邓锡候一起检查滕县的防御地道时候跟主动邓锡候商量的。
　　邓锡候也不希望川军其他将领孤立他这个勤勉的副手。
　　让他主动找刘湘，他来敲边鼓。
　　立刻主动符合。
　　“甫帅，我的第125师南调，也归建23军，让文华放手打，就是打光了，我也不埋怨他！”
　　刘湘哈哈大笑。
　　“你们两个集团军司令，副司令，想指挥天魁和勋祺？”
　　这次囧的不仅是孙震，邓锡候也摆手，刘大帅宠坏了嫡系悍将，谁指挥的动。
　　“哪敢啊，别说有您坐镇滕县，指挥拍板的事情，肯定您拿主意，就是没您在，跟这两位战功赫赫的川军虎将协同作战，大家也肯定商量着来。”
　　“这就对了，说实话，天魁，勋祺北调五战区，我也亲自过来，就是担心你们再次遭遇山西那种情况，带出四川的补给，弹药，全部打光了，部队缺乏情报，牺牲巨大打不出相应的战果。日军的南北对进是挡不住的，我们尽量在五战区给鬼子一定杀伤，然后二十二集团军南下七战区，等鬼子再次西进，争取让李家钰也南调，小山说的不错，两个集团军川军在AH坚持抗战，一定可以大有作为的。”
　　孙震的态度，让刘湘很满意，不过刘湘还是要叮嘱他。
　　“德操，太湖之战，二十三几个军，全部是周小山在统一调配，下达的作战计划和任务地图，跟滕县一模一样，当时害怕各部队不服从命令，我从重庆带出来的亲卫是作为督战队跟各军警卫团混合编制督战的，这小子脾气不好，张口就是执行军法，命令下去，你可不能掉链子！”
　　看着孙震和他麾下两个目瞪口呆的师长，指挥部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第七百四十六章 唱双簧
　　川军抓紧了时间，在鬼子进攻之前准备战场。
　　周小山有些意外。
　　第10师团在大汶口被打残，新开来的日军好像被吓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摧毁了日军在大汶口囤积的弹药。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周小山给刘湘的建议，趁着鬼子南下，跟日军在滕县正面碰撞一下。
　　消耗一些老鬼子。
　　川军就回撤七战区。
　　眼前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啊，照道理，鬼子依托津浦铁路，补给还是很方便的。
　　他起初还担心鬼子调集重炮旅团加强到面前的两个师团，所以把道路破坏的很彻底。
　　难道鬼子是铁了心放两个师团在滕县以北，跟川军耗着？
　　周小山目前还不是特别担心东线的LY战况，从徐州传来的情报上看，五战区准备了很多杂牌堆积在东线。
　　他现在更担心平汉线的鬼子突然发起进攻。
　　中央军在河南方向的军队，几乎都是淞沪打光了的重建部队，出了招募的新兵还没训练出来，收拢了一些地方保安团，杂牌，战力可想而知。
　　电视剧的世界，徐州会战历史进程改动一塌糊涂。
　　西线日军南下，兰封会战提前发生。
　　东线鬼子援军再从海州附近登陆，一举占领淮海铁路。
　　以滕县为中心，最后解决川军？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真要是这样，鬼子一直在北线不动弹，不进攻，川军得在滕县耗多久啊？
　　没打到鬼子，淮海铁路再丢了，鬼子再扼守公路要点，两个重炮团就很难回AH去了。
　　这有些烦闷了，鬼子现在缩在泰安，济南，自己还没法对他发起进攻。
　　公路铁路都破坏了，两个炮团又没长翅膀。
　　特务营都派出去在泰安，LY，把鬼子盯着。
　　仿佛吸取了第10师团教训的鬼子，戒备森严。
　　“小山，大帅找你！”
　　一群川军将领在指挥部吹牛，刘紫曼也跟着刘湘在一起了解战局。
　　孙震想让周小山去给二十二集团军师长们讲讲战局。
　　刘记者主动请缨，跑来找这个惫懒的家伙。
　　66军军部一到滕县，这小子总算是找到人托付潮水一样的事务了，交代了好几个小时的战斗准备情况，一口气睡了一天一夜，吃饭都叫不起来。
　　第二天吃了点东西，倒头又继续睡。
　　都知道这家伙带着几支部队哭撑战局不容易，却没想到不容易到这种程度。
　　也不知道熬了几个通宵。
　　今天终于睡醒了，起来就骑着马在滕县外围跑了一上午检查战备情况，回来就在指挥部发呆。
　　“小山，刚接到电报，五战区想调12军，支援LY战场，老庞顶不住了！”
　　“他们把孙桐萱派回来了？”
　　刘湘点了点头，今天上午，周小山去检查备战情况，孙桐萱刚来见了刘湘一面，感谢川军带着12军打鬼子，也当面表态，如果12军不调走，愿意服从川军二十二集团军的命令，协助川军作战。
　　孙桐萱嘴巴上说的是二十二集团军，明眼人都知道冲着刘湘来的。
　　他跟大帅密谈了半个小时，恳求刘湘帮忙营救韩复榘，刘湘把自己对贺国光的表态告诉了孙桐萱，明确给他说，让韩复榘回来领军是不可能的，第三集团军把仗打好才是最重要的。
　　谁知道这才过了不到半天，调令就下来了。
　　孙震他们意外的很。
　　“甫帅，12军跟川军合作的好好的，这支部队打鬼子也不含糊，顶在大汶口挺好的啊？他们怎么不调55军和56军呢？轮我说，这两支部队，就应该撤到大汶口或者曲阜来。”
　　“好什么好，人家担心大帅威望太高，把12军顺手牵走了！”
　　川军不可能告密，但是孙桐萱身边有没有军委会的眼线，那就难说了。
　　再说，也许人家派孙桐萱回来，就是掌握12军调动的。
　　人家拿下韩复榘，把过年猪宰了，凭什么让你川军吃肉。
　　蒋鼎文，汤恩伯早就饥渴难耐了。
　　只不过刚拿下韩复榘，这些人想当婊子还要立牌坊，需要一个过程来肢解第三集团军。
　　“五战区的电报是征求意见，还是通知？”
　　历史上，第5师团直扑LY，李宗仁调的是张自忠59军，59军还在淮河防线，一下子抽调北上，跑的够呛。
　　调12军显然更好。
　　“通知！同时征求意见，是不是派川军一个师去大汶口接替防务！”
　　刘湘也很恼火，当初在开封，答应的好好的，12军配合川军好好打这一仗，一转眼就变卦了，说话跟放屁一样。
　　这双簧唱的正好，当初在AH，李长官答应不下达守城任务，委员长来开口。
　　这委员长答应的条件，一转眼，五战区直接把命令下到12军。
　　“让他们把谷良民55军回调，建议此战划拨二十二集团军指挥，另外给五战区发报，建议泰安以南对峙的56军也调到菏泽去，川军不北调了，如果在这样言而无信，川军立刻撤出滕县战场。”
　　没有其他部队配合，川军打就川军打。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把后背交给自己人，最放心。
　　在场的川军将领倒不觉得把第12军调走，是一种打击。
　　再说，周小山这小子，电报里知道了12军暂时划归二十二集团军指挥，当天就派专列去徐州，帮12军拉了一些弹药补给到滕县，只给人家送了三分之一过去。
　　至于剩下两只部队的部署，刘湘恍然明白了周小山的用意。
　　提前加速肢解第三集团军的进城。
　　讽刺那帮拖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的家伙。
　　“好，小山就在这里帮我起草电文，措辞严厉一些，质问五战区为什么违背委座的命令，擅自调动12军！”
　　这就是一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混账。
　　12军稍微跟川军走进一点，肯定就有人在蒋某人面前进了谗言。
　　刘湘目前对12军，真的兴趣不大。
　　他倒是对张自忠很有兴趣。
　　AH招募那么多新兵，他都没有消化，再说，12军装备又不好，连范绍增，唐式遵的日械师都比不上。
　　大汶口缴获的日军装备，周小山有言在先归属川军，贺粹之觉得自己跑一趟，没消灭多少鬼子，也不好意思索要。
　　脸皮厚，吃个够，游广居和二十二集团军一帮家伙吃了个盆满钵满。
　　127.128，两个师全面换装日械，把淘汰的步枪都给了孙震。


第七百四十七章 混编
　　周小山刚起草晚了电文。
　　迫不及待的孙震就开口了，这两天知道的信息，颠覆了他的认知。
　　川军连战连捷，最大功臣，跟沿海实业迁川一样，居然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副官。
　　想当初他得知周小山跟着冯天魁出川抗战，跟贺国光都觉得冯天魁在乱弹琴。
　　“小山，你跟我们说说现在的战况把，我有些看不懂，为什么你建议顶在我们最前线的55军，56军撤离呢？”
　　周小山无奈的苦笑，他望了一眼冯天魁，冯天魁并没有帮他开口解释。
　　邓锡候，陈离，罗家烈一群川军将领都在等着他要解释。
　　只能硬着头皮自己说。
　　“你们认为，济南的两个半师团一旦南下，这两个军能不能顶的住？能顶几天？”
　　十万大军都顶不住鬼子一个第10师团。
　　现在两个军要对付鬼子两个半师团，同样是韩复榘手下，不可能因为韩复榘被逮捕，就指望他战力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天都够呛！两个军磨磨蹭蹭这么长时间才到泰安，贻误战机，他们要是走快点，肯定能堵住第10师团的残兵败将。”
　　“我怕鬼子第一轮火炮击打到阵地上，曹福林撒丫子跑了！”
　　连孙震都露出鄙夷神色，跟不用说几个师长了。
　　“人家好歹跟鬼子对峙，哪怕鬼子没有开枪，以后也能说挡住两个师团的进攻，足以名垂战史！”
　　邓锡候想的更多，看着指挥部都是自己人，吐槽起来，不管不顾的。
　　“大汶口有日军构筑的工事，12军一边在破坏公路铁路，一边修改了工事的朝向。所以，小山建议把谷良民回撤，至于曹福林，韩复榘的手枪旅在曹福林56军，很多人眼馋的很，早点调走，早点能看清楚鬼子的意图？”
　　郭勋祺听明白了，用询问的眼光，看周小山。
　　“我现在担心的是鬼子不打我们，或者说是最后打我们，两个半师团就在济南按兵不动，等着西路第14或者20师团突破到菏泽，第五师团甚至海上登陆的一到两个师团，占领了LY以南的海州，这时候南线的华中方面军，再逼近淮海线，最后瓮中捉鳖！”
　　说完的周小山，用指挥棒指了指滕县。
　　惊出了所有人的一身冷汗。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川军在山西，在太湖，在山东，拉的仇恨值满满。
　　就凭鬼子小心眼，甚至会把消灭刘湘，冯天魁和郭勋祺，看的比南北对进的成功更加重要。
　　真要被四面包了饺子，现在144师和168师，66师，三个师都双炮团，还有个军属中炮团。
　　全部部署在滕县以及滕县以北，朝着西北和东北方向的至高点上。
　　挖掘防空洞掩护。
　　没有铁路线，光靠北上那点汽车，撤退起来根本玩不转，更何况鬼子能让你从容从公路上撤退？
　　“小山，你怀疑，我们接到死守滕县十天的命令泄密了？鬼子正好配合这个命令，暂时中路不南下，也就不会触发川军的撤退条件，就把川军钉在了滕县？”
　　看着周小山列嘴笑起来，冯天魁一猜就中。
　　郭勋祺和刘湘简直无语了，五战区和军委会这帮狗日的，要把川军的情报卖到什么时候。
　　前几天车队被炸的事情，还没有一个交代，今天又弄出这一出。
　　“小山，既然你计算到了，有什么对策？”
　　“打，把鬼子的意图打出来？”
　　这不扯淡吗？
　　从大汶口到滕县这段路，连火炮都运不过去，你还想攻打济南，鬼子在哪里堆了三个炮兵联队。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这混蛋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冯天魁弯着腰，对着沙盘上的LY，重重的用手指点了点。
　　郭勋祺，邓锡候，刘湘恍然大悟。
　　鬼子不是那第5师团当鱼饵吗？
　　庞炳勋不是要增援？
　　孙桐萱12军从大汶口出发，不管是穿越沂蒙山，还是折回滕县坐火车到台儿庄去LY。
　　哪有川军过去快，哪怕鬼子情报再准确，也可以打板垣那个老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先给你们说，板垣那个老鬼子，跟我恩怨大了去了，这次，谁也不准给我争，我带66师去！”
　　冯天魁刚开口，郭勋祺就上来要捂住他的嘴巴。
　　“这不扯淡吗？你打完娘子关，又打太湖，不管在那个战场，都是主力，杀了这么多鬼子还不过瘾，从出川开始，我144师就没捞着像样子的仗打，我带144师去！”
　　“一个师太单薄了吧？我127师陪你们去！”
　　“陈离，你的127师刚打了大汶口，哪能轮的上你，要去也该我124师去！”
　　“该我128师去，潼关接受这么多新兵，不见见血，永远是新兵蛋子。”
　　作为川军主帅，刘湘觉得再也没有这种将领求战欲望强烈，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乐呵呵的也不参与，看着他们在哪里争。
　　“小山，你在制作任务地图，大帅发话了，你说派谁就派谁？”
　　冯天魁鬼点子多的很，知道周小山绝不会拒绝他的要求，郭勋祺才不上当。
　　“大帅，您点兵吧！”
　　刘湘刚才就知道，这种事情，最后还是要落到自己身上。
　　“我建议，你们两个抓阄，谁去谁不去，看天意，去了就是总指挥，得把活干漂亮。至于手下部队，可以考虑混编，比如勋祺出两个旅，天魁就出一个旅一个重炮团和师属部队。”
　　“可以，就按大帅说的办！”
　　孙震巴不得跟其他川军打散在一起，马上就学会了举一反三了。
　　“我们41军和45军也抽调三个旅，组成一个师，我们几个抽签，看谁去当这个临时的加强师师长！”
　　“可以！”
　　刘湘也同意派一个混编军去，他才巴不得二十二集团军更多的亲近自己嫡系，以后指挥掌握起来方便。
　　冯天魁眼睛对着周小山眨巴一下。
　　“小山，你去做签，我们看画鸡脚杆还是长短签。”
　　“不行，小山鬼点子心眼太多，又偏向你，肯定会作弊，签不能让他做，让大帅做！”
　　“太扭捏，你一点不豪气，干脆你做签，我来抽，抽签前验证一下这点屁事，自己决定就完了，还劳烦大帅！”
　　邓锡候知道自己肯定去不了，干脆举起手来。
　　“信得过我，我来做，反正我去不了！”


第七百四十八章 要人给人
　　明明是一场严肃的对日厮杀。
　　川军的点将搞的跟儿戏一样。
　　刘湘也认为这些白痴是没药医的。
　　周小山看着抽完了签的冯天魁垂头丧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捞着仗打的郭勋祺，活像一个孩子一样，兴奋的围着指挥部室内沙盘转了好几圈，又拉着冯天魁点兵。
　　幼稚的简直不忍直视。
　　把头扭过去，正好看见孙震跟二十二军三个师长跑到邓锡候面前抽签，老邓跟他眨眼睛。
　　心里暗叫，卧槽，两人关系够好的啊，老邓作弊，老部下都不管了，非让孙震拿到这一桩抗日的功勋。
　　自家军长说不定也被水晶猴子坑了。
　　历史上，鬼子进攻LY，五战区调动张自忠从淮河增援，原本就是一桩泄密的情报。
　　尽管不知道是出卖的两支部队，反正就是被卖了。
　　板垣征四郎自信的估计，59军最快也要3天的时间，才能从峄县赶到LY，所以日军认为可以抢先击溃在LY弹尽援绝的庞炳勋部，然后再以逸待劳地反击张自忠部，因此日军估算张自忠部不但不能及时赶到LY成为救援军，反而成为送上门来的“找死军”。
　　日军万万没想到是，张自忠不计较当年军阀内战，庞炳勋出卖西北军导致自己重伤个人恩怨。
　　下令部队往死里跑，日夜兼程。
　　一日一夜之内，提前赶到LY。
　　跟庞炳勋里应外合，打的第5师团溃不成军。
　　这次五战区急调孙宣桐贺粹之的十二军，搞不好是哪位承诺不干涉五战区军令的委员长授意的，可是这大汶口到滕县公路铁路都被破坏，山路距离LY，也差不多需要三天路程。
　　张自忠西北军59军可以做到的事情，孙桐萱和贺粹之的12军未必可以做得到。
　　“小山，要不要跟贺粹之，孙桐萱打个招呼，让他们穿越沂蒙山，尽快赶到LY？最好赶到沂水到LY之间，抄了第五师团的后路。”
　　孙震虽然职务比郭勋祺高，不知道是不是接受了邓锡候苦心婆心的建议，还是他自己开窍了。
　　主动表示，一定带二十二集团军所属川军服从郭勋祺这个临时前线指挥的命令。
　　而郭勋祺，满脑子已经考虑的是战局了。
　　拉着周小山，在旁边就开始发问，要不要给孙桐萱和贺粹之发报。
　　“郭军长不是不信任我吗？”
　　“此一时，彼一时，你做签，让我跟天魁抽，你们两把我当傻子，有意思吗？”
　　看着这小子欠抽的表情，郭勋祺还真没法给他计较，川军内的氛围很轻松，都是背井离乡打鬼子，大家像一家人，开个玩笑有什么了不起，周小山这混蛋小子，也只是说说而已。
　　“66军特务团有个一排在大汶口附近，他们可以随时上门给两人联络！”
　　“这样最好不过，我现在对五战区和军委会的保密系统一点信心都没有。”
　　“怕孙桐萱联络五战区询问，不要告诉十二军你要去增援的事情，用你的名义，建议他们后天白天之前，赶到沂水。”
　　“我的名义未必有你的值钱，我去找大帅，以大帅的名义告诉他，滕县调拨不出合适的车皮帮忙转运，建议他按时赶到LY以北，跟庞炳勋夹击日军，对了你的直属连联络组派一个给他们，我到了LY，也方便联络和配合！”
　　这主意不错，周小山跟他说的是另外一个部署。
　　“我给你说，你把焦守志他们保安团带上几个军官帮你联络，川军在日照也有个保安团，有五六门电台，给他们发布命令，盯着海边，如果发现鬼子有登陆，包围夹击的迹象，要赶紧开溜。”
　　要说增援LY，最怕的是什么，就是鬼子用第5师团钓鱼。
　　如果真的是钓鱼，不管出现在LY的是川军，还是中央军，鬼子肯定收网。
　　等战事打成焦灼，在身后登陆，迂回包夹。
　　搞不好就要吃大亏。
　　郭勋祺万万没想到，冯天魁竟然有撒豆成兵的本事，芜湖一个保安团三千多人，滕县一个保安团四千多人已经够吓人了。
　　日照还有一支保安团，分散在海岸线，盯着鬼子登陆。
　　“对了，还有一个事情，你的那个直属特务营，借我一个连！”
　　“借兵要找我们军长！”
　　“那行，你跟我去先找大帅，然后去跟天魁商量出兵的事情，免得待会他答应了，你又不见了，拿我当皮球踢。”
　　郭勋祺的发问，是性格使然，其实他想多了。
　　冯天魁，邓锡候就陪在刘湘身边，孙震也在忙碌的安排着二十二集团军的部队。
　　“天魁，你让楚天舒抽调一个旅，让他亲自带着，等滕县的三辆火车送了勋祺回来，就把这个旅带到台儿庄，给勋祺他们守住后路！”
　　“没事，小山防备着鬼子登陆，鬼子就算登陆，要抄袭我的后路，还得跑一百公里，等他们来了，我早溜了，再说，小山判断庞炳勋部还是很有战力的，正好可以联手碰碰鬼子精锐的第5师团。”
　　要说想要人，郭勋祺更加想要周小山跟着，这小子打仗鬼点子多，思路天马行空。
　　不过真要是周小山跟着他去了LY，他该担心潘文华和刘湘遇到事情，缺人帮忙出鬼点子了。
　　“带去吧，大汶口以南的公路和铁路线都破坏了，山东百姓帮我们构筑工事的人比军队还多，不会耽误备战，南下的鬼子一时半会赶不到滕县，我这边有情况，随时可以抽调天舒回来！”
　　“好，对了，你的特务营，还有一个连在滕县，干脆也借我？”
　　“没问题！”
　　邓锡候，冯天魁都很支持这次支援LY庞炳勋部。
　　要人给人，要枪给枪。
　　甚至还加强了楚天舒168师机炮营给他们。
　　川军是巴不得中国军队打下的胜仗越多越好，能打的中国军队越多越好，庞炳勋硬抗第5师团这么多天，已经赢得了川军的尊重。
　　当天夜里，就把郭勋祺所带的两个加强师，用三辆专列秘密装走了。
　　“小山，川军去增援LY，这招别说鬼子想不到，五战区和庞炳勋也肯定想不到，你还让郭军长打了LY外面，才跟庞炳勋联系，把鬼子往死里坑。你这么一打，搞不好鬼子后天就从济南扑下来。”
　　为了掩人耳目，郭勋祺没有在滕县火车站出发，在一个平交道，装的都是货车厢。
　　刘湘没有来送，邓锡候，冯天魁，周小山都来了。
　　看着三列火车远走，冯天魁拍了拍周小山后背，川军出兵LY，是神来之笔。
　　不管日军踹的什么心思，钓鱼，还是先打周围，最后围歼川军。
　　这次也能打的鬼子气急败坏，暴露作战意图。


第七百四十九章 交汇点
　　南京，日军华中方面军指挥部。
　　因为日军南北对进的事情，天量的情报从各地汇总过来。
　　信息有大有小，是否重要，确定真假，司令官畑俊六都交给山田英子做初步的鉴定，每日除了筛选情报上报，还要撰写中国军队如何应对皇军南北对进的每日详细部署。
　　从未接触如此大的工作量，哪怕是给王茹烟配属了一个参谋小组，依旧让她忙的够呛。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她为帝国建功立业的最好机会。
　　很亡命，也很刻苦。
　　白天黑夜，都要阅读每一份情报的背景资料和附近军事，地理，政治的详细情况。
　　这种态度，赢得了他直接上级竹内大佐的尊重。
　　也同样赢得了华北司令官畑俊六的信任。
　　“英子少佐，你怎么看板垣师团长这个钓鱼计划？”
　　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尽管川军把作战时间定在夜晚，充分利用地形和火炮，传来的情报证实了方面军的判断。
　　川军伤亡很大。
　　21军几乎是重建，23军伤亡近半。
　　就连最精锐的66军也因为扩编，战力大幅度下降。
　　皇军内部谁都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秘密北调的甫系川军两个师，跟二十二集团军合流，一出手，打的华北方面军痛入心扉，讥谷廉介去北平开了两天会议，一转眼，他的矶谷师团，就不是整补那么简单了，需要开回本土重建。
　　大本营处罚并没有下达，重建以后的第10师团，未必能叫做矶谷师团了。
　　川军简直就是恶魔。
　　他们缺乏空中战机配合，仅仅利用缴获皇军的化学弹药。
　　居然能在一夜之间，仅仅利用爆炸物和缴获皇军的部分火炮，给予皇军精锐师团如此大的杀伤。
　　“司令官阁下，这份作战计划的保密级别，不是我的身份可以阅读的，也不是我的身份可以评判的。”
　　王茹烟很吃惊，仅仅看了文件标注的保密级别，就合上了文件夹。
　　瘦弱的畑俊六笑了起来。
　　他很少笑，病态的笑容仿佛像一个魔鬼的狰狞。
　　“这是板垣师团长要求的，我和寺内寿一大将也需要你的意见，你的情报分析报告每一份我都看了，其中一部分，已经转到华北方面军了，等南北对进的计划顺利完成，帝国会论功行赏的。”
　　看着这个漂亮的脸蛋，畑俊六有点可惜，一个女人，也许进阶中佐，就是她在帝国军衔的终点了。
　　他更希望，王茹烟弄到刘湘和冯天魁准确藏身地点的情报，利用这份战功，作为她的战功进阶。
　　“哈伊。”
　　如履薄冰的王茹烟，等的就是这句话。
　　从容的阅读起了这份作战计划。
　　畑俊六看起来满是欣赏。
　　前几天，她亲手交上来一份情报，是皇军在开封高价收买的。
　　刘湘离开开封准确的消息，并且有作证，这个情报，让寺内寿一大将欣喜若狂。
　　可是这女人却判断，这是刘湘的烟雾弹。
　　开封城就在陇海铁路上，川军有一组三趟，差不多应该在他们离开开封时候，北调徐州，一路都是夜行昼伏。
　　几次飞机深入平汉线腹地，也没有找到。
　　刘湘和冯天魁非常狡猾，只从开封被炸了以后，一直没有在城内居住，在城郊租用了好几个农夫的院子，狡兔三窟不说，甚至不跟中央军接触，院子附近也有躲避空袭的地方。
　　防空意识很强的川军将领，根本没必要这么大摇大摆着急离开开封。
　　完全可以夜晚时候，从开封乘火车出发。
　　之所以假意乘坐汽车去滕县，更多是在试探五战区和军委会保密的程度。
　　可是华北方面军可不这么想，冯天魁，郭勋祺，刘湘，邓锡候一群川军精锐将领在车队，哪怕是假消息，也值得皇军去求证。
　　飞机特意从石门新机场起飞。
　　绕道平汉线，找到了这个车队，轰炸了半个小时。
　　丢了几十枚炸弹。
　　最后证实，被炸的是刘湘的警卫。
　　上当了，派出这么多飞机，丢下那么多炸弹，炸了不到一个营的川军警卫。
　　山田英子的报告，不仅震惊了讥谷廉介，土肥原贤二，也震惊了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
　　寺内寿一发来电报，要求山田英子去青岛，协助第5师团的下一阶段战术计划。
　　畑俊六却有些舍不得。
　　认为山田英子是华北方面军情报部门目前不可或缺的一个角色。
　　“司令官阁下，我注意到，有一份情报，是关于LY的，情报原文已经给第5师团通报了！”
　　“是五战区李宗仁命令孙桐萱12军支援LY的吗？”
　　“哈伊！李宗仁最初是准备调张自忠59军北上，支援庞炳勋的，更改这个命令是国民政府军委会做出的，国民政府军委会很多大员担心，刘湘会趁着韩复榘被抓捕的机会，吞并跟他们协同作战的12军！”
　　原来是这样，畑俊六恍然大悟。
　　“说说你对板垣师团长这个计划的看法！”
　　这才是今天把这个女人叫过来的目的，说实话，板垣师团的计划发过来，他也吃不准，会不会诱使川军增援。
　　皇军第8师团从旅顺出发，第18师团从上海登船，已经磨刀霍霍了。
　　一日内就可以赶到日照，海州，进行登陆作战。
　　“司令官阁下，个人认为，李宗仁不会上当，LY不是战略要地，更重要是中国落后的交通，交通不便，不利于中国军队调动兵力突然行动。之所以派出庞炳勋镇守，派出杂牌军支援，目的是消耗板垣师团长，如果板垣师团长进一步突进，到这个位置，情况就不一样了！”
　　王茹烟拿起地图边的棍子，清楚的指向了津浦路和淮海线的交汇点。
　　“这是徐州东北的一个小站，台儿庄！”
　　历史上，日军从LY，大汶口，两个师团，从正北，东北两个方向同时进攻，庞炳勋挡住了东北南下第5师团，而正北方向的第十师团的赖谷启支队，因为突前，被围歼到了台儿庄。
　　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王茹烟自己也不知道。
　　她猜到了李宗仁的战略意图。
　　川军挡住了津浦路南下的这一路日军，第5师团孤军南下LY，占领LY还不足以彰显日军之胆板垣征四郎的气魄。
　　如果能在LY消耗一部分鬼子兵力。
　　板垣师团又像在山西时候，长驱直入，直达台儿庄。
　　这个仗就好打了。
　　青岛到LY，又缺乏铁路线作为后勤支撑。
　　被严重消耗的第五师团，胆敢再次南下，一定会出现战机。
　　而台儿庄西南两条铁路，能保证迅速调集援军，围歼鬼子第5师团。


第七百五十章 憋闷的无法呼吸
　　山田英子的观点，震惊了畑俊六。
　　川军北上两个师，就打出一场大汶口突袭战。
　　仿佛在昭告皇军。
　　他们不像想象中因为战损和扩编而虚弱。
　　汇合同为川军的二十二集团军，以及12军以后，可以把友军变得一样强大。
　　可以随时跟皇军决战。
　　寺内寿一已经不能接受关东军借来的第2，第4师团因为强攻滕县，造成巨大损失以后，还被川军脱逃的结果。
　　接连几天，都在跟自己联络，是否要利用民国军委会给川军下达的命令。
　　把滕县的川军留在最后，等南北对进的计划完成。
　　最后进攻川军。
　　没有任何计划是完美的，他们最担心是川军不等皇军完成合围，转身跑了。
　　山东，AH两股川军再次合流。
　　绝对会给皇军下一步西进，造成巨大的麻烦。
　　“英子少佐，把你的观点立刻，马上，写出来，就在我办公室写。”
　　川军已经够麻烦了。
　　他决不允许，五战区的李宗仁再给皇军造成重大的损失。
　　他在思考，第5师团真的攻陷LY，是不是需要停下来，或者干脆18师团和第8师团，就在海州和山东沿海登陆。
　　“司令官阁下，毛松茂治中将即将返回本土，特意过来向您辞行！”
　　“快请！”
　　第十军柳川平助带着近三个师团的日军在金山卫登陆的时候，何等的意气风发。
　　太湖一场惨败，第16师团长中岛今朝吾只剩下骨灰运回本土。
　　第6师团长谷寿夫入编预备役。
　　作为战败者，第114师团长末松茂治也在师团装船北调的时候，迎来了自己的调令。
　　畑俊六尽管电报阻止过大本营这种做法。
　　认为114师团的末松茂治在太湖没有过错，在中国军队重兵包围下，带出两个多联队的皇军足以彰显其优秀师团长的能力。
　　但是他说了不算。
　　日军师团长的任命，是天皇陛下直接签署的，调动取决于内阁商议。
　　川军像是一个杀手，不断的对皇军的师团进行刺杀，几乎每一个遭遇甫系川军的师团长，也难免被撤职调离的命运。
　　这样会导致日军其他的师团长，都不愿意去触碰甫系川军。
　　哪怕消灭甫系川军能带给自己巨大的荣誉。
　　他们也觉得太过于冒险。
　　这种情况不加以制止，任由其发展蔓延，甚至可能导致精锐的日军常设师团，对川军作战的时候，怯战。
　　“末松君，太湖失败，罪不在114师团，你要振作，调回本土，绝不是军事生涯的终结，大日本帝国的战事一定会继续扩大，我们会征服亚洲，征服世界的。”
　　门口出现的末松茂治还在敬礼，畑俊六就起身把他迎接进来。
　　末松茂治心里很清楚，要不是松井石根和畑俊六给他在电报里说了很多好话。
　　他也不会在华东呆到现在，部队补充完毕才被调离。
　　大本营不会在意川军的强悍。
　　他们只会认为倒在中国军队面前，是师团长的无能和耻辱。
　　114师团也受到连累，调到山东以后，肯定不会参与攻城略地的任务，成为彻头彻尾的守备师团。
　　“司令官阁下，为天皇陛下效忠，个人荣辱算不了什么，唯一的担心就是支那战事。川军之所以这么强悍，刘湘，冯天魁都太危险，甫系川军的指挥系统同样太危险，皇军要打败川军，首先必须要打击川军的指挥系统，尤其是刘湘，只要消灭了刘湘，川军将重新成为一盘散沙。”
　　畑俊六何尝不知道刘湘的存在，是皇军征服支那的绊脚石。
　　他恨不得活活劈了刘湘和冯天魁。
　　末松茂治的意思他也明白，收集情报，不惜一切代价，干掉刘湘。
　　才能击垮川军。
　　“司令官阁下，回到本土之前，再次感谢您的关照，希望您保重身体。”
　　末松茂治不是空着手来的，找不到合适礼物，知道这个方面军司令也不会收钱，他带了一些114师团在南京缴获的字画，古董。
　　畑俊六不在意这些，他更关心跟川军有丰富交手经验的末松茂治能给他什么建议。
　　“末松君，根据飞机侦查，川军在滕县以北，破坏公路，铁路，阻挡我第2，第4师团南下，您有什么建议给他们！”
　　建议个屁。
　　末松茂治脑海里一下浮现出144师团，天天在太湖填路场景。
　　可恶的川军，炸掉桥梁，毁坏路基也就算了。
　　还拦截河道，浸泡公路，又冷又湿的冬天。
　　皇军的勇士全部泡在泥水里修路，一天下来，骨头都累散架了，皇军糟糕的后勤，让他们完全没有进食的欲望。
　　太湖的遭遇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能把人从梦中惊醒。
　　最让人难过的是，川军巧妙的利用皇军泥里水里，好不容易修筑的公路，拖拽着缴获皇军的火炮，进行炮击。
　　打完了还顺着道路逃跑，被打了都找不到地方说理。
　　昔日下属的勇士永远的留在了太湖，那么多优秀的将领玉碎，一切的一切。
　　憋闷的都无法呼吸。
　　“司令官阁下，败军之将，没有什么好建议，第2，第4师团比我们在太湖的处境好太多了，山东有的是中国人，没有上海派遣军抢攻，没有限定时间的压力，抓来慢慢修就是了，相信第2师团和第4师团可以随时提起精神戒备，修路时候也不会忘记，对面的对手是非常善于主动进攻的川军！”
　　末松茂治恨不得把这段屈辱的记忆，从脑海里彻底删除。
　　要不是为了巴结这个方面军司令官，这位可能让自己起复的皇军大将，他一点关于第十军和太湖作战的回忆，也不愿意记起。
　　“司令官阁下，我不担心南北对进的计划是否成功，我最担心是占领地区的治安！中国的土地太广袤了，皇军虽然兵力强大，仅仅占领了交通线，不论是川军，还是远在华北的十八集团军，都能对占领区的治安，造成极大的威胁，南北对进时候，尤其需要加以小心的是长江两岸的防御。”
　　末松茂治与其说在提醒畑俊六，不如说，能让他最快起复的机会，也许就是支那治安方面的战事。
　　把最后的希望，就放在畑俊六面对治安恶化局面时候，会想起他。
　　“谢谢末松君，我会注意的！”


第七百五十一章 错怪兄弟了
　　在周小山看来，庞炳勋跟川军很像。
　　庞炳勋部的老底子是冯玉祥的西北军，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可真是寒碜。
　　从直奉大战开始，一直到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庞炳勋先后跟随冯玉祥和蒋介石参加了多次内战，每次都成为对手痛扁的对象。
　　屡败屡战，但是人家庞炳勋就有本事在每次被击溃后，很快就可以将溃部召集起来，不但没有多大损失，队伍反而越来越壮大。
　　就这样，庞炳勋为自己赢得了“不倒翁”的美誉。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庞炳勋先是在阎锡山的二战区打酱油，后奉命支援在河北作战的29路军。
　　1937年9月18日，突破了29路军防线的日本矶谷师团（即日军第10师团）向沧县开进，迎头和庞炳勋的第40军撞上。
　　庞炳勋一改往日的窝囊样，摆开架势和日军死拼，硬是阻击了不可一世的矶谷师团7天7夜。
　　奉命撤退时，其部队伤亡过半，损失最大的一个团，2000多人拼得只剩300余人，几乎丧失战斗力。
　　跟内战时候差不多，打完败仗的老庞，很快就振作起来。
　　在去年12月，完成了整补。
　　划拨五战区以后，军团又恢复到了一万三千多人。
　　日军从南线发起的进攻很突然，李宗仁有些猝不及防，桂军和战区直属的59军，匆忙拉上了前线。
　　委员长答应的滇军，黔军，中央都没有到位。
　　号称钢军的日军第五师团，板垣师团又从青岛南下了。
　　在LY附近的，也只有老庞了。
　　板垣征四郎那个老鬼子，可是个中国通。
　　早已经听闻“不倒翁”庞炳勋的大名，这样一支杂牌中的杂牌，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想钓鱼，想利用LY，把川军和中央军调出来。
　　只派了一个大队，去进攻LY，把老庞赶跑。
　　哪里知道庞炳勋带着一万多人，跟吃了春药一样，猛的一塌糊涂。
　　不仅没打下来LY，差点被左右迂回包了饺子。
　　损兵折将，匆忙逃了回去。
　　坂垣征四郎是谁啊，日军之胆拿不下你一个小小LY，一个大队不行，就派了一个联队对庞炳勋的阵地再次发起猛烈攻击。
　　庞炳勋毫不示弱，指挥部队浴血奋战，整整5天5夜，
　　没有让坂垣老鬼子的精锐师团前进一步。
　　这时候徐州来了一群围观群众，随军在徐州一带观战的中外记者与友邦武官不下数十人。
　　大家都想不到一支最优秀的“皇军”竟受挫于一不见经传的支那“杂牌”部队，一时中外哄传，彩声四起。
　　得到消息的刘湘，称赞庞炳勋老当益壮，临亡头似雪，犹自显英雄。
　　在滕县的刘紫曼在指挥部里听见周小山要调动川军去就LY，也坐不住了。
　　蛮横的抢了大公报派给范长江的活，跟着郭勋祺一起去救援LY，采访这位年近六旬的老将。
　　围观群众看的热闹。
　　老庞心里苦啊。
　　愤怒的板垣已经亲自赶到莒县。
　　死鬼子第五师团，把炮兵联队调来了，飞机也调来了。
　　航弹，炮弹，不要钱的往阵地上砸。
　　一个旅团一窝蜂的进攻。
　　从早上天蒙蒙亮，一口气打到太阳落山。
　　他的第3军团13000余人，死伤8000多人，场面惨不忍睹。
　　求救的电报雪片一样发出去。
　　不管李宗仁开始准备调的张自忠，还是后来确定的12军孙桐萱，离这里都好几百里。
　　虽说LY外围阵地还在自己手里，等他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干脆给李宗仁发电报，誓以阵地共存亡，上对得起委员长赏识，下对得起五战区拨付整补的军械。
　　“庞司令，阵地外面来了几个人，自称是日照保安团的，让人奇怪的是，他们还背着便携式电台。”
　　夜幕落下，鬼子停下了攻击，刚巡视完城内伤员救治情况的庞炳勋定下心以死报国。
　　忽然听见保安团，还有电台，猛的抬起头。
　　“既然是保安团，他们派了多少人增援LY？”
　　“只有五个人过来，背着一部电台。他们身上军人的气味很浓，一看就训练有素的。”
　　听完警卫团长的判断，庞炳勋第一个反应就是鬼子来劝降了。
　　本来让人推出去杀了。
　　转念一想，几个鬼子，怕什么？
　　验明正身以后正好杀了祭旗陪自己上路。
　　鬼使神差的还是让人把人叫进来。
　　潜伏在LY的侦查小组组长，可是周小山手里的老兵，当初想要在永州击毙刘成火的狙击手罗家祥。
　　他都不知道，为了保密，来见这老家伙，他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了。
　　“胆子真大？敢摸到我的指挥部劝降，发报给板垣，告诉他，我一腿尚瘸、无牵无挂，自己如果真的牺牲了也算对得起祖宗。”
　　“我们不是日军，也不是汉奸。”
　　好不容易见到庞炳旭，旁边一副如临大敌的阵式。
　　第三军团的警卫，都用枪指着他们。
　　周小山专门在电报里交代，害怕老庞身边有国府和日军的特务，让他只通报庞炳勋一个人，并且让他保密。
　　罗家祥掏出了自己的军官证，递给庞炳勋，又左右环顾。
　　庞炳勋可是人老成精的人。
　　川军上尉，66师，本人照片，好大的来头。
　　眼睛一缩，清场的话脱口而出。
　　“你们都出去？”
　　“司令，他们可有枪，进来时候不愿意缴械！”
　　警卫不放心，担心长官安全不愿意出去，罗家祥把自己手枪，步枪都交给士兵，让他们先退出去。
　　庞炳勋也再次挥挥手。
　　让指挥部所有人先出去。
　　“66军的兵，我老庞佩服，可是你不该在这里？”
　　“庞司令，我奉命交给您一封绝密电报，希望你不要上报五战区，一定注意保密，包括不止是五战区的参谋，还包括您身边人，鬼子对五战区的部署了解的一清二楚，现在连过来增援的是孙桐萱的12军也知道。”
　　看着罗家祥递过电报，庞炳勋拿过昏暗的煤油灯，在灯下看了起来。
　　川军考虑的太周到了。
　　刘湘，郭勋祺，冯天魁，不愧是抗日名将。
　　LY在绝境中逢生。
　　一张老脸从吃惊到惊喜，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
　　“好兄弟，没骗我？你说句四川话我听听？”
　　“庞司令，么得必要，鬼子间谍也有会说四川话的！”
　　庞炳勋听着不算陌生的四川口音，无比确认。
　　什么是惊喜？
　　这特么就是惊喜。
　　张开双臂，用力抱紧了罗家祥，几天的郁闷仿佛都要用力的拥抱宣泄出来。
　　“不好意思，错怪兄弟了，郭军长真的已经抵达台儿庄了？”
　　“郭军长还带着一个重炮团，白天不方便进军，争取在拂晓前，赶到LY附近藏起来，我带来了电台和密码本，你可以立刻直接跟郭军长联络。”


第七百五十二章 不熟
　　与其说郭勋祺特别喜欢66军军部那群大学生参谋，不如说，郭勋祺这次想仿照周小山的做法。
　　给各部队下达任务地图。
　　这次出击LY，冯天魁把罗家烈和66军重炮团带来，他都没觉得特别有底气。
　　最大的底气，是要来了66军一半的参谋。
　　这些参谋，当初跟着冯天魁，把滕县，LY，徐州一带的地形地貌，统统进行了一次测绘。
　　足足呆了两个月。
　　山形地貌画在图上，就是真山真水，一目了然。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从滕县到台儿庄一百公里几个小时的火车，他都在虚心的听汪兆凯为代表的一群参谋，给参战的所有团以上将领，补课LY和周围的地形地貌。
　　地形说完，他们接下来开始介绍敌我双方的兵力对比。
　　“驻守LY的第三军团，说是一个军团，其实他只有一个40军，军团长庞炳勋，参谋长王瘦吾，他的军部也就是军团部，
　　第40军，军长庞炳勋（兼），副军长马法五，参谋长王瘦吾（兼）。39师下辖两旅四团，另有一个补充团，39师长马法五（兼），副师长刘世荣，参谋长刘泽普，下辖第115旅，旅长朱家麟。辖第229团、第230团，第116旅，旅长李运通，辖第231团、第232团。”
　　明白了，守LY的庞炳勋部说是一个军团，其实也就是一个乙种师，13000多人的编制跟现在的127师差不多，说白了就是一个军部加上五个团。
　　“庞炳勋被第10师团打败以后，把家底和以前囤积的军火全部拿出来了，五战区又补充了一些，他们的装备并不是特别差，该军团装备有轻重迫击炮60门，轻重机枪600多挺，掷弹筒200个，山炮4门，战马300匹。”
　　车厢类的川军将领恍然大悟。
　　都说庞炳勋是杂牌中的杂牌。
　　这个装备跟非德械师中央军的差距，不是特别巨大。
　　腰杆上有家伙，底气才硬。
　　“来势汹汹的日军，其实也只有一个旅团，也就是坂本支队，支队长是日军21旅团长坂本顺。在9旅团一个日军大队受挫以后，师团长板垣中将为加强该处战力，又将第9旅团11联队和第21旅团42联队第2大队、野炮兵第5联队和片野支队约8000余人编组为坂本支队。”
　　二十二集团军的将领，表情比较凝重，他们在山西碰过第五师团，尤其是这个野炮联队，在没有晋绥军中央军的炮兵支援下，匆忙遭遇，打的非常艰难。
　　表情与之相反是原来二十三集团军的将领一脸轻松。
　　曾经沧海难为水。
　　比较当初太湖的第十军，一个旅团，毛毛雨啦。
　　连刘紫曼也停下笔，托着面庞，听着将领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鬼子野战炮兵联队，五十门75口径以上的火炮参战了，一万三千多人的守军，超过一半还是新兵，差不多是一支重组部队匆忙拉上战场。”
　　“庞炳勋打成这样，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鬼子第五师团不是号称钢军吗？这次碰上我们，打他成豆腐军。”
　　军情紧急，川军自己开的蒸汽火车，没有慢腾腾的跟着这个时代走，从滕县出发，超负荷的狂奔。
　　一百公里距离，三个多小时就赶到了台儿庄。
　　“郭军长，罗军座，直属连罗家祥电报来了！”
　　直属连虽然扩编成了特务营，但是很多66军老兵，还是习惯叫直属连，甚至这次66师的老兵，跟习惯把66军叫66师，他们自豪的认为，自己才是正经的永州66师。
　　错过了大汶口之战，罗家烈是主动请命，跟着郭勋祺一起来的。
　　66师是冯天魁兼任的师长，正担心郭勋祺镇不住66师那帮骄兵悍将。
　　罗家烈去了正合适。
　　两人正在指挥川军冒充12军，在台儿庄车站戒严和卸车。
　　“他联系上庞炳勋了？”
　　“联系上了，庞军长保证坚守到明天晚上！”
　　“第三兵团伤亡情况怎么样？还剩下多少人，罗家祥问清楚没有？”
　　“伤亡八千，这包含轻伤员三千多，庞军团长今天晚上，动员伤员守城，他让罗家祥转告你，外围阵地并没有完全沦陷，他还有可以退守的空间，要是坚持不了一个白天，守不住日军，也会跟LY一起共存亡！”
　　一万三千多人的队伍，伤亡八千还剩下五千多，再加上三千轻伤员。
　　坚持一天，还是有点危险。
　　“弹药呢？”
　　“战前刚跟五战区要了补给，弹药充足，粮食充足，要不是鬼子太凶，士兵顶不住了，打一个礼拜都没有问题！”
　　“给庞将军发报，现在刚开春，日头短，定在下午四点，鬼子飞机回去的时间，我们发起攻击！”
　　“庞将军希望知道我们来了多少人，什么火力！”
　　郭勋祺沉吟了一下，既然周小山已经交代了罗家祥保密的事情，在派发电报的时候，除了用两种密码交替，还验证过对方身份。
　　不妨让这个老将吃下一颗定心丸。
　　“实话告诉他，我们九个主力团，两个机炮团，三个炮兵团，齐装满员两万多人！再次提醒庞将军，不要上报，不要扩散消息，以防止日军警觉。”
　　在身边的罗家烈也听到了郭勋祺的恢复。
　　“郭军长，我把66军侦查团带出来一个营，让汪兆凯带队，去LY侦查。必要时候，还可以里应外合，援助一下庞将军！甚至察觉到LY危在旦夕的时候，我们可以提前发起进攻。”
　　罗家烈的谨慎，是必要的，川军跟友军配合，吃了太多的亏。
　　友军也不是完全不能信任，冯天魁跟楚天舒在山西，就非常信任十八集团军。
　　事实证明，人家也值得信任。
　　至于眼前的庞炳勋，咱初次打交道不熟，罗家烈还是认为谨慎一些好。
　　“可以，完全可以多派几支，把我要来66军特务营一个连派到左翼，把侦查营派到右翼，我的警卫团也派出去两个营，深入进攻LY的日军侧后去，一个白天，完全可以把战况搞清楚！”
　　郭勋祺连忙点头，他还真是感谢冯天魁把这个副军长派出来了。
　　刚才他虽然想到电报也可能会出问题，但是反制的手段，远没有66军这样成熟。
　　他哪里知道，这些都是66军在永州制定的成熟预案。
　　很多情报，战况，都是需要反复核实的。
　　要不是山东，江苏一带的海岸线太长，罗家烈甚至想调动日照那个保安团到LY，盯着日军，甚至参战。
　　“庞将军回电，感谢刘总司令雪中送炭，他这辈子铭记川军的恩情，他一定认真部署，不仅要守住，还要争取明天下午能反击日军！”


第七百五十三章 推进困难
　　日军第21旅团长坂本顺，最近非常不顺。
　　作为皇军少将，板垣师团长并没有隐瞒他。
　　他的任务是从途径LY，猛插淮海线。
　　南下LY，只要调出川军主力和中央军主力，坂本支队就获得了全胜。
　　谁也没有料到。
　　原以为收到擒来的LY，让号称钢军的第五师团，丢了这么大一个丑。
　　板垣师团长在莒县听说中外报纸都在报道LY战事。
　　大本营连续十三封电报，质疑坂本的指挥能力。
　　连矶谷师团长的诱敌计划，也成了笑话。
　　甚至华北方面军有人建议，派出刘桂堂的皇协军，来支援堂堂皇军主力第五师团。
　　简直是奇耻大辱。
　　天色一亮，坂本顺就迫不及待的招呼皇军进攻。
　　他早就拿到了LY守军的情报，横在支队面前的这个老头。
　　在中国军队里可没有什么好名声。
　　军阀混战的时候，谁都可以打败他。
　　去年遭遇第10师团，同样也是惨败。
　　在LY居然成了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庞炳勋部并没有照皇军的战略设想，把士兵龟缩到城内防御。
　　从莒县出发，一直遭遇节节抵抗。
　　在亭子头、大太平、申家太平、徐家太平、沙岭子等各处战略要点都构筑了大量防御战壕，地堡和火力点的构筑看似杂乱，打起来居然很实用。
　　在天上飞机扫射，地上火炮轰炸下，一步步的有秩序的后退。
　　虽然伤亡很大，但是皇军南下的步伐，进展缓慢。
　　“坂本君，怎么回事，现在还没有能够拿下LY，第五师团你的荣誉，不允许你这么裹脚不前！”
　　板垣师团长亲自来了，坂本顺自从知道徐州有了大量中外记者关注战事。
　　压力就很大。
　　听说师团长赶来了莒县，什么时候来前沿的，这个时候到，分明一个通宵没睡。
　　能不来吗？
　　他的第五师团成笑话了。
　　信誓旦旦的要孤军深入，引出川军或者中央军主力，粘住对手，为登陆的日军包夹对手，创造战机。
　　如今连孤军深入的能力都没有。
　　败在一个杂牌中的杂牌手里。
　　还被广为传播。
　　“师团长阁下，职部无能，愧对您的信任！”
　　“坂本君，不要说追究责任的事情，把你的下一步军事部署标注出来，我们一起讨论一下，看看能不能在今天，拿下LY！LY的战况再出纰漏，哪怕剖腹也不能洗刷战败的罪责。”
　　坂本顺明白，师团长这个话，不是吓唬他。
　　青岛到LY，全部依靠公路供给弹药和后勤补给。
　　这坑爹的中国交通，就是辎重部队的噩梦。
　　一个旅团和炮兵联队的进攻受挫，需要好几百辆汽车运输弹药维持。
　　LY的战事拖的越久，越容易阴沟里翻船。
　　何况他们已经翻船了，被庞炳勋部这样的军队击败，是皇军坚决不能接受的。
　　板垣征四郎查阅了坂本顺的攻击部署。
　　在他看来，是没有问题的。
　　大手一挥，让坂本顺照计划，立刻投入进攻。
　　并且让亲自让他抵达前沿阵地督战。
　　他脑子里在思考，南京的那个山田英子发来一份报告给华北方面军。
　　五战区李宗仁部居然有诱敌深入的打算。
　　皇军要不要将计就计。
　　假装中招，在LY得手以后，顺势进攻台儿庄。
　　第8，第18师团，同步在海州登陆。
　　第14师团和20师团从平汉线南下，进攻LY。
　　在徐州附近，跟国民政府调集过来的中国军队决战。
　　板垣征四郎还在沉思，一阵炮声惊醒了他。
　　他惨笑起来，LY都没拿下，第5师团的耻辱也没有洗刷，面前庞炳勋部的援军12军将在三天左右的时间抵达这里增援，自己居然想起了台儿庄的事情，虽然离中国军队赶来增援还有时间。
　　可是这种时间不多了。
　　想到这里，干脆上了前沿阵地。
　　他倒要看看，眼前的中国杂牌，何德何能，能跟一个皇军精锐联队拉锯五天。
　　到了前线，他才明白，坂本顺和他的支队，为什么打的如此艰难。
　　日军的打法一向是进攻之前炮兵轰，
　　第五师团是皇军精锐的常设师团，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粗暴的去打。
　　虽然也是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受挫炮兵再轰。
　　可是人家腰板硬，有重炮，还随时可以呼叫空中支援，或者战略迂回。
　　不过这一切的战术，在从莒县出发到LY，失效了。
　　从莒县南下这一路，沿着沂蒙山余脉，山地丘陵众多。
　　沿途路上的制高点，山地，山坡，树林。
　　几乎都被庞炳勋布置成了战场，大量的挖掘战壕，利用第三军团众多的轻重机枪，火炮，节节抗击。
　　庞炳勋部西北军悍不畏死的血性，在作战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大量不怕的死的军官，死守在公路沿途火力点。
　　日军一步一步的拔除这些威胁公路运输的火力点。
　　偶尔还因为疏忽，忽视了一些地形不是那么醒目的火力点。
　　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进攻火力点同样不顺利，甚至很多重伤员，还拿的起枪，就坚守在阵地上，直到阵亡或者跟冲上来的日军同归于尽。
　　至于日军迂回，老庞早就料到了，事前就准备了篝火信号。
　　一旦发现迂回部队，前面的部队一分为二，一部分阻击日军，跟对手同归于尽。
　　另外一部分插向鬼子迂回的后路，正好前后夹击迂回部队。
　　这种打法，哪怕是到了前线指挥的板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尽管呼叫了飞机，沿途轰炸了所有的制高点。
　　但是中国守军防空意识很强。
　　尤其是在侧后方挖掘了很多防空的战壕。
　　等着皇军到了公路下方，才暴露隐藏火力。
　　中国人一旦不怕死，手里又有武器，战术得当，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这种抱着必死的决心的突然袭击，通常在日军过后，进攻前面的山头的节骨眼上，从侧后方开火，他们才不在乎个人的生死，哪怕被围困，被消灭，也要跟敌人同归于尽。
　　华北方面军又没有请求海军援助，本身飞机不多，空中支援的效果很差。
　　只能一个一个的山头去占领，去拔除阵地，沿着公路仰攻，利用日军人多，火力强大的优势，跟占有地形优势的中国军队血拼。
　　从上午天亮蒙蒙亮，板垣盯着坂本顺在前线指挥。
　　一直看到坂本支队，付出了五百多勇士的伤亡代价。进攻到LY城下，遥望着耸立的城墙，板垣征四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跟情报上一样，这个城池并不大。
　　也不算特别坚固。
　　皇军还有时间，完全有能力，将它团团包围。


第七百五十四章 值了
　　不管是直属连，还是郭勋祺警卫团，眼睁睁看着鬼子一个个的攻占阵地。
　　阵地上的中国军人，拉响了残存的弹药箱，跟鬼子同归于尽。
　　眼里都冒出了火光。
　　最后日军哪怕阵地上没有枪声，也不敢派大队前去搜索。
　　最多三五个鬼子，接管公路两侧的阵地。
　　“庞军长，你们打的太苦了，让我们上吧？”
　　“不行，在山西，你们跟板垣交过手，这老鬼子是个人精，哪怕战场上出现川军的打法，味道，他也能闻出来。给郭军长发报，不到他们出击的时刻，川军千万不能出手。第三军团阵亡的将士，还等着川军帮忙报仇，你们不能让我们白白牺牲。”
　　庞炳勋几天没怎么睡觉了。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眼看着阵地一个个被拿下，代表着麾下的弟兄们一个个殉国。
　　头痛欲裂。
　　他依旧坚持凌晨时候的观点，不停的看着手腕上的手表。
　　期待两军总攻的时间早点到来。
　　西北军好样的，他们用血肉之躯，在LY以北，构筑了一到钢铁的防线。
　　在鬼子空地一体，猛烈的炮火打击下。
　　视死如归。
　　终于，终于坚持到鬼子飞机下午离开LY上空。
　　这一去，今天就回不来了。
　　这一去，就轮到中国军队反击了。
　　哪怕只有一夜的时间，庞炳勋也渴望最大程度的杀伤这帮踏上中国土地的侵略者。
　　迫不及待的把城内城外所有部队集结起来。
　　让罗家祥奇怪的是，哪怕老庞把部队收回来，日军居然不敢进攻外围阵地。
　　也不知道是被悍不畏死的西北军兄弟同归于尽搞怕了。
　　还是他们根本不着急。
　　在飞机飞走以后，也停止了进攻，开始构筑防御阵地。
　　城里城外的士兵都集结起来了。
　　不说人人带伤，至少军装在地上，阵地上不是赃就烂。
　　浑身上下都是血污。
　　看起来特别凄凉。
　　“弟兄们，跟我老庞一起，和LY共存亡，你们怕不怕？”
　　头发灰白的庞炳勋，站在了队列前的台子上，用力的吼着。
　　“不怕！”
　　“跟鬼子拼了！”
　　“司令，下辈子还做你的兵！”
　　“都是好样的，都是好兄弟，下辈子，老庞还要给你们做兄弟！”
　　庞炳勋举起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举着步枪，拳头怒吼的士兵，也很快平静下来。
　　“在昨天晚上，得到消息，来源的是第三集团军12军的时候，我的心凉了大半截，心想这下子完了，12军还在大汶口，川军又把南下的铁路破坏了，等他们赶到这里，黄花菜都凉了！”
　　老庞激动的挥舞了一下拳头，也无法疏解绝处逢生的喜悦。
　　“可是，川军来了，四川王刘湘的嫡系部队，就是那支在太湖对阵十万日军，打的几个常设师团丢盔卸甲的民国第一强军来了，带队是川中名将郭勋祺将军！”
　　原本已经绝望，决定在LY赴死的西北军官兵，整个都愣住了。
　　场内雅雀无声。
　　士兵们都不相信这是真的，连庞炳勋麾下的军团参谋长王瘦吾和39师师长马法五也死死的把他们的主帅盯着。
　　毕竟军团参谋部从五战区，没有接到相关命令。
　　一点消息也没有。
　　“真的吗？”
　　“庞司令，甫系川军真的来了吗？”
　　“千真万确，他们早上已经渡过了沂水，今天我们节节抵抗，就是为了诱敌深入！现在，鬼子飞机回去了，川军的炮团，不担心还没开炮，就被炸毁，我们该怎么办？”
　　根本没有人回答庞炳勋。
　　站好队列的士兵，爆发出直冲云霄的欢呼声。
　　今天的罗家祥非常不爽，庞炳勋小心的让他唾弃，连他们几个也被他摁在指挥部，哪怕去战场狙击日军，也不让他们去。
　　直到现在，才露出灿烂的笑容。
　　曾几何时，甫系川军在国民革命军中，居然有了第一强军的说法。
　　能给死战不退的友军兄弟，英雄的勇士，带来这么大的鼓舞。
　　这辈子参加川军，值了。
　　“各位弟兄，再过几分钟，川军的信号弹，就会从西北方向升起，川军炮兵，将对鬼子第五野炮联队阵地，进行炮击！”
　　城内再次传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庞炳旭无奈的挥舞双手，招呼士兵安静下来。
　　“为了守护LY，鬼子第五师团，跟我们血战这么多天，七千多兄弟，永远的长眠在山东这片热血的土地上，现在川军从侧后围歼第五师团坂本支队，我们是作壁上观，还是拿起武器，替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报仇！”
　　“报仇！”
　　“报仇！”
　　当然要报仇，这些天，第5野炮联队，仗着10公里的射程，鬼子天上的飞机，欺负第3军团没有防空火力。
　　尽干一些他们能打着自己，自己想找机会命令都打不着对手的事情。
　　上上下下憋了一口子闷气。
　　一遇见炮击就往土坑里钻。
　　我们中国军队大炮终于上来了，精锐的援军赶到LY了，一定要让鬼子付出血的代价。
　　“这就对了，我们里应外合，配合川军争取把鬼子坂本支队，全歼在LY城下，让血战LY的战绩，成为我们第3兵团不朽的丰碑。”
　　血战八九天的士兵们，疲惫到了极点。
　　因为庞老将军这段话，燃气了复仇的火焰。
　　就在这时候，几个士兵指着西北的方向。
　　“庞司令，快看，快看！”
　　三枚红色的信号弹，从西北方向升起。
　　还没有落下的时候，就传来了西面猛烈的炮击声。
　　炮弹夹杂呼啸，一听就是鬼子阵地的方向。
　　司令官没有骗人，援军真的到了，还带着重炮，开始对狗日的第5师团进行打击。
　　复仇的机会来了。
　　“弟兄们，鬼子开始在我们西北和正北方向构筑防御工事，拿起我们的武器来，冲啊，冲到鬼子阵地上，活劈了小鬼子！”
　　庞炳勋从一个警卫身边，抽出了亲自打造的大刀。
　　用力的举了起来。
　　举过头顶，头也不回的朝城外跑去。
　　跟在他身后的是警卫部队，是军团部和军部，如梦初醒的士兵们，也跟着奔跑起来。
　　报仇，杀鬼子咯。


第七百五十五章 中毒了
　　沂水东岸的树林，一个不起眼的帐篷里，装着川军援助LY的前线指挥部。
　　大战在即，所有的部署都已经展开。
　　这个前敌总指挥却在发呆，自打出川抗战以来，郭勋祺觉得自己特别惨。
　　想当初打内战，好歹还是自己凭借本事打仗。
　　到了抗日战场，左一个任务地图，右一个任务地图。
　　自从把周小山这小子推出来掌控全局，自己就成了他的打手。
　　还捞不着主攻任务。
　　人家冯天魁还在山西亲自指挥打了鬼子两个旅团，今天轮到自己。
　　部署作战方案的时候，脑子里总是在想。
　　要是周小山那小子在LY，他会怎么指挥这样一个川军各师抽调的怪胎加强军。
　　管不了这么多了。
　　两万多人对不到一万日军，眼里只有LY的鬼子还顾头不顾腚的屁眼留给自己捅。
　　要是这种仗都打不好，可以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了。
　　“郭军长，紧急电报，罗家祥在LY城内发出来的。”
　　“LY出事了？”
　　“不是，庞炳勋疯了，把LY剩下的部队全部召集起来，举着大刀，带着残存的所有部队，身先士卒出城找鬼子拼命了。”
　　这老家伙发了少年狂，罗家烈很意外，下定决心等这仗打完，一定好好跟他喝几杯。
　　“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们炮击鬼子第5野炮联队时候！”
　　“罗军长，罗家祥那个小组有多少人？”
　　“12个，起初进城了五个，后来庞炳勋发现他们装备了汤姆森冲锋枪和G98，让他们十二个人都回到城里不要出手。”
　　“给罗家祥下死命令，让他们战斗小组，无论如何，也要护住庞老将军，这样的将领，完全可以为坚持抗战发挥更大的作用，绝不能让他牺牲在LY。”
　　这是当然的，还想着跟庞炳勋喝酒的罗家烈点点头，连忙招呼汪兆凯去发报。
　　“我们是不是下令提前进攻啊？”
　　“家烈提醒的有道理，命令，让所有部队，立刻按照任务地图，提前展开，另外通知两个师属炮团，给我盯着鬼子联队炮兵阵地，只要对手敢朝着西北军开火，立刻给我灭了他们！”
　　“好嘞！”
　　罗家烈咧着嘴笑着去对所属部队发布命令。
　　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位郭军长，中毒了，跟当初在山西的冯师长一样。
　　这一天一夜，不断的问自己跟这群作战参谋同样一个问题。
　　就是如果周小山在这里，他会怎么打？
　　这帮参谋七嘴八舌。
　　说什么的都有。
　　最后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在LY城下歼灭日军，是不可取的。
　　火炮暴露了川军的存在，围三缺一，也不能让警惕而狡猾的鬼子朝着自己想象的方向突围。
　　板垣师团，有着皇军之胆的荣誉，一旦鬼子死心了，留在阵地跟中国军队决一死战，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因为这样就代表着川军需要强攻，会给西北军和川军带来巨大的伤亡。
　　留一条可以让鬼子逃窜的道路。
　　在道路上设下陷阱，使用炸药，这才是周小山那混蛋的性格。
　　不过对手是老鬼子，庞炳勋说他们鼻子灵敏的很。
　　陷阱还不能让人看出来，有些伤脑筋。
　　郭勋祺回忆起周小山对日军的判断，其中之一就是高级指挥系统僵化，反而基层军官战术很娴熟。
　　第5师团的士兵可算是身经百战。
　　战场阅读能力很强，他们会明白哪里是最合适的突破点。
　　跟孙震，罗家烈，邓子英商量了半天，终于拿出一个合适的方案。
　　郭勋祺终于满意的露出了笑容。
　　听着前线传来轻重机枪的怒吼，郭勋祺倒是满意了，这一仗，他胸有成足。
　　川军沿着西北方向，重兵压向鬼子右撤背，逼迫鬼子朝着左面或者左面偏北方向撤退。
　　左边是自己的警卫一个营，正北方向是22集团军124师一个团，两支部队会对鬼子进行拦截。
　　至于66师最精锐的123旅，他也把他们放在合适的地方。
　　西北军激情澎湃，川军胸有成竹。
　　大日本帝国皇军就惨了。
　　第5野炮联队遭遇炮击的消息传来，坂本顺都傻了。
　　听着炮声就能确认，这些火炮都是皇军失落的，有105口径的。还有150口径的。
　　丝毫不比第5野炮联队的火力差。
　　师团长料事如神，利用第5钓鱼，进攻LY，说是钓出川军。
　　川军真的来了！
　　日狗了，这怎么可能，不是说来源的是第三集团军12军孙桐萱的部队？日军情报系统不是拍了精锐的情报人员，把川军盯着，滕县和LY隔着沂蒙山，他川军长了翅膀，飞过来的？
　　“师团长，这是怎么回事？”
　　坂本顺看着板垣征四郎的眼神有些迷离。
　　这位皇军之胆很想赏他两个耳光。
　　“坂本君，振作起来，第5师团是不可战胜的，川军不可怕，通知部队警戒，随时准备战斗，通知野炮联队，测量川军炮兵还击的方向，准备反击！”
　　板垣这个话说很没有底气。
　　这么一个重炮团，相当于皇军一个炮兵联队，怎么可能没有重兵来袭击。
　　说完了板垣征四郎，毫不犹豫走出指挥部。
　　当他走出指挥部，走到高地上的时候，用望远镜观察LY城内的时候。
　　眼前的一幕，顿时惊呆了。
　　一个灰白头发的老将，举着大刀，带头冲出了城。
　　出城以后，他身边士兵，超越了他，几千人像一到洪水一样，后浪推前浪，后浪盖过前浪。
　　朝着日军阵地用来。
　　“杀鸡给给，灭了他们，通知你们21联队炮兵中队开火。给我对准LY的城门。”
　　第21联队，联队长片野定见刚拿出望远镜，还没调好视野距离，就被身边的师团长推了一把。
　　连忙跑到旅团指挥部，给自己联队下达命令。
　　他刚准备转身。
　　中国军队再次从东，西，南三个方向炮击。
　　西北军炮兵，听到川军的炮声，也不甘寂寞，跑到城墙上，操控起撤回城墙的山炮，迫击炮，对着鬼子前沿阵地一阵猛攻。
　　“师团长阁下，你看西面？”
　　这时候，邓子英率领川军144师430旅，从LY城西的方向，吹起了冲锋号。
　　在前沿火炮，重机枪的掩护下，对坂本支队的右后侧发起了进攻。
　　板垣征四郎刚把眼光对准了西面，东边又打响了。
　　144师432旅旅长黄柏光，奉命绕道迂回，从LY城东，发起进攻。
　　最北面的孙震，也带着22集团军两个团，吹响了冲锋号。
　　炮声没有停止。
　　四面的冲锋号声音，尖锐而澎湃，在LY城外的日军阵地上空会师，冲锋士兵们血气汹涌。


第七百五十六章 纰漏
　　曾几何时，中国军队可以这么干净利落的围歼鬼子，围歼日本最精锐的第5师团。
　　板垣征四郎气的一口老血差点喷射出来。
　　川军你是几个意思？
　　我用LY一个大队，一个联队进攻的时候，你们用一支杂牌中的杂牌羞辱我，我准备干掉这支杂牌，报仇血痕的时候，你们特娘的不声不响的来了。
　　皇军的登陆部队，还没有准备好。
　　即便提前登陆，赶到LY，也需要三天，照你们这个火力，
　　坂本顺的支队，一天都坚持不了。
　　“撤，击溃北面的川军，撤回莒县！”
　　板垣征四郎一边呼喊，一边钻进了旅团临时指挥部的工事里。
　　“坂本君，中国军队四面合围了，立刻下令部队，利用城外这些中国军队构筑的工事，试探对手火力，做好防御，通知身后的辎重联队，派出援兵南下，协助我们突围！”
　　“师团长阁下，我们在外海不是有两个师团准备登陆吗？能否请求战术指导。”
　　“八嘎！”
　　板垣征四郎像看着一个蠢货一样看着坂本顺。
　　来的是川军，一个重炮团，突然出手偷袭，炮兵阵地损失严重，已经完全压制住我们第5野炮联队，连两个步兵联队火炮，也在刚才的炮击中牺牲巨大，川军装备了大量的大口径M2重机枪，20毫米机关炮，还有三七战防炮和意大利炮，在这样高密度的火力。
　　你说你能够支撑多长时间，来援的师团，哪怕最快的速度靠岸，登陆，集结，奔赴海岸线一百公里的地方参战，也需要三天时间。
　　坂本顺在板垣征四郎的一声怒吼下如梦初醒。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已经没有空中支援了。
　　中国军队密集的火力，完全可以摧毁外围阵地。
　　把支队压缩到一个极小的地方。
　　据说大汶口之战时候，第10师团撤离大汶口的两趟弹药专列失落了。
　　其中不乏特种烟。
　　川军把支队阵地压缩，使用毒气，后果不堪设想。
　　坂本顺仿佛已经见到自己支队的穷途末路。
　　“师团长，情报部门怎么会出这样纰漏？”
　　坂本顺不说还好，说起来，窝了一肚子气板垣征四郎就咬牙切齿。
　　每次遇见川军。
　　情报系统就失灵。
　　这次明明皇军的情报部门，已经派出一个小组，渗透到了滕县。
　　甚至有间谍专门盯着淮海铁路的运兵，这次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明明情报说来增援的是12军，最后却是川军。
　　与其说第5师团败仗了川军和庞炳勋手上，不如说败在了情报系统上。
　　“师团长，你带一个主力联队突围吧，我一定可以拖住三面的敌人？”
　　从枪炮声密集的程度可以听出来，中国军队右侧背发起攻击。
　　前沿纷纷发来请求战术指导的电文和打来电话。
　　在亭子头、大太平、申家太平、徐家太平、沙岭子等处的日军都在抵抗，中国军队突破防线，是迟早的事情，突破敌防线。
　　板垣征四郎无奈的叹了一口长气。
　　他的诱敌出击的计划，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作为耻辱柱永远铭记在皇军征服支那的战史里。
　　钓川军和和中央军主力。
　　自己成了鱼饵，被川军吃掉，他们还可以从容的转过身来，对付登陆的日军其他师团。
　　他都怀疑，这个计划有没有继续执行的必要。
　　“给华北方面军指挥部发电报，请求战术指导！”
　　第5师团坂本支队被中国军队包围了。
　　从重炮判断，是川军，甫系川军的主力。
　　消息像一个重磅炸弹，炸的华北日军司令部主要将领头顶嗡嗡作响。
　　按照板垣的计划诱敌，引出川军本来是一场胜利。
　　偏偏一个庞炳勋搅局，严重的扰乱和迟滞了这个计划，本应该让第五师团对付庞炳勋和来增援的孙桐萱。
　　再次吸引到中央军或者川军来援，这时候再进行登陆。
　　不讲武德的川军突然冒出来了。
　　还包围了板垣征四郎亲自带领的坂本支队。
　　板垣可是日军之胆啊，皇军将士心目中的一座丰碑。
　　麾下第5师团在华北所向无敌。
　　他要是玉碎在了山东，对皇军上下的打击，可想而知，连方面军司令官也会被大本营追究责任。
　　消息不仅震怒了华北方面军，连华东方面军司令部也在议论纷纷。
　　LY一声炮响，山田英子就被畑俊六召集到了自己办公室。
　　“英子少佐，为什么川军出击LY，这么大的事情，这么重大的调动，我们一点情报都没有收集到！”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掌控华中方面军的一方诸侯。
　　王茹烟觉得倒霉透顶，该死的板垣，他在青岛呆的好好的，一个杂牌军阀庞炳勋，不值得他亲自领军深入。
　　哪怕坂本旅团全军覆没，大本营顶多发来电报问责。
　　这下子好了，自己拟定的作战方案把自己坑了不算，连累了好多部门要跟着倒霉。
　　又是一个狂妄的家伙，真以为川军跟LY隔着一个沂蒙山就很安全。
　　“司令官阁下看，大日本帝国对川军的情报，像是一张白纸，他们只信任自己四川招募的兵，潘文华，郭勋祺，冯天魁都很重视军纪，川军的高级将领，很难找到漏洞！”
　　美人不能用美人计，反而被人盯。
　　更多时候，长相特别普通，丢在人群中都让人记不住的人，更加适合做谍报工作。
　　“英子少佐，你不是派了二十几个人去徐州吗？连滕县也派了一个小组？”
　　川军出其不意的到了LY，畑俊六知道情报部门会被问责。
　　从这个女人进门开始，他一直在查阅她的工作记录。
　　五个潜伏其中三个在徐州，一个成功接近了中央军，跟原来派驻在五战区内部的情报人员联手，把12军增援LY的情报送了出来，就在刚才，山田英子给徐州发电，问询川军增援的事情。
　　居然国民政府的五战区，也不知道川军到了LY，更不知道是谁在领军。
　　“司令官阁下，徐州的三个组，其中一个小组，收买了部分淮海铁路的工作人员，嘱托他们盯着铁路运输，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传出情报来，是职部失职！川军在滕县戒备森严，传出的消息，是刘湘视察完了川军部队，就折返AH了，可是不管是AH，还是河南，都没有刘湘的消息，我怀疑刘湘还在滕县，那个组一直在查找刘湘下落，忽视了对川军监控！”
　　王茹烟标准的鞠躬过后，不急不躁的汇报。
　　“一个小组不够，怎么不在打入几个？”
　　不是畑俊六心急，是前线的战况太严峻。
　　“司令官，没有用的，川军在滕县戒严，滕县县长陈同麾下，有一支保安团，给冯天魁牵连很深，他们仿照永州的城防方式。把熟悉地头的人都集中在城门辨认，一旦陌生面孔进入滕县，基本上会被押解到前线，或者是破坏公路，或者是修筑工事，直到证实身份。进去那个组，整整干了七天苦力，得到徐州其他小组的援助证实了身份，才被允许在滕县城内一些指定区域活动，甚至城外的电报也没法运到城里，只联络过一次。”


第七百五十七章 抉择
　　二十二集团军孙震，跟坂本旅团，不是第一次交手了。
　　当初在太原城外，二十二集团军遭遇就是坂本旅团和第5野炮联队。
　　鬼子的炮弹，毒气弹，跟不要钱的往阵地上砸，
　　阎老西又把自己的炮团撤走了。
　　仓促拉上战场。
　　装备，炮火，差距巨大。
　　更要命的是鬼子枪法，掷弹筒很准。
　　攻击也非常有章法。
　　缺乏情报，没有战场准备，连防御工事都没有时间构筑的二十二集团军，匆匆赶到战场，被坂本旅团打了个落花流水。
　　部队只差一触即溃了。
　　再次遭遇这个对手，望远镜里看着膏药旗竖起在阵地上，孙震恨得压根痒。
　　出来混，迟早就要还的。
　　LY之战，不仅仅是为了增援庞炳勋。
　　同样是二十二集团军的复仇之战，眼看着66军重炮团，炮弹不要钱的跟鬼子砸过去。
　　二十二集团军的弟兄，已经饥渴难忍了。
　　偏偏郭勋祺安排的攻击序列，他们排在了最后。
　　他一直看着手腕，最后时间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时间一到。
　　面对124师副师长吕康，孙震迫不及待的呼喊出来。
　　“吕康，吹响冲锋号，老子今天要为我二十集团军山西死伤的将士复仇！”
　　随着号声响起，正北方向的孙震，几乎把所有的轻机枪都集中在了冲锋的前列。
　　他亲自抄起一挺捷克式，冲了上去。
　　124师是孙震起家的部队，他如今任然亲自兼任师长，虽说只带出了一个旅，其他两个旅的兵是127和128师的。
　　他这个集团军副司令，仍然兼任这个混编师的师长。
　　哪怕是按照周小山打仗的命令，所有校级以上的长官，都统一戴着督战队标志。
　　在洪洞整军的时候，他每个师都呆过不短的时间，川军弟兄对这幅面孔熟悉的很。
　　集团军副司令亲自冲出去了。
　　几个副师长，旅长都不敢招呼战斗队形了。
　　指挥士兵一窝蜂的往鬼子阵地上冲。
　　庆幸的是，鬼子完全被吓蒙了。
　　西面，西北面的喊杀声冲锋号不断，喊杀声刚刚响起。
　　阵地里的防御方向也随之移动。
　　正北面的攻击又来了。
　　这些川军疯了。
　　没有章法，没有队形，突前的机枪时不时喷射出火焰。
　　尽管负责北面防御的指挥官，嘴里喊着开火。
　　但是生命只有一次，上一个小时，还在想着攻陷LY，建功立业，一转眼，坂本支队被重重包围。
　　巨大的落差，武士道也无法接受啊。
　　这个方向布置的日军本身就很少，两个中队还调走了一个。
　　剩下的士兵们射击水平连平时水准的十分之一都没能发挥出来。
　　敌人太多，川军蓝灰色的军装，看起来也是黑压压一片，哪怕颤抖着双手，也能击中前面的中国军人。
　　倒下去一个人，几个人，几十个人，并不能阻挡对手进攻。
　　一转眼，悍不畏死的川军，已经冲到离阵地只有二十米左右的地方，连手榴弹都扔进了战壕爆炸。
　　阵地上的鬼子转身就逃。
　　他们甚至忘了教程里面教授的一边逃跑，一边要回头开枪射击。
　　重机枪手，甚至把九二式重机枪也丢了。
　　跟着战壕里士兵一起疯逃。
　　根据任务地图，孙震只需要占领鬼子外围构筑的临时阵地。
　　一口气冲垮对手第一道防线的士兵，兴奋的很。
　　眼看着想要继续像里面冲。
　　孙震吼了起来。
　　“二十二集团军弟兄，停下来，服从命令，就地防御！”
　　看瞅着士兵亮出个屁股，让川军随便捅，士兵们哪能在夹杂的枪炮声中挺清楚这道命令。
　　哪怕战前看过了任务地图，明白只攻击到这个位置。
　　打落水狗的机会，谁也忍不住啊。
　　“停止冲锋号，旅团长，立刻命令士兵就地依托战壕防御，马上向郭军长发报，我们已经到达预定位置，鬼子在后退收缩，请求下一步任务。”
　　刚才的冲锋，孙震发现倒下去几十个弟兄，可是鬼子在阵地上，也留下了几十具尸体。
　　没有吃亏。
　　但是不过瘾。
　　接下来，二十二集团军任务，是扎住口子，不要让鬼子从自己这个方向突围，至于进攻，他要等着郭勋祺的命令了。
　　孙震有些按捺不足自己的兴奋。
　　板垣征四郎，却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
　　该死的川军，一个旅团就把你们引出来了，脸呢？
　　你们不是只会打大仗的吗？
　　趁着第5师团正在跟庞炳勋决战，你们就从背后下手，算什么武士，有没有军人的荣誉。
　　“师团长，川军要致我们于死地啊，北面和西北面，东南面和LY城，东面和北面，几支中国军队的结合处，正在重叠，他们想把坂本支队，留在LY城下！”
　　“坂本君，你应该庆幸，他们不是围三缺一，我不知道甫系川军这次的指挥官是谁，按照大汶口战场的报告来看，绝不是同一人，如果他们围三缺一，那才叫危险，引领着我们朝着唯一可以突围方向，一脚踏入陷阱！”
　　板垣征四郎松了一口气，继续说。
　　“坂本君，你立刻询问前线指挥的大队长，联队长，迅速查明，前方部队可能的番号，以及那个方向攻击的机枪火力密度，较为小一些！”
　　“哈伊！”
　　坂本支队已经收缩在一起了，带不走的武器，汽车，马匹，板垣准备安排炸掉。
　　在中国军队没有转移火炮，对收缩以后日军开始炮击之前。
　　他必须要做出突围方向的选择。
　　按理说，正北方向是最好的，但是也可能是中国军队防守最严密的方向。
　　在炮击中丧失了绝大部分火炮的坂本支队，没有空中的飞机支援，不可能跟山西时候一样，缠住中国军队的精锐去打，一个联队打一个师。
　　几个联队长都被坂本叫进来了，在前沿的也接通了临时电话。
　　害怕犯错的坂本顺的意思很明显。
　　把生存和突围的希望，交给值得信奈的师团长来进行抉择。
　　“师团长，我殿后，即便我们选择了进攻和突围的方向，殿后的勇士，仍然需要指挥。”
　　“坂本君拜托了。”
　　板垣征四郎没有客气，这也不是客气的时候，他仔细的开始询问前沿的联队长，对四个方向，以及四个方向结合部的中国军队的判断。
　　坂本顺明白板垣征四郎在皇军中的地位，他不仅是一个简单常设师团长，刚才他已经接到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的命令，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掩护板垣师团长突围。
　　不管被中国军队击毙还是俘虏，都是大日本帝国皇军承受不起的结果。


第七百五十八章 突围
　　华夏战场的经历告诉坂本顺。
　　中国军队各自为战。
　　不同番号部队之间的战术协同，像是一张白纸。
　　板垣师团长不愧是日军所有师团长之中的佼佼者。
　　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东面的中国军队身后缺乏火炮掩护，最好的突破口，应该是东南和东北两个角落。
　　中国军队如同预料到一样。
　　不会给板垣师团长太多的思考时间。
　　皇军收缩到了核心阵地之后。
　　重炮团，立刻开始了试射。
　　“该死的第十军，不知道丢了多少重型火炮给中国军队，你们看，这全是105口径的重炮！要是，没有这么多重炮，我们完全可以坚守到国琦登旅团和登陆皇军的增援。”
　　“我说第十军的那些将领，都应该送上军事法庭。”
　　听见下面的抱怨，心情本来就不好的坂本顺，低吼起来。
　　“八嘎，你们不要胡说，国琦登旅团长，当初也划归了第十军的番号。”
　　重炮是简单土木工事的噩梦。
　　第5野炮联队早就被中国军队盯上了，哪怕分成两个阵地的火炮，也同时遭遇炮击，在第一轮的打击下，就向中国军队的炮兵阵地，射了不到二十发炮弹，就完全哑火了。
　　两个步兵联队以及加强过去的大队级火炮构筑的几个炮兵阵地也完了。
　　板垣征四郎下令所有炮兵回撤。
　　他选择东北作为突围方向。
　　倒不是因为东北方向火力最弱，而是中国军队在东南方向仿佛有援军增援。
　　没有时间继续观察了。
　　留下11联队联队长长野佑一郎跟旅团长坂本顺一起断后。
　　长野右一郎第一时间，指挥麾下的勇士，向着东南方向率先开火。
　　这一开火，像是打破了LY的黄昏。
　　战场短暂的平静，因为剧烈的枪声发生改变。
　　不管是紧靠LY的西北军，还是在东面进攻的川军，都在想着日军突围的方向移动。
　　让坂本顺和野佑一郎尤其佩服的是。
　　东南缺口果然有部队补防。
　　还带着几挺20毫米厄利孔机关炮。
　　听着东南方向的枪声密集起来。
　　板垣征四郎带着第21联队，联队长片野定见以及第5野炮联队，联队长武田馨收拢的部分炮兵。
　　一起踏上了突围的道路。
　　第5师团不擅长防守，他们最擅长的是进攻。
　　别看日军战术呆板，但是人浪一样的散兵线，玩出了花样。
　　轻机枪，掷弹筒，加上士兵枪法入神。
　　交替掩护。
　　这战术配合，对面的中国军队极不适应。
　　哪怕是郭勋祺的警卫两个营，装备了大量的7.63川造汤姆森，也拦不住这帮不要命突围的鬼子。
　　板垣征四郎不担心东北方向的中国军队拦截。
　　他最怕的就是东面和北面的中国军队，在第一时间进行增援。
　　这是一场豪赌。
　　留下是死路一条，突围同样也生机渺茫。
　　手下的两个联队长，被他下令，死死盯着东边和北边的阵地。
　　直到21联队的士兵，接近了中国军队阵地里，手雷，手榴弹，都在炸响。
　　像是两头野兽在碰撞后抵住头角，在做最后的疯狂较量。
　　两军士兵一场血肉搏杀。
　　两翼的中国军队才如梦初醒，确定皇军要突围，开始向着东北靠拢。
　　已经迟了。
　　大量的轻机枪火力，被板垣集中在二线。
　　几百米的战场两个营的士兵很单薄。
　　确定了这道防线厚度的板垣，欣喜若狂。
　　“野定君，让你的两个大队长守住两翼，武田君，立刻给坂本君和野佑君发报，让他们留下一个大队断后，两人无论如何，尽快赶来，我们在这里给他们守住缺口！”
　　“哈伊！”
　　铁打的番号，流水的兵。
　　常设师团一直是天皇陛下最锋利的尖刀，士兵玉碎了可以整补，这些将领活着，冲出包围圈。
　　第5师团战力依旧是最强的。
　　坂本顺够狠。
　　眼看着中国军队在对着核心阵地进行炮击，这种炮击一定会阻拦正南，西南和西面的中国军队。
　　他采纳了野佑一郎的建议，两个中队，像正东，正北方向的中国军队，决死冲锋。
　　掩护支队大部突围。
　　日军这么一冲，确实打了东线和北线两支防守部队一个措手不及。
　　为东北缺口方向的日军防御，减轻了很大压力。
　　本来准备靠拢缺口的部队，又撤了一部分回到原来的阵地。
　　为他们两个人带着近一个大队的皇军顺着战壕，赶到缺口，创造了条件。
　　“野定君，师团长呢？”
　　“他带着一个大队冲出去了！”
　　坂本顺和野佑一郎松了一口大气，只要板垣师团长能脱离中国军队的包围。
　　所有的玉碎，都是值得的。
　　“赶紧走，师团长不会丢弃我们，肯定会在前面等我们！”
　　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皇军地形不熟，只能沿着公路回撤。
　　回到莒县的这条公路，地形并不简单。
　　盲目像丧家之犬那样逃窜。
　　绝不是第5师团的作风。
　　板垣征四郎加倍了小心，公路左右山坡上，都放出了一个加强小队，作为尖兵，还加强了电台，没有他们探路的地方。
　　大队绝不会跟上。
　　川军炮弹虽然没有想象中的密集。
　　炮声没有停止，里面的枪声没有停止，说明川军并没有发现坂本支队大部已经突围了。
　　他希望坂本顺不付所托，能带出更多的人来。
　　等待是值得的，看着坂本顺带出了大量勇士奔跑，这结果，让板垣征四郎欣喜若狂。
　　“师团长阁下，你怎么回在这里等待，抓紧走，赶紧走，无论如何，中国有句俗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不能留在这里！”
　　“坂本君，你不觉得我们的突围太顺利了吗？”
　　板垣征四郎反问，让坂本顺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师团长派了尖兵去探路？”
　　板垣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候，通讯兵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汇报。
　　“师团长，中国军队成功封堵了口子，发现了我们出逃的部队，已经追上来了！”
　　“尖兵回电报了吗？”
　　“左翼的长山小队回了，前方十公里，安全！”
　　等不了右翼的消息了。
　　板垣征四郎站起来大手一挥，身边的联队长连忙派传令兵通知士兵们出发。
　　八千多勇士进攻LY，现在还剩下不到五千人。
　　眼看都突围了，再被中国军队围上来，那才倒了大霉。


第七百五十九章 歼灭残敌
　　后面的炮声停了。
　　包围圈里的枪声也听不见了。
　　第5师团残存的士兵心里装满了忐忑和不安。
　　中国军队一定追击过来了。
　　“野佑君，我们两压在后面，随时准备阻击追击的中国军队，野定君，师团长拜托您了，这是华北司令官亲自下达的命令，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师团长的安全。”
　　“哈伊！”
　　野定见头也不回的追到前方去了。
　　就在坂本顺眼看着野定见穿过皇军队列，赶到前方，跟师团长汇合的时候。
　　地面，山坡，响起了剧烈的爆炸。
　　地动山摇，天昏地暗。
　　扬起漫天的尘雾，在这即将迎来黑夜的时刻，格外恐怖。
　　该死的川军，四川那些制造炸药的怎么不去死，师团长已经很小心了。
　　尖兵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爆炸，肯定附近有中国士兵在操控。
　　他们眼睛都瞎了吗？
　　第21联队完了，不止是21步兵联队，旅团部，第5野炮联队的士兵，都在前列。
　　都处于爆炸范围。
　　爆炸扬起的尘土，都是湿润的。
　　带着皇军勇士的鲜血。
　　坂本顺睁大了眼睛，仿佛可以看见被撕碎的皇军士兵，被爆炸的气浪，炸上了天空。
　　“师团长！”
　　“保护师团长！”
　　他已经顾不上张大嘴巴张望了。
　　尖锐的呼喊声，在爆炸过后，士兵们没有一点反应。
　　一部分已经被炸蒙了，另外一部分，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声音，什么也听不到。
　　坂本顺埋着头，就向前方疯跑。
　　因为他看见右侧的山坡，被炸毁的土石，形成塌方，滚石朝着师团长和野定联队长所在的方向砸去。
　　师团长身边的勇士，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没人扑到师团长。
　　在日军身后，LY城外，刚才坂本支队的核心阵地上。
　　川军，西北军已经会师。
　　劫后余生的西北军兄弟，一些相互抱着直跳，一些抱住川军的兄弟就不放。
　　庞炳勋也一直握住郭勋祺的手。
　　“川军救命之恩，我老庞没齿难忘，我西北军第三兵团，没齿难忘！”
　　“庞老将军客气了，你在LY打的好啊，第3军团，用血肉筑起了防御LY的长城，我在这里，代表川军，代表我们刘总司令，向您敬礼！”
　　看着郭勋祺用自己没抓住的那只手敬礼。
　　庞炳勋立正挺身。
　　“所有西北军兄弟听着，向川军，敬礼！”
　　礼毕以后，庞炳勋迫不及待的发问。
　　“郭将军，我听罗上尉说，你是故意放跑鬼子的？要不是他刚才摁住我，我就带着弟兄们，冒着炮火追出去了。”
　　“我们从滕县大老远过来杀鬼子，哪能把鬼子放炮了，LY城外，你们西北军在拱卫LY时候，就构筑了很多工事，日本人拿来稍加改造，就能让我们吃大苦头，强攻伤亡太大。66军罗副军长，跟他的123旅，在前面等着鬼子呢？”
　　老庞本来想说，完全可以用炮击啊，转念一响，川军的炮弹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不管是在四川生产出来运输到前线，还是缴获的鬼子的，其中艰难，只有带过兵管过后勤的人才知道。
　　再说，鬼子南北对进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川军有的是仗要打。
　　“66军也来了，实在太感谢刘总司令了，上次开会，见到刘总司令，我都没去亲自行礼，很过意不去。”
　　“我们刘总司令说你老当益壮，好样的，中国军队的长官都要像你这样，日本人想奴役中国，门都没有。川军各将领都想来认识您，争执不下，只好各部抽调部分简直表示参与，我带的一个混编军，不仅有66军，二十三集团军副司令长官孙震也来了！”
　　“谢谢刘总司令看得起我这个老匹夫，哎呀，今天看着您指挥川军打仗，真是佩服。笃定小鬼子从东北突围，他们就照你设想突围。”
　　不愧是川中名将，打仗不仅要全胜，也要把战场设置到有利于自己地形，把伤亡降到最低，这才是真正的持久抗战的打算。
　　庞炳勋给郭勋祺竖起一个大拇指。
　　郭勋祺谦虚的笑了笑，这时候，传令兵过来了。
　　“军座，罗军长紧急电报，123旅引爆了公路上的炸药，脱逃的几千鬼子把队列拉的很长，炸了不到三分之二。”
　　“123旅布置好堵截没有？”
　　“鬼子至少还有一千残敌，他们已经开始进攻了！”
　　“明白了，命令，430旅，22集团军特遣师，全速追击，争取把鬼子后路和侧后堵住，全歼鬼子！”
　　眼看着郭勋祺下令，庞炳勋坐不住了。
　　“郭军长，我们西北军弟兄还要报仇呢？你要给我们作战任务啊？”
　　“好啊，一起上吧，不过要跑快点，这一炸下来，漏网之余可不多。”
　　两人正准备携手追击，刘紫曼跑来了。
　　“郭军长，66军重炮团发威，日军肯定已经知晓川军来了，要不要立刻给全国人民报捷啊？”
　　错过了大汶口之战的头条，独家。
　　大公报总编已经很恼火了。
　　刘紫曼认为大公报不能再错过LY之战的头条和独家报道了。
　　只要胜利的消息一传出去。
　　搞不好徐州的记者会一窝蜂的跑来LY，她更担心徐州的记者，也许还真有不怕死到LY的。
　　“我看可以，郭军长，您的保密工作做的好，我看现在五战区李宗仁心急如焚。今天他发来七封电报，都是在询问LY防守的情况，看我有些敷衍，以为我生气或者弃守了，连蒋委员长也让侍从室把电报发给我，希望坚持到12军来援！”
　　LY前线打成了一锅粥，五战区不知道LY是不是守得住，军委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鬼子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怕已经乱成一团了。
　　川军能得到坂本支队准确的番号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现在都不确定，板垣这条大鱼，有没有在坂本支队里面。
　　要是一网把这条鱼一起抓了，那就露脸了。
　　看着刘紫曼和庞炳勋都等自己回复。
　　郭勋祺哑然失笑，做梦也不挑时候，等全部歼灭日军，看看能不能有几个活口。
　　“我看可以，通讯兵，协助刘小姐向全国人民报捷，另外给刘总司令发报，我部奉命出击，已在LY城下完败坂本支队，正在歼灭残敌！”
　　报捷肯定要先报给刘湘，甫帅才是川军将士最尊敬的掌舵人。


第七百六十章 警告
　　刘湘在川军五行中属水。
　　不仅因为他名字里的湘字是三点水，邻水而居，也是他的习惯。
　　滕县县城以北，所有公路都进行了破坏。
　　刘湘，冯天魁的轿车，在开封被炸了，司机也殉国了。
　　楚天舒和罗家烈倒是有两辆车在滕县，只能向南开。
　　刘湘到微山湖，都是做的轿子。
　　谨慎的周小山，还让警卫全部换上了便装。
　　有了周小山他们从四川带出来的蜀姜，辣椒，
　　天天吃鱼他也不腻。
　　反正这里的渔民每天都在打渔卖给川军，这小子指挥者川军的火头兵，变着花样做鱼。
　　滕县的特产松花皮蛋，配着瘦肉鱼片做粥。
　　好吃。
　　馋的冯天魁略施小计，让邓总司令坐镇滕县，自己把军部放在微山湖边。
　　带着楚天舒，郑冲，封萍，齐俊一大帮下属，直属部队几千人一起过来打牙祭。
　　渔民送来的鱼都不够吃。
　　“大帅，康泽发电报问我们军座，问你有没有离开滕县，军委会的人，联系不上你，担心你回四川去了。”
　　刘湘哈哈大笑起来。
　　他才懒得回军委会这帮人呢。
　　中共驻南京代表团在南京沦陷以后，派李世农到AH，组建中共皖中工委，动员和组织皖中各县人民抗战。
　　潘文华联合中共派驻各县县委领导的游击武装就开始在淮南铁路两侧进行游击活动。
　　中共中央不仅从把在四川的罗世文调到了AH，还从延安将张如屏、曹云露等派回寿县，成立中央AH工作委员会，开展抗日游击活动。
　　不仅跟川军合作密切。
　　跟桂军廖磊部，同样合作密切。
　　国难当头，精诚团结，川军，新四军，桂军都在一起策划，对南京日军的后勤补给线，进行袭击和骚扰。
　　长江南岸的赵沛诗，也在跟新四军一起商讨，如果第六师团胆敢北渡长江。
　　范绍增部88军，唐式遵部21军以及新四军就会联合发起收复芜湖，广德，破坏京杭公路的战役。
　　这个节骨眼上，刘湘才难得理康泽。
　　闭着眼睛，他都能猜到，康泽是代表某人来警告他的。
　　新四军，八路军都是军政部下属的国民革命军正式番号。
　　军政部还在派发军饷。
　　你们倒是会笼络人心，联合抗战表示大度的姿态。
　　又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你怎么不去警告李宗仁，廖磊不是照样跟共军走的很近，合作密切。
　　康泽那个混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哪怕侍从室的官员，对刘湘都客气了很多，他还跟当初在四川一样，见到刘总司令，像是吆喝其他国府官员一样。
　　“小山，LY的电报还没来，按照你的说法，他们应该是开始展开进攻了？”
　　刘湘更加关心LY的战局。
　　让川军混编突袭第5师团一个旅团加上炮兵联队，论说手到擒来。
　　可是战斗没有结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情报的偏差，又会不会出现变故。
　　说曹操，曹操到。
　　“大帅，郭勋祺炮击日军，然后展开了进攻，把坂本支队压缩在LY城外，故意在东北留下两军建制结合处的破绽，鬼子顺着破绽突围，落入了123旅陷阱，一场大爆炸之后，他们正在趁着夜色发起进攻，解决残敌！”
　　冯天魁手里拿着战报过来，一边递给刘湘。
　　一边说坂本支队死定了。
　　“太好了，打的好，打出我川军的威风！速战速决，就是要这样打，这样鬼子才没有赶来增援的时间和机会。”
　　第5师团在中国战场威风八面，一下子少了一个步兵旅团和野炮联队。
　　够板垣那个小鬼子喝一壶的。
　　“天魁，让家烈立刻给你发详细的战报，我要整个战役的作战过程。”
　　刘湘有个好习惯，潘文华，冯天魁，郭勋祺部署战役，他很少干预。
　　战事过后，他很喜欢把战役过程，收集起来，做一个总结。
　　甚至发回四川，整理起来，作为川军的教程。
　　其中这个过程，刘湘自己也受益匪浅。
　　“问题是，勋祺同意刘紫曼公布战果，军委会跟五战区长官，肯定发疯一样的来找你！”
　　刘湘再次哈哈大笑。
　　川军实在太给他长脸了，出川抗战到今天，他已经死而无憾了。
　　这样的大捷，尽管发出去，让四川民众和全国的军民乐呵乐呵。
　　顺便打击一下那些认为中国一定不能打败日本的混蛋。
　　“不管他们，老子在开封开个会，也被鬼子追着轰炸，警卫团都是跟随我十年以上的老兄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战场上？问我下落，给鬼子飞机指路？前几天陈诚发电报询问我的下落，你不是说我带着警卫转一转河南，江苏再回AH去吗？让他们自己去找！”
　　在开封时候，冯天魁是反对刘湘把警卫派出去送死。
　　他相信周小山的判断。
　　他也理解刘湘，派出去的不止是警卫，也是对这个无能政府最后一点希望。
　　周小山想到的却是下一步日军疯狂的报复。
　　“大帅，微山湖这里不能呆了，川军重兵驻扎在这里，鬼子在LY吃了亏，肯定要找川军撒气，军座，通知滕县所有部队，明天开始进入战壕，防空洞，加固和扩建工事，大帅完全可以去沂蒙山转耍几天。”
　　月亮升起来了，看着湖面的洒满了月光，湖面仿佛是鱼群在游动，在这初春的季节充满了生机。
　　刘湘有点舍不得走。
　　这该死的鬼子，该死的战争。
　　要是没有战争，自己说不定在重庆，或者在永州，成都，眼看着繁华的城市熙熙攘攘，膝下儿女环绕，日子那个快活。
　　如今出川抗战，远离亲人。
　　虽说马革裹尸还是戎马一生最好的归属，但是敌我难分的刀光剑影实在让人厌烦。
　　“大帅，我陪你去沂蒙山吧？”
　　看着冯天魁出川以后，少了在永州的荒诞不羁，多了几分沉稳，心思都扑在训练和作战上。
　　刘湘摆了摆手。
　　“没必要，天魁应该跟66军在一起，其实小山也应该留在66军，LY一打响，鬼子两个半精锐师团，不会窝在泰安不动，听说他们调集很多老百姓，怕是已经侦查到了道路破坏的情况！”
　　刘湘从AH带来的警卫，大部分折损在开封城外。
　　剩下十几个跟着他，冯天魁可不放心。
　　“小山得跟着你，除此之外，我的警卫团一营和特务连刚抽调回来的一连也得跟着您，放心，勋祺可以打好LY之战，我也肯定可以打好滕县之战。”
　　“既然你有把握，就让小山跟着我，我喜欢听这小子摆龙门阵。今天走肯定不成，鬼子的报复，明天一早就要来，天魁你要安排好防空疏散，不仅川军要疏散，连滕县百姓也要疏散。”


第七百六十一章 两把指挥刀
　　川军在上海缴获了一些日军收集的德械师军械，击伤日军联队，大队级别的火炮，都补充到了旅团一级。
　　123旅装备的机枪，火炮比庞炳勋一个军团还两倍多，火力强大，对手又猝不及防，没有可以依托的工事。
　　LY的战斗打很快。
　　战斗差不多已经快结束了。
　　坂本支队，没有脱逃的鬼子。
　　123旅陈忠奎旅长，把旅属炮营，机炮营都拉上来了。
　　爆炸过后，对准残存在公路中间的鬼子，就是一阵炮击。
　　好不容易集中起来，惊魂未定的日军，一下子全部打散了。
　　孙震带兵赶到，很快分割了南撤的日军，配合北面公路上压过来的123旅，很快就是解决了残敌。
　　郭勋祺，庞炳勋，兴冲冲的赶到了预设阵地。
　　只剩下几十个鬼子，在一边原来庞炳勋部构筑的阵地上负隅顽抗。
　　“郭军长，不辱使命，打死个日本少将，应该是坂本顺，缴获了他两把指挥刀！”
　　听说郭勋祺，庞炳勋带着大军赶到。
　　陈忠奎和罗家烈，一人带着一把日军将官刀，迎了上来。
　　“坂本顺死了？”
　　“死了，就在那边，身上还穿着少将军装，庞老将军可以去看看！”
　　庞炳勋眼睛都瞪大了，这个在山西威风八面，在山东打的自己节节败退，不停求援的鬼子旅团长。
　　在川军增援不到三个小时，就死了。
　　太让人鼓舞了。
　　西北军，川军，周围听到的士兵，都欢呼起来。
　　郭勋祺也想去看看，太湖时候，鬼子将领的尸体，都被他们逃走的士兵带走了。
　　一边跟庞炳勋一起朝着坂本顺尸体的方向走去，一边郭勋祺拉着罗家烈开问。
　　“怎么会是两把指挥刀？都是将官刀？”
　　罗家烈和陈忠奎把手里的将官刀递给了郭勋祺。
　　“都是将官刀，两把刀的款式不一样，小山说日军有两种指挥刀，其中一把是九四式军刀，另外一把是九八式的将官刀。”
　　“特娘的，太湖几仗，我们几个军就只缴获了一把，狗日的范绍增缴获了两把，樊哈儿得意的那样，干脆分我一把，我们军太湖缴获那把，交给大帅带回四川收藏在永州，另外一把给家烈做纪念？”
　　罗家烈笑了笑，将官刀这东西，他们在山西也缴获了一把，冯师长送给八路军了。
　　66军不在乎这些虚名。
　　更在意消灭了眼前第5师团的精锐日军。
　　“这仗首功还是庞老将军的，这把98式指挥刀，应该庞将军收藏。94式这把有些珍贵，理应给郭军长。”
　　“那怎么可以，坂本顺打的我毫无还手之力，我不配缴获。”
　　老庞实在人，连忙推辞。
　　眼看着罗家烈往他手里塞，马上开口了。
　　“罗军长要是真感谢我，给我几把佐官刀，我觉得我的战功是配的上收藏佐官刀的，另外我也可以送两把给五战区长官部，没李长官补给这么多武器弹药，这仗我也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庞将军，紫曼刚才把电报发出去了，你也准备发一个电报，给五战区报捷吧？”
　　徐州，五战区长官司令部。
　　李宗仁不仅关注着南线日军北进的战场。
　　看着地图上的LY，同样的忧心忡忡。
　　让张自忠增援LY，本来是一个非常稳妥的安排，相信张自忠会抓住这样机会，哪怕跑死也会在日军攻陷LY之前，赶到战场，洗刷身上的冤屈。
　　谁知道，侍从室非得横插一脚，让孙桐萱支援。
　　孙桐萱的12军昨天跑了一夜，今天又在山里爬了一天。
　　现在都没穿过沂蒙山。
　　他们倒是发来电报，明天凌晨可以到达LY附近。
　　就在这时候，中央社转发了大公报武汉的紧急消息。
　　“LY大捷，川军神兵现身LY，郭勋祺将军胸有成竹，坂本支队覆灭就在眼前！”
　　跟着消息一起来的还有侍从室的电报，另外还有庞炳勋的电报。
　　听着徐州成内外传来欢呼的声音。
　　李宗仁忍不住发问了。
　　“燕谋，什么情况，川军怎么会跑到LY？”
　　徐祖贻也一脸懵逼，五战区打出了LY大捷，歼灭日军号称钢军的板垣师团下属一个旅团，他这个长官司令部，跟全国人民一起得到消息。
　　“川军不是上报，大汶口之战损失很大，144师伤亡过半了吗？”
　　“你听他胡扯，七战区在太湖时候，打了八都芥一仗，就给侍从室说伤亡过半，结果又打了吴兴大捷，又发报说伤亡过半，派去的陈诚亲自查看，是真的伤亡过半了，饶国华伤了一条腿，一支胳膊，21军甚至需要重建。川军鬼使神差的又打了奇袭上海，你说这像是伤亡过半的队伍干的事情？”
　　徐祖贻哈哈大笑。
　　“这就是一群骗子，连自己人都骗，冯天魁打完山西，也说伤亡过半，连护送弹药到潼关的辎重部队，也拉出来整补了，可是到滕县的兵，军容军械整齐，哪一点像是整补过的样子。”
　　这下子，不仅徐祖贻笑的前俯后仰，五战区一群参谋也在一边发笑。
　　李长官不是没考虑过派川军去增援LY，一是想让张自忠立功，二是认为这时候出动川军，不是时候。
　　从大汶口之战来看。
　　冯天魁加上郭勋祺还有邓锡候的二十二集团军，挡住中路两个师团问题不大。
　　虽然是五战区的胜利，可是李长官的笑容很怪异。
　　他本来想说LY打的荒唐，到嘴巴却变成了LY打的好。
　　“LY打的好，这下子，鬼子要跳脚了！”
　　李宗仁还是把庞炳勋发来的电报，详细的看了一下，原来川军昨夜就到了LY，还用五战区司令部的名义，秘密控制了台儿庄车站。
　　下午跟庞炳勋联络，庞炳勋很清楚五战区的命令，都不相信川军来了，害怕是日军的陷阱。
　　知道川军炮击了鬼子的炮兵阵地，第5野炮联队几乎在炮火中完全被摧毁。
　　谁都知道，国民革命军唯一拥有日式105火炮的，就是甫系川军。
　　“燕谋，你说，侍从室收到这样一个大捷的消息，会不会跟我们一样懵逼！”
　　“不会，人家肯定已经习惯了！”
　　五战区长官司令部，再次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有人一起陪着尴尬，李宗仁也觉得川军闹这一出，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鬼子可不是那么好打的，川军还是很不容易，从战果上看，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四川不像广西，有完备的预备役训练，即便是军械，军装，物资，兵员整补进去，战斗力比原来还是低了好几个档次。”
　　“刘湘看起来人畜无害，很有战略眼光的，抢点很准，他那个兼职AH省主席，无形中让川军在前线多了一个兵员粮食的补充点，让人很羡慕啊！给郭勋祺和庞炳勋发贺电，问问川军什么时候离开LY？”
　　“李长官，您想去LY？”
　　“不，第5师团丢了一个旅团，剩下的国琦登旅团无力南下，等郭勋祺回师滕县，我想去滕县看看！”
　　“要不要我发电报问问？”
　　“算了，你问到的也未必是实话，算了，立刻发报给12军，给他们通报战果，让他们明天隐蔽在沂蒙山，晚上再赶赴LY，暂时和庞炳勋部联合御敌！”


第七百六十二章 配合你作战
　　一个日军精锐旅团的覆灭，并不是一场小胜。
　　何况这个旅团，曾经在华北威风八面。
　　LY大捷的消息，跟以往川军的其他胜利一样。
　　振奋着抗战军民的信心。
　　得知这个消息的日军可以不一样了。
　　突围入了中国军队的陷阱。
　　在北平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长官寺内寿一得到了消息，就一刀劈烂了自己办公桌。
　　在中国战场上所有的师团长都在关心一个问题。
　　板垣征四郎还活着吗？
　　是不是被中国军队俘虏或者击毙了。
　　这场溃败，怎么一点他的声音也没有出现。
　　答案保密。
　　国琦登旅团，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都派出了小股部队，前去LY。
　　在南京的华中方面军司令官依旧不放心。
　　“司令官阁下，请允许我去营救板垣师团长？”
　　山田英子的请命，让畑俊六大吃一惊。
　　“英子少佐，你有把握？”
　　“稻叶师团长，仿照黑川大队的训练，在第六师团，挑选了一个小队的精锐勇士，小泉大尉已经训练一个多月了，我想带这个小队去，皇军特课所有在五战区的情报人员，将会是我最大的依仗。”
　　板垣征四郎在中国军队伏击中，被落石击中。
　　虽说有身边的侍卫，用身体挡住了落石，压在地上的板垣依旧昏迷了过去。
　　坂本顺立刻下令几个精通中国话的参谋和一部分警卫，穿上了之前在战场上扒下来的军装，化妆西北军，带着板垣，向西突围。
　　发出诀别电文以后。
　　坂本支队已经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这时候，民国中央社和大公报，都发出了LY大捷，击毙坂本顺的消息。
　　就在刚才，负责带着板垣突围的第5师团坂本旅团少佐参谋矢田三郎，发出求援电报，他们在LY西南面一户农家暂时休息，请求战术指导，需要突围方向。
　　化妆为受伤的第三军团西北军，反其道而行之。
　　这个少佐很会动脑筋。
　　从山田英子负责的情报线传来的紧急情报是五战区李宗仁不甘心LY这点胜利，下令孙震所率领的川军一部和西北军收复失地，在进军莒县，沂水。
　　庞炳勋收复失地。
　　交给增援的第12军接防。
　　畑俊六摸不清郭勋祺会不会带着144师一起北上。
　　真要是占据了沂水，莒县，守住道路咽喉。
　　板垣返回青岛，会遇到巨大的麻烦。
　　“英子少佐，你准备带着这一个小队，空降LY附近？”
　　“司令官阁下，空降太容易被发现了，当初空降秦岭，不仅山地很难找到空降场地，大量运输机经过陕西，也很容易被当地驻防的中国察觉和盯上，我还是今夜去青岛！”
　　畑俊六看着地图，青岛到莒县两百多公里。
　　“这样，我给稻叶师团长打电话，让那个加强小队立刻到南京集结，你也准备一下，营救板垣师团长，不是你最重要的任务，你最重要的任务，是查出刘湘的具体位置，跟上他，给我们飞机指引方向。”
　　“哈伊！”
　　王茹烟比谁都清楚，畑俊六之所以这么器重他，最重要的目的，是要利用她熟悉川军的长处。
　　消灭川军。
　　消灭川军的捷径，明显是刺杀刘湘。
　　她虽然没有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本事，可是皇军的飞机有这样的能力。
　　综合华中方面军所有的情报，王茹烟有个大胆的设想。
　　刘湘一定在滕县。
　　他的身边有周小山这样一个把他从武汉救出来的副官，刘湘认为跟冯天魁，周小山在一起，是最安全的。
　　“英子少佐，我会通电寺内寿一大将，给你写一个命令，不经过两个方面军指挥部，你可以调动任何联队以下，包括联队建制的皇军配合你作战。”
　　“哈伊，愿为司令官阁下效死！”
　　“出发之前，你有什么建议？”
　　“司令官阁下，有个两败俱伤的建议。轰炸铁路，轰炸淮海线，津浦线的铁路，失去铁路的补给，限制了皇军的机动性，同时也限制了川军的机动性，皇军占领以后，面对残损的铁路，可以调集大量的民夫修筑，可也大量限制了川军的机动性。如果不想在发生LY这样的事情，建议炸毁滕县南部，乃至徐州周围的铁路！”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把冯天魁，郭勋祺带领的川军，困在LY，滕县。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
　　但是占领以后再重建，需要耗费巨大的资源。
　　在降低川军机动性的同时，也限制了皇军的后勤，机动。
　　畑俊六需要思考。
　　LY庞炳旭的表现提醒了他。
　　失去了野炮，重炮的支持的日军，遇上悍不畏死的中国军队，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限制冯天魁的同时，要是连皇军一起限制，战力下降到连庞炳旭那种杂牌也啃不动，那就太可怕了。
　　“英子少佐，万一炸了滕县以南的铁路，川军被惊吓，跑了怎么办？”
　　王茹烟顿时有些懵逼。
　　还真有这种可能，冯天魁，周小山都是无耻的混蛋，他们把击杀皇军当成了首要的任务，战场是在华东，四川又没有丧失土地，川军远没有很多中国军队教条，大可以转身跑了。
　　炸毁铁路，限制了皇军火炮的机动和后勤运力，还不一定完全可以制约川军，要是冯天魁再跑了。
　　看起来是个馊主意。
　　如果日军其他部分，在即将收拢和合围川军的时候，未必不是好主意。
　　只是现在不合时宜，畑俊六摇了摇头，拿起电话，亲自让稻叶四郎把小泉大尉带领的小队安排好。
　　“英子少佐，这次你去青岛，多带两部电台，多带两个电讯兵，记住，你跟在南京时候的工作，没有什么不同，我除了把板垣师团呼叫密码给你，另外还会把你所负责南北对进的情报，用电报发给你，有什么特别想法，特别提醒，立刻发报回来，我需要你的判断！”
　　这女人有时候的想法，确实不一样。
　　难道四川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魔力，可以让人变的更加聪明？
　　“哈伊！”
　　能被华中方面军司令官如此器重，王茹烟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甚至畑俊六因为日俄战争中受伤而特别瘦弱的身体，也显得高大威猛。
　　充满了魅力。
　　“司令官阁下保重身体，山田英子一定不负您的期待，找到板垣师团长，救出板垣师团长，找到刘湘的位置，击杀刘湘，冯天魁和郭勋祺几个冒犯皇军的混蛋！”


第七百六十三章 排查
　　严格来说，华北战场中国军队，并没有遭遇淞沪海军，陆军一起上，几百架飞机轮流在头顶盘旋的那种轰炸。
　　尽管川军像五战区示警。
　　李宗仁和徐祖贻也把命令下达到徐州周围的部队。
　　并没有引起广泛的重视。
　　在终结坂本支队第二天早上，分散在鲁南，苏北沿海的日照保安团大清早就给滕县发电报。
　　大机群。近三百架飞机，从黄海扑来。
　　目的地不是徐州就应该是滕县。
　　川军进驻滕县以后，也第一次响起了防空警报，保安团通知所有城内居民，年轻有体力的，去城外疏散，老弱病残，进入防空洞。
　　滕县居民虽然没有经历过空袭。
　　范长江带领的战地服务团，在县城主要接到，贴出了很多空袭过后遇难者的照片。
　　狠狠的刺激了当地民众。
　　当警报响起时候，纷纷出城或者进入地道。
　　在昨天通知防空的时候，类似西关电厂的设备，还有几个小工厂的设备，全部都搬进了防空洞里。
　　刘湘也跟着冯天魁，进入了微山湖附近，连通战壕和一个地下军需仓库的防空洞里。
　　仿佛要宣泄第5师团坂本旅团覆灭的郁闷。
　　鬼子飞机整整在滕县，徐州，LY炸了一天。
　　上午海军，中午陆军飞机，下午海军飞机再来。
　　滕县城内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建筑被摧毁。
　　城外好几个村镇民房被炸成废墟。
　　连微山湖边的渔村，鬼子飞机都没有放过，一堆爆炸弹过后，又在木质建筑上投下了燃烧弹。
　　把刘湘都炸毛了。
　　“天魁，小山，能不能组织防空火力，揍鬼子几架飞机下来！”
　　“大帅，我们正北方向是两个半师团，打鬼子飞机没问题，就怕机炮部队损失太大，对面鬼子攻上来，鬼子地空火力一起上，到时候就麻烦了！”
　　冯天魁也很恼火，鬼子飞机走了。
　　微山湖百姓，看着自己被炸毁的家园，都在痛哭。
　　周小山也很憋屈。
　　战争是对等的，中日之间的国力，严重不对等。
　　鬼子天上的飞机，海里的舰船，是中国人心里隐隐的痛。
　　他压力很大，战争的进城，被他改变的面目全非。
　　接下来，鬼子肯定会集中重兵攻击川军。
　　现在国内一片对川军的捧杀声。
　　甚至把中央军比的灰头土脸。
　　一些别有用心的记者，每次采访中央军的时候，就用川军的战果来刺激他们。
　　连薛岳也忍不住抱怨，说是甫系川军不顾守土有责，只是占了灵活机动的便宜。
　　真要淞沪，对上鬼子舰炮登陆，说不定连桂军都不如。
　　“军座，发个电报问问郭军长他们那边的情况吧，今天晚上，建议把重炮团接回来，如果有可能，川军都撤回来！鬼子这么多飞机云集在黄海，我怕鬼子有精锐师团从苏北或者鲁南沿海登陆。”
　　漫长的海岸线，没有海防。
　　对手占有绝对的空中优势，海里的军舰没有威胁，舰炮射程比火炮更远，即便是发现日军有登陆的迹象。
　　赶去也无法阻止鬼子登陆。
　　反而会造成巨大的牺牲。
　　“天魁，也发给电报给李宗仁，问问徐州的损失，听说苏联援华航空队会参战，鬼子这么多飞机，是援华飞机的好几倍，就算参战，怕也打的很惨！”
　　冯天魁给封萍挥了挥手，封萍心领神会的就出去了。
　　“对了，大帅，勋祺缴获了一柄九四式的将官刀，问你想不想收藏，不要他就让人带回四川！”
　　周小山忽然觉得不对啊，昨天他听说123旅也缴获了一把。
　　刘湘还没开口，他就开问了。
　　“不对啊，不是说123旅缴获了坂本顺的指挥刀，给了罗军座？”
　　“他们缴获了两把，一把九四式的，一把九八式的。”
　　“不对啊，我记不得坂本顺什么时候被提拔的少将了，就算他有资格领取九四式样的，进攻LY，他也不会带两把啊！坂本顺怎么死的？炮击还是炸死的？”
　　冯天魁听明白了，用手指着周小山。
　　日军第五师团，总共两个少将，一个中将，国琦登人在青岛。
　　如果是两把将官刀，另外一把，很可能是板垣的。
　　卧槽，他们漏了这么大一个战果。
　　“冲儿！明亮！”
　　汪兆凯跟着罗家烈去了LY，封萍刚才去发电报了，冯天魁扯着嗓子吼起来。
　　看着两人连滚带爬的过来。
　　冯天魁立刻吼出来。
　　“马上，立刻，给家烈和郭军长发报，告诉他们，缴获的其中一把将官刀，很可能是板垣的，老鬼子被庞将军打急眼了，亲自到前线了，让他们立刻检查日军尸体，让各基层联队汇报碰到，看见的任何可疑人物，拉网搜索板垣！”
　　刘湘哈哈大笑起来。
　　“勋祺这次脸丢大了，要是板垣征四郎真的在LY，又缴获了他指挥刀，再让他本人逃脱，简直成了笑话了！”
　　果然，罗家烈，郭勋祺，孙震，收到冯天魁的电报都愣住了。
　　两把将官刀，其中一把很可能是板垣的。
　　而且板垣不是受伤脱逃，就是混在了日军尸体里面。
　　刘湘亲自发话，让他们再次确认战果，确认板垣是不是脱逃。
　　这都快过了一天一夜了。
　　早上鬼子飞机没来时候。
　　狭小的战场都打扫两次了。
　　再被鬼子这么一炸，那里去找板垣。
　　“孙司令，罗军长，围歼日军，主要是你们两人负责，虽然进攻鬼子的时候，天色黑下来了，但是没有黑透，你们两人让弟兄们回忆回忆，是不是有小股日军和小股友军突围！”
　　好不容易，趁着鬼子跟西北军拼命的节骨眼上，打了个全胜。
　　要被最大的鱼儿脱逃。
　　这仗就成了一个笑话。
　　郭勋祺看见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当初听说缴获两把将官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一把是板垣的。
　　“打扫战场是我和孙司令的兵负责的，我们两人也要排查战场情况，尤其是让他们检查收缴的军衔！”
　　罗家烈想了想，会不会板垣埋在塌方的地带。
　　鬼子飞机轰炸，塌方的泥石流没有挖开。
　　“我通知陈忠奎排查，我带一个团，去爆炸塌方地带，趁着天色还没有黑，挖一挖战果！”
　　“我陪罗军长一起去！”
　　昨夜刘紫曼给庞炳勋做了个专访，五战区非要他们去打莒县和LY。
　　直属连在两个县城都有一个战斗小组。
　　情报汇集过来，莒县有鬼子辎重联队，汽车已经撤往青岛，正在全力布防。
　　而沂水是一个空城，鬼子守军一个小队都不到，可以满足李长官想收复失地的战功。
　　“给沂水的庞军团长发个电报，把这个判断告诉他，让他问问士兵，顺便把北上的路口给封锁了！”


第七百六十四章 拆台
　　仿佛昨天的大轰炸，震怒了鲁南的天空。
　　夜里，一场春雨就落下来了。
　　淅淅沥沥，湿润了农田，也让原本破坏的公路，大路更加泥泞。
　　睡了一夜的刘湘起来耸了耸肩肩膀。
　　“小山，天魁，不转移了吧？哄我去什么沂蒙山，其实就在滕县边角上，你们也舍不得让我走离开大军太远，我看你们这里挖的防空洞还比较不错，还用上了水泥加固，我再呆两天！”
　　大轰炸后，趁着检查损失。
　　冯天魁带着几个副官，参谋亲自检查了一下附近渔民，村民的损失。
　　问题不大，村民该疏散的都走了，留下的也没有发现陌生人。
　　“大帅，要不，你去潼关转转，我让特务营苏海陪你去？”
　　“开什么玩笑，潼关，我要到了潼关，某些人得派好几个大员在潼关跟着我，那些亲日的报纸会铺天盖地说我刘某人临阵脱逃。我想的很清楚了，不把鬼子赶出中国，我就不回四川，除非死了，你们可以把我的尸体抬回去，我很早就说过，我要葬在武侯祠旁边！”
　　“趁着现在淮海铁路没有沦陷，从平汉线南下去AH吧？你到AH，差不多潘军长他们也就把这仗打完了！”
　　“小山，我们打了这么多鬼子，你还是认为淮海铁路会很快沦陷？”
　　这下子，刘湘吃惊了，他绝没想到，川军在五战区，打了矶谷师团，板垣师团也损失近半。
　　近一百个师掉上来。
　　淮海路仍然会沦陷。
　　“大帅，东面日军航母就停在黄海，照淞沪战场的对比，鬼子大本营应该很重视这次两个方面军南北对进计划，八成情况，会像当初吴淞口或者金山卫登陆一样！只不过矶谷师团的覆灭，板垣师团受挫，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认为目前中国军队没有把大量兵力布置在沿海，没有出现特别合适的战机！”
　　周小山指着参谋部做出的沙盘，点了点海州方向，鬼子一旦在这里登陆。
　　抄了滕县的后路台儿庄。
　　川军肯定是一场恶战。
　　“等郭军长他们回来，带着新编的二十二集团军一起走吧，大帅，现在更让人担心的是西面，鬼子第14师团顺着平汉线南下，中央军那些整补重建的部队，根本挡不住！”
　　平汉线南下的日军挡不住，东边又有鬼子精锐师团登陆，正北方向的两个半师团，抓捕了大量中国人，傻子都知道他们会南下了。
　　滕县这个仗，越打越大了。
　　局势越恶劣，越激发起了冯天魁的壮志。
　　相比刘湘，他更喜欢鲁南这块地方，一点也不忍心看着大好的河山拱手让给鬼子肆虐。
　　“你小子怕什么，我们在滕县准备了一年多，储备了够新编二十二集团军吃大半年的粮食，几千万发弹药，就算是鬼子抄了我们后路，一样不用着急，这么多鬼子扑来，求之不得的事情，大不了把弹药打光了，转移到沂蒙山去，这么精锐的鬼子，我们不打，中央军跟其他部队又打不了，我们不打，等他们肆无忌惮的占领国土，开进四川，打到四川？”
　　“就是，小山，不要怂，跟鬼子干，在四川的时候，有郎中诊治我的胃病，就认为我活不了几年了，我刘湘不想在这场战争中捞取什么政治资本，也不想要说取代某些人管理这个国家，我既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精力。我现在就一个期望，干死这帮鬼子，让他们为侵略我华夏，付出生命的代价！”
　　周小山很无语的把冯天魁望着，有这么拆台的吗？
　　你不是不明白，抗战是长久的事情，需要策略，这老头很倔，不好劝，你捣什么乱啊。
　　“大帅，这小子欠管教，我来收拾他！”
　　看着冯天魁拽着周小山隔壁往外走，没人觉得好笑。
　　刘湘心里很清楚，周小山绝不是怕死，他害怕部队伤亡太大，都是爹生娘养交道自己手上，谁愿意让这些弟兄去死。
　　周小山低估这个时代单纯的军人，冯天魁跟刘湘开会的一路，聊了很多，他们没有聊川军的出路，没有聊国家的未来，说的最多的是把狗日的日军精锐师团拼光。
　　AH留下了甫系川军大部，足够修养生息了。
　　征兵，养兵，不外乎都是打鬼子。
　　即便山东的川军全部打光了，AH的川军，一样可以撑起抗战的大局。
　　战争是对等的。
　　中央军重建，AH的川军重建需要时间，鬼子也需要时间。
　　根据上海和天津传来的可靠情报，鬼子整补过后的20师团，16师团，第6师团，马匹的装备不到第5师团的一半数字。
　　不顾苏联在远东屯兵，依然从关东军调入两个精锐师团参加南北对进。
　　本身就说明了鬼子的虚弱。
　　趁他病，要他命。
　　要是在山东战场，再搞掉鬼子一到两个精锐师团。
　　带来的连锁反应会及其利好，不管是对于日后的正面战场的抵抗，还是敌后作战，都会减轻巨大的压力。
　　“小山，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周小山不知道冯天魁是借题发挥，还是真有事。
　　淋着小雨，被他带到了昨天被鬼子飞机炸毁的一个村子。
　　又看着他把警卫打发走。
　　周小山还真不清楚冯天魁把他拉出来是为什么。
　　“在山西，我恢复了组织关系！”
　　山西南下以后，一直没有机会跟这个副官单独好好聊过，冯天魁似乎觉得自己很了解这个副官，又觉得自己吃不准这个副官，反复权衡以后，发现这小子在66军中极为重要。
　　不说他可以不通过自己调动军队，关键是66军的后勤保障，这小子的作用比秦国梁还大。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
　　迟早要面临这种选择。
　　冯天魁递出的橄榄枝跟常德胜不一样，老常的橄榄枝还可以说不是时候。
　　他内心还是真的很向往组织。
　　尽管党组织现在很不成熟，还没有把中国民族的伟大复兴，作为奋斗的目标，还是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
　　要知道国民党也很向往共产国际。
　　在1926年曾经两次递交申请，加入共产国际，最后只成为了共产国际的同情党。
　　而明白自己不能成为共产国际一员以后，整军北伐才放弃了加入共产国际的打算。
　　限制组织的，只是这个时代。
　　党组织的诞生百年，从打江山，到治江山，经历了无数成长的曲折和磨难，成就却是空前的。
　　谁也无法否认。
　　在华夏几千年历史上，从来没有那个组织，可以把一个积贫积弱，任人宰割的民族，带领到全世界为之瞩目。
　　后世很多人，只看见了党组织在成长道路上走过的弯路，放大了对国家和民族的磨难。
　　然而他忽视了整个民国都，没有强国外交的系统教育理论，不明白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
　　缺乏对西方种族注意的警惕，成长的阵痛，是不可避免的。


第七百六十五章 督战
　　看着周小山暧昧的笑容，冯天魁提起了脚，又放下来。
　　“老子给你说正事，你严肃点！”
　　“我这不是怕答应太快，你没有成就感。”
　　“实话告诉你，要不是你小子在永州搞的哪一摊子，我把66师带到山西，就想交给组织。”
　　“不可能，就算我们现在装备跟邓锡候的127师一样，十八集团军也不敢接纳，一个整编师加入十八集团军，影响太大，这会破坏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抗日统一战线。”
　　这小子什么都明白，心里比谁都清楚。
　　就连他也是带兵到山西后，129师两位师长更他彻夜攀谈，才了解了中央的很多决策，两位师长给他的建议是一方面跟鬼子周璇，一方面在内部发展壮大组织，掌握好部队，共同抵御日寇。
　　“我们组织，可不是随便那个人都可以加入的！”
　　冯天魁这话说的很认真，他生怕自己平时玩笑的态度，让周小山产生错误的判断。
　　在他的心里，这是一块柔软而神圣的地方。
　　“老常一直以为你就是组织的一员，或者因为保密级别高，或者是跟我一样，组织关系掉了，延安查了半天，在你读书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你和组织有交集的地方！”
　　“军座，是不是有些草率啊，不是应该我提交申请，支部集体审核，然后进行考验？”
　　“战争期间，我们远离中央，没有那样的环境，只要你宣誓就可以了！”
　　冯天魁递了一张捂了好几天的纸条，让他宣读。
　　周小山这才注意到。
　　抗日战争时期，我党的入党宣誓誓词很简单。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坚决执行党的决议，遵守党的纪律，不怕困难，不怕牺牲，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到底。
　　冯天魁左顾右盼，确定警卫都比较远。
　　看着周小山庄重的举起拳头，宣誓结束，他才放下心来。
　　“好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这条线，归属十八集团军总参谋部联络，不是山西的前线参谋部！”
　　周小山明白了，叶帅联络指挥的。
　　“除了你，我从山西南下，也亲自发展了两名党员，一个是家烈，一个是范明，经中央批准，我们独立成立66军党支部，我任职书记。”
　　冯天魁如释重负，他实在摸不准这小子的脉，这小子跟大量资本家关系莫逆，生怕一开口，他表示拒绝。
　　比起自己一眼就看穿的范明和罗家烈，这小子心眼更多，心思更复杂。
　　要不是那天听刘湘无意中说起，这小子遮遮掩掩判断，十八集团军才是中华民族的未来。
　　他都没把握开这个口。
　　“不要随便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要去联络封萍，刘紫曼等其他线上的成员，你如果要发展党员，必须要征得我同意！”
　　对于保护自己的身份，冯天魁对他很放心，给他提点一下，他肯定可以明白。
　　冯天魁的谨慎，同样让周小山满意，他也不赞成把支部扩大，未来的道路曲折，川军外表披着国民党军的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中央对我们66军有什么要求？”
　　“支撑五战区的抗战局势，阻止鬼子南北对进的计划，配合友军部队，尽可能的调动和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为敌后发展争取更多的时间！”
　　出川抗战以来，冯天魁跟自己配合默契，很少有分歧。
　　周小山明白了，是这道命令，让冯天魁做了这个决定。
　　“老大，我们的处境真的很危险！”
　　“打仗怕什么危险，把炮团炸了，东进沂蒙山，川军一样可以走得脱。要知道，我们在五战区，在滕县多一天的坚守，鬼子就会把所有注意力对准我们，不管是延迟对手进攻武汉，广州，保住海外物资补给的通道，还是敌后的山西河北，我军发展，都能够赢得时间。”
　　跟我党历史上很多党员一样，冯天魁也是纯粹的军人，把自己和麾下66军生死置之度外，脑子里都是抗战大局。
　　“缴获日军两个重炮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周小山还在动摇他的态度，铁血战将的决心，那是那么容易轻易动摇的。
　　“反正都是缴获，你背什么包袱。他娘的，上海拉了几个车皮的炮弹没打完，你又在大汶口缴获了一个专列，不把这些缴获的炮弹，还给日军，老子不甘心！”
　　周小山笑的很灿烂。
　　说自己背上了炮团的包袱，他不是一样，背上了炮弹的包袱。
　　决战就决战，冯天魁是看上了滕县这一年的战争准备了，没有其他地方比滕县更合适给鬼子挖掘坟墓了。
　　老子再啃掉鬼子两个师团，搞不好鬼子内阁都要下台。
　　明天就让川军把鬼子专列那个航弹领去，埋在滕县以南的铁轨，桥梁下，既然决定坚守滕县，就谋划好好打这一仗。
　　实在顶不住，大不了退到沂蒙山打游击。
　　既然想好了破釜沉舟，徐州领回来的六百万发子弹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周小山盘算着怎么去威胁李宗仁要回AH，再去五战区要一点补给，再存储一些粮食弹药。
　　LY的川军应该撤回来了，至少应该把炮团和机炮部队撤回来。
　　滕县的川军66师，168师，144师，127师，128师，加上滕县的保安团一共七万多人。
　　可以向正南和西南方向构筑阵地了。
　　随时准备三面迎敌。
　　“对了，军座，帮我劝一劝大帅，让他南下吧，他安全在AH，我们打起来也可以放开手脚。”
　　“小山，当了他两年副官，你还是不了解刘湘，能成为四川王，岂能没有主见？他外柔内刚，意志非常坚定。当初你劝他不要出川，包括王缵绪，邓锡候，唐式遵，潘文华都在劝，谁能拦住他出川？他到滕县，来督战的，储备的弹药没有打光，川军没打到必须要进行整补，他是不甘心离开滕县的！”
　　看着周小山目瞪口呆，冯天魁在继续说。
　　“是的，他也想把二十二集团军带到AH，122，125两个师乘坐火车南下，意思就到了，也就留下了二十二集团军重建的种子。在他眼里，滕县的川军，没有后顾之忧了，在他眼里，什么事情，都没有打鬼子重要。”
　　周小山仰望屋外的雨幕，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打了一个半师团，还不能让刘湘满足，还要打。
　　把指挥部署的事情丢给自己，你们没有没有像我的压力有多大。
　　鬼子这么多师团，一个个都盯着川军，至少三艘航空母舰停在黄海，几百架飞机虎视眈眈，打不过啊。
　　他真是后悔当初下令把北上的公路铁路全部破坏。
　　早知道刘湘跟冯天魁这么想，他就把川军拉到泰安，跟鬼子血拼一场，把两个师团打残，也把川军打残。
　　至少自己可以控制战役规模。
　　也胜过现在这样，主动权都在鬼子手上，川军只能耐心的等着鬼子出牌，出错。


第七百六十六章 十二次战斗
　　冯天魁自己也没想到，介绍这小子入党，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尽管这小子一口答应。
　　满满的成就感，仍然让他有些醉。
　　拉166师师长范明和罗家烈的时候，没这感觉啊。
　　“小山，那天听大帅说，中国的希望，在十八集团军？他说是你给沛诗说的，真的吗？”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不是没信心！”
　　冯天魁一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还露出了几分羞涩。
　　“别人说这个话，刘湘未必能听进去，你说这个话，甫系川军反对跟共党来往的声音，就会被压下去！李宗仁，刘湘都是这方面的老手，廖磊，潘文华是愿意亲共的，唐式遵，李品仙是靠近国府的，其中还有很多中立派，两人都在玩平衡。”
　　“军阀嘛？都这样，地盘才是他们最看重的，李宗仁把广西看成了自己花园，刘总司令出川这么久，做梦都想回四川！”
　　周小山淡淡的笑起来，想什么美事。
　　不会第一个派给我的任务，就是影响刘湘吧？
　　我连劝他离开滕县都做不到，更别说影响他加入共军，除非他能活到49年。
　　“这些四川军阀里面，有没有谁，比较容易受我们的影响！”
　　“不到时候，且不说他们还没看到我们从红军到八路军的脱变，没有认同我们的战绩，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没强大到可以接纳川军的地步，不管是范绍增还是郭勋祺，带着一个军投奔八路军，新四军，谁敢接收啊？”
　　冯天魁哑然失笑，刚才还说起自己的66师没人敢收，现在又讨论起这个问题。
　　果然自己还是太急了。
　　“处理好关系吧，即便目前不具备条件，未来未必不具备，更何况打鬼子，才是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军座，既然决定打，滕县这仗，北上的川军和开进到滕县的二十二集团军3个师，整个川军集团都可能被打残，永州带出来的老兄弟，可就回不去了。”
　　“没法子，中央军不争气，日军来势汹汹，一旦完成南北对进，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平汉线，武汉，打到湖北，可就打到我们四川的家门口了，大半个中国也就都沦陷了，但凡中央军可以像淞沪一样，多支撑几个月战局，我也舍不得拿老兄弟来牺牲！”
　　周小山也在盘算，太湖打残了鬼子第十军，徐州会战的序幕，比历史上晚了整整一个月。
　　要是能在徐州拖住鬼子几个月。
　　再搞掉他两个精锐师团，进攻武汉的老兵也会少了很多。
　　不仅如此，淞沪中打残的中央军也缓过气来了。
　　远在河北，山西敌后的八路军，遭遇灭绝人性的扫荡，也会拖后。
　　如果真能延迟鬼子进攻武汉三到四个月，在战略撤退阶段多消灭十万精锐日军，延迟对八路军的扫荡三到四个月，川军的牺牲，就会很值得。
　　再说，川军的战绩，已经压的中央军那些有骨气的将领喘不过气了。
　　等他们爆发出来，够鬼子喝一壶的了。
　　“你小子当初还真是选了一个好地方，上海锄奸以后，又运输了这么多水泥和钢筋过来，派人盯着陈同和焦守志做了一年的战备，要不我绝对没有底气打这个仗。”
　　周小山苦笑。
　　他指了指刘湘的方向，怕这个等待的时间长了，会有什么想法。
　　“天魁，小山，来的正好，我给你讲个笑话！”
　　刘湘手里拿着一叠的电报，看见两人进来，连忙给他们挥手。
　　“给坂本顺支队设下陷阱的是孙震和陈忠奎带的兵，勋祺收到我们电报，关于两把指挥刀的猜测，怀疑板垣在坂本旅团。于是让两个部队去回忆战场可疑情况！”
　　“还真的有？”
　　冯天魁咧着嘴笑起来。
　　“你看，电报发来了，孙震说他的一个连，看着二十几个西北军军装的士兵，带着一个担架，当天夜里往西南方向去了，他们着急打鬼子，就没去查问！”
　　刘湘也在笑，一边还把电报递给周小山。
　　“西北军都窝在LY城，冲出来的也在孙震身后，哪有可能前面的西北军往西南跑，还二十几个！”
　　周小山一看电报，好家伙。
　　五战区让郭勋祺暂时统筹LY战事，他下令12军和西北军在莒县，沂水以南设卡拦击北上和南下的可疑人物。
　　短短一天。
　　LY到莒县，沂水之间的路卡刚设立起来，接连发生十二次战斗。
　　庞炳勋和孙连仲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剿灭日军间谍二百多人，西北军和孙桐萱的12军也合计伤亡两百多人。
　　郭勋祺下令144师也在LY附近设卡，结果也钓到了一个小队的伪装平民的日军，一仗下来，哨卡十个兄弟牺牲，埋伏部队把鬼子全歼，尽管这些人使用的7.9口径武器，扒开裤子一看，全部穿的兜裆布。
　　“大帅，十有八九，那些化妆西北军的二十多人，就是板垣一伙子，我更怀疑，板垣受伤了！”
　　“这么多日军南下，摆明了要接应重要人物，勋祺跟你猜测一样，他火大的很，板垣在他的眼皮底下跑了！”
　　郭勋祺两个绰号，一个叫熊猫，一个叫莽娃。
　　那就是个急性子。
　　刘湘和冯天魁都可以想象，他在LY怎么个暴跳如雷。
　　“我还说让川军都撤回来！”
　　在周小山眼里，板垣跟其他胆敢入侵中国的将领差不多，能杀就杀，杀不了下次碰见再杀。
　　既然罗亮带兵去追了。
　　就不用患得患失了。
　　滕县以北的防御，这些日子川军干的差不多了，连微山湖环湖西侧，这些日子也由冯天魁亲自在负责。
　　现在就是东面和南面了。
　　要想把鬼子拖在徐州一段时间，就要把滕县构筑成铁刺猬一样的堡垒。
　　全歼了坂本旅团，可能会给川军赢得一些时间，也可能不会，这两面的防御，还要把百姓和军队调动起来，立刻铺排开。
　　“撤吧，给123旅和孙震发电报，让两部都撤回来，连同炮团，机炮团一起撤。让天舒去接应他们！”
　　太湖之战，虽然日军没有公布战果，但是几个师团长都下台了，刘湘是知道的，他也认为击毙或者活捉板垣，也只能提振一下士气，又不是日本天皇，没太大的价值。
　　“大帅，我怕川军被断了后路，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向五战区讨要一批弹药和粮食，至少要上次的数字，我跟军座商量好了，准备通报一下邓司令，威胁五战区，要是不给粮食弹药，我们就撤回AH！”
　　“可以，让老邓出面，别说我在滕县！”
　　“我怀疑李长官会亲自来滕县！”
　　“来我也不见，要是见了李长官，国府一大群长官等着我见，你不说连青山哪里有温泉，我去泡几天温泉。”


第七百六十七章 觅食
　　LY大捷，消灭日军精锐师团一个步兵旅团加上第5野炮联队。
　　若不是对手编制早已经公开。
　　驻扎徐州的记者都知道这个情况。
　　大公报刘紫曼同时给中央社和大公报撰写前线报道。
　　侍从室都准备改成歼敌两万的战果。
　　虽然作战的主力是川军，毕竟是打赢了。
　　尤其是安排庞炳勋守LY的部署，是李宗仁做出以后，委员长亲自首肯的。
　　甚至侍从室认为，如果不是调动孙桐萱12军虚晃一枪。
　　日本说不定早就察觉了川军增援的意图。
　　也就没有这场大胜了。
　　尽管鬼子调动航母上的飞机，针对徐州，开封，滕县，LY进行了一整天的轰炸。
　　哪怕川军预警，提前发来电报判断鬼子飞机的轰炸。
　　长官部和部分主力都疏散在城外。
　　徐州城还是伤亡惨重。
　　徐州会战的重要性，牵动了每个国人的心。
　　委员长决定亲临徐州，表彰有功将士。
　　收到川军电报的李长官，正在头疼。
　　存留在火车站仓库的部分物资全部被炸毁。
　　鬼子飞机还丢了燃烧弹，硫磺弹，抢救出来的粮食都不能用了。
　　正在报战损，川军又要粮食
　　上次才领了三个月的粮食，说什么动员百姓构筑防御工事防御两个半师团南下，消耗殆尽。
　　没有吃的，川军只能回AH自己地盘上觅食。
　　李宗仁第一个反应，不会拉去卖了吧？
　　头疼，几万人，三个半月的给养，你一个月不到就是吃个精光，猪啊？
　　反正委座要来，干脆上报给委座，毕竟川军索要的弹药和粮食，数量太大。
　　弹药的事情也很紧急，人家川军歼灭了一个师团加上一个旅团，战绩实实在在放在哪里，原本拨付的六百万发弹药，所剩无几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委员长亲临徐州。
　　李宗仁都不知道具体日期，人就到了。
　　侍从室倒是会找地方，让李长官亲自去城外云龙湖南的山林附近庄园去面见委座。
　　这消息倒是没人卖给日本人，鬼子飞机上午在徐州转了一圈，在城外发现中国军队的地方，丢了些炸弹走了。
　　再次对滕县，LY，展开了大轰炸。
　　委座到徐州阵仗不小，不仅侍从室好些官员随行。
　　汤恩伯，蒋鼎文，陈诚，薛岳，康泽，贺国光这些跟川军有所交集的大员都到了。
　　等李长官赶来，几个官员最好奇的就是。
　　刘湘去哪了？
　　川军的通报，是刘湘到了滕县，慰问了二十二集团军将士，连夜乘坐火车从徐州到浦口的津浦铁路南下蚌埠了。
　　问题是，南下的火车，出了徐州不远，鬼子北上了，火车就回到了滕县。
　　很多人判断刘湘去潼关了。
　　蒋鼎文下令胡宗南在川陕公路设立检查站，同时对潼关到西安全面盘查。
　　依然没有消息。
　　受侍从室委托，贺国光几次给冯天魁发电报，都说刘湘南下了，还在路上，这特么走了半个月，还没到AH。
　　今天一看见李宗仁，贺国光忍不住开口。
　　“李长官，你认为刘湘有没有可能，还在滕县，他怕你说他干扰五战区的指挥！”
　　“上次开封开会，别说刘湘的车队和警卫被炸了，昨天早上，我要不是得到川军示警，说大批敌机从黄海过来，我也被炸死在司令部，这狗日的小鬼子，鼻子怎么这么灵？”
　　李宗仁没好气的看着这些中央大员，都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部队被渗透的千疮百孔。
　　中国军队就没有秘密可言。
　　在这么下去，怕是蒋委员长也难保证自己不遭遇日军轰炸。
　　别说刘湘想把自己藏起来，就是他这个战区司令，也想尽办法把战区指挥部藏起来。
　　“对了，邓锡候，冯天魁发来电报，你们看看吧，说他们弹药打光了，粮食也吃完了，五战区再不补给，川军只能南下AH觅食！”
　　“觅食，我看是避战吧？亏他冯天魁想得出来！”
　　“就是，他分明胆怯了！”
　　“我们在淞沪战场，顶着飞机舰炮鏖战三个多月，人海填火海一样干鬼子，华北这点火力密度，毛毛雨，这种仗都打不赢，妄自装备这么好的武器，当初我们要是撤下来几个德械师，一样可以打好仗！”
　　陈诚和贺国光很吃惊。
　　曾几何时，川军在中央军中拉了这么多仇恨。
　　尽管他们知道，现在全国的民众，提起川军，提起刘湘，冯天魁，郭勋祺，都在竖起大拇指。
　　中央军士兵和中下层军官怨言很大。
　　觉得跟错了队伍，不如参加川军打鬼子痛快。
　　中央军将领不能把战败的责任推给委员长，只能到处找川军不是。
　　今天这个阵仗，还是超出他们的预料。
　　薛岳，蒋鼎文，汤恩伯一个个恨不得甫系川军栽个大跟头，正好落井下石。
　　“话不能这么说，出了这个门，你们要说给记者或者全国人说，川军避战，都没人相信，徐州车站被炸了，粮食损失很大，五战区没有粮食提供给滕县川军。”
　　尽管还没见到委座，李宗仁不妨先把来意说明。
　　他有些鄙视这帮人，刘湘的川康绥靖公署械修所，把所有的军械产出都交给中央调拨。
　　地方全力支持西迁入川的兵工厂制造武器。
　　金陵兵工厂率先复产。
　　川军自己的弹药都不够用。
　　汤恩伯也好，蒋鼎文也好，等不到苏械，刚装备了一个师的川造德械轻武器。
　　而他们淘汰的枪械，运到武汉给了王豹公刚开出四川的川军72军。
　　放下碗就开始骂娘，真真是喂狗了。
　　自己不能打，还要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同是战区司令长官的李宗仁有种兔死狐悲的赶脚。
　　他甚至想躲到滕县或者蚌埠去。
　　接下来，面见完了委员长，心里总算是好过一点了。
　　领导全国抗战，还是需要顾全大局的眼光。
　　川军不能撤，一旦川军撤离，北线压着的四个半师团，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五战区剩下的部队撕碎。
　　不仅LY之战要表彰，大汶口之战同样要表彰，庞炳勋，郭勋祺，孙震，贺粹之都授予他们青天白日。
　　楚天舒，邓子英等一些将领的功勋，由陈诚和贺国光去滕县核实战果。
　　代替委座表彰。
　　至于金钱的奖励，川军不配，戴笠已经查的很清楚，川军缴获了日本人印刷的大量假币，满世界的用不说，竟然捐助给了蒋夫人设立的基金会，没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
　　汤恩伯的二十兵团，既然调到了徐州，委员长也授权李宗仁放手使用。
　　在发生LY这种事情，不能让川军抢了先。
　　中央军也需要一个像样的战果，跟全国的民众交代。
　　军需处下属兵工厂在四川复工的工厂和重庆子弹厂，生产了一批弹药，运到武汉，可以转乘火车，利用夜间行车，运到徐州，为了支援徐州会战，在路上的还有储备在武汉的粮食，滇军60军卢汉部和黔军140师王文彦部。
　　徐州这么多部队，都等着要粮食。
　　养他川军这几万士兵三个月，完全没有问题。


第七百六十八章 十万火急
　　在LY的郭勋祺，异常的烦闷。
　　鬼子今天轰炸了所有LY向北公路，大型山路的隘口。
　　鬼子第5师团，国琦登支队也已经赶到了莒县。
　　跟在机群身后，打了防御哨卡一个措手不及。
　　孙桐萱，庞炳勋，都损失不小。
　　奉命追击化妆西北军逃离的罗亮特务营二连，由于掉队了一天一夜，总算是查到了鬼子的行踪。
　　这群天杀的鬼子，凶残到了极点。
　　路过中国人的散落在山地里的独立民居。
　　杀人夺粮。
　　还不忘了把尸首掩埋，毁尸灭迹。
　　罗亮他们好不容易才从血迹中查到鬼子的踪迹。
　　在LY西面，画了一个大圈，又沿着沂蒙山脚北上了。
　　追击这伙鬼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们通常跳着区域作案。
　　唯一得到好消息，就是罗亮他们迅速汇报了鬼子前进的方向，封堵向北的所有路口，包括穿越沂蒙山，前往大汶口的路。
　　被12军大部队堵截，此路不通
　　又折道南下了。
　　很可能跟追击的特务营擦肩而过。
　　一定还在LY的范围，没有能够脱逃。
　　这时候，日照保安团，邓子英又拿起一份电报过来。
　　“军座，小山从滕县转来的，日照那个保安团，发现有小股部队从日照登陆，还不止一个，双方在几十公里的海岸线，交火十几次，对方穿着中国人便装，用的是德械和捷克式，其中一支火力很强。人数超过一个小队，遭遇的保安团一个排，失去联系，就近部队听到枪声赶去的时候，他们都死了，追击的那个连也失去了联系！”
　　“那个位置，给我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板垣这混蛋，好好在青岛呆着不好吗？
　　跑LY给自己找事做。
　　郭勋祺看着地图上的坐标，已经离LY不是很远了，再回头看着罗亮他们追击的位置，立刻把430旅旅长唐明昭叫来。
　　“明昭，别看鬼子在北面动静打的挺大，罗亮他们已经确定，疑似板垣带领的二十多鬼子，南下了！”
　　12军和庞炳勋部虽然被日军的突袭打了措手不及。
　　可是日军也害怕深入遭遇川军包围。
　　动静挺大，中国军队大部队上去以后，撤退的也很快。
　　交火地点离罗亮他们追击和判断的位置很远。
　　他指着地图继续做说明。
　　“日照海滩登陆的几支小股部队，显然都是冲着营救板垣来的。”
　　“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这几个地方都是双方可能汇合或者双方可以交集的地方，把部队带过去，收好了，注意天上的防空，尽量用排以下建制在明面上做封锁，大部分盯着封锁的路口，设置陷阱，只要鬼子敢出现，就给他端了！”
　　“放心吧，军座，我让鬼子一只蚊子，也别想飞过去！”
　　“小心点，小山说日照保安团战力不逊色于滕县保安团，也是练了一年多了，一个连被一个小股部队打的失联，说明鬼子战力很强！”
　　看着唐明昭自信的拍这胸脯，郭勋祺甚至有种想亲自去拦截鬼子的冲动。
　　他决不允许这样两支小股部队，在LY四周，肆无忌惮的屠杀中国人。
　　“军座，五战区通报，让您，庞老将军，贺粹之，孙总司令，立刻去徐州报道！还说此军令十万火急！”
　　“狗屁，不去，老子不去，开封开一个会议，川军赔上了一个警卫营，这几天鬼子跟疯了一样轰炸LY，是不是叫我去徐州，给鬼子飞机指路！”
　　郭勋祺正在火头上。
　　该死的板垣征四郎，像一只老鼠，还等着他去把他抓了。
　　日军一个旅团堆积在莒县。
　　今天LY北面到处都是枪声和爆炸的声音。
　　这时候让他去徐州，也不看看什么时候。
　　参谋被郭勋祺吼在哪里傻着，邓子英连忙过去，给五战区拍了一封电报，虽然没有点破板垣征四郎的名字。
　　向五战区做了一个说明，日军好像有重要的人物被困在LY。
　　川军和西北军在全力查找，鬼子在拼命营救。
　　顺便把下午庞炳勋，孙桐萱两部跟日军交手的情况汇报给了五战区。
　　没想到，五战区的回电很强硬。
　　“军座，五战区李长官让你把战事交给我负责，庞将军的战事交给第三军团参谋长负责，跟贺粹之一起南下，孙军长昨夜到的台儿庄，他从台儿庄去徐州，我估摸着，要给你们表彰功勋！”
　　“战事都没结束，表彰个屁的功勋！”
　　郭勋祺翻了个白眼。
　　“你想，能催着你南下徐州，我怀疑侍从室的人来了。他们电报里还威胁说。”
　　“他们电报里说什么？”
　　“说邓司令和冯军长向五战区要了一批弹药和给养，要是你不亲自去徐州，这批弹药粮食，就被中央军抢走了！”
　　“我反了他了，敢抢老子甫系川军的东西，别忘了现在全国的兵工厂八成在四川，老子让重庆留守的兵，把军政部的兵工厂都给他包围了！”
　　郭勋祺生气归生气，还不至于气的失去理智。
　　从电报的措辞，语气上，也知道不是李宗仁和徐祖贻的手笔。
　　上次周小山因为没有能如数得到粮食弹药，闹了一场。
　　徐祖贻亲自让人把东西补齐，送到滕县，还给川军送上了一些猪羊慰劳。
　　这次肯定是侍从室的手笔。
　　如果是一般的中央大员，估计把人派到LY表彰就可以了。
　　让自己，庞炳勋，孙震，贺粹之亲自去。
　　应该是青天白日了。
　　委员长到了徐州了。
　　“子英，把我们收到五战区的电报，原原本本发给周小山，告诉他，很可能蒋某人到徐州了，还有，给12军和庞将军发电报，问他们今夜可不可以赶回LY，我等他们。”
　　告诉周小山是假的，让周小山转告刘湘才是真的。
　　“明昭，不要大意，不管是淞沪战场撤退时候的例子，还是鬼子空降陕西的战例，都说明，鬼子派出小股部队是精锐，你看66军的特务营，直属连，人不多，战力高的吓死人。”
　　一个小队的对手，让一个旅去封堵，唐明昭起初还有些不以为意。
　　听说66军特务营的战力，再想起当初他们在太湖钓鱼反而被炸了假的指挥部，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这趟徐州，是跑不了，有什么情况，你要立刻上报子英，让他跟罗亮带的那个连保持联络，抓住板垣，说不定你也能得到一枚青天白日勋章！”
　　唐明昭恭谨的敬了一个军礼。
　　“我一定密切和邓军座联络，一定小心谨慎，决不让鬼子两支小股部队，在LY汇合。运气好，鱼儿跑到网里面，一定一网打尽！”


第七百六十九章 说反了吧
　　刘峙卸任的第二集团军在孙连仲继任集团军司令以后。
　　发生了很多变化。
　　中央军基本上都调出去了。
　　原西北军孙连仲部，番号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下辖第三十军和第四十二军在周小山突袭大汶口的时候，各自只派了一个团作为先头部队来徐州五战区司令部讨饭。
　　地方军阀都还是老问题。
　　等军饷，等补给，等着弹药有了着落，集结起来的大军，才向徐州开来。
　　司令官孙连仲也来了。
　　平汉线西路有中央军薛岳主持，津浦线滕县聚集了川军七万多人，孙连仲他们安排在台儿庄附近，对着LY方向的东线来敌，委员长亲自安排汤恩伯的二十军团，作为机动。
　　路上还有滇军一个军和黔军一个师。
　　李长官的底气，也硬了很多。
　　眼看着庞炳勋从LY赶来。
　　立刻给他提要求，要他就地征兵，就地整补，尽量恢复第3军团的建制，趁着委座在徐州，要钱要枪。
　　庞炳勋苦笑。
　　军政部的钱粮枪械，哪有那么好要。
　　好在LY之战打赢了，战场上的枪械弹药都收集起来了。
　　川军只要了日军的第5野战炮兵残存和损毁火炮拿回去拼凑，日军步兵装备孙震和他勉强可以每个军装备一个小团。
　　加上原来五战区拨给他的枪械和弹药，也不够一万人使用。
　　郭勋祺预料到了这仗他会拿青天白日。
　　但是没想到他还另外得到二十万法币，用于就地招募新兵。
　　二十万法币根本做不了多少事，还比不上战前他自己身家掏出来的钱多，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连12军都拨付一批军饷。
　　川军一毛钱都没领到。
　　倒是听说整补了不少弹药，粮食，饲养马匹的大豆。
　　委座亲自授勋，中央军大员带着侍从室侍卫分列，地方虽然是一个腾空的教堂，嘉奖充满了仪式感。
　　怒潮澎湃，党旗飞舞，
　　这是革命的黄埔。
　　主义须贯彻，纪律莫放松，
　　在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的军歌中，授勋完毕。
　　日理万机的委座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徐州。
　　侍从室的要员和薛岳，蒋鼎文，刘峙这些军队高官，也跟着委座离开。
　　陈诚，贺国光，李宗仁，带着贺粹之，郭勋祺，却要赶去滕县。
　　板垣征四郎在LY附近的事情，毕竟只是一个猜测。
　　没有确凿的证据，万一搞了一个乌龙，军委会还要怪罪下来，庞炳勋，贺粹之，郭勋祺，孙震几个人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路上就商量好了，都没有上报。
　　郭勋祺却没有想到。
　　李长官命令他的144师跟川军其他番号一起，回师滕县。
　　尽管他提出144是的存在，可以协助12军和庞炳勋部对峙国琦登支队。
　　五战区坚持下达命令。
　　李长官转弯抹角的说明是委座的意思，只给了郭勋祺三天时间。
　　毕竟滕县是徐州的正大门，哪里远比LY更重要，在李长官的眼中，LY驻守的12军也好，庞炳勋部也好，是用来钓鱼的，川军144师守在LY，要不是鬼子不敢来，要不就是集结了吃不下的重兵。
　　这次如果鬼子第5师团国琦登旅团再上钩。
　　吃鱼的就是汤恩伯部了。
　　“庞将军，贺将军，LY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贺国光就跟在旁边，郭勋祺也不好跟两人多说，做了个电报联系的手势。
　　这手势，在有心人眼里，是别样的味道。
　　汤恩伯在郭勋祺身后冷哼。
　　按照委座的设计，明明以逸待劳，等着第五师团坂本支队南下，是自己去围歼对手那个旅团，老子还在路上，鬼子还没有拖疲，你川军就把仗打完了。
　　本来该自己的青天白日勋章，被郭勋祺，孙震得了。
　　太恶心。
　　万一下次再出现在这种战机，看样子西北军和川军还要合作。
　　自己有必要让特务告诫孙桐萱和庞炳勋，跟川军走太近，不会有好下场的。
　　突然间，他想起刘湘很可能在滕县。
　　他还真想去看看滕县的虚实。
　　“国光，我跟你们去，看看滕县的防御吧？川军打了这么多场大胜，又对防守南下的日军那么有信心，我去学习学习！”
　　贺国光知道汤恩伯是中央军为数不多，没有参加淞沪会战的重兵集团。
　　巴不得川军跟中央军携手杀敌。
　　没想到这么多弯弯绕。
　　当即把汤恩伯拉上了去滕县的火车。
　　于是李宗仁，陈诚，汤恩伯，贺国光，就跟着郭勋祺，孙震一起在下午确定鬼子飞机不会过来的时候，一起出发。
　　徐州这么大的动静。
　　刘湘和周小山在滕县，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天魁，小山，你们两个没福气继续享受这温泉了！回滕县吧，小山也回去，人家五战区司令长官和参谋长都到了，让邓锡候一个人接待不合适！”
　　最喜欢这温泉，不是周小山和刘湘，是66军那帮累疯了的参谋。
　　泡温泉解乏。
　　郑冲带着几个大学生入伍的参谋，都差点在山野的温泉池子里睡着了。
　　“大帅，我就不去县城迎接这些长官了，我最讨厌这种应酬！我酒量又不好！”
　　“你小子不习惯跟人家敬礼吧？不喝酒你也得去，你在天魁身边，人家才以为我不在滕县。”
　　“说反了吧？应该是我没在军座身边，人家才以为我陪你南下AH，不在滕县。”
　　刘湘一愣，这小子好像也说的有几分道理。
　　好绕哦，冯天魁看着这一老一少在哪里瞎扯，干脆把这小子拉起身穿衣服。
　　“大帅，苏海带着特务营一连和我的警卫团一营，就在周围警戒，你有事随时可以叫他们，其实我还是建议让楚天舒来陪你！”
　　“不用，天舒现在是师长了，不去滕县迎接战区司令长官，不合适！”
　　看见冯天魁还要絮叨，刘湘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周小山去穿衣服。
　　“我喜欢滕县这个地方，韩复榘这些年简直浪费了山东人的爱国热情，我在这里很安全，再说，你的兵把这山附近的居民都转移了，警戒哨位放出去五六公里，几个山头还有防空哨位，拉去了电话线，这里不会有问题！”


第七百七十章 狗
　　日军南北对进。
　　北线的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第5师团需要等着北运的144师团增援，连青岛，潍县的防御，也交给了日军海军陆战队。
　　泰安的两个半师团，已经开始准备向南推进了。
　　大汶口守着第三集团军一个军，修复泰安到大汶口的铁路，必须要要先把谷良民这个军打了，重武器拉不上去，光靠着飞机和轻装步兵打大汶口，川军会不会跑上来凑热闹，皇军可再也遭受不起大汶口和LY那样的损失，寺内寿头疼的很，响了半天，还是决定等青岛的114师团到了一起上。
　　根据可靠情报，北调的川军一共就三个师。
　　几个地方同时开火，看你川军能出击几个地方。
　　眼看着地图，南进的第3，第7，第11，第13师团也不顺利。
　　突破淮河以后。
　　张云逸的新四军，汇合廖磊，潘文华的桂军，川军一起上。
　　一转眼把津浦路浦口以北的近一百公里铁路破坏了。
　　连北上运输的皇军补给列车，也被抢了几趟。
　　按照预定计划，第六师团挺进AH，刚刚度过长江。
　　新四军堂而皇之的进入了江苏境内的茅山山脉，即以溧阳、溧水地区为中心，向着南京、镇江、丹阳、金坛、宜兴、长兴、广德线上之敌作战，建立根据地。
　　在AH的川军范绍增部，就跟汇合的新四军，对广德发起了进攻，唐式遵居然也来凑热闹，带着部队，不知道什么会后，摸到了长兴附近。
　　对正在修复的京杭公路，京杭铁路，再次进行破坏。
　　中国军队的积极反攻，在长江以南打的水银泻地。
　　弄得南京城风声鹤唳。
　　畑俊六把日军重建的第16师团一分为二，调出一个步兵旅团，拱卫南京。
　　这就苦了浙北，皖南的警备部队。
　　不管是据点，还是炮楼，都依托的是民国原由的建筑，没有进行大的改造，在唐式遵，范绍增两个缴获的大量火炮攻击下，一个个的被拔出。
　　川军甚至有收复芜湖，断了第六师团后路的架势。
　　原来两个方面军预定的北守南攻，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南线日军在渡过淮河以后，担心孤军深入，缺乏后勤支撑，沿线留守部队不断被攻击，担心像第10师团一样被包围，不得不止步不前。
　　中国军队重兵云集徐州。
　　南北两线没有打成焦灼。
　　寻找不到合适的支撑点。
　　在黄海准备登陆的第8，第18师团也不敢轻易登陆。
　　严格关注两大方面军作战态势的大本营，不得不把目光放到北线日军身上。
　　现在的北线日军，整个重心都在LY。
　　板垣征四郎被围堵在了LY。
　　莒县的国琦登支队，怕重蹈坂本顺支队的覆辙，不敢轻易想LY大幅度进攻。
　　只能小规模的冲击12军和庞炳勋的防线。
　　吸引两军的注意力。
　　派出的小股渗透部队，不是被西北军消灭，就是倒在了LY城附近川军手中。
　　得到最好的消息，就是板垣师团长从昏迷中醒来。
　　手臂骨折，头部受伤。
　　还算是清醒。
　　跟随他身边的坂本支队二十多个士兵，都是忠诚的第5师团勇士。
　　他们正在LY西南的一个独门独户的农家院落修养。
　　跟板垣师团长联系最紧密的是山田英子所率领的第六师团精英小队。
　　这女人很厉害。
　　二十多支小队规模的部队，就她渗透到了LY东南。
　　他们小队七十多名士兵，跟驻守海岸线的中国军队交火。
　　突破了对手防线，消灭了追兵，摆脱了中国军队防御。
　　无一死亡。
　　“师团长阁下，英子小姐来电报，说川军重兵集结在汇合我们的道路上，他们根本过不来，他们还说，我们的位置太危险，川军有精锐部队，善于追击。想让我问问师团长，有没有胆量，向徐州挺进！”
　　看着板垣楞神，山木中尉又补充道。
　　“这真是个无理的女人，师团长可是日军之胆，徐州又不是龙潭虎穴。”
　　“山木君，你错了，这女人对危险的警觉过人，几次示警，没有被人采纳。结果是黑川大队全军在陕西覆灭，第10师团在大汶口惨败，她就是一张乌鸦嘴，这里不能呆了，马上走！”
　　板垣征四郎在昏迷第一天多的时候，就醒过一次，听说坂本支队全军覆灭。
　　眼前又有中国军队堵截。
　　他喷了一口血，再次昏迷过去。
　　第二次清醒，已经在这户农家了，士兵们虽然轮换抬着他走，沿途绕道好几个川军布防的路口，一直在附近打转转。
　　疲惫到了极点。
　　不得不带着他一起休息。
　　“给山田英子发电报，我同意南下，立刻南下，让他们小队不要去跟精锐川军硬碰硬，在郯县附近，跟我们汇合，汇合以后，我们会平安的回到皇军占领区的。”
　　这个老鬼子，进攻LY做主了功课，山东大致的地形地貌，了若指掌，对这一带的地图，熟的不能在熟。
　　不用看，都知道自己南边是什么地方。
　　很快，板垣征四郎收到了山田英子的回电。
　　在郯县城外以北五公里的地方，日军一个谍报小组，有一个据点，依托的是一家亲日的地主庄园。
　　她并没有信任那个庄园，只是说自己先到一步，会帮师团长打前站。
　　板垣征四郎清醒以后，二十多个日军终于结束了两天慌乱的状态，不再跟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不再为进行的线路争执，有了主心骨。
　　该警戒的警戒，该准备食物的要准备下一阶段的食物，该去消除痕迹的，要去消除痕迹。
　　士兵卖力的干活。
　　一直看到板垣满意，认定追击的中国军队不会想到他在这里呆了一天。
　　才坐上担架，让士兵抬着离开。
　　就在他们在山腰岔路口回望这个农庄的时候。
　　一百多身穿中国军装的士兵，背着狙击步枪和川造汤姆森，意大利迫击炮，还牵了一条川东犬，用四面合围的战术动作，进入了他们住过的小院。
　　远远的听见狗叫。
　　二十多个身穿西北军军装的日军，都趴在地上，担架也放在地上。
　　师团长说的不错，那个女人就是乌鸦嘴。
　　手里拿着望远镜在担架上观望的板垣征四郎汗毛都竖起来了。
　　“八嘎，山木君，快走！”
　　见鬼了，要不是那个女人电报提醒示警，自己说不定会被该死中国军队，堵在那个小院里。
　　这是一帮什么样的川军啊。
　　装备比皇军还要精良。
　　训练和使用狼狗，不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特有的战术吗？
　　居然还带着狗。
　　中国军队穷的连人都养不起，还养狗，太可怕了。


第七百七十一章 呵呵
　　冯天魁跟周小山赶到滕县。
　　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徐州开来的火车马上要进站了，滕县的西关电厂转移到地道里正常工作，车站灯火通明。
　　邓锡候带着二十二集团军一串旅长以上将领，以及楚天舒168师几个旅长，也都在月台上列队了。
　　“谢天谢地，你们两总算来了，李长官他们的专列，已经过了前方车站了！”
　　“肯定要来啊，就算是不给李长官，陈长官面子，也要给粮食弹药的面子。”
　　邓锡候哈哈大笑。
　　前些日子，运到滕县的粮食，哪怕用了很多去动员百姓帮忙构筑战壕，地道。
　　也才用了一半，把12军调到LY，路上没及时运到大汶口的粮食，又克扣了一些，川军在滕县支撑一个月，根本没有问题。
　　这家伙又被周小山鼓捣着要粮食。
　　看来是赖滕县不走了，想狠狠的给狗日的鬼子一个教训。
　　这样也好，不枉费弟兄们没日没夜的挖地道战壕。
　　远处传来污烟污烟的火车汽笛声。
　　邓锡候把冯天魁拉到自己身边站好。
　　周小山也赶紧跑到队列后面。
　　看着几个旅长也挂的上校军衔。
　　心里很舒坦，不觉得自己肩膀上抗的军衔磕碜。
　　火车进站了，看着三辆专列在货运专列中间停在了车站月台正中央的位置，周小山想骂人。
　　铁路运输局狗眼看人低，凭什么同样是战区司令长官。
　　五战区专列居然是三辆豪华卧铺车。
　　好大的气派。
　　“天魁，好久不见，小山呢？”
　　下车李长官还在跟邓锡候握手，贺国光从车上下来，抱了抱冯天魁，也不介意冯天魁一脸嫌弃。
　　就开始发问。
　　“国光，你说的小山，是不是天魁跟甫澄共用那个传奇副官周小山？邓司令，他在滕县吗？”
　　李宗仁手还握着邓锡候。
　　听见以后，一扭头就开问。
　　他还没见过周小山，这小子的名声如雷贯耳。
　　沿海大量工厂得到示警，迁川，四川兵工实业发展迅猛，都跟这小子又脱不开的关系。
　　军政部最近拨发到战区的弹药，部分后勤物资都是四川生产的。
　　可以说整个中国军队，都应该是受益者。
　　周小山老远就听见了，翻了翻白眼，自己都装小透明，躲到队伍最后面了，还得上来打敬礼。
　　“在那里站着呢！”
　　看着邓锡候伸手指过来。
　　周小山不能装傻。
　　李宗仁照片见过很多次，活的还是第一次。
　　看上去跟照片没什么两样。
　　“李长官好，陈长官好！”
　　都是长官，挑两个敬礼，意思意思得了。
　　“你认识我？”
　　周小山笑了笑，没有说话，总不能回答见过你照片很多次。
　　“人家做副官的，骨子里就透着看人的伶俐，知道我们来滕县的名单，看着周围的簇拥的架势，哪能不清楚你就是大名鼎鼎李长官！”
　　花花轿子人人抬，一边说话的陈诚拍了拍周小山后背，表示亲近。
　　急性子的贺国光就开问了。
　　“你们家大帅呢？听说他去AH，没把你带上？”
　　“大帅身边有的是能人，瞧不上就打入冷宫了呗？”
　　睁着眼说瞎话还有模有样，这话一出来，一脸怪相的不止是郭勋祺和一群川军将领了。
　　只有不明就里的李宗仁，笑嘻嘻的开玩笑。
　　“要是刘总司令瞧不上你，就去广西，我给你个厅长当，民政，工业，交通，商务，随你挑选！”
　　“李长官不能挖墙角啊，你把人带去广西了，我身边可没人用了。”
　　哪怕周小山没有表态，冯天魁也不能不表态。
　　“我说天魁，你就不能把小山派回四川去，这样一个经济类人才，拉上战场，是国家和民族的损失。”
　　李宗仁这句话，一下子挠到了贺国光的痒处。
　　“李长官这话说的对，我让天魁把小山给我，留在重庆帮我整理那一摊子政务，他非得说小山想成为建功立业的将军！”
　　“上校副官，可不好安置啊，外派出去一般会擢升半级，至少要带一个旅。谁放心把一个旅交给你这种年纪的毛头小子，你还是去做政务比较好！”
　　知根知底的邓锡候，郭勋祺，冯天魁，都觉得好笑。
　　如果不是希望这小子掌握川军全局的部署和调动。
　　放出去接替一个旅的旅长，他是绝对可以干的下来的，肯定会成为川军战功最卓著的一个旅。
　　只要冯天魁和刘总司令开口要把人下方部队锻炼。
　　搞不好AH的潘文华和范绍增都会抢着要人。
　　“谢谢李长官赏识，川军是值得骄傲的好军队，连战连捷，气势如虹，跟各友军配合默契，一起齐心协力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在李宗仁和贺国光的引荐下，周小山成功的把其他川军将领的风头抢了，一一跟五战区各将领握手。
　　徐祖贻，孙连仲，池城峰这些都是台儿庄之战的功臣。
　　让他意外的是，汤恩伯也来了。
　　还伸出手跟他握手。
　　他来干什么？
　　贺国光，陈诚，一看就是查找刘湘下落的，中央军的二十兵团无利不起早。
　　混在这个组合里面很奇怪。
　　还带着伪善的笑容，跟他握手，夸奖他年少有为。
　　听得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黄鼠狼跟鸡拜年啊。
　　都不知道跟黄鼠狼握手会不会染上鼠疫。
　　出了火车站，好好把手洗洗。
　　还没等他出火车站，贺国光就揽上了他的肩膀？
　　“小山，你们大帅究竟在那个位置，军委会都联系不上，不像话啊？”
　　“呵呵！”
　　周小山就知道，军座没安好心，要是自己不来，这些找刘湘混账事情，就要落在他身上。
　　自己来了，麻烦就冲着自己来了。
　　贺国光从来没遇见过这种冷笑。
　　一愣神，就明白了，连他身边的陈诚也明白了。
　　开封城外的一场轰炸，把刘湘警卫炸了。
　　日本人不杀这个川军总司令，绝不会罢休。
　　现在高额悬赏刘湘的具体位置。
　　川军将领只要忠于刘湘的，都不会透露刘湘下落。
　　“我的为人，你还信不过，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刘总司令了，我挺想他！”
　　周小山根本没搭理他。
　　谁信啊。
　　前几天开封高级军事会议，你们才分手几天。
　　骗小朋友也要拿跟棒棒糖好不？
　　“这是真的，我跟刘大帅的感情，你小子又不是不知道！”
　　“大帅又不是失联了，只是没有具体位置，电报随时可以用密电发给潘总司令转发，川军又不是没有执行命令。”
　　七战区仗的不错。
　　贺国光和陈诚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到说服这小子透露刘湘行踪的理由。
　　“李长官，这几天鬼子炸滕县炸的太狠，城里全是废墟，城外稍微建筑讲究一些的庄园，也被轰炸了。现在还有黄家庄园还比较完好，他们也借给川军，我们只能去城外安置！”


第七百七十二章 木秀于林
　　昨天晚上，邓锡候告诉李宗仁，滕县被炸的很惨的时候。
　　李宗仁并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到的很晚。
　　早上看见滕县一片废墟，基本上看不见完好的房子，连城墙也被炸塌了一个角落，还是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徐州也被轰炸。
　　就炸弹的投掷密度而言，滕县是徐州的十倍。
　　更让他惊奇的是，滕县留守在这里的民众，似乎并没有特别悲伤。
　　他们把仇恨化成了愤怒。
　　城内连自己家园都没有修补，却在修补城墙。
　　城外到处都是川军，肉眼可见，他们忙完了LY北面，西北的防御工事，又开始跟很多当地人一起，组织起了西南，东南和正南方向的工事构筑。
　　“邓司令，冯军长，你们北面的工事，好像构筑完成了，可以参观一下吗？”
　　邓锡候，冯天魁，看着这帮五战区的官员，党国要员，还带着一堆记者。
　　心里骂娘了。
　　想说不，也没法开口。
　　谁让你是战区司令长官了？
　　比重就轻，挑了几个不是特别重要的防御点，让这伙人参观。
　　“邓司令，冯军长，就领我们看这？川军这事可做的不是很地道啊？”
　　都是仗打老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川军给他们看的，不是什么战略要地。
　　就是一般的二三线防御阵地。
　　工事构筑的很标准，战壕，放炮洞，也很有章法。
　　李长官，孙连仲，徐祖贻窥一般而见全貌，觉得川军能在这种地方如此构筑，而且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工事，滕县的防御做的比想象中出色太多。
　　汤恩伯阴阳怪气的叫起来。
　　刺耳的声音，不是所有人都听不明白。
　　“怎么，汤军团长，你想让记者帮你拍几张我防御要塞的内部照片，再配个说明，给日本人送去，这这么迫不及待的给鬼子侦查阵地？当初我们大帅离开开封的时候，你给鬼子报的讯吧？”
　　冯大炮连薛岳和何应钦都敢顶，连戴笠都敢揍，你算老几。
　　“冯天魁，你血口喷人！”
　　川军不愿意把核心工事公诸于众，这件事情，李宗仁，陈诚看出来了，没有点破。
　　冯天魁把刘湘车队遭遇轰炸的事情，一盆水扣在汤恩伯身上。
　　他们也大吃一惊。
　　尤其是贺国光，当初汤恩伯要来的时候，可是贺国光同意的。
　　他以为汤恩伯要为山西的事情，做一个解释，大家和和气气齐心协力多好？
　　大片国土沦丧，中央军和川军理应精诚团结，贺国光简直没想到汤恩伯这时候候还能跟冯天魁扛起来。
　　“又不是老子请你来参观我都工事构筑，老子也不是黄埔的学生，没义务听你这个半吊子教员指导，没功夫听你瞎逼逼，爱看就看，不看滚蛋！”
　　这个汤恩伯，比想象中的阴险很多。
　　他一到滕县，接受了川军的安排，住在了黄家庄园，拿着银元就开始收买情报。
　　半夜卫队起来，还偷偷摸摸抓了几个庄园的人，问询刘湘的下落。
　　其中一个军官，居然带着几个人，离开了庄园，到了微山湖一个大户人家哪里。
　　周小山一问才知道，微山湖畔那小地主，有一个儿子，在二十兵团当少校。
　　打着帮亲人探亲的幌子，他们甚至通过那家的本地人，知道了冯天魁前段时间，把军部都设在了微山湖东岸。
　　在附近建设了很多防空的坑道。
　　他自己以为高明，哪知道一举一动，都落在周小山部署的警卫团眼里。
　　发毛了的周小山，下令把人秘密抓捕了。
　　刚才告诉了冯天魁。
　　“冯军长，日军来势汹汹，仅靠一省一地，是打不垮鬼子的，中国人应该精诚团结，你这样的做派，为川军拉仇恨，破坏两军之间的感情，高兴的，只有日本人！”
　　几个记者不知道是被收买了，还是真的嫌弃川军没有拿点真东西出来看。
　　听见汤恩伯的话，居然骨气掌来，一副看戏的嘴脸，等着冯天魁回复。
　　“我冯天魁是军人，军人不是政客，政客靠着耍嘴皮子获得喝彩，军人敢跟鬼子以命相搏，川军团不团结友军，我们只做，不说，LY之战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你汤军团长不愧老官僚，嘴皮子好使，以后怕临阵脱逃，也会被你说成保留抗日的火种！”
　　“好！”
　　“说的好。”
　　下面官兵都是大老粗，最讨厌那种只说不做，靠嘴皮子吹牛的官。
　　冯天魁话音刚落，周围的川军官兵一起喝彩。
　　汤恩伯和一帮记者，都有些灰头土脸的味道。
　　李宗仁和徐祖贻对望一眼。
　　眼里透出的情绪很复杂。
　　川军几场胜仗打来，木秀于林，引起了中央军的敌意。
　　对五战区来说，这并不是好事。
　　可是汤恩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孙子尽说漂亮话，真要是五战区调动他参战，搞不好又会闹什么幺蛾子。
　　还真适合冯大炮当着这么多记者给他来两炮。
　　占领道德制高点也说不过这混蛋，汤恩伯竖起一只手指头，气急败坏的甩了甩。
　　“冯军长，别以为只有你川军抗日，我在南口战役跟鬼子血战的时候，你们还在四川闹军饷！”
　　“怎么啦，那帮蛀虫，是你亲戚？你要帮他们翻案？”
　　既然得都得罪了，冯天魁才不介意继续剑拔弩张。
　　“老子那是闹军饷吗？你那个耳朵听见的？老子是帮军委会筹集军费，几千大洋的赃款，用来抗日不好吗？”
　　这混蛋舍得一声刮，敢把委员长的亲信都拉下马。
　　民国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媒体不让报道，被瞒着的只有老百姓。
　　这件事的原委李宗仁，徐祖贻全知道。
　　还知道国府答应了给冯天魁的藏款没有兑现。
　　一群围观群众脸上都浮现了笑容。
　　一些职务低，不明白内情的纷纷交头接耳，问什么事情。
　　这件事直到现在，军委会都没有解密。
　　汤恩伯脸色都变了，今天这么多记者，他要跟冯天魁话赶话捅出来。
　　吃不了兜着走。
　　“天魁，我们不说这个，我看你这个防御工事很讲究啊？每隔了一段地方，还用水泥浇筑。”
　　不论如何，今天记者太多，川军跟中央军杠上，传出去也不利于抗战大局。
　　贺国光赶紧过来打圆场。
　　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冯天魁白了他一眼，老子总不能说这是我重要的要塞浇筑完成剩下的吧。
　　看个屁的工事。
　　还带着记者。


第七百七十三章 授勋
　　尽管昨夜就商定好了表彰川军功勋名册。
　　带着这么多记者，就想记录历史的这一刻。
　　让全国更多的民众了解川军的战功。
　　可是真正下午集结起来的时候。
　　陈诚和贺国光还是对川军的做法，感到不理解。
　　他们仿佛不太在乎这种对很多人来说，光宗耀祖，证明自己的东西。
　　反而限制记者的拍照。
　　可以观礼，所以的相机都会被没收。
　　邓锡候，孙震，冯天魁，郭勋祺以前曾经在各种场合照相的将领，不太在乎拍照。
　　因为在日军的档案里，肯定有他阿门的照片。
　　大大方方，还跟着五战区，军委会带来的一群将领拍照。
　　但是下面的旅长，团长一级，以及战功卓著的营连长。
　　在周小山让人负责的会场，没有让他们拍照。
　　他对日军的情报系统很忌惮，一个偶然的面孔，也会被他们记住，识别，警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陈诚和贺国光并不这么看。
　　一群中央军的大员，看着收缴的相机，严格检查，有些头皮发麻。
　　川军有钱，有粮食，有军械，要是连国府的荣誉都不在乎。
　　军委会很难调动这支军队的中低层军官。
　　“看见没有，陈部长，贺参座，川军就是刘湘的私军，有人说他们勾结韩复榘，反对委座，是有道理的，出川抗战以来，刘湘的声望与日俱增，民间已经有呼声，让他取代委座，成为抗战领袖，川军能打鬼子不假，说不准那天就跟中央军兵戎相见，你们二位还是不要对川军报太大的幻想。”
　　授勋还没结束，趁着陈诚，李宗仁，贺国光为功勋将士佩戴勋章的时候，汤恩伯就在陈诚和贺国光耳边低语。
　　在AH时候，贺国光急着回武汉，给周小山留下一枚宝鼎勋章。
　　这次授勋，这混蛋连邓锡候，郭勋祺给他申报的宝鼎也推辞了，又降低了自己的战功。
　　要了一枚一等云麾勋章。
　　倒不是觉得冯天魁在雅安得的那勋章漂亮。
　　只是贺国光开玩笑说的说过，一枚宝鼎已经足以让他从上校送到少将的位置，缺的是年龄。
　　川军已经木秀于林。
　　自己还是怂着点好。
　　弄得游广居一群二十二集团军将领，奇怪的把这家伙望着。
　　大汶口之战怎么回事，他们是非常清楚的，每一份任务地图，都是从这小子哪里领来的。
　　邓锡候下的封口令，他们也明白。
　　可是隐藏战功到这个地步，还是非常罕见了。
　　滕县目前虽然不属于前线也能算上准前线。
　　授勋的仪式也就一切从简了。
　　授勋完毕。
　　找不到刘湘的陈诚，贺国光今夜要离开。
　　南线还在激战，李长官今夜也要走。
　　周小山也难得管他们。
　　拉着郭勋祺和冯天魁在一边说起汤恩伯查找刘湘下落的事情。
　　人已经被抓住了。
　　该用的邢用了，该招的也招了。
　　汤恩伯在滕县没有等到人回来，又派人去寻人了。
　　一叠口供放在郭勋祺手上，烫手的很，这小子不声不响就去对着中央军军官用刑。
　　“小山，你觉得汤恩伯这是个什么情况？”
　　“能确定他跟鬼子有勾结吗？”
　　郭勋祺，冯天魁异口同声的开口询问。
　　看见两人的神态，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周小山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汤恩伯不需要跟鬼子勾结，这个人心思缜密，口蜜腹剑，即便勾结也抓不到他的把柄，他只需要把大帅的具体位置，散布出去。”
　　损人不利已？
　　这混蛋真的这么坏？
　　“他娘的，做了汤恩伯！”
　　郭勋祺说完，自己都吓了一大跳，这么多记者在滕县，川军要做了中央军一个军团长。
　　汤恩伯到滕县来，查找刘湘下落，肯定是不安好心。
　　川军里，最忠诚于刘湘的就是潘文华这个派系了，郭勋祺是这个派系的主将。
　　哪里能容忍打刘总司令的人。
　　既然你亮剑，就别怪我也亮剑。
　　二十兵团司令的牌子，只能吓唬耗子。
　　在郭勋祺眼中，能用枪炮解决的敌人，都不是问题。
　　“勋祺，这混账整天跟陈诚，贺国光呆在一起，不好下手啊！”
　　的确不好下手，陈诚和贺国光身边没几个警卫，汤恩伯跟着专列来的整整一个营。
　　数量可以跟李宗仁比较了。
　　也不怕别人说他喧宾夺主。
　　“警卫团在陕西，缴获了一批鬼子七九式狙击步枪！”
　　“小山，你不会想要亲自出手吧？那不行，哪怕是背影，陈诚和贺国光也对你很熟悉。”
　　“我真是恨不得亲自打的。”
　　杀汤恩伯，周小山一点负担都没有。
　　水旱蝗汤。
　　趁早提河南人民除了这一害。
　　二十兵团如果换成其他将领，搞不好战功要大的多。
　　也有可能是怂货，说不定取代龙慕韩成为中央军嫡系因为畏战被执行军法的第一人。
　　冯天魁有些郁闷，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适执行任务的人，干这个活，首先要求枪法好，心理素质好，66军枪法最好的兵，差不多都在特务营，侦查团，还有警卫团。
　　警卫团跟在冯天魁身边全是熟面孔。
　　侦察团一部分派到了西面菏泽，一部分在大汶口。
　　直属连分的更散，苏海那个连，还在陪着刘湘呢。
　　这件事太仓促，66军驻守滕县以北十几公里外地方，冯天魁脑海闪过的十几个合适执行任务的角色，都没有在县城附近。
　　等他们赶来，黄花菜都量了。
　　“小山，把枪械交给我，我来派兵！”
　　“勋祺，杀汤恩伯不难，难得是平安撤退，万一被人抓到，再暴露了四川口音，就麻烦了！”
　　这件事情，周小山的意思，不想告诉邓锡候和孙震，害怕节外生枝。
　　滕县县城，又是他们的防御重点。
　　在五战区这么多长官和中央军大员面前，川军追杀川军的悲剧在这里上演。
　　“汤恩伯的确不好杀，这家伙今夜肯定要跟着陈诚他们回徐州去，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已经很短了！”
　　“小山，汤恩伯要是死在了滕县，会有什么后果吗？”
　　想起汤恩伯今天刚跟冯天魁在阵地上顶撞起来，郭勋祺有些担心。
　　就这么把人杀死在滕县，军委会怎么看？
　　这么多记者会怎么写？
　　川军就这么小肚鸡肠？
　　“他一个兵团司令，在这群党国大员中，职务不算很高，可是他在委员长心目中很重要，绝不低于贺国光。”
　　“军委会至少目前不敢动川军，汤恩伯死了就死了，这节骨眼上，军委会也会配合川军，把凶手安在日本人身上，真要被这家伙离开滕县，还真的很难找机会杀他！”
　　冯天魁和郭勋祺在周小山脸上看到了嘲讽。
　　怂个屁，瞻前顾后干什么，杀人也是救人，这东西跟战机一样，稍纵即逝，干就完了。


第七百七十四章 最后一根稻草
　　日军第2师团长冈村宁次很烦。
　　被派到泰安这么长时间了。
　　一直没有接到攻击的命令，他发了几次电报请战，都没有得到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的回复。
　　要不是华北方面军参谋长冈部直三郎，以及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就在济南。
　　他一定会率兵攻击大汶口，即便大汶口以南的铁路，公路都已经被破坏，让也可以向西南攻击济宁。
　　现在这样算什么？
　　第2师团在承德莫名其妙抠的损失了一个步兵旅团。
　　整补完毕，就拉倒泰安挖工事，还跟自己看不惯的第4师团配合作战。
　　第4师团都是一些大阪商户，做做小生意还可以，部队弥漫着厌战的情绪，对中国人也比较同情，并不舍得牺牲性命对天皇效忠。
　　他们还看不起第2师团仙台籍的士兵，一帮穷鬼。
　　第2师团也认为第4师团是一帮孬兵。
　　师团的勇士们怨言很大。
　　跟冈村宁次同样抱怨很大的是第14师团长土肥原贤二。
　　土肥原贤二的第14师团跟20师团没这么多矛盾，牛岛常实很敬佩他这个老牌师团长，两人关系倒是很好，没事还一起抱怨。
　　太湖之战把大本营的雄心壮志都打没了。
　　掌管过中国情报机构的土肥原贤二，根本看不起平汉线驻守的中央军。
　　都是一些淞沪打残的重建部队，手里全是新兵。
　　很多师，旅一级的参谋长都没配齐。
　　训练状态可想而知。
　　这时候把第14，第20师团堆在平汉线上，不趁机南下，那是对帝国的犯罪。
　　冈村宁次和土肥原贤二，请战无果，相互之间，没事就在用电报吐槽。
　　直到听说板垣征四郎，跟随坂本顺一起出征LY，坂本顺玉碎以后，身边就带了二十多人，困在了LY以南。
　　还被中国军队小股部队咬住了，两人简直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板垣征四郎狼狈的很。
　　自从昨夜发现中国军队追击到他们昨夜藏身的院子。
　　赶了一晚上的路。
　　担架他也不敢再坐了，都扔到一个隐蔽的山崖下面了。
　　谁知道，第二天中午，留在后面断后中国军队，又发现了那支追击他们的川军连队的尖兵。
　　“师团长，追兵又来了，还是那支川军的部队！”
　　“怎么可能，昨夜月亮很大，我们一个通宵都没有停止行军？他们是鬼魂吗？”
　　听见断后的士兵跑来汇报，板垣征四郎眼睛都瞪出来了。
　　“师团长阁下，尽管我也不想承认，可是他们确实来了，昨夜搜索我们驻留院子的那支队伍，就在身后两公里多的地方！”
　　这支队伍太好辨认了。
　　装备精良，有三门意大利迫击炮，大量汤姆森冲锋枪，步枪带着瞄准镜，还牵了一条狗。
　　胳膊上绑了几根木棍的板垣征四郎实在走不动了。
　　第五师团的军官扶他的时候，还容易触碰到断掉的手臂，疼的满头大汗。
　　“八嘎，该死的川军，没有勇士的风度，一百多人追击二十人算什么本事，等我回到了师团，我一定拉开架势，跟你们好好较量！”
　　愤怒是可以增加体力的，站起身来的板垣师团长，跟打了鸡血一样，又继续往南狂奔。
　　“赶紧走，大家一起走！”
　　“师团长，我走不动了，要不我们接留下阻击川军？”
　　“山木君，服从命令，你们留下狙击，只能暴露了我的存在，川军会更加的疯狂，是天皇的勇士，就站起身来，你一定可以的！”
　　哪怕这二十多人，已经按照那个女人的建议，脱下了西北军军装，化妆成了中国老百姓。
　　要是落在川军这支手上，一样会暴露身份。
　　板垣征四郎真觉得自己年轻时候也没这么跑过。
　　跑了一天一夜，都到郯县境内了，后面那支小部队，还阴魂不散的跟着。
　　他都觉得奇怪，这是帮铁人吗？
　　他们不需要吃饭睡觉吗？
　　板垣跑的很惨，罗亮带着一个连，追的也不容易。
　　“连长，一口气跑了一天一夜了，沿途的线索都证明日本人离我们不远，我们这些直属连老兄弟还好点，特务营新加入的弟兄受不了！”
　　“就是，狗儿也跑不动了，这条狗可是邓司令家抱的狗崽，我们秦军长在四川训练了半年多的，再跑我们要背着狗儿跑了！”
　　罗亮也觉得见鬼了。
　　昨天经过那个院子，就发现鬼子有十几个人以上曾经聚集。
　　而且不远。
　　鬼子选的这条路太好了。
　　今天追了一天，电报发了十几个，沿途都没有可以堵截这伙鬼子的友军。
　　“抓紧时间，休息一下，这帮鬼子真会选择方向，早知道我们让郭军长派两个团去郯县，堵死这帮狗日的！”
　　狗儿跑不动了，是压倒罗亮的最后一根稻草。
　　负责追踪的老兵，沿途都在查探痕迹。
　　证实没有走错道路。
　　甚至在路上，还遇见两个老乡，证实一个小时之前，二十多个人刚从前面走过，他们还带着大量的枪械。
　　这一切都在支撑他们的意志追击敌人。
　　他们跑的路，虽然跟日本人差不多，时间更紧凑，从郭勋祺派出来追击，就开始连续行军，没怎么休息过。
　　再不甘心，也必须要休息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拿出地图，标注自己所在和走过的位置。
　　一边拉过电报机，就跟周小山和郭勋祺发报。
　　他哪里知道。
　　冯天魁以前的三姨太，日本命令叫山田英子的王茹烟，已经到了郯县了。
　　“小泉大尉，联系上板垣师团长了吗？”
　　郯县城北的陈家庄园，王茹烟终于坐下来了，飞机飞到青岛，转乘轮船南下，在日照换小船登陆，走了两天两夜。
　　终于来到跟板垣师团长约定的地方。
　　她根本顾不得疲惫，就让七十多个日军士兵，把陈家全家人都扣押了。
　　陈家人口不少，足足二十多个直系和嫡系的亲属住在一起，还有几十个奴仆和佃户。
　　嫡系的大儿子，娶了个老婆，常年没有在郯县，这次突然回来，谁也不知道是日本间谍。
　　接到了王茹烟以后，一不做，二不休。
　　带着日军士兵，干脆把其他家属全部关押了，之所以没有灭口之，王茹烟是认为这家人还比较配合，他们自己修建的地牢，也很方便看守。
　　现在的陈家庄园，是绝对安全的。


第七百七十五章 算着日子
　　刺杀汤恩伯的决定，实在太仓促了。
　　郭勋祺拍着胸口承诺，他警卫团里面有几个好兵，可以执行刺杀的任务。
　　如何行动，几个人有些犯难。
　　汤恩伯未必回去炸成废墟的县城里。
　　城外到火车站，沿途缺乏制高点。
　　再说，从川军给五战区长官，中央军大员准备的住处，到火车站一路，肯定汤恩伯会乘坐专利搭载过来的小车。
　　三个人假意检查各自军队领导的后勤物资，再次去了一趟火车站。
　　一直都没有找到特别好的狙击地点。
　　周小山提议路上动手，计划佯攻李宗仁，实取汤恩伯。
　　出动两个排伪装一个小队，炸药阻敌，连同车队一起打。
　　被郭勋祺和冯天魁拍了脑袋。
　　这么个刺杀法，川军和中央军得死多少人？
　　会殃及多少无辜。
　　“混小子，我们是川军，既不是康泽别动队，也不是戴笠的青浦培训班，做事要有底线，伤及无辜的事情不能干。”
　　“就是，开封的轰炸刺杀，已经寒了我们甫帅的心，李宗仁要是再在滕县遭遇刺杀。天下大乱。”
　　周小山看见两人唱起双簧，反对自己。
　　别了别嘴。
　　“李长官和我们大帅没你们想象的那么脆弱！”
　　“这就不是脆弱的事情，汤恩伯不是鬼子，不值得这么干！”
　　尽出馊主意，明知道事情不可为还要说，冯天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刘紫曼刚给李长官做了一个专访，你去陪她转转，看看那些记者比较可疑，还有就是李长官他们离开滕县，有没有记者要死皮赖脸的留下来！”
　　知道郭勋祺和冯天魁决定在车站动手。
　　在车站转了几圈的周小山觉得这个地方到晚上的时候，警卫，五战区参谋，李长官和陈长官随从一加起来。
　　绝对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局面。
　　成功的概率相对比较低，一旦失败，汤恩伯逃入火车内，就缺乏后续的保险手段。
　　伤脑筋。
　　就在这时候，贺国光找到火车站来了。
　　“天魁，勋祺，刚才我跟邓司令官沟通了半天，你今天上午和汤司令顶牛，有些不智啊？”
　　对于贺国光这个人，冯天魁，郭勋祺都有些无奈。
　　这是党国难得的一个干才。
　　有勇有谋且作风正派。
　　上对国家忠诚，下对百姓同情。
　　国民党这个大船四处漏水，他不惜自身安危在堵漏。
　　可惜地位有限，在论资排辈的党国里，根本排不上号。
　　委座能破格提拔他使用到这个地步，已经尽力了。
　　“天魁，日本人大兵压境，抗战的主力，还是中央军，川军改变不了敌强我弱的局面，独木也支撑不起抗战的大局，你这样不管不顾的跟中央军结怨，没想过高兴的是日本人？”
　　“老贺，这不是我的问题，也不是川军的问题！”
　　冯天魁不乐意了，你中央军军官作风不正，让我战功卓著的川军去舔他们，冯天魁自认自己做不到。
　　舔了能得到好处舔舔也无所谓，凑上去舔完了，还被人家扔出来当炮灰，那就太悲剧了。
　　“贺参谋长，像你这种忠肝义胆的人，即便我得罪过你，只要是打鬼子，你我各带一支部队协同作战，照样守望相助。一些生性薄凉的人，就不一样了，哪怕我没有得罪过他，我陷入危局，他一样见死不救。不管是你还是汤恩伯，得罪不得罪都一样的结果！”
　　在四川，贺国光就领教过很多次冯天魁的嘴皮子。
　　看着他竖起来的眉毛。
　　并不认同。
　　“你把汤恩伯想象的太坏了！”
　　郭勋祺还想争辩，冯天魁一下子看见不远处周小山拼命的摇头，拦住他。
　　晚上就要动手了，贺国光明显是来做和事佬的。
　　不要露出马脚。
　　“都是战场上的友军，老贺你知道我，我是有话实说，我对中央军没什么偏见，在太湖跟吴奇伟，还有那个陈长官那个爱将胡琏，也处的挺好，我们也承认中央军淞沪抗战和其他战场上立下的功勋。只不过五战区，一战区这些中央军，我也不明白他们怎么看我不顺眼。”
　　周小山看着贺国光很警觉的转头，立刻变脸。
　　咧着嘴傻笑。
　　“小山，你小子想不想回四川，我记得你老婆该生孩子了吧？要不要跟我回去看看？”
　　贺国光也是军校出来，带过兵的人。
　　滕县的险恶，他心里有数。
　　军人为国血战，那是使命，周小山这样一个经济类人才，他始终认为不能拿到战场上冒险。
　　算着日子，自己孩子出世也就在这个月，周小山苦笑，我也想回去，享受做父亲的喜悦。
　　别说在这时代，就是后世，老婆生孩子也是一道鬼门关。
　　有自己守在身边，老婆求生欲望也会强烈很多，至少不会搞出那种保小不保大的悲剧。
　　五战区目前的情况很诡异，鬼子北线几次试探，突前的部队都被我们打了，目前天津，上海，不断的有援兵在登陆，加上黄海外停泊航空母舰说不定在掩护师团登陆，日本人不动则已，一动就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
　　既然说不动这家伙，贺国光也不愿意浪费时间。
　　“天魁，晚宴以后，我就要走，七万多川军放在滕县看起来很多，远比不上你在四川和太湖的时候，身边都是袍哥弟兄，待会我做个和事佬，你和汤司令喝一杯，大家杯酒泯恩仇！”
　　来找冯天魁之前，贺国光去找了汤恩伯，说起当初在四川跟冯天魁不打不相识的过程。
　　汤恩伯眼看自己给川军上的眼药没起到效果，贺国光跟川军感情很好。
　　索性假装大度。
　　顺着贺国光的话往下说，笑面虎说的很诚恳，说的贺国光心花怒放，于是跑来做和事佬。
　　“只要汤司令不介意，我跟勋祺没意见。”
　　“你别拉上我，又不是我顶撞的人家汤司令！”
　　郭勋祺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一边握手，一边安排人刺杀。
　　他怕自己会跟刚才一样，忍不住露出马脚来。
　　就在这时候，封萍拿了纸电报过来。
　　顺手就递给了周小山。
　　看着周小山皱眉，贺国光很好奇的把脑袋凑了过去？
　　这小子顺手又把电报递给了郭勋祺。
　　发现被溜猴的贺国光，眼睛瞪的老大。
　　“小山，别瞒着老贺了，老贺你也不要上报，LY之战，我们怀疑板垣征四郎就在坂本顺支队，只是这老鬼子当时可能在包围圈外面，化妆成西北军逃了，勋祺一面在安排堵截，一面在安排追击！”
　　听懂了，追击的一定是冯天魁的人。
　　“现在什么情况？能抓到板垣征四郎那可是天大的喜讯。”
　　郭勋祺顺手把电报递给了好奇的贺国光。


第七百七十六章 协助
　　迫不及待从郭勋祺手里结果电报，贺国光大吃一惊。
　　冯天魁努努嘴，封萍把关于疑似板垣征四郎的二十人小队的相关电报都给了贺国光看。
　　不是板垣也极可能是日军中的重要人物。
　　一路从LY西北跑到了郯县境内。
　　还有继续南下的趋势。
　　郭勋祺144师在南线一个兵都没有。
　　他们原来布置阻隔日军两个日照方向登陆的援兵，也没有收获。
　　“封萍，给罗亮发电报，最多休息半个小时，跑死，也给我咬住鬼子，郭军长，让144师唐明昭旅南下郯县，争取在两军汇合时候，把鬼子堵在郯县！”
　　看着周小山给封萍口述命令，冯天魁拉住准备转身的封萍。
　　“多给罗亮一个半小时休息时间，追击比逃跑走的冤枉路要多的多，他们太累了，川东犬耐力那么好，也受不了了，何况是人！”
　　“天魁，还是跟战区李长官商量一下，让他们派台儿庄东南的孙连仲集团军北上协助一下？”
　　贺国光这个建议，没什么不好，鬼子两个小队继续南下，南边就该设立哨卡了。
　　看见两个人还没动，匆忙拉着上车。
　　在滕县的川军总指挥，名义上是二十二集团军总司令邓锡候。
　　老邓心里明白很。
　　刘湘还在滕县，他就是一个样子货。
　　打仗得靠甫系川军，跟在冯天魁，郭勋祺身边打日军落水狗多爽啊。
　　127师大汶口一仗，鸟枪换炮，轻重机枪数量翻了两番不说，还多了几十门小口径的火炮。
　　就算是鬼子坦克来了。
　　也不用跟在山西时候一样，全靠士兵背着手榴弹，炸药包用性命去拼了。
　　战区司令长官，顶头上司来了，邓锡候不想陪也不行。
　　李宗仁倒是不介意到滕县身边一个样子货陪他。
　　同为军阀出身的邓锡候，处事圆融，说话得体。
　　换成刘湘在滕县陪他，他压力更大。
　　对纯粹的军人来说，再也没有比战功更加体现自己价值了。
　　川军的战功，连中央军都嫉妒到发狂，更别说对桂军，像一座山一样。
　　尽管从邓锡候嘴里套不出刘湘的去向，陈诚对邓锡候还是很有好感。
　　这人有责任感，有担当，放手用人，而且大度，他手下的孙震，也是个很纯粹的军人，对中央军也很友善。
　　不像66军，尽管训练有素，老远就闻到一股铜臭的味道。
　　跟国府作对也好，打日本人也好，向来只占便宜不吃亏。
　　算盘的打精的很。
　　用康泽的话说，冯天魁把整个甫系川军都带歪了。
　　“李长官，借一步说话！”
　　贺国光并不是急性子，他执行力极强，办事雷厉风行。
　　到了战区司令部在滕县的前线指挥部，就把李宗仁从人群中拉到隔壁没人的房间。
　　就把封萍给他的一叠电报，交给李长官查看。
　　李宗仁恍然大悟，他说怎么调144师回滕县，郭勋祺，庞炳勋，贺粹之都一脸为难。
　　感情缘由在这里。
　　怪不得郭勋祺坚持要144师三天后返回滕县。
　　也怪不得鬼子国琦登旅团，在坂本顺被全歼以后，玩命的赶到莒县。
　　那个架势攻击也不像是攻击，防御也不像是防御的。
　　周小山也到了战区临时的司令部。
　　老远就看见一身旗袍装的刘紫曼笑面如花的出来。
　　自从加入了党组织，周小山看封萍，刘紫曼和66军几个秘密党员的时候，感觉都不一样。
　　这是个热血而理想的年代。
　　这些前辈，为华夏存亡，为子孙后代，抛头颅洒热血。
　　浑身洋溢着激情，让人敬佩。
　　“曼姐，给李长官做专访感觉怎么样？”
　　“多亏你提醒我，发表之前，电报发给他看看，他会做修改，不合适的地方也会提醒我，上次AH的专访他就很满意，这次还跟我发出邀请，问我要不要去徐州，跟随战区司令部拿到一线的战况！”
　　二十多个记者，跟着李宗仁从徐州到滕县。
　　民国的记者，竞争压力也蛮大的。
　　在这个临时指挥部，除了冯天魁，郭勋祺，只有邓锡候和刘紫曼知道刘湘在滕县。
　　刘紫曼怎么可能去徐州。
　　“给个建议，五战区司令部带来这么多将领，军师一级的，不是特别了解，我去采访谁？这种机会很难得！”
　　周小山发现滇军和黔军没到。
　　环顾四周。
　　“孙连仲吧，他麾下的池峰城也可以！”
　　“孩子什么时候出生，我让人送一份礼物到四川，你记得有照片给我带一张过来，别忘了，我是孩子干妈。”
　　“当妈都可以！”
　　“去你的！”
　　明知道这小子习惯性的口花花，刘紫曼还是觉得面颊有些发烫。
　　扭动着腰肢刚准备走，周小山又开口了。
　　“没有时间，帮我在记者群放个消息，滕县今天过后，川军不接受任何记者的采访，你和范长江两个大公报记者例外！”
　　扣押记者，传出去不好看。
　　但是如果事前打过招呼，就不一样了。
　　刘紫曼知道川军肯定会给来滕县的所有记者正式的打招呼。
　　先把消息放出去，别到时候太突然，人家接受不了。
　　果然，周小山一会就接到邓锡候的军令，晚宴时候，对比徐州过来的记者名单，带着封萍和一群66军军部的参谋，一对一劝退留在滕县前线的记者。
　　让他们今晚滚蛋，不要在徐州添乱。
　　不管是在滕县的川军，战区司令部的人都明白。
　　目前这个诡异的局势，是日本人还没准备好。
　　这个时间压抑的越久。
　　鬼子准备的越充分。
　　南北战场会打的越猛烈。
　　晚上就要返回徐州的李宗仁抓紧时间，跟川军几个军以上将领，一一交流。
　　面对来势汹汹的日军。
　　五战区并不胆怯。
　　这种谈话中，李长官表明了态度，他在军委会要到了上方宝剑，战区所属部队，都要令行禁止。
　　违者军法从事。
　　还没部署好冯天魁和周小山交代的事情，郭勋祺片刻都不想在这里呆，跟李宗仁谈话结束，迫不及待的偷偷溜了出去，他要部署晚上火车站的伏击。
　　在冯天魁看来，他这个话就对川军和西北军等地方军说，你一个桂军将领，不见得能把军法用在中央军身上。
　　刚出来还没顾得上跟袍哥兄弟吐槽，被贺国光拉着，去找汤恩伯。


第七百七十七章 掩饰
　　汤恩伯也在司令部旁边，只不过是这农庄单独的一个院子里。
　　他觉得见鬼了。
　　上午派去找自己军团刘家的人，全部不见了。
　　下午又派了一批，更离奇的是，微山湖边的刘家，全部西迁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个叫刘正勇的少校，是他决定来滕县以后，让二十兵团司令部彻查滕县籍军官好不容易查出来，唯二的滕县籍军官之一。
　　另外一个只是个少尉军官，不属于他的嫡系。
　　再加上那个少尉在滕县家族势力比较小，地理位置也比较偏远。
　　他才没有动。
　　人家刘正勇三个月以前，才回乡探视，只是战事紧急，没有在家过年。
　　一转眼，全家人都搬迁了。
　　川军究竟在搞什么名堂，知道了我到滕县的意图，难道敢扣押我的中央军的人？
　　汤恩伯还在沉思的时候。
　　贺国光带着冯天魁来了。
　　“汤司令，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特意带天魁来给你赔罪！”
　　“赔什么罪啊，天魁乃川军虎将，战功彪炳，说话直爽，二十兵团渴望和川军携手杀敌，现在国家危亡，民族惨遭屠戮，山河破碎，黎民蒙难。我辈军人，当舍生赴死，保家卫国，不管是我当初指挥的南口之战，还是天魁指挥的娘子关战役，都说明日军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方法得当，我们一定可以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汤恩伯这话说的义正言辞，根本不像是心忧自己部下的行动，被川军发现。
　　这话说的正气凛然，冯天魁都愣了。
　　一边拍手鼓掌，一边心里暗叫。
　　这老狐狸，不愧是在民国官场磨砺多年的混蛋。
　　漂亮话张口就来，自己自愧不如。
　　要不是周小山揭了你的底，老子就信了，这也难怪孙震被你鼓捣的神魂颠倒。
　　“汤司令说的太好了，简直是我辈军人的楷模！”
　　“别人说我是楷模，我觉得是恭维，冯军长这样的抗日英雄说的，我很荣幸。”
　　“今天上午的事情过后，听老贺说起汤司令奋勇杀敌的事迹，我也后悔，只有文人才相轻，我们是武将，当携起手来，在抗日的战场上共同杀敌。”
　　冯天魁一百八十度的打转弯。
　　汤恩伯特别不适应。
　　转念一想，这是一件好事，自己带来的兵不见了，正好可以从冯天魁口中探听一下虚实。
　　“对了，天魁，滕州东面的宋老庄，是谁在驻防？”
　　“168师，楚天舒的部队，怎么了？”
　　冯天魁就知道这混蛋迟早要问。
　　他很庆幸自己来了，不至于被汤恩伯当众质问。
　　“我二十兵团，有个少校，叫刘正勇，他们家住在宋老庄，我手下有个参谋跟刘正勇关系莫逆，公干到了滕县，就去帮好友拜见一下双亲，谁知道这参谋和带去三个士兵，都不见了！后来派遣去的士兵，居然说刘正勇的家人都不见了？”
　　“出事了！”
　　冯天魁叹息了一声，一副懊悔的表情。
　　“我都给战区长官部通报过了，日军一直在派斥候，侦查我滕县周围的防务，微山湖那么远，前天得到通报，一个中队的鬼子斥候在附近活动，楚天舒派兵围剿了几次，都让对手脱逃！”
　　目瞪口呆的不止是汤恩伯。
　　连贺国光也吃惊的叫起来。
　　“天魁，这是真的？给李长官汇报没有？”
　　“封萍，把缴获那些证件给他们看看，怎么没有汇报，鬼子第2师团至少派了半个大队，渗透到我邹城，鱼台，侦查路况我我军防务，一直在铲斗，鬼子吃了亏，这次居然摸到微山湖来了！”
　　看着封萍从一个警卫手里提过公文包，冯天魁把里面的鬼子证件都摸出来了。
　　“冈村宁次可是日军有名的师团长，号称什么三乌羽之一，他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我的侦查团三千多人，一月来都在滕县以北，以西跟他的侦查部队缠斗，光牺牲的士兵，就超过了三百！”
　　至少半个中队的日军证件，倒出来堆了一桌子，里面还有些日军关东军基层军官和士兵的军衔。
　　特务营一连跟冯天魁侦查团，楚天舒的侦查营和鬼子斥候缠斗是真的。
　　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只不过这些军官证件，都是大汶口，曲阜，济宁一带设下陷阱获得战功。
　　“什么三乌羽，日本少壮派三羽乌，永田铁山、小畑敏四郎、冈村宁次。我说天魁，你现在是全民族的抗战英雄，都当军长了，手下管了这么多大学生，能不能少出点洋相。”
　　贺国光耐着性子听冯天魁说完，才打断他。
　　汤恩伯在笑容中，流露出对冯天魁的一丝鄙视，想起康泽说过这个人很善于扮猪吃老虎，立刻收敛起来。
　　“日军第2师团，绝对不是善茬，号称日军最强的师团，其中一个旅团，在承德被十八集团军炸了，要不战力会更强，天魁要小心应对啊！”
　　“汤军团长，要不要我让楚天舒去帮你找找你的兵？”
　　“也好，我今天要回去，不管什么时候找到，也不管是不是被日军加害，我也希望有个准确的消息！”
　　嘴里说着日军加害，手上翻看着这些证件，汤恩伯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些东西，怎么可能让副官随身携带？
　　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要询问士兵的下落？
　　“我给说，这些证件，是人家李长官今天要看的，要不我不会带在身边，汤司令别想歪了。”
　　解释就是掩饰。
　　汤恩伯顿时觉得冯天魁跟自己想象的很不一样，从这件事来看，这人很阴险。
　　难道他得知了自己查找刘湘下落的事情，故意跟自己在这里兜圈子？
　　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娘子关之战，太湖之战，突袭上海，大汶口之战，死在66军参战的川军手里的鬼子，就不下十万。
　　他没必要这样结交自己。
　　在开封开会的时候，他始终一直跟川军在一起，骄傲的像个孔雀。
　　汤恩伯不相信刘湘的车队被鬼子轰炸，川军不会介意，他也不相信贺国光有这么大的面子，值得冯天魁来道歉。
　　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突然间，打了个寒颤，汗毛都竖起来了。
　　难道川军因为自己来滕县查找刘湘下落的事情，怀疑是自己当初在开封出卖了刘湘。
　　这是一种来自战场军人对危险的直觉。


第七百七十八章 不得已
　　这么多年，沙场官场一锅粥的日子，都需要很细致的观察力才能走到今天这步，冯天魁看着汤恩伯脸色跟一条变色龙一样变化。
　　到最后居然有点铁青。
　　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老子说日本侦查部队渗透，把他吓着了？
　　这混球警觉成这样？
　　“汤司令，要不要我把我的警卫营给你留一个？或者把二十二集团军警卫团给你调一点兵过来？”
　　“不至于！”
　　这混蛋说话好气人。
　　你特娘的是指着我鼻子骂我贪生怕死？
　　汤恩伯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来。
　　你特娘的究竟是来赔礼道歉的，还是来吓唬老子的。
　　“你我热血军人，马革裹尸是最好的归宿。”
　　看着两人打哑谜，贺国光看不懂了。
　　这么几句话，怎么说到生死了。
　　“我今天还担心你们两个顶牛，给川军，中央军造成不可调和的矛盾，现在看二位肚量如海，我放心了！”
　　放心，汤恩伯笃定今天肯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待会一定把冯天魁和贺国光，陈诚，李宗仁他们挨近点。
　　要倒霉大家一起倒霉。
　　虽然人家汤军团长未必稀罕。
　　冯天魁还是赠送了汤恩伯一把王八盒子，一把佐官刀。
　　让副官从封萍哪里双手接过礼物。
　　有些不屑的汤恩伯一时间居然想不出用什么回礼。
　　“天魁，这怎么使得？说实话，我在河北，山西也有这种缴获？我都拿去送人了！来滕县仓促，随身的东西拿不出手。”
　　“汤司令以后回我一把徐州战场缴获的武器就行，掷弹筒，歪脖子都不嫌弃，三八大盖也可以！”
　　“天魁说笑了！”
　　“汤司令保重，我告辞了。”
　　有些弄巧成拙了，冯天魁也没想到，这混蛋这么警觉？
　　多做多错，还不如离他远点。
　　“天魁，国光，你们都在汤司令这边啊？”
　　冯天魁刚准备出门，被陈诚逮了个正着。
　　“陈部长，有事？”
　　“怎么会没有事，军委会一堆的事务，现在刘总司令不见了，五战区的郭汝栋，吴奇伟，电报都发在我这里来了！”
　　这家伙张口不离军械，给养，在AH哄的刘总司令一高兴，给了他们十几吨四川运出来的川军物资，那些各种川菜做成的罐头，川军自己都舍不得吃，还分给中央军，冯天魁才不接他的话。
　　“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准备去找邓司令商量一下，我先走了。”
　　“不是，天魁，真有事！”
　　陈诚把冯天魁拉到一边。
　　“我听说，范旭东，吴蕴初跟你们永州的几个大型的实业工厂，要合股，苏联人也要入股？”
　　冯天魁明白了，这家伙肯定在帮某些人开口，也要入股。
　　失去了江浙等富庶地区的财源，收入没了进项。
　　战争机器又席卷了各行业，不管是国府还是国府要员，日子都过的艰难。
　　“这还不是这该死的战争，范旭东，吴蕴初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军需处张口就要炸药，要包圆产能，要用法币买，你也知道，前线战火一开，这东西消耗巨大，四川产能又供应不上需求。只能去买设备扩产，从欧美进口设备没这么多真金白银不说，海上随时可能被日本人截获，让苏联人入股也是不得已！”
　　川军的炸药，炸的鬼子魂飞魄散，现在中央军跟各军都在请求增加炸药，地雷等军械的补给数量。
　　他陈诚也不例外。
　　四川扩产炸药是好事。
　　控制权没在国府手里有点受不了。
　　“国府能不能入股？”
　　“你也知道四川的资本很复杂，有犹太人的，有苏联人的，这样你们要去找陈敬方！”
　　“这家伙做不了主，管理股份的那些犹太人很傲慢！”
　　说起那些大鼻头，陈诚就郁闷的很，不管是跟苏联贷款买武器，还是跟犹太人商量做生意。
　　憋闷的透不过气。
　　苏联人卖的枪械都是淘汰的旧款不说，火炮全是用过的。
　　7.9口径的子弹说不是苏联的标准，根本不跟国府提供。
　　而且犹太人跟苏联人关系恶劣，在四川居然还一起合股。
　　川军怎么搞定的那帮人？
　　战火一开，四川源源不断的物资和军火居然没有大幅度涨价，还允许部分使用法币购买。
　　国府很多人不满足。
　　总想着拖欠点货款，或者进入人家的财务环节分润一点好处。
　　把他弄来找刘湘开口，没看见刘湘都躲起来了吗？
　　“你们那上海缴获的资金，跟苏联人进口设备和军火？”
　　“二十二集团军，二十三集团军，加上李家钰，王豹公，杨森，郭汝栋，川军相当于四个集团军在战场，会战一场接着一场，军械天量的消耗，不想方设法增加产能，军械怎么能支撑抗战？我们几个军兄弟们的军饷和战场的敢死奖金，都送回四川进入股份买设备和军火了。”
　　“我就问你，买了多少弹药？什么时候可以运到中国。”
　　“能买多少？苏联和四川隔着整个内陆西北地区，豆腐都能运成天价，最珍贵的，还是时间，你也知道苏联人调配物资有多慢，苏联人本来就不生产7.9弹，这批弹药要照我们的口径生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到。”
　　陈诚也苦笑，重庆械修所的川造德械运出来，他也抢了一个师，苏械一个师的转盘机枪和步枪，还在还有日械一个师。
　　子弹口径不一样，三个标准的补给，军需官头都大了。
　　他在考虑要不要把日械扔给杨森或者郭汝栋，剩下一个师去捡人家的旧装备。
　　捡回来又怕子弹不够用。
　　淮海铁路附近，是中原腹地。
　　委座向来认为得中原得天下。
　　五战区的弹药优先，这次七战区调拨的弹药非常少，而且主要满足长江以北潘文华的部队，他也怕自己刚换装开往AH的部队不够用。
　　“天魁，跟苏联人订购的7.9弹有没有一亿发？”
　　“差不多这个数量，小山定的，他认为明年四月能到，都是胜利。”
　　陈诚考虑了一下，如果明年四月到，到时候再换也来得及，一个亿的弹药要从西北经过，怎么也能从川军手里弄到一半来。
　　“如果弹药到了，天魁给我支会一声，我找甫帅转卖一些给国府，军需处生产的弹药也不够打！”
　　“把我永州的铜料都截了，还要截弹药，你不是让我做川军内奸！”
　　“什么川军中央军，抗战一盘棋，都是国民革命军。”


第七百七十九章 勾拔
　　时光飞逝，周小山跟着邓锡候，冯天魁一阵疯忙，前线简陋的晚宴完毕。
　　终于要把李长官和众多的随从，还有来的记者，一个不少的送走。
　　自从被告诉日军有斥候在滕县活动。
　　汤恩伯一直小心翼翼的跟在陈诚和贺国光身边。
　　连从晚宴现场，到火车站，也没热情的把陈诚邀请到自己的汽车上。
　　眼看了到火车站了，马上要上火车了。
　　汤恩伯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的走在人群中，朝着四周张望。
　　今天的滕县火车站特别亮，不仅电灯比来时候灯多了一串，甚至在候车楼顶，还装了两台探照灯，把滕县火车站照的灯火通明。
　　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两相对比之下。
　　黑漆漆的夜色，显得特别狰狞。
　　左顾右盼之后，汤恩伯一点都不想跟川军这群人寒暄。
　　迫不及待的想去专列上，也许到了专列，就安全了。
　　可是他不敢走快了。
　　在滕县丢了几个兵不算什么，不能丢人。
　　一路都很坦然，在最后的时刻，不可能掉链子。
　　眼看着汤恩伯带着一群侍卫，把陈诚和贺国光包围的很紧，冯天魁感觉有些不妙，生怕狙击手投鼠忌器或者打错人了。
　　左边看了周小山一眼，右边看了郭勋祺一眼。
　　郭勋祺没懂。
　　周小山走到贺国光跟前。
　　“贺参座，感谢您一直以来的赏识，来滕县一趟，也没捞着机会给你说几句话，大汶口之战，我这有套鬼子少将军衔，贺参谋长有没有兴趣收藏？”
　　“真的？”
　　贺国光眼睛都亮了。
　　没在前线带兵打仗，当然稀罕这东西。
　　这可是鬼子少将军衔，就算是当师长，也未必能有这样的缴获。
　　他在后方人情往来的事情应酬很多，冯天魁送他的日军指挥刀，他都送人了，看见周小山开口，连忙发问。
　　“那个日军的配枪，佐官刀，尉官刀，有没有多的，一样给我几把？”
　　“贺参谋长够贪心的！”
　　“你们打那么多胜仗，肯定不缺？你手里有没有？”
　　怎么会没有，这东西多的是，周小山又不想当守财奴，今天送给那些记者，一人一把尉官刀，几个知名的记者还私下送了把王八盒子。
　　“交个人，跟我去拿还是你自己挑？”
　　“在哪？”
　　贺国光哪里呆的住，听说在外面汽车上，拉着随行的参谋，就跟周小山出月台了。
　　眼瞅着身边贺国光走了。
　　谁知道郭勋祺又靠上了陈诚。
　　“陈部长难得来滕县，我们也没好好交流，这次打坂本顺支队，缴获了一批鬼子的密码本，你知道我们川军缺乏这方面人才！”
　　“真的？”
　　“当然！”
　　密码本拿东西，拍照，抄写，有个几个备用件一样用。
　　原件对于陈诚来说，更有用。
　　“在哪里？”
　　“我车上，您是等我拿过来，还是跟我去拿？”
　　“走走走，这东西交给侍从室，比在你们川军你手上作用大多了！”
　　这次郭勋祺和陈诚的话，没有瞒着汤恩伯，密码本这么重要的东西，也可以理解陈诚迫切的心情。
　　突然间月台这边只剩下自己和十几个警卫。
　　顿时特别不踏实。
　　眼瞅着李宗仁，冯天魁和邓锡候他们那边的人多。
　　三步顿做两步走过去。
　　几个警卫下午被他告诫过，说晚上有可能出现意外。
　　基本上寸步不离，跟着汤恩伯，保护左右。
　　李长官他们这波人因为刚才周小山找贺国光，郭勋祺找陈诚的关系。
　　距离拉开的五六米。
　　正在他朝着李宗仁走的时候，
　　勾拔的一声。
　　非常清脆的类似三八步枪的枪声响了。
　　汤恩伯顿时倒在血泊中。
　　“有刺客！”
　　冯天魁二话不说，把李宗仁扑到，带着他滚到了火车地下。
　　接着连续七八声的枪响，从三个方向的枪击。
　　两三枪朝着李宗仁和冯天魁的刚才站立的地方。
　　另外一枪对准汤恩伯，打在扑他身上的警卫上。
　　邓锡候，孙震，孙连仲所在位置，也遭遇枪击。
　　月台上全乱了。
　　负责警戒的川军拿着手里的长短枪，对着枪声过来的方向就开始扫射。
　　“警戒，保护长官！”
　　“二十二集团军警卫团，抓刺客！”
　　贺国光刚抱着一把军刀，满足的跳下卡车，陈诚还在郭勋祺的小车边。
　　突然听见月台惊变。
　　“小山，什么情况！”
　　“不知道，来人啊，帮我保护贺参谋长！”
　　不由分说，把贺国光推上汽车。
　　不远处的郭勋祺也如临大敌，抽出手枪，把陈诚推进汽车，自己蹲在车门边，立刻招呼警卫把小汽车围起来。
　　“来人啊，给我去月台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小山本来想亲自去月台看看，被贺国光一把抓住。
　　“小山，他们去看！”
　　在车站外没等过三分钟，就有士兵过来汇报了。
　　“车站有刺客，冯军长抱着李长官滚到火车下面，安然无恙，汤司令跟他警卫中了一枪！二十二集团军反应很快，警卫对着刺杀位置扫射，三个位置，一共打出八枪就没有声响了。”
　　士兵跟郭勋祺汇报，陈诚，贺国光和周小山都在一边听见了。
　　“汤司令怎么样？”
　　“不知道！”
　　“再去问，去看，立刻去通知救护兵，汤军团长要是有个三场两短，你们都得进军法处，特娘的，跑到我滕县来杀人了，给我去调144师，沿着火车战展开天罗地网，抓捕刺客！”
　　“明白！”
　　陈诚在汽车里眉头都皱起来了。
　　滕县不算是前线，最多是准前线。
　　这两天的参观，整个滕县都戒备森严，怎么会出这种事情。
　　刺杀五战区长官司令，当着这么多记者。
　　这事够严重的！
　　他忽然想起小鬼子连委座都敢刺杀，杀几个国军高级将领，也很正常。
　　正在思索的时候。
　　又跑来两个兵，跟郭勋祺汇报。
　　“刺客从火车顶部，火车站外三个位置同时开枪的，汤司令胸部中了一枪，三八打盖的穿透力强，没有在心脏位置。现在撤回列车上了！”
　　“李长官跟五战区和川军其他长官都在列车上，川军派来了救护兵，二十军团的中央军很不信任，他们要自己急救。”
　　两个士兵一人一句，陈诚在汽车上坐不住了。
　　不要川军急救，这里距离徐州几个小时。
　　他们要立刻走了！
　　“国光，我们走，赶紧去徐州！”
　　“警卫团，排人墙，保护两位长官！”


第七百八十章 自己吓自己
　　自己废这么大劲给刺客创造机会，汤恩伯居然没死，搞什么名堂，打脑袋不好吗？
　　非要打心脏。
　　一点专业素养都没有。
　　让这混蛋脱逃，搞不好一辈子都会记恨川军。
　　强压心里埋怨的周小山拦住士兵，不让带着军衔的郭勋祺去排人墙。
　　警卫士兵手拉手，行程两道人墙，把两人围在中间。
　　周小山在一边指挥人墙，护送两个上了火车。
　　“汤司令伤严重吗？”
　　一上火车，周小山还没开口，贺国光就吼起来。
　　“子弹打穿了胸部，肺部受伤，暂时不用动手术了，需要及时止血！”
　　邓锡候对陈诚和贺国光摆了摆手。
　　表示没有生命危险。
　　大风大浪都走过的李宗仁比两人想象中的平静，他刚才一直在想这刺客是不是冲着他来的，因为杀汤恩伯那个位置射手埋伏在火车顶部，开枪时候应该打不到自己，冯天魁又反应极快。
　　没等可以瞄准自己射手开枪，就带着自己逃过一劫。
　　二十兵团的人，连药物也不用川军派人送来的，从徐祖贻五战区参谋部拿了一些急救包，在帮汤恩伯在包厢里包扎止血。
　　邓锡候开口了。
　　“事情出在川军驻防的滕县，我们二十二集团军警卫有责任，要不，战区留几个人下来，调查这件事？”
　　“在你们防区出的事情，川军肯定有责任！李长官从参谋部留两人下来，我也留两个人在滕县，协助邓长官追拿刺客，调查刺客方向？”
　　贺国光做事风风火火，他没在现场，还没想过这刺杀是冲李宗仁还是中央军来的，立刻跟邓锡候顶了回去。
　　李宗仁也认为这是一个好建议，最好能督促川军抓到刺客。
　　一切可以真相大白。
　　“这样，战区留两个人，中央军留两个人，调查这个刺杀事件，我们先离开滕县！”
　　“李长官，滕县有一列货运列车，建议你们战区警卫接管了，给你们开路！我安排小鬼子在铁路上做文章！”
　　真正枪声响起在自己身边。
　　人才会觉得战争是那么残酷，周小山看着晚餐时候叫嚣不走的几个外国记者，听说鬼子有可能在铁路上作文章，吓得在车厢里站都站不起来。
　　“好，小山带我去，我去前面货运列车开道！”
　　徐祖贻从善如流，起身要跟周小山下车。
　　孙连仲西北军一个师长站起来了。
　　“徐参谋长，你别去了，我带兵去！”
　　跑了半个小时，找司机，联络铁路沿途车站，安排好货运专列开道。
　　周小山没好气的看着五战区的专列离开。
　　刚出火车站，外面停了一溜的小汽车。
　　外面围满了一堆的警卫。
　　有刺客，川军高级将领不敢在车站送站，冯天魁，郭勋祺，孙震，楚天舒，邓锡候一群川军将领都在一个篷布卡车车厢里。
　　挥手让周小山上车。
　　“我说军座，二十军团的人怎么这么抵触我们，难道他们做贼心虚，上次开封大帅车队被炸的事情，是他们干的？以为这次我们报复他？真特么倒霉，又不是我们请他们来的滕县。”
　　周小山帮忙调用火车司机，上蹿下跳的。
　　五战区和西北军的人，连个感谢都不说，像欠了他们一笔血债一样。
　　一上车就埋怨起来。
　　“很有这个可能！”
　　“小山，你小声点，人家中央军和战区的调查组，在前面小车上！”
　　邓锡候白了这小子一眼，通知车队先开车，开车再说。
　　看着车队缓缓启动。
　　“你说，他们这个调查组，怎么个调查法？”
　　邓锡候烦死贺国光了，这混蛋没事找事，调查个屁。
　　负责警卫的是他的人，他才不可以让自己警卫顶罪。
　　“我觉得，首先是从鬼子开枪的位置开始查，这事很烦，打李长官那个射手，在站外很远开枪的，那是我们警戒线以外，打汤司令那个射手，跟另外一个，是五战区专列车顶开枪，那个列车，本来就是人家五战区的人负责警卫的，临到开车前才进入月台。我们先把鬼子开枪位置，潜逃线路做出来，能追到杀手是最好的，追击不到杀手，也尽可能把鬼子进入车站的路线查出来！”
　　这混球开始耍赖了，的确，负责专列防守的人，是你五战区的。
　　但是专列停在车站内，车站的防务是川军的啊。
　　“小山，这是你负责跟四个调查官员协调怎么样？”
　　“不干，这是件天大的麻烦，说不定现在二十兵团的兵，在火车上，跟陈部长，李长官哭诉，说我们川军刺杀的他们司令！”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冯天魁想去看看汤恩伯伤势，几个警卫起身就差点把他推到。
　　在火车上，也推攘了邓锡候和孙震。
　　“你们说，中央军你是不是自导自演的苦肉计，他们不是失踪了几个兵吗？”
　　周小山的话，哄的一下在行驶的车厢里炸了。
　　知道原委的郭勋祺，冯天魁恨不得一脚把这小子踹出去。
　　你家自导自演往胸口上打枪？
　　就算是有精准的射手敢开枪，汤恩伯也不敢去挨这一枪。
　　再说，栽赃川军对他中央军有什么好处？
　　“小山说失踪那几个兵，可以查一下，也许是中央军内部的问题呢？”
　　孙震也不管了，二十二集团军警卫也有他的人，搞不好还查到自己头上，反正先把水搅浑。
　　“别自己吓唬自己，现在我们对手日本人，说不定是人家日本人的离间之计，专心打好这一仗，李长官又不是傻子，这个节骨眼上，没有谁会深查和牵连。”
　　冯天魁实在看不下去了，周小山这小子一上车就胡说八道，搞的大家风声鹤唳。
　　川军是抗战的中流砥柱，一个军团长遇刺，在五战区组织的这么大战役面前，不值一提。
　　“天魁说的是，你们该干嘛干嘛，反正县城的防御我这边部署的差不多了，你们去忙你们的，我来应付中央军和五战区的调查组！”
　　邓锡候觉得今天的刺杀很不正常，鬼子要杀，第一个开枪打的肯定是冯天魁和郭勋祺。
　　怎么会第一枪打在汤恩伯身上。
　　这帮刺客的很，自己兵算是精锐，反应也很快，追了半小时，把人追低了。
　　三个杀手啊。
　　见鬼了。
　　他说什么让郭勋祺和冯天魁各忙各的，其实就是让他们脱身去汇报给刘湘。
　　这么大事情，他会发电报问问刘湘的意见。


第七百八十一章 猜出来
　　日军2个半师团集中在泰安，川军主力在滕县，从津浦路上看，隔着曲阜。
　　由于津浦路和南下的公路，全部被川军破坏。
　　东面是沂蒙山。
　　西面迂回，就是日军除了修路，后路包抄，唯一的选择。
　　济宁的侦察小股部队，跟日军缠斗的很厉害。
　　特务营一个连，配合168师侦查营，66军侦查团一个营，一直在济宁。
　　原来济宁是一直是第3集团军在驻防，51军前身是东北军第1军，七七事变以后，于学忠开赴山东，被编入第3集团军，韩复榘被逮捕之前，就把驻扎济宁的51军调拨南下了。
　　表面上有保安团驻防，济宁实际上是一座空城。
　　第2师团吃了亏，冯天魁认为冈村宁次不会就此作罢，调168师一个团警备济宁不算，这次干脆调楚天舒派122主力旅靠拢济宁。
　　五战区视察一结束，接着鬼子斥候猖獗的由头，把军部封萍，郑冲，谭望嵩等一帮参谋，警卫团二营和工兵团三连，四连派去，一方面去组织，动员百姓迁徙，一方面去协助济宁保安团坚壁清野。
　　前线战事紧急。
　　哪怕负责留下来调查的官员在不满意。
　　邓锡候也让冯天魁，郭勋祺，周小山他们一帮甫系川军，该干嘛干嘛。
　　不要受汤恩伯遇刺的情况左右。
　　邓锡候和郭勋祺，冯天魁定下的调子是原来二十二集团军的128师，防守滕县县城。
　　124.125师守南线
　　川军144师现在在LY，本身他们也是作为机动和预备队。
　　冯天魁66师在滕县以北沂蒙山边缘。
　　楚天舒负责微山湖附近滕县以西的布防。
　　这个方案是当着刘湘面定的。
　　战前的准备工作千头万绪，几人卡车开出滕县火车站没多远，这群川军将领就要分手。
　　哪怕是66军也不可能在一起。
　　“冲儿，封萍，谭望嵩，你们几个要小心，随时跟天舒保持联络，济宁情况比滕县在复杂的多，不要逞强，侦查营和特务营预警以后，要立刻撤离，让主力团去打仗！”
　　“明白！”
　　周小山忽然想起电视剧里，封萍是牺牲在滕县之前，鬼子侦查时候。
　　连忙开口。
　　“封萍，你一定记住军座的安排，别逞强，郑冲和谭望嵩，你们身边要带人，手里有兵，要学会用兵！”
　　难得周小山开口关心自己安危，封萍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他却盯着谭望嵩和郑冲，少有的认真。
　　两人连忙点头。
　　周小山已经决定，给特务营济宁的部队发电报，叮嘱他们看好军部这几个参谋。
　　郭勋祺身边连警卫都只带的很少，邓子英带着144师主力都在LY，明天晚上才回撤，他身边就一个副官两个参谋。
　　目送楚天舒离开，跟周小山，冯天魁要去见刘湘。
　　“天魁，济宁那边好奇怪，日军第2师团尖兵，跟我们侦查部队缠斗，第4师团怎么一直没有出手？”
　　北面日军的动向，牵动着滕县川军每一个高级将领的心。
　　之所以郭勋祺这么问，主要是担心第4师团会向东迂回或者有其他的打算。
　　冯天魁笑了起来。
　　不仅对面两个半师团的基本情况，就是日军所有十七个常设师团。
　　周小山在出川前，也跟66军那帮军官介绍的很详细。
　　楚天舒就不会这么问。
　　“小山，给郭军长说说第4师团！”
　　“第4师团兵员地是大阪，别名‘大阪师团’、‘商贩师团’，代号‘淀’——这个代号可谓独出机杼，其余的日本陆智囊团代号多有尚武精力的符号，好比第二师团是‘勇’，第4师团这个‘淀’字的起原是因为有一条淀川河横穿大阪非常荣华的梅田贸易区，用这个代号真是既有乡土头土脑息，又带有招财进宝的吉祥兆头……”
　　“小山，我怎么听说这个师团被日本人称为窝囊废师团？”
　　周小山摆了摆手。
　　“日军常设师团，需要大量金钱，资源堆积，哪有窝囊废啊，大阪本地商人，跟日本很多地方的士兵，政治主张不一样，被称之为窝囊废，败不怕，那是日军内斗，其实第4师团比较厌战，对效忠天皇，远远没有其他的日本兵表现的狂人，他们很会生活，打仗会动脑子，很在意伤亡？”
　　郭勋祺明白了，这也是一个强悍的对手，但是战争的主动性不强，而且在泰安的日军两个师团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这也就是济宁只能看见第2师团斥候的缘由。
　　“第4师团对中国人的祸害，比其他师团要轻，不代表他们不会弄钱，不代表他们战力不强悍！他们决死冲锋少，但是火炮等技战术非常娴熟，碰见他们一样要小心！”
　　“明白了，当成精锐常设师团，平常心对待就好了！”
　　公路破坏以后，夜晚又方便骑马。
　　身后的警卫牵着马匹。
　　冯天魁，郭勋祺，周小山边聊边走。
　　心腹军官跟在后面竖起耳朵听。
　　对于火车站刺杀失败，郭勋祺还是很不甘心的。
　　“天魁，刺杀汤恩伯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大帅？”
　　“别给他说我们干的，大帅也许会猜出来，但是你当面说，他肯定会骂人，国民革命军节节败退，他忧国忧民的很！”
　　汤恩伯遇刺，这么大事情，不可能不告诉大帅。
　　鬼子斥候根本到不了微山湖附近。
　　知道汤恩伯的兵去找当地人查自己下落。
　　大帅多半也会猜出来是冯天魁跟郭勋祺几个人干的。
　　而且他能猜出来是周小山那小子提议的，那就是个小肚鸡肠，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家伙。
　　一定会挨骂。
　　郭勋祺嘿嘿的笑起来。
　　“笑个屁，你的兵太废了，就这么让汤恩伯捡了一条命。”
　　“小山，这事还真不怪勋祺的兵，下午我见了汤恩伯一面，这家伙听说滕县出现鬼子斥候，他的兵可能被鬼子抓了，很警觉，我当时就觉得，他非常提防川军！”
　　“他会不会真的跟开封泄露我们行踪的事情有关系？跟小山说的那样，做贼心虚？”
　　几个人还在闲聊。
　　秦烈上气不接下气的从后面跑来。
　　“军座，郭军长，罗亮从郯县发来急电！”


第七百八十二章 命不该绝
　　郭勋祺比周小山和冯天魁跟关心LY这份情报。
　　电报是报捷的。
　　他们休息两个小时候以后，追上了脱逃的日军。
　　一个追，一个逃，双方都极度疲惫。
　　日本人在一个山腰休息的时候，他们哨兵发现了追击的特务营。
　　不聊双方是同时发现。
　　慌忙逃窜。
　　一场追逐战打响。
　　日军甩开的小短腿逃命。
　　川军在屁股后面吃了几天灰憋了一股气，打了鸡血一样追。
　　两个小时的苦苦追逐。
　　歼灭日军十八人。
　　他们发现鬼子时候并没有天黑，判断应该是休息日军的全部。
　　详细检查每一具尸体。
　　可是这些人都很年轻，没有一个符合板垣的年龄。
　　收到电报的郭勋祺，冯天魁和周小山跟前线罗亮的判断是一致的。
　　板垣那老鬼子分兵了，提前脱逃了。
　　“小山，让罗亮他们好好休息一晚上，把板垣追成这样，相信坂本支队带出来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鬼子只有几个人，他们追击更加困难！”
　　如果是二十多个鬼子，被打死了十八个，剩下几个，表面上获得了大胜。
　　其实是坏消息，鬼子人数少了以后，更难追击了。
　　他们牵去的川东犬，本身就是个二杆子狗，狩猎，打架还行，跟鬼子拼刺刀时候也能冲上去咬人。
　　虽然也进行过搜索训练，远不如德牧和部分耐心，服从性强的狗那样专业。
　　更多时候是种辅助手段。
　　很考验几个直属连老兵追击素养。
　　“给唐明昭发电报，要注意从日照登陆的那支小部队，我们除了得到他准确的登陆点，人数大约一个小队，之后再也没收到他们的情报，追击的滕县保安团都死了，封堵和搜索的川军却找不到他们，一定要小心！”
　　“给五战区长官司令部也发个电报，这这个战果告诉他，鬼子有南下徐州的迹象，让北上的孙连仲，注意封堵！”
　　周小山挺郁闷的。
　　板垣征四郎这老鬼子，对中国军队太熟悉。
　　在中国战场屡屡跟中国军队交手，表面上几次受挫，可是对中国军队的杀伤，攻城掠地的数量。
　　在日军几个师团长里面，各项数据都是名列前茅的。
　　罗亮他们一口气追到现在，这仗打下来，在去收集对手逃命的线索，就太不容易了。
　　最让人忧心的是，板垣征四郎有勇气分兵，有勇气使用断尾战术，怕是跟日照登陆的那支小股部队以及内陆的日军间谍联系上了。
　　“小山，板垣老鬼子命大，这么大一劫都让他逃过了，命不该绝啊！”
　　“汤恩伯不是一样，火车车顶的距离到月台那么紧，换我们冯军长上去，也一枪爆头，命不该绝！”
　　点真背。
　　郭勋祺，冯天魁都叹了口气，今天不是胜利的日子。
　　滕县老县城，到莲青山不算很远，也有十几公里。
　　送完五战区和军委会的长官们，沿着小路，他们也要走两个小时。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路上聊天。
　　聊嗨了的郭勋祺，翻出了十万个为什么。
　　“对了，天魁，汤恩伯中一枪，我怕至少要休息两三个月，五战区这仗他怕是赶不上了，你说军委会会派人临时接替，还是从他二十军团里面挑人代理？”
　　“我看肯定会空降代理，徐州这场战役，不仅李宗仁想证明自己，委座也想证明自己。淞沪会战，南京会战，中央军都打的是守土战，防御战，除了我们川军，中央军还没打过像样的歼灭战。”
　　两人参加了开封的高级军事会议。
　　看的出来，淞沪，南京，山东大部的沦陷，鬼子打残的师团迅速整补又投入战争，让委员长放弃了坚守和速升那种不切实际幻想。
　　很重视李宗仁的建议，希望李宗仁把几路地方军组织起来，消耗日军。
　　让中央军从容的打一场歼灭战。
　　“你们觉得会是谁？如果陈诚来战区兼任二十兵团司令，我认为是最合适的人选！”
　　“怎么可能，陈诚麾下兵够多了，蒋某人不愿意见到他再触碰二十兵团的，陈诚一系的将领都不可能，再说这个人跟汤恩伯关系并不像想象中的好，他的地位也不合适，临时接替，也肯定不会是他！”
　　“小山，你怎么看？”
　　郭勋祺提起这个问题，周小山也在考虑汤恩伯受伤以后，五战区的变局。
　　在他影响中，如果缺了五战区这场胜利，汤恩伯的政治资本会少很多，至少在升迁的仕途上，会收到打击。
　　未来他会不会跟胡宗南，陈诚一起，成为中央军抗战三大主力兵团之一，都会存在很大变速。
　　调到五战区的汤恩伯第20军团下辖第13军、52军和85军三个军。
　　其中，第13军军长由汤恩伯兼任，第52军军长为关麟征，第85军军长为王仲廉。
　　“我觉得会空降一个集团军司令一级的人物，这个人必须要有军团长以上的资历，必须要能贯彻委座意图，尤其是这次汤恩伯遇刺，他跟人会认为是我们干的，中央军20兵团也会同仇敌忾。军委会会选择一个自身派系标签不是特别浓，手上没有太多嫡系，既能打仗，还要跟川军关系比较恶劣的人物，才能顺序暂时代理指挥20兵团。”
　　“小山，这么说，关麟征和王仲廉都没有机会，陈诚，顾祝同，蒋鼎文，刘峙几个也没有机会。”
　　“集团军司令一级的人物，跟川军关系不好，不会把老虎仔调来暂代二十兵团司令吧？”
　　郭勋祺想起天全之战冯天魁跟薛岳的恩怨，顿时笑起来。
　　如果说薛岳最不想协同作战的川军就是冯天魁，第一批出川抗战，就被嫌弃了一波。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冯天魁也一样不喜欢那个骄傲的家伙，脸都黑了，薛岳这混蛋到了五战区，肯定要兼任战区副司令。
　　当初天全之战围剿红军的做派。
　　一定会把二十兵团放在台儿庄附近，在身后用刺刀顶着川军跟鬼子拼命。
　　搞不好还要让军委会把督战队给派到二十二集团军来。
　　周小山倒是认为，薛岳在淞沪会战担任前敌总指挥之后，暂时没有重大的任务，历史上他是五月份才临危受命调到五战区，指挥兰封会战。
　　川军的战绩，给中央军带来了很大压力。
　　军统被川军打击的体无完肤，没谁敢向甫系川军派督战队，除非军委会把康泽调来前线。
　　二十兵团只要不出现抗命的问题，会比在汤恩伯手里，打的好的多。
　　至少他不会一门心思的保存实力。
　　救援地方军，也会比汤恩伯更加顾全大局。
　　反而是一件好事。


第七百八十三章 三天
　　又累又困的郭勋祺，听说莲青山上有温泉，看见目的地到了，迫不及待的准备见完了刘湘去泡泡解乏。
　　一到刘湘主动宅院。
　　就跟周小山，冯天魁敬礼以后，笔直的站那个一个顺溜。
　　听着刘湘发火。
　　“搞什么名堂，为什么滕县会出现刺杀汤恩伯的事情，抗日民族战线非常脆弱，无数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苦心的维护，你们倒好，一个劲的折腾，这是为什么，今天不给我一个解释，你们三个谁也别想睡觉！”
　　五战区的列车，刚刚离开滕县。
　　汤恩伯的警卫营长，迫不及待的跟李宗仁告状。
　　说军团长想帮助军委会，查找刘湘下落。
　　本来就没有恶意的事情，最后军官和军官家属失踪，他本人也预感川军会报复。
　　何曾想过川军这么桀骜不驯，正大明光的刺杀中央军将领。
　　二十军团不仅跟五战区司令长官告状，甚至用电报把状告到了军委会。
　　“看见没，人家找不到我，又不好把电报发给邓锡候，文华跟沛诗，一口气给我转来六封电报，问我川军什么个意思？”
　　“大帅，汤恩伯没安好心，他怀疑你在滕县，派出军官委托家属查证您的下落，准备卖给日本人？”
　　本来很生气的刘湘，一愣，立刻发问。
　　“有证据吗？”
　　冯天魁挥手让自己警卫副官冯明亮过来，把一叠的审讯记录，交给刘湘过目。
　　刘湘赖着性子粗粗看了一眼，只有汤恩伯派人查找自己的记录，没有他跟鬼子勾结的记录。
　　摇的的哗哗响。
　　“这些证据，只能说明他在来我，人家可以说受军委会委托！”
　　想着冯天魁，郭勋祺也是考虑到他的安危，扼杀危险的苗头，刘湘的语气倒是缓和了很多。
　　“说，谁的主意，谁动手干的？你们这样不好，人家二十二集团军的警卫，肯定要问责，搞不好还要上军事法庭审判，给五战区，给中央军，给汤恩伯一个交代！”
　　“没事，今天晚上，我的直属连在LY干掉了十几个鬼子侦察兵，证件，尸体，都在往滕县运！”
　　“特娘的，我一听说这事，我就知道你们几个混蛋预谋的！”
　　刘湘在滕县呆的时间不断，滕县保安团在川军指挥下，把这里的治安，保卫照顾的很周到。
　　百姓发动起来了，跨一个乡镇都要反复检查证件。
　　山口，路口，明哨暗哨。
　　鬼子能摸到滕县才见鬼了。
　　“刺杀绝不是治国，强军的正道，这种特务手段见不得光还让人不齿，国民党特务我管不着，但是川军是一支英雄的部队，你们不能不珍惜他的荣誉！”
　　刘湘没好气的看着几个混蛋。
　　“小山，你小子提议的吧？做人不能这么心胸狭窄。内斗有什么意思，我们的对手是鬼子。”
　　“勋祺，你干的活？还没干漂亮，还让人猜出来了？我说你就不适合干这种事。”
　　冯天魁哈哈大笑，还给刘湘竖起一个大拇指。
　　刘湘当场就给他一个白眼。
　　“你们不要拿天下人当傻子，人家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川军没有办法，不代表你川军倒霉的时候，不会秋后算账，落井下石。”
　　“大帅我错了！以后不干了！”
　　“你小子那次不是认错比谁都快，取巧卖乖蒙混过关。”
　　“大帅，滕县不安全，既然汤恩伯可以察觉你在滕县，军委会跟日本人，肯定也会知道，我建议你离开滕县，这次战争规模很大。”
　　“滚，老子就留在滕县，那也不走了。”
　　“好咧！”
　　眼看这小子一溜烟想跑，冯天魁跟郭勋祺一把抓住这小子。
　　“天魁和勋祺帮我踢他两脚，跟他涨涨记性，老实在我说话的时候，岔开话题。”
　　“对了，勋祺，打坂本顺，伤亡大不大？”
　　“还不错，我把鬼子引导路上伏击的，炸弹把鬼子魂都炸飞了，这么大战役，伤亡忽略不计。”
　　“打的好，你们都是好样的，小山提醒追击板垣的事情有眉目没！”
　　冯天魁再次从警卫身边，抽出一叠电报，递给刘湘。
　　“大帅，日军144师团到青岛了，加上前几天华北一直在增兵，鬼子该南下了，如果可以走，你还是离开滕县！”
　　正在看电报的刘湘，一下子觉得很憋闷。
　　仰望天空，只能望见农家的屋顶。
　　“天魁，你判断鬼子还有多少准备时间！”
　　“现在南线我们跟日军打成焦灼，日军倒不是没法从淮河北上，我军收复芜湖，广德以后，除了扬州出发那一路，中路和西路的日军，肯定不会继续北上。我怀疑北线或者鬼子东线登陆的时间快了，不超过三天，必然打响战役！”
　　三天，这也太急了。
　　“三天，明知道鬼子就要打来了，你们还去搞汤恩伯，二十兵团是中央军没有拉上淞沪折损的精锐，临阵换将，要是这仗输了，蒋某人记恨你们一辈子！”
　　刘湘一下子站起来，望着冯天魁，从他认真的脸上，又移到周小山和郭勋祺脸上。
　　“你们两人判断呢？”
　　“差不多，鬼子想速战速决，他们比我们想象中的更着急，恨不得明天就灭了川军！”
　　“让144师明天回来吧！”
　　“没事，我跟天魁，小山都商量过，我们还不怕泰安的鬼子两个半师团南下，更担心日军平汉线上的两个师团以及东边从海面上登陆的部队，我今夜已经回来了一个旅，唐明昭旅，我让他们南下郯县了，看看能不能捞上大鱼！”
　　“小心点，别让鬼子捞了鱼！尤其是防空一定要部署好，鬼子航母停在外海，随时可能登陆，飞机起落架次又多，一旦被鬼子飞机盯上，附近又缺乏工事和掩体，麻烦大了！”
　　刘湘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三人站的规规矩矩。
　　“天魁，这个时间节点，你跟五战区李长官交流过没有？”
　　“交流过，我认为这次大战，很可能从济宁开打，掩护鬼子另外一个师团攻击大汶口，掩护鬼子派中国民工修复公路铁路。建议他调于学忠51军去守济宁，他拒绝了，他认为鬼子登陆东海，可能更难打，如果不是我们破坏了道路，他们甚至想把大汶口的谷良民那个军，撤回徐州附近！”
　　“嗨当初我就该让邓锡候少调一个师南下，顶在济宁！”
　　“大帅，大汶口击溃鬼子一个师团，对手伤亡惨重，LY又消灭一个旅团，知足了！”
　　想想也是，刘湘觉得自己太贪心了，既想保住河山，又想歼灭鬼子，有些不切实际。


第七百八十四章 情绪
　　五战区的长官司令部，跟滕县邓锡候的司令部一样，都没有在城里。
　　火车抵达徐州的时候，战区夜战医院的医生，救护车辆，已经在火车站等着了。
　　徐祖贻和李宗仁目送陈诚和贺国光他们中央系的官员一起跟着夜战医院的人离开，才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汽车里。
　　“李长官，今天吓死我了，冯天魁反应好快，扑到你以后，还带着你翻滚在火车下面去了！”
　　回想起滕县突如其来的枪声，徐祖贻有些后怕。
　　李宗仁在汽车里哈哈大笑起来。
　　特娘的冯天魁，戏演的真好，连自己参谋长都骗了。
　　滚到火车地下时候，撞到火车，在头上给老子磕一个大包，老子还得感谢你。
　　“怎么，李长官也认为，二十兵团军官说的是真的？川军干的？他们为什么啊？汤恩伯跟川军无冤无仇，据说跟孙震关系也很好。就在战壕接受采访的时候，两人一点争执，就到了杀人的地步，冯天魁也太霸道了吧？”
　　“当初刘湘从开封离开，他完全可以不用白天走，他偏偏假装着急，离开开封？”
　　“你是说，刘湘有线索认定汤恩伯跟日本人勾结？”
　　“不是，我只是觉得，汤恩伯这次去滕县，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冲着去找刘湘的！”
　　徐祖贻明白了，川军认定他找到刘湘下落，会再次出卖刘湘。
　　川军就有了动手的动机。
　　“这也对，如果今天是日本来刺杀，对准第一个开枪的目标，肯定是您或者冯天魁，绝不会打了汤恩伯，打草惊蛇！”
　　“有这个想法就对了，川军在警告中央军，谁也别拿谁当傻子！”
　　遇刺以后，惊魂未定，毕竟火车站那几个方位的射手，枪打很急。
　　冯天魁动作也快，几乎在枪响同时，扑到了李宗仁，扑到同时，朝着他们方向射手射击落空。
　　这场戏演的很精彩。
　　迷惑性很强。
　　汤恩伯不知道真昏迷，还是装昏迷，二十兵团军官告状，李宗仁才想明白其中缘由。
　　“我听说，贺国光今天去当冯天魁和汤恩伯的和事佬，两人还详谈甚欢？”
　　“汤恩伯此人，满口民族大义，动不动就为党国尽忠，马革裹尸，自己舍身在河北山西抗日，你听多了，在看看南口和山西战场他麾下军队的表现，就能听出来他的虚伪，坦率说，他中枪离开五战区，是一件好事，有他在二十兵团，他麾下三个军我一个军都调不动！”
　　“这川军也看出来了？”
　　“不要小瞧了天下人，刘湘不可小看，你看他没在五战区和七战区露面，是在给我送人情，不争功劳。不管是AH，江苏，山东，他的川军在全力配合我的战场部署，尤其是长江以南，打出乎意料的好，北线日军损失了一个半师团，我们只折损了庞炳勋的一部分人马，这个战绩已经可以对民众，对国家民族交代了！”
　　听李宗仁如此分析，徐祖贻立刻警醒过来，川军送了战区这么大一个人情。
　　汤恩伯又没死。
　　贺国光那所谓的调查，轮到五战区投桃报李，让川军意思意思交代一下得了。
　　冯天魁这个也算计到了才动的手，多算多胜，怪不得人家打了那么多胜仗。
　　“军委会会怎么看这件事？”
　　“郭勋祺突袭LY，委员长立刻过来授勋，侍从室连戴笠在潼关那么大的损失都忍了，这时候中央绝不愿意跟刘湘交恶，再说，人家刘湘把重庆留给国府当陪都，收纳大量的实业工厂避险，源源不断从后方产出军械，物资，补给提供前线。这时候中央军跟川军闹意气之争，还想查找刘湘下落，致人家死地，把刘湘弄死了倒是算了，就怕没死，阴谋又曝光，搞不好后方都要乱！”
　　李宗仁说完冷笑。
　　中央军这帮人骨子里就觉得高人一等，瞧不起地方军阀，自以为地方军阀都是替他们当炮灰的。
　　戴笠被打的那么惨，他们还不吸取教训。
　　狂傲是要有资本的，没资本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汤恩伯这是自作聪明，无缘无故跑到滕县遭人怀疑，估计到了滕县，跟冯天魁交手吃瘪，才明白自己错了。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只有交代军官，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希望军委会给他报仇。
　　所以他的军官在汤恩伯受伤以后，拒绝川军治疗，跪求自己做主。
　　“是啊，川军还有王缵绪，刘文辉等人没有开出四川，听说甫系川军也有陈兰亭等好几个师没开出来！”
　　“看着吧，我们战区至少要多一个副司令了？”
　　徐祖贻明白了，这时候还要人家川军抗战，中央军去追究个屁的责任。
　　反而会安抚，邓锡候极可能被提拔，兼职五战区副司令。
　　两人刚到五战区设在徐州的司令部。
　　里面的参谋就迫不及待的在门口迎接。
　　“李长官，徐参座，侍从室电报！”
　　这种电报是不可能拿出来了，何况现在是凌晨时间。
　　看着战区参谋用手指比划了个三的数字。
　　徐祖贻吃了一惊，电报机在火车上是开机的，也就是从火车站到司令部这段时间，侍从室就做了决策。
　　好快啊。
　　战区司令部有发电机，灯火通明。
　　徐祖贻和李宗仁三步并作两步进入了战区参谋部。
　　徐祖贻一看电报，就笑起来了。
　　第一封电报，发给李长官本人表示慰问的，说委座对这件刺杀李长官的事情，表示关切。
　　第二封电报，据部分记者和陈诚，贺国光报道，滕县防卫组织出色，邓锡候用兵有方，据说已经击毙了日军第2师团十二名刺客，建议兼任五战区副司令长官。
　　第三封电报，汤恩伯凌晨会乘坐火车离开徐州，到后方养伤，薛岳已经带着卫队出发，临时接替汤恩伯，任20兵团司令，同时兼任战区副司令长官。
　　五战区已经有了以为战区副司令长官李品仙在南线调度战场。
　　一下子多了两位，邓锡候是建议和商量，薛岳是命令。
　　侍从室的电报，夹杂着情绪啊！
　　李宗仁再次大笑起来。


第七百八十五章 糊涂啊
　　日军执行南北对进的计划以后，薛岳其实也在前线，只不过他是三战区前敌总司令。
　　“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后，薛岳离开四川到达南京，被蒋介石任命为国民革命军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加入左翼军战斗序列，驻节安亭。
　　9月下旬，日军进攻刘行、罗店，失守后，日军分路进犯蕴藻浜、杨泾等地。
　　薛岳10月才抵达淞沪战场，担任左翼军中央作战区总指挥，在蕴藻浜南岸一带坚守半个多月。
　　10月28日，战斗移至江桥镇、小南翔、陈家行、广福镇地区。他指挥第十九集团军在竹园村与日军展开争夺战，猛攻五次，失而复得，给敌重创。其部也损失严重，生存者不足十分之二三。
　　11月1日，日军绕到杭州湾在金山卫登陆。
　　11月13日，薛岳上任左翼军总司令，奉蒋介石的命令进行吴福线军事部署。
　　南京陷落。薛岳从锡澄线撤退后，升任抗日战争第三战区前敌总司令，南下进入了AH，在吴奇伟，刘雨卿的协助下，收拢从南京撤退的大量溃兵。
　　接到命令的薛岳很诧异，唐式遵刚刚收复了广德。
　　他正准备带兵深入杭、嘉、京、沪一带敌后，切断水陆交通，以策应抗日战争第五战区对敌作战。
　　严格说来，薛岳不是跟川军关系不好，反而他在四川时间长，很了解川军的内部结构，也很欣赏郭汝栋和刘雨卿。
　　跟杨森关系也还可以。
　　只是他对刘湘不感冒，入川剿共又奉命一石二鸟，跟刘湘恶斗，甚至因为天全之战的关系很讨厌冯天魁。
　　既然人在广德附近，唐式遵所部又收复了广德，广德机场以前就航校的机场，又没有经历什么战斗，日军占领以后因为上海飞机场被炸毁，后勤无法及时补充，既没有合适飞机也没有合适地勤派驻赶过来，再加上离川军太近，怕重蹈覆辙，一直没有启用。
　　吴奇伟派兵检查以后，认为可以使用，侍从室立刻从武汉派飞机。
　　到广德接薛岳前往开封。
　　很巧合是，徐州转移的汤恩伯，也到了开封的医院。
　　连20兵团几乎所有军师一级的将领，也在开封医院看望上峰。
　　子弹对穿身体，他的伤势并不重，只需要注意不要感染。
　　薛岳在开封下飞机时候，在四川的老熟人贺国光亲自去接他的飞机。
　　一上车，薛岳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国光，克勤怎么会在滕县遇刺？”
　　“从遇刺现场的情况看，刺客是冲着冯天魁和李长官去的，刺客逃出火车站以后，在路口遇上了封堵围剿的川军。击毙以后搜出的证件是日军第2师团的人！”
　　“他现在在开封医院？”
　　“是的！”
　　“国光陪我去看看他！”
　　看见前面的副官，很有颜色的回头，看见贺国光点头，吩咐司机去医院，薛岳才继续开口。
　　“二十兵团的人，一定认为是川军刺杀的吧？我有些不明白，谁让他去滕县的？”
　　“在徐州，他自己要去的，我临时让他一起上的火车。”
　　“糊涂啊，他肯定是去找刘湘的，汤克勤没在四川见识过刘湘的崛起，光听说四川内战跟儿戏一样，打国战能拼命，没有切身感受过川军的狠辣，坐井观天了！”
　　“哎呀，不说这个了，伯陵，你在AH听说过刘湘下落没有？”
　　“没有，我给你说，赵沛诗，潘文华，跟新四军打的火热，刘湘不会回AH，怕把国府的注意力引向AH。现在虽说是国共合作，你也知道，军委会很多人还是把共党作为敌人。对日本人在南京提出合作剿共为条件撤兵，而感到惋惜。”
　　“鼠目寸光，日本人狼子野心，谁都知道，逐步蚕食中国，对他们更加有利。”
　　“不要小看共党，共党比川军更可怕，刘湘，李宗仁扶持共党，就是不希望军委会把目标对准他们。”
　　“不说这个了，委座对你来徐州任职，很支持，对徐州这仗，也寄予了最大的期望，把周碞的75军，俞济时的74军，吴良琛13师紧急调入二十兵团。”
　　这哪是一个兵团啊，五个军加上一个炮兵师，比一个集团军还猛。
　　这就对了，这才配得上自己的身份，薛岳眼睛都亮了。
　　吴良琛第13师原本临时调入第3集团军，下属第4，第7两个炮兵团，有沈阳造仿克虏伯75口径野炮，还有一个战车连，炮兵第10团一个连的sFH18150毫米口径榴弹炮。
　　当初韩复榘就是借口委座调走了13师，弃守济南。
　　“国光，我这次北上，从了随行几个副官和警卫，一个参谋都没有带，希望你能留在五战区帮我！”
　　孤身入徐州是需要勇气的，有勇气不代表他没有智慧。
　　他更期待有一个好的结果。
　　二十兵团桀骜不逊不说，又临时调入这么多部队。
　　还要跟川军，桂军，西北军各路地方军配合作战。
　　薛岳第一个想到就是贺国光。
　　贺国光除了重庆行营参谋长，暂时没有任职国府其他职务。
　　但是委座每逢遇见川军的联络，接洽的事务，总是会找到贺国光。
　　新混编的二十二集团军，是五战区中流砥柱，贺国光理所当然留在为委座督战川军。
　　“我的事情自己无法做主，这个，怕要跟侍从室支会一声！”
　　“我是先征求你的意见，你同意，我就去请示委座，既然多了两个军一个炮兵师，多个兵团副司令也很正常，到时候让侍从室下命令给二十兵团。”
　　两人在四川剿共时候，贺国光督促川军配合出兵，绵里藏针的应付刘湘。
　　在四川把刘湘逼的那么狼狈，刘湘不仅没有记恨贺国光，还多次在公开场合赞扬贺国光甚至西安事变以后，两人相交莫逆。
　　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见贺国光的能力和人品。
　　要想在极短时间内，柔和二十兵团，控制二十兵团，薛岳需要人协助。
　　“保家卫国，人人有责，只要委座同意，我留下肯定没问题。”
　　“去医院见了汤克勤，我就去给委座发报请示。”
　　汤恩伯这个人，背景不是很深，他是辛亥革命元老，陈仪的干女婿。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时参加了浙江独立运动。民国成立后，陈仪因为首义之功被推举为浙江都督府陆军部长兼陆军小学校长。
　　作为学生，汤恩伯读书勤奋，各种成绩名列前茅。
　　陈仪两次自掏腰包资助汤恩伯赴日本留学，汤恩伯因此得以进入日本明治大学和陆军士官学校深造。
　　陈仪对汤恩伯有再造之恩，汤恩伯也将陈仪视为自己的恩师和义父一般对待，为了不忘恩师之情，汤恩伯将原名“克勤”改为“恩伯”，寓意是永远不忘陈仪对他的恩情。
　　汤恩伯同时也很会经营，从日本留学回来，陈仪让他到自己所部第一师少校参谋，和原配离婚，与干女儿王竟白结婚。
　　可以说他的起步并不是特别高。
　　1928年，任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六期步兵第一大队上校大队长，12月升任该校第七期第一总队教育处少将教育长。在校期间著《步兵中队（连）教练之研究》，博得蒋介石赏识，才迎来他真正的机遇。


第七百八十六章 利用
　　汤恩伯今天凌晨就醒过来了。
　　病房里簇拥着一群二十兵团将领，他却不想说话，在神游天外。
　　他都后悔死了。
　　自己去滕县干嘛？
　　刘湘卫队在开封城外损失那么大。
　　给军委会汇报以后，他连个追究彻查泄密的要求都没有提。
　　憋闷着一口气。
　　为了一点意气之争，触碰刘湘的霉头，草率了。
　　陈诚已经离开了开封，贺国光送他到开封养伤以后没走，尽管二十兵团的军官已经在告状，侍从室至今都没派人表态。
　　这一枪白挨了。
　　伤害一般，侮辱性极强。
　　他自以为自己还是比较能揣摩委座心思，想让川军当炮灰在抗战中消耗。
　　却低估那群袍哥的霸道。
　　冯天魁，郭勋祺两个混蛋根本不跟你讲理。
　　让你想说理都找不到地方。
　　更郁闷的是，他已经从外面围绕的二十兵团所有军师将领口中知道。
　　薛岳来了，暂代自己的兵团司令。
　　说是让自己安心养伤，可是伤好以后，弄不好二十兵团就不在了。
　　薛岳这个混球用兵很狠的。
　　当年追缴红军入川，追缴军伤亡惨重。
　　自己好不容易拉扯起来这么多嫡系，弟兄，处处小心谨慎，处心积虑的保存实力，容易吗？
　　他心痛的无以复加的时候。
　　薛岳和贺国光联袂出现在了病房，仿佛让他憋闷的回不过气来。
　　“汤司令，你不该去滕县啊！”
　　汤恩伯在病床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心痛的无以复加。
　　老虎仔你会不会聊天。
　　哪里痛，往哪里戳。
　　“我给你说，当年我在雅安，被冯天魁整的那个够惨，他狗日的勾结徐向前，把我提供的弹药，军械，都送给红军不说，最后让红军几个军来围攻我指挥部，把我跟国光都装进去了，最后让国光求着他，假模假洋的来救我，老子每次回想起那个场景，就像做了一场噩梦！”
　　“真的？”
　　“喏，这儿有证人，不信，你可以问国光？”
　　看着贺国光点头，薛岳详细给簇拥在病房的二十兵团高级将领讲述鱼泉和大坪他的剿共的黑历史。
　　汤恩伯听着听着，觉得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好像有人一起倒霉，比一个人倒霉是要舒服很多。
　　毕竟有个了难兄难弟，薛岳看起来也顺眼多了。
　　二十兵团的这群将领，都听傻了。
　　“冯天魁这么无法无天，阴险狡诈，委座怎么不惩处他？”
　　“这种人怎么活到现在的？”
　　“应该让他上军事法庭！”
　　看着二十兵团的将领群情激愤，薛岳摆了摆手。
　　“哪能不惩处他，那批大洋，军械提供给红军，我们也是国共合作以后，通过十八集团军内线的情报，才知道的。冯天魁是军阀，有人，有枪，有地盘，当时国光和康兆名在四川跟冯天魁恶斗，几次都要把冯天魁拿下了，还是被他侥幸脱逃。”
　　贺国光看出来了，薛岳想最短时间，收复二十兵团的军心，从同仇敌忾开始。
　　好手段。
　　“这个人既狡猾，又狠辣，还把自己打扮成一副无知荒唐的模样，处处想着蒙混过关，投机取巧。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关注过66军的战绩，反正我每战都在研究，像他手下楚天舒打的娘子关，叫嚣着喊川岸文三郎来决战，等着二十师团的是路上十几吨炸药埋设的大坑！”
　　娘子关的时候，汤军官也有几个将领在山西，也知道楚天舒挑逗川岸文那段轶闻，都笑的阳光灿烂。
　　汤恩伯也看出来了，薛岳在利用自己，利用自己在滕县的遭遇，利用自己受伤的憋屈，几句话就想获得二十军团将领好感。
　　怎么可以阴险到这个地步？
　　坏的让人对这个国民政府失去希望。
　　不行，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要赶紧嘱托这家伙，别把自己老本弄去拼光了。
　　“你们都出去，薛司令新官上任，一定会召集你们开会，我跟薛司令，有些军务要交代。”
　　“好啊，汤司令重伤未愈，需要静养，这样大家先在外面跟贺参谋长聊聊，我跟汤司令交接一下工作。”
　　失血过多的汤恩伯，苍白的脸色阴晴不定。
　　薛岳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着贺国光把其他将领从病房领出去。
　　自己拿了根板凳，在汤恩伯面前坐下来。
　　“汤司令，安心养伤，我不过是个打短工的，委座也很关心二十兵团，把75军，74军，还有13师调入了20兵团！”
　　眼看着薛岳想拿委座的意思来压自己，汤恩伯连忙开口
　　“伯陵兄，中央军在淞沪，几乎拼光了精锐，包括74军，现在也只能算是重建部队，这些地方军却很好的保存了势力，中央势力大损，压不住这些地方实力派，委座跟军委会的威望，就会受到影响，想当初，你真该把冯天魁带到淞沪战场去。”
　　薛岳自己也曾经想过，如果把冯天魁带打淞沪，也许冯天魁伤亡会大的多，甫系川军也就没这么大的战果了。
　　可是从抗战的全局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都是国民革命军，虽然属于两个不同派系，有的不仅是意气之争，也有利益冲突。
　　本质上讲，都是中国人。
　　在这民族危亡的当口，多消灭鬼子才是当务之急。
　　他不相信自己比不上冯天魁，淞沪战场不利的因素太多，到徐州就不一样了，中央军在他的指挥下，一定会比冯天魁消灭更多的鬼子。
　　“汤司令，委座对五战区这仗，寄予了厚望的，这仗必须要打的漂亮。我明白你的意思，尽可能消耗地方军，但是如果类似LY大捷那种战机出现，我薛伯陵一定不会让川军抢先，委座太需要中央军打出一场酣畅淋漓的打胜了。能压制地方实力派的不仅仅是靠中央军保存的实力，还需要战功，只有战功，才能凝聚民心！”
　　怕什么来什么，汤恩伯从薛岳眼中看见了他打日军决心。
　　无法阻拦，也只能私下告诫二十兵团参谋长万建藩和几个军长注意保存实力了。
　　战况太紧急，他看出了侍从室的意思。
　　委座在看，薛岳能不能顺利的接手兵团军权，委座也在看，汤恩伯的二十兵团有没有被培养成私兵。
　　他想去武汉养伤，委座到时候一定会来看他。
　　才会有翻身的机会。


第七百八十七章 请求战术指导
　　曾几何时，在王茹烟心目中，日军的师团长们，都是神一样的人物。
　　看到受伤的板垣征四郎。
　　面如骷颅，眼窝深陷，说话都没有力气。
　　还非常随意的用木棍夹着受伤的胳膊。
　　一个中国农夫的打扮。
　　身边跟着三个如同叫花子的一样的军官。
　　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日本帝国皇军之胆，怎么可以，怎么能这么狼狈。
　　当她说率领的小泉小队集体给他鞠躬的时候，他竟然鞠躬回礼，这么卑微。
　　“板垣阁下，不要这样，我们当不起！”
　　“英子少佐，小泉君，谢谢你们，没有你们的协助，我也许已经玉碎或者为天皇尽忠了！”
　　二十一个人奔逃了六天，只剩下身边三个人加上自己。
　　不熟悉当地的小地名，板垣征四郎带着两人，白白浪费了近一天的时间，才汇合眼前这只化妆商队的精锐日军小队。
　　其中的心酸和绝望，板垣难以名状。
　　若不是这种特殊的机遇，这种感谢的言语，绝难以启齿。
　　“英子少佐，追击的川军实在太厉害了，师团长阁下手臂一直得不到时间检查处理，需要休息，有没有担架？”
　　不仅板垣师团长需要休息，一起摆脱川军山木和植田两位军官，也疲累到了极点。
　　小泉大尉赶忙让士兵们牵出两辆马车，搬空了上面的枪械弹药和伪装。
　　王茹烟扶着板垣征四郎单独躺在一辆，另外一辆给了三个坂本支队的幸存军官挤在一起。
　　“板垣阁下，南线的战局恶化的很快，中国军队疯了，他们把津浦线浦口到蚌埠的铁路完全破坏了。川军，中央军，新四军西出皖南，同时对芜湖，广德，长兴发起了进攻，这三个地方已经失守，原本北调浦口的两个警备师团，又被撤回了南京，苏州。”
　　“纳尼？”
　　疲惫不堪的板垣，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他所提出的钓鱼计划，是在北守南攻的基础上的，作为日军精锐师团长，他完全知道华中方面军的兵力部署，南线说是三路进攻，其实东西两路都是偏师，东路从南通出发，回合扬州的一部分日军北上，占领海州，做战略迂回，西路第六师团，出击合肥，六安，牵制川军。
　　津浦线蚌埠以东，不适合日军大规模行军。
　　北进的华中方面军，很依赖津浦铁路。
　　铁路被破坏，江南失守。
　　已经度过淮河的日军要继续北进，南线的中国军队兵不少，而徐州到蚌埠的铁路又没有破坏的情况下，北线中国军下压，极可能面临坂本支队一样的处境。
　　坂本支队白白玉碎了。
　　一股浓浓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板垣阁下，孙连仲从台儿庄北上郯县，他们在各关隘，路口，山口进行封锁和盘查，徐州我们不能去了！”
　　“英子少佐，你是大日本帝国的精英，有着非凡的战术触觉和洞察力，你决定去哪里就好了，拜托了。”
　　如不是板垣征四郎意志坚定，怕是看见山田英子所率领的小队汇合的那刻，就已经昏迷过去。
　　趟在马车上的看着那张绝美的面庞，不由的觉得心安。
　　想起这个女人的几次神奇的表现，干脆把自己托付给她。
　　然后闭上了双眼昏睡过去。
　　王茹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转念想起目前自己的位置和处境，又叹了一口气。
　　郯城不能呆了，川军南下的一个旅，占领了县城，她们住过那个庄园，还留着一个战术小组，随时可能被人发现。
　　她原计划徐州不能去，把东海县作为备选，可她得到准确的情报，五战区已经把滇军和黔军派往了东海县。
　　走到另外一个马车跟前，本来想问问板垣带来的其他两个军官追兵的情况。
　　谁知道这两人躺上马车就睡了，跟猪一样。
　　“小泉君，给司令官阁下发电，汇报我们接到了板垣阁下，把川军南下，台儿庄部队北进的情况，告诉司令官，请求战术指导！”
　　“哈伊！”
　　眼看着小泉要去发报，王茹烟又把他叫了回来。
　　拿出一份准备给华中方面军汇报的电报稿，改动起来。
　　改完递给了小泉，让他立刻发报。
　　乘飞机北上青岛的时候，小泉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立下如此功劳，这次可是营救的皇军之胆啊。
　　眼看着第5师团的四个人都睡着了。
　　他说带领的小队，虽然都保持了惯有的沉默，脸上兴奋的神色无法隐藏内心的狂喜。
　　远在南京的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畑俊六，听到竹内的汇报更兴奋。
　　在这个女人请示亲自接应板垣那刻，他就有种预感。
　　这个女人凭借对川军的了解，凭借战术直觉，一定可以接应到板垣征四郎。
　　第5师团派出的那么多小股部队都失败了。
　　板垣被迫南下转移，一路被一直川军精锐小股部队追击。
　　险死还生。
　　断后的十八名军官失去联络。
　　就在最危险的时候，她终于成功了。
　　畑俊六看着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山田英子的位置以及她发来五战区的部署情况。
　　明白这女人的意思了。
　　如果周围的中国军丢得不到有效的牵制，五战区已经知道极可能板垣师团长在郯县附近消息，他们这支精锐日军小队，在中国军队大规模部署挤压下。
　　一个偶然的情况也能让板垣征四郎跟山田英子都可能再次落入中国军队手里。
　　“竹内君，命令山田英子，立刻，马上，把郯县那户中国人灭口，命令山田英子，自己决定转移或者隐藏的方向，告诉她，华北方面军定下明天率先从中路发起进攻，第二师团如果攻击顺利，拉扯了中国军队注意力，日军两个师团就会在黄海登陆！”
　　“哈伊！”
　　“另外，问山田英子有没有通知寺内寿一大将，如果没有你就发电报给寺内寿一大将解释板垣师团长的处境。”
　　南线战事，部署，后勤调度已经牵扯了畑俊六很大的精力了，他在思考破局的办法。
　　希望在有限的兵力和资源下。
　　可以遏制江南江北中国军队的行动。
　　能派出第六师团挑选出的士兵精华，接应到板垣征四郎，华中方面军已经对华北方面军表达了最大的情谊。


第七百八十八章 咏鹅
　　行军打仗，路上经常只能有什么吃什么，方便什么吃什么。
　　连刘湘在四川锦衣玉食习惯了。
　　从AH辗转到山东，除了部队驻扎在某地有条件之外，平时也只能有什么吃什么。
　　只不过随军的侍卫见厨子指导他只能吃软饭。
　　照顾的比较细致。
　　刘总司令因为刺杀汤恩伯的事情，很恼火。
　　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也没给他们几个好脸色。
　　周小山这小子今天讨好的亲自挽着袖子做了几道菜。
　　刘湘还没表态，郭勋祺先笑起来。
　　“我给你们说，每次我看见小山做的菜，就想起他做的那首《天净沙，饿了》。剁椒鱼头烤鸭，糖醋排骨对虾，水煮肉片凤爪，肉串鸡架，溜肥肠炒豆芽。”
　　“勋祺，咏鹅听过没有？”
　　回首在永州的日子，刘湘舒展开了笑容。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可以荣归故里。
　　“还有咏鹅啊？”
　　“有，《咏鹅》鹅，鹅，鹅，曲项让我捉。拔毛再卤水，成盘摆上桌。还有《钗头凤》猪头肉，就曲酒。满锅红油炸泥鳅；军号吹，半夜起，十里越野，全身负重，饿，饿，饿！”
　　“哎呀，大帅，还是当初我们在四川做军阀的日子快活，就跟啸聚山林的好汉一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冯天魁别了别嘴，在四川的日子，当初不觉得珍贵，现在回想起来，没有战争真好。
　　“怎么，嫌弃老子当年没有跟你们论称分金银？”
　　“怎么可能呢？那时候像的少，做的也少，活的简单。”
　　“就因为我们活的简单，你看人家小鬼子就把我们当傻子，欺负到家里来了！”
　　不一样了，回不去了。
　　七七事变爆发以后，刘湘和冯天魁都明白，川军肩膀上要帮着中央军和各地方军一起，扛着国家和民族的责任。
　　刘湘这句话，说的大家心里沉甸甸的。
　　川军出川抗战以来。
　　每一仗都是如履薄冰，都面临敌强我弱的局面。
　　起初周小山说日本人随随便便可以动员两百万军队的时候，刘湘和冯天魁都没这种感觉。
　　看着鬼子一个个常设师团被打残，一个个重建。
　　天上的飞机打掉几百架，又来几百架。
　　一旦甫系川军出川抗战队伍打光，就再也带不出第二支这样的队伍了。
　　就算可以征伐新兵，战斗力天壤之别。
　　两相对比，这才深刻的感受到完成工业化以后的日本，国力强大。
　　“大帅，不说这个不高兴的，小山前几天闹那个笑话，他们给你说没？”
　　“没有啊，这小子又干什么事了？”
　　“陈虎，你认识吧？”
　　“认识，现在他是你工兵团长了。”
　　“这小子打完大汶口，就让人家二十二集团军的人，把木匠挑出来，又让滕县保安团焦守志去弄了好多木材，在哪里做架炮兵。油漆不够了，还拿树叶和树枝贴上，装成绿色。”
　　“伪造炮兵阵地，他在广德时候，干过，没听说你们击落日军的记录啊？”
　　“没有。微山湖渔民送来的鱼，不是不够军队吃吗？他就把伪造的炮兵阵地，设在了沼泽里，等着鬼子来炸鱼！”
　　冯天魁自己都觉得荒唐，郭勋祺眼睛都亮了，这是个好办法，144师撤到滕县那边也可以这么干。
　　“他炸到鱼没有？”
　　“鬼子飞机真听话，发现炮兵阵地就开炸，鱼炸了不少，可是鬼子也不老实，硫磺弹也往下丢，炸死的，还没有药死的多，鱼肉都是臭的，根本不能吃！”
　　刘湘跟郭勋祺哈哈大笑。
　　郭勋祺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多伪造几个炮兵阵地。
　　天天让鬼子炸，最后炸到鬼子侦查飞机，看见炮兵阵地，都没有那么冲动了为止。
　　“天魁，后来你们又设置了炮兵阵地没有？”
　　“这些天天天都在设置，滕县城北被鬼子侦查飞机呼叫机群，不知道炸了多少回了，小山倒是不指望狼来了可以骗过日军，不过大家可以算笔账，我们从四川带出来那些器械做火炮才几个钱，鬼子飞机炸弹比假火炮值钱多了，大家消耗吧！”
　　照目前鬼子对滕县的县城，工厂，民居，疑似军事目标的轰炸密度。
　　周小山甚至怀疑鬼子有个专门的商船队伍，为鬼子海军进行弹药补给。
　　要不然根本无法应对接下来徐州的大战。
　　“说的好，消耗吧，小鬼子，来啊，互相伤害！我华夏地大物博，几千年历史文明，看看谁消耗的起谁。这件事不能少了我的144师，我让邓子英抽调一些有木匠手艺的兵，到天魁的工兵营学习伪装。”
　　要说郭勋祺跟66军时间呆的越长，越是认为66军很值得21军和50军学习。最羡慕冯天魁的，就是大量基层军官的储备。
　　他有一个庞大的大学生军官组成的参谋部，以及他特务营，警卫团打散出去担任基层军官这种模式。
　　甚至他的部队识字活动展开很早，第一批从永州出川的士兵，至少具有高小文化水平，换到很多军队，都可以当班长，排长了。
　　参谋部堆积了大量校尉级军官，在训练的时候，派出去督导训练，只记录，不说，还经常交叉换位。
　　随时可以派驻到下面训练不利的连队代职，下面的基层军官很有危机感。
　　练兵都是拼了命抓紧时间练。
　　甚至在滕县还打了两回实弹。
　　最大的好处，就是基层军官一旦牺牲，不仅可以从基层连队老兵中提拔，手上的参谋部还有大量军官可以下派。
　　哪怕是66师扩编成军，他也不会为军官问题捉襟见肘。
　　“军座，电报，军委会任命二十二集团军司令邓锡候将军，兼任五战区司令，任命薛岳，暂时代理二十兵团司令兼任五战区副司令，同时把74.75军和13师调入二十兵团，归属五战区建制！”
　　说曹操，曹操到。
　　冯天魁指着郭勋祺，说他乌鸦嘴，还真把薛岳说过来了。
　　只不过他们两人都没想到，怎么把邓锡候弄成战区副司令了。
　　“五战区召集邓司令到徐州开会，邓司令发来电报，询问是军座去见孙震，还是让孙震过来！”
　　这电报听到郭勋祺一头雾水。
　　“还真是薛岳来接替汤恩伯，天魁，你说，老邓这是什么意思？”


第七百八十九章 错觉
　　历史上的台儿庄大捷，蒋委员长三次抵达徐州。
　　在台儿庄炮火轰鸣的时候，曾经在火车站翘首以盼。
　　汤恩伯在滕县对川军见死不救一次之后。
　　还亲自敦促汤恩伯出兵台儿庄。
　　现在的委员长，比历史上更加渴望取得这仗的胜利。
　　周小山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邓锡候被召集到徐州，是跟薛岳一起见老蒋的，怕川军和中央军再次发生内斗，滕县刺杀的事情重演。
　　其中恐怕还有冯天魁给李宗仁下的判断，日军近几天会进攻。
　　他担心薛岳不能迅速接手号令二十兵团。
　　五大主力中，打出来的74军调到五战区，会不会太急，74军现在就是重建部队，这个时间节点跟兰封会战差不多，会不会又迎来一场败仗？
　　“小山怎么看？”
　　刘湘和冯天魁对望一眼，都有些猜测，不敢确定。
　　“邓司令怀疑他去徐州，会做川军跟战区，军委会联络和沟通的任务，怕一时半会回不来，孙震跟我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川军内部指挥出问题，让他来见军座是假的，希望大帅同意他过来见大帅！”
　　日军南北两大方面军，十几个师团进攻。
　　中国军队加上南北策应的队伍，接近一百个师。
　　大量的军队对峙。
　　压力大的不仅是战区。
　　在旁观的刘湘，也认为在徐州跟鬼子决战，风险太大。
　　可是蒋委员长的决心不改。
　　这仗就注定要大打出手。
　　“让孙震来见我，个人生死，跟民族存亡比较，是微不足道的，此战关乎国运，赢了至少可以给后续的抗战，赢得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孙震再怎么说也是川军序列，连下属都不敢见，我算什么军人！”
　　刘湘自嘲的笑起来。
　　周小山，冯天魁他们都要捧场。
　　孙震在四川做军阀的时候，是一个比较服从南京军委会命令的将领，跟贺国光，康泽，走到也比较近。
　　虽然有些容易被中央军蛊惑。
　　出川抗战进入这个阶段，只要在滕县，不是在徐州跟中央军搅和在一起。
　　相信他是可以信任的。
　　邓锡候在，滕县的统筹，防务，邓锡候会让冯天魁跟郭勋祺做决策。
　　现在邓锡候去了徐州。
　　孙震所部，未必会让冯天魁指挥二十二集团军三个师。
　　日军大兵压境，思想不能统一，这种事情干不得。
　　“大帅，我这就让人给他发电报，让他向北过来，询问他的位置，我吃完饭就跟小山一起去接人。”
　　想明白的冯天魁开口对刘湘表示。
　　刘湘淡淡的笑了笑。
　　汤恩伯在滕县遇刺，吓了孙震一大跳。
　　有滕县保安团动员民众，有这么多川军军队驻扎。
　　日本人怎么可能摸到火车站。
　　还精准的掌握了时间。
　　五战区留下来四个人调查火车站刺杀的案子。
　　刚开始声色俱厉的一定要让集团军警卫团交出值守的军官，谁知道等着五战区长官的火车到了徐州。
　　四个人收到两个方面电报，都是懵的。
　　第二天接受144师送来的十来具刺客尸体，带着证件和144师出具的刺杀事件报告就走了。
　　他几次想问邓锡候一个明白。
　　谁知道他还没问，邓锡候升官了，战区副司令。
　　五战区目前可是全国瞩目的战区。
　　他已经看不懂了。
　　这时候，邓锡候让他去滕县东北去找冯天魁，这可让他有点生气。
　　66军划归到二十二集团军以后，并没有任命冯天魁做集团军副司令。
　　不应该是冯天魁或者郭勋祺来找他吗？
　　搞反了吧？
　　邓锡候在离开滕县之前，再次强调，他才将信将疑的上路。
　　哪知道，到了莲青山，见到刘湘在哪里，他跟见鬼了一样。
　　错揉着眼睛，判断是不是错觉。
　　十几天以前，他到滕县的第二天，不是亲自把刘湘送往南下的火车。
　　怎么会在滕县。
　　邓锡候跟冯天魁究竟有多少秘密没有告诉自己。
　　“甫帅，你怎么会在滕县？”
　　“德操，开封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是被日本人逼得没有办法，现在鬼子高价悬赏我的下落，不管在AH，还是在山东，勋祺和天魁他们都不允许我暴露行踪。”
　　孙震庆幸自己没有摆集团军副司令的架子，让冯天魁和郭勋祺赶到滕县见自己。
　　眼看着周小山给他端来椅子坐下。
　　刘湘才继续开口。
　　“德操，四川军阀混账，统一在国府旗帜下，也各自为政。多次整编，各派系仍然自成一体，听调不听宣。”
　　孙震笑了笑，都出川抗战了，刘湘扯这些老黄历干什么？
　　“更大的差异，是各军的装备，冯天魁和李家钰比较搞钱，潘文华唐式遵跟随我多年，所以他们几个军装备比较好，邓锡候的，你的，范绍增的，郭汝栋的，我还没顾得上，日本人就打来了！”
　　孙震万万没想到，刘湘亲自对他解释。
　　吃了一惊，连忙开口。
　　“这个不怪甫帅，川军一盘散沙，是历史原因造成的！”
　　“实话给你们说，我在滕县的消息你不知道，不是我或者川军有意排斥你，只是周小山小心眼，怕你无意中说出去，他们担心再出现开封那种事情。”
　　为什么邓锡候几次对自己欲言又止，孙震终于明白了。
　　刘湘希望出川的川军守望相助，开封事情说明有中央军人出卖了刘湘的行踪。
　　而自己又跟中央军走的比较近，侄儿还在中央军当师长。
　　要不是邓锡候去了徐州，担心刘湘不能调动二十二集团军部队。
　　也许现在自己还蒙在鼓里。
　　“川军有自己的秘密，跟我在滕县同样需要你保密的是，太湖之战，突袭上海，大汶口之战，一直是小山在指挥，包括突袭LY，也是小山建议的！”
　　一下子听说这么多秘密，孙震吃涨了。
　　一脸错愕的看着周小山。
　　怪不得他可以调动第一批到滕县的川军，去打大汶口。
　　原来是这样？
　　天啊，他一直以为太湖，淞沪，是潘文华指挥的。
　　“邓司令希望滕县之战，仍然是小山担任指挥，你要服从，不要受战区干扰，而且要保密，用小山的话说，如果你不愿意，可以考虑各打各的，出了四川都是老乡，可以把话摆在明处！”
　　刘湘这是摊牌啊？
　　孙震特别感激邓锡候的提醒，如果现在还蒙在鼓里，这个仗没法打了。
　　“甫帅，我没有问题，127.128师不敢保证，至少我的124师，绝对服从小山调度！”


第七百九十章 儿豁
　　这次日军南北对进的计划，北线华北方面军南下了6个师团，南线压上了五个师团。
　　虽然部分师团用于进攻的建制不全。
　　人数还是超过了二十万大军。
　　可以说，日军动用的兵力，已经超过了淞沪会战。
　　当然，中国军队动员近一百个师参战，也超过了淞沪战场。
　　只是中原地区幅员辽阔。
　　平分在这漫长的战线上，战争稍微没有那么残酷。
　　川军所在滕县，是一线的核心战区，除了天上飞机没这么密集，比淞沪时候的中国军队，也差不了多少了。
　　孙震压力也很大。
　　听说太湖之战，大汶口之战，都是周小山在统筹部署。
　　迫不及待的吐出了胸中块垒。
　　“小山，你对我们川军防守滕县怎么看？要是日军进攻，会从那个方向？”
　　看着刘湘乐呵呵的望着自己，等着自己回复孙震的问题。
　　周小山只能开口。
　　“那个方向？滕县东边是沂蒙山，西面是微山湖，都阻隔了日军的重武器，鬼子东西两面来的都是小股迂回奇兵，重头在南北，其实这地方蛮好的，我们又经营了一年多，有着大量的防御地道，不管是防空还是据城而守，都相当有利！”
　　“你的意思，我们此战必胜？”
　　周小山摆了摆手。
　　“五战区，不是大帅担任司令的七战区，川军说了不算。如果说胜利，我们打残了大汶口第10师团，LY歼灭了坂本支队，川军已经完成了自己任务。但是还是走不了，实话给你说，除非二十二集团军在滕县的部队彻底被打残，或者徐州淮海铁路的局势，恶劣到不可收拾，我们肯定会盯在滕县！”
　　去LY打坂本支队，战功大，伤亡小，孙震打的很爽，他带去的124师部分军官士兵，也打出信心。
　　猛然发现川军的局势居然如此恶劣。
　　他的124师守城内，周小山只差告诉他，誓于滕县共存亡了。
　　“小山，我们守得住鬼子北上，占领淮海铁路的那天吗？真要是后路被断了，66军和50军的炮团怎么办？”
　　川军搞到两个重炮团不容易，冯天魁跟郭勋祺，把炮团运输炮弹和火炮的汽车，都派专列送了一趟到潼关。
　　他跟郭勋祺讨论过，不把川军彻底打残。
　　怕是很难离开徐州。
　　不过刘湘和冯天魁都看得开。
　　反正火炮都是缴获鬼子的，看着鬼子轰炸那个架势，这仗过后，根本带不出去。
　　这几场仗打下来，知足了，要能在滕县再搞掉鬼子一到两个师团，炮团炸了也值了。
　　倒是汽车和马匹有些舍不得，冯天魁调拨了一半最好的回永州。
　　“甫帅，汤恩伯在滕县遇刺，我有些看不懂，五战区和中央军的人处理的非常草率，会不会秋后算账！”
　　“孙军长，我让邓司令转告你一句话，汤恩伯的话，一句都不要信！他是来找大帅下落的，还让他的兵，勾结滕县本地人，四处打探，开封遇袭的事情，不是他做的，他也许也知道是谁做的！”
　　“日他先人哦！”
　　孙震骂完，终于晓得自己做了哈批。
　　感情火车站那场刺杀，是自己人干的。
　　吃准了国府不会追究，为了稳住川军抗战，邓锡候还升任了战区副司令。
　　“孙军长，汤恩伯这人，满口民族大义，南口之战，怂恿傅作义跟鬼子拼命，自己揽下的战功，山西也打了两场，规模都不大，比起消灭日本人，他更在意保存实力。这人是个政客，不是将军！”
　　“可是天魁，接任他的是薛岳，听说他在天全还被你摆了一道，现在他是战区副司令！”
　　冯天魁摆了摆手。
　　“徐州会战，在一线硬拼的肯定是地方军，不管是于学忠的东北军，还是西北军派系的孙连仲，第三集团军，庞炳勋部，新调上来的滇军，黔军，包括我们川军都会接到死战的命令，如果在其中一条战线上出现战机，最后一定是中央军出手，定鼎乾坤。”
　　“你是说，中央军会扮演我们去救援庞炳勋角色，出击LY，其实是抢了中央军戏？”
　　听完冯天魁的话，孙震将信将疑的看着刘湘。
　　刘湘的点头，让他毛骨悚然。
　　五战区和军委会是有默契的，这仗是帮中央军捞战功。
　　凭什么？
　　刺杀汤恩伯，一方面是因为隐藏刘湘的行踪，出那口气，还有个目的，是发泄川军的不满吧？
　　“是的，汤恩伯胆小如鼠，不等地方军把鬼子消耗到特别虚弱的时候，他不会出手，LY他觉得庞炳勋消耗的还不够，所以又调集了一个军去消耗日军，如果出现二次救援，可能出手的才是汤恩伯！”
　　回想起汤恩伯跟自己几次交流，推心置腹，大义凛然的面孔。
　　孙震不由的感到恶心。
　　亏自己还当他是抗日英雄，真是瞎了狗眼。
　　还好50军和66军北上了。
　　要是光靠自己在滕县，怎么被人玩死的都不知道。
　　“德操，你现在明白，五战区有多复杂了？我跟邓司令瞒着你，怕你不会演戏，不会跟战区和中央军虚以委蛇！”
　　“甫帅，我真不会！”
　　“你没时间接触那些中央军了，这仗马上开打了，天魁的侦查部队在济宁，跟鬼子尖兵恶斗，山雨欲来啊！”
　　孙震再次明白两件事，第一个，交给调查组的刺客，应该是从济宁拉回的第二师团尸体。第二件事情，正北泰安附近的鬼子，毕竟大汶口，进攻LY，就是逼住川军，牵制川军，为南下筑路的民夫和工程部队，提供掩护。
　　大战一触即发。
　　“小山，鬼子会不会从东路，穿越沂蒙山进攻？”
　　“如果战况焦灼的时候，不排除这种可能，合适的时候，滕县保安团会去山口，路口埋设地雷，炸药。现在不要想这么多，LY还在孙桐萱和庞炳勋两路西北军的手中。”
　　“鬼子中路攻击，东路LY一定也会南下！”
　　“一个半师团南下，我们才不怕，怕的是鬼子在黄海停靠的航空母舰，会跟在金山卫一样，掩护一个军的鬼子登陆！”
　　“儿豁？”
　　听郭勋祺说完，孙震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真要是鬼子在海州附近登陆，顺着铁路向西横推，守得住个屁，最后搞不好川军腹背受敌。
　　今天来见刘湘，得到这些信息，炸的他头昏眼花。
　　看着冯天魁，郭勋祺说话时候的态度，他明白他们没有必要对他撒谎，都是武德励进会的弟兄，总要讲武德的。
　　“这个可能，李长官知道吗？邓长官知道吗？”
　　孙震还是把目光放在刘湘身上。


第七百九十一章 不准打折扣
　　今天对孙震坦白的够彻底，刘湘看着孙震看过来的眼神，索性就多说他几句。
　　“想当年，我们在四川打红军的时候，范绍增跟你一样，对上红军，屡战屡败。现在回想起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都是我们中国人，打内战，不得人心！”
　　“出川以后，那个哈儿比你更惨，被唐式遵排挤，让戴笠撺掇着到武汉监视我。”
　　“可是周小山跟范绍增在武汉吃了顿饭，人家哈儿开窍了！”
　　说实话，范绍增怎么会成为刘湘的五虎将，孙震也不明白，一个哈儿，出了四川，他还成精了。
　　刘湘每句话都说的很慢，孙震听到津津有味，冯天魁和郭勋祺脸上都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范绍增好样的，一腔热血打鬼子，更难得是，他在淞沪观战，中国人的血泪告诉他，明白鬼子并不好打，打鬼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于是人家不懂就学，跟谁学呢？”
　　看着刘湘跟自己提问，孙震知道刘湘在敲打自己了。
　　北上的两只川军，在太湖跟鬼子交手几场，还一度突入了上海城区。
　　尤其是冯天魁，从娘子关开始，逢敌亮剑，战无不胜，就一直没有打过败仗。
　　鬼子把冯天魁当成了头号大敌。
　　两个师开到滕县，吓的泰安两个半师团的鬼子不敢动弹。
　　不值得二十二方面军学习吗？
　　“甫帅，我错了，我不该端着集团军副司令架子，早就应该沉下心来，多跟天魁接触，多看看66军训练和部队战法！”
　　孙震带兵多年，曾经投效国民革命军，以二十九军副军长身份，参加过北伐战争。
　　回四川继续跟随老长官田颂尧，他一直作为田颂尧的副手指挥田部川军围剿红军。
　　田颂尧剿共不利，被贺国光拿下，顾忌四川军阀的反弹，中央军没能全部收编田颂尧的军队。
　　大部分都落在孙震手上。
　　没有剿共压力以后，刘湘在努力提升川军的战力，孙震在大练兵中表现中规中矩，派系林立四川军阀，高级将领们也经常凑在一起吹牛打屁。
　　他自视比较高，但是从来没想今天这样，推心置腹的跟刘湘谈过。
　　也从来没有接受过刘湘这种敲打。
　　让他自己都意外的是，他很服气。
　　“勋祺，范绍增怎么跟天魁学打仗的？”
　　看着孙震扭头问郭勋祺，冯天魁哈哈的低笑起来。
　　郭勋祺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让冯天魁的兵分散到二十二集团军充当将官，还是他跟潘文华商量出来的结果。
　　被刘湘安在范绍增身上，敲打孙震。
　　“我们川军很特殊，全国都找不出一支军队像川军这样的，前两年大军阀带着小军一起打内战，现在大军阀带着小军阀一起抗日，不过这很像现在的民国，中央军带着地方军一起抗日。”
　　郭勋祺这话一出来，刘湘，孙震，冯天魁脸上都是笑容。
　　“说白了，除了唐式遵21军，川军里面都没有大帅真正的老底子，所谓的甫系川军，都是一群小军阀依附在大帅身边，大帅跟蒋某人不一样，并没有时刻想着吞并谁，反而害怕类似范绍增被污蔑为川军叛徒，军队被吞并的事情再次发生，大帅认为，只有自己招募的兵，自己管着军饷军械，才最能号令士兵跟鬼子拼杀，所以对川军内部的事情，不好太多干预！”
　　孙震猛的点头，这在桂军或者其他军阀里，是不可想象中。
　　大鱼吃小鱼，才是中国正常的军阀形态。
　　像冯玉祥的西北军，军阀混战失败以后，十三太保各奔东西，连失势的老长官都不认了。
　　“勋祺说错了，其实我也想大鱼吃小鱼，但是我这么做，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川军无法凝聚力量打鬼子！”
　　“勋祺，你还没说，范绍增怎么跟天魁学打仗的！”
　　孙震看着话题扯远了，一把要把他拉过来。
　　“在七战区，我们五个军为了成为一个整体，大帅的卫队，各军的警卫团，全部混编，编组成督战队，下沉到每一个团，冯天魁抽调了两个团，打散在21军，23军，50军，范绍增的四个独立旅，作为战术教官，现在仍然有一部分人，留在范绍增88军，23军，21军成为这几个军的骨干军官，二十二集团军能把部队放开，让天魁的人成为你的骨干军官吗？”
　　孙震惊呆了。
　　都知道太湖之战川军团结在一起，捏成了一个拳头，连续鏖战。
　　打败了鬼子一个近四个师团组成的重兵集团。
　　创造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奇迹。
　　“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就这样，五个军伤亡惨重，23军，88军都要重建，21军匆忙利用补充团重建，又被打残，等于被打残了两次，国华重伤，胳膊已经残疾，腿伤至少要修养半年，连大帅作为督战队的卫队也冲上去了，牺牲了一半。”
　　刘湘的意思，想让二十二集团军在川军内部开放。
　　让冯天魁的人，去整训，去担任骨干军官。
　　这谈何容易。
　　国民革命军都是军阀的私军，将领们安身立命的本钱。
　　基层军官都是自己人，军长依靠师长旅长控制部队，师长旅长依靠团长营长掌握部队。
　　这就是一个裙带关系网。
　　基层军官落入别人手中控制，两个派系的川军因为国府任命而合并在一起的二十二集团军。
　　天知道部队会不会失控。
　　孙震也做不了主。
　　郭勋祺只能下猛药。
　　“我告诉你，我们几个很庆幸当时这样做，要不这样，怕五个军都被鬼子吃干抹尽了！我跟潘军长下这个决定也很艰难，跟国家民族的利益相比，个人荣辱得失，真的算不了什么，跟大帅对战局的付出，我们这点牺牲微不足道，何况我相信天魁，他不会吃掉我的军队。”
　　“这不一定，说不定那天我就动心了！”
　　冯天魁插了一句话，农家小院里再次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周小山对潘文华和郭勋祺还是很佩服的，他们两人在士兵中，地位很高，当然不怕部队跟别人走了。
　　当初要不是赵沛诗拿下唐式勋震慑住了唐式遵和周从化，范绍增感谢冯天魁帮他拿回兵权。
　　整个二十三集团军绝不可能所有部队都交给冯天魁的兵来整训，来指导对敌战术。
　　在重重机缘巧合之下。
　　周小山自己回想起来，太湖之战，算是创造了一个奇迹，在战前他之计划歼敌一部，一两个师团就够了。
　　谁知道差点把鬼子第十军全歼了。
　　“甫帅，二十三集团军这个做法，邓司令知道吗？”
　　孙震有点动心，川军以来，二十二集团军战果不大，折损不小，别说邓锡候不甘心，他也不甘心啊。
　　LY之战，拿到青天白日勋章，跟做梦一样。
　　真是应了那句俗话，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上天。
　　他心里知道，自己配不上这块勋章，只是赶上了庞炳勋打出来的战机被周小山和郭勋祺抓住而已。


第七百九十二章 不准打折扣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战争是一种博弈。
　　所以的战前准备，只是为了增加对抗中哪怕是一点的优势。
　　滕县这个保卫战具体怎么打。
　　鬼子进攻的那个方向可能出现战机。
　　周小山也在等待。
　　在他心里，最好的防守永远是进攻。
　　如果军委会给的任务是守LY，周小山肯定会撺掇着川军几个师趁着第五师团打败，去偷袭青岛。
　　川军内部战力，训练素质的不同，决定了滕县川军打法，邓锡候，孙震麾下三个师肯定主防守。
　　郭勋祺的模范144师和冯天魁带来的66师，168师主侧翼进攻。
　　刘湘利用范绍增敲打孙震，提出学习二十三集团军的组织方式。
　　把滕县川军的三个派系，困成一个整体。
　　冯天魁认为有些晚了。
　　周小山倒是不觉得晚了，来的很是时候。
　　至少这样比通过邓锡候，陈鼎勋，陈离去下达任务地图，对部队的控制能力强的多。
　　听刘湘亲口说邓锡候不知道这个事情。
　　孙震立刻起身给邓锡候发电报。
　　邓锡候在火车上明确回答孙震，川军甫帅说了算。
　　任何命令下来，二十二集团军三个师不准打一点折扣。
　　不仅滕县的三个师要冯天魁派人指导训练和基层战术。
　　调往AH的三个师，同样希望冯天魁留在AH的166师范明派人指导战术。
　　“大帅，66军因为扩编和整补的关系，肯定不能像AH时候一样，抽调两个团去指导他们，最多可以调出来一个营！”
　　“天魁，不要给我单独准备警卫了，滕县川军，成立前线指挥部，我跟你在一起。”
　　“大帅，这不好吧？”
　　“天魁，在鬼子心目中，你的分量不比我轻，我相信你的警卫可以同时保护你我的安全，把保护我的警卫团腾出一个营来，支援二十三集团军，勋祺把你的警卫团，抽调两个营，我派几个老部下，给你们当督战队。德操，你们二十二集团军警卫团，也抽调两个营出来，跟50军警卫营混编，下派下去。”
　　在刘湘心中，既然是好的作战方式，能有效提升川军的战力的办法，就应该延续。
　　周小山倒是觉得督战队对于滕县的川军有些多余。
　　不过有了督战队，任务地图的落实，会更好，川军执行力也会更强。
　　他倒是不反对。
　　看着刘湘看来的目光，让他补充，周小山干脆开口了。
　　“鬼子军队有可能配备有狙击手，从明天开始，将领一律不得佩戴军衔，都带上督战队袖笼！上面有特殊标记，我们自己军官可以看的出来将领职务！”
　　“还有，滕县三个师，防守城内和城外核心地区，有点窝兵力，孙军长看看有没有一个合适的机动师，抽调出来，万一鬼子南进，或者北上。”
　　孙震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陈离吧，听说他跟天魁关系比较好，再说大汶口之战，他们的兵对你这个总指挥，服气的很！”
　　“我给邓司令送去的那批榴弹，训练专用，他们有没有下发，组织士兵使用鬼子掷弹筒？”
　　“再用，LY之战我也装备了一批，邓司令专门给我打招呼，让我组织士兵训练，那东西很考究射手技术，等鬼子压上来，搞不好还要跟鬼子掷弹兵对射，需要靠实弹来堆积射手本事！”
　　“不要怕浪费弹药，日械的弹药，我们缴获了鬼子一整个专列，三八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步兵炮，都要组织士兵实弹训练！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尤其是那些副射手，搬运弹药的辅助士兵，至少也要学会开枪，学会瞄准方向，机枪阵地伤亡很大的！”
　　鬼子兵临城下，实弹打的肉疼。
　　孙震咬着牙在点头。
　　“三七战防炮我也在LY弄了两门，没什么子弹，也要练吗？”
　　三七战防炮，装备的国家很多，德国人，苏联人，日本人都在用。
　　大汶口缴获的三七战防炮，二十二集团军的兵还没看见什么样子，就被楚天舒抢了，这种大口径的子弹更珍贵，连弹药专列的子弹也第一时间让周小山收缴了。
　　“明天晚上，四川运出的一批补给会到，里面有M2，20毫米机关炮和三七战防炮的一批弹药！”
　　刘湘，郭勋祺都知道，周小山这家伙出川太急。
　　在四川买的辣椒，调料，采购的罐头，都带着很少一部分出来。
　　几个师都在吵着不够吃，要这个。
　　光满足军官怎么可以。
　　刘湘命令周小山赶紧把采购完成的那批带出来。
　　“太好了，今天我就通知他们把剩下的弹药打光，对了，那些用川菜做成铝制罐头，多给我们几个师留点，到滕县拿到第一批，开箱闻到那个香辣味，不管是烧白，还是子姜兔肉，真是家乡的味道，哪怕火头兵做成翘头放在菜里，士兵们看见就开始掉眼泪！”
　　“跟着大吃货师打仗，可以打牙祭！”
　　郭勋祺在一边逗弄，刘湘和冯天魁都笑起来。
　　别说，川军士兵都很珍惜四川来的那些川菜做的罐头。
　　士兵任务完成好，有战功，奖励一个，比过节，发法币当军饷还高兴。
　　出川一直是冬天，前几天郭勋祺还在下令，让士兵不要私藏得到的奖励罐头，赶紧吃了，别捂坏了吃了中毒。
　　到滕县这么久。
　　日军大兵压境，对于如何应对鬼子下一步的进军，尽管邓锡候一直在组织防御，孙震还是忧心忡忡。
　　心里没底。
　　今天知道自己很可能跟滕县共存亡以后。
　　坦然了。
　　刘湘都不怕，守在滕县。
　　自己怕个球。
　　冯天魁，郭勋祺，压力这么大，还是谈笑风生，甚至刘湘言语中，已经不在乎对国府保密自己在滕县的事情了，执意要跟冯天魁联合指挥滕县所有川军。
　　一个主心骨顿时在孙震心里升起。
　　要是弟兄们知道，川军总司令在滕县跟他们并肩作战，打仗应该更加勇猛了吧？
　　接下来，孙震，郭勋祺的要求下。
　　周小山带着几个参谋，用构筑好的沙盘，给他们做了个战场推演。
　　孙震再次踏实下来，这仗很难打，也许川军牺牲会很大。
　　连自己都可能死在战场上。
　　五战区的西北军，东北军，滇军等地方军，牺牲会更大。
　　不过不是没有一点机会。
　　整个黄淮地区会丢掉，但是可以极大的对日军造成杀伤。


第七百九十三章 够了
　　济宁，位于SD省西南部，东邻LY市，西与HZ市接壤，南面是ZZ市和江苏省XZ市，北面与TA市交界。
　　历史以来一直是山东重镇。
　　这里人口密集。
　　却无险可守。
　　168师参谋长甄明玉有点搞不明白。
　　周小山让他们两个团来这里干嘛，疏散人口，破坏交通道路不说，还要挖掘阵地。
　　今天笑鬼子飞机居然光顾了济宁。
　　丢下了大量炸弹不说，看见人堆就冲下来俯冲扫射。
　　狂的没边了。
　　弟兄们在战壕里还吃了亏。
　　不由的抱怨起来。
　　“师座，小山疯了，把我们两个团，还有军部参谋调到这里干嘛？这里一片平原，可不是跟日本人干的好地方。”
　　别说甄明玉在抱怨，部队好多基层军官，对配合军部参谋处迁徙人人口倒是没觉得太难，可是对挖掘战壕，特别抵触。
　　“我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时机不到，他恐怕不会告诉我们！”
　　“谭望嵩，你跟小山关系好，又自称对他有研究，能不能猜出他的想法？”
　　别说甄明玉好奇，连封萍也觉得好奇。
　　一群人白天忙完了动员老乡迁徙的事情。
　　都窝在阵地上吹牛。
　　听见封萍怂恿谭望嵩猜测周小山的想法。
　　郑冲不乐意了。
　　“周小山能有什么想法，无非还是忧心这里人口稠密，民众在战争中损失太大！”
　　听见郑冲的话，楚天舒和甄明玉都笑起来。
　　甄明玉有些不明白，不就是师座大老婆的侄儿，郑冲为什么在66军这么受宠。
　　他觉得郑冲带兵冲锋还可以。
　　真要论指挥打仗，还比不上齐俊和谭望嵩。
　　“谭望嵩，你说说小山是什么思路！”
　　“什么思路，鬼子南下曲阜，要重新修筑去滕县的道路，怕川军从两翼钻出来捣蛋，必然要占领两翼，保护重新恢复铁路，公路交通的军队，如果鬼子来的是轻装先头部队，我们就一锅给他端了！”
　　谭望嵩这个说法，让人频频点头，齐俊却忍不住插嘴了。
　　“你只说对了一半，我有个猜测，也不知道合不合适说出来。”
　　楚天舒也好奇起来，齐俊成长很快，性格比较沉稳，很少参与军部参谋这些意气之争，每次他们复盘或者进行推演，都很少说话。
　　今天怎么了？
　　还是没修炼到家，难道因为想安抚甄明玉的抱怨？
　　“昨天，我们对大汶口方向跟谷良民军对峙的鬼子南下，做了一个推演，两个半师团南下，108师团那个步兵旅团，肯定是留守的，第4师团，因为他在日军中比较孤立，搞不好掩护征集的民夫，构筑道路，就是他的责任，剩下有可能来济宁的，就是第2师团！”
　　“废话，第2师团早就想占领济宁了，我们侦察和特务两支部队在这里，杀掉的鬼子斥候都不止一个中队了！”
　　齐俊还没说完，就被急性子的郑冲打断了。
　　楚天舒伸出手指点点他，没有说话，郑冲也知道楚大师长的意思，要是周小山跟军座在这里，会踹他一脚。
　　他连忙说。
　　“齐俊继续，不好意思，我只是忍不住！”
　　一群参谋哄笑起来，他倒是不在意，就是在意封萍飞过来的两个白眼。
　　“鬼子这个部署，我们都能猜出来，周小山肯定也能猜出来，济宁易攻难守，他也不是不知道，掉两个团北上，又让师主力在济宁南部破坏公路，是怕鬼子来的兵太少了！”
　　“你的意思，周小山在算计第2师团？就凭借我们这里两个团，还不被第2师团撵的屁滚尿流啊？”
　　甄明玉这个师参谋长，也属于66军里面少壮派，年龄比楚天舒虽然大一些，也才三十七岁。
　　“你们想想，鬼子最希望消灭的中国军队就是川军，川军里就属66军对他们诱惑最大，鬼子知道66军两个团要跑，还不得得劲的追，我们后面接应的部队，迟滞了鬼子速度，这时候，周小山发来电报，让我们诈败，然后是什么态势？”
　　“鬼子又不是傻子，一个师团，冲到你滕县县城去？”
　　甄明玉话没说完，看见沙盘，恍然大悟。
　　其实根本不用到滕县，只需要追五十公里，只要鬼子敢靠近戴庄附近，鬼子就死定了。
　　滕县保安团把哪里当成了第二个县城。
　　构筑了很多地道，山口设置了永久的防御工事。
　　这个地方，是周小山点名让168师驻扎的。
　　168师击溃第十师团以后，这段宝贵的时间，不仅破坏道路，还利用戴庄附近山地的地道，拓展成了一个地道群和工事群。
　　跟对面沂蒙山脉的工事形成夹角，罗副军长带着66师驻守在戴庄的东面。
　　“这小子就是个混账家伙，怎么不派二十二集团军的人来LY，让我打败仗，这不是难为我吗？”
　　诱敌这种事，怎么能说成是打败仗呢？
　　41军和45军干这活都不行。
　　容易被小鬼子咬上不说，还远没有作为66军头等主力的168师有诱惑力。
　　楚天舒还在装逼，齐俊接着下来的话，让在场的人，陷入沉思。
　　“我现在担心是鬼子不上钩，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不可能对这带地形不进行了解，也不可能是一个能被一点利益左右的人，我在猜测周小山会用什么办法，诱敌上钩！”
　　齐俊这话说的不错。
　　楚天舒拍了拍手掌，
　　“你们现在也想想，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大家集思广益。没准会有什么好点子！”
　　如果你是冈村宁次，除了我们师两个团，可以诱惑鬼子进攻以外。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促使日军上当，跟着我们一路南下。
　　“首先，要尽可能调动第二师团更多的兵，到济宁，我觉两个团不够，再调一个上来，鬼子要是没有足够的兵力抵达济宁，不能分兵保护东面的修路，他们肯定不会追！”
　　“两个团够了，让侦察营盯着北面的兖州和宁阳的方向，最好能侦测到鬼子行军线路，搞鬼子一下！”
　　一直没说话的谭望嵩，突然开口。
　　这小子最喜欢学周小山说话，这个搞鬼子一下，就是周小山的口头禅！
　　师部顿时哄笑起来。
　　168师打仗极具主动性，跟日军交手根本不需要动员，有战机就逮住狠揍。


第七百九十四章 噎死他
　　孙震舍不得离开莲青山。
　　他跟冯天魁，郭勋祺一起，讨论讨论时局。
　　又跟盯着冯天魁的警卫一营，按照二十三集团军制定的66军抽调各军训练指挥督导的条令条例，逐条进行了通报。
　　亲自带着大帅的卫士，50军警卫团，66军警卫团二营，回了一趟滕县县城的，交代二十二集团军参谋长兼144师师长税梯青，严格落实执行。
　　赶忙又拿着邓锡候的电报，返回了莲青山。
　　二十二集团军内部战时条例的变革，跟二十三集团军还是不同的。
　　虽然都要求所有校官以上的将领，不佩戴军衔。
　　督战队的袖笼，并没有要求长官和督战队佩戴。
　　那个太醒目，周小山担心和国军配合作战以后，这种方式会泄密。
　　“甫帅，收到邓司令电报没有，薛岳任职战区副司令，兼任二十兵团司令，又调入了两个军一个师！”
　　“收到了，13师还是个炮兵师，天魁怎么看？”
　　跟冯天魁不喜欢薛岳一样，刘湘也不喜欢薛岳。
　　这混蛋入川以后，张口就是王家烈不服从中央调度，被亲自拿下。
　　你吓唬川耗子叻！
　　“比汤恩伯当20兵团司令，好一点点！中央军增兵，是好事！在四川那些个人恩怨，也是各为其主，随风去吧，薛岳在淞沪战场敢跟鬼子亮剑，部队打残还在干，老子佩服。”
　　刘湘笑的很舒畅，跟川军弟兄在一起的日子，远比跟军委会那些人勾心斗角舒坦。
　　“天津，青岛，上海，各自又到了鬼子几船鬼子兵，小日本几十万大军压境，五战区压力空前。中央军不仅增兵徐州，二线也在增兵，李家钰也调到河南了，潘文华还转来一封电报，军委会想让王缵绪出川，王缵绪怕出川以后，重蹈二十二集团军在山西的覆辙，要求钱粮军饷一次性补给到位，进入四川的张群和王缵绪没有谈妥！”
　　几个人还在议论。
　　周小山拿了两封电报过来。
　　“大帅，鬼子动了！今天上午，日军对着大汶口前线猛攻，第2师团，第4师团，两个炮兵联队，加上鬼子第2重炮联队，对着大汶口阵地，一直没有停止炮击！”
　　“鬼子114师团，在新任师团长沼田德重的带领下，兵分两路，一路进入日照，一路进入蒙阴，两县本来就没有守军，全部被鬼子占领！”
　　“日军第二师团又第4，第29联队组成的第3步兵旅团，向西迂回，渡过大汶河，进攻宁阳县，谷良民22师一部，正在最最后的狙击。”
　　谷良民的56军，一共两个师，其中22师他亲自兼任师长，另外一个师师长是李汉章，部队番号很眼熟，74师。
　　要知道，未来大名鼎鼎的整编74师，现在还是74军。
　　宁阳是56军西撤的后路之一。
　　他当然会派兵把守。
　　这情况，别说后路守不住，就连大汶口他也守不住。
　　这些情报，只是66军盯着大汶口以北和青岛鬼子得到的准确情报。
　　还不是五战区的通报。
　　“小山，立刻把电报发给邓司令，告诉他北线的情况，同时我们要知道，五战区给谷良民下达的什么命令，撤退方向！”
　　贺粹之，谷良民两个军先后驻守大汶口，都是依托鬼子构筑的阵地进行改造。
　　根据联络官判断，阵地防住75口径火炮问题不大。
　　鬼子第二重炮联队，装备的全是150口径的重炮，大汶口的工事不知道是不是能扛得住。
　　薛岳和邓锡候这两个战区副司令，到任不到两天，还没熟悉情况。
　　战区司令部就全乱了。
　　鬼子101师团，在浦口登陆。
　　加强津浦线防御，收复被新四军，川军，桂军反攻的沿线铁路。
　　第11师团在东线北进，占领盐城之后，经过一段时间修正，今天继续向北进发，目标准对了阜宁。
　　日军第14师团，离开平汉铁路，兵分两路，一路直扑PY，第二路进军范县。
　　鬼子第20师团同样不甘寂寞，顺着平汉铁路，猛攻新乡。
　　南线中路蚌埠的鬼子第7，第9，第13师团，同样不甘寂寞，各自抽调一部。
　　兵分两路，一路进攻宿县，一路西进蒙城。
　　整个华北地区，黄淮地区的鬼子都在调动。
　　连AH渡江以后第六师团，也不甘寂寞，从巢县，向合肥进攻。
　　邓锡候收到周小山发来电报，顿时苦笑起来，日照和蒙阴这个情况，战区现在还不知道。
　　拿着电报，就去找李宗仁了。
　　在指挥部门外，就听见李宗仁在说。
　　“不着急，不着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要乱，把鬼子进军位置，给我在地图上标注清楚！”
　　刚说完，看着邓锡候拿着一张电报纸。
　　连忙招手，让邓锡候进来。
　　“晋康来了，来来，大家听听，我们这位川军出身的战区副司令，有什么说法！”
　　“我能有什么说法，鬼子狼子野心，妄想一口吞了中国，这些城市都在动员西迁，能走的都走了，不能走的也在附近转移，用天魁的话说，我中国地盘这么大，噎死这帮眼大肚皮小的鬼子兵！”
　　原本很紧张的战区指挥部，哄笑起来。
　　鬼子不动则已，一动绝对石破惊天。
　　全面疯狂的进攻。
　　这是冯天魁，李宗仁，都已经预料到的，战区和军委会也又说准备。
　　既然守不住，一些不是特别重要的地域。
　　暂时让给日军。
　　五战区现在弹药，补给，粮食都发放下去，维持两三个月战事根本没有问题。
　　现在就等着鬼子分兵。
　　你不进军，不分兵，哪有破绽。
　　哪里有机会，可以让中央军歼敌一部。
　　李宗仁根本不怕鬼子来势汹汹。
　　鬼子汇集的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徐州，津浦路和淮海路交汇的地方。
　　“李长官，114师团兵进蒙阴，你是知道的，日照也沦陷了，现在不仅大汶口谷良民五十六军有被全歼的危险，连LY的12军和庞炳勋残部，也顶不住！”
　　“叼你老母！”
　　李宗仁骂娘了。
　　看着地图上秘密的标注，鬼子南北对进的步伐，更进一步。
　　“孙震，天魁他们发电报，想让您通报给谷良民的命令，最好也想知道您对LY是怎么安排和部署的！”


第七百九十五章 三天
　　李宗仁哪里能不知道，大汶口左右两翼都被鬼子占领。
　　第二师团还可以折道向东南，进入曲阜。
　　切断56军的退路。
　　他给五十六军命令是坚守三天，为滕县布防赢得三天的时间。
　　三天后，进入沂蒙山，跟新任命的第三集团军司令官孙桐萱汇合。
　　之所以压下来没有通报川军。
　　主要是担心川军跟第三集团军走的太近。
　　韩复榘被抓捕以后，他很多部下并没有抱怨刘湘下火车的行为。
　　反而忠于韩复榘的这些部将，认为是刘湘对韩复榘进行了最大的提醒，韩长官执迷不悟才落入了军委会的圈套。
　　加行贺粹之和抵达滕县的川军合作。
　　在大汶口打了个大胜仗。
　　第三集团军几个师都期待跟川军第二次进行合作。
　　邓锡候找上门来，他不能不说，毕竟邓锡候现在也是战区副司令。
　　“我给56军的命令，是坚守三天！”
　　三天，邓锡候苦笑，谷良民怕是一天都顶不住。
　　怕是军委会等着谷良民提前撤退，以后秋后算账找机会？
　　很显然，这个命令对川军还是有利的，滕县处于二线防御的位置，前面安排了部队死守，对川军也能有所交代。
　　战争太残酷。
　　为了抵御鬼子侵略，总会有军队去硬抗鬼子攻击。
　　五战区急于削弱一股日军。
　　不用问，邓锡候也明白肯定LY也是坚守城池的任务。
　　如果东线日军胆敢南下，庞炳勋和十二军顶不住的时候，孙连仲会接着。
　　冯天魁猜想的不错，李长官的战略设想，还是在东线。
　　全歼了坂本顺支队，北面的鬼子从青岛方向南进，五战区的胃口也更大了，已经把歼灭第5师团一部的目标，变更成了歼灭114师团和第5师团大部了。
　　可是鬼子从海州登陆怎么办？
　　邓锡候没有继续问下去，怕李宗仁误会川军又要出击LY抢功。
　　他叹了一口气。
　　战争总会有牺牲。
　　希望谷良民和孙桐萱，庞炳勋他们拿出智慧和勇气，能死里逃生。
　　邓锡候猜测的不错。
　　日军对峙十多天，大兵压境，组织人力已经修通了大汶口到泰安被全部破坏的铁路，公路。
　　谷良民就猜到有这一天。
　　66军说是一个军，麾下22师，27师参加过几次对日作战。
　　折损以后，一直没有时间进行整补。
　　目前只有一万多人，兵力还不如楚天舒的168师。
　　昨天，他借用了邓锡候出川时候说的话，激励官兵。
　　第三集团军将士，受山东人民二十余年的供养，当然要拼命争取历史的光荣，籍以酬报山东人民。
　　真正鬼子炮击，上报战情，五战区命令下达的时候。
　　还是吓了谷良民一大跳。
　　狗日的小鬼子，路修通了，重炮拉上来了，拽成这个样子。
　　一百多门火炮同时开火。
　　炮火把地面都翻了一层。
　　哪怕工事已经挖的很深了，放炮洞还是炸塌了十几个。
　　炮弹要不钱啊？
　　这么强的火力密度，对中国一个杂牌军，合适吗？
　　“军座，要不要跟川军联络一下，五战区要我们坚守三天，三天时间，足够狗日的小鬼子迂回到曲阜，对我们完成包围圈，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了！”
　　谷良民还是消息灵通的，蒙阴被占领，宁阳守不住。
　　大汶口的56军突前到鬼子随时可以包抄的境地。
　　开口提醒的是74师师长李汉章。
　　他继续说。
　　“孙司令临走时候有交代，如果我们实在扛不住，给川军求助！”
　　“汉章啊，天助自助之人，打了这么久的仗，你还没看明白？川军出兵救援庞炳勋，那是因为庞炳勋打的好，打出我们中国军队的骨气，大汶口这有有工事，有弹药，有粮食，我们要是被鬼子大炮给吓退了，没有打出战机，别胡说川军瞧不上我们，我们自己也瞧不起自己，准备血战吧！”
　　“要是鬼子抄后路，占领了曲阜怎么办？”
　　“曲阜公路铁路都被破坏了，能去的，都是轻装步兵，他们敢来断我们的后路，川军怎么会放过南北夹击对手的机会！”
　　“军座，我就担心我们守到了几天，损失太大，连夹击和突围的力气也没有了！”
　　谷良民摆摆手。
　　“没有了就没有了，韩司令敢抗命，一样被抓，三天没守住，我们两个就算是逃出去，也少不了上军事法庭的命运！鬼子刺刀都定在胸口上了，没什么说的，干就完了！”
　　谷良民话都没说完，鬼子炮声就听了。
　　就听见他嘶吼起来。
　　军部参谋，各处军官，按预定方案，全部给我上阵地，鬼子要进攻，立刻统计伤亡，督战各团，迎战鬼子。
　　真正的考验来了。
　　谷良民扯掉了自己衣领上的军衔，抓起一定钢盔，带着警卫，就跑到外面的高地的瞭望所。
　　鬼子很狡猾，前面两次，鬼子暂停炮击，等士兵从防炮洞出来，又开始进行炮击。
　　炮弹带来的呼啸声，又把士兵们吓回了放炮洞。
　　连续两次上演狼来了，第三次，狼应该真的来了。
　　这一次，他没得军官们上报情况，就把军部的参谋，部分军官派了了出去，全面检查伤亡。
　　没等到这些军官，把两个师下属各团的伤亡情况统计回来。
　　他就在望远镜里看见了鬼子冲锋的散兵线。
　　前面有一个中队的鬼子战车，后面跟着至少一个联队的日军。
　　沿着宽大的防御正面，展开的很彻底。
　　散兵线后面也跟着大量日军，黄色的军装看起来却是黑压压一群，抬着重机枪，推着三七战防炮。
　　猫在散兵线身后。
　　只等进入火力射程，就开始构筑阵地掩护步兵冲锋。
　　更让56军士兵感到残酷的是，天上出现了鬼子飞机的轰鸣声。
　　大炮轰完步兵冲，步兵冲还不算，还准备空地立体进攻。
　　“我操他小鬼子祖宗，这是把我们56军往死里逼啊！”
　　李汉章也拿起望远镜，看见了鬼子前面的阵仗。
　　咬牙切齿的还没说完，耳边就听见谷良民在下令了。
　　“通知各部，注意防空，迫击炮，山炮，都给我从放炮洞抬出来，炮兵给我瞄准鬼子的铁网吧，调一个重机枪连给跑营反馈空，老子不过了，跟鬼子干了！”
　　第三集团军的装备算是一般，跟庞炳勋的西北军差不多。
　　韩复榘的武器都是买的，冲锋枪被他装备给了曹福林手枪旅，谷良民的兵手里都是汉阳造，捷克式，还有马克沁机枪。
　　孙桐萱和贺粹之带着55军离开的时候，不仅给他们留了一些弹药，还把鬼子手雷给他们留了不少。
　　这东西真难用，没手榴弹扔的远不说，扔出去时候，还得磕一下，第三集团军没有装备钢盔，头也不够铁，有时候在泥土战壕里都找不到地方磕。
　　战区刚运来的手榴弹都是川造的，那个威力爽透了。
　　有总比没有好，比那些黑火药造的手榴弹好多了，手雷全部被他分散在阵地上去了。


第七百九十六章 光复
　　大战爆发，收留冯天魁身边汪兆凯，带着一群军官忙碌起来。
　　最忙的还是秦烈。
　　一直在埋头翻译，电报，66军的密码种类很多。
　　他带的综合营，在山西，淞沪，收集了鬼子大量的密码本。
　　还海军，有华东方面军的，甚至还有华北方面军。
　　大半年，对自己电报系统的监听。
　　鬼子虽然也一直在变幻密码，他手下几个军官，对鬼子的密码大感兴趣。
　　甚至对鬼子密码的组成思路，也有了一些线索。
　　今天一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
　　鬼子第18，第8师团，已经在海州外的黄海汇合，随时可以执行登陆作战的命令。
　　这是第一次，对日军电报破译取得的重要成果。
　　证实了冯天魁和周小山的猜测。
　　李宗仁一直想用LY和徐州，钓鬼子的鱼。
　　鬼子何尝也不是在钓鱼，等着中国军队云集徐州，利用东路的日军南下做鱼饵，像把中国军队调动到海边，两个师团登陆，一举进行包围。
　　孙震，郭勋祺，从秦烈手中接过这封电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川军居然有了破译鬼子电报的能力？
　　“秦烈，你小子不声不响，给我们立下了这么大一个功劳，这个惊喜可不小啊，国梁生了一个好儿子，好样的！”
　　刘湘毫不犹豫的对秦烈，竖起了大拇指，他实在他太喜欢66军中的这些年轻军官。
　　他相信，这些年轻的军官在。
　　川军就后继有人。
　　“大帅，我只是参与和管理和帮忙组织后勤，真正领导这个破译小组是林霞，北师大数学系的才女！”
　　“居功不傲，秦烈你也不错，走，我们去看看你们综合营的宝贝，这个林霞。”
　　刘湘本来想让秦烈把人叫来，忽然觉得立下如此大功的军官，应该嘉奖。
　　干脆起身，带着孙震，郭勋祺，一起去了冯天魁的指挥部。
　　几个人还没进入指挥部。
　　就看着周小山像一个傻子，手舞足蹈，兴奋的在指挥部围着房子跑圈。
　　冯天魁也是一脸笑容的看着这小子撒欢。
　　“小山怎么这么高兴，鬼子大举进攻，这也不像是有打胜仗消息的样子？”
　　“破译一个情报，不至于吧？这小子到了滕县，沉稳了很多，没有在四川和AH时候张扬了！”
　　孙震和郭勋祺有些奇怪，刘湘却猜出来了。
　　“儿子，还是女儿？”
　　“还是大帅英明，一眼就看出这小子哪根筋搭错了，清影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七斤重，母子平安！”
　　“四川的亲人真不容易，怕我们担心受怕，报喜不报忧，等孩子都出生了，才给我们发电报，取名字没有？”
　　“没有，大帅给取个名字！”
　　刘湘摆了摆手。
　　“人家清影的父母都是教授，让我娶名字，不是扯淡吗？”
　　“我觉得叫周保川好了，军人的儿子，子承父志，保卫我们四川，长大后也领兵，干死小鬼子！”
　　“滚，等鬼子打到四川，保卫四川，我们中国都亡了，不会取就不要乱开口！”
　　眼看着周小山那小子转圈回来，刘湘还想叫住这小子。
　　实在不能容忍川军的小宝贝，有这么难听的名字，提脚踹和郭勋祺一脚。
　　自打结婚以后。
　　周小山就觉得自己跟这时代融合了。
　　他渐渐理解了这个民国。
　　理想，热血，无数英雄，用生命冲击着麻木的社会格局。
　　一边是日寇铁蹄点燃的烈火，一边在烈火中涅槃。
　　家里人怕自己担心，直到母子平安，才发来电报。
　　生儿子需要仪式感，兴奋的情绪需要宣泄，在这大战来临的时候，跑两圈，傻笑一会。
　　老远看见刘湘和冯天魁都在招手。
　　周小山慢慢的跑了回来。
　　“都当老汉的人了，还是啷个疯扯扯的样子！”
　　“高兴嘛！”
　　“值得高兴，我们这些当兵的，有个种，也算对祖宗有所交代了，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了！”
　　“去你的，你死了小山也不能死！”
　　刘湘训示，冯天魁赶紧给了自己一嘴巴。
　　“小山，取名字没有？你们家人都被刘成火弄死了，下一代的字辈知道吗？有没有家谱留下来？”
　　“没有，我们家族很小，亲戚也死光了，我都没见过家谱，家谱就没了！”
　　刘湘出身大邑的大家族。
　　宗族观念很浓。
　　他认定孩子取名字，还是要遵循祖宗规矩。
　　“你岳父有没有给孩子取名字？”
　　“我岳父没有取，但是吴蕴初先生，范旭东先生，还有梁先生他们都在永州，取了好几个名字，让我来定夺，干脆大帅帮我定！”
　　“吴先生说我的儿子，应该能文能武，还要有钱，所以应该取名周赟！”
　　很久没有碰见喜事了，刘湘，郭勋祺，冯天魁都笑的很灿烂。
　　“方先生建议用成军，无川不成军，川军的功勋，值得世代中国人铭记，吴先生说太直白，川军的儿子跟自己用这名字，自卖自夸。建议用继承的承，君子的君，子承父志的意思！”
　　周小山没有说永州几个实业大佬都在称赞自己是奇才的事情。
　　在场的几个人，却听出来这小子在自卖自夸，笑的意味深长。
　　刘湘有个很好的习惯，很注意听每句话的所有信息，继续发问。
　　“梁先生，林先生夫妇怎么说？”
　　“他们开始建议用光复，光复我中国大好河山，我岳母说，最近好些新出生的孩子，都在用这个名字，国破山河在，他们更希望光复祖国河山，可以跟快一些，华夏族的苦难，不要延续到下一代。”
　　周小山觉得春节一趟没有白回去，见过很多实业家，全国其他城市他不知道，但是永州坚定着一种必胜的信念。
　　在这国土沦丧的战略防御阶段。
　　永州的亲人们，却喊出了光复的口号。
　　是啊，光复，光复祖国大好河山，这是这代中国人共同的心愿。
　　也是我辈军人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说的好，为了子孙后代不再跟鬼子血战，为了子孙后代，不再被人奴役。川军要雄起！”
　　“雄起！”
　　刘湘到综合营看望有功人员，秦烈不能无动于衷，刚把人叫出来，还没有列队。
　　就听见刘湘的吼声。
　　于是举起手臂，跟着吼起来。
　　“川军雄起！”
　　“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孙震，周小山，冯天魁都一脸肃穆，秦烈连忙招呼综合营军官列队。
　　“今天我们双喜临门。小山有了孩子，我们破译了鬼子情报，这都是”


第七百九十七章 要啥步枪啊
　　人不可貌相。
　　林霞和几个带着眼睛的通讯兵，站在郭勋祺，孙震，刘湘面前的时候，几个人心里都涌出了这句话。
　　几个都是近视眼。
　　新兵训练之后，进入通讯部门。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佩戴上了眼睛。
　　在获得日军密码本以后，研究可以说是日以继夜。
　　根本顾不上通讯营的其他工作，连个人的仪表也顾不上打理。
　　秦烈在跟周小山沟通以后，一起下了一个决定，给他们时间，给他们提供必要的条件，派人专门照顾他们。
　　一切的一切，就为破译对手密码服务。
　　四个人，不仅精通日语，而且数学非常好，手上还有周小山战前从欧美带回来的关于密码方面的书籍。
　　前一段时间，他们就破译了一些日军无关紧要的电报往来。
　　最近，终于接近和破译了日军华北方面军队情报。
　　恰好说监听的几个频道，就是华北方面军和黄海准备登陆的两个师团联络的内容。
　　很让人振奋。
　　除了晋级军衔，刘湘找不到合适的东西奖励他们，就跟冯天魁和周小山要了几条小黄鱼。
　　像一个地主老财一样，很铜臭的把金子塞到秦烈介绍的四个人手里。
　　他自己都忍不住觉得好笑
　　“我给你们说，能破译鬼子情报，是一件很重要的功劳，也是你们巨大的一项成就，一旦军委会得知川军有你们这样的人才，一定会不惜代价调走你们。如果你们想去军委会下属的部门，我就把这件事报告上去，你们肯定可以得到勋章，也可以升官，但是如果想在川军继续干，我只能奖励你们小黄鱼，当然，如果川军有的其他东西，你们可以给我开口！我肯定不吝啬奖励的，哪怕在四川给你们奖励土地和工厂股份都可以！”
　　林霞跟川军很多军官带着点痞气和匪气不一样。
　　更多时候还是呈现一副学生的样子。
　　结果刘湘递来的五条小黄鱼，眉毛都笑弯了。
　　“大帅，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吗？”
　　“可以，没问题，要罐头，要鬼子指挥刀，都可以，军委会颁发的勋章是记名的，这仗打完，我可以给你们申报战功！”
　　川军这个总司令，很和蔼，很少在这些年轻的军官面前发脾气。
　　“大帅，我们不走，我们就在川军，我们要跟着你打胜仗。”
　　“大帅，我不要土地，不要股份奖励，我看着特务营那个狙击步枪威风的很，可以打好远，能不能给我配一把！”
　　这几个都是在北平自愿加入原川军66师的大学生。
　　要去中央军，当初就不会来川军了。
　　几个视力不好的家伙，居然要阻击步枪。
　　要啥步枪啊，狙击步枪向军长开口也能弄到到，难得刘湘开口，要点土地当个地主，要点股份当资本家，那不香吗？
　　孙震，郭勋祺和冯天魁都在捂脸。
　　不贪财的军官，刘湘更喜欢了，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四川刚送来一批，郭勋祺拿了一个连的装备去。
　　看着刘湘望过来的眼神。
　　周小山立马说。
　　“你们三个确定都要狙击步枪吗？”
　　这几个家伙都不太会照顾自己，秦烈还给他们配备了勤务兵，有人帮他们背枪，林霞也跟着他们点头，周小山有些无语。
　　“明天我让人送来，还有其他要求没有？”
　　“没有了！”
　　林霞举起手上的小黄鱼，装作一副财迷的样子，伸了下舌头，可爱的很。
　　郭勋祺这才注意到，这个女孩很清秀，只是废寝忘食的工作，加上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遮挡了她的面容，顿时起了爱才之心。
　　“小林，跟我去50军好不好，我升你为中校！”
　　林霞原本是上尉军衔，刘湘刚给她提拔为少校，郭勋祺又想拿中校军官挖人，川军这军衔也太随意了。
　　“中校哎，好诱人，好心动，谢谢郭军长，我还舍不得离开66军！”
　　66军在整个川军内部，纪律独树一帜，冯天魁用人的原则是能者上，庸者下。
　　林霞心里清楚的很，再也没有比66军更适合女兵和自己的环境了。
　　孙震到莲青山时间不长，他特别羡慕66军目前这个氛围。
　　大战在即，士兵们都显得很从容自信。
　　这绝不是轻视日军，像这样的状态，对上鬼子，战斗力绝不会出现打折的情况。
　　这跟将领们轻松的心态，脱不开关系。
　　刘湘参观了综合营临时设置在农家的监听，破译场所。
　　带着周小山回到他住的院子，照周小山的估算，他又该转移了。
　　大帅铁了心要跟冯天魁军部在一起。
　　明天他们就去找罗家烈。
　　“小山，不介意我帮你定下孩子的名字吧！”
　　“不介意！”
　　“那好，给永州发报，孩子名字，给你岳父母说，我刘湘定下来的，就叫承君。保家卫国的事情，我们这代人牺牲就可以了。你好好写封电报，感谢你家婆娘，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周小山两口子感情好，在川军很多高级将领中，不是秘密。
　　豪爽的，会觉得这两口太酸。
　　心思细腻的，倒是羡慕周小山有个贴心的老婆。
　　刘湘跟他挥了挥手，就带着冯天魁，郭勋祺和孙震离开这个离他居住小院不远的的农家。
　　“大帅，日军两个师团，在黄海准备登陆，事太大，要不要汇报给五战区！”
　　“天魁怎么看！”
　　“我怕报上去，李长官不信啊，你们猜鬼子会在黄海登陆，结果就搞到了鬼子准备登陆的情报，搞不好军委会也会刨根问底要求解释情报来源。”
　　的确，冯天魁给他说过，他认定鬼子可能从黄海登陆，李宗仁不是很想相信。
　　刘湘顿时笑起来，军委会那帮人，吃了鸡蛋，还要问那只鸡生的。
　　几个学生兵，眼样子是不会去军委会的。
　　真是一件麻烦事。
　　“秦烈，去把破译鬼子的电报的原件，用密电发给邓锡候，让老邓在合适的时间，私下通报给李长官，叮嘱他注意保密！”
　　“好咧！”
　　秦烈刚刚转身，周小山就追出来了。
　　“你的电报写完了？”
　　刘湘还准备开开玩笑，周小山很认真的给几个长官通报。
　　“不是，刚收到66军侦查团三连的电报，今天鬼子在炮击大汶口两个半小时以后，动用两个中队的战车，二十多架飞机，展开立体火力，对大汶口谷良民56军阵地，发起了冲锋！”
　　“我的天，56军怎么抗的住？他们溃败了？”
　　周小山摇了摇头，他觉得LY庞炳勋的事迹，好像刺激了这些地方杂牌。
　　这战绩让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大汶口的时候，周小山是观察过鬼子构筑的阵地，还跟贺粹之一起商量过怎么改造。
　　56军接手以后，根据侦察兵汇报，没有进行大幅度的修改，想西和东面延伸了一些撤退的战壕，增加构筑了一些防炮洞。
　　“鬼子很奇怪，新上来的第2，第4师团好像并没有带着第10师团的溃兵，不是很熟悉大汶口阵地的情况，56军利用鬼子构筑像北面的撤退交通壕，构筑了一个地道，激战一个小时，56军伤亡还不算特别大，士兵们舍生忘死，抱着炸药包从地道钻出来，炸掉鬼子三辆坦克，两辆装甲车，击毙击伤鬼子四百名以上，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把鬼子吓退了！”


第七百九十八章 换人
　　都是中国军队，友军打的好，在场军官都很振奋。
　　“好样的，谷良民好样的，小山，让派发一封电报给孙桐萱，让他转交56军，表达我的敬意！”
　　刘湘的敬意，可不是说说而已。
　　转头就望向了冯天魁。
　　“天魁，怎么样，设法给谷良民一点支援？”
　　“大帅，这才刚刚开战，56军顶不住三天，撤下来军委会也会找他们麻烦，我只能保证，他们不会被四面合围，最后可以从曲阜方向，从容的撤回滕县！”
　　“也是，你把苏海他们派过去吧，如果56军敢于进攻或者坚持到第三天，万一发生危险，你派人把他们几个将领接出来！”
　　“好的！”
　　为了耳聪目明，66军军属侦查团，两个师属侦察营，头筹起来，散落出去了，还拍了滕县保安团几个熟悉道路的士兵带路。
　　北线和东线战场分的太散。
　　大汶口附近的侦察兵，加起来也不到一个连。
　　让苏海带特务营，再带66师一个正常的连队去做后勤，帮忙接应。
　　看看有没有机会，搞掉鬼子炮兵阵地。
　　那才是给56军帮了大忙。
　　这里到大汶口，行军至少要明天早上才能到，前提是他们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打退第一次鬼子进攻的56军，真是滚在血火里。
　　鬼子炮声一停下。
　　军部派下来的参谋，督战队，以及各营团主管，都在阵地上嘶吼。
　　“警戒组留在阵地，其余人进防炮洞！”
　　他们的嘶吼声，还是慢了。
　　谷良民眼睁睁的看着刚才顺着工事搭建木板改成的地道，被俯冲轰炸的鬼子飞机投下十几枚炸弹。
　　其中三枚命中在地道上空。
　　飞机拉高以后，鬼子再次炮击了这段地道。
　　部分木板被炸飞。
　　工事被炸成几段。
　　负责出击的那个团，最多能回来一个连的人。
　　“军座，留下人看着鬼子，进防炮洞吧！”
　　各团伤亡数据，已经报上来，74师师长李汉章看的眼晕。
　　上午在炮击中伤亡的将士，达到了两千，这么短的一会进攻，又是两千弟兄伤亡。
　　一万多人56军，能拿抢打仗的，不超过一万。
　　就在这时候，22师负责出击团长陈铁山跑回来，胳膊上还缠着刚绑上的绷带。
　　“军座，撤吧，正面的鬼子比第10师团还猛，这样打，弟兄们全部都要死在大汶口！”
　　谷良民掏出手枪，就顶在了陈铁山的额头上。
　　“你再说一个句撤？”
　　陈铁山一个字都不敢说，谷良民兼任22师师长，他是熟悉谷良民脾气的。
　　显然军座是气急了，他要再敢说个撤，自己得顶着临阵脱逃的罪名去死。
　　李汉章连忙打圆场。
　　“军座，铁山也是心疼弟兄们的伤亡！”
　　“传令下去，从今天早上七点起，计算时间，不在这个阵地上钉满七十二小时，谁也别给我提撤退的事情，让你的警卫营，作为督战队，派到战场后方，但凡没有命令私自离开阵地者，杀无赦！”
　　“铁山，你是我的老部下了，我给你多说一句，我们身后的滕县，驻扎着川军，人家在太湖西岸，几乎全歼了鬼子十万人的鬼子第十军。都是军人，谁也不比谁多个脑袋，人家打残的五个军，还在整补重建，迫不及待的拉了三个头等的主力师到山东，这里是山东，不是四川！”
　　看着一个军的团长都在汇集过来汇报伤亡，李汉章连忙跟着吼起来。
　　“弟兄们，韩司令被抓了，所有中国人都在盯着56军，在盯着大汶口这仗，盯着我们是不是窝囊废，一退再退。我们要是敢撤退，我跟谷军座就会上军事法庭，被全国人的唾沫淹死，你们给我听好了，谁敢退，就是陷害我们两个的凶手，就是让我们两个死，在我们死之前，会先吧凶手弄死！”
　　“山东，是我们第三集团军的山东，谁特娘的想拿走，老子就跟他拼命！他小鬼子也不行！弟兄们，拿出你们的血性和凶悍，利用大汶口这里完备的土木工事，钉在这里七十二小时，跟鬼子拼了！”
　　得，军长师长都在吼着拼了，下面的团长营长也只能遵命。
　　民国的士兵大部分都很懵懂，跟着军队才有饭吃，长官让干啥就干啥。
　　基层军官全靠上峰赏识，才能做到那个位置。
　　韩复榘被逮捕了，接任的集团军司令孙桐萱跟原本大致属于平级的关系，说不上嫡系。
　　现在56军队主心骨就是谷良民，既然他发话了。
　　也只有跟鬼子干，干死了，自己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当了逃兵，同样要死不说，还得背上临阵脱逃的罪责。
　　刚把必死的信念竖起来。
　　鬼子火炮就延伸了。
　　震的放炮洞四处掉土。
　　震惊的是鬼子在北线亲自指挥的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
　　两个小时的火炮覆盖，这种烈度，在华北战场上，是绝无仅有的。
　　日军崇尚武士道，想来节俭，若不是在LY被庞炳勋搞的灰头土脸，天皇陛下都惊动了，日军大本营三令五申狮子搏兔也要全力。
　　绝不会制定这样的战术。
　　别说第2师团长冈村宁次很鄙视，连第4师团师团长松井命也认为两个小时的榴弹炮击。
　　可以灭绝大汶口镇所有的耗子。
　　两个战车中队，二十多架飞机，掩护第4师团的士兵，只是冲上去收玉米！
　　中国军队意想不到的勇猛，冒着飞机扫射。
　　居然把山炮和迫击炮也抬到了战壕里。
　　对着坦克打起了炮战。
　　见鬼了，中国军队吃春药了？
　　当初拿不下庞炳勋的坂本支队，也才一个旅团加上一个炮兵联队，现在大汶口这里就算是开走了第2师团的一个步兵旅团，仍然有两个师团加一个重炮联队的兵力。
　　重蹈这个覆辙，大日本皇军可丢不起这个人。
　　哪怕两天啃不下大汶口，在徐州的中外记者，也能在报纸上吹的天花乱坠。
　　这是怎么了，第三集团军也好，庞炳勋也在，都在华北战场被皇军打的丢盔弃甲，一转眼到了五战区，都变的生猛起来。
　　第4师团长松井命双手捂脸，为了重整第4师团的荣誉，他们派出了精锐的第八联队。
　　皇军内部是排斥大阪兵的。
　　日俄战争，第八联队明明功勋卓著。
　　却得到了“败不怕的第八联队”这样的羞辱绰号。
　　大汶口此战，如此好的机会，松井命盘算着让第八联队雪耻立功，然而败退的结果，让他无颜见人。
　　西尾寿造和冈村宁次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几分鄙夷。
　　“松井君，换人吧，第2师团第38步兵旅团，是重建部队，承德被炸以后，损失惨重，需要这样的对手磨砺！”
　　“司令官阁下，请再给第八联队一个机会！”
　　“松井师团长，司令官阁下又不是没有给你们师团机会，你们自己抓不住，还是现场观摩第38步兵旅团第30联队进攻吧！”
　　冈村宁次表情很轻松，他已经收到电报。
　　麾下第3步兵旅团，在半个小时前，已经占领宁阳县城。
　　至于向东迂回，占领曲阜，切断大汶口中国军队的后路，他跟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想都没想过，他不认为大日本帝国皇军无法正面击败大汶口守军。


第七百九十九章 什么情报来源
　　本来准备在滕县守着川军大战刘紫曼，接到命令，靠近几个英美记者。
　　让他们了解川军的太湖之战，娘子关战役，了解十八集团军的敌后抗战。
　　同时了解鬼子的残忍和灭绝人性。
　　尽可能的把第一手的资料，交给这些外国记者。
　　一方面让国际上了解川军，十八集团军的战绩，一方面尽可能获得国际上的同情。
　　她哪里知道，欧美几个记者看着她身边的警卫，提供了一马车的资料，连滕县也舍不得离开。
　　这些原始的文字，照片，影像，顿时让她成为新闻界的焦点。
　　几乎所有的徐州记者，都围绕在她身边，倒是省了周小山后来劝离记者的功夫。
　　不得已，跟着几个记者一起到了徐州。
　　把自己携带的很多原始的稿件，照片都带到徐州，给他们阅读，挑选，摘录，希望尽可能多的报道出现在国外的报纸上。
　　这些资料在新闻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中央社跟无数报社，都在派人前往徐州，
　　李长官称刘紫曼为华夏第一战地记者。
　　还在回答几个欧美记者疑问的刘紫曼，收到周小山电报，顿时兴奋的叫起来。
　　“各位，鬼子集中了第2，第4师团的主力，加强了一个重炮联队，在今天早上，对我中国军队收复的大汶口，进行两个小时的炮击，炮击结束，鬼子在二十架飞机，两个战车中队的掩护下，派出一个联队攻击我大汶口56阵地，56军弟兄们英勇顽强，打出了中国军队的威风。击毁鬼子战车五辆，击毙鬼子数百名，鬼子退却以后，更换号称樱花双雄之一的第2师团攻击，伤亡近千人以后，再次被我56军打退！”
　　“真的吗？”
　　“消息准确吗？那可是两个多师团的精锐日军。”
　　鬼子两个多师团的兵力进攻大汶口，这个消息很多记者都知道了。
　　“56军是第三集团军下属的军吗？”
　　“是的，56军军长谷良民兼任22师师长，跟74师师长李汉章都给孙桐萱司令发电报表示，钉在阵地上三天三夜，誓与阵地共存亡！”
　　刘紫曼化身前线百晓生，详细个几个外国记者，介绍第三集团军的渊源，建制。
　　听的几个人频频点头。
　　庞炳勋在LY创造的奇迹，在大汶口延续。
　　杂牌对抗日军精锐，向死而生的战斗。
　　中国军队这是怎么了，华北战场连战连败，到了徐州，靠在勇猛的川军附近，一个个杂牌都成了铁血的友军。
　　这帮记者就住在司令部旁边。
　　几个敏锐的记者看着外面李宗仁现身，里忙飞奔过去。
　　“李长官，对56军承受鬼子两个小时，三个炮兵联队的炮击，然后两次打退鬼子坦克，装甲车，飞机组成的立体进攻，你有什么要说的？”
　　“李长官，你准备给56军什么样的支援呢？”
　　李宗仁都傻了，56军忙着打仗，只汇报了遭遇鬼子炮击和进攻的事情，两次打退鬼子进攻，都没有上报。
　　消息这么快？
　　徐祖贻连忙开口。
　　“你们的消息哪里来的，准确吗？”
　　“刘紫曼说的！”
　　又是川军，肯定是真实的战报，川军打的很多仗，因为受情报等方面限制，刘紫曼根本没有详细报道，李宗仁跟五战区参谋长徐祖贻都无语了。
　　人家56军在打仗，你们还派人去观摩。
　　这么重要的情报，都没上报战区，你们就给捅了出去。
　　大汶口那么远，老子怎么增援？
　　委员长又来徐州了，他在二十兵团帮薛岳撑腰。
　　李长官还赶过去见他，被记者堵住。
　　看见刘紫曼从屋子里出来，李宗仁哭笑不得指点着她。
　　“我现在去忙一点军务，刘记者跟我一起去，回来我在专门抽时间，回答你们的问题，到时候我让刘记者通知你们！”
　　李宗仁转头，又让人把邓锡候叫上，他在路上再询问一下前线的战事。
　　一起去见委员长。
　　邓锡候也刚接到孙震和刘湘发来电报。
　　被叫出门以后，徐祖贻心领神会的让刘紫曼上了他的汽车，主要是叮嘱刘紫曼不要随便透露战事。
　　搞的战区很被动。
　　邓锡候一到车上，就兴高采烈的给李宗仁汇报大汶口的战况。
　　李宗仁明白了，川军是同时给刘紫曼和邓锡候电报。
　　邓锡候没来及给自己送来。
　　“李长官，有件事很重要，川军获得一份准确的情报，鬼子第18，第8两个精锐师团，在两个航母舰队护航i啊，昨天已经在黄海外海汇合。”
　　冯天魁曾经两次跟李宗仁谈话都透出了鬼子可能在海州附近海域登陆的可能。
　　李宗仁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尽管他做了防备，还是希望鬼子不要从沿海登陆。
　　因为这样，把青岛方向南下的日军作为目标，就会落空。
　　这个情报对他打击有点大。
　　“什么情报来源？”
　　“国府的保密现状跟筛子一样，吼一嗓子，就可以把我们情报人员置于死地，就是委座在这里，我也只能告诉他，这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委座都抬出来了，李宗仁有点郁闷。
　　两个师团的番号有了，查证还是很困难。
　　18师团离开华东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第8师团在东北，动向要证实虽然难，也不是做不到。
　　最怕的是，这两个师团调回本土了。
　　就没法查证了。
　　他庆幸把邓锡候叫上了汽车。
　　待会面见委座，能第一时间通报这个证实的猜想。
　　鬼子要是从海州登陆，沿着淮海线西进，这个仗，就不好打了。
　　“晋康，天魁和郭勋祺，有没有给战区什么建议？”
　　“他只是让我提醒你做战备，我建议跟滕县学，把海州到台儿庄的铁路，全部给拆了，公路而已破坏了，合适的山口，路口，全部埋上炸药，这事滇军和黔军就可以去干！”
　　一寸山河一寸血。
　　说是焦土抗战，可是像川军干的那么彻底，还是要委座拿注意。
　　“无论我们要歼灭鬼子任何一路，淮海线都不能失守，要立刻命令滇军和黔军做最坏的准备，还要给他们增援！”
　　听着邓锡候的提醒，李宗仁表情严峻的点了点头。
　　侍从室还妄想着鬼子在淮海线的尽头，给华北留下一个港口。
　　现在看来，只怕宋子文当初花了大力气建设的港口，全部便宜了日本人。
　　战略设想被打破，自己想钓鬼子的鱼，变成了鬼子想钓自己的鱼。
　　他满脑子都是地图上的态势。
　　中央军想歼敌一部，在五战区获得大胜，哪里最合适呢？
　　狂生坐夜，鬼子八面来袭，我只一路去，究竟哪一路的日军，最适合啃下一块肉来。
　　太难抉择。
　　军委会等着中央军打一个打胜仗。
　　没有一个交代，委座哪里说不过去啊。


第八百章 不珍惜武士的荣誉
　　跟王茹烟在一起的小泉大尉很失望。
　　心目中神一样的皇军之胆，第五师团的板垣师团长。
　　自从跟他们小队汇合。
　　就睡的跟猪一样，天上的轰炸都炸不醒。
　　两天两夜，没吃一点东西。
　　一直在酣睡。
　　要不是第五师团三个军官都醒了，他们都以为板垣会睡死过去。
　　醒来的板垣征四郎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孙连仲的部队，把郯县各路口，守的水泄不通。
　　伪装成商队山田英子一直不停在郯县内部打转转。
　　那支小股精锐川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追上来了。
　　阴魂不散，甩都甩不掉。
　　为了不让后面追击的川军获得线索，他们对把守路口中国军队，都是用呼叫空中轰炸加扫射，然后部队奇袭相结合方式突破的。
　　让山田英子特别欣慰的是板垣征四郎醒了。
　　注射药物以后，他也没有继续发烧。
　　胳膊上挂着夹板固定骨折的手臂。
　　也让士兵给换了药物。
　　“英子少佐，辛苦你了！”
　　王茹烟没有给他炫耀，自己接到他以后，也接到了畑俊六的表彰，她现在是中佐了。
　　“板垣阁下，您昏迷这两天，战局变化很大，114师团，已经占领了日照，我几次准备折道向北，到日照县城和114师团汇合，却发现各路口，都有中国军队把守，这些士兵军装跟西北军还不一样，据打听日照当地的保安团，五战区传来可靠的情报，中国军队已经发现我们的存在了。本想让114师团南下，又怕干扰了司令官的决策！”
　　“五战区？他们确认了我的存在吗？”
　　“没有，他们只是怀疑板垣阁下，您在这个小队！”
　　“川军那支精锐的小股部队，还在追击？”
　　“是的，几次差点被迫跟他们交火！”
　　王茹烟说的轻描淡写，板垣征四郎自己知道是怎么一个险恶的局面。
　　那支川军，照中国军队的编制，是一个连。
　　身边的皇军，只有一个小队。
　　何况这里属于中国军队驻防去，既然第五战区怀疑他的存在，这个连可以随时召唤周围的援军。
　　真是见了鬼了。
　　王茹烟摊开了地图。
　　“板垣阁下，皇军南北对进的计划已经展开，相信未来几天，我们就会解困，现在南线的皇军，从巢湖，蚌埠，盐城，分四路向北进攻。北线的14师团，已经占领了PY，20师团顺着平汉线向南进攻，东边的114师团分为两个旅团，一路进军蒙阴，一路占领了日照！皇军在等待您决定第五师团二攻LY，把精锐的川军，中央军，吸引到LY，然后从背后登陆！”
　　“第5野炮联队没有了，国琦登能打的动LY吗？”
　　“畑俊六司令官没说！”
　　板垣苦笑，他忽然想起，这个女人算是华中方面军的人。
　　“三木君！”
　　远远看见这个漂亮女人在跟师团长谈话，三个幸存的坂本支队军官都在远处。
　　看见师团长招手，赶紧跑了过来。
　　“给寺内司令官发报，说第5师团还能再战，请他下达命令！”
　　三木带着电台还没开机，小泉小队的通讯兵就收到南京转来五战区的情报。
　　“板垣阁下，英子中佐，有个不好的情报，川军透露出来的，徐州的中外记者都在向各地报纸发报，大汶口皇军攻击不顺，二十多架飞机，两个战车中队，两个师团各派出一个联队，打了一天，仍然没有拿下大汶口！”
　　王茹烟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大汶口身后的滕县，驻防的可是川军，拿到西尾寿造司令官，要重蹈坂本支队在LY的覆辙吗？
　　详细问清楚双方兵力配置。
　　板垣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五战区有什么魔力，庞炳勋一个内战都抱着头挨揍的军阀，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同样是跟着韩复榘连战连败的第三集团军。
　　也变成了硬骨头。
　　第4师团战力一般，可是第二师团，是日军公认最强的两个师团之一。
　　“这仗的怎么打的？冈村宁次怎么不珍惜帝国武士的荣誉，第五师团LY之战，已经够窝囊了，难道他们还要在大汶口重演一次？”
　　以前地位低，师团长像神一样的人物，接触多了，王茹烟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日军这帮师团长。
　　矶谷廉介不听自己建议，搞的差点全军覆灭，板垣征四郎最后还要自己带兵来救。
　　现在大汶口又出事了。
　　一个个都失去了事变初期，进入中国的威风。
　　被川军搞的焦头烂额也就算了。
　　这是杂牌军，军饷都不能按时发放，军械也差的一塌糊涂的西北军也特么打不过。
　　耗费这么多资源，打成这样。
　　对得起天皇的期待吗？
　　还真应了四川那句俗话，乌鸦嫌猪黑，自己不觉得。
　　就在这时候，负责在后面警戒的恒原中尉就过来了。
　　“板垣阁下，英子中佐，不好了，中国军队又追来了，在后面五里左右！”
　　板垣征四郎疯都疯了，什么破军队啊，阴魂不散啊，这都追了几天了。
　　你不烦，我跑的也烦了！
　　他都没注意到小泉称呼山田英子的变化。
　　“英子少佐，能不能利用周围地形，打他们一个伏击！”
　　“板垣阁下，我们试过几次，后面追击的部队很警觉，也非常沉稳，地形稍微有点不利，就会派出两个战斗小组作为尖兵搜索！”
　　见过川军那个精锐联队的板垣征四郎头都大了。
　　“板垣中将已经醒了，这辆马车可以舍弃了，把马接下来，马车藏好，我们离开这里！”
　　七十多人的一个满编小队，留下了六个人在郯县北的庄园躲着。
　　其余的人都化装成一个商队。
　　几次追击下来，王茹烟干脆把马车都扔了，把枪械用褡裢装好，驮在马上。
　　还是被追击的川军，准确的找到自己的方向。
　　打又未必打的过，甩又甩不掉。
　　王茹烟都疯了。
　　急忙催促着小队其他士兵，从以前走过的这条山路，再次向北绕过去。
　　眼看着皇军就要打到淮海铁路。
　　中国军队必然后撤。
　　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板垣征四郎被抓住，功亏一篑。
　　想起来都是一场噩梦。


第八百零一章 死守没意思
　　大汶口之战一爆发，被刘紫曼一爆出，顿时成了整个中日军队交锋的焦点。
　　一个一万多人军。
　　在大汶口那个无险可守的平原，依托土木工事，背水一战。要抗住鬼子五万多人的进攻。
　　比庞炳勋坚守LY难了太多。
　　坦克陷入战壕，被燃烧瓶烧毁。
　　步兵眼看着越过了第一道防线，谁知道身后却出现了中国军队，两面夹击。
　　前移掩护的重机枪，曲射炮，被中国军队用手雷炸毁。
　　一天打不下来本身已经够丢脸的了。
　　更丢脸的是，他们得到情报，第56军只是单纯奉命阻击他们三天而已。
　　让人愤怒的消息不止一个，川军居然有人在旁边观战，趁火打劫的各徐州的各国记者，用电报提供战斗过程。
　　西尾寿造气都气死了。
　　连济南坐镇的华北方面军参谋长冈部直三郎也被寺内寿一电报催促着赶到了战场。
　　然并卵。
　　这地方挖掘战壕实在太多了，太广了。
　　原来负责大汶口防御工事的第10师团参谋长堤不夹贵大佐跟师团参谋都被川军一锅端了。
　　矶谷廉介被召回本土问责。
　　济南就没有一个熟悉大汶口防御工事的佐官以上将领。
　　更何况，据说大汶口失守以后，中国军队一直在针对原来的日军工事，进行扩建。
　　眼看着夜幕就要降临，飞机早已经飞回去。
　　奉命攻击的第2师团和第4师团，不得不偃旗息鼓。
　　在大汶口阵地，在徐州，在武汉，甚至全国很多城市，都传来一阵欢呼的声音。
　　莲青山上，刘湘让炊事班多做几个菜。
　　庆祝谷良民创造的奇迹。
　　也为66军综合团电讯营的几个军官庆功。
　　“大帅，我提议，第一杯，敬谷良民，敬李汉章，到滕县以后，我没能及时和天魁沟通，从大帅口中才得知二十三集团军胜利的秘诀，56军在用生命，给我们二十二集团军争取融合的时间，哪怕是三天，也价值万金，我们滕县的三个师，绝不辜负他们，敬56军，敬山东这片热情的土地！”
　　大汶口战况，每隔半个小时，就回传一次，孙震百感交集，端起了周小山从四川带来舍不得喝的五粮液。
　　站起来举起酒杯。
　　刘湘也跟着起了身，在场的所有军官刷的一下，站的很整齐。
　　“敬我们的战友，敬这场侵华战争中不屈的中国人！”
　　刘湘舔了舔酒味，把美酒泼在土地上。
　　尽管前线的美酒太珍贵，数量也极少。
　　在场军官还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半，其中一半泼洒在这片脚下的土地。
　　“天魁，56军浴血奋战，接下来，该我们登场了，你说，薛岳率领的中央军二十兵团，会不会享受我们削弱鬼子的战果，在身后打出一场大胜？”
　　“捡我们的战果，他做梦去把，鬼子才两个半师团，就妄想一口吃掉我们川军在这里的七万多人，他没这么好的牙口，我答应，大胜跟小山还不答应！”
　　经历了太湖之战的紧张和精神，两个半师团在郭勋祺看来，就是一场毛毛雨。
　　抢答完了，还不满意的摆了摆手。
　　“鬼子来的没这么快，天魁在滕县，就相当于一个师团的战力。至少他们要修复了滕县以北的大部分铁路，修到曲阜南边，保证炮弹，弹药，补给不会因为战事受挫而停滞，搞不好还要保证有援兵能及时增援，他们才敢来碰我们川军！”
　　“我给你们说，鬼子不打下淮海铁路，不切断我们后路，绝不会进攻我们，他们会把我们川军作为南北对进最大的战果！”
　　“我的天！”
　　孙震没有被吓住，反而被刘湘，冯天魁，郭勋祺满怀豪情感染。
　　有这样坚定杀敌的同仁。
　　能在这里跟鬼子恶战一场，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名垂青史。
　　“德操，你不要觉得鬼子不来打我们，就这样被动的等着，看着吧，天魁和勋祺，不会心甘情愿的让鬼子把铁路，修到滕县的！”
　　刘湘就舔了舔酒杯，第二杯都是装的茶水，没醉，就泄露了天机。
　　孙震连忙对着大帅抱拳，做了个袍哥兄弟感谢的手势。
　　环绕过来，又对着郭勋祺和冯天魁点了点。
　　“两个弟兄，别的不多说，我的124师和邓司令的127.128两个师，就拜托你们了，死守战一点没意思，大家一起打出去，多好啊！”
　　“白天鬼子飞机咬住很要命的事情。还是那句话，夜盲症的士兵留在滕县防御，夜间视力好，战术素养好，头脑灵活的弟兄，三个师各编组一支精锐夜行部队，把挑出来的弟兄，调出来备用，现在势态的发展，我们也不知道哪里会出现战机！”
　　“谢谢的话，当哥哥的就不多说了。一切尽在酒中！”
　　滕县处于二线前沿，周小山从四川带出来的酒本来就不多。
　　泸州老窖，剑南春都喝完了，五粮液没剩下多少。
　　尽兴肯定不合时宜。
　　刘湘看着几个将领连划拳都免了，孙震喝完，三个人拉着手，反而去敬几个破译密码的功臣。
　　就在这时候，秦烈又过来了。
　　冯天魁本来要招呼他喝酒，他拿着一份电报。
　　“罗亮发来电报，疑似板垣征四郎那几个人，汇合日军从日照登陆的小队，可以确定，就在郯县，他们希望我们跟孙连仲联络，再次配合，封堵对手！”
　　“特娘的，不知道孙连仲搞什么名堂，昨天通知他们部防区域，鬼子飞机一炸，莫名其妙的让这伙鬼子穿越了关卡！”
　　郭勋祺的抱怨，刘湘也听见了，似乎也看出来了，郭勋祺对于战区急于让唐明昭那个旅回来，非常不满意。
　　要是他自己跟144师在郯县，一定抓住这伙鬼子。
　　“我觉得这伙不简单，能打的日照保安团，没有一个活口，肯定是精锐，说不定是他们突破的孙连仲防御部队！看来孙连仲对这件事不是很上心，损兵折将以后，又没收获，给战区发给电报，申请换人吧！”
　　“别，孙连仲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友军，也在河北打过鬼子，这样汇报上取，断人家前途，也容易得罪人！”
　　李宗仁手中的孙连仲，跟刘峙手中的孙连仲，判若两人，周小山拦住了冯天魁的抱怨，想了想。
　　“要不，让邓司令把这件事透露给薛岳？中央军却的就是战功。”
　　“这主意可以，刚刚接到电报，邓司令跟薛岳现在就在一起！”


第八百零二章 太严重了
　　从徐州城外的战区司令部，到二十兵团司令部驻地，李宗仁想了一路。
　　最后发现，可能出现战机的地方，还是在滕县以南的枣庄，台儿庄一带。
　　尤其是中路南下的日军。
　　他们不打败川军是绝对不甘心的。
　　不管他们用什么战术，只要川军钉在滕县，就一定可能出现战机。
　　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稳住川军。
　　冯天魁，邓锡候要是一走了之。
　　五战区干脆撤了，两个师团登陆，这情况太严峻了。
　　车到了二十兵团驻地以后。
　　李宗仁迫不及待的要求面见委员长，证实两个师团登陆的情报，实在太严重了。
　　果然，如他预料的一样。
　　侍从室引发了轩然大波。
　　委员长脸色阴冷的可以滴水，他手下的参议们也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门外的邓锡候跟着刘紫曼，却跟贺国光，薛岳在叙旧。
　　“二十三集团军，在太湖创造了一个奇迹，到了五战区，就看你们二十二集团军的了！”
　　“薛司令见笑了，川军历来都是战场上敲边鼓的角色，五战区的中流砥柱，开始要看薛总指挥手下兵强马壮的二十兵团！”
　　从四川斗到徐州，薛岳跟四川军阀还没有斗过瘾。
　　贺国光赶忙跳出来打圆场。
　　“想当初，在四川，我们之前没有本质的矛盾，各为其主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利益之争，川军出川抗战，道途艰难，国勋卓著，国人敬佩，我看你们二位应该一笑泯恩仇！”
　　“只要薛总司令，不要抱着一石二鸟的计策，把日军当成红军，我倒是很愿意跟薛总司令交朋友，拜把子，并肩作战的！”
　　自己挑选的副司令，薛岳不能不给面子，何况邓锡候为人圆滑，没有冯天魁那么让人讨厌，他很严肃的竖起了拇指。
　　“大汶口之战很漂亮，打出了中国军队的威风，LY的闪电救援，也可圈可点，邓司令功不可没！”
　　“薛司令淞沪战场，死战不退，同样值得国人敬佩！”
　　花花轿子人人抬，邓锡候是水晶猴子，哪能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
　　“这就对了，鲁迅有首诗，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中央军，川军，都是国民革命军，在国家危亡之际，应该团结起来，携手杀敌！”
　　邓锡候不由得感慨，薛岳选贺国光这样一个顾全大局的人做副司令，真是找对人了。
　　有他在二十兵团，二十兵团要是陷入了危局，也能把川军拖来救援。
　　正在这个时候。
　　随行的通讯副官，找上了他，看过电报以后，觉得来的正是时候。
　　“国光，板垣征四郎很可能被困在郯县，这个消息，薛总司令知道吗？”
　　当初就是贺国光，把这个消息，上报的李宗仁，李宗仁的不重视，让川军有些恼火。
　　“怎么可能，你说的是日军第5师团长，号称皇军之胆的板垣征四郎？”
　　“是的，LY战场，川军很可能缴获了他打的指挥刀，一路追击了九天，日军派出的二十多支小股部队，不顾一切的向南渗透救援，被孙宣桐部，庞炳勋部和郭勋祺部吃掉。我们一股精锐连队灭掉了跟随板垣的十几个日军军官，还是被他逃脱了，但是他又汇合一个股从日照登陆的南下的精锐日军！”
　　“战区怎么部署的？”
　　薛岳眉头皱了起来，疑似不是确认，可是这些线索汇集起来，确实像是板垣被困。
　　“孙连仲部向北封堵，唐明昭旅向南追击，可是唐明昭旅只得到了三天的时间，三天没有追到，就奉命调回滕县了，孙连仲在封堵过程中，几个山口都被鬼子飞机轰炸，损失很大，追击的小股部队确认，板垣在轰炸后，浑水摸鱼越过了几个关口，一直在郯县转圈圈！”
　　仔细听完邓锡候的叙述，薛岳嘿嘿的笑起来了。
　　这混蛋的川军，还是在四川剿共的德行，撵在板垣老鬼子屁股后面吃灰，追不到人，又不好埋怨孙连仲，打上了自己的主意。
　　真是机关算尽。
　　起初他还以为邓锡候想联合自己这个副司令身份，一起跟孙连仲施压。
　　转念一想，邓锡候本来就是战区副司令，这种小事，他完全可以自己发电报给孙连仲。
　　这事待会要跟委座说。
　　就在这时候，侍从室警卫过来通知，委座要见薛岳。
　　目送着薛岳离开，邓锡候用肩膀撞了撞贺国光，压低到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话。
　　“59军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你们合伙，弄个大口袋，把五战区都装了，把李长官搞的很尴尬！”
　　“他活该，大汶口一片平原，易攻难守，死守三天，他不如直接命令让56军去死！”
　　韩复榘被抓了，贺粹之靠向川军，孙桐萱也过来表示愿意配合作战。
　　一直电报就调走了。
　　五战区让56军守三天，又没有给川军下达救援的命令，用心险恶。
　　说实话，都是军阀，邓锡候莫名其妙多了一种唇亡齿寒的感觉。
　　要是他被抓或者牺牲在战场上了，川军麾下45军会不会跟第三集团军一样的结局。
　　“话不能这么说，你这都当战区副司令的人了，不能口无遮拦，刘记者还在呢？”
　　“四川将领都是袍哥出身，拜的关二爷，讲究义薄云天，位置再高也不能忘了本。上了战场，友军就是手足弟兄。人家五十六军在血战，军委会不能没有表示吧？”
　　五战区滇军桂军黔军川军西北军各派系加上中央军，这么多螃蟹放在一个篮子里，表面的公平都做不到，打什么仗啊。
　　邓锡候很鄙夷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候，还在算计的那些烂事。
　　“明天，援华的志愿航空队，就到河南了，空中支援！”
　　贺国光没有说那当然，现在大汶口之战，成了LY之战的延续，集聚了国人的目光，是一场政治仗，谷良民一战成名，徐州那么多中外记者在，国府要是要脸的。
　　“那太好了，没准56军还真能守下这三天！”
　　邓锡候，刘紫曼还在为56军的事情高兴，没想到里面却在算计川军。
　　原来答应冯天魁，在鬼子大举进攻大汶口之后。
　　只需要守几天就可以完成任务。
　　现在想要设法把话给吞回去。
　　川军决不能撤，要是撤离了，黄海的第18，第8师团又跟着登陆，淮海线和津浦线还打个屁的仗。
　　之所以一直由着邓锡候和贺国光在外面聊天。
　　还是因为他们没有商量好一个合适的对策和堂堂正正的理由。


第八百零三章 我偏不
　　贺国光还是比较了解邓锡候的。
　　这个人非常有主见，能屈能伸。
　　当初在四川，几次让他派兵剿共，军令都下了，愣是被他只派了一半的部队去轮战，各种敷衍。
　　在四川各路军阀里实力又比较强，也有政治眼光。
　　刘湘都对他比较忌惮。
　　奇怪的是，邓锡候很安然的享受四川军阀中老二的位置，守着成都平原那块实惠的地盘，很多时候中央军要对邓锡候动手，刘湘还不得不帮他挡枪。
　　两个人正在说着，委座就要见他们了。
　　军务商议，刘紫曼跟去就不合适了，贺国光让自己副官，陪着刘紫曼，认识二十兵团的各路将领。
　　会见室只有委座，李长官，薛岳和侍从室一个大员在。
　　邓锡候进去以后，委员长很热情，立刻让人把椅子拿过来。
　　他还是小心谨慎的敬礼问好。
　　“晋康，你现在也是战区副司令了，日军从黄海登陆，从一个猜想，通过一个情报，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事实。你认为五战区，该怎么应对！”
　　淞沪会战失败，南京保卫战失败，老蒋学精了，躲在李宗仁身后，不亲自下场了。
　　邓锡候没想到一进门，就给自己扔这么大一个问题。
　　李宗仁还在继续。
　　“这消息传出去，最多不到三天，就会有很多人认为，打不过，不能打了，希望回撤五战区的部队！”
　　“不能撤啊，这一撤，一溃千里，大片国土沦丧不说，会严重动摇国人好不容易从几场胜利竖立起来的信心！”
　　邓锡候心想，这是帮什么人啊，这么轻易的撤，鬼子不用一年，就能打到四川。
　　战前四川囤积的大量原料，七七事变以后，刘湘川康绥靖公署械修所出产的三千万发子弹，十几万枪械，都喂狗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动员四川人，招募士兵，武装川军，让秦国梁统筹四川的军队训练，开出来跟鬼子干。
　　“我也知道不能撤，第8师团是常设师团，18师团是南京大屠杀的元凶之一，都是极为凶悍残忍的日军师团，主要是坚持打下去，川军，二十兵团，还有在徐州的东北军，西北军其他部队，都很难全身而退！”
　　李宗仁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邓锡候忽然明白了。
　　从上任当天起，邓锡候就知道这个战区副司令，是因为汤恩伯遇刺，军委会怕川军开封城外被炸，反弹对中央军的仇恨，安抚川军的职务。
　　他也没想过要去干预，调度战区其他部队。
　　今天看起来是要找自己商量五战区战事。
　　这是五战区和军委会要食言。
　　更改川军驻防时间的命令。
　　这儿等着自己呢？
　　等着自己请战呢？
　　我偏不，我装傻。
　　“既然日军增兵，我认为，军委会也应该调整部署，继续向徐州征兵，山西日军不是处于防守的态势啊，把李家钰调过来，李家钰那小子等我们出川以后，到处给永州调集原料，永州缺什么，他就去弄什么，把尹昌衡，沈虹弄的那个高兴，你看看他的兵，66军有的意大利炮，川造德国81口径迫击炮，川造M2机枪，除了数量比列比冯天魁少一些，那点不比冯天魁差，把他从山西调过来！”
　　李宗仁和薛岳对望一眼，都傻了。
　　这混蛋这么精，刚才还义愤填膺，现在居然打起了川军合流的主意。
　　李家钰调来五战区，他不立刻滚到滕县去才是怪事。
　　当初李家钰就是邓锡候手下大将，翅膀长硬了，独立了，邓锡候派兵敲打，果断认怂，这混蛋跟冯天魁关系好的穿一条裤子。到了战区李长官命令都没你们川军的协商好使。
　　“邓司令，别想着调李家钰了，现在李家钰所部，在山西很受卫立煌重视，当做了主力军使用，他不会放人的！”
　　委座还没开口，侍从室大员立马否定了这个提议。
　　邓锡候干脆装死。
　　“邓司令对川军很有感情啊，要不，我们调杨森北上吧！”
　　杨森跟刘湘矛盾重重，红军入川就铁了心跟着你薛岳混，出川时候都是跟着你的十九兵团一起出来的。
　　你倒好，杨森淞沪打残了，退到江西全部重建，这才几天功夫，又要拉上战场。
　　就杨森那点本事，20军没一两年的功夫，根本恢复不了战力，更何况，杨森打仗这么多年，比起战术装备变革日新月异的甫系川军，他真没什么进步。
　　看着邓锡候仍然装死。
　　一言不发。
　　气氛沉闷下来。
　　在场几个有些坐蜡了。
　　“你去，用我的名义，问问卫立煌，阎锡山，鬼子华中，华北重兵压向五战区，人家七战区积极展开进攻，牵制日军北上，收复了广德，芜湖，他们二战区呢？二战区要是没什么作为，干脆把李家钰给我调来！”
　　要人家卖命，重要给一颗糖吃。
　　在蒋某人看来，这算是邓锡候开出的条件。
　　邓锡候都愣了，自己胡搅蛮缠，拉开话题，委座这是要干什么？
　　究竟打的什么盘算，值得那川军合流来冒险？
　　想当初，自己想去AH，刘湘也想调二十二集团军去AH，废了那么大力气也做不到。
　　“晋康，你说的对，全国的民众都在看着徐州，哪怕鬼子登陆，五战区的部队也不能撤！二十兵团也好，川军也好，要学习谷良民，庞炳勋，有背水一战的勇气和决心。”
　　李家钰出川时候，本来就隶属于二十二集团军，被卫立煌借去以后。
　　就刘备借荆州了。
　　连李家钰这个二十二集团军副司令的职务，也被免了。
　　冯天魁定下来北上的时候，李家钰还发电报开玩笑，说是不是冯天魁惦记他屁股下的位置，他愿意让贤。
　　他要真能来徐州，邓锡候都觉得好笑。
　　薛岳却觉得一点不好笑，李家钰跟冯天魁，邓锡候一丘之貉，剿共的时候，开始还卖力，后来被贺国光整去了西昌，就彻底不管中央军的任何命令和配合要求了。
　　最后倒向了刘湘。
　　手里捏着国府迁川工厂的铁矿命脉，把军队变成了马帮，军委会，军政部，想尽了办法，狗日的就是油盐不进。
　　“晋康，委座还是体谅川军和迁就川军的，那支部队敢跟委座提这样的要求，国民革命军不是谁的私兵，委座体谅你们的情谊，你也要体谅委座和五战区的难处啊！”
　　邓锡候真是佩服这帮党国要员，这糖还没吃到，要求就来了！
　　他猜的不错，李宗仁继续往下说。
　　“谷良民奉命守大汶口三天，川军一个重兵集团，对手只有两个师团，人数略多，希望川军能钉在滕县两个月，阻止中路日军南下！”
　　两个月啊？
　　邓锡候狠狠的在心里啐了一口，这就是一帮骗子，把人家冯天魁，郭勋祺骗着北上，然后骗着守十五天，最后两个月。
　　怕是国军都撤完了，还要川军断后。
　　川军爱国，主动求战是一回事，你们这歹毒的用心是另外一回事。
　　不把滕县的川军打光，这群混蛋绝不会甘心。


第八百零四章 天助自助之人
　　大汶口，结束一天鏖战。
　　李汉章他们都不相信自己怎么顶下来的。
　　反正伤亡很大，早上还一万三千多人的一个军。
　　到了晚上，各团清点人数的时候，不到七千。
　　这才一天时间，就伤亡了一半。
　　昨天还是开口玩笑的兄弟，今天只能趁着夜色，杂乱的草草掩埋。
　　谷良民看着报上来的数字，心痛的无以复加。
　　这些可是跟随自己多年，南征北战的老兵。
　　营连长都战死二十多个。
　　他抽点燃一只烟，狠狠的抽了两口，又把烟扔了。
　　“汉章，你把你们74师的阵亡弟兄整理一下，阵亡名册，发给孙军长，也把阵亡将士的名字，写在合葬墓碑文上。另外把重伤弟兄也送过河去，孙司令发来电报，川军有个救护队，为了支援我们，到了曲阜，军部的骡马都暂时用不着了，跟着一起过河，把重伤弟兄都运到曲阜去。”
　　“弟兄们好样的，没给我们两个丢脸！我这就去安排！”
　　军座说的对，天助自助之人。
　　川军果然在盯着大汶口战场，很给力，大汶口的即时战况，像全国民众播报。
　　弟兄们的牺牲，全国的民众都看的到。
　　他们还派来了实质性的援助。
　　医疗队伍，后勤马队，都到了曲阜，帮他们营救伤员。
　　李汉章刚转身准备出门，又折回来了。
　　“军座，我们能守下来这三天吗？”
　　第一天就伤亡过半，第二天，第三天的仗更难打了。
　　越到后面，鬼子一定会更加疯狂。
　　“不知道，军委会刚让孙司令发来一封密电，明天，我们可以有空中支援！”
　　鬼子飞机太可恶了，要真有空中支援，牵制日军飞机，他们还真有可能守下来这三天。
　　“好，我去告诉弟兄们，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心里牵挂着战局的谷良民，走出指挥部，到阵地上转了一圈。
　　给坚守在阵地上的弟兄们打气。
　　也跟着护送伤员的队伍，目送伤员过河。
　　一直忙到下半夜，他才准备回指挥部休息一会。
　　就在这时候，起风了。
　　降温了。
　　“汉章，你说，这个天，是不是要下雨啊？”
　　“不知道，我看会下雨，也许是老天爷，可怜我们大汶口的牺牲，为我们阵亡的将士送行吧！”
　　“你没懂我的意思，下雨了，鬼子飞机一般就不会来了，倒不是说下雨鬼子飞机就飞不起来，而是因为下雨有重重的云层阻隔，天上的飞机看不见地上的目标，起飞没有意义！”
　　李汉章还在感慨，突然愣了。
　　下雨了，下雨鬼子飞机就不会来？
　　下雨了，下雨鬼子会冒着大雨进攻，枪法如神的鬼子，就会收到很大的干扰。
　　下雨了，鬼子一般不会使用毒气弹。
　　56军更鬼子第10师团交手，没有防毒面，鬼子毒气弹打过来，除了跑，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今天谷良民最庆幸的是，骄傲的日军，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居然没有用毒气弹攻击。
　　如果剩下两天都在下雨。
　　他们守住大汶口三日的目标，就很可能完成。
　　太好了。
　　李汉章还没回过神来。
　　他身边你的警卫和副官，扑通就跪下来了。
　　对着东方，重重的磕头。
　　“老天爷求求你，下雨吧，下一场大雨，两天两夜，给56军一条生路吧！”
　　“老天爷，海龙王，求求你，下场大雨，等打完了鬼子，俺们56军给你修庙，雕像，供奉你们香火！”
　　风越来越大了。
　　谷良民很忐忑，希望这场雨，可以大一些，时间长一些。
　　下雨的时间更合适一些，一定要下在白天。
　　李汉章跟坚信了军座之前的决定。
　　天助自助之人。
　　就凭着这天时，也要跟鬼子血战到底。
　　果然，凌晨以后的太阳，没有如期升起。
　　一场春雨，如期而至。
　　大汶口对面的日军将领起来都傻了，大眼瞪小眼。
　　卧槽，这怎么打？
　　原本计划，今天上午再打不下来，就使用芥子毒气。
　　现在空中打击没有了，毒气不能用了。
　　冒着雨进攻，同样不利于皇军。
　　“冈部参谋长，西尾将军，今天看来很难攻下对面的大汶口中国军队阵地了！”
　　还没有进攻。
　　昨天轮番担任进攻主力松井命就泄气了。
　　一场春雨下来，进攻的勇士们，就算是拿下了对面阵地，也搞不好会大面积生病。
　　万一川军摸上来，重演大汶口进攻。
　　麻烦就大了。
　　冈村宁次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
　　没有认命。
　　“冈部参谋长，西尾将军，大汶口阵地规模并不大，对方依托小镇，背靠河边驻防，两个师团窝在这里没有意义。我请示出击济宁！”
　　“冈村君，川军很危险，一个师团孤悬济宁，哪里一带都是平原，易攻难守！”
　　“第2师团不算是孤悬，您完全可以命令14师团，南下菏泽，我们互为犄角！”
　　“冈村君，中国有句俗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正面是川军，对手很黑，手上有大炮，毒气弹，打的非常快，建议你还是缓缓，等着正面拿下大汶口，第14师团渡过黄河，你再出击济宁不迟！”
　　冈村宁次浓浓的叹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了。
　　从娘子关，到太湖，到大汶口。
　　皇军被支那一支地方部队，吓破了苦胆。
　　堂堂华北方面军参谋长，顾虑重重，生怕造成损失而丢了乌纱帽。
　　这还是无所不能，尸山血海都过来的皇军吗？
　　这场雨，让大汶口处于绝境中的中队军队绝处逢生。
　　“来啊，小鬼子，没有飞机，没有毒气弹，老子不怕你！”
　　“不就是两天吗？这个雨下一个礼拜，老子跟你血拼一个礼拜，谁特么走谁是孙子！”
　　“妈的的，鬼子不就仗着天上飞机会下蛋，欺负俺们，现在扯平了，来啊，老子刺刀磨亮了等着你上来日你！”
　　无数56军队弟兄们，兴奋的冲出了战壕，有的仰天长啸，有的跪地磕头。
　　天无绝人之路。
　　完成任务的曙光，就在眼前。
　　他们的兴奋，感染了旁边观战的川军侦察兵，消息传到滕县，徐州，传到中国各地，感染了各地的军民。
　　可是也激怒了对面的鬼子。
　　三个炮兵联队同时开火。
　　炮弹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出膛，带着呼啸，把官兵们全部吓回了放炮洞。


第八百零五章 姓孙了
　　大汶口春雨来袭。
　　滕县一样下着春雨。
　　清早起来的刘湘，架不住郭勋祺，周小山催促，都扮成老百姓。
　　骑着马，坐着马车。
　　离开了莲青山，他们这次向北走，罗家烈已经清空了龙山脚下的龙山村。
　　刘湘跟66军军部，66师师部会合兵一处。
　　“小山啊，大汶口是什么情况啊，鬼子今天进攻没有？苏海他们到了没有？”
　　跟国人把目光放在大汶口一样。
　　刘湘也把目光放在了大汶口。
　　“大帅，鬼子太小心眼了，他见不得56军高兴，今天早上，刚下雨时候，56军在欢呼，然后他们就开始炮击！”
　　战争是此消彼长的博弈。
　　中国军队高兴了，鬼子肯定不高兴。
　　情理之中。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还在打？”
　　“鬼子疯了，不仅派了两个联队，从正北，西北方面狂攻大汶口56军阵地，甚至派出好几个搜索小队，四处查找我们66军的侦察兵，66军派去那个两个侦察排，都转移几次了，他们不想让我们看戏！”
　　“苏海应该到了吧？”
　　“到了，您下令的，连续行进，走了一天一夜，都没休息，帮侦查营鬼子一个搜索小队，捅了马蜂窝，一个大队鬼子跟着苏海他们狂追！”
　　看着刘湘有些欣喜的眼神看过来，骑在马上的周小山又开始说。
　　“大帅，他们真不容易，我给您说，鬼子谨慎的很，两个半师团，其中108师团都在保护从华北抓来修路的民夫，第2师团和第4师团，始终只派了一个联队进攻，其余都在重点保护炮兵，辎重和指挥系统。鬼子派兵阵地的警戒哨都拉出五公里了，三公里的迫击炮射程附近，全是鬼子兵。”
　　听见周小山抱怨，郭勋祺，冯天魁都在笑。
　　冯天魁向来不管直属连以及后来扩建的特务营，特务营就是周小山的直属部队。
　　那一带都是平原，鬼子重兵集团守成了乌龟壳，找不到地方下嘴。
　　够这小子郁闷的。
　　“小山，当初在大汶口，不是缴获了两门大炮？十多公里的射程，正好可以打到鬼子，怎么想起来带回来了！”
　　“我的郭军长，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你这种，那是大炮，不是老乡家的大白菜，两门仍在大汶口，就是犯罪，你要嫌弃50军炮团多了两门大炮，给我说，我让楚天舒拉走！”
　　说来的也奇怪，鬼子好像吃定了56军没有大炮，而川军破坏了公路，铁路以后，也不可能把七五口径以上的火炮留在大汶口，要不肯定不会这么密集的收缩防御。
　　“我后悔死了，开封那个会，邓司令去了我就不该去，万一我留在滕县，小山看我比较顺眼，带我去大汶口，那两门大炮，就姓孙了！”
　　刘湘就喜欢这种气氛，都是四川出来抗战的兄弟，大家商量着打鬼子。
　　背靠背，谁也放心身后弟兄会照顾。
　　“大帅，李家钰跟十八集团军趁着鬼子调了108师团一个旅团，主动接战，连续猛攻并收复了被日军侵占的晋南平陆、芮城、安邑等县城及原八路军据点。两军合作无间，打的有声有色，下原熊弥焦头烂额。邓司令怎么想起提出让李家钰调到滕县！”
　　接到李家钰的电报，冯天魁都傻了。
　　李家钰倒是想来滕县跟袍哥兄弟一起热闹，可冯天魁又担心十八集团军单独对上108师团吃亏。
　　“邓司令给我发电报了，说他是提醒战区增兵，应对鬼子登陆，随便提一下川军合流的事情？”
　　头疼，别说刘湘头疼，连冯天魁也觉得头疼。
　　本来军委会还没注意到晋南的战事。
　　这下子好了，你还敢跟共军合作无间，不调你调谁。
　　现在就看卫立煌和阎锡山能不能顶的住军委会压力了。
　　“日本人，为了他们南北对进的计划，还是挺能忍的，范绍增，唐式遵跟新四军配合，把长兴都占了，晋南也在被中国军队收复，鬼子愣是当做没有发生！”
　　“日本人口太少，更渴望局部占领，全面战争打起来，这些没有处于战略地位的地方，自然就放弃了。他们目前节节胜利，这些瑕疵被掩盖了，再占领一些地方，兵源不足的矛盾，会更加突出。”
　　“就怕出汉奸啊！”
　　刘湘一句话，说在点子上，周小山跟几个将领都乐呵呵的笑起来了。
　　“对了，小山，薛岳有没有接郯县的活？”
　　“接了，他就是个混蛋，派来一个团去，骂了孙连仲一顿，还说我们在委座面前，告了孙连仲的状！”
　　“我日他先人，黄口白牙张嘴就污蔑！”
　　“这不是在挑唆我们跟孙连仲的关系吗？”
　　刘湘摆了摆手。
　　“我跟你们说，这不一定是薛岳的主意，他做事，一般都是权衡利弊，他肯定把这件事上报了，侍从室那帮人，坏透了！”
　　“对了小山，这两天下雨，鬼子不可能再派飞机配合冲过关卡，罗亮他们可能会逮住那条大鱼哦！”
　　这倒是很可能，时间长了，大家也没开始爆的希望那么大了。
　　刘湘非常欣赏罗亮的韧性。
　　连续追击这么多天，都没有放弃，一次次的被摆脱，一次次挫折，一次次的重新组织线索寻找。
　　这绝对需要很强的毅力。
　　周小山倒是觉得罗亮不缺毅力，他跟他手下的部分士兵，雪山草地都跟着走了一趟的。
　　就在这时候，秦烈从后面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上来。
　　“大帅，军座，鬼子114师团一部从日照，第5师团国琦登支队从莒县，分两路，向着LY进攻！12孙桐萱部和庞炳勋部，正在依托原来构筑的工事，节节抵抗，双方已经交火了！”
　　周小山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这么快就二战LY了。
　　电视剧这个世界的徐州会战，跟自己了解的历史很不一样。
　　接下来的战事，要更注重情报了。
　　他有点庆幸，刘湘不是五战区司令，这么多螃蟹在篮子里，见一股日军扔一只，自己会疯掉。
　　“军委会知道了吗？有没有应对的措施？孙连仲就在庞炳勋身后，有没有北移部队？”
　　光鬼子一个坂本顺支队，庞炳勋就吃不住。
　　现在多了个孙桐萱的12军，鬼子却来了两个旅团。
　　LY危险了！
　　会不会是板垣的遭遇，刺激了日军？


第八百零六章 说话直
　　雨战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今天鬼子两个方向的进攻，把短程的火炮都推出来架在冲锋士兵的后背。
　　步炮协同一起冲锋。
　　炮弹落在泥水里，四处飞溅。
　　哪怕是水，被炮弹爆炸的能量裹挟，打在脸上也是生疼的。
　　专注的瞄准敌人开火。
　　甚至中了枪炮，也不容易察觉。
　　不知不觉，阵地上的士兵，泥水裹满的衣服，就渗透出了血水。
　　倒在了阵地上。
　　最外面两环阵地的环形工事，丢的很快。
　　早上不到十点就丢了，外环，一环，二环，接二连三的丢，日军甚至有种势如破竹的味道。
　　56军的将士们疯掉了，所有的轻重武器都抬上去了，没有一点隐藏。
　　军官，文职，辎重部队，也都顶在阵地上去了。
　　下午四点的时候，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冲上了第七环的阵地中心，哪里已经临近了军指挥部，不仅警卫团上去了，连马夫和炊事班的伙夫看见日军冲到了核心阵地，也自发的顶了上去。
　　捡起阵地上的武器跟鬼子拼刺。
　　眼看着夜幕降临。
　　泥水和血水里泡了一天的士兵们。
　　都脱力了。
　　大汶口的56军，再次付出了三千多士兵伤亡的代价。
　　整整三天两夜没有休息的谷良民在望眼镜里看着日军退去，56军官兵乘势追击，收复所有阵地那一刻。
　　仰头就倒下去了。
　　警卫连忙一把把他扶住，抬到了军指挥部。
　　军部乱成了一团，军师一级的副职，参谋长，都在围着谷良民，不知道军长是昏迷，还是昏睡，围着卫生兵看看能不能把他及时叫醒。
　　漆黑的天幕，雨依然在下。
　　李汉章绝望的望着外面的天空，要是救不醒军座。
　　失去了主心骨，他都不知道明天56军的官兵会不会撑得住。
　　生死存亡的一天。
　　还剩下的六千多士兵，很多都挂了彩，重伤员今夜还没有松州，弟兄们的遗骸也没来得及收集，掩埋。
　　就算坚持过明天。
　　到了晚上，鬼子会不会趁着进攻，咬住56军，还剩下的士兵，能不能走得脱。
　　他没有把握。
　　他也已经知道，跟56军一起在血水里翻滚的，还有集团军总司令孙桐萱亲自兼任军长的十二军。
　　他们依旧按照庞炳勋守LY套路，死死的依托日照到LY，莒县到LY的两条公路，节节防守。
　　两个旅团的鬼子，两路夹击，12军比当初庞炳勋面对的局面更难。
　　这该死的鬼子，杀不绝的小鬼子。
　　明天最后一天，搞不好攻击会更加猛烈。
　　跟大汶口一片肃穆相对照的是。
　　徐州城外，刘紫曼跟一群中外记者都在欢呼。
　　日军不是叫嚣着三个月灭亡中国吗？不是叫嚣着中国军队无能吗？
　　不是叫嚣着中国人缺乏抵抗的勇气吗？
　　怎么样？
　　这些杂牌军，一样打出了血性。
　　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照样阻挡住钢铁咆哮的日军。
　　他们迫不及待的要发稿出去，告诉国人大汶口中国军队创造的奇迹。
　　“李长官，56军的坚守，没有意义，他们尽力了，日军就算是占领了大汶口，也不敢立刻对我川军发起攻击，重炮到不了滕县，鬼子没有勇气轻装步兵进攻川军！”
　　“邓司令，军令，怎么能朝令夕改，请你不要影响长官的指挥意志和决断。”
　　听见徐祖贻的话，邓锡候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是这样。
　　五战区司令部没有一个人，把他当成战区副司令。
　　“李长官，我今夜就回滕县，如果你们执意要变更川军坚守时间，请你们给七战区刘总司令发电报，我只是川军中的一路集团军而已！”
　　“晋康，别生气，燕谋说话直，没有别的意思！”
　　邓锡候在心里嗤笑，能成为参谋本部第二厅少将厅长，能掌管对敌情报，对外宣传和联络外国武官等方面工作。
　　你说徐祖贻说话直？
　　真是笑话。
　　他压根就瞧不上自己这个四川的土豹子吗，也不认可自己这个战区副司令。
　　“李长官，我知道，56军守大汶口，不是你的决定，你比谁都清楚，大汶口无险可守。不管是56军撤入沂蒙山，协助滕县防守山区突袭的奇兵还是退回滕县，跟着川军一起利用有效的地形阻击日军，也比在大汶口白白消耗要好。但是，56军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血性，一万三千多人的队伍加上伤员还剩下不到六千，他们有理由，昂首挺胸的走下战场，有理由保存下这个光荣的番号，也有理由得到整补，为中国的持久抗战积蓄力量！”
　　战报上比他的叙述更加清楚。
　　下午时候，56军几乎所有的重机枪，火炮，都毁于鬼子炮火之中。
　　连谷良民都累晕倒了。
　　五战区的情报系统，跟筛子一样，搞不好鬼子也会知道56军坚守三天的任务，真到明天晚上，谷良民根本走不掉。
　　吐出胸中块垒，邓锡候一刻也不想在这个战区司令部呆了，他算是看明白了，为什么薛岳一直呆在二十兵团，不单单是薛岳要尽快的整合部队，也不单单是不想干扰李宗仁指挥，是不愿意看见这些政治上的烂事。
　　眼看着邓锡候蔑视的看了他一眼，缓缓的走出去。
　　徐祖贻脸色铁青。
　　这时候参谋送来侍从室的一封电报。
　　李宗仁接过来一看，侍从室出尔反尔，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特娘的叫什么事啊，老子来五战区，是指挥打鬼子的，偏偏让老子当恶人。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顺着邓锡候意思，想侍从室发报，为56军请命。
　　“燕谋，给56军和66军发报，今夜56军撤离大汶口，令冯天魁派部队，接应56军到滕县，转乘火车抵达徐州！”
　　邓锡候出了司令部，还是觉得应该给刘紫曼打个招呼。
　　于是走过去给她说一声，正好她的事情，这几天也差不多办完了。
　　干脆一起回滕县。
　　临上汽车。
　　徐祖贻追了过来。
　　“邓司令，你错怪李长官了，他给侍从室发了三次电报，侍从室终于同意56军撤兵，刘记者不要张扬，明天中央社会播报这个消息，谷军长途径滕县，相信你可以拿到一个满意的专访！”
　　“谢谢徐参谋长，谢谢李长官，既然大汶口的中国军队撤了，接下来就该看我川军的了！保重！”


第八百零七章 歇斯底里
　　板垣征四郎简直快要崩溃了。
　　突袭LY，亲自指挥坂本顺支队。
　　简直是一场噩梦。
　　自己手臂骨折比起别人追击的日子，真算不了什么。
　　几次抓紧时间休息。
　　也在梦中看见川军追兵追来了。
　　下雨给他们行军造成了极大的困难，没有天上的飞机支援。
　　被封锁的路口不敢去。
　　王茹烟已经竭尽全力的调动了。
　　小泉大尉的小队被迫一分为二，一部分带着所有马匹，才把追击的中国军队引开。
　　跑了一个下午，终于找到一处还算隐蔽的山洞避雨。
　　谁知道，刚升起火堆，衣服都没烤干，坏消息就来了。
　　“英子中佐，铃木中尉带领的三个战斗小组，遭遇中央军搜索部队，被川军，中央军前后堵截，在一个山谷夹击！苦战半个小时，刚发来诀别电文！”
　　“八嘎，虎落平阳被犬欺，什么时候中央军又来了，他们是那一部分的，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三十多个日军精锐勇士啊，身经百战的板垣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个小队的精良。
　　板垣征四郎气的一拳锤在了石头上。
　　石头没事。
　　拳头破了。
　　王茹烟郁闷的看着板垣滴血的右手有些无语，这下左右手都伤了，是不是还要人喂饭？
　　她还真没那个胆子像骂小泉大尉那样骂人，连忙让士兵送上来伤药了纱布。
　　亲自为板垣包扎。
　　“板垣阁下，沉住气，保重身体，114师团和国琦登支队已经向LY方向进攻，虽然进展缓慢，你应该信任他们！受伤的胳膊淋了雨，要是在感染了，麻烦大了。”
　　坏消息不断的传来。
　　徐州传来情报，追击他们的是第2师郑洞国的一个团，是新任二十兵团司令薛岳连夜亲自调过来的。
　　跟在这份情报身后，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
　　泄密了。
　　在黄海游弋的两个师团，准备在海州一带登陆的消息泄密了。
　　国民政府军委会正在四处组织兵力，调配到五战区，迎击登陆部队。
　　对于这个情报，习惯处理的王茹烟倒是很冷静，一边让人发给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畑俊六，一边通知南京参谋部从其他渠道核实。
　　而板垣征四郎，却暴跳如雷。
　　这说明，他诱敌计划，最后一条兜裆布，也被中国军队拉扯下来。
　　两个登陆师团，是作为奇兵，寺内寿一大将还准备等着北上11师团，汇合114师团，第5师团国琦登支队，在淮海线缠住中国军队，进行毁灭性的打击的。
　　“英子中佐，能不能委托徐州查一下，中国军队的情报来源！”
　　“是川军通报的战区，战区通报了侍从室，查不出来，川军的情报来源特别诡异，精准异常，我甚至怀疑渗透到了大日本帝国本土，皇军目前根本没有办法去捕捉川军的情报系统！”
　　“该死的川军，这帮可恶的马鹿，我要打到四川去，把他们碎尸万段！”
　　板垣的愤怒，引起了王茹烟的警觉，她决定立刻把这个情报提高了两个保密等级，重新发一遍给畑俊六。
　　“板垣阁下，既然这个情报这样重要，需不需要立刻发给寺内司令官阁下？”
　　“当然！”
　　愤怒的板垣如梦初醒，山田英子只是一个中佐，就算是比较受重用的中佐，她的意见也很容易被忽视。
　　华北，华中两大方面军每天收到情报，跟潮水一样堆积，等候处理。
　　要是这样重要的情报被忽视，剖腹也不能洗清责任人犯下的罪过。
　　他应该立刻联络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
　　第8，第18两个师团是立即登陆，还是等待战机。
　　这需要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抉择。
　　果然，如同板垣所料。
　　这份及时的情报，在两大方面军内部，引发了轩然大波。
　　两个师团，搭载武器，补给，弹药，护航的还是经过大本营陆军部沟通的海军。
　　箭在弦上，不能不发。
　　寺内寿一一边叫嚣着彻查。
　　一边连夜跟大本营，跟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畑俊六沟通，商量登陆的时间。
　　好不容易，有了这个隐蔽山洞，两人忙了半夜。
　　一个更加恶劣的情报从徐州传出来了。
　　56军余部，得到五战区的谅解，三天坚守时间改为两天，已经渡过了大汶河，在川军接应下。
　　平安的撤出了大汶口。
　　对面的第二军司令官，包括第2师团长冈村宁次，第4师团长松井命，一无所知。
　　身边没有指挥刀。
　　冈村宁次抽出三木身上的佐官刀，一把批像了山洞石壁。
　　像一个歇斯底里的精神病人。
　　嘴里念念有词。
　　“八嘎，饭桶，八嘎，饭桶！”
　　他太气愤了，谷良民的撤离，跟庞炳勋成功守住LY一样。
　　给了皇军一记响亮的耳光。
　　电报转到寺内寿一哪里。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根本不相信，连“纳尼！”这样的明码电报都发出来了。
　　简直是一种耻辱。
　　“无能的西尾寿造，无能的冈村宁次，无能的松井命！”
　　王茹烟无奈的看着那个精神病人在发泄，心里忍不住跟着喊叫。
　　无能的板垣。
　　也许今天注定是一个倒霉日。
　　不到两个小时，板垣征四郎又收到华北方面军电报。
　　第二军指挥第2，第4师团两个联队渡河追击，结果在渡河时候，遭遇中国军队迫击炮炮击和机枪扫射。
　　措手不及的皇军，如梦初醒的构筑机枪阵地和炮兵阵地掩护。
　　在夜色中还没来得及统计渡河勇士的伤亡，渡河后，又踏上了地雷阵。
　　这一场追击。
　　两个联队加起来损失都快到一个大队了。
　　天知道，前面还有什么样的陷阱在夜色中等着皇军。
　　不得已的华北方面军参谋长冈部直三郎和西尾寿造商量以后，下令停止追击。
　　只能眼睁睁看着摸了老虎屁股的56军，向南扬长而去。
　　华北司令部通讯官透露，寺内寿一大将暴怒。
　　提醒板垣师团长不要火烧浇油。
　　这才把板垣燃烧起来的怒火，彻底熄灭。
　　“川军的，太厉害，这个冯天魁也太厉害，英子中佐，据说，你曾经做过他的老婆？”
　　王茹烟都愣了，你要干什么？
　　眼神好奇怪。


第八百零八章 大内总管
　　56军撤了，该川军上了。
　　周小山只是觉得时间太紧了。
　　66军在AH招募的新兵，带着北上的，大部分是10月中下旬招募那批。
　　训练加上跟随川军转战的时间，只有半年。
　　尽管罗家烈，楚天舒，一直在盯着敦促新兵训练，而且这些新兵里面，还有一部分是淞沪战场退下来的老兵。
　　还是感觉这些兵，枪法，素质比不上开赴山西时候的那些兵源。
　　马上就要跟鬼子拼命了。
　　冯天魁要求旅，团，营三级军官们沉到士兵中间，再次熟悉士兵。
　　给士兵讲述抗日的意义，牺牲的价值。
　　郭勋祺和孙震学的有模有样。
　　几个人还在安排副手检查备战的情况。
　　邓锡候从徐州回来了，冒雨赶了一夜的路，他没有在被炸成废墟的滕县停留，跟刘紫曼一起，直接来了龙山村见刘湘。
　　“呦，这不是新任的战区副司令吗？当五战区副司令长官，什么感觉？”
　　两人一进门，就被冯天魁调侃。
　　邓锡候直接找到了刘湘。
　　“甫帅，战区没法呆了，我跟在你身边当副官算了！”
　　“你要抢周小山饭碗？”
　　众人哄笑起来。
　　“邓司令去把周小山饭碗抢了，免得他一天到晚狐假虎威的。”
　　刘湘才舍不得把周小山放出去，替他辩解起来。
　　“别欺负小山，自从到了滕县，这小子压力很大，性格都收敛了，没有在AH时候张扬了，这仗不好打！”
　　“确实不好打，你什么部署，被鬼子知道的一清二楚，自己费尽心思获得情报，也未必准确，太难！”
　　刚从战区司令部回来的邓锡候，了解了很多泄密的事情。
　　实在太无语。
　　周小山还在门口看着斜风细雨。
　　就被刘紫曼拉扯到了屋里。
　　“邓司令，你恐怕要去南边！你带一个师去龟山，郭军长也不能在北面呆了，东横山，苗家峪一带，都是滕县保安团一个营在驻防，焦守志亲自钉在哪里守着老百姓帮忙构筑工事，地道，战壕，你去接防！”
　　“臭小子，哪里来的那种报复心，要抢你职务的是老邓，把我赶去南边干什么？”
　　邓锡候把两个师团在黄海准备登陆的事情汇报给了战区和委员长。
　　军委会一定会调动兵力应对。
　　56军在大汶口两天肉搏，打的真不错，自己伤亡了八千多，鬼子差不多伤亡了四五千人。
　　这就是一个半的联队。
　　鬼子总共才两个半师团在大汶口，他们要分兵占领济宁，邹县，要保护民夫从大汶口到邹县构筑铁路，保障后勤。
　　其实川军更巴不得鬼子直扑滕县。
　　但是鬼子不是傻子，吃了川军这么多亏，不会狂妄到无视川军战力的地步。
　　鬼子一旦从海州登陆，友军还真顶不住。
　　撤又不能撤。
　　滕县一定会出现背腹受敌的局面。
　　现在川军北线防御，越过界河村进入济宁界内，南线已经在枣庄范围了，5个师，还是太少了。
　　兵力分散了，不能聚成一个拳头，对鬼子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冯天魁想到这里，立刻开问。
　　“老邓，李家钰会不会到滕县来？”
　　“不知道，蒋某人倒是提出要把李家钰调来，好像阎锡山和卫立煌都不同意，他们又想跟我开口，让我们坚守滕县一两个月，我也没有松口！”
　　邓锡候一边说，一边摇头，都火烧眉毛了，国府这办事效率，还真不如四川军阀。
　　这个仗怎么打啊。
　　“李家钰在晋南，猛攻108师团余部，跟十八集团军连战连捷，这时候可以拖住日军，避免日军再次从山西调兵，其实没必要动李家钰。”
　　“我跟家钰很久没发电报了，就他刚到山西时候联络比较多，后来被卫立煌调去，就很少联系，我真不知道他在打仗。”
　　刚解释完，邓锡候突然想起来，马上面目严肃的跟冯天魁说。
　　“天魁，我给你说，我在五战区转这一圈，发现一件怪事，就是军委会以前，顾忌我们川军合流，现在更加忌惮我们勾连西北军，滇军和黔军，甚至我跟李宗仁接触的时候，都有人盯着！”
　　刘湘咯咯的笑起来。
　　“蒋某人那是怕这帮人把我抬着倒蒋，黄袍加身！”
　　川军连战连捷，别有用心的记者在报上又把刘湘引实业入川的功绩翻出来，连篇累牍的吹。
　　在国人心中，刘湘成了一面抗日的旗帜。
　　在四川，他万家生佛，威望不亚于三国时候的刘皇叔。
　　甚至留在四川老部下，还鼓动着民众给他建生祠，被刘湘发电报斥责，款项全部捐助给兵工厂，生产武器抗日。
　　“我说甫帅黄袍加身也没什么，坚定国人团结信念，领导抗战，至少不比他蒋某人差？”
　　“老邓，别坑我，我是什么货色，我心里有数！”
　　也许没有碰见周小山之前，刘湘还有这种野望，现在的刘湘，对时局的理解，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比较的。
　　民国就是个大烂摊子，军阀拥兵自重，中央派系林立，各势力为了自己的利益，斗的你死我活，基层民众被地方势力压迫，民不聊生，甚至河南，江苏，山东一些地方，新娘的初夜权都是地主老财的。
　　民众从小就被打碎了脊梁骨，奴性刻入了细胞。
　　修修补补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打碎了重建也未必能够成功。
　　真是要让中国从根本上强大，强大到周小山所说，强大到谁也不敢对我中华用兵，强大到大米粒坚的国务卿，上蹿下跳，无中生有，四处勾连西方国家，对抗我华夏，那才是自己梦想的中国。
　　“老邓，我看你是做战区副司令不过瘾，想试试当大内总管什么感觉！”
　　冯天魁这话一处，屋子里再次哄笑起来。
　　孙震在一边前俯后仰。
　　邓锡候也觉得好玩，日军大兵压境，川军将领居然有如此和睦的一天，比生拉硬扯的武德励进会更加亲密。
　　想当初在四川，大家打打杀杀，为了点小钱，兵戎相见，一点地盘，血肉搏杀。
　　早知今日，当初在四川掐个屁，打个屁哦。
　　团结起来好好发展经济，壮大实业，实现工业化的四川，搞不好现在四川飞机坦克都能造了。
　　川军就不会打的如此艰难了。


第八百零九章 舍得
　　谷良民做梦都没想到，他只是太疲累，撑不住小睡了一会。
　　56军居然脱险了。
　　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邹县，周围还有川军护送，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为自己在做梦。
　　李汉章告诉他，孙桐萱发来电报。
　　56军的战绩，被川军侦察兵看在眼里，透过跟川军很亲密的战地记者刘紫曼，惊动了国人，全国都在讨论大汶口坚守的必要性。
　　延安也发出声音，认为保留这样一支英雄的队伍，远比坚守一城一地的得失更加重要。
　　军委会权衡以后，认为如果56军被鬼子全歼，五战区和军委会会被全国的民众用口水淹死。
　　于是他们才有机会昂首挺胸，走下战场。
　　听的谷良民恍然若梦，更加不真实，掐了自己大腿，疼。
　　又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实实在在的疼才让他知道，这不是做梦。
　　起身整理部队，视察伤员，跟护送他们的66师副师长陈忠奎道谢。
　　更让他恍然如梦的是，他和李汉章，跟着陈忠奎一起，还见到了川军总司令刘湘。
　　“谷军长，打得好，在大汶口打出了我中国军队的威风。以往在华北，鬼子一个联队就可以撵着一个师跑，今天两个师团的鬼子，狂攻无险可守的大汶口，硬是被你们阻挡了两天，损失一个多联队！”
　　刘湘不是南下AH了吗？
　　怎么会在滕县，谷良民脑子宕机。
　　李汉章连忙接话。
　　“刘总司令，56军比川军差远了，我们伤亡了七八千弟兄，两天才取得这样一点战绩，你们川军小股部队，扑上来掩护我们撤退，两个小时，就歼敌千人，比起川军，我们惭愧的很！”
　　感慨的话语，绝不是相互恭维，谷良民一下子清醒了。
　　“刘总司令，56军弟兄们的命都是川军救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这位是刘记者吧？实在太感谢，要不是你在新闻界呼吁，说不定我已经死在大汶口阵地上了。”
　　两人完全放下自己高级将领的架子，对着刘湘和刘紫曼鞠躬致谢。
　　刘湘连忙招呼周小山带人扶住他们。
　　招呼他们坐下说。
　　“刘总司令，您怎么会在滕县？”
　　劫后余生，两人的问题实在太多了，看见刘湘，满肚子的话想说。
　　“川军在滕县，我跟川军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只不过鬼子到处悬赏我的下落，不方面透露罢了！”
　　“明白了，我发誓，要是泄露刘总司令行踪，不得好死！”
　　李汉章也跟着立下了誓言。
　　“刘大帅，我们韩总司令，还有被释放的可能吗？”
　　刘湘浓浓的叹了一口气。
　　两人也明白了，韩复榘在山东做土皇帝太久，目空一切，已经自大到看不清楚形式了。
　　当初刘湘下火车，分明提醒他，军委会容不下这样的行为。
　　他偏偏自己以为军委会和蒋某人不敢拿他怎么样。
　　去武汉，看看能不能找机会营救韩复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止。
　　这样做，哪怕失败，也对得起韩复榘的栽培恩情。
　　坦然了。
　　“冯军长，刘总司令，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56军上报伤亡，多报了一些数字，也谈不上多报，撤出来的兄弟，人人带彩，一个加强团的伤员，想安置在滕县，委托川军野战医院照顾，伤好以后，编入川军！”
　　救命之恩，谷良民拿不出礼物感谢，索性把大半士兵，送给冯天魁守滕县。
　　川军有粮有枪，缺的就是血战沙场的老兵。
　　雪中送碳，也能结下一段香火情谊。
　　“你舍得？”
　　冯天魁倒也没有客气，五个师，要是光据守北面的敌人，打个三四个月也不怕，就怕南北夹击。
　　日军一旦登陆，南北夹击就成为定局。
　　滕县几万的川军，有些捉襟见肘。
　　这种老兵，虽说56军战术呆板，可是见过血的，打仗很从容的老兵，完全可以把守城部队置换出来。
　　“谈不上舍不舍得，56军必然撤到后方整补，整补过程，一定会有大量中央军军官进入56军，到时候谁说了算，也不知道，孙司令让我去武汉看看能不能把韩总司令营救出来。”
　　刘湘赞许的看了谷良民一眼。
　　这个军长不仅能跟鬼子血战，脑子也很清醒。
　　经过这一仗以后，他明白自己无法再像以往那样，掌握整个部队了。
　　蒋某人绝对不会放过帮56军整补的过程，这样一支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军队，中央化是必然的。
　　说是求川军帮忙，其实就是还川军的人情。
　　“川军就收下你的情谊了，以后你们两位将军个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我还在，尽管来找我！”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谷良民笑了笑，再次感谢刘湘和冯天魁。
　　带着56军所有的重伤员，营以上的军官，一起走了。
　　他挥一挥手，留下了三千多人的一个加强团。
　　连几个轻伤的营团长也带走了。
　　这让刘湘和冯天魁感慨的很。
　　军阀时期，士兵都是军官安身立命的本钱，真到了这种爱国将领手里。
　　士兵就变成了保家卫国的力量。
　　当他们还来不及继续感慨的时候。
　　两个情报传来了。
　　鬼子登陆了。
　　在这场春雨刚刚结束的时候，就登陆了。
　　鬼子航母的上的飞机，在登陆海滩没有发现中国军队狙击，不干寂寞，对着徐州，台儿庄，LY狂轰烂炸，又飞临济宁，邹城，滕县，继续轰炸。
　　从宋子文建设的港城的南北两面，分两路集合，把中央军在港城的一个营，团团包围。
　　五战区不准备在海岸线上组织反登陆战。
　　军委会急调李家钰南下潼关。
　　尽快赶到徐州战场。
　　还在徐州南部扒铁路，破坏公路的张自忠也被李宗仁急调北上，随时准备增援在二线防御的滇军，黔军，西北军孙连仲所部。
　　军令部部长徐永昌，给驻守滕县的川军，发来了军委会命令。
　　坚守滕县，不让鬼子中路南下的大军突破滕县，直至战区，军委会，下令撤离。
　　不管是李宗仁，刘湘，还是冯天魁，一直担心鬼子登陆。
　　但是大汶口击败了第10师团，LY击败了第5师团，提成了五战区的信心。
　　真正登陆的时候到了，才发现局势是如此恶劣。
　　两个师团如雷霆扫穴，一举占领了海州和港城。
　　之所有没有及时向徐州扑来，他们还在掩护后续登陆的辎重和炮兵部队。


第八百一十章 头都挠秃了
　　在韩复榘留下的杂牌军面前，莫名其妙的损失了一个半联队的精锐。
　　居然还让他们平安撤回了徐州。
　　别说西尾寿造疯了，连冈部直三郎也疯了。
　　第14师团的土肥原贤二，被下令渡过黄河，兵进菏泽，逮住曹福林的55军，同时下令114师团，向着LY猛攻，灭调孙宣桐的12军。
　　第三集团军这支烂部队，居然让皇军如此丢脸，简直不可饶恕。
　　要为皇军在大汶口两次伤亡的勇士复仇。
　　第4师团的大阪兵可不这么想。
　　他们可不是仙台熊本那帮只会喊武士道，为天皇陛下尽忠的傻子。
　　川军这么猛。
　　一支接应的小股部队，用密集的火力和地雷，就让皇军折损了一千多人。
　　第4师团的大阪兵惊呆了。
　　第4师团会不会步二十师团的后尘，在前往滕县的道路上，放上一个大烟花。
　　灰飞烟灭？
　　心里升起了回家的念头，回家是不可能的，请假可以啊，生病也可以，建功立业的前提，是要保住性命。
　　这种恐慌的情绪，第二军蔓延，太可怕了。
　　好在就在这时候，第8师团和18师团登陆的消息，鼓舞了整个南北对进的皇军。
　　总算是提振了前线的士气。
　　于是占领大汶口的日军分兵了。
　　冈村宁次，亲自带着第2师团，兵进济宁。
　　寺内寿一亲自发来电报，让他谨慎谨慎再谨慎，进军缓慢不怕，没有战果不怕，跟川剧血拼损失太大也不怕，就是千万不能落入川军陷进。
　　西尾寿造跟冈部直三郎，用刺刀押着整个师团都在生病请假的第4师团。
　　渡过大汶河，南下曲阜，保护跟进的108师团一部和征伐的民工一起，修复津浦路大汶口到邹县这段铁路。
　　尽管鬼子大兵压境。
　　周小山的眼光没有放置在北线。
　　冈村宁次也好，松井命也好，走的跟蚯蚓一样慢，在LY附近的楚天舒都等不及鬼子到来，发电报给周小山抱怨。
　　整个战场重心，还是在东线。
　　东线的日军太过于强大了。
　　曾经在禹王山阻击战中创造奇迹的滇军和黔军，面对两个师团的日军，能不能创造历史上的奇迹，守住二十七天。
　　给其他部队赢得战机。
　　一下子，徐州战场多了两个师团，几路日军有齐头并进的趋势，没有历史可以借鉴，周小山头大的很，眼看着地图上的沙盘，一言不发。
　　别说他盯着地图上的沙盘，连刘湘，孙震，冯天魁也围着沙盘不断的思考。
　　“小山，两路日军，来势汹汹，LY的庞炳勋和孙宣桐压力很大啊！”
　　周小山还没说话，去过LY的孙震搭话了。
　　“还好吧，我发电报问过庞老将军了，他说鬼子没有重炮，国琦登支队和114师团日照过来的那个步兵旅团，都是75毫米口径以上的小炮，要真是第5野炮旅团在，或者说这些天一直天晴，鬼子一直有飞机助战，他们早就顶不住了！”
　　“我觉得LY守军，可以退了，消耗鬼子一部以后，他们完成了任务，老庞该开下去整补了！”
　　说话的还是孙震，周小山连忙摆了摆手。
　　“这时候不能退，如果他们目前没退，鬼子登陆的两个师团，极可能兵分两路，一路朝着郯县北上，夹击孙连仲，庞炳勋和孙桐萱，一部继续西进，对上滇军60军卢汉部和黔军140师王文彦部！”
　　这么一说，几个人发现孙宣桐和庞炳勋还真不能退。
　　但是如果现在不退，以后退守的方向，只能是沂蒙山，搞不好川军也会退入沂蒙山。
　　再被鬼子团团包围，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可是，南北夹击，孙连仲，庞炳勋和孙桐萱扛得住吗？”
　　“没事，身后还有于学忠和薛岳在台儿庄附近，再说李长官不是把59军调上来了吗？”
　　“人家中央军不是来打硬仗守城的。”
　　冯天魁又指着菏泽问周小山。
　　“14师团开始渡河了，曹福林奉命组织鬼子渡过黄河，你说曹福林能顶几天？”
　　“我给你们说，土肥圆占领菏泽向济宁靠拢，我们根本不怕，怕的是他南下，切断了陇海铁路，断了徐州战场这些军队的后路，到时候五战区这些部队，都得心里发慌，国民革命军并不是谁都能像十八集团军那样，深入敌后，坦然面对的。”
　　“一战区那么多部队，能让14师团靠近陇海线？”
　　“当初鬼子两三个师团就纵横华北，一战区应付20师团顺着平汉线南下，已经很吃力了，好多部队都是南京保卫战后撤出来重建的，还未必可以挡住14师团南下的步伐！”
　　“14师团占领菏泽怎么办，让楚天舒故技重施，发明码电报，向土肥圆叫阵？我记得在燕大门口，你们约战鬼子，土肥圆贤二当时就在场吧？”
　　冯天魁这话一出来，孙震，刘湘都想起周小山用楚天舒名义，在山西跟川岸文叫阵，还被四川人称为好猫，都笑了起来。
　　孙震觉得跟66军在一起打仗，实在太让人愉快了。
　　少了他们在山西悲壮的色彩，多了几分蔑视对手的信念。
　　要是中国军队都能如此自信。
　　何惧他小日本。
　　不知不觉，他也没那么拘谨了。
　　“你说，敌强我弱的局面，我们几个在这里都头疼，徐州的李长官，头都挠秃了吧？”
　　“李长官头秃没秃我不知道，但是我们领袖头上的头发我看会随风而去！”
　　刘湘，孙震用手指着冯天魁大笑，还是那个口无遮拦的冯大炮。
　　川军滕县的前线指挥部欢声笑语。
　　薛岳二十兵团指挥部，风声鹤唳。薛长官暴跳如雷。
　　“一场遭遇战，人家后面追击的川军，只伤亡五个人，我们二十兵团呢？伤亡一百多，战果连人家一半都不到。昨夜这个堵截战更好，半个连的弟兄，一夜之间，被鬼子割了脑袋，他们是干什么吃的，你派去的那个团长，前天才训示了孙连仲的无能，今天就让鬼子小股部队，突破了关隘！被川军发来电报鄙视，让孙连仲在一边笑话，脸呢？中央军的荣誉，委员长的颜面，不允许他们虚以委蛇。”


第八百一十一章 又拿我们当枪
　　川军的情报是准确的。
　　这几天一直在关注川军小股追击部队和中央军堵截部队的薛岳心里已经确认，在郯县的一定是板垣。
　　前天被川军咬住，前后阻挡，后有追兵，使用断尾战术。
　　三十多个士兵对占据有利地形的一个营的中央军发起自杀冲锋。
　　打死打伤一百多个士兵。
　　要不是川军在身后对鬼子点名。
　　搞不好再伤亡一百，还要被鬼子突出堵截的山口。
　　他派去的兵，告诉孙连仲，川军告状，人家川军转身就派人解释了缘由，结果中央军跟着出糗。
　　薛岳气疯了。
　　要知道，局势逆转了，鬼子两个师团，已经在港城登陆了，万一分兵郯县进攻孙连仲，这两天就是抓住板垣的最后机会。
　　这么大的功劳和荣誉，从手边溜走。
　　换谁也不会甘心。
　　“薛司令，不要发火，鬼子这种小股精锐部队有多厉害，你又不是没有领教过，在淞沪会战撤退的时候，我们就吃了大亏！”
　　在场的二十兵团军官，还第一次领教这个新到任的司令官发火。
　　谁也不敢发声，倒是新赶来的贺国光替弟兄们说了几句好话。
　　“薛司令，鬼子登陆以后，局势在恶化，现在14师团又兵向菏泽，军委会很多人都表示了悲观的意思，电报雪片一样飞向五战区司令部，李长官已经没有把握拦住鬼子的南北对进计划了，侍从室来电报问你的意思！”
　　走到薛岳面前，贺国光低声开口，生怕旁边的其他将领听到，动摇军心。
　　“川军什么意见？”
　　“侍从室没问！”
　　“我听人说过，川军对徐州会战的看法一直都是徐州是守不住的，他们奉行的是蒋百里三阳防御理论。徐州此战，在于歼敌，同时执行委座的其他方略。就目前而言，没达到目的，不到退的时候！”
　　将为兵之胆，这种恶劣的局势下，薛岳仍然坚定委座的方略，贺国光恍然觉得，薛岳是一个优秀的将领。
　　要是换成汤恩伯，怕是早就喊着撤兵了。
　　“苏联支援飞行队，已经到河南一个驱逐机大队，民国空军也有一个驱逐机大队，换装苏联飞机，也到了河南归德机场待命，今天14架И-15在大队长吴汝鎏率领下，在徐州上打了鬼子轰炸机群一个措手不及，击落了鬼子四架飞机，鬼子的空中优势，会得到一定的遏制，两个师团的鬼子，加上三艘航母的飞机，吓不倒我们。”
　　尽管总体态势，对中国军队非常不利。
　　但是不能全面的压倒中国军队。
　　“你帮我发个电报，用你的名义，问问刘湘的意思！”
　　“你怀疑刘湘在滕县？”
　　“应该在，要不汤恩伯不会挨那一枪。管他在哪里？我没有针对刘湘的意思！我很期待，他们究竟会怎么跟第2师团和第4师团碰撞。就连延安也不甘寂寞，发出了声音，每个月打一个像平型关，娘子关，太湖之战，大汶口之战，LY之战那样的大捷，日本人就离滚出中国不远了。”
　　薛岳这个口无遮拦，明显对贺国光表达了信任。
　　要表示自己坚持抗战的决心，也不该借用共党的言论。
　　将领意志坚定，下面的军官就不会左右摇摆。
　　贺国光笑了很灿烂，他这就去给刘湘发电报。
　　刘湘也是个意志坚定的家伙，还挺好玩，人失踪了，但是通过潘文华转发的电报，都能明确回复刘湘的意见，就是不肯表示他在哪里。
　　收到贺国光电报的刘湘很奇怪，他知道贺国光担任二十兵团副司令已经也很意外了。
　　这份电报更意外，薛岳还来征求自己的看法。
　　“天魁，你们怎么看？”
　　“军委会内部担心二十兵团实力受损，李长官又没有抓到合适的战机，侍从室肯定征求薛岳意见，想让中央军退了，薛岳那个混蛋，又拿我们当枪！”
　　冯天魁咬牙切齿，他看的很明白，薛岳那边压力很大。
　　肯定有人认为，中央军二十兵团应该保存实力，威慑地方军阀。
　　维持占领区的统治。
　　薛岳的意思就是拉着川军一起抗战。
　　有滕县的川军陪着一起损失。
　　哪怕二十军团有些牺牲，也是值得的。
　　有了刘总司令的回电，他才能够理直气壮的要求留下来。
　　“人生如棋，手起手落，谁都愿意下棋，掌握别人的命运，纵横人生，可是真正可以避免成为别人棋子的，又能有几个！为国家和民族而战，我情愿当人家棋子，小山，给让文华给国光发电，二十兵团打到什么时候撤退，川军就什么时候退，让国光退兵的时候，别忘了支会老哥一声。”
　　“大帅，这不合适，这种电报发出去，会被别人挖坑！我们杀的鬼子够多了，不需要豪气干云。”
　　“不想打，给老子滚回四川去，好好协助沈虹他们生产武器！”
　　“打，打，打，打！杀光狗日的小鬼子。”
　　周小山无奈的跑去发电报了。
　　嘴里念叨，又便宜薛岳那个混账了。
　　60军组建于云南昆明，军长是云南王龙云的表弟，卢汉。
　　下辖182，183，184三个师。
　　三万五千多士兵，都是滇军各军挑选出来了，几乎把精锐滇军士兵，一网打尽了。
　　去年10月在昆明巫家坝誓死出征，12月底，抵达武汉。
　　在湖北期间，老蒋给他们补充了八百支手枪，20辆汽车，又给他们补充了一个野战医院。
　　最后跟随黔军140师一起，从平汉线，转淮海铁路，到了五战区。
　　抵达五战区以后，李宗仁立刻安排卢汉部和黔军一起，驻扎海州到邳县之间。
　　让他们意外的是，邓锡候给他们专门派送了几车挖掘战壕的工具。
　　叮嘱他们，日军极可能从黄海登陆。
　　让他们占领有利地形，尽快构筑好防御工事。
　　今天的事情，更让他意外。
　　川军居然派来一个女团长，叫朱玲的，年龄不大，说是山东本地人，代职日照保安团的团长。
　　日照不是沦陷了吗？
　　你们保安团，不保卫县城，说是替川军运输辎重。
　　那也应该在滕县。
　　跑这里来干嘛？
　　鬼子登陆以后，只差刺刀顶到滇军胸口了。
　　谁知道，这女孩不仅有川军66军参谋部的证件，还拿着冯天魁的一封亲笔信。
　　卢汉通过邓锡候联络，这女孩还真是川军的人。


第八百一十二章 三步一叩首
　　日照保安团奉命接收了上海缴获的一船的军火。
　　部分日军火炮和三七战防炮被周小山拨给了日照保安团，组建了两个加强营一个炮营，一个机炮营。
　　他本来准备在合适的机会提供给十八集团军的。
　　周小山建议他把兵练出来一起送，这才有了这两个营。
　　结果部队训练了两三个月，第一仗，却是配合滇军作战。
　　卢汉找邓锡候核实军官情况，惊动了刘湘。
　　旁边的刘紫曼，顿时来了兴趣。
　　这小子一向不喜欢女人上战场，怎么会日照保安团是个女团长。
　　“小山，我见过朱玲没有，怎么日照保安团团长是个女孩？”
　　“嗨，别提了，这丫头，做军官这行业，老天爷赏饭吃！”
　　“怎么说？”
　　“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做事激情满满，这点很像封萍，另外这丫头枪法入神，不管手枪，步枪，在她手上，成绩很接近我们特务营射手，这还不算，她思维缜密，心理素质又好，如果把从军入伍比作学习，她算是这群大学生军官中的学霸！”
　　周小山可是难得夸同龄人。
　　别说刘湘惊了，连刘紫曼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最初我们师座最初选的是跟山东籍贯的男孩做日照保安团团长，事实上，她一出手，日照保安团全听她的，人家就只能做副职！这次配合滇军作战，算是对她真正的考验，我都不知道她面对那种尸山血海的环境，会不会扛得住。”
　　“小山，你很看好滇军和黔军？”
　　抗日战争打到现在，滇军和黔军一直没有机会出手。
　　他们数量太少。
　　目前还没什么影响力。
　　“跟川军一样，都是千里跋涉出来的，离开家乡时候，怀着跟鬼子拼命的坚定信念，就没想过活着回去，他们不会比韩复榘，孙连仲，庞炳勋的西北军差！”
　　出川以后，别说看见四川人亲切。
　　就是这西南三省的口音，一样听着亲切。
　　何况滇军和黔军，跟川军都一样的纯粹。
　　既然周小山认定邻居家这两支军队能打，刘湘对他们也升起一股异样的亲切。
　　“小山，我想去邳州！”
　　刘紫曼真的是一个很敬业的记者。
　　能近距离记录这样的血战，把中国人的团结，勇猛，广而告之，是她最大的心愿。
　　“紫曼不要去了，邳州哪里会极度危险，两个师团登陆，滇军加上黔军，一共四万多人，地形也不是很好，太危险！”
　　周小山还没开口阻止，刘湘先否定了。
　　“小山，除了日照保安团带去的两个营，对滇军还有没有其他支援！”
　　“日照保安团散落在漫长的海岸线，一直分散在监控日军登陆的情况，现在正在集结，罗亮那个连最多还有两天时间，如果抓不住板垣，板垣多半可以跟大队日军汇合，他们会立即南下，配合集结起来的日照保安团，看看能不能在鬼子后勤上做文章。”
　　“除了日照保安团，川军还能给滇军和黔军，提供其他支援吗？他们弹药够不够？”
　　“一切还得用战绩说话，据说湖北给他们整补了一批弹药，到了五战区，去海州前，又领了一批！”
　　周小山的意思很明显，等他们弹药不够时候再说。
　　“发电报给勋祺，随时做好出击准备，万一LY的日军南下，或者对手两个师团集中进攻滇军，危险的时候，川军不能袖手旁观！”
　　刘湘也是个不怕麻烦的。
　　邓锡候从五战区回来，就提醒他，国府很忌惮川军跟其他地方部队勾连。
　　为了打鬼子，他才不管这么多。
　　倒不是为了跟中央军抢功，该出手时候，绝不含糊。
　　周小山摇了摇头，走了出去，看着蔚蓝的天空。
　　反正这仗不好打，LY的西北军，肯定顶不住。
　　要是北面的鬼子知道川军出击东路，会毫不犹豫的全军压上来。
　　甚至在菏泽的14师团，会南下出击陇海铁路。
　　二十兵团不顶住一路日军。
　　整个战局，会极为被动。
　　薛岳所部倒成了这次徐州会战的关键了，就是不知道蒋某人会不会骂他拿着自己的本钱去博取战功。
　　他还在胡思乱想。
　　冯天魁跟孙震拿着电报进来了。
　　“楚天舒那个混账，看着第2师团走的太慢，实在不耐烦了，发明码电报骂人了？”
　　周小山都愣了。
　　“这不是我干的！”
　　“知道不是你！”
　　冯天魁和孙震，是把电报拿给刘湘看的，周小山干脆跟着他们进了屋子。
　　刘湘接过电报一看，笑合不拢嘴。
　　冈村宁次，你特娘的第2师团，果然不愧跟我手下败将的第6师团一起号称樱花双废。
　　我呸，宁阳到济宁五六十公里，你走了两天都没到，腿抽筋没有，还是要见到爷爷我楚天舒三步一叩首？
　　你们这帮小日本就是这幅德行，重小节而缺大德。
　　爷爷赐你免礼，在滕县给你准备了糖吃，吃了好去见天皇！
　　“这谁帮楚天舒起早的电报，太损了，有周小山的风格！”
　　“我开始也以为是小山干的，后来问了秦烈，小山跟楚天舒就没联系，特务营又没在身边，这几天给永州家里发电报，都是军部通讯营转发的。”
　　“日本人回电没有？”
　　“我让秦烈盯着，回电第一时间给我们拿过来。”
　　川军对第2师团叫阵，这可是大新闻。
　　刘紫曼连忙站起来。
　　“我去盯着秦烈，顺便发稿给报社，看看全国各地的反应！”
　　说完她就跑出去了。
　　“天舒成长的很快，鬼子四面压迫，川军要想破局，最好的办法，就是干掉滕县北面的一到两个师团。”
　　刘湘再次拿起电报，左右翻看，笑着把电报递给了周小山。
　　“我觉得日本人不会上当，他们只会觉得很憋屈。”
　　“憋屈也值得，反正看鬼子憋屈，我就高兴！”
　　周小山看了一眼电报内容，刚准备让人收起来，孙震又把电报接过去，反复看起来。
　　他是真佩服楚天舒，这电报发出去，日本人不得把他记恨死。
　　勇气可嘉。
　　“我觉得，天舒这么一叫阵，冈村宁次会更加谨慎了，反而东线的日军，会加快进攻的节奏，要发电提醒孙连仲，庞炳勋，卢汉！”


第八百一十三章 上传下跳
　　楚天舒明白电报一出，全国哗然。
　　各地报纸都在报道。
　　川军无畏，168师挑战第2师团。
　　周小山莫名其妙收到十几封来自四川的电报，都在问是不是他的措辞。
　　连老婆卓清影，也代表儿子发来一封电报。
　　让他注意安全，一定要胜利。
　　如同周小山所预料的一样。
　　鬼子疯了。
　　登陆以后，立足未稳。
　　当初派出128名骑兵，占领承德的日军第8师团，在师团在田前利为的指挥下，就急不可耐的派出步兵第17联队，步兵第31联队，野战炮兵第8联队，顺着淮海铁路西进，试图清扫扼守在海州西面的滇军和黔军。
　　不甘寂寞的同样还有参与南京大屠杀的日军第18师团，炮兵联队都没来及下船，牛岛镇雄就带领步兵55联队，114联队，急冲冲的赶往郯县。
　　除了进攻驻防郯县的孙连仲部。
　　同时还要负责和板垣征四郎汇合。
　　切断LY守军南撤的道路。
　　一时间，徐州东南，风云密布。
　　两军对垒，一触即发。
　　李宗仁在指挥部骂娘。
　　这狗日的鬼子，不敢惹川军，冈村宁次干脆在宁阳到济宁的路上不走，东面派了近四个师团，专门打人家杂牌算什么本事。
　　“李长官，这川军怎么回事，我记得去年楚天舒在山西挑衅日军，委座亲子下令，川军未经轻视，不得乱发明码电报，他这么把鬼子往死里得罪，五战区的部队都要背锅！”
　　开口的，是军政部刚下派到五战区的一个参谋。
　　李宗仁白了他一眼。
　　不挑衅鬼子，处处忍让，鬼子就不占领我国土，不杀中国人，不抢掠中国人财货了吗？
　　军人，没有一点骨头，没有一点狂傲，那叫军人。
　　何况川军急了。
　　东面114师团，国琦登旅团，加上第8，第18师团，还有正在北上的11师团一个旅团，足足四个师团。
　　10万日军。
　　平汉线上还有20师团，正在渡河的14师团。
　　津浦路北上修筑破坏铁路的第7，第8，第13师团。
　　又是10万日军，一旦被鬼子两大方面军在徐州地区汇合。
　　五战区所有部队，都要败退。
　　当初吼着要主战的汤恩伯，何应钦，都变化了口风。
　　尤其是汤恩伯，挨了一枪还不安分，在病房里上蹿下跳，怕薛岳把他的家里拼光了。
　　最可恶还翻出来李长官当初的论调，目前不宜和日军进行决战。
　　可是当初老子不想打，LY之战以后，说见好就收，空间换时间，摊薄日军的兵力以后再打，你们吃了春药一样，都特娘的拼命反对。
　　非得让中央军打一场歼灭战再走。
　　现在鬼子刺刀都顶在胸口上了。
　　你们泄气了。
　　开什么玩笑，这时候还在反复。
　　这么多部队，光平安撤离，都不是一件简单的时候。
　　这一退，鬼子必然乘胜追击，二线甚至没有类似川军在太湖做中流砥柱的部队，会像淞沪会战一样，损失巨大，一泻千里。
　　李宗仁一脸漆黑，徐祖贻看不过去了。
　　“你认为你比李长官还牛，打还是撤，是委座的决策，李长官都只能负责具体怎么打，你要替委座做主？”
　　这参谋别了别嘴，委座不是来电报，征求李长官意见吗？
　　老子又不是跟你说。
　　李宗仁坚定的对着徐祖贻说。
　　“这仗，不可不打，给庞炳勋，孙连仲，孙桐萱，卢汉发电报，坐好防御准备，迎击西进日军！”
　　“让军委会给七战区下令，让AH川军，中央军，新四军，全部出击，死死拖住101师团，另外，让李品仙，廖磊，无论如何，缠住北上的三个不满编师团，在蚌埠一带，预设战场，为北线这一仗，争取足够的时间。77军冯治安部，赶到阜宁附近，阻挡鬼子11师团北上和登陆日军汇合！”
　　他指着这个刚下派过来的参谋说。
　　“你去，把这个部署，上报侍从室！”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在太湖时候，刘湘都敢先斩后奏，我李德邻不会比刘湘差。
　　看着徐祖贻转身，他又开口了。
　　“燕谋，把我的决定，转发一份给邓锡候，冯天魁，郭勋祺应该知道该怎么打仗。还有，催促侍从室，不管是李家钰也好，中央军也好，援军要尽快调集到徐州！”
　　徐祖贻刚准备去办，白崇禧到战区司令部了。
　　跟刘湘一样，虽然没有在五战区担任职务。
　　白崇禧为五战区的事情忙碌，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仅亲自到了南线战场，还在武汉盯着军委会给五战区派发往物资。
　　其实白崇禧前几天就跟随委员长组织的慰问团，到了徐州。
　　只不过他先跟随薛岳，了解了二十兵团师旅一级将军对时局的判断，又跟薛岳，贺国光畅谈一天。
　　转到去了海州，见了卢汉，又去了郯县，跟孙连仲一起交流。
　　如果不是战事特别紧急，他这个李宗仁的桂系高参，还准备北上LY，见见庞炳勋和孙桐萱。
　　“建生，来的正好，前线是怎么样一个状态，孙连仲，卢汉，有信心阻挡日军吗？”
　　尽管李宗仁下定了决战之心。
　　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
　　像自己并不熟悉的部队，都啊哟顶上去，硬抗鬼子精锐师团。
　　这就是一场豪赌。
　　“滇军和黔军，战意很浓，怎么说呢？他们很像拉上淞沪战场的川军郭汝栋部，尽管装备低劣，尽管士兵很穷苦，但是斗志昂扬，丝毫不缺乏为国家民族牺牲的信念和跟鬼子同归于尽的勇气！”
　　李宗仁一拍双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战备情况呢？”
　　“还可以，比想像中的更好，在徐州时候，邓锡候给卢汉送去了几卡车挖掘战壕的锄头铲子，簸箕等工具，亲自提醒卢汉分秒必争，构筑工事，必要时候动员百姓，他照做了！”
　　“太好了！”
　　“孙连仲那边呢？”
　　“您也知道，孙连仲当初是为了追击日军精锐小队，到的郯县，没有进驻县城，在郯县以南，马陵山一带。鬼子要是顺路北上，攻击LY，LY可以向西沂蒙山方向撤退就是。如果冲着孙连仲去，马陵山虽然不高，居高临下，到还占据一些地利的便宜！”
　　孙连仲耍了个滑头，没有主动阻止日军北上的道路。
　　这样的做法，是正确的，鬼子114师团进攻日照的旅团和国琦登旅团，都没有重炮跟随进攻LY。
　　攻击进展缓慢。
　　LY能守则守，守不住可以放弃，即可以朝着沂蒙山撤退，又可以朝着邳州方向撤退。
　　反正张自忠已经被调到徐州附近，让他在邳州东北方向布防，接应孙连仲，庞炳勋，孙桐萱。


第八百一十四章 完美的对手
　　滕县，龙山脚下的龙山村。
　　孙震，罗家烈，冯天魁，刘湘，都凑在一起，在沙盘和地图上，看着日军进攻的态势。
　　第18师团没有占领郯县县城，而是冲向了马陵山孙连仲部。
　　孙连仲部还没有构筑好工事，就匆匆和鬼子接敌。
　　鬼子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南面，东面，都在进攻。
　　北面不仅没有受到楚天舒电报的干扰，甚至回都没有回一封明码电报。
　　还是试图等待东路能够摧枯拉朽。
　　第2，第4师团，只是逼迫川军，希望川军继续留守滕县，等着东南方向的日军，占领淮海线，然后开始进攻。
　　“川军不能这么被动的挨打。守在滕县没有意思！鬼子想吓跑我们周围的中央军和西北军等友军，最后对我们川军动手，我们岂能坐以待毙。我现在有几个设想，你们帮我权衡一下顺序和时间。”
　　东面打翻天了，川军窝在西边看戏，向来不是川军的风格。
　　再说，冯天魁从李宗仁哪里拿到了尚方宝剑，想怎么打，就可以怎么出击。
　　只要滕县守住，川军可以肆无忌惮。
　　周小山看着地图上的沙盘，谋划着调动鬼子。
　　“第一步，66师北上，鬼子第四师团占领曲阜后，修公路，铁路的战线那的很长，四个步兵联队，一个工兵辎重联队，分成五段同时开工，他们的炮兵一时半会运不到邹县和曲阜来，我们干脆出击，集中火力，打他一部，解救被抓捕的修路民工，扰乱对手修路的进程，争取更多的回旋时间！”
　　“第二步，与此同时，144师和邓司令的127师团南下，或者LY战场，或者邳州，东海战场，增援友军一波，一定要把鬼子狠狠打一次，让鬼子认为我们放弃了滕县，两个师团乘势南下，168师，66师，124师，128师在集中在界河一带，狠狠给南下的鬼子一个教训！”
　　周小山其实很少说出自己战略设想，以往都是直接下任务地图。
　　军部参谋都到济宁去了，特务营也被派出去了，自己画太累人。
　　“会不会太冒险了？南北同时进攻，滕县放空城，东边的鬼子穿越过来怎么办！”
　　孙震刚插嘴，就被冯天魁拍了一下肩膀。
　　“放空城怕个屁，难道鬼子可以从沂蒙山偷袭过来？他114师团，占领蒙阴，不就是这个打算吗？”
　　“66师侦察营，滕县保安团，不仅封锁了沂蒙山的大小路口，还有人在蒙阴附近盯着鬼子，都消灭鬼子两个侦查小队了，你怕什么？”
　　“我怕LY守不住，撤的太快，鬼子从LY方向，翻山过来！”
　　出川作战，最容易吃亏的就是地形不熟悉。
　　地图上，LY和滕县直线距离很近。
　　周小山他们构筑的沙盘，也没有把沂蒙山复杂的地形全部显露出来。
　　“沂蒙山不是那么好穿越的，就算他们敢，也只能轻装步兵，我们手里有滕县保安团，他们在沂蒙山拉练不是一天两天，熟门熟路，怕他个屁！最坏的打算，川军跟鬼子血拼完毕，沂蒙山打游击撤离是最后的后路。”
　　“小山，别多心，我就是想给你补个漏，既然你们决定打了，你们做主好了！”
　　孙震很客气，生怕破坏了自己跟66军的感情。
　　周小山和刘湘摆了摆手。
　　刘湘笑眯眯的说。
　　“把这件事，发给电报给郭勋祺和邓锡候，让他们两个做准备，告诉他们，出击可以，滕县南面的防御工事构筑，不能耽误了。否则就不要考虑了！”
　　总算想出了合适的应对预案。
　　刘湘也没有那么着急了。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天魁，你认为是出击LY好，还是东海好？”
　　三个对手，114师团一部和国琦登旅团，第8师团，还有18师团，显然参加过南京大屠杀的18师团和114师团，是最有诱惑力的，刘湘对所有参与屠杀的师团，都下达了必杀令。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怎么可能想打那个，那个就出现在面前。
　　鬼子在东海登陆，LY防守的意义已经不是很大了。
　　现在五战区想打出战机，给薛岳的二十兵团创造歼敌一部的机会，又不得不牺牲庞炳勋和孙桐萱，拖住鬼子114师团和国琦登支队。
　　邓锡候，郭勋祺肯定不会去啃鸡肋。
　　至于第18师团，川军巴不得他们跟孙连仲杠上，这样可以最大可能给庞炳勋和孙桐萱争取时间。
　　滇军和黔军多亲切啊，都是长途跋涉出川的西南三省老乡。
　　第8师团作为对手也完美啊，鬼子常设师团，又被有整补过，战车多，马匹多，炮兵多，还有汽车也多。
　　有机会可以能搞点油水，没机会给鬼子摧毁了，鬼子还肉疼。
　　“滇军防区到滕县，只有一百多公里，都有铁路连接，一个晚上就到了，从理论上说，打LY，打郯县，都差不多。第二天白天需要隐藏汽车和火炮，要防空。18师团，是南京大屠杀的元凶，表面上更有诱惑力，但是如果我是郭勋祺，我回去增援滇军，狠狠咬第八师团一口，把18师团一起吸引过来，血拼，到时候二十兵团再上，中央军也有了战功，这场会战，就圆满了！”
　　“天魁，你想的太美了，人家114师团，国琦登支队，11师团，都在往东海方向赶，战事打成焦灼，14师团又南下掐断了徐州后路，那才叫麻烦！”
　　看着冯天魁得意洋洋的撒烟，接过烟抽了一口的孙震，在一旁打击这个嘚瑟的家伙。
　　“梦想还是需要的，万一实现了呢？滇军黔军四万多人，加上144师，127师过去，六万多人，炮兵对等，二比一的兵力，如果组织好夜战。我们有很大的机会，打得他求援18师团！一旦18师团跟滇军，川军打成焦灼，你说薛岳会不会动心？”
　　“万一出击的部队折损太大，到时候LY又被鬼子突破，从南边进攻滕县！”
　　“不是李家钰要来嘛！等他来了，让他守南边，至少可以顶住LY方向过来的鬼子。”
　　“潼关到这里六七百公里，最近鬼子炸的特别厉害，就算他上了火车，也要好几天！”
　　刘湘看着周小山还在盯着沙盘，也在一边微笑着盘算这个计划的细节。
　　战局这么恶劣，川军无惧，出川就是跟鬼子拼命，能有机会战局战争的主动权，川军一定不会放过。
　　“天魁，打曲阜，你留下保护大帅，我跟家烈去打第四师团，你看怎么样？我觉得我们两人在LY，配合还可以。”


第八百一十五章 效仿
　　滇军装备在国内算是一流。
　　尤其是中央军精锐的德械师在淞沪打光之后。
　　禹王山之战，滇军声名鹊起。
　　英雄，是在历史转折时期，用血肉创造奇迹的将士，他们的表现，配的上云龙苦心攒下的精良装备。
　　跟川军一样，滇军也习惯佩戴钢盔，人手一顶的法式头盔，还有法制哈其开斯机枪、比利时七九步枪、捷克造轻重机枪和法国造八二迫击炮、六零迫击炮、高射机枪等装备，甚至还有专门的防毒队，这比甫系川军的川造德械师只好不差。
　　劳师远征，没有重炮。
　　面对鬼子的重炮，除了战壕，防炮洞无计可施。
　　历史上禹王山之战，主峰由126米被炮火削减到124米！
　　猴子兵，是滇军的创造出来对付敌人坦克的办法。
　　凭借云贵川山地练习出来的敏捷身手，跳到敌人坦克上面，把顶盖拉开，榴弹扔进去。
　　这样的战术，傻子都知道，会伴随多么巨大的牺牲。
　　4万滇军死了一半，2万余名滇军将士埋骨他乡，化作浴血的彩云，飞回了红土高原上的故乡。
　　就连当时的日本报纸也惊呼：“自‘九一八’与华军开战以来，遇到滇军这样猛烈冲锋，置生命于不顾，实为罕见。”
　　禹王山之战。
　　卢汉接手的汤恩伯和孙连仲转移以后，留下的阵地。
　　枪械弹药，背着千里转战，本身就是巨大的负重。
　　缺乏挖掘战壕的工具。
　　只能用牺牲的将士遗骸堆砌工事。
　　很难想象，二十七天坚守在人间地狱一样的地方。
　　滇军和黔军弟兄该有怎么样粗壮的神经。
　　电视剧这个世界，有了两首航母停靠在海岸线附近，对手是一个满编师团。
　　该有的坦克，重炮，一样不少。
　　甚至猛虎出笼的第8师团，比历史跟中国军队血战多日的第5，第10师团少了一分疲惫。
　　更严重的是，LY和郯县朝不保夕，卢汉部和王文彦部随时可能遭遇北面的南下日军的夹击。
　　周小山送锄头，铲子，送炸药。
　　邓锡候叮嘱他们一定注意构筑工事，放炮洞。
　　让保安团带反坦克的炮团，机炮团协助对付日军坦克。
　　也希望他们可以跟历史上一样，创造一个奇迹。
　　果然，滇军不负所托。
　　第8师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东北呆傻了。
　　狂的没边。
　　完全蔑视中国这些地方军。
　　面对五万的对手。
　　第一天，只派出一个联队，一个战车中队，进攻滇军。
　　卢汉集中火力，打爆了鬼子坦克，装甲车，对鬼子发起反攻，打的鬼子狼狈的东窜，直到跟第8师团大部汇合，才稳住了阵脚。
　　这一切，都被跟随日照保安团在一起的范长江，及时的向全国报道。
　　一下子，继大汶口56军之后，又成为了全国民众的注视焦点。
　　滇军的勇猛，一下子暴露在五战区面前。
　　白崇禧，徐祖贻，都看见了完成战略设想的希望。
　　“德邻兄，你说，滇军和黔军，会不会给二十兵团，创造战机？”
　　有了川军在太湖之战，大汶口之战的战绩在前面。
　　五战区和军委会，对于徐州战场的胜利不像历史上那么迫切。
　　李宗仁的压力，反而来源于那些想保存中央军实力，消耗地方军的家伙。
　　“难，我看难，滇军和黔军，现在所处的位置很危险，极可能被郯县，LY南下的日军，切断后路，二十兵团在徐州，北线的鬼子会有所忌惮，一旦投入东海和邳州之间这个战场，侧后危了！”
　　滇军初战告捷，的确为五战区注入了一阵强心剂。
　　也极大的减轻了李宗仁的压力。
　　嘴上虽然说难，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
　　“张自忠可以顶上去啊？”
　　“难，LY，郯县是两个方向，张自忠顶上LY的方向，郯县的18师团掉头，孙连仲牵制不住！”
　　“能不能让川军顶上去？”
　　“薛岳不会放心把后背交给川军，再说川军同样不信任中央军。更何况56军撤防，川军要是胆敢南下东调，北线中路两个师团的鬼子，会毫不犹豫的扑向滕县。”
　　看着地图上的态势，白崇禧头都大了。
　　滕县是万万不能出事的，鬼子要是攻破滕县，整个战区所有部队都要立即撤离。
　　兵力还是太少了。
　　当初自己淞沪战场时候，谨慎一点，保守一点，哪怕保留下一两个师，留在五战区机动，也不至于这样。
　　“李长官，孙连仲发来电报，第二集团军被鬼子18师团包围了！”
　　跟第8师团急于求成不同的是18师团，听说第二集团军在马陵山区，毫不犹豫的下令部队迂回，展开，把马陵山各交通要道封锁了。
　　他们需要等着登陆的炮兵，辎重联队，把火炮拉来。
　　“包围了怕什么，又不是缺粮缺水缺弹药，地形是他们自找的，给孙连仲发报，拖住包围他们的18师团，抱定杀身成仁的决心，为战区赢得主动权，为友军创造战机。庞炳勋，谷良民的勇敢顽强，不值得同样是西北军的第二集团军效仿吗？”
　　战局太被动了，只有坚持，才有机会，李宗仁亲自措辞对孙连仲的电文，看着参谋去拍发，对着白崇禧和徐祖贻苦笑。
　　“抗战全面爆发，直至今日，中央军眼高手低，小仗看不上，大仗不敢打，一胜难求，反倒是我们地方军，给了国人莫大的惊喜，可这惊喜背后，是地方各军的血肉付出。这仗，要是薛岳再抓不住机会，老子就不管了！”
　　白崇禧，徐祖贻心里都很清楚，李宗仁接受五战区司令职务的初衷。
　　就是单纯的想给鬼子一个好看，打出中国军队的威风，尽量的消灭日军，保存国土。
　　谁知道多了这么多烂事。
　　甚至这些事情，很多很违心，也会事后让人病垢。
　　“德公一片苦心，后人会谅解的！”
　　打仗就是打后勤，这些地方军的勇武背后。
　　是李宗仁不断的开口要钱，要补给，要军械，要弹药。
　　国府这帮官员，委座亲口答应下拨的物资，到他们手上，都像从他们家私人宅院里抢一样。
　　“我倒是羡慕刘湘，人家七战区就管自己的兵，打仗也是量体裁衣，川军有多大锅，煮多少鬼子，战区调拨的部队，统统扔给陈诚。”


第八百一十六章 不圆满
　　板垣征四郎很庆幸，他在自己升起念头的时候，看见了小泉小队士兵们的眼神。
　　山田英子凭借独特的魅力。
　　征服了这些皇军的勇士。
　　他们对山田英子有着异样的崇拜，下达的命令无条件服从。
　　理智战胜了欲望。
　　板垣征四郎明白这里不是第5师团。
　　他没有霸王硬上弓的本钱。
　　来接应他的这个小队士兵，都属于华中方面军和第6师团建制。
　　尾随的川军，像一块橡皮糖粘在身上，甩都甩不掉，锲而不舍。
　　时机也不对。
　　终于，守的云开见月明。
　　随着皇军在港城附近登陆，孙连仲的西北军，终于缩回去了。
　　郯县一带的平原地带。
　　各重要路口的中国军队都不见了。
　　不设防了。
　　这个漂亮女人，凭借自己的指挥，警觉，无数次的利用折返，迂回的方式避过追兵。
　　不仅头脑灵活，还相当细心。
　　在平原地带，从来不走他们路过的村子。
　　到处跟中国人周璇，甚至亲自去购买食物。
　　帮忙参与堵截中央军虽然还在，这些中央军被杀谨慎了，几乎都在周围的山口附近，只要在平原地带，他们不怕身后的追兵，这种视线之外的追踪，仅凭借一支小部队，难度太大。
　　“板垣阁下，畑俊六司令官命令我们向第18师团方向靠拢，到时候，您折向东海东面的港城，乘船前往山东！”
　　终于结束了，板垣征四郎看着如释重负的山田英子。
　　忽然间觉得，这段逃亡的日子，感觉也不错。
　　毕生难忘。
　　甚至让人怀念。
　　只是不圆满。
　　回去以后，一定找机会，让这个女人，到自己师团来。
　　哪怕来做一个交流。
　　想到这里，还是觉得不圆满。
　　“英子中佐，能不能设计，把身后该死的川军，引导第18师团的埋伏之中？”
　　“板垣阁下，您确定要这么做？”
　　王茹烟有点恼火，为了这个师团长，小泉小队这些精锐的勇士，整整牺牲了一半。
　　华中方面军18师团，本来应该沿着淮海铁路线西进。
　　如今北上郯县，打那个不知所谓的孙连仲，这就究竟是为什么？
　　眼看连日的躲藏，终于见到了胜利的曙光。
　　节外生枝，代表着又可能迎来一场恶战。
　　用一个师团长做诱饵，目标只是川军的一个连队，有意义吗？
　　“确定，咽不下这口气，川军追了我快一个月，护送我的二十多个坂本支队新锐军官，只剩下了三个，你所带领的这批精锐勇士，其中一半，也因我而玉碎，我要复仇！”
　　复仇，如果是在四川时候王茹烟，一定会赞许第5师团师团长的武士道精神。
　　现在，她只是默默的服从命令。
　　亲自给畑俊六发电报，转达板垣征四郎的意见，通知第18师团，派出接应部队，接受自己指挥。
　　天天被川军追击。
　　只需要暴露一些线索。
　　这股不放弃的军队，绝对会上钩。
　　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登陆，形势不一样了。
　　郯县会是我们说了算。
　　“畑俊六司令官阁下同意了您的建议，通知牛岛师团长配合我们作战，牛岛师团长从第55联队，抽调了第二大队，服从您的指挥，您现在准备怎么暴露我们的行军轨迹呢？”
　　板垣征四郎狠狠的从兜里，掏出了中将军衔。
　　“英子中佐，用他来诱敌，我们一定可以拿回来！”
　　王茹烟顿时觉得板垣征四郎疯了。
　　中将军衔，不仅代表着你个人的身份，也代表着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荣誉。
　　川军小股部队不就是追了你几天，这么大怨念。
　　想起这家伙曾经不顾一切的在山洞里歇斯底里。
　　她明白这是一个非常固执的家伙，自己怕是不能说服他放弃了。
　　板垣本人却认为没什么。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军衔而已，要是可以达到目的，哪怕多扔下几套也值得。
　　“局势逆转了，目前中国军队失去了有利态势。我有预感，身后的小股部队，对情报也很敏感，川军都是狡诈的狐狸，他们只会落井下石。我怀疑他们有可能放弃这次追击的行动！三木君，愿不愿意，为帝国献身。”
　　板垣的目光，冷冷的对准了从坂本支队覆灭开始，就护送照顾自己的坂本旅团参谋三木。
　　王茹烟不认同这个设想。
　　皱着眉头开口。
　　“板垣阁下，没有必要留下三木吧？”
　　三木一脸惊恐的望着自己二十多天精心照料的师团长。
　　这个曾经让自己崇拜的男人。
　　他以为回到第5师团，他一定会凭借这些天的苦劳。
　　获得一个理想的位置。
　　何曾想过，在即将要脱险的时候。
　　自己被师团长放弃，仅仅是因为报复川军的一个连队。
　　“板垣阁下，真的没有必要投入这么大的本钱，川军太狡猾，不管是留下尸体或者活口，都很容易弄巧成拙。”
　　板垣征四郎看着山田英子的眼睛，里面不是对大日本帝国军官的怜悯。
　　浮现的是一种理智的判断。
　　他也不否认会出现弄巧成拙的可能。
　　只是用第5师团的牺牲，告诉山田英子，他的决定不可动摇。
　　看着这个女人礼貌的鞠躬表示服从。
　　“英子中佐，此战过后，一定到第5师团一叙，我要请你作为第五师团的情报老师！”
　　他把自己的军衔，也双手递出，重重的托付给了这个漂亮的女人。
　　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逃过一劫的三木连忙对着山田英子鞠躬。
　　迎来的是这个漂亮女人一边摇头阻止，一边对着板垣离开方向的示警，示意他跟上去，表示愿意留下来献身。
　　伴君如伴虎。
　　在等级分明的日本社会，在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师团长面前，区区一个少佐太微不足道了。
　　经历失败以后。
　　像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尘埃。
　　王茹烟顿时想起自己从四川撤离时候的遭遇。
　　白果树村，在郯县县城以北，小村落人家不多，并不起眼，在山田英子离开两个小时以后，罗亮带着特务营三连，到了这里。
　　听村里的老百姓说。
　　有三十多个外乡人。
　　曾经来过这里。
　　跟他们买了食物，就在村外一个废弃的房屋呆了半天。
　　果然，罗亮他们到了那个废弃的房屋。
　　不仅在周围找到了废弃的电报机电池，还找到了一些焚烧过后，记录电报的纸张。
　　更让他觉得诡异的是。
　　这个废弃房屋，最后一个相对比安全和私密的地方，除了有生火的痕迹，吃饭的痕迹。
　　还在角落的尘埃里。
　　发现了一枚日军军衔。
　　中将啊。
　　吓死个人啦？
　　这是板垣征四郎的吗？
　　特务营叫唐勇的兵，举起这枚中将军衔，激动的跑到罗亮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军衔不是一套两枚的吗？找，给我在附近翻找，看看有没有第二枚！”


第八百一十七章 孩儿他妈
　　随着124师从滕县开来界河。
　　代表着孙震，罗家烈要带着124师和168师出发了。
　　侦查兵传来的情报清楚。
　　日本人恢复构筑邹县到大汶口的交通。
　　不仅拉来了三个师团的工兵联队，第4师团的4个步兵联队，分散在近一百公里的铁路线上，督促抓来的中国人干活。
　　“天魁，保护甫帅责任重大，你随时要警惕，鬼子飞机不是吃素的，尤其是200公斤的炸弹，密集投掷，滕县县城内地道，都被炸塌了一条。”
　　“鬼子就是丧尽天良，没人性的东西，滕县都是一片废墟了，还在炸，县城周围的民居，也炸了不少，老百姓晚上只能窝在地道里睡，日本人却了大德了！”
　　鬼子自从登陆，海上的，华北的，飞机跟疯了一样，在徐州附近到处游弋，没发现目标的的飞机，也不带弹回去。
　　统统扔到了滕县。
　　伤亡不大，刺激大，还耽误事，川军叫苦不已。
　　范长江去了东海。
　　刘紫曼理应会跟随罗家烈和孙震去找鬼子第4师团的麻烦。
　　她也要离开。
　　“孩儿他妈，注意安全，随时跟军部在一起，别把警卫赶走了，一切小心，不要去前沿作死！”
　　“找打，我是你孩儿的干妈！”
　　听着周小山调侃，刘紫曼粉拳就下来了。
　　66军女军官不少，可是正经开得起玩笑的没几个。
　　“小山，让孩子叫什么干妈，叫小妈多好！”
　　孙震也乐呵呵的在哪里逗。
　　“去去去，你们捣什么乱啊，人家紫曼这么大名气一个记者，怎么可能跟人做小，该干嘛干嘛，别来诋毁人家名声，以后找不到合适的婆家！”
　　刘湘解围，刘紫曼眉飞色舞的过来，正准备感谢大帅。
　　谁知道刘湘又开口了。
　　“其实找不到婆家也没什么，跟我这个副官做小，好像也挺好的！”
　　在场一群军官，哄堂大笑。
　　刘紫曼顿时有些呆滞，这还是自己熟悉的刘总司令吗？
　　怎么他也口无遮拦的开玩笑。
　　看着刘紫曼指着自己，娇羞的叫大帅。
　　刘湘也觉得有些过了。
　　“好了，你们该出发了，注意安全，开个玩笑，紫曼不要放在心上，否则传出去，还说我们一群川军将领老不羞，欺负一个女孩子！”
　　周小山忽然想起，立刻提醒罗家烈。
　　“罗军座，一定要注意甄别鬼子带来民夫，我怕里面混着日军，让士兵去做就可以了，你们救了人，千万不要靠这些民夫太近，我怕人家等着刺杀你们！”
　　鬼子狡诈，周小山的提醒，很有必要，冯天魁刚准备强调，刘湘也拍了拍手。
　　“有财是跟我多年的老兄弟，我让他去做督战队长，我宣布个纪律，团以上军官，就不要参与甄别民夫，处理释放民夫的工作。愿意北上回家的，统统放了，实在愿意跟我们走或者要参军的，先拉倒滕县南边的构筑一段时间阵地，作为观察！”
　　他还转身对自己侍卫黄有财交代。
　　“执行太湖时候的战场纪律，包括紫曼在内，不准轻易上战场接敌，必须在指挥的位置上，万一民夫要感谢川军将领，盛情难却，有财也要带领督战队，反复搜身，家烈和德操他们出了事，我要了你的脑袋！”
　　“大帅，放心，如果孙军长，罗副军长出事，我提头来见！”
　　周小山，冯天魁，刘湘，目送着大军远去。
　　他们也该挪地方了。
　　“天魁，小山，陈离的127师和勋祺的144师，什么时候装车？”
　　“今天晚上，昨天郭军长已经派人，控制沿线火车站了，他怀疑，薛岳很可能会发现，因为二十兵团控制了台儿庄南站，周围几个小站，他们也驻扎人手，不容易骗过去！”
　　刘湘哑然失笑，冯天魁也刚刚知道这个事情。
　　“薛岳不是汤恩伯，他肯定会盯着铁路线，要知道我们川军出击，带着重炮团，不依靠铁路，路途漫长，容易出事不说，还不容易保密！”
　　“要不要我跟国光发个电报，支会一声，让薛岳不要张扬这个消息，勋祺他们到了邳县和东海，还要藏一天，晚上才能对鬼子进攻。万一捅上去，再泄了秘，144师就会挨炸，我们之间有个约定的密码，一直没有启用过！”
　　“大帅，你要相信你的爱将！”
　　带着重炮团增援滇军，不让炮团暴露在鬼子飞机下挨炸。
　　郭勋祺肯定会选择夜战。
　　郭勋祺跟邓锡候都是仗打老的人，上次开拔LY的时候，郭勋祺就考虑过怎么避过火车站沿线的耳目。
　　必要的时候，肯蒙拐骗，甚至武装扣押车站附近所有人员。
　　这些下作手段，就不拿出来给刘湘和刘紫曼听了。
　　“如果薛岳察觉了我们这次行动，很可能贺参谋长，会主动给你发电报来！”
　　“真的吗？”
　　“真的！”
　　刘湘也没有料想到。
　　冯天魁和周小山一直认为，刘湘跟着大军，是最安全的。
　　66师开拔了。
　　现在滕县北和LY交界一带，附近最大的一支部队，是楚天舒168师暂编第三旅。
　　他们驻扎滕县界河以北，济宁界内一个叫西李庄的地方。
　　其实刘湘更想去南边，枣庄界内的苗家峪，他怕郭勋祺，邓锡候走了以后。
　　南边的防御工事，会停下来。
　　他很喜欢滕县这里的百姓。
　　踊跃的支援川军，哪怕一些穷苦的人家，知道他是川军军官，也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来，准备招待川军将领。
　　将心比心，他实在不愿意见到，这块土地，沦陷在日军手上。
　　送人的时候，耽搁了一些时间。
　　走到西李庄，都半夜了。
　　刘湘在担架上已经睡着。
　　电报机刚介入暂编第三旅的发电机，电报就来了。
　　贺国光来的，要刘湘亲自翻译的电报。
　　“特娘的，薛岳要干嘛？这下半夜了，火车经过了台儿庄，还真被这个混账发现了川军的调动，郭勋祺来电报，不是说解除台儿庄南站武装很顺利吗？怎么被发现的，会不会惊动鬼子。”
　　冯天魁收到电报，就开始骂人。
　　军情如火，肯定要叫醒还在睡觉的刘湘，刘湘起来迷迷糊糊的把电报翻译出来，果然如此。
　　不得已的刘湘，只能承认，川军有协助滇军进攻鬼子的计划，希望贺国光和薛岳帮忙保密！


第八百一十八章 心里有底
　　在台儿庄北面，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
　　二十兵团的指挥部就在哪里。
　　都下半夜了，指挥部还是灯火通明。
　　贺国光拿着一份电报走到薛岳面前。
　　“伯陵兄，铁路线上准备了后手，你真是料事如神啊，刘湘承认了，川军出击！”
　　薛岳得意的笑起来。
　　中央军很多人没进过四川，不知道四川军阀的狡猾。
　　北上徐州以来，川军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增援，不要命令，有战机，看着鬼子跟友军打的火热时候，插上一脚。
　　牺牲少，战果大。
　　“他给你说，是进攻第8师团还是进攻18师团没有？”
　　“刘湘没说，要不要我再发一封电报过去？”
　　薛岳摆了摆手，他认为没那个必要，搞不好刘湘老实承认了，自己还在哪里疑神疑鬼。
　　“北上LY，价值不大，你认为，川军的目标是18师团还是第8师团？”
　　“如果换成我，会打第8师团。”
　　“对了，刘湘给我发电报强调，让我们保密！”
　　“是要保密啊，特娘的，每逢重大军事行动，军委会的部署，被人家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说这个仗怎么打？”
　　薛岳抱怨了一句，贺国光从他的脸上看出了跃跃欲试。
　　“国光，这件事暂时不要上报，所有知情人，暂时扣押禁闭起来，上午安心休息，下午进行军事部署！”
　　“我们要参与？”
　　薛岳笑的像一只狐狸。
　　“派个军跟着一起干嘛，滇军装备不错，士兵悍不畏死，卢汉我在剿共时候跟他有交道，不是那种单纯依靠裙带起来的将领。对面的第8师团轻视他们，刚吃了一个败仗。川军，滇军，把18师团拉扯过来，庞炳勋支援LY，这个仗要好打的多！”
　　突然，电报又来了。
　　派去郯县寻找板垣的那个团，一个营掉入了鬼子陷进。
　　正在组织突围。
　　“舒适存他怎么回事，当年南昌行营的少将参议，现在第2师参谋长，带着一个团去打一小股日军，左一个损失，又一个损失！”
　　经历过上次失败，18师团逆转了郯县局势，加上这次川军撤了，他也是不甘心，最后一次围堵板垣。
　　薛岳没有像上次那样，暴跳如雷。
　　只是特别失望。
　　仿佛煮熟的鸭子飞了。
　　“对手是板垣，何况18师团进入郯县，川军撤了，你当时就不想打。我给你说，川军追击那支小部队，及其精锐，都是在66军挑选的，冯天魁想来把自己的警卫营和特务营作为基层军官培训的试验场，派出来的小股部队，战术素养极高！”
　　“这些地方军，打内战一个比一个拉垮，如同儿戏一样，到了抗日战场，焕然一新，拿着自己身家本钱去拼，佩服！”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智！让舒适存撤吧，便宜板垣这老鬼子了，这样也让他逃过一劫。”
　　“这件事还是要埋怨李长官，这么好的机会，让孙连仲去浪费了好几天的时间，二十兵团随便开一个军去郯县，也不至于这种损兵折将而没有战果的结果！”
　　贺国光原本还担心郯县出这档子事情，会影响薛岳出兵帮场子的决心。
　　谁知道薛岳继续开口。
　　“国光，你觉得如果猫在川军身后，去帮滇军和黔军的场子，派那个军去最合适？”
　　“74军！”
　　贺国光嘿嘿一笑，薛岳这是明知故问，74军是新重建军，说什么配合川军作战，无非是个幌子，就是去派去跟川军抢功劳的，他们需要延续淞沪时候的荣誉。
　　同时也需要用战场来磨砺部队。
　　“动用74军，可要委座的令喻啊！”
　　“先找俞济时商量一下，让他带兵，猫在川军身后，有战机，再上报！”
　　“俞济时不同意或者自主上报了怎么办？”
　　“哪有什么办法？难道你想用关麟征？他也很可能会主动上报哦？”
　　“我们明天下午主动上报，就算泄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至少给鬼子反应时间少一些！”
　　指挥中央军精锐，这样的麻烦，是少不了的。
　　薛岳有些无可奈何。
　　夜深了，明天还一堆军务，他摆一摆手，准备去休息了。
　　郭勋祺和邓锡候，却休息不了。
　　他们要利用下半夜的时间，在侦察兵的带领下，把部队，火炮全部隐藏起来。
　　两人正在分头部署检查。
　　邓子英亲自找到邓锡候。
　　“邓司令，大帅急电，我们东进的计划，可能被中央军得知了，也可能造成泄密！”
　　邓锡候贼郁闷。
　　川军偷袭大汶口，偷袭LY。
　　每次都顺风顺水。
　　轮到自己出来亲自打一仗，特娘的，泄密了。
　　中央军疯球了，把川军盯着干嘛？
　　老子又不是你的敌人。
　　这不是帮倒忙吗？
　　他连忙跟着邓子英去找郭勋祺。
　　“什么情况，勋祺，都到这里了，我们不可能开回去吧？”
　　“当然不可能，我们出击，其实是调动鬼子进攻滕县，鬼子有了防备，如果我们伤亡太大，下一步就不好打了！”
　　郭勋祺展开一张地图，把两个马灯拿过来，给邓锡候解释。
　　“第8师团，也许得到了华北日军司令部的授意，再次开到滇军前面的时候，一直在挖掘工事，准备防御，而且鬼子为了防止被我们重炮偷袭，营地很大！”
　　“这些情况，天魁知道吗？”
　　“侦察兵都是他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
　　邓锡候猛的笑起来，冯天魁66军不仅要充当川军的拳头部队，还要扮演川军总参谋部的角色。
　　“他建议我们联络滇军，明天晚上，从西，南，西北三个方向，组织敢死队，配备自动火力，在火炮掩护下，向鬼子营地穿插！”
　　“穿插是什么打法？”
　　“天魁说他在娘子关，当初打鬼子旅团，鬼子一样为了防夜袭火炮，就把部队营地拉的比较大，也构筑了工事，结果硬是被三支穿插的部队，冲到营地正中，到处投掷手榴弹，中心开花，郑冲，封萍，还穿过鬼子营地，冲了出来！”
　　娘子关的事情邓锡候是知道。
　　鬼子一样防备着夜袭，照样被打的溃不成军，最后被全歼。
　　郭勋祺这么说，他心里有底了。
　　“那是一个旅团的鬼子，对面是一个师团！”
　　“他们当时用一个连穿，我这次准备用一个加强营来穿，打乱了以后，立刻发起正面进攻。老邓你的部队冲锋枪很少，是借枪给你，还是连人带枪？”


第八百一十九章 中央化
　　从LY，到大汶口再到东海。
　　大公报对战场的报道，在后方洛阳纸贵。
　　四川各地的茶馆，都在读报，在讲述中国军队抗击鬼子的战况。
　　地处前线的范长江，天不亮，就被炮声惊醒。
　　第8师团吃了一个打败仗，不甘心啊。
　　天都没亮，对着滇军和黔军的阵地，就开始了炮击。
　　可恶的鬼子，火炮都是75口径，150毫米口径的重炮。
　　射程打到了十公里。
　　滇军，日照保安团带的小口径火炮，都够不到对手。
　　只能躲在战壕里和放炮洞里挨打。
　　跟历史上不一样的是，周小山鬼使神差的打掉了第10师团，为滇军北调赢得了时间，卢汉手下这支滇军，并没有一下火车就接敌。
　　路过徐州的时候，见到了自己的熟人邓锡候。
　　不仅送了两车构筑战壕的工具，还叮嘱他防备东面登陆的日军。
　　满门心思要代表云南各族人民，给鬼子一个好看的卢汉，当然不会懈怠。
　　十几天工事构筑下来。
　　一个联队的鬼子，联队级别的火炮。
　　毛毛雨。
　　兴奋的少数民族士兵，悍不畏死，冒着炮火推着火炮，战防炮，冒着枪林弹雨对鬼子发起反击。
　　眼看着鬼子退去，嗷嗷叫的追击。
　　军官们接到卢汉撤回来命令，伤透了脑筋，才把跑累士兵们叫了回来。
　　这群可恶的鬼子又来了。
　　天都没亮就大炮，诚心让滇军睡不上一个好觉。
　　跟他们一样命运的，还有黔军王文彦部。
　　黔军王文彦身份很复杂。
　　他是黄埔一期的，又是黔军少帅王文华堂弟，还是军政部长何应钦的妻弟。
　　王文华遇刺是部下打翻天印，王文彦没能接手王文华的兵。
　　作为黄埔生，参加过东征，跟随中央军北伐，一直在中央军中效力。
　　有何应钦的照料，官运亨通。
　　红军长城途径贵州，一石二鸟的薛岳拿下了贵州省主席王家烈。
　　管理王家烈所属黔军，还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部分黔军被打散，补入薛岳的中央军。
　　还有一部分驻军，要中央化。
　　委座解决地方问题的脉络一向都是，每当遇到麻烦，派中央之中的当地人，解决当地的事务。
　　1936年，还在陆大将军班读书的王文彦，就派到了贵州，接人万耀煌部25军，140师师长，其实这个师只有三个团，全是王家烈的所部兵被剔除大烟鬼以后留下的一些兵。
　　接沈久成任师长后，王文彦吸取过急做法教训，仅以少数随从任司令部职能主官。
　　下属团以下主官均没动，实行较为温和慎重的统驭方式。
　　因其与何应钦关系，使该师武器装备被服逐渐补齐充实，再加上王文彦对鬼子地头熟悉，征兵方便，140师即由原先丙种师升级为乙种师。
　　抗日战争爆发后，所部奉命扩编为三旅六团之甲种师，统辖第四一八旅（旅长李靖化）、第四一九旅（旅长方日英）、第四二○旅（旅长林丽山），全师员额一万余人，
　　严格说来，这只黔军，是中央化的黔军。
　　卢汉表面上是五战区任命的前敌总指挥，麾下人马也比黔军多多了，也是把侧翼交给黔军防守。
　　他还真不敢小瞧这位一期生。
　　鬼才知道，军委会让他们跟滇军一期开进，是不是来督战的。
　　两人把两个指挥部联合在一起，配合作战。
　　因此而有些忌惮的邓锡候和郭勋祺，隐藏好了军队，并没有立刻去找卢汉，就是有点怕王文彦上报。
　　随着日军进攻，从日出一直打到下午，也不知道滇军和黔军打退了鬼子多少次进攻。
　　邓锡候终于等不下去了。
　　战争是需要准备的。
　　他在下午三点的时候，电报联络，在滇军士兵接应下，到了卢汉的指挥部。
　　“永衡老弟，人俊老弟，板扎，打的漂亮，我在下面看，你们至少打退了鬼子七次进攻！”
　　“邓司令，你怎么来了！”
　　天上鬼子飞机刚炸完这一波。
　　地上的鬼子马上都端着刺刀冲上来了。
　　不管是卢汉，还是王文彦，做梦都没想到，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川军二十二集团军司令邓锡候，亲自来了。
　　“滇军保家卫国，为民族尽忠，是中华儿女的义务，谈不上板扎，板扎的是邓司令给我们的提醒，又派出炮兵和机炮部队支援你，还冒着炮火和鬼子飞机亲自来了！”
　　花花轿子人人抬。
　　邓锡候一个“板扎”，卢汉司令部一群远离家乡的滇军听的倍感亲切。
　　“邓司令，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我不信，你会作为战区副司令，来我滇军督战！”
　　外面鬼子别看攻势挺猛，卢汉还真没放在心上。
　　弟兄们千里转战，憋了一口气要好好打鬼子。
　　斗志昂扬的在反击。
　　“就这么挨鬼子飞机炸，大炮轰，卢军长甘心？想不想给鬼子来一波反击！”
　　“怎么不想，战区有命令，让我守住淮海铁路。对手是满编常设师团，我总不能图自己痛快了，就把战区任务仍在一边？对了，据说，我们这仗如果打赢了，有可能导致日本内阁下台。”
　　他这个战区副司令，怎么会不知道李长官和军委会放出的这个传言，是激励官兵抗日的，他觉得不是很合适。
　　“你就死了这份心，日军哪怕重新上台十个内阁，也不会放弃侵华的策略，只有我们自己打鬼子，打死一个少一个！”
　　卢汉笑着摇头，在身边的王文彦第一句话就听懂了。
　　“邓司令的意思，川军到了？来增援我们了。”
　　LY之战的时候，川军没有接到增援庞炳勋的命令，不一样干了吗！
　　卢汉眼睛都亮了。
　　“邓司令，你们来了多少人？是郭勋祺来了，还是冯天魁来了？”
　　“勋祺和我麾下的陈离来了！王师长，想求你一个事！”
　　“别求我，邓司令，你我军人，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再说，我要是跟庞军团长一样先斩后奏，我姐会撕了我！”
　　邓锡候暗自好笑，只差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卢汉对战区情报泄密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这特娘的叫什么事，打鬼子还得防着自己人。
　　“这样，我们先商量战法，等一切准备就绪，你再上报，怎么样？要知道，现在国府的消息满天飞，我们这边还没发兵，鬼子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可以，现在我们6个师到了这里，该怎么对付鬼子第8师团呢？对了，144师，我听说有个重炮团？这次开来没有？”
　　邓锡候很耐心，用他们联合指挥部的地图，把鬼子第8师团的布防解释的很详细。
　　又详细讲述了当初冯天魁率领66师和十八集团军联合打鬼子的事情。
　　甚至强调了可能泄密的事情。
　　最后才把穿插的计划，线路，兵力调配，以及佯攻和乘胜追击的方案和盘托出。


第八百二十章 盛名之下无虚士
　　逃亡了这么多天，见到十八师团师团长牛岛贞雄，板垣征四郎一点没有逃出生天的喜悦。
　　就在他亲自部署的陷阱里。
　　闯入的居然是中央军的部队，一个大队包围一个营，还被逃了一半。
　　川军那支小股部队，怎么会如此狡猾。
　　明明缴获了自己的军衔。
　　仿佛看穿了一切，朝着南边扬长而去了。
　　他简直觉得自己已经倒霉到喝凉水都塞牙的地步。
　　对牛岛贞雄礼貌的感谢一番以后，就在18师团的大军里不怎么说话了。
　　他甚至难得关心第18师团，围剿孙连仲部的战况。
　　在他看来，牛岛贞雄应该北上，协助国琦登支队，114师团，拿下LY，然后出击徐州，切断滇军的退路。
　　五战区这些所属部队有些邪门。
　　看似目前日军占据了有利的态势。
　　他更加担心第8师团，对上滇军和黔军，战况打成焦灼，川军也好，薛岳也好，随时都可能扑上来。
　　第18师团，围攻了孙连仲一天。
　　被炮声吵醒以后，他就在后面悠哉的观看了一天。
　　直到山田英子被牛岛贞雄派来找他。
　　“英子中佐，是有什么特别的情报吗？”
　　从牛岛贞雄口中，板垣了解了这个女人在华中方面军的地位。
　　这是个真正的中国通。
　　她接手的工作，极为重要，汇总所有皇军特课在中国战场和后方获得情报，进行分析整理。
　　做的极为出色。
　　至今畑俊六司令官，还在围绕她离开时候对中国部分军队，官员，标注的各种特点，进行工作。
　　即便人在淮海铁路以北，每天仍然大量情报，从华中司令部专门转发过来。
　　“是的，中国军队可能夜袭第8师团，或者18师团，刚刚得到绝密情报，至少两个师的川军，已经调动到皇军18师团和第8师团之间！”
　　“是冯天魁，还是郭勋祺？”
　　“郭勋祺，坏消息不止一个，二十兵团薛岳部也不甘寂寞，经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批准，决定出兵抢功！”
　　愤怒的板垣，简直无法宣泄自己情绪。
　　他很想责问山田英子，为什么现在才收到情报，导致大日本帝国皇军的飞机，不能对川军和二十兵团进行过程进行轰炸。
　　到了嘴边，还是没有指责。
　　情报已经够及时了。
　　“八嘎，这些中国军队，拿我们皇军当成什么啦？”
　　在他眼中，中国军队一向是皇军的猎物，是皇军晋级炫耀战功的兔子。
　　他绝对不能接受，这种逆转的局面，哪怕是局部。
　　他径直朝着第18师团师团部前去。
　　王茹烟甩开大长腿，却迈着碎步，跟在他的身后。
　　到了师团部。
　　牛岛贞雄给王茹烟递过来一道电报。
　　华中方面军从另外一个渠道，再次核实了这个情报。
　　畑俊六已经通知了第8师团师团长前田利为。
　　要求他们吸取20师团，第2军，以及大汶口第10师团的教训，小心谨慎布防。
　　同时给第18师团发报征求意见，这位华中司令官在命令18师团南下增援第8师团和北上进攻LY之间，难以抉择。
　　寺内寿一也想听听板垣征四郎的意见。
　　其实日军大本营，想把第8和第18师团单独组建一个军。
　　想起遭遇川军的第十军，又阻止了这个想法。
　　前田利为作为常设师团长，统筹指挥第18特设师团，严格来说，决策的应该是前田利为。
　　“既然寺内司令官和田俊司令官阁下，都认为需要听我的意见，我认为，18师团，应该放弃当前的目标，连夜转向LY，拿下LY以后，把蒙阴，莒县，日照三个方向的三个旅团，集中起来，向徐州方向进击。至于第8师团，作为日军常设师团，在得知敌情，有准备的情况下，应该能顶住川军和中央军的进攻。”
　　北进夹击庞炳勋和孙桐萱，而不是南下支援第8师团，这个设想过于大胆。
　　把LY北面三个旅团，集结在一起，组成一个重兵集团，一个拳头打出去。
　　牛岛贞雄和王茹烟，都陷入了沉思。
　　“如果第八师团顶住了进攻，就等于牵制了五战区川军和中央军的主力，等11师团上来，我们一定会合围敢于出击的中国军队，此战大局已定！”
　　牛岛贞雄本来想问，如果第8师团，失败了，顶不住怎么办？
　　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说这个话。
　　这是在质疑常设师团和统筹指挥的师团长的能力。
　　王茹烟也肯定不会说这样得罪人的话。
　　“来人，把板垣师团长的建议，发报给寺内阁下和畑俊六阁下！”
　　说完以后，王茹烟也陷入了沉思。
　　前田师团如果失败，担心被孙连仲顺势下山堵截，他自己既可以朝着南面11师团方向撤退，也可以向西撤退，护航的军舰没有离开。
　　在海边作战，对大日本帝国皇军，是有利的。
　　这样一来，好像是板垣征四郎会凭借自己常设师团长资历超越两个特设师团长，成为LY附近重兵集团的临时指挥官。
　　盛名之下无虚士，真有心机。
　　这个大胆的决策，需要方面军司令官抉择。
　　也不知道他这块皇军之胆的招牌，好用不好用。
　　好像板垣的建议，引发了争论。
　　直到半个小时以后，他们才收到回电。
　　第18师团，放弃进攻孙连仲，改为北上LY，夹击庞炳勋和孙桐萱，限明日之内，拿下LY。
　　第8师团就地防御，及时和司令部通报被进攻情况。
　　第5，第18，第114师团汇合以后，由板垣征四郎统筹指挥。
　　南下为第8师团解围。
　　具体攻击东海，邳县还是淮海铁路，迂回包抄中国军队，一切由板垣征四郎负责，只强调第8师团没有解围之前，不得去进攻津浦路方向，挑衅滕县。
　　牛岛贞雄拿到华北，华中，两大方面军发来的联名电报，无喜无悲。
　　“板垣君，拜托了，请下达命令！”
　　“下令第18师团立即集结，佯装南下，在越过中国军队视线以后，绕道北进，英子中佐，你派出小泉小队，协助牛岛君18师团官兵，注意清缴沿途中国斥候！大军所过沿途，但凡有中国人看见，统统扣押的！”


第八百二十一章 狮子搏兔
　　日军第8师团的师团长前田利为是加贺藩前田本家第16代当主，他的祖先是日本战国著名武将、丰臣秀吉的五大老之一的前田利家。
　　他的养父前田利嗣在明治维新后被封为侯爵，曾作为岩仓使节团的一员去欧美考察。
　　贵族子弟在大日本皇军中的表现大多庸庸碌碌，但这位前田利为可算是出众的一位，颇有其祖先武将遗风。
　　19岁时他不顾家人的反对投考了陆军士官学校。
　　毕业后随近卫师团参加日俄战争。
　　在陆大23期，这位侯爷紧随梅津美治郎和永田铁山名列第三，是所谓的精英军刀组之一。
　　他和东条英机是陆士17期的同班同学，贵族的身份，让他在起步阶段，就远超一般同学，东条晋升到满足陆大要求，入学陆大，整整比他晚了四年。
　　世袭侯爵的贵族前田利为认为东条“不但脑袋笨还鼠目寸光”，而给贵族唱歌的能乐师的后代东条英机则骂前田利为“像你这样养尊处优不知外间的侯爷懂什么”。
　　两人从学校，斗到军中，斗到满洲，在关东军内部恶斗。
　　曾强烈反对关东军的对苏强硬政策，认为在中国作战的同时招惹苏联肯定没好下场。
　　显然，他这个论调，也得罪了很多致力于急于建功立业的日军军官。
　　在侵华日军中，也受到了孤立。
　　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大日本帝国皇军在川军面前，屡屡受挫，就连坐镇满洲的第8师团，也被迫南下参战，他指挥第18师团登陆以后东进的，为了营救板垣，北上郯县。
　　结果他反而失去了对第18师团的指挥权。
　　华北方面军同样是侯爵的寺内寿一大将，更信任这位日军之胆。
　　更恶劣的是，中国军队把自己的第8师团作为了攻击目标，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步川岸文三郎，讥谷廉介，谷寿夫甚至中岛今朝吾的后尘，兵败被撤或者兵败身死。
　　这是自己军事生涯前所未有的挑战。
　　面前进攻自己的，可是川军名将郭勋祺，邓锡候。
　　川军在太湖，可是打垮了近四个师团组成的第十军。
　　而且郭勋祺麾下的144师，在太湖以及上海的作战中，是伤亡最小的一个师，并且参与了大汶口之战，打残第10师团时候，自身也伤亡很小。
　　更何况，对手纠结了川军，纠结了滇军和黔军，甚至国民政府的中央军也蠢蠢欲动。
　　这位第8师团的师团长，顿时觉得自己找不到地方说理。
　　尤其是他还得到一个消息，他的对头东条英机，调回大本营，升任陆军次长了。
　　这时候他才意思到，自己的这个贵族身份，在皇军中并不值钱。
　　匆忙召集两位旅团长，八位联队长。
　　部署今夜应对中国军队夜袭的事宜。
　　同时让参谋根据情报部门汇集的资料，详细介绍了对面军队的编制，装备情况，以及卢汉，郭勋祺，邓锡候，甚至薛岳等中国将领的作战经历。
　　集思广益。
　　希望他们能提出一些自己没有注意到的防御漏洞。
　　谁知道两大方面军联合决策，在第8师团内部，引发了轩然大波。
　　明明他们是关东军，来助战之后，还要调回满洲的。
　　忽然间，成了中国军队打击的目标，极可能步川岸文师团，中岛师团，矶谷师团的后尘。
　　说是坚守三天，海军航空兵全力配合，也不看看对面川军，中央军是什么火力。
　　晚上时候，飞机能降落吗？
　　能找到战场吗？
　　太严重了。
　　光眼前的滇军和黔军就如此难打，川军和中央军精锐再搅进来。
　　局面恶劣到难以想象。
　　好半天，才在前田利为的鼓舞下，面对现实。
　　在参谋长的帮助下，每个三个主力步兵联队，一个搜索步兵联队，一个野炮联队，以及辎重，骑兵，工兵联队纷纷做出了坚守预案。
　　决心拖住眼前的川军，滇军，黔军。
　　为板垣征四郎北上LY，带兵南下折返突破，赢得时间和战机。
　　为天皇陛下效忠。
　　跟鬼子第8师团一片哀嚎的声音不同。
　　得到委座许可，决议参战的薛岳，意气风发。
　　二十兵团的官兵，同样斗志满满。
　　军团很多将领，内心很厌恶汤恩伯和兵团司令部一些人避战做法。
　　同样是中国军人，人家川军一个胜仗接着一个胜仗，五战区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
　　自己后知后觉，战机都被川军逮住了。
　　还好意思称为中央军精锐吗？
　　薛岳和贺国光，在做完战斗动员以后，对军团内部求战的情绪，非常满意。
　　军人，就应该有不服输的信念，不仅面对凶残的鬼子，要刺刀见红，对于战功卓著的川军，也不能让他们比下去。
　　大手一挥，整个兵团所有部队开进。
　　狮子搏兔，也用全力！
　　果然，在接到第18师团撤围孙连仲，南下的情报，薛岳仰天大笑。
　　“国光啊，郭勋祺就是莽娃，顾头不顾腚的，光想着歼灭第8师团，他们却没有防备，第18师团会增援！万一，战事打成焦灼，黎明时候，144师再被鬼子缠住，海面上的飞机赶来，他的重炮团，怕就灰飞烟灭了。”
　　“兵力不足，川军也是没办法，他们一共只有三个师北上，为了掩人耳目，突袭大汶口，还让二十二集团军三个师南下交叉换位了！”
　　“别听川军这些花言巧语，被刘湘骗了，让三个师南下，本身就不安好心，当初在四川没有做到整合川军，到了抗日战场上，他妄想把几个小军阀部队都收编了！”
　　贺国光笑了笑，没有跟薛岳争辩，任何将领，都希望能完整的掌控部队。
　　令行禁止。
　　川军有点野心，在抗日战场上，不是坏事。
　　至少他们对鬼子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看着吧，这仗还得看我们二十兵团，我准备用13师和74军，去支援滇军和川军，俞济时已经赶到滇军阵地上去了。其余部队，用于阻击准备增援的鬼子18师团。”
　　“薛司令，怕不是狙击18师团吧？他们可是南京大屠杀的元凶之一！”
　　贺国光狠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把18师团给灭了。
　　薛岳的部署目前还没对部队公布，也没有上报，但是他明白，二十兵团倾巢而出，就是为了分割日军登陆的两个师团，要是歼灭第8师团顺利，薛岳会毫不犹豫利用自己战区副司令的身份，去调动川军，滇军，围剿第18师团


第八百二十二章 自由开火权
　　五战区两大主力，川军，中央军二十兵团对鬼子磨刀霍霍。
　　一场大决战的帷幕，缓缓拉开。
　　战区司令部，知道夜幕降临，才从军委会得到消息。
　　川军昨夜星夜驰援滇军，黔军。
　　薛岳察觉以后，立刻跟进。
　　唯独他战区司令部，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在刚才，徐祖贻还对东海战事，忧心忡忡。
　　生怕滇军顶不住鬼子精锐常设师团的进攻。
　　收到电报的白崇禧，肺都炸了。
　　“德邻兄，你说，这叫怎么回事？冯天魁，邓锡候，薛岳也太放肆了，五战区是军委会派出领导徐州战场的指挥机构。承担着战区指挥的这人，战区其他部队，要都像川军，中央军这么干，战区都乱套了，这个仗，还怎么打？”
　　“健生，就没必要发火，川军拥有战区内自由开火权，这是我在AH，求刘湘调拨主力北上时候答应过的！”
　　眼看着指挥部的徐祖贻，还有桂系一些参谋，将领，都跟着白崇禧义愤填膺。
　　李长官连忙开口。
　　“再说，鬼子间谍无孔不入，国民政府人心浮动，现在整个军委会的部署，四处漏风，要是川军都等着我们战区的指示打仗，这仗就根本没法打！我在AH和冯天魁，郭勋祺都聊过这件事。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燕谋知道，我当时意见很明确，战机来了，没有命令也得给我顶上！”
　　“德邻兄，你不担心势态失控？”
　　“担心有用吗？相比之下，战区的部队打不过鬼子，才让我更加担心，再过一到两个小时，人家就要开打了！燕谋，给卢汉发电报，告诉他，战区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了，鬼子也可能知道了，突袭会变成强攻，让他们每个小时，报一次战斗过程。”
　　白崇禧面对李宗仁的质问，有些哑然。
　　任何一个高级将领，都希望麾下的军官，有洞悉战场，主动出击的能力。
　　有怕下属莽撞，草率行动，葬送了大好局面。
　　从当前的态势看，两个师团的鬼子，重兵登陆，一味的依靠滇军，黔军，西北军，去被动防守，去消耗日军，场面难看不说，战局也极度危险。
　　还不如放手一搏。
　　他明白李长官意思了，李长官不会计较这些通报之类的细节。
　　只要中国军队打赢了，比什么都强。
　　“你去，给孙连仲发电报，他不能在那山上坐山观虎斗了，立刻下山，能拖住18师团，花费再大代价也是值得的，如果拖不住，就尾随鬼子18师团，寻找战机。”
　　李长官继续指挥着身边的副官和参谋。
　　“你，立刻把情报，通报给孙桐萱和庞炳勋，鬼子虽然很少夜间进行进攻，但是不代表不会进攻，立刻进入戒备，尤其是防御南边的18师团，掉头北上！”
　　“德邻兄，用不用我去给川军邓锡候和二十兵团薛岳，发个电报沟通一下，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知道了东线战场的情况，希望他们密切配合！”
　　“你是说？”
　　白崇禧的提醒，让李宗仁恍然想起，川军在四川，跟薛岳是有恩怨的。
　　薛岳入川剿共，带着尚方宝剑。
　　大兵压境的目的，要协助贺国光整编和削弱川军，甚至逼着川军到一线去剿共。
　　“这样，用我的名义，给贺国光发给电报，提醒他注意，为二十兵团和川军，搭建沟通的桥梁，刘湘对贺国光买账，下面的将领会给贺国光一个面子！”
　　“德邻兄，我建议你给刘湘发个电报，他虽然人失踪了，但是潘文华一直在帮他中转电报！”
　　白崇禧说的有道理，这么大的战事，刘湘那个川军总司令，说不定一开始就知道。
　　发给电报去，表示一下委屈。
　　顺便可以索要到更多的战场信息。
　　特娘的，五战区发生的战事，我这个战区司令长官，还不如你这个隔壁战区司令长官知道的多。
　　在小山村呆着无聊，刘湘陪着冯天魁检查部队工事，在邹县南部紧挨滕县的马山，狼山，一直转到官山附近。
　　走了一天。
　　刘湘都走不动了，附近的防炮洞，地道，没下去看不说，最后还是抬着走的。
　　到了驻地，周小山就让人给刘湘端了盆热水泡脚，又让人给他做足疗。
　　66军士兵很多时候都在急行军，基层连队的士兵到达目的地以后，晚上经常组织起来相互帮忙，放松活血，降低肌肉劳损。
　　刘湘做过身体的按摩，足疗还是第一次，热水泡晚，刚尝试了一下，就抱着脚在哪里死活不伸出来。
　　“小山，又痒又疼，你这是要我老命哦！”
　　“大帅，不要这么羞涩，都有第一次的，习惯就好了！”
　　“你要是不放松放松，减轻疲劳，待会战斗打响，你睡着了，不能怪我！”
　　“要不我来？”
　　冯天魁看着周小山像哄孩子一样哄刘湘，脸上忍不住的笑容。
　　拍马屁，这小子是认真的。
　　今天还拉着自己陪着刘湘斗地主。
　　刘湘已经完全把周小山当成了心腹。
　　相比潘文华，赵沛诗，周从化，唐式遵，他更愿意跟周小山在一起。
　　“你现在也是上校了，这种活盯着别人干就可以了，让这小子轻点，刚才下手那个狠，一下子捏到我穴位了！”
　　秦烈进来了，手里拿着电报。
　　“大帅，潘司令转过来的，是五战区李长官发来的电报！”
　　“给我看看！”
　　刘湘看完了电报，又递给冯天魁，这家伙瞅了一眼，就让周小山念。
　　念完三个人都笑起来。
　　“李长官这个战区司令，做的够委屈的，两大主力去进攻鬼子，他居然最后从军委会知道，他还没生气，这电报，一片好心，是在提醒郭勋祺，今夜会是一场强攻！”
　　刘湘把脚伸出来，周小山指导自己的勤务兵，先帮他放松小腿，别又吓回去了。
　　看了看手上的手表。
　　离南北两线，同时进攻，还有一个半小时。
　　要是鬼子间谍抓紧时间，还是有可能进一步泄密的。
　　“给李长官发电报还是让文华来转发，告诉他昨夜东进的两个师的番号，告诉他我们会协助60军和140师，趁着夜色，进攻鬼子第8师团。如果李长官没问，什么战术，打法，统统不要上报，他如果问起来，就说我也不知道，让他直接联络郭勋祺和邓锡候！”
　　看着秦烈转身离开，刘湘不住摇头。
　　这个民国，四处漏风，这么重大的战役，守不住秘密。
　　所有军事部署，战术调动，在鬼子面前一清二楚。
　　现在连薛岳，李宗仁对这种现状也警惕起来，这都是血泪的教训累积起来的。


第八百二十三章 客气
　　打鬼子，就会有牺牲。
　　今天鬼子派出了近百架飞机，对滇军，黔军阵地疯狂轰炸了扫射。
　　卢汉和王文彦，组织防空火力。
　　还打下来一架。
　　苏联志愿飞行队和国民革命军空军三十多架驱逐机在下午赶到，双方在阵地上空恶斗，小有战果，击落了几架敌机，打散了鬼子的轰炸机群，跟护航的战斗机，带火力的轰炸机，展开了空中缠斗。
　　眼看着中国空军的飞机被击落。
　　阵地上的士兵，一边应付鬼子进攻，一边传出一阵惋惜的叹息。
　　卢汉一直在紧张的指挥士兵，去营救击落的驾驶员。
　　直到这场空战结束，他跟王文彦，邓锡候，才回到了指挥部。
　　“邓老哥，我一到徐州，你就吓了我一大跳，说什么鬼子可能会像金山卫一样登陆，要知道，鬼子在金山卫，登陆的可是一个集团军，四个师团的兵力！”
　　听着卢汉吐糟，邓锡候哈哈大笑。
　　“我得到两个师团登陆准确的情报，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你，我够意思吧！”
　　“你都不知道，我和王师长路过徐州，拿到你给工具，听完你的猜想，当时都惊呆了，要是鬼子四个师团的兵力扑向淮海铁路，我们四个师，怎么可能守得住！当初你们在太湖，足足用了五个军，才打退了鬼子第十军，还打的伤亡惨重，残了好几个师。”
　　王文彦在一边补充。
　　“当时是挺绝望的，后来卢军长说，淞沪死战，死了那么多中国人，何况我们这里还不会挨舰炮，跋涉千里，就是跟鬼子拼命的，死战，才对得起家乡人民的供养，才对得起这身中国人的骨肉！”
　　“于是发动士兵，没日没夜的挖战壕，挖防炮洞，挖防空洞，建工事！”
　　这种态度，这种心态，才是这场战役转折的关键。
　　邓锡候咯咯的笑起来。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道吗？我们挖了几天工事，你发来电报，说是准确情报，鬼子在外海准备登陆的只有第8，第18两个师团，我和王师长跟手下几个师长，仿佛跟捡了一条命一样！”
　　邓锡候笑的前俯后仰，继续听着卢汉说。
　　“到后来，日军两个师团真登陆了，居然只来了一个师团，你才我手里的兄弟什么反应？”
　　“猜不出来？”
　　“死球了格的鬼子是不是看不起我们滇军黔军！彝族和少数民族的兄弟，也是要面子的格是。”
　　“于是你们窝着一肚子火，把第八师团派来的那个联队揍了，还一路追着跑！”
　　这也亏得是一支怀着必死的战心的军队。
　　要是一支胆小的将领领军的军队，早就扛不住压力，自己跑了，更别说立下这样的战功。
　　西南三省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
　　国民政府狗屁不是，中国军人在用血性，用牺牲，证明这个民族是不可征服的。
　　邓锡候和川军来援，卢汉觉得身上的担子一下子轻了好多。
　　四个变两个，鬼子还在调走一个师团想北面去了。
　　剩下一个师团的鬼子在前面。
　　川军带来了两万多人，还有一个重炮团，理所应当的对鬼子发起反击。
　　轻松下来的卢汉，才把这一路的心路历程，当成了笑话讲给他听。
　　这时候，副官来报。
　　二十兵团，74军军长俞济时，13师师长吴良琛，带着警卫，到了山下了。
　　邓锡候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他想起郭勋祺凌晨，担心沿途调动军队，泄密的事情，曾经给周小山发了一封电报。
　　最坏的局面就是跟第8师团打成焦灼的时候，鬼子18师团赶来。
　　只赶去的两个师，绝对抽不出兵力，阻挡18师团南下。
　　周小山亲自发电报解释。
　　日军间谍，更注重高层的渗透，而轻视了地方上的线索，就算是有些布局，只要川军注意沿途车站知情者的扣押，一定可以保密。
　　如果泄密了，第一时间会被薛岳知道，薛岳不是汤恩伯，他不会坐视川军和滇军，联合去打鬼子，而二十兵团无动于衷。
　　没有泄密，当然是最好的，他们如果采取穿插的战术。
　　打法得当，就可能击溃或者歼灭第8师团大部，转而迎战第18师团。
　　一旦泄密，薛岳一定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参与进来，而他比川军更关心18师团会不会来搅局。
　　他也有能力，派兵阻敌增援。
　　当然，邓锡候不可能把这些内情，告诉卢汉。
　　亲自去迎接俞济时和吴良琛的卢汉，已经乐疯了。
　　他对于川军制定的新战术，不是特别有信心。
　　原本还担心一夜之间，拿不下鬼子一个防备森严的整编师团，明天鬼子飞机赶到，让剩下的日军从容撤离，逃出生天。
　　现在有了中央军精锐，加上一个炮兵师。
　　前田师团他死定了。
　　可是两人一开口，卢汉心里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也不说是俞济时和吴良琛出了什么幺蛾子。
　　相反，两人相当务实。
　　没有提民族大义，没有提什么要求。
　　俞济时一到滇军和黔军军部就表示，74军，在淞沪就打残了，南京保卫战收拢残兵，重建之后，再次打残，渡河突出浦口的军队，老兵并不是特别多，其中一半是招募的新兵，战力非常一般。
　　部队无法担任主攻，只能作为偏师参与，希望川军和滇军黔军海涵。
　　吴良琛同样有难处，军委会在五战区，一战区，已经拿不出第二个炮兵师了。
　　打鬼子他们不含糊，薛司令和委座都有交代。
　　必须要等川军先开炮，吸引日军注意力，十三师才可能跟随开炮，提供火力，凌晨四点之前，必须撤离战场。
　　公事公办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两人不仅对卢汉相当客气，对邓锡候，同样很客气。
　　客气的带着点生份和疏离。
　　这是在邓锡候的预料之中。
　　同样人家的也是有底气的，薛岳司令长官，将亲自部署阻18师团增援的事务。
　　并且承诺，不放一兵一卒过来搅和东海战场。
　　薛岳这是跟卢汉，王文彦吃了颗定心丸啊。
　　当然，在人家也是有目的，希望得到川军，黔军，滇军的具体战术安排。
　　眼看着夜幕快降临了。
　　邓锡候认为没什么可继续保密的，大手一挥，让随行副官把任务地图发放出来。
　　其中却缺了郭勋祺144师和50军重炮团的进攻预备方案。
　　“不是我有意保密，这是郭军长参谋部做的计划，你也知道，军人之间嘛，地位不止来源于实力？荣誉是自己争取的，谁让人家郭军长连战连捷，战功比我这个战区副司令更高呢！”


第八百二十四章 拜托了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郭勋祺尽管多年为将，士兵们抽生死签经常见到。
　　成建制的抽生死签，这还是第一次。
　　穿插，对部队的战术素养要求很高。
　　撕破鬼子防线口子，冲进去的弟兄们，相互之间不熟悉，没有配合是不行的。
　　他本来想让自己特务营去，又有些舍不得自己选出来的兵王。
　　电报询问周小山，回电只是让他选敢打不怕死的兵，144师训练很好的连队官兵就可以胜任。
　　上海带回去的钱，添置了设备，工厂要扩建。
　　家属进厂当工人，总比呆在家里耕地，做农民，日子过的要好。
　　何况这些是军需用品的工厂，工人名额是能够充当抽丁入伍名额的。
　　郭勋祺把消息传出去。
　　两个旅士兵们都炸了。
　　也许在后方的四川人，会踊跃入伍，但是前线的官兵，绝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哪怕是弟兄比较多的家庭，家人再出来打鬼子。
　　弟兄们都躁动起来。
　　于是几乎所有的营，都在求战。
　　要说战功奖励，甫系川军是全国所有军队中最丰厚的。
　　川军几次扩编，都从老兵里面提拔基层军官，每次胜仗打下来，搜身弄到小日本的缴获，一部分维持伙食开支，一部分都设法分配给士兵们，送回后方家里。
　　相比国军其他部队，要实惠很多。
　　两个带着红头的签。
　　144师的这个被683团一营，营长丁荣昌抽出来了。
　　127师这个，被757团三营长张鹏义给抽出来了。
　　外面等候的所属士兵，不是沮丧，是欢呼，几乎所有参与抽签的营，都知道，这次任务，九死一生。
　　他们仍然，向死而生。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整死当睡着，怕个球，老子为国战而死，打的是保家卫国的仗！”
　　当郭勋祺过去给士兵们交代战术的时候，听到的都是川军兄弟豪言。
　　127师师长陈离和郭勋祺耐心的对着地图，给弟兄们讲解了战术。
　　确保他们每个突入进去的士兵，都能清楚自己的行进方向，突入以后的破坏行动。
　　等所有的事情，准备就绪以后。
　　约定开战的时间到了。
　　50军重炮团，会分为两个阵地，先后对日军进行炮击。
　　144师，师属重机枪营，机炮营集中在一起，要撕破对手防线一到口子。
　　在特务营的护送下，把两个敢死营，送入鬼子第八师团的营地内。
　　中间开花。
　　两个营的穿插线路，在鬼子营地内，走出一个外八字，两个突破口之间，将成为144师的强攻方向。
　　左翼的另一边，是127师的助攻方向。
　　这是一场硬仗。
　　郭勋祺在望远镜里已经看见了，哪怕夜色将领，鬼子也在片刻不停的构筑防御。
　　偌大的营地类，发电机轰鸣，探照灯对着自己营地内。
　　最外围的鬼子，竖起轻松机枪，掷弹筒，严阵以待。
　　情报泄露了，突袭改为强攻。
　　在国人还一无所知的时候，五战区，七战区，军委会，都把所有的目光投向了东海附近的这片战场。
　　终于，郭勋祺举起了信号枪。
　　三发红色信号弹，先后出膛。
　　最先开火的，是50军的重炮团。
　　这里地处平原，在偌大的鬼子阵地里，侦查鬼子炮兵阵地，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尽管炮团参谋和侦查部队，在下午鬼子进攻滇军的时候，已经锁定了鬼子阵地。
　　天知道，泄密以后，鬼子会不会转移炮兵阵地。
　　与其说忌惮常设第8师团，不如说中国军队进攻，更加忌惮鬼子第8野炮联队。
　　重炮团，不得已，把阵地一分为二，尽可能利用地形，把火炮之间的距离拉开，弹药车也分散。
　　一号阵地还做好了打十发就转移的备用阵地的准备。
　　看见信号枪出膛。
　　第一阵地的24门火炮，没有试射，十发急速射。
　　砸向了鬼子营地内下午火炮发射的坐标。
　　接着，前线的冲锋号响起来。
　　号声很上头。
　　川军，日军，都来了精神。
　　迫击炮，九二式步兵炮，射程很长的三七战防炮，20毫米厄利孔机关炮，M2重机枪，率先开火，对着对面的鬼子一个防御点猛揍。
　　144师特务营在火炮轰击下，开始进行战术冲锋，掩护身后的敢死营。
　　127师也开火了。
　　他们也有一个突破点，唐明昭旅的部分M2，三七战防炮，也集中起来，配合127师的炮兵营，重机枪营，给他们寻找第二突破口。
　　“川军的战斗已经打响，该我们上了！”
　　穿插的方案，是邓锡候私下交给卢汉的，连黔军都不知情。
　　更别说后来到达的俞济时他们中央军。
　　“拜托了！”
　　邓锡候很诚恳的给卢汉说拜托。
　　“说哪里的话，我们滇军才是这个战场的主力，阻挡，歼灭鬼子第8师团，是我们滇军任务，哪能让客军先突入鬼子阵地！”
　　他们只知道滇军会组织敢死队，撕开鬼子防线的一个点。
　　日照保安团的机炮营，炮兵营，配合滇军的机炮，炮兵部队，集中火力。
　　对着鬼子防线一个点狠揍。
　　掩护和护送滇军的敢死队。
　　三面的枪炮声，在第8师团的外环防御阵地上响起。
　　仿佛奏响了一场血腥的乐章。
　　战斗打响的时候，俞济时没有在60军的前线指挥部，而是跟吴良琛在一起。
　　军委会和薛岳让他们支援滇军，不是说说而已。
　　炮团参谋都在紧张的观望着鬼子营地，试图捕捉对手反击的火炮。
　　一旦确定日军第8野炮联队方向。
　　吴良琛的炮兵师，会全力开火。
　　而俞济时，也会接管黔军部分阵地，跟着黔军一起冲锋。
　　“吴师长，川军炮火很猛，他们重炮，好像并没有砸向鬼子一线防御！”
　　“他们的弹着点，是鬼子下午炮击滇军的地方，胆子真大，也不怕鬼子转移了，在转移阵地上开火反击！”
　　“这火力，不是50军重炮团的全部吧？据说川军太湖之战以后，五个军都分到一个重炮团！”
　　“除了冯天魁，他们几个都是75口径的鬼子41式山炮，郭勋祺这个炮团要好点，有几门105的！”
　　提起火炮，吴良琛如数家珍。
　　在他眼里，郭勋祺的火炮没有一门能比得上他们德国造的150榴弹炮。
　　“就是炮弹比较艰难，听说永州开始仿制了，水路出川相对比价容易，怕会优先补给给潘文华，唐式遵，徐州战场的两个炮团，全是缴获鬼子的！”


第八百二十五章 很傻很天真
　　东海战场终于打响了。
　　邹县，曲阜战场，考虑鬼子并没有察觉川军的北上。
　　还需要两个小时以后，日军大部分睡熟才动手。
　　要知道，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往往是最容易出错的时候，也是战斗力是最弱的时候。
　　“小山，对鬼子强攻，川军这还是第一次，你说，勋祺能打赢吗？”
　　“应该可以吧，滇军，黔军，中央军，这么多部队搅进来，我有点忧心，战事会拖到明天白天，伤亡会比较大！”
　　一个夜之间，抓两万多头猪来杀，也是天量的工作量。
　　别说两万多鬼子。
　　尽管参战有九万多中国军队。
　　除非动用毒气弹。
　　太湖之战的时候，刘湘曾经在刘紫曼面前表态。
　　如果全面使用毒气弹，对中国军队是不利的，毕竟没有其他部队，有川军这样的缴获。
　　对于曾经在中国领土上肆无忌惮的使用毒气弹的第5，第10，第6等恶名昭著，毫无人性的鬼子，也不用客气。
　　刘紫曼选取了刘湘谈话的一部分，作为川军使用毒气弹的原则，在报纸上发表。
　　类似第八师团这种，事变之后，第一次登场的，给他个机会先用。
　　他只要使用毒气弹，郭勋祺会毫不客气的回应他。
　　“小山，我看地图上的态势，如果解决了第8师团，日军登陆后造成的这种被动的局面，就迎刃而解，当初蒋百里先生提出的三阳防御理论，是不是太保守了，我们也许真的可以在徐州一带，就遏制住日军的攻势！”
　　几场大胜下来，刘湘也飘了。
　　周小山赶紧跟他泼凉水。
　　“大帅，不可能的！徐州目前的状况，很偶然，可以坚持一段时间，后退的结果，是必然的！”
　　“为什么？”
　　“一战区扛不住，20师团是一个重建师团，战力不强。从平汉线南下，一战区显然很吃力的在应付，老鬼子土肥原贤二不可能看不到，他的14师团之所以没有跟着一起并肩南下，是担心孤军深入，我们川军联合其他地方部队，把他吃掉！一旦发现我们被正面的日军拖住，他会毫不犹豫的抓住战机，切断淮海铁路后路，中央军肯定会撤兵，这一撤，就带来了连锁反应！”
　　“中国军队底蕴不足，国府之所以拿出这么多弹药，后勤物资，划拨五战区，其中有各省为了抗日的捐助，其中包括了你把当初川康绥靖公署囤积原料的枪械，弹药提供给中央，也包括四川等等部分省份，为了抗日，粮食统筹给中央调拨。还有个因素是苏联的贷款协议签订下来以后，第一批贷款购买的军械到了，照协议，苏联的军械会源源不断的运到中国！”
　　刘湘有点明白了，这种繁荣的后勤支撑，不可持续。
　　军委会之所以这么大方，也有迁川的军需署工厂复工的缘由。
　　他让周小山继续说。
　　“第二，人心思战，国军节节败退，在接连沦丧的国土面前，从华北到黄淮，退无可退，激起了军队将领拼死抵抗的决心。放弃了恩怨矛盾，放弃了个人得失荣辱，团结起来，跟鬼子血战！但是这种情况，不可能长时间持续。”
　　“你是说，大战过后，哪怕是功勋部队，也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军委会，军政部的整补，不仅会渗透控制这些地方军，而且照以往的惯例，贪污腐化，亲疏有别，做不到公平公正。派系林立的军队，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刘湘微微叹了口气，别说军政部做不到公平公正，就是川军自己也做不到。
　　王豹公的部队，他压根就没管。
　　王缵绪的集团军，就是一个架子，现在还没派发新的军械。
　　范绍增要不是得到了日械补充，搞不好只能拿着烧火棍跟鬼子血拼。
　　“大帅，没必要难过，中原这大片的国土，扔给鬼子，鬼子才会难过！”
　　“怎么说？”
　　“日军很残暴，从来没考虑过用可持续性发展的方式进行占领，更多是连根刨起的掠夺，在东北，拆村并屯，根本不把中国人当人。就连号称为伪满洲皇室正统的满族人，也过不下去了，在参加抗日！”
　　“小山，我给你说，那个伪满洲，狗日的小鬼子就是应付国际舆论的！只有溥仪那种很傻很天真的儿皇帝，才会上当！”
　　周小山看见自己把话题带拐了，连忙回转过来。
　　“徐州会战之后，中日之战的重心，必然向敌后抗战转移！”
　　“敌后抗战？”
　　刘湘一愣，又回过神来。
　　“是哦，是不能把华北，中原，华东，这大片的国土，像东北一样，白白的丢给日本人！”
　　冯天魁有点着急，怎么战略重心，转移成敌后抗战了，还没等刘湘开口，他就说话了。
　　“继续说！”
　　“我们反攻上海，抢劫鬼子银行，就是打的鬼子以战养战的方式，说实话，我们的缴获，比不上鬼子在淞沪，江南抢劫获得财富的百分之五！”
　　“打仗就是打钱粮，鬼子竭泽而渔，一向用抢劫的方式，支持军费开支，支撑战事。一旦转入占领，这种方式就不可持续了，中国广袤的农村并不富裕，占领地盘越宽，需要维持占领的部队越多，开支越大，这时候，再广泛的组织敌后抗战，今天一两个鬼子，明天三五个伪军，各地不断的消磨日军，让鬼子每劫掠一百元的矿产，物资，财富，就付出一千元，甚至五千元的军费，用不了几年，就把鬼子搞的比川军还穷！”
　　“噎死他狗日的，妄想一口吞掉中国，简直在痴人说梦！”
　　冯天魁在愤慨的吐槽。
　　刘湘站起来转悠，一边思考。
　　看着168师留守部，新做的徐州的沙盘。
　　又对着地图，看了看全国的态势，他有些明白了，周小山撺掇他抢占AH，还真是一步秒棋。
　　五战区沦陷。
　　鬼子势必沿着长江，平汉线，东进，南下，进攻武汉。
　　AH多山地，重炮很难运输，又比较好防空，不仅可以在山里跟鬼子周璇。
　　在鬼子进攻武汉或者进一步西进的时候，必然把鬼子的打的痛彻心扉。
　　目光又放回徐州战场上。
　　“小山，徐州这样的正面作战，还是要打的，徐州坚持的越久，对鬼子削弱越狠，越能打击对手士气，不仅仅有利于未来敌后抗战，也会使鬼子进攻四川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大帅，这是当然的，要不我们几个在滕县干嘛！”
　　刘湘自己也仍不住笑起来，真要是敌后抗战，部队分散了，别说消灭一个联队，就是一个大队也很不容易。
　　但是正面战场上，只要筹划得当，注意保密，拼光鬼子一个大队，还是很容易实现的。
　　这时候，秦烈进来了。
　　三个人把眼睛，都望向了他，肯定是前线战报到了。
　　“大帅，50军重炮团，吃亏了，鬼子下午进攻以后，转移了炮兵阵地。先开火的炮兵一营，还没来的及全部转移，就被鬼子集中二十多门火炮覆盖，50军炮兵二营检测到数据，覆盖射击的时候，鬼子第二炮兵阵地又开火了！”


第八百二十六章 蛮干
　　尽管有心里准备，50军炮团，自从开始使用缴获的日军重炮以来，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第一阵地转移的时候，被鬼子跑偏的炮火，集中了一辆拖拽火炮，还装载着弹药的卡车。
　　引发了殉爆。
　　真是见鬼了。
　　第二炮兵阵地，更惊呆了鬼子炮兵反应的速度。
　　为压制对手火力，多打了几发炮弹，一半的火炮，都没有撤出来。
　　万幸的是，13师开火了。
　　中央军炮兵师50多门大口径火炮齐射，从西面完全压制住了鬼子炮兵。
　　让人意外的是，鬼子旅团，联队级火力，还有二十多门75口径的重炮，集中起来，非常沉得住气。
　　对着13师的火炮再次进行压制。
　　这时候，转移到新阵地的川军炮团，顾不上清点伤亡，又对鬼子炮群开火。
　　这场炮战，有点两败俱伤的味道。
　　中国军队火炮多二十多门，鬼子炮兵的射速，更加精湛。
　　很罕见的大口径重炮炮战，打的郭勋祺，前田利为，吴良琛嘴角都在抽抽，只不过前两人，已经顾不上心疼了。
　　郭勋祺的144师炮团，带着九二式步兵炮，炮击炮又开火了。
　　鬼子用同样的火炮还击。
　　双方又是炮战。
　　随着127师，日照保安团，13师，滇军的火炮，机关炮加入进去。
　　明亮的月光下，子弹划穿了夜空。
　　带着一道道光线，落在两军阵地上。
　　不仅牵动着双方指挥员的心，也让远在徐州的五战区长官司令部紧张起来。
　　“德邻兄，看看这战报，下午第八野炮联队，还在对着滇军肆无忌惮的炮击，晚上就转移阵地了！这说明川军，滇军夜袭的情报，早就泄露了，想当初，淞沪战场，我们桂军发起的反击，也是这样被人泄露了情报，卖的干净彻底！”
　　白崇禧看着不断的战报发来，咬牙切齿！
　　徐祖贻有些忧心战局。
　　“鬼子这常设师团，骨头真的很硬一旦有了防备，仗就难打了！这场炮战打下来，损失火炮只算一个开始，川军今晚上算吃了一个大亏！”
　　“谁愿意吃亏啊，人家川军明明是偷袭，情报被自己人泄露，也不知道那个该死的汉奸，把这样重要的情报，出卖给了日本人，一两个人，就把整个近十万的中古军队出卖了，要是查出来，五马分尸，诛灭九族都不解恨。”
　　李宗仁自从调任五战区司令。
　　尽管亲自打的仗很少，但是在国人之中，声誉渐隆，被誉为福将。
　　五战区打一仗，胜一仗。
　　记者常驻在战区司令部附近，全国民众都在等着胜利的消息。
　　他这个战区司令长官，虽然没有策划这场胜利，实在不愿意听见这些损失惨重的消息。
　　他更加担心，川军和滇军，强攻失败。
　　“薛岳怎么只派了一个军去支援滇军，74军还是个重建部队！”
　　“他还不是害怕18师团南下，他这个部署是对的！”
　　“李长官，要不，把59军派出去吧？”
　　李宗仁摇了摇头，倒不是因为59军是战区的直属军，是他手里的机动部队。
　　而是LY已经打了很多天了。
　　上次补充的弹药，消耗的差不多了，他准备再让庞炳勋和孙桐萱再坚持两天，张自忠就接应他们出来，重新跟孙连仲一起，构筑对LY方向日军的防线。
　　再说，张自忠目前位置很好，也很隐蔽，不适合东调。
　　“这仗，总的来说，是川军名将郭勋祺策动的，在对日战场上，他屡建奇功。我们也听说，他战前就猜到了可能泄密，依旧选择了强攻，我真希望川军，滇军，黔军，中央军好好配合，拿下这一仗，这可是跟鬼子堂堂正正的较量！”
　　“人家川军可不这么想，又不是中世纪的傻子，打仗跟决斗一样。能偷袭，有机会背后下手，谁愿意蛮干啊！这场蛮干下来，就算是打赢了，我看郭勋祺的144师和陈离的125师，不说伤亡过半，也既可能无力再战！”
　　听见徐祖贻的话，白崇禧连忙反驳，战区司令部的气氛，倒是很轻松。
　　徐州的五战区司令部很轻松。
　　然而日军华北方面军，华中方面军指挥部，灯火通明。
　　从这仗一开始，就不轻松。
　　尤其是寺内寿一。
　　皇军的精锐常设师团，在华北这片土地上，一向是所向披靡，一个步兵联队，就能撵着一个师跑。
　　自从川军出川以后。
　　这个仗就邪门了。
　　刘湘的川军仿佛成了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克星。
　　本来听说北上的甫系川军，只有一两个师，寺内寿一还不是很在意。
　　谁料到，他们最先裹挟了邓锡候的二十二集团军，就在大汶口打残了第10师团，给了皇军一个下马威，紧接着，驰援LYu，又把第5师团精锐的坂本旅团和第5野炮联队报销了。
　　最让寺内寿一受不了的是，两仗过后，144师居然没什么伤亡。
　　干正面进攻第8师团。
　　而且明知第8师团有防备的情况下，要是真被川军和滇军，黔军，中央军得手。
　　徐州战场的态势，再次出现翻转。
　　形势又倒向了对中国人有利的局面。
　　坏消息，不断传来。
　　先是，第8野炮联队，跟中国军队一场炮战，两败俱伤。
　　紧接着，西北，正西方向的一线防御工事外，中日两军再次发生小口径火炮的炮战。
　　第8师团的炮火数量，居然不足对手的一半。
　　对手大量M2重机枪，三七战防炮，厄利孔机关炮等直瞄火炮，更是牢牢压制了日军师团的辅助火炮。
　　一个小时不到，一线防御阵地，在正北，西北，两个方向，居然被中国军队撕开两个口子。
　　两只小股部队进入以后，一个直插旅团指挥部，一个直插夜战医院。
　　一向阵地的士兵，听到身后的枪声，爆炸声，军心打乱。
　　竟然被正北方向正面强攻的川军，乘势占领了一线阵地，把火炮都只差架到冲锋士兵的肩膀上了。
　　这特娘的打的什么仗啊。
　　说什么二线，三线防御，被突入的小股部队搅乱。
　　防御部队背腹受敌。
　　连西面，西北，西南，三个方向的一线防御阵地，也守不住了，正在退却。
　　一向倔强，目空一切，自视甚高的前田师团长，前田侯爵，居然请求战术指导！


第八百二十七章 丢了就丢了
　　还没有抵达LY，还在带着18师团赶路的，板垣，眼看到了LY守军对南方向的防线。
　　收到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寺内寿一发来的电报。
　　寺内寿一很着急。
　　川军的这种战法，曾经在山西出现过一次。
　　是冯天魁对上的中村旅团。
　　当时在山西战场负责统筹指挥的，正好是板垣征四郎。
　　“板垣君，情况很严重？”
　　牛岛贞雄虽然归属板垣征四郎统筹指挥，可他的级别，跟板垣一样，都是师团长，都是日本陆军中将。
　　“相当严重，虽然我不在东海，也能猜出来，川军这种战法，是专门针对大日本帝国皇军为了躲避对手炮击，把防卫营地高的很大的一种针对性战法，在山西的时候，我麾下的中村旅团，因此在一夜之间，全军覆灭！当时的对手是冯天魁，陆军大本营和两大方面军司令，早就怀疑冯天魁，才是川军实际的战术制定和指挥者！”
　　“牛岛君，你全面负责，对LY展开进攻，我需要草拟一份电报，详细给前田师团长介绍当世中村旅团跟我联络的过程，前田师团必须要退兵，连夜退回港口，依托港口的舰炮掩护，晚了就完了！”
　　半夜仓促退兵，对师团长来说，是一场考验，很容易演化成为一场大溃败。
　　尤其是在不熟悉的地形的这淮海线东侧。
　　板垣就算是换位前田的处境，也很难轻易的下这个决策。
　　更何况，因为18师团的攻击方向，前田心里，肯定对两大方面军司令部有所抱怨。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
　　王茹烟拿着电报进来，这女人到了18师团以后，想师团借了两部电台，一直在收发情报，进行情报判断，这次手里拿到的这份情报，却不是情报部门发来的，是华北方面军跟华中方面军的情况通报。
　　“板垣阁下，牛岛阁下，华北方面军来电，十分钟以前，川军对曲阜，邹县的第4师团，展开攻击！”
　　“这该死的川军！”
　　牛岛贞雄在进军南京的时候，就经常收到第十军的战情通报，每一次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北调淮海铁路战场，又是这样。
　　“川军是冲着解救修复铁路的中国民夫去的，第4师团，怕是没什么战心，何况这帮自以为是的大阪兵，还不一定愿意屠杀这些中国民夫，丢了就丢了，抓就是了！”
　　“中国民夫不值钱，被杀了，被救了，都无关大局，又抓就是了！津浦路被破坏，重武器上不去，川军又过于狡猾，中路的战局，目前在这场博弈中，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板垣征四郎现在只担心前田师团。
　　第8师团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困局，跟两个师团分兵，营救自己，有莫大的关系。
　　他用手势让牛岛贞雄去指挥部队，一头扎进了书写电报中。
　　LY，曲阜，东海，三线同时开战。
　　来的如此突然，别说日军华北司令部没有预料。
　　连五战区司令部的白崇禧，也在一边目瞪口呆。
　　“冯天魁疯啦？跟郭勋祺分兵两路，同时进攻？这特娘的打的叫什么仗，川军一路都在牵着五战区其他部队走，他倒是拿着李长官给的尚方宝剑，不砍坏了，誓不罢休！”
　　徐祖贻在一边吐槽，李宗仁也郁闷很。
　　这叫什么事啊，他这个战区司令部，完全被川军架空。
　　左一个出击，右一个出击。
　　打的日本人四面救急，也打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五战区司令部，莫名其妙。
　　“牛岛师团这么一北上，薛岳设计的堵截扑空，LY危险了。”
　　“给刘湘，邓锡候，郭勋祺发报，问询他们前线战况，让他们分析，今夜能不能干掉鬼子第8师团，如果可以，我就让庞炳勋和孙桐萱撤了。”
　　特娘的，川军给孙桐萱，庞炳勋发电报示警，说日军18师团北上了，而且有可能会夜战，孙桐萱，庞炳勋都严阵以待，唯独战区司令部不知道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司令部那帮军委会派来的狗屁参谋，把邓锡候得罪了，电报被邓锡候吃了。
　　李宗仁憋屈的很，继续说往下安排。
　　“另外，给张自忠通报战场情况，让他去接应庞炳勋和孙桐萱吧！”
　　“德邻兄，内战的时候庞炳勋和张自忠，可是有仇的，张自忠奉命与日本人周璇，南下的时候，又被第三集团军韩复榘羞辱。”
　　“能忍辱负重，不顾个人得失去跟日本人周璇，就说明张自忠心怀国家。燕谋和张自忠详谈过，他现在要证明自己，绝不会计较往日内战时候的个人恩怨，再说韩复榘的事情，跟孙桐萱关系不大！”
　　李宗仁很欣赏张自忠。
　　他明白白崇禧的意思，想调薛岳紧急驰援LY。
　　且不说，薛岳都未必可以调动麾下二十兵团的所有部队。
　　就目前薛岳二十兵团主力的位置来看。
　　就是击败鬼子前田师团最好的报复屏障。
　　现在LY南边的方向跟18师团才刚刚交火，你能断定，鬼子不是声东击西。
　　不是分兵出击？
　　就在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认为薛岳的坚持有必要的时候。
　　对着地图观察的薛司令长官，却知道自己扑空了。
　　鬼子18师团，一定是北上了。
　　一旦18师团和114师团，国琦登旅团联合夹击LY，庞炳勋和孙连仲，一天都守不住。
　　这时候这两个半师团的鬼子南下，解救第8师团，谁也挡不住。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二十兵团挡不住也要挡。
　　伤亡就大了。
　　鬼子好狡猾。
　　失算了。
　　也不知道郭勋祺，卢汉，邓锡候，王文彦，俞济时能不能在今晚拿下前田师团，哪怕击溃，歼灭大部，造成战局已定也好。
　　半小时一报的电报，有些磨人。
　　心急如焚的薛岳后悔了，自己当初应该多派一个军去支援滇军黔军，这样胜算的把握更大。
　　“国光，你说，川军，滇军，今夜可以拿下前田师团吗？”
　　贺国光还没开口。
　　副参谋长赵伟国就插嘴了。
　　“痴人说梦，我查阅过川军太湖之战的资料，他们打的八都芥，鬼子主动分散搜山，没有集结起来就被分割了，打长兴是火炮游击战术，打吴兴用的是毒气弹，刘湘对外宣城，不对日军率先采用毒气弹，第8师团在七七事变以后，还第一次在战场上亮相。一个常设师团事前有所防范，强攻一夜，怎么可能奠定胜局！”


第八百二十八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追了二十天的罗亮，眼瞅着鬼子中将的军衔都追到一个。
　　板垣征四郎就在眼前。
　　日照保安团，跟随18师团的侦查员传来绝密情报，鬼子18师团北上郯县了。
　　周小山分析，他们一定是来救援板垣的。
　　憋了一个肚子火的罗亮，抓不到板垣，只能服从命令。
　　立刻放弃追踪任务，把情况通报给薛岳派出来的中央军，和日照保安团一起集结，集结以后，潜入港城到滇军防线身后。
　　日照保安团，人数和滕县的保安团差不多。
　　也是三千多人的一个大团。
　　抽调了部分川军派出指导军官和两个营去操控火炮，机炮，支援滇军以后。
　　部队集结起来，不过两千人。
　　手里清一色的日式装备，弹药管够，歪把子，重机枪，掷弹筒，手雷，榴弹依靠马车运了很多出来。
　　从上海运到日照以南，藏在地下仓库的日照保安团，自然有守仓库的福利。
　　装备精良，轻重机枪比例，比鬼子常设师团精锐联队还高出了一倍多。
　　这可是罗亮不想要的。
　　他现在两个目标，第一，突袭港城，对留守的海军和海军陆战队，前田师团部分辎重部队动手。
　　第二，切断前田师团的后路。
　　他电报给周小山想让他出个主意，周小山的回电，鼻子都给他气歪了。
　　“都副团长的人了，不会自己做主啊，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一定要把情报搞清楚，别跟中央军学，因为贪婪，陷入了鬼子包围。”
　　这回复，跟没问一样。
　　明白了，这家伙把日照这个保安团交给自己指挥。
　　就是放手让自己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真是让人犯难了。
　　罗亮郁闷的很，日照保安团，把机炮，迫击炮部队，全部调走了。
　　眼看着士兵们马车里拉上的家伙，根本不是自己要的。
　　港口戒备森严，偷袭港口根本不现实，何况鬼子只有几艘商船靠岸，军舰可不是当初在黄浦江里停靠的那些小家伙，在海里游弋和抛锚呢。
　　舰炮太恐怖，那玩意一旦命中，整连整营的就没了。
　　总得做点什么。
　　既然郭勋祺和陈离在打第8师团，特务营所属部队，总得帮帮场子。
　　鬼子港口和前线之间，偶尔也有辎重部队运输。
　　保安团这帮土鳖，副射手也背着歪把子，九二式一个机枪小组马车拉了两台九二重，轻武器带这么多干嘛，怎么不多带点炸药？
　　上海缴获的军火船上那么多，带出来给鬼子尝一尝不香吗？
　　下定决心的罗亮，干脆在鬼子补给线上设伏。
　　当50军重炮团打出第一发炮弹的时候。
　　罗亮就已经构筑好了阵地。
　　他挺贪心的，反正没有重武器。
　　阵地既可以朝着鬼子港口方向，又朝着第8师团的方向。
　　周副官不是说，这叫一鸡两吃。
　　他都怀疑板垣那老小子这辈子是不是狗附身，自己人腿都跑细了，都没追到那混蛋。
　　特务营的兵忙的二十天不洗澡，拉着马匹，驮着大量弹药，最后只追到一个中将军衔，还只是一边肩膀的，都窝着一肚子火。
　　日照保安团的兵，不是想学打仗吗？
　　不是都想过瘾吗？
　　好，我们好好组织起来，把带来的轻重机枪都架设起来。
　　一半使用步枪的士兵，都换成掷弹筒，机枪手，供弹手。
　　要什么缴获，都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把用子弹把鬼子突突成为筛子就是胜利。
　　眼瞅着二十多辆汽车，进入伏击圈。
　　从港口出发，前往第8师团前线。
　　罗亮一声令下。
　　眼瞅着恶心的鬼子，特务营的兵分散在阵地上，指挥日照保安团各连排，利用密集的机枪和榴弹阵地，毫不犹豫的把子弹，榴弹，当做情绪宣泄出去。
　　他这一打，不要紧。
　　把前田利为那个老鬼子气昏了，就在几分钟之前，他刚收到第五师团板垣师团长发来的电报。
　　山西的战事表明，川军这种小股部队突破到防御腹心，不仅扰乱了战场部署，极大的打击士气。
　　更可能会在防御阵地内部造成识别困难，自己人误伤，如果外面的中国军队再施加压力，溃败还是轻的，第8师团很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板垣征四郎给前田利为只有一个建议。
　　立刻撤回港口。
　　可现在，中国军队一口气突破了两道防御。
　　三支小股部队，已经渗透进来，其中两股特娘的还打散了，以十几个，二十几个人为一小股，到处破坏。
　　一副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被几个联队长，旅团长联手拼命调整，把核心阵地作为一线，师团部东移，所有西面阵地上的士兵，向东半面防御阵地转移。
　　让出被中国军队渗透进入的区域。
　　看完板垣征四郎发来的说明长文，等勇士们集结，稳住了阵脚，前田利为就准备下令撤离。
　　辎重联队遇袭的二十多辆车组成车队发来电报，根据火力配置，至少一个旅的中国军队，把整个第8师团，撤往港城的后路断了。
　　这下子，前田利为彻底慌乱了。
　　作为日本贵族，他自认风度满满，宠辱不惊。
　　带兵这么多年，他还参加过日俄战争，出来没打过这么诡异的仗。
　　大日本帝国情报部门怎么会出这样的纰漏。
　　不是已经盯住了中国军队所有旅以上建制吗？
　　卢汉，郭勋祺，都还没来得及指挥部队迂回包抄，后路就被一个旅的步兵断了。
　　撤退时候的士兵，战斗力至少会下降一半。
　　后面的川军，滇军不会无动于衷，一旦追击，这个位置舰炮又无法支援，时间那么短，怎么突的出去。
　　急忙向第18师团的牛岛贞雄，板垣征四郎发报，同时想华北，华中，两大方面军司令部请求战术指导。
　　第8师团再次请求战术指导的电报一出。
　　别说寺内寿一，畑俊六惊呆了。
　　板垣征四郎也坐不住了。
　　“山田英子中佐，你们情报部门需要一个解释，这个伏击第8师团的中国旅，哪来的？”
　　“板垣阁下？确定是一个旅吗？有番号没有？有没有可能是川军分兵，或者从滕县多带出的一个旅？情报部门不是万能的，川军的情报，至今都很艰难，第8师团自己都不注意战场周围的侦查，他的骑兵联队是吃干饭的吗？”
　　突入起来的指责，让王茹烟有些毛，不止是一盘散沙的川军，十八集团军，新四军，甚至滇军，黔军一些小股地方部队，都不是情报部门能够完全渗透的地方。
　　日军是个等级分明的地方，官大一级绝不是压死人那样简单。
　　眼看着板垣征四郎勃然大怒，王茹烟轻描淡写的说。
　　“板垣阁下，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给我的任务是查找刘湘下落，郯县已经耽搁了太多的时间，还玉碎了半个小队的勇士，明天我将离开十八师团南下徐州，或者AH！”


第八百二十九章 无法宣泄
　　郭勋祺，陈离协助滇军，黔军，进攻鬼子前田师团。
　　168师官兵还觉得没什么。
　　毕竟滕县以北铁路完全破坏，开回去很麻烦。
　　何况168师去，还得调动分散在滕县以北三个关口的66军重炮团去。
　　在曲阜的66师开打，消息传到济宁。
　　楚天舒差点破口大骂。
　　“周小山那个骗子，把我们调到济宁，说什么主力就应该用在刀刃上，第4师团有什么好打的，让我们打第2师团多好！现在倒好，济宁全线要处于防守的态势，北面有冈村宁次的第2师团，西面渡过黄河的鬼子14师团。”
　　“是挺骗人的，弟兄们看着军部封萍，郑冲和一帮参谋都来了，还以为防御或者进攻的重心，在我们济宁，168师才是66军的头号主力，结果就让我们看热闹？其实我们打曲阜，也很方便的！”
　　楚天舒和参谋长甄明玉原以为，在太湖吸收很多新兵和老兵。
　　没有一年两载。
　　168师恢复不了当初出川时候巅峰战力。
　　当然，现在有些新兵，还有淞沪战场退下来的老兵，单兵素质，也跟老122旅，差了一大截。
　　可是见过血的老兵，在军座和周小山鼓捣的那个士兵基层军官选拔顶替制度的鼓舞下，带着一些新兵，把训练组织的井井有条，打起仗来也是沉着镇定，有条不紊。
　　他们非常渴望更鬼子较量。
　　部队的实力，是打出来的。
　　尤其是一些规模不大的战斗，对士兵和基层部队的军官，成长很快。
　　要不是自己把路挖断了，两个精锐的常设师团在左右虎视眈眈，他都想把部队拉倒汶上去，学习江南的范绍增部，去找守备师团过过招。
　　两人还在郁闷，封萍就带着几个女兵进来了。
　　“我说楚大师长，周小山跟你好的穿一条裤子，怎么这次66师去打仗，你只能在这里干坐！”
　　“哎呀，封副官啊，越长越漂亮了，你怎么看不明白呢，官大一级压死人，我要是跟罗副军长抢仗打，他还不得给我小鞋穿。对了，曲阜那边打的怎么样？有消息吗！”
　　刚才还在抱怨周小山，看见封萍来了，语气都变了。
　　还满面笑容。
　　甄明玉在一边不由觉得好笑，人家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楚天舒这浓眉大眼的汉子，也跟着周小山学坏了。
　　“曲阜不是那么顺利，66师解救了两个工地以后，鬼子第二军好像对第四师团下达了屠杀令，杀了我很多中国人，124师和66军在时间上计算除了点问题，第三和第四处工地还没赶到，就听见屠杀的机枪声，一千多的尸体，倒在路边，鬼子还进行了刺刀补刺，66师和124师只从尸体堆里救出十几个中枪的中国人！”
　　“这帮该死的鬼子，比野兽还要残忍，他妈是怎么把他生出来的！”
　　这事一千多人命啊，不是老乡家的韭菜，脑袋割了会长出来。
　　都是军人，无法保护，解救国人，楚天舒跟66师师部参谋一样，气愤异常。
　　无法宣泄。
　　甚至墙壁上都传来拍击的声音。
　　“罗副军长是不是发电报过来，问第2师团的动静，怕他们驰援曲阜？”
　　“没有，我刚才主动给他发电报说明了这个情况了，他们应该从第4师团北撤，察觉出冈村师团来不及增援！”
　　“他们有没有说伤亡的事情？”
　　“郑冲专门发报问了，鬼子很狡猾，尤其是在进攻后面两个工地的时候，鬼子完成了屠杀，还狙击了我们，在追击过程时候，又产生一些损失！”
　　楚天舒沉思了一下，连忙给参谋长甄明玉不止。
　　“给侦察营再次发报，让他们把鬼子冈村师团盯着，哪怕出去一个中队，一个大队，也要立刻上报，前线防御要点的阵地，沿途观察哨，一定把眼睛给我瞪大了，一只鸟南下也得看清楚，不能让鬼子摸到济宁，我们还一无所知！”
　　在封萍的印象中，楚天舒在永州时候，就是爱笑的大哥。
　　性格温和，做事痛快。
　　没有显露他带兵打仗的才华。
　　倒是经常跟周小山在一起勾肩搭背，狼狈为奸的说笑，捉弄人。
　　周小山不在的时候，楚天舒像是变了一个人，不爱说服很爱看书，也很喜欢静静的看着他们这些大学生兵讨论装备，训练，战局的。
　　哪怕他的122旅，在山西打垮了鬼子不满编的常设20师团，两个军长也知道这仗是周小山鼓捣的。
　　战事的细节，随着时间的披露。
　　毕竟资历浅，升任旅长时间不长又提拔师长。
　　当初四个主力旅长，除了成为166师师长的范明以外，都不服气，都说他踩狗屎运了。
　　青天白日勋章和师长身份，都是因为军座布置直属连开路，他的番号又打头，换成其他几个旅，一样有这样的战绩。
　　可是封萍，郑冲，汪兆凯这些天在济宁待下来。
　　168师的纪律，军容风貌，训练日常，工事构筑，不管是组织，检查，督促，都无可挑剔。
　　郑冲昨天还在说，没有人能够无缘无故成功，成功更多时候是对勤奋的奖励。
　　倒是有很多人，机会来了也抓不住。
　　说的就应该是这位楚大师长。
　　楚天舒倒是没想到，自己下个命令而已，就让身边这个小美人浮想联翩，不知道的，还以为封萍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封副官，帮个忙？”
　　“什么忙？”
　　“66师打完以后，肯定会进行战斗总结，到时候帮我去弄个副件，66师参战各团的都要，我参考参考！”
　　这事楚天舒不是干第一回了。
　　毕竟是第一手详实的资料，记录着战术成败得失，人家几个旅长怕这家伙揭短，开始遮掩，楚天舒又动上了军座副官的心思。
　　封萍还没答应，去发电报的参谋长甄明玉回来了。
　　“师座，冈村师团撤了，就在刚才，他们营地的汽车，向北开出一个车队！”
　　“给罗军座发报，告诉他第二师团北撤的事情，让他们小心鬼子增援，同时让侦察营跟着鬼子第二师团，要加强小心，鬼子一旦大兵调动，有在附近清缴侦察兵的习惯！”
　　“明白！”
　　“还有，给军属侦查部队联系，问问菏泽方向的日军，是什么动静！”
　　“刘副师长，让师部参谋不要把鬼子撤离的消息扩散，随时要警惕，我怕冈村宁次会杀我们一个回马枪！”


第八百三十章 敢死队
　　薛岳很恼火。
　　料定鬼子第18师团，铁定会南下救援前田师团。
　　阵地布置好了，战壕准备好了。
　　知道现在，前沿观察哨也没有汇报有一个鬼子过来。
　　又特娘的泄密了。
　　这打的什么仗啊！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明明情报已经泄露，鬼子有准备，川军，滇军作为攻击主力，面临强攻。
　　在炮战没有能完全压制对手。
　　双方都损失惨重的情况下。
　　别说薛岳，就在灯火通明的侍从室，也估计今夜中国各地联军根本无法破防。
　　诡异的是。
　　俞济时传来战报，不到三个小时。
　　川军，滇军，4个师作为主力，至少攻克了鬼子四成的阵地。
　　74军，黔军，已经按照邓锡候作为前线总指挥的命令。
　　向南迂回，从东南方向，侧击前田师团。
　　据说川军陈离部已经想东北方向运动，做出一副全歼日军的架势。
　　“看不懂，看不懂，国光，你说川军这仗怎么打的！”
　　“我刚才发电报问了邓锡候，邓锡候说，川军127师，144师，各派出一个营的敢死队，协助主攻部队破敌！”
　　“王文彦也说了，滇军也派了一个营，在日照保安团炮营和机炮营的协助下，冲进鬼子阵地！据说一个营的弟兄冲击的方向，枪声停止了，应该是全部牺牲了！”
　　“都是好汉啊，我中华儿女要是都这么舍死忘生，何愁日寇不灭！”
　　薛岳在淞沪，见惯了士兵生死，可是他们牺牲的意义，却远不如滇军的这个营。
　　“你说，日军是硬骨头，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我们中央军也组织敢死队，怎么，没有那么好的效果，川军用兵真狠，三个营的弟兄置之死地，144师的敢死队居然而后生了，还在打！”
　　“要不，这仗结束，我去问问邓锡候！”
　　“是的问问，尤其是那个日照保安团，天上掉下来的？一个跑营，一个机炮营，这像是地方组织的保安团吗？再说，日军不费一枪一弹，就占领了日照县城，居然保安团还有如此实力！简直不可思议！”
　　贺国光忽然笑起来。
　　“我给你说，日照保安团的事情，我还真知道怎么回事！”
　　“刘湘两年前，判断出鬼子全面侵华近在咫尺，当时就有了带兵出川抗战的心思，于是跟韩复榘，想要一个交通方便县城，作为前线补给，物资的集散地！”
　　日照算什么交通方便，怎么会适合作为川军的前线物资储存基地？
　　“韩复榘跟刘湘表面称兄道弟，实际上很不愿割舍自己的利益，又怕川军爪子伸到了山东，刘湘要交通方便的滕县或者LY，韩复榘偏偏不如他的心愿，给了个位置偏远又沿海的日照，刘湘生气的很，至此一直没理韩复榘，直到全面抗战爆发。”
　　“韩复榘志大才疏，山东今天抗战局面，他要负主要责任。要不是刘湘发表意见，说他罪不至死，恐怕委座会解决了他！”
　　薛岳听明白了，所谓的日照保安团，就是川军领导的武装，一步闲棋。
　　鬼子攻击日照时候，怕是川军对这支队伍额外有任务。
　　想起冯天魁一直忧心鬼子登陆，薛岳的猜测，很接近真相。
　　“四川为抗战做出的贡献很大，刘湘于国家民族有大功劳，早知今日，我们两当初也不会逼破刘湘那么惨！”
　　能从薛岳嘴巴里听见这种话。
　　贺国光大笑起来。
　　军委会设立重庆行营，薛岳充其量是打手。
　　自己这个行营参谋长才是削弱川军的主将。
　　早知今日，当初还掐个屁！
　　至今很多川军师旅一级的将领，对贺国光还是恨之入骨。
　　随着日寇步步紧逼，贺国光醒悟的比较早，庆幸自己没有犯下什么太大的错。
　　薛岳的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贺国光知道，要他跟刘湘，冯天魁低头认错，下辈子去了。
　　骨子里的骄傲，发散到血脉里。
　　就想今晚，虽然二十兵团扑空了。
　　鬼知道是不是日军得到准确的情报，改变南下救援的部署。
　　或者说，他们这么把兵一陈，川军，滇军，黔军，74军，就可以安安心心打鬼子。
　　没有后顾之忧。
　　“对了，国光，刚才忘了告诉你，曲阜开战了，尽管川军没有上报，军委会得知战事以后，刘湘还是承认了！”
　　“他们是去救人的？”
　　薛岳点了点头。
　　几万的民夫，被鬼子刺刀顶着，去修筑大汶口到滕县的公路铁路。
　　这个不是秘密。
　　“他们解救了两个工地，一万多中国人，结果第二批失守了，鬼子灭口，屠杀了近一万中国人！”
　　“第4师团？”
　　“好像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不是西尾寿造的罪孽，就是寺内寿一的！”
　　薛岳的语气很郑重，要记住第4师团，还有西尾寿造，寺内寿一，刘湘曾经在南京大屠杀被中外记者披露之后，公开表示要对参与屠杀的师团和指挥官复仇。
　　恐怕明天的大公报，就会公布这一惨案。
　　作为中央军高级将领的薛岳，同样很记仇。
　　“伯陵兄，LY那边是怎么一个情况？”
　　“顶不住了，李长官把张自忠59军，派去接应庞炳勋和孙桐萱，刚才战区也给我发来了电报，我和邓锡候意见都是一样的，撤！”
　　鬼子114师团开到，汇合了第5师团国琦登旅团。
　　五战区就准备撤离LY了。
　　随着日军登陆，为了保障东海战场的侧翼。
　　又不得不延缓了这道命令。
　　如今，战区两支没有把握直接命令的军队二十兵团和川军，先后出手。
　　庞炳勋，孙桐萱，张自忠完全可以回收一下，拽紧拳头。
　　准备下一阶段的对日防御。
　　如果真的打掉了第8师团，五战区局面，将会翻转。
　　滇军，黔军，西北军，原二十九军所部改编的59军，包括二十兵团，都可以腾出手来，迎战LY南下的日军。
　　让鬼子每在中国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但是打掉第8师团，太难了，能让人接受的结果，就是把第8师团打残，逼回港城。
　　“薛司令长官，俞军长来电，日军前田师团，没有继续后撤，龟缩在阵地上，又在负隅顽抗。川军敢死队，跟着日军回撤的军队，又冲进日军剩下的半边阵地里去了！滇军卢汉部，又在组织敢死队。”
　　卧槽，川军和滇军，这是吃春药了，打疯了，不达目的不罢休。
　　薛岳和贺国光对望一眼，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第八百三十一章 太梦幻了
　　郭勋祺，陈离所在，是前线指挥部。
　　随着鬼子的多道防御工事一一退出来，指挥部不知道传出了多少次欢呼。
　　“郭军长，这个打法太妙了，敢死队的弟兄们虽然伤亡很大，但是中心开花，这个伤亡太值得。不仅减轻了我正面攻击部队的伤亡，打的鬼子昏头转向，不知所措！”
　　陈离在山西，也曾经跟鬼子较量过。
　　那时候，天上有鬼子飞机，地上有鬼子坦克。
　　弟兄们拿着拙劣的武器，跟鬼子血拼。
　　伤亡巨大不说，几乎没有什么战果。
　　大汶口之战，光听下面的弟兄说，在周小山统筹部署下，打鬼子如砍瓜切菜。
　　捡着起鬼子丢下的枪，一边瞄准，一边撵着跑。
　　今夜，看着鬼子有了防备。
　　偷袭变成了强攻。
　　陈离心想，自己的127师，怕要在这里，杀身成仁了。
　　鬼子窝里枪声响起，一线，二线防御阵地全乱套了，甚至二三线防御阵地，还在对射。
　　川军猛攻一样的挤压。
　　鬼子防御阵地仿佛腹背受敌。
　　和预想恰恰相反的结果。
　　太梦幻了。
　　打鬼子如砍瓜切菜，陈离觉得一点都不真实。
　　郭勋祺跟冯天魁联络以后，略施小计，居然能把鬼子打成这样。
　　一个敢死队在密集的自动重火力护送下，突入鬼子中圈，像是孙悟空进入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
　　鬼子外围阵地上的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浑身上下的长满的獠牙。
　　扭头咬到自己肉上。
　　“你的第二敢死队要上了，天魁在电报里说过，这种打法，对于部队组织度要求很高。刚才鬼子这么一退，差点把我的敢死营退到了防线之外，现在跟进去，我怕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郭勋祺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回去要跟冯天魁好好分析这种战法。
　　再做一个总结，再做一个针对性的训练。
　　下次再碰见这种敌人，肯定伤亡更小，战果更大。
　　“参谋长已经帮我下命令了，他们已经在144师支援的机炮连的协助下，正在寻找突破口！要不要给邓司令发电报，让滇军也派出第二敢死队！”
　　陈离咧着嘴笑起来，他的部队算是好的，冯天魁发来的长文电报，一行一款，标注着各种提醒。
　　陈离看见郭勋祺很认真的给敢死队官兵交代，他也不敢怠慢，亲自见了敢死队员，反复给他们做提醒。
　　滇军就不一样了，没有这种提醒，进入就散了，虽说打散了的敢死队员，对鬼子杀伤力更大。
　　但是不持久。
　　“我刚才给邓司令发了，他们也在前移指挥部，卢汉扯着邓司令刨根问底，为什么川军可以坚持打这么久，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郭勋祺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什么秘诀，冯天魁发来的各种提醒，就是秘诀。
　　猫上树的本领，不能够乱教。
　　“对了，陈离，天魁这份提醒，我们作战的详细经过，部署，要求。你通知你的人，千万不要传出去，天魁在电报里有交代，就算是中央军，军委会问起来，只是说我们派了敢死队，细节要全面模糊，留下的文字记录，要烧掉，都装进脑子里！”
　　给了中央军，军委会，就等于给了日本人，人家拿去一看，很容易明白其中的道理，效果这么好的战术。
　　应该在鬼子身上多用几次。
　　下一次再打就失灵了，划不着。
　　“明白，郭军长，你说，这个民国，是不是要完了，这么重要的战役泄密，要不是有这份战法，我们从滕县赶了两百里路到这里，偷袭成了送死，胜仗打成了败仗，那才真是冤死了！”
　　“别整天想着这些糟心事，记得大帅在开封城外说的话，不能让几颗老鼠屎，就破坏了我中华民族的前途。小山说过，我们对日的这场战争，必胜，当全民族觉醒的时候，中国，注定会崛起，任何逆流而动的人，只会被时代抛弃，只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郭勋祺说完，前线指挥部军官们都在鼓掌。
　　中华民族有这样的前景，哪怕死了，牺牲了，是值得的。
　　如果能看到这一天，就算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郭军长，你太厉害了！不愧是我川军名将，蜀中翘楚！”
　　说话的是政治部主任兼副师长万象春。
　　“我算什么厉害，人家冯天魁才厉害，能想出这样的战术，并且在山西战场上应用了一次，鬼子依然无法防备。你们能想象的出，四川军阀内战，这家伙打仗跟儿戏一样的操作吗？狗日的藏的太深了，要不是对日备战，我都不知道他这么厉害！”
　　都是四川人，冯天魁当初的荒唐，闻名遐迩，川军将领无人不知。
　　战事顺利，前沿的变化，大体上没有出郭勋祺任务地图上的应变策略，指挥部一群高级将领，也有心思说笑。
　　“对了，郭军长，你们在太湖作战时候，发生过泄密的事情吗？七战区的主力，可是我们自己的川军。”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军委会不会放心我们川军堆在AH的，他们更害怕我们成长起来，割据地方，威胁中央。他们一定会掺沙子。民国复杂，派系林立，何况军委会要介入川军战事，分享功劳，我们川军同样求着军委会协助后勤，不卡扣物资。泄密不可避免。后来我们几个军长复盘，吴兴之战应该是泄密了，要不是泄密，鬼子114师团反应一定不会那么快，他们也肯定跑不掉！”
　　在场的都是144师和127师的军官，四川人，郭勋祺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们。
　　要注意泄密的事情，做出应对的策略。
　　不要被泄密左右了战心。
　　“解气，泄密又怎么样，小鬼子收买那些卖国的中国人又怎么样，我川军不惧！”
　　“太厉害，我川军战绩，值得骄傲，打死这帮龟儿子日本人！”
　　罗亮的电报，郭勋祺收到了，66军特务营的一个连，汇同日照保安团，断了鬼子补给和撤退的同道。
　　如果在把这半边阵地拿下，鬼子退无可退。
　　一路向东溃散，搞不好还要吃大亏。
　　郭勋祺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双手拍了拍。
　　“机炮，火炮部队，应该运动到位了，子英，象春，联络他们，检查准备工作，我们几个，到前沿看一看，争取今天晚上，击溃鬼子前田师团！”


第八百三十二章 不能容忍
　　前田师团收缩到了半块阵地上。
　　被打残了川军炮兵团，利用仅剩下的不到二十门火炮，疯狂炮击。
　　损失并不大的中央军炮兵团，同样不甘寂寞，落井下石，炮火收割着转移中的帝国勇士生命。
　　后路被切断。
　　前线的川军，滇军，黔军，中央军都在组织火力。
　　他们还想用敢死队战术。
　　撕破防线的口子，再次渗透进来。
　　前田利为想撤，又怕落入身后中国军队的伏击圈。
　　左等右等，等不到日军发来的战术指导并且增援的消息。
　　随着枪炮声想起，每一秒，都有第八师团朝夕相处的勇士玉碎。
　　兵败如山倒。
　　屋漏偏逢连夜雨。
　　等不到援兵，却收到了二十兵团切断了第18师团和自己之间的路线的准确情报。
　　第18师团又没有插上翅膀，天亮之前，肯定是过不来了。
　　港城第18师团辎重联队两个加强中队，试图清缴切断后路的中国军队，再次被中国军队前移战场伏击。
　　没有援兵了。
　　心如死灰的前田利为。
　　向日军两大方面军司令部，日本本土大本营，日本天皇，发出了诀别电文。
　　第八师团愿意为天皇开疆拓土的事业，献出所有。
　　为皇军师团勇往直前，做出表率。
　　坚守阵地，争取创造奇迹，坚守到天亮，把中国国军拖到天亮，希望陆军，海军飞机，早做准备，为第8师团复仇。
　　战局恶化如此。
　　连日军之中的贵族师团长，也要在战争中玉碎吗？
　　这个消息，不仅震惊了板垣征四郎，同样震惊了华北，华中，两大方面军司令部的日军将领。
　　中国战场的局面必须要改变。
　　大日本帝国不能容忍川军像一个刺客一样。
　　对着精锐的大日本帝国常设师团，狠下杀手。
　　第20师团，第6师团，16师团，第10师团，今天又是第8师团，下一个轮到谁？
　　缺乏资源的日本，重建皇军师团的经费，都是天皇陛下带着民众省吃俭用凑的。
　　岂能让川军这么得意的去消耗。
　　最高等级的紧急会议召开。
　　内阁要员一个不落的进入日本皇宫。
　　连因为战败，被问责的川岸文三郎，谷寿夫，矶谷廉介，末松茂治，也被紧急召入了日本皇宫。
　　板垣征四郎后悔死了。
　　当初逞强干嘛。
　　要是18师团跟第8师团合兵一处。
　　怎么也会坚守到明天白天。
　　就算是两个师团各自伤亡过半，也好过第8师团全军覆灭。
　　前田利为可是日本贵族，堂堂侯爵。
　　不管是被中国人俘虏，还是击毙，其影响一点不亚于自己当初在郯县被活捉或者击毙带来的恶劣后果。
　　如果天亮时候，这一切真的发生。
　　不仅自己的军事生涯，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就连寺内寿一，畑俊六，也难逃干系。
　　“板垣君，第14师团长发来电报！”
　　这时候，土肥原贤二发电报过来，什么意思？
　　从牛岛贞雄手里接过电报的板垣征四郎，有些诧异。
　　板垣征四郎倒不是担心这场败仗，自己会被土肥圆嗤笑。
　　耐心的看起来。
　　土肥圆的意思很简单。
　　这是一场中日之间的决战，从实际的战场情况分析。
　　中央军精锐，已经在淞沪战场损失殆尽。
　　目前中国军队战力最强的地方军精华，全部调到徐州。
　　他希望前线各师团长不要气馁。
　　联名给天皇陛下发报，皇军一定可以打赢这场决战。
　　防卫本土的第1师团，为了接替第8登陆了东北，他建议组建近卫第2师团，也抽调到东北。
　　同时防御东北，本土的战机，一律抽调到华北。
　　协助大日本帝国在华皇军，一句击溃中国军队。
　　土肥原贤二尤其说明的是。
　　淞沪撤下来重建的中央军，战力极其低下，如果板垣在东线的部队，可以更冈村宁次合作，牵制川军。
　　那么他完全可以南下陇海铁路，切断徐州的后路。
　　整个五战区的物资供应，将陷入瘫痪。
　　甚至南下，与华中方面军中路北上三个师团汇合。
　　反包围徐州战场所有中国精锐！
　　“牛岛君，土肥原师团长要求我们联名给天皇陛下发报，你怎么看？”
　　第八师团的事情，让板垣征四郎备受打击。
　　刚回到第18师团的时候，憋着的那口气，彻底泄了下去。
　　“我觉得更重要的是空中支援！大日本帝国海军，陆军，养那么多飞机，现在战局受挫，不可能都闲着训练吧？土肥原师团长的电报有道理，都应该集中起来，哪怕华北战场不能像淞沪那样，随时头顶上都有飞机护航，也要调集上千架的飞机，把中国军队的补给线，统统炸掉！”
　　进攻LY的战事相对比较顺利，18师团快攻到LY城下了，牛岛贞雄的心态，可比板垣征四郎轻松很多。
　　“您不知道，LY坂本支队受挫之后，山田英子就提出，把淮海铁路炸了，尤其是滕县到台儿庄段的铁路！华中方面军司令部很多人不同意，他们已经把淮海铁路，看成了大日本帝国自己的资产。这些资产，怎么能比得上日军士兵的性命呢？当时真要是心一横，把铁路炸了，哪有今天第8师团的困局！”
　　板垣征四郎眼睛都瞪大了。
　　这个刚顶撞了自己的女人，这么厉害。
　　要是炸了滕县南部的津浦路，川军机动性就会受到极大限制。
　　炸了淮海铁路，整个五战区的中国军队，后勤就会出现问题。
　　哪有今天这么艰难的局面。
　　反对炸铁路的那帮人，脑子进水了，目前还是别人的武器，还没有经过占领，就已经看成自己家的玉米地了。
　　“把这件事告诉土肥原君，让他一起上报吧！”
　　“那不行，最后决定压下建议的是畑俊六阁下，当时真要是炸了，他身上的压力会很大，搞不好还要饱受你们华北方面军指责。我们华中方面军勇士，还是很爱戴我们的司令官的！”
　　受挫的板垣，恍然有种小瞧天下人的感觉。
　　有很多事情，不是单纯的对和错，都是各方角力带来的结果。
　　要不是前田在关东军和日军内部遭受排挤，也不会孤军进攻滇军，黔军，也就不会有今日的败局。
　　“明白你的意思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同意14师团长的判断，把摧毁淮海铁路，摧毁滕县以南铁路，尽可能多的求取空中支援，趁着第8师团被包围这个档口，跟西路南下的战术一起上报。”


第八百三十三章 理想的光芒
　　在二战中，日军总死亡人数，他们自己披露出来的数据是有185万、212万、232万这三个数字。
　　卢沟桥事变，全面战争爆发以后。
　　在八年的侵略战争中，日军在中国战场被击毙40.46万人，约占22%。
　　周小山不记得日本人总的伤亡数字，但是他很清楚。
　　淞沪战场，日军打残了好几个师团，伤亡几万人是有的。
　　自己跟着加强版的甫系川军，山西，加上太湖，加上山东，至少歼灭了鬼子十几万人，再加上山西，华北的伤亡。
　　搞不好鬼子已经在中国战场付出了近二十万的代价。
　　该肉疼了。
　　照这个民族，歇斯底里的性格，周小山真的猜不出来，第8师团覆灭，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办？
　　是应该一鼓作气，再次从本土，伪满洲调集兵力。
　　还是在实际控制线添伤口。
　　其实周小山更宁愿是后者。
　　战争越拖延，对川军越有利。
　　对国民政府的中央军，远在华北的十八集团军，也越有利。
　　他们守备师团的兵力，都抽调去整补常设师团去了。
　　带来的一连串的反应，可不单单是常设师团战力下降那么简单。
　　“小山，50军重炮团，火炮跟炮兵，都伤亡了一半，现在炮兵团长，还带伤指挥，勋祺144师这仗下来，怕是要打残啊！”
　　别看着刘湘主战，可是听说鬼子有了防备，川军和滇军需要强攻。
　　他心里就一直悬着。
　　生怕郭勋祺又重蹈饶国华的覆辙。
　　“大帅，残了我们会AH，到五战区，打这几仗，照中日之战的战损比例，对得起五战区和军委会了！”
　　“做什么美梦呢？我的两个师，二十二集团军两个师都没有打残，日本人和军委会，不会轻易让我们这么撤的！”
　　冯天魁一仗都没捞着打，66军北调的两个师，一个重炮团完好无缺。
　　他才不愿意走。
　　再说，他到徐州时候，延安曾经跟他联系过，希望66军在徐州，能支撑五战区的战局，能够多牵制鬼子一些时间。
　　“不是报了战损吗？凭什么不让我们撤啊，大汶口，168师就残了，LY，124师也残了，现在东海，127和144师残了，曲阜，66师残了，炮团都打残了，无力再战！”
　　周小山正在吐槽，忽然看见冯天魁摇头，赶紧闭嘴。
　　刘湘乐呵呵的看着周小山，川军几个师论战一次，就都残了，骗傻子呢？
　　你部队南下，得通过铁路吧？
　　后勤能不知道你们残没残？
　　你还要了这么多粮食。
　　再说，这是国战，只要鬼子来了，不管你残没残，都不是退缩的理由。
　　“小山，汤恩伯避战，你恨不得把他杀了，自己却跑去避战了，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大帅，我不是不打日本人，只是目前这个阶段，打掉了鬼子第8师团，鬼子必然对川军钳制，报复，很难再找到打歼灭战的条件！”
　　“没条件也要打啊，中国军队都像你那样，挑好打的仗打，顺风仗打，捡人家友军鏖战鬼子的便宜。用不了一两年时间，鬼子就能打到四川家门口！部队打光了不怕，大不了天魁跟你一起，回四川征兵，到时候我向军委会给你申请一个少将，带一个旅出来，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那你得离开滕县，要不我们放不开手脚！”
　　又回到这个论调了。
　　刘湘白了他一眼。
　　干脆不理他了。
　　“秦烈，去给我向勋祺发给电报，问问他部队伤亡情况！给邓司令也发一个，这仗滇军的伤亡，估计也少不了！”
　　秦烈刚准备去发报。
　　通讯兵就带着电报进来了。
　　“大帅，军座，周副官，鬼子第8师团，好像没有撤离的打算，正在硬抗，144师和127师本来准备迂回的部队，碰到了同样从南线迂回的74军和滇军，干脆彻底包围了前田师团！”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周小山给刘湘和冯天魁解释过。
　　这仗最好的局面，就是能把鬼子击溃，其实川军并不稀罕抓一个师团长或者击毙一个鬼子中将的战果。
　　没什么意思。
　　全歼也没意思，这种常设师团，即便是全歼了，鬼子也会利用留守部队重建。
　　而且他们不缺乏战斗洗礼过后的老兵。
　　能多歼灭鬼子，少牺牲，多保存一些老兵，周小山认为这个是最实惠的。
　　他要是知道，罗亮带着一个保安团，被鬼子当成一个旅的堵截部队。
　　甚至吓得港口都不愿意回去。
　　他肯定会肠子都悔青。
　　看着刘湘在看战报，周小山干脆出屋外透透气。
　　冯天魁也跟着出来了。
　　周小山赶忙递了支烟给军座点上，他结婚后本来戒烟了，到了战场上，又把这坏毛病捡起来。
　　“小山，我记得我给说过，中央对我们的要求！”
　　冯天魁趁着点烟，又低声提醒这小子。
　　“我们任务完成很好啊，既支撑了战区，又消灭了鬼子！”
　　“十八集团军，新四军，为了配合五战区的战斗，用着低劣的装备，刚扩编而缺乏训练的部队，尽全力在组织牵制日军，要是我们走了，他们就白费力气了！”
　　川军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周小山知道这是事实。
　　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冯天魁。
　　“我们处境很危险，川军到滕县以后几个动作，鬼子17个常设师团，没了两个半，肯定把鬼子惹毛了！”
　　“怕他们个屁，只要我们打了胜仗，鬼子都不高兴，滕县准备了一年多，这里就是消灭鬼子最好的地方！”
　　“鬼子14师团南下，占领了淮海铁路，五战区友军，纷纷南撤湖北，AH，川军怎么办？”
　　“老子给他们断后，我就不信鬼子能要了我这条命！我也不信我精锐的66军官兵，冲不出鬼子包围圈，再说，你小子当初看中滕县这个地方，就是因为东部的沂蒙山，有这么好的山东人民支持，我不信我就不会打游击战！”
　　周小山还是真是低估了冯天魁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笑的很灿烂，冯天魁这时候，很像组织的人，坚定，服从命令，生死置之度外，情愿为大局牺牲，浑身洋溢着一种理想的光芒。


第八百三十四章 时间紧迫
　　战争是残酷的。
　　即便是战术对路，伤亡依旧无法避免。
　　144师和127师初步估计，带出来的两万多人，至少伤亡了五千多。
　　尽管郭勋祺按照了冯天魁的提醒，把缴获日军的小口径火炮都带出来了。
　　50军和144师的机炮部队，死死压住了对手。
　　冲锋枪作为标配的穿插部队，也杀扎穿了鬼子的防御阵地。
　　再次在火力掩护下冲进去。
　　被迫龟缩在半边防御阵地的日军，再次损失了二分之一的防御阵地。
　　剩下的地方，已经不足原本的四分之一。
　　可是还是在负隅顽抗。
　　他们已经不在乎中国军队的穿插了。
　　郭勋祺找来穿插出来的弟兄询问。
　　阵地里的日军，各自为战，好像把非战斗部的医院，通讯，辎重的兵力分散在附近的战壕，坑道内。
　　负隅顽抗。
　　并没有撤退的意思。
　　郭勋祺双手搓揉着脸庞，看了下手表，已经凌晨2点半了。
　　搞不好，这地方天亮早，搞不好凌晨四点，鬼子飞机就要起飞。
　　这可恶的天气，他怎么不下雨呢！
　　“通知重炮团，144师师属炮团，把所有炮弹给我打出去，不准给我带回去生崽。凌晨三点半一到，两个炮团，立刻给我按预定方案，后撤，辎重部队掩护炮团，一起撤。”
　　最初，127和144两个师，只是想过来搞鬼子一下，现在不能击溃和全歼第8师团，满足不了膨胀的野心。
　　“军座，毒气弹呢？鬼子第8师团没有用毒气弹，我们还带的有点多！”
　　回答郭勋祺的是留在前线指挥部的炮团参谋，郭勋祺有些头疼，大帅的命令，他没打算违背，可是如果不能在三点半以前解决战斗，麻烦就大了。
　　“先开火，等等看，如果到最后，鬼子忍不住用毒气弹了，就让他们打光，如果到三点半，鬼子都没用，到时候再看！”
　　如果按照战前的预备方案，打到凌晨三点半，交替掩护后撤。
　　时间就一秒一秒的在逼近。
　　邓子英和陈离也走过来。
　　“军座，前线该怎么推进？”
　　“让机炮营分散在十六个攻击连队，其他的方向我们不管，就我们这个方向的鬼子，集中重机枪，战防炮，意大利炮，掷弹筒等直射曲射火力，一个点，一个点的拔除？能打多少算多少。”
　　“郭军长，要不要给邓司令发个电报，通报我们的计划！”
　　“发吧，让他给卢汉强调一下，三点半是一个时间节点，要是歼灭不了鬼子，就算了，保存我们自己的实力，不被鬼子轰炸，比什么都强，现在马上到五月了，天气回暖，东部沿海的天，亮的很早！”
　　陈离点了点头。
　　亲自去给邓锡候发报，详细说明144师和127师的战法。
　　希望对正面西线的滇军，有所帮助。
　　可是当邓锡候把电报，交给卢汉的时候，卢汉并不领情。
　　他眉头都皱起来了。
　　川军是沿着西北，接近正北方向进攻的。
　　滇军是从西面正面进攻的。
　　鬼子退却收缩，带来的变化。
　　两个方向是不一样的。
　　前田师团在西北方向，构筑了简单的防御。
　　可是从核心位置，到正东方向的防御，几乎工事就是朝着东面的。
　　临时把装备调来朝着西面。
　　怎么看，怎么别扭！
　　刚视察完了前线的卢汉，更是觉得鬼子那防御工事，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我说你们四川人，各是太精于算计了哈！”
　　卢汉昭通人，昭通紧邻四川，说是邻居也不过分，他对四川人和云南人的性格差异，非常了解，这个话是云南人经常吐槽四川人的。
　　现在远离西南，大家合兵作战，卢汉打心眼里把邓锡候看做老乡，说话就不客气了。
　　“打仗嘛，哪里能够没有牺牲！”
　　鬼子第8师团被打成这样，卢汉哪里甘心，现在按部就班的进攻，三点半撤离，岂不是要功亏一篑，不能全歼日军。
　　“邓司令，你各晓得我们云南人的性格，60军都是彝族和其他少数民族的兵，性子耿直，绝不会因为鬼子飞机轰炸，空袭，就放弃这样的机会。滇军千里转战，离开家乡的时候，就把灵魂留在那片蓝天白云红土地上了，麻烦您给郭军长回电，我卢汉谢谢他的好意，不怕空袭，决意要跟这帮踏上我中华土地的侵略者，同归于尽！”
　　“卢军长，你肩负弟兄们的性命，不能蛮干啊！”
　　邓锡候跟不少云南人打过交道，知道他们不太讲究场面话，说到做到，他是真的觉得，这样一直勇猛的部队，能为长久抗战，做出更大的贡献。
　　一个第8师团残兵，跟他们换，太不值得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传我命令，182，183，184三个师，立刻开始准备，20分钟以后，全线发起总攻，你们几个师长给弟兄们说，不要怕误伤，不要怕牺牲，各是使劲往鬼子阵地里面冲，打到哪里算哪里，要是三点半打不死这帮鬼子，我们就跟他们一起死！”
　　卢汉没有顾忌邓锡候的阻拦，坚定的眼神，盯着参谋副官们回复。
　　“遵命！”
　　“明白！”
　　“对了，给王文彦师长，俞济时师长发电报，说滇军已经开始全面总攻，决意一个半小时之内，拿下鬼子，我们去吃肉去了，让他们看着办！”
　　邓锡候顿时笑起来。
　　看来这位卢军长，并不像外表看的那样憨直。
　　这话不完全是跟副官说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让自己把滇军的态度，发报给郭勋祺。
　　他刚准备离开，又被卢汉拉住。
　　“川军那个大炮，威力惊人，各是小心点打，不要伤到自己人！”
　　眼前这个滇军总指挥，真是个妙人，他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去旁边的电讯室给郭勋祺和陈离发报，一路还在想着，这仗打完，可以换个帖子，拜个把子。
　　而接到电报的郭勋祺，都有点傻。
　　不仅卢汉部，决意20分钟以后发起总攻。
　　就连正南方向进攻的140师和74军，也发来电报，决意总攻。
　　希望川军跟中央军13师联系，20分钟炮火准备，2点45分，三面准时发起进攻。
　　“陈离，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人家滇军，黔军，中央军不是孬种，我四川人难道比他们差，出川抗战，千里转战，弟兄们吃尽了苦头，不就是为了灭鬼子吗？”
　　郭勋祺大笑，打仗，哪里都能碰上包赢不输，十分把握的机会，川军战士，应该有滇军这种豪气干云的气魄。
　　“伤兵，前线医院，现在开始转移，军属重炮团，师属炮团，炮兵炮击二十分钟以后，同样开始转移！144师，127师其余各主力部队听令，20分钟，滇军信号弹响起，发起总攻！”


第八百三十五章 兴奋剂
　　秦烈收到东海战况的信息，是最全面的。
　　五战区，薛岳，也不知道整个东海战场的战役指挥过程。
　　东海战场这些指挥过程的博弈和结论，源源不断的用电报发到冯天魁这里来。
　　刘湘和冯天魁脑子里不约而同的浮现了一句话。
　　打狠仗，要用拙将。
　　这个拙将绝不是不动脑子蛮干的笨蛋。
　　而是意志坚定，排除各种干扰，而拥有死战将心的将领。
　　将有必死之心，士无偷生之念。
　　这样的军队，在关键时候，能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东海之战，跟娘子关，大汶口，有很大的不同。
　　川军几次跟日军交手，周小山上蹿下跳，各种激怒，调动日军，跟着他鼻子走的日军，都掉进了陷进里。
　　死的不明不白。
　　也打出了几个伤亡数据很低的完胜。
　　前田利为这个日本贵族。
　　显然研究过这些战例，吸取了矶谷师团，川岸文师团，以及第十军被川军调动，在运动中被歼灭的教训。
　　一心死守。
　　根本没有做过任何撤退的调动。
　　在包围圈中的日军坚信，只要坚持打天亮，空军就会来。
　　只要拖住中国军队，哪怕自己同归于尽，也能给中国军队造成极大杀伤。
　　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果让他活着出去，将会对日后的战局，产生很大的影响。
　　也会坚定鬼子在打残以后，负隅顽抗的战心。
　　“打的好，这个卢汉，有点意思，有空跟滇军碰头，想见见他！”
　　别说周小山，就连刘湘和冯天魁，也认为卢汉这个时候的总攻，神来之笔，胜负没有到最后关头，谁也不能轻言放弃。
　　“小山，要不要给国光发给电报，告诉他们川军准备撤退的事情？”
　　周小山知道刘湘的意思，二十兵团是委座的心头的宝贝疙瘩，要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被鬼子明天的空袭报复，下次人家薛岳不敢带出来支援我们这些杂牌了！
　　“就凭他薛伯陵敢出兵，应该的！要提醒他注意防空，还有13师到时间，必须要撤！”
　　看见冯天魁也放下昔日恩怨，刘湘笑着点点头。
　　刺杀汤恩伯，他是反对的，没想到二十兵团走马换将，效果如此之好。
　　“孙桐萱和庞炳勋，也要给他们发电报，鬼子第8师团不管是被击溃还是全歼，势必会激怒鬼子，他们也要注意，尤其是撤退过程中的防空！”
　　“LY守军已经开始撤离了，日军第18师团，不甘心，夜里死死咬住后撤的两个军，刚刚贺粹之组织人手跟鬼子追兵打了一仗，给他们主力转移，争取了一些时间，两个军损失都很大，加起来不到七千人了，张自忠接应到他们，再次设伏断后，目前在跟鬼子18师团苦战！”
　　刘湘不查电报，都知道，59军顶上去了，一定是李宗仁的命令。
　　张自忠好样的，没有计较内战和山东时候的个人遭遇。
　　这么危险的局面，还出兵援救。
　　周小山对着地图，还在继续介绍。
　　“孙连仲，也接到命令，退到台儿庄，接防张自忠原本的阵地。准备给他们后撤，建立第二到屏障！”
　　“小山，给战区发个电报，让他们转告孙连仲，张自忠，还是要注意防空，鬼子航空母舰停在东海，掩护作战半径内的日军攻击，如今遭遇了夜袭，他们肯定会报复，这再过两个多小时，就天亮了，用来疏散和寻找掩体的时间，不多了。”
　　自从鬼子登陆部队集结，滕县被炸了个够呛。
　　看着一出出民房变成废墟。
　　刘湘也很心疼当地的居民。
　　现在重建也没用，仗还没打完，鬼子还在轰炸。
　　“LY守军这一撤，东面的屏障，就只能依靠沂蒙山了，滕县保安团本来就抽调了三个连跟川军做向导，现在扼守路口，埋设地雷封锁山口，行不行啊！”
　　“沂蒙山哪里不算危险，现在最危险的是南边，鬼子114师团和第5师团汇合南下，一旦攻破了台儿庄，而144师和127师又在东海损失太大，滕县南部的枣庄是我们川军后撤最好的同道，一点不能马虎！”
　　刘湘跟冯天魁对望一眼。
　　郭勋祺和陈离报上来的伤亡数字，比想象中大。
　　52门重炮，能开火的还有22门。
　　至少确定，25门已经无法修复。
　　各主力团伤亡也不小。快到三分之一了。
　　这个数字很尴尬，既可以再战，又可以撤退回去整补。
　　守滕县以南，却有些兵力不足！
　　现在就看李家钰能不能及时赶到了。
　　如果李家钰来了，川军可以再战。
　　如果李家钰赶不过来，搞不好川军还真只有撤退一条路可以走。
　　“真不甘心啊，我们在这里鏖战两个多月，歼敌近两个半师团，这LY一突破。114师团，18师团，国琦登旅团一带汇合，2个半师团的兵力南下，老蒋不愿意用二十兵团血拼，徐州和津浦路还是可能守不住！”
　　李良，刘紫曼，跟直属连拍摄了很多被鬼子屠戮过后的村庄，城市照片。
　　又剪接成了记录片，配上语音解释，用来发动群众支持川军。
　　虽然里面有川军热血杀敌的镜头，可是这些东西真的很负面。
　　看的刘湘浑身发抖。
　　今天他还鼓着勇气，跟山东居民一起再看了一遍国土沦陷的记录片。
　　他一点不愿意国土继续沦陷在日军手中，也害怕有朝一日，鬼子会打进四川。
　　“大帅，你只是只壁虎，就是不要想着虎躯一震，鬼子纳头就拜，然后滚出中国，大半夜不睡觉，做什么梦！”
　　冯天魁在一边乐了，这小子还那样，连大帅都敢调侃。
　　干才劝刘湘去睡觉，刘湘不干，转眼就开始抱怨。
　　“我这是梦吗？是我们所有四川人，所有蒙难的中国人的共同心愿！”
　　被人称为巴壁虎，性格外柔内刚的刘湘也是个无可奈何的事情。
　　被这个调皮的副官调侃，他也不生气。
　　“有什么办法？国家太弱，就会挨打，被人欺负，弱肉强食的法则，在任何时候都通用！”
　　这话题有些沉重了。
　　这时候秦烈拿着电报进来。
　　“大帅，军座，滇军气势如虹，四个主力师不要命的进攻，一句冲破了鬼子三道防线，凭借中国人呼喊的声音，跟114师和74军汇合，前田师团溃散了！”
　　胜利才是最好的兴奋剂，强心针。
　　指挥部一片欢呼的声音。
　　刘湘，冯天魁，周小山，不约而同的举起手腕。
　　时间三点十分，二十五分钟，击溃鬼子，太漂亮了。
　　“好，打的好！”
　　“立刻给紫曼发电报，让四川民众明天一早，就收到这个消息！”


第八百三十六章 不怕
　　今夜不眠，不仅刘湘和冯天魁所在川军66军指挥部无人入睡。
　　同样不眠的，还有薛岳和贺国光指挥的二十兵团指挥部。
　　“他娘的，川军和滇军把活干完啦？”
　　通讯参谋，送来了三面进攻的滇军，川军，黔军和中央军在鬼子阵地上汇合的消息。
　　薛岳眉开眼笑。
　　主动北移，就是为了这场胜利。
　　如今虽然没有狙击到鬼子，却能让川军滇军踏踏实实的打鬼子。
　　更何况13师和74师还参与进攻，担当主力。
　　在他眼中，这是完美的。
　　“卢汉，邓锡候，郭勋祺，王文彦，都是好样的，薛司令，冯天魁给我发电，建议13师立刻返回隐蔽吧！”
　　薛岳看着贺国光手里的电报，不由的觉得好笑。
　　别说13师，除了74师可以继续跟着王文彦部清扫战场。
　　二十兵团所有部队，都应该开拔了。
　　“国光，我觉得滇军战力还可以，不比川军差，就是数量少了点！”
　　“我们中国人，不管出身在什么地方，隶属那个军阀的部队，要是每仗都能像这次一样，团结起来，绝对有希望获得最后的胜利！”
　　薛岳笑了起来。
　　军委会复杂，各派系都在想吞并这些地方军，贺国光也算是委座独当一面的爱将了。
　　怎么能说出这样有些想当然的话。
　　怪不得军委会有些人，瞧不上他。
　　这仗很偶然，自己也算是顾全大局了，没有跟川军抢功，要是换成了其他中央军将领，一定不会打成这个样子。
　　搞不好18师团就会参与进来。
　　会更加复杂，拖到天亮，鬼子飞机一到，不说胜负两说，中国军队进攻的势头必然被遏制，攻守易形。
　　“立刻，给74军发电报，让他们把详细战报，汇报给侍从室，相信委座今夜也没有睡，正在等着前方的消息！”
　　“刚才74军在我们上报的同时，已经发电给侍从室了，侍从室通知了中央社，早上天一亮，就播报战报！”
　　贺国光自己都觉得好笑。
　　中央社真不容易，每次跟大公报抢第一个报道的消息。
　　偶尔碰见刘紫曼同时发报，还找不到中央军的战功。
　　这仗打完，总算是完成了委座给二十兵团的最低目标。
　　自己和薛岳，可以跟军委会有所交代了。
　　“对了，再给五战区发报联系一下吧，李长官是真不容易！”
　　贺国光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以前汤恩伯，指挥二十兵团，是李宗仁根本调不动。
　　现在薛岳接受，又变成跟川军一样，一声不吭就开打。
　　他战区司令长官最后知道。
　　真是挺不容易的，尤其是今晚，鬼子拿LY守军撒气，听说庞炳勋，孙桐萱，张自忠都打的很苦。
　　李长官怕是费尽了心思。
　　薛岳也笑的阳光灿烂。
　　像五战区这种被手下牵着战局走的战区司令，不仅要把看家底的桂军拉出来打，还得为各路军阀的后勤奔波，打死他，他也不会去做的。
　　两人猜对了。
　　李宗仁正在拿着邓锡候，卢汉发来的电报苦笑。
　　五战区几乎全歼鬼子第8师团，打了这么一个大胜仗。
　　却不是他亲自指挥的。
　　当初大汶口之战的时候，他跟军委会，委员长一起在开封开会，还情有可原，如今LY，东海，两次大捷。
　　他依旧是仗打起来，才知道。
　　对这个川军，简直又爱又恨。
　　有川军在战区，根本不愁战功，可是这战功，总感觉没有成就感。
　　“健生，你说我看见这电报，是该笑呢？还是该笑呢？”
　　“五战区所向披靡，除了当初刘湘率领的七战区，其他战区，根本拿不出这样的战果！要是再打几个月，怕是七战区的战果，也会被比下去。”
　　虽说战区担任主力的是川军，这话李长官还是爱听的。
　　脸上浮现笑容，嘴里却说。
　　“话不能这么说，当初委座亲自担任司令的三战区，还是打的不错的！”
　　白崇禧翻了个白眼，淞沪之战，的确打残了鬼子好几个师团，我军伤亡呢？
　　重金装备的德械师，几乎打了个精光。
　　连同桂军，川军，粤军，湘军，鄂军全打残了，虽说打破了鬼子三个月征服中国的狂言，也等于输的差不多剩下一条裤衩下的战场。
　　“德邻兄，川军判断，鬼子极可能明天会用飞机报复，我们还是应该发电提醒张自忠，孙桐萱，庞炳勋，孙连仲及时隐蔽！”
　　“刚才燕谋收到川军提醒电报，第一时间就发了！”
　　李宗仁是谁，这种收买人心的事情，哪能落在后面。
　　白崇禧又看了眼战报，默默的放下来。
　　“这川军，滇军，黔军，跟我们桂军一样，都是千里转战啊，想起当初在桂林集结的时候，第二十一集团军第一次开上战场，我问士兵，去死怕不怕！他们都说不怕！”
　　“我又问知道去干什么吗？”
　　“士兵们给我说，保卫祖国！”
　　“我又反复问他们，保卫祖国需要牺牲性命的！”
　　“他们整齐回答说知道，又整齐的补充说，不怕死！”
　　李宗仁跟刚进来的徐祖贻，看着白崇禧诉说的时候，眼里都泛着光泽。
　　两人都在摆手。
　　李宗仁甚至抬头望着屋顶。
　　这场该死的战争，该死的日本人，让多少手足兄弟，都倒在了鬼子的枪炮声中。
　　“德邻兄，接下来的战事，怕是没有这么好打了，川军出击过两次，都让鬼子痛彻心扉，我怕鬼子会有什么诡计限制川军的机动性了！”
　　“你是说淮海铁路和津浦路徐州到滕县段？”
　　李宗仁一惊，白崇禧所说，未必不是事实，如果自己是日军指挥官，一次亏不够，吃了两次亏，绝对会亡羊补牢。
　　“通知铁路部门，密切注意鬼子的轰炸，尤其是重点的桥梁，隧道，天亮以后要定时派人巡视！”
　　看着徐祖贻准备去发报，李宗仁又拉他一把。
　　“给郭勋祺，冯天魁发报，告诉他们，健生的猜测！”
　　“还有，给郭勋祺，卢汉，邓锡候发报，尽可能的隐蔽，留下少量人手，检查战场吗，如果有鬼子少将以上军官击毙或者俘获的消息，立刻上报！”
　　徐祖贻点了点头，前去电讯室发报了。
　　白崇禧也笑起来了，是的打扫战场哦，要是被鬼子军官藏在尸体堆里，天亮后，等到飞机轰炸，我军躲避空袭，再被他们逃了，才就吃亏太大了！


第八百三十七章 好机会
　　预设的两处战场，消灭了鬼子差不多三个中队。
　　日照保安团阵亡一百多，重伤一百多，轻伤一百多。
　　这个战绩是特务营带着一帮新兵蛋子打的，军座和周副官都来电报表扬。
　　罗亮带着的日照保安团，很满足。
　　尤其他收到了郭勋祺发来的电报。
　　日军第8师团，几乎被全歼，溃散的只有小股部队。
　　提醒他注意撤离，天亮后，海面和华北的日军飞机肯定会赶来增援，协助小股部队脱逃，为了这些溃散的日军，把自己折进去了。
　　于是他也准备分散撤离了。
　　缴获了六辆能动的汽车，日照保安团还有一些马车。
　　保安团两千多人，尽管一夜的鏖战下来，都很困，特务营的兵和保安团的军官都在鼓励士兵坚持，打仗就是这样，要不及时转移，命都没有了。
　　伤员上了汽车和马车。
　　一起转移目标太大，特务营的兵，保安团的兵混编，罗亮分成了四个部分，地图上给他们预设了几处休息的区域，各自带上电台，分四路向滕县进发，叮嘱军官，拉长队形，注意天上的飞机。
　　不放心伤员，汽车上的重伤员罗亮亲自带上。
　　还让部分特务营的兵，换成了日军军装，把膏药旗放在车上，发现日军飞机就挥舞。
　　顺着公路，大摇大摆的向着邳县开进。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鬼子飞机果然来了。
　　好大的机群，目测至少是150多架飞机，看见他们挥舞的旗帜，理都没理。
　　继续往西开进。
　　眼看着飞机走了，罗亮刚松了一口气，突然发现件怪事。
　　前面三百多米远的山丘上，也有一台装甲车，在挥舞膏药旗。
　　他们也看见自己的车队了。
　　日照保安团的这帮生头，还伸出脑袋去张望。
　　“全体警戒，保安团的兵，全部把武器藏起来，特务营着日军军服的兵，上去看看！”
　　罗亮低吼起来。
　　特务营的老兵，基本上都会日语。
　　翻身下车。
　　下车整理好队列，三十多人的两个战斗小组，列队向鬼子装甲车走去。
　　他不缺定鬼子是孤军的装甲车，还是鬼子后面还有大队行军。
　　周小山给特务营灌输的理念一向是遭遇鬼子能骗就骗，骗的时候还要防着鬼子识破。
　　谁料到，罗亮带着两个战斗小组，慢跑两百米后。
　　对面装甲车上的鬼子，不止所谓，看着他们带着膏药旗靠近，竟然放声大哭。
　　几个士兵一边哭，一边跪在地上。
　　没有一点点防备，让我如此靠近。
　　好机会啊。
　　罗亮强忍内心的冲动，还用日语告诫弟兄们不要冲动。
　　脚下加快的了步伐，终于跑到这些鬼子面前了。
　　九一式铁道公路两用装甲车是日军于1930年投入使用的制式装备。
　　九一式装甲车上没有固定武器，6名至8名日军携带步枪或机枪作为作战武器。既可以巡逻，也可以在铁路上做武装牵引车使用。
　　全车重7吨，长6.58米，宽1.9米，高2.95米。
　　车体外部覆盖着6毫米厚的装甲板。
　　该车装有一台40马力汽油机，公路行驶最大时速为40公里。
　　将橡胶轮胎更换为铁道路轮后，可在铁轨上行驶，最大时速可达60公里。九一式铁道公路两用装甲车正式定型于1931年，因为这一年是日本皇纪2591年，因此被命名为“九一式”。
　　这个装甲车超级丑。
　　66军在山西和华东各缴获过一辆。
　　周小山说这车就是卡车，只是引擎，驾驶室，后箱全焊接了钢板。
　　最恶心的是，卡车货箱有一道门就够了，顶上还焊接一个炮塔一样的出口，供机枪手伸出去扫射。
　　罗亮也开过这个车。
　　里面坐上八个人，很狭窄，档位杆很重，超级难开。
　　车上的几个日军，听见了亲切的日语，全部出来了，都放下了戒备。
　　为首的军官，抱住罗亮痛哭。
　　装作第18师团辎重联队的兵，问清楚了这几个第八师团的军官和士兵，是独立存在的，是护送师团长遗体冲出包围圈的两个中队官兵，参谋，在突围，断后时候，全死光了，就剩下他们，油料也没有了。
　　重点是他们的电台还坏了。
　　踩狗屎了吧。
　　明明自己只是转移，撤退，还避开了正面公路，像北迂回了一下。
　　这种好事也能碰上。
　　前线的川军好多都知道，周副官介绍过这个第八师团师团长可是日本的侯爷。
　　地道的贵族。
　　身后的士兵，呼吸都急促起来，一眼望向天空，漫天都是星星。
　　郯县丢了个师团长，这里捡了一个。
　　罗亮顿时觉得发大财了。
　　66军还没有击毙日军将军以上的实质证据。
　　一个眼色，二对一，三对一靠近日军的特务营老兵，痛下杀手。
　　刺刀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这群瞪大了眼睛的鬼子。
　　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捂住嘴巴，被几把刺刀同时捅进了身体，纷纷捅死了。
　　刚才跟鬼子军官对话，特务营的弟兄们都挺清楚了。
　　兴奋的士兵们，根本没有心思查勘被乱刀捅死的鬼子是不是死透了，纷纷挤到装甲车门。
　　果然，里面两具遗体，规整的穿着日军军服。
　　一个少将，一个中将。
　　虽然被日军士兵整理过遗容。
　　还是能看的出来，其中一个七窍流血，是被炮弹炸死的，另外一个也是被手榴弹或者炮弹炸死的。
　　“这就是前田利为啊？这狗日的鬼子贵族，长的跟其他日本人没什么两样？”
　　“罗团座，给周副官，军座报捷吧！”
　　“罗团座，这车给我开吧？上次开了不到十分钟，不过瘾！”
　　罗亮看着鬼子两个将军的遗体，一阵傻笑，追了板垣快一个月，愣是被这老鬼子逃了，老子今天还是弄到一个师团长。
　　车上不仅有鬼子中将，还送了鬼子少将。
　　指挥刀，军官证。
　　军装，军衔，一一俱全。
　　一口恶气，胸中块垒，总算是出了。
　　几个刚开口的士兵，也紧紧的被他抱住。
　　一群穿着日军军服的川军士兵，在鬼子装甲车外面又吼又跳。
　　“长勇，喜欢开，就把车开上，你们几个去卡车里搬几箱弹药过来，顺便把装甲车汽油加满，我这就去给军座发电报报喜！”
　　罗亮和两个兵上车，搜了一圈，都没看到鬼子师团，联队之类的旗帜。
　　觉得自己有些太贪心了。
　　捡一台鬼子装甲车，捡一个贵族师团长，再送一个少将的尸体，这已经是天大的缴获了。


第八百三十八章 狂轰滥炸
　　天一亮，随着中央社的广播播报的新闻，在委座的统帅下，在五战区长官部的指挥下，川军，滇军，黔军，中央，密切配合，日军第八师团，全军覆灭。
　　全国民众，都沉浸在欢呼声中。
　　大汶口之战和LY之战，因为中央军缺席，中央社没有反复宣传。
　　这次不同，广播台电，一直在进行反复的播报。
　　这一仗，意义巨大，鬼子两次在淞沪登陆，都给我军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和损失，这次在LYG登陆，对他们习惯的迂回战术，就是严重的挫败。
　　民众们聚在收音机前，怎么听也听不厌。
　　各主要城市，不仅有点燃放爆竹庆贺。
　　还走上街头，去抢购今天的报纸。
　　中央社还是没能抢过大公报，大公报刘紫曼记者的专题。
　　日军第8师团师团长前田利为命丧东海。
　　这个准确的消息，还是引爆了后方民众欢呼的狂潮。
　　军委会，五战区，中央社，雪片一样的电报，飞向了还在邹县向滕县回撤的刘紫曼，都要证实消息的准确性。
　　要知道，中日开战以来。
　　中国军队还没有击毙或者俘虏鬼子中将以上的将领的真凭实据。
　　各报社都在等着要照片。
　　这个消息，太振奋人心了。
　　在后方庆祝胜利的欢庆声中。
　　淮海铁路，却被鬼子飞机蹂匿。
　　日军昨夜紧急从伪满洲，调集三百架飞机，降落华北机场。
　　东海，黄海附近所有的航空母舰，向淮海线汇集。
　　能够达到航程的飞机，都起飞了。
　　不仅淮海铁路，滕县到徐州的津浦铁路，也被全面轰炸。
　　桥梁，隧道两头，火车站，都是重点目标。
　　比他们更加重要的目标是昨夜的东海战场。
　　川军被刘湘和郭勋祺联名用严厉的电报撤回。
　　中央军，滇军，黔军，留下打扫战场的搜索部队不仅没有找到前田利为和日军两个少将的尸体。
　　还遭遇了鬼子密集的投弹。
　　伤亡无数。
　　在滕县的刘湘，都吓出一身冷汗。
　　知道滕县南部的津浦铁路被炸，冯天魁也很恼火，其实川军也准备炸铁路，部分桥梁，隧道都还开凿了炸点。
　　但是那是平安以后的事情。
　　“特娘的，该死的鬼子，把铁路给我们炸断了，我们怎么撤？”
　　听着冯天魁抱怨，刘湘把嘴角翘了起来。
　　“撤，鬼子第八师团，一夜之间覆灭，全国的民众抗日情绪高涨，军委会那帮人眼看着五战区部队损失不大，岂能不希望再接再厉！”
　　“真的是这样吗？”
　　“五战区冒着被鬼子轰炸，一锅端的风险，也要收容中外记者。徐州两场大胜，已经扩大了中国抗战的国际影响，苏、美、英、法、德、意等欧美主要国家都给予了充分报道和评论。这是国民政府争取外部援助的好机会！”
　　冯天魁愣愣的望着刘湘，大家都是土豹子，你什么时候，还关心国际视野。
　　不得不承认是，五战区在徐州的坚守，两个半师团覆灭，极大的改善了国际上对中国军队不能打的看法。
　　刘湘没理会他有些奇怪的眼神，悠悠的说。
　　“其实我也希望再打一仗，日军要是南北对进计划成功，目标肯定是武汉，在五战区对日军消耗的越厉害，鬼子占领这么大块地方也就越困难，进逼武汉，也就越后继乏力，这样我们四川就彻底安全了！”
　　“大帅的意思，哪怕整个新二十二集团军，赔在滕县，也是值得的？”
　　“是啊，原来小山说，中日之间，国力差距巨大，没有切身感受，今天看看鬼子轰炸！真是，我们给了鬼子一刀，鬼子转手给我们一剑，五战区回撤的部队，滇军，黔军，都在原来的防御阵地上被堵着轰炸。防炮洞也扛不住鬼子重磅炸弹落在正顶上。连郭勋祺和陈离分散隐藏的一支部队，也被鬼子飞机找到了，炸的很惨！”
　　“鬼子飞机太猖獗了，把炸弹丢完以后，还俯冲扫射，我听说淮海路车站上的铁路工作人员，牺牲很大！”
　　冯天魁和刘湘说的很泄气，周小山听不下去了，从门外进来，摆了摆手。
　　“鬼子今天，至少出动了六百，到七百架飞机，损失最大的，是淮海铁路了。其实这些飞机分散在广袤的国土上，对这么多目标轰炸，其密度，还真不如当初的淞沪战场。你看，鬼子知道我们川军的窝点是滕县，愣是装作没看见！”
　　周小山话音刚落。
　　外面的警戒部队的手摇防空警报，又响起来了。
　　这脸打的。
　　别说刘湘笑着让侍卫护着他进入了防空洞，冯天魁也跟着一路大笑拽着这个家伙，进入了旁边山坡构筑的防空地道。
　　今天鬼子从华北南下的飞机很多。
　　日军飞机跟发疯一样对着五战区任何可疑目标，狂轰滥炸。
　　罗家烈和孙震，疏散了营救的民夫，也带着部队，在邹县东面的山谷里躲避。
　　进入了防空洞，刘湘迫不及待的开口问周小山。
　　“小山，你估计，鬼子地面的报复，什么时候会来？立即强行南北对进，还是需要时间调兵和准备。”
　　周小山是真的吃不准，论说鬼子一向的报复都来的很快，但是他们南北对进计划，被川军有心算无心，打的七零八落，说明了他们的准备不充分，何况在想日本在举国动员，征兵。
　　他知道苏联关注的重心依旧是欧洲。
　　肯定不会出兵东北。
　　鬼子屯兵东北，只是做贼心虚而已。
　　第八师团都来了，关东军在东北的常设师团，就剩下一个第12师团，本土两个师团会不会调到东北，究竟会抽调多少部队南下，支援华北战场，他根本无法估算。
　　“两种可能，当初我把168师北调济宁，楚天舒都没猜出用意，我们军座却看破了，是牵制鬼子第2师团，和第14师团，尤其是14师团，如果14师团近几天动了，就说明鬼子不会给五战区喘息的时间。要是鬼子14师团没有动，就说明鬼子会继续增兵，需要一定时间准备！”
　　刘湘连忙招手，让卫士把地图和灯送过来。
　　对着地图看起来。
　　为了保证陇海铁路的畅通，军委会先后调集了宋希濂第71军、桂永清第27军、俞济时第74军、李汉魂第64军、黄杰第8军等部置于兰封至归德间铁路沿线。
　　这些中央军精锐，全是重建部队，没有一个例外。
　　现在淮海铁路被炸了，附近的公路都是顺着淮海线修筑的，这几个军又挡不住南下的14师团，麻烦就大了。
　　“我们不怕14师团东进，就怕他沿着黄河向西南方向南下，中央军几个重建师根本挡不住，一旦占领了郑州，不仅抄了五战区部队的后路，甚至平汉线上跟鬼子对峙的商震32军，以及东北军万福麟，都有被夹击的危险。”
　　周小山刚说完，突然想起，立刻转变了语气。
　　“大帅，这天气暖和了，罗亮把两具鬼子尸体拉回来滕县，肯定都臭了，我们还得埋，要不，卖给中央军吧！”


第八百三十九章 这仗怎么打
　　惊呆了，别说刘湘惊呆了，冯天魁也指着这小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歼灭鬼子师团长，还是贵族师团长。
　　前所未有的功勋。
　　能卖吗？
　　这小子怎么尽干荒唐事啊。
　　“大帅，我们拉的仇恨够多了，中央军占据了全国主要的地盘，军委会盘剥全国各地的支援，守土有责，他们理应成为抗战的主力军，如今倒好，川军成了鬼子必杀令上的第一军队了。让军委会给点补偿，我们把尸体交给二十兵团处理！”
　　冯天魁咯咯的笑起来。
　　这小子怕鬼子盯上了滕县，想拉人家中央军一起垫背。
　　贵族师团长，要是死在二十兵团手中，不仅是中国军人的荣誉。
　　也是日军的耻辱。
　　再说，急需功勋的中央军，肯定会开出一个满意的条件。
　　可是这样，能减少日军对滕县的关注吗？
　　刘湘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小山，这对人家罗亮和日照保安团不公平，这样重大的胜利，可以青史留名的！”
　　“大帅，小看我们川军兄弟的心胸了不是，出来打鬼子，这些弟兄就是准备去死的，多少弟兄在山西，太湖，在五战区倒下，多少中国人，成为无名的英雄，青天白日，在川军手中，成不了免死金牌，给他们一点实惠的，对他们家人多一点支持，远比青史留名要好！”
　　都是聪明人，两人一转眼就明白了周小山的意思。
　　川军不适合在出风头了。
　　对于薛岳这种用于抗日的将领，要鼓励。
　　逼蒋抗日嘛，要让中央军成为日军最大的对手，让中央军成为抗战的中流砥柱。
　　“还是给罗亮他们发一封电报，征求他的意见，也告诉他你的想法，至于日照保安团，此战过后，给他们升格为旅，编入144师，66师或者独立在山东抗战，以及所部官兵的擢升，他们自己决定！”
　　周小山觉得到五战区这几仗。
　　打的亏的慌。
　　60军重炮团，昨夜损失了三分之二的火炮。
　　天亮了，怕鬼子轰炸，还不能去缴获鬼子的。
　　弹药，补给，都要自己掏，就连攻击LY的坂本支队，也没捞到什么油水。
　　要不是大汶口缴获了两个专列的弹药，炮弹。
　　AH带过来的炮弹，怕是根本不够打。
　　眼看着鬼子中将和少将的尸体，能做交易，他满脑子琢磨着，跟国民政府和军委会要点啥。
　　为了这个，他都没有让刘紫曼通报鬼子中将和少将击毙的细节。
　　接到电报的贺国光，都傻了。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刘湘吗？
　　在他的印象中，刘湘温文尔雅，爱国正直。
　　难道收了一封假电报。
　　这不对啊，这是自己跟刘湘亲自约定的密码。
　　川军明明拿到了鬼子中将和少将尸体，军衔，指挥刀，而且大公报证实战果时候含糊其词的说明是几个军共同拿下的，却宁愿有条件出让给二十兵团。
　　图什么啊？
　　他把电报递给薛岳，薛岳看完以后，忍不住仰天大笑。
　　“别光笑啊，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国光，我给你说，立刻，把这件事汇报给侍从室，你我开不出让刘湘满意的条件，这种抢功的事情，也不适合你我参与，让侍从室直接给刘湘联系！”
　　贺国光眼睛都瞪大了。
　　薛岳真是一只狐狸，他不出面，也不跟川军交涉。
　　反正军委会要给二十军团这个荣誉，他就接着。
　　不给也无所谓。
　　不仅自己撇开，还让贺国光也把自己撇开。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万一以后这件事的内情被披露出来，跟他们两个没什么关系。
　　一转念，贺国光也明白了，鬼子中将师团长前田利为的尸体跟第八师团少将中田真一的尸体，落在了川军手上。
　　川军不想被鬼子惦记。
　　分润功劳时候，也让中央军分担了风险。
　　之所以没给卢汉，是担心滇军太弱小，扛不住鬼子的报复。
　　前田利为可是鬼子侯爵，日本贵族。
　　把电报发给了侍从室，贺国光脑子里的疑问更多了。
　　“伯陵兄，你觉得川军会跟国府要什么条件？为什么刘湘不直接联系侍从室呢？”
　　“刘湘那只狐狸，通过你的嘴巴，让侍从室主动找他，目的是为了索要更好的条件，掌握谈判的主动，至于他要开出什么条件，我真想不出，无非跟四川和川军两方面有关系！”
　　薛岳挥挥手，不想跟贺国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宁愿装作不知道。
　　要不，传出去影响他的声誉。
　　“对了，李家钰今天在淮海线上，差点被活埋在了隧道里，他的47军，怕是短时间到不了徐州了，军委会有没有给你发电报，让你劝刘湘，把李家钰留在一战区？”
　　“军委会这帮人，也不知道怎么跟委座进的谗言，郭勋祺144师和陈离127师，在东海一战，损失巨大。两个半师团横陈在川军面前，他们也不怕滕县被攻破或者川军一怒之下，给撤了！”
　　“国光，今天上午，收了一上午的电报，全是淮海铁路被炸的消息。我倒是觉得，如果李家钰按计划徒步赶来徐州，而鬼子又获悉了情报，他们沿途的损失，会更大！与其一路疲惫之师，增援徐州，还不如留在一战区，拱卫郑州附近的平汉线和淮海线。必要时候，我们去支援滕县。”
　　贺国光一愣，薛岳可以放弃跟刘湘，冯天魁的恩怨，增援滕县？
　　他倒是从薛岳眼中看不出什么。
　　可是从这次东海战役，他更担心，二十兵团，不是薛岳说了算的！
　　何况现在徐州之战，在国际上引起了相当的关注。
　　军委会不到实在抵抗不了，绝不会轻易退兵的。
　　“这样，我给刘湘发电，劝他不要催着李家钰东进，留在一战区，有留在一战区的好处，甚至必要时候，可以接应滕县川军西撤，把利害关系给他说一下，相信刘湘还是能顾全大局的。”
　　看着贺国光再次离去的背影。
　　薛岳笑起来，当初让他出任二十兵团的副司令，还真是神来之笔。
　　就在这时候，通讯兵跑来。
　　“薛总司令，南线日军第11师团，在飞机协助下，突破我77军冯治安部的方向，一路向北，朝着港城方向去了！”
　　紧急跑到地图面前，薛岳头都炸了，现在徐州东部，集中了日军三个半师团，要是鬼子抱成一团西进，这仗怎么打啊！


第八百四十章 要啥装甲车
　　鬼子飞机不停的从头顶经过，罗亮带着大量伤员，两具尸体，也不敢再走了。
　　经过一片树林边的低矮悬崖，他们就干脆把装甲车汽车开进去，弟兄们帮忙一起做伪装。
　　直到下午黄昏的时候，才拉出汽车，按照周小山的命令，向徐州方向开去。
　　对于上缴鬼子中将遗体。
　　罗亮没什么抱怨。
　　他们其中一部分直属连的老兵，都知道军人，已服从命令为天职。
　　何况66军从来不会埋没弟兄们的功勋。
　　恐怕他们的战绩，已经秘密记录在永州的出川将士纪念馆里面了。
　　只等着他们现场拍下的照片，送回永州。
　　就铁证如山了。
　　特务营的新兵们，也很高兴。
　　此战过后，每个弟兄的家属，都可以进入永州的工厂做工人了。
　　其中一个名额，还是永州城防司令部河对岸，新成立的化工厂的进厂做工人的名额。
　　那个化工厂待遇奇高，对工人要求也高，甚至还要进行文化培训。
　　主管工厂的，就是周副官他婆娘。
　　他们亲自发电报回家去，叮嘱家人珍惜这样的机会，服从工厂管理，万一被开除淘汰了，脸丢大了。
　　至于日照保安团的弟兄。
　　罗亮干的秘密活多了去了，雪山草地都走过，看见鬼子中将尸体，就知道事关重大，三十多个弟兄在装甲车面前高兴过后，立刻下令封口。
　　哪怕日照保安团的弟兄对装甲车内部很好奇，也根本没让他们进入装甲车，除了永州调来山东的那个副团长被罗亮拉去瞅了一眼，而且知道自己马上升副旅长了，其他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半天休息够了，他们连夜赶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要尽早移交给二十兵团。
　　离开滇军以后，日照保安团团长朱玲带着两个营汇合了郭勋祺。
　　郭勋祺这仗打爽了，损失也够呛。
　　看见日照保安团这么多兵，又是遵循66军的训练方式练的，还经历过这场实战，眼睛都亮了，拉着朱玲做了很多工作，口水都说干了。
　　差点让老婆从四川赶来，跟这个女团长义结金兰。
　　按照朱玲跟冯天魁请示，和几个日照保安团团营长的商议，除了留下几个营连长带三百多人，继续整理后备兵员，训练新的保安团，驻守日照仓库，其他人整体并入144师，并且在山东本地继续招募部分兵员单独训练。
　　升格为川军山东独立旅。
　　谷良民留在滕县养伤的几千“伤兵”，整补进入陈离的127师。
　　尽快恢复战力。
　　不管日照保安团的兵，还是罗亮的特务营，都需要尽快的赶回滕县。
　　得知二十兵团已经派人来接日军两具将军尸体的时候。
　　罗亮干脆的很。
　　除了指挥刀扣下了。
　　军官的尸体，军装，军官证，军衔，什么都没动，带着装甲车就去见二十兵团的长官了。
　　“贺参谋长好？”
　　罗亮都不知道贺国光到了二十兵团做副司令，很意外，连忙举手敬礼。
　　“你认识我？”
　　贺国光跟中央军的兵，围着鬼子装甲车转了好几圈，亲眼看清楚了两具鬼子将军尸体，还在议论着死因。
　　他也有点印象。
　　“你是天魁的兵？”
　　罗亮咧着嘴笑起来。
　　“贺参谋长，我只接到命令，把鬼子将领尸体给您，装甲车，我可是要开走的！”
　　听说装甲车不一起移交，贺国光带来的几个军官，脸色都不好。
　　贺国光却早就料到了。
　　冯天魁外表豪爽，抠门的要死，没有好处，能把日军装甲车给你中央军，做梦吧！
　　陈诚弄到的那个炮团，都不知道跟刘湘灌了什么迷魂汤。
　　现在听说陈诚有了苏械，又要要回去。
　　整补郭勋祺的重炮团。
　　看见鬼子将军尸体上的手表都还在，川军也算是够意思了。
　　他顺口问了一声指挥刀。
　　罗亮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干脆让人把尸体搬到卡车上去。
　　这家伙要是运到徐州，该轰动全国了。
　　听说军委会在跟日本人做交易，要还给日本人。
　　具体什么条件，贺国光不清楚，但是他知道的是双方好像没有谈拢。
　　“你叫罗亮？什么职务？”
　　“66军特务营副营长！”
　　“周小山兼任营长的那个营？”
　　看着罗亮肩膀上的中校军衔，贺国光一点也不奇怪，这个营当初还是连的时候，就没有一个士兵，都是军官的军衔，是川军中配置最高的一个队伍，据说是冯天魁军官培训营。
　　军官培训营的副营长，贺国光顿时记住了这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小子。
　　为国家民族立下大功，不骄不躁，波澜不惊的当成一件小事。
　　看见鬼子军官尸体抬出了装甲车，就准备离开。
　　川军也没有拿什么文件给他签署。
　　二十兵团几个军官不仅没有领情，还有些惋惜。
　　他们才几个兵，该把这鬼子装甲车扣了，开到徐州，那才长脸。
　　“贺副司令，怎么不让他们把装甲车留下？”
　　“还要啥装甲车？”
　　贺国光有些毛了，语气带着愤怒。
　　战利品不会自己去缴获啊，眼红人家的算什么？
　　“没见过装甲车啊？当初德械师和税警总团装备的都比这个好，鬼子东海战场，有点是残破的战利品，天黑了可以自己去找，白天滇军抢出一辆看着完整，其实打坏了的装甲车，足足在阵地上被鬼子飞机炸死了几十个弟兄。”
　　二十兵团什么风气，一个个鼻孔朝天，川军战功赫赫，你们那什么资本瞧不起人家。
　　也就是汤恩伯那个混账，可以容下这样的军官，要是换在重庆行营，早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军委会为什么发电报，亲自让自己来接收。
　　就怕这些人把桀骜不驯的川军惹毛了。
　　如今还不知道收敛。
　　被吼的军官也不服气，张嘴想争辩，在其他人看来，就是顶撞，又被人捂住嘴巴，拉到一边。
　　贺国光也没注意，他们就走到自己听不到说话的距离。
　　“你傻啊，薛岳，贺国光，虽然是来二十兵团打短工的麦客，人家手持委座的上方宝剑，斩了你就斩了！他跟川军感情好，又比较书生意气，这仗打完就会调走，你犯的着为一个破装甲车，得罪他吗？”
　　“嗨，不服气啊，你说这仗，薛岳拿我们二十兵团去阻援18师团，这是鬼子没来，一旦来了，歼灭鬼子常设第8师团的大功是人家74军和13师的，伤亡全是我们二十兵团的！”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算到，只要我们摆出去阻挡援军，鬼子援军就不会来？这样多好，增援和助攻的功劳跑不掉，部队还没损失！”


第八百四十一章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果然，中国战场第一个击毙并且获得尸体的师团长，还是日本贵族师团长，前田利为的尸体，运到徐州。
　　中外记者，竞相报道。
　　各大报社都在发表评论。
　　在国内引发了抗日的狂潮。
　　甚至很多外国的报道也发表社论，认为日本一口气吞不下中国。
　　各地的民众都在为胜利狂欢。
　　全国各大势力都在发表自己对抗战的看法。
　　除了暴跳如雷的日军以外。
　　还有一个中国人，很不高兴。
　　听到川军，滇军，二十兵团联合作战，新调入二十兵团的74军和13师还作为进攻主力，立下重大功劳，击毙了鬼子贵族师团长前田利为以及少将旅团长田中真一。
　　气的把茶杯都摔了，差点扯动了身上的伤口。
　　“司令，川军实在太可恶了，关键时候给你一枪，存心让你指挥不了部队，这下子好了，薛岳都不让您的老部下去捞功劳！”
　　汤恩伯每每回忆起刺杀的场景，就是一身冷汗。
　　他只是觉得自己运气好。
　　“他哪里是给我一枪啊，他们是想要了我的命！”
　　“司令，就这么算了？”
　　汤恩伯在见过薛岳以后，就明白一个道理，指责川军对他下手。
　　不仅得不到委座的支持，也没有实质的证据。
　　之后一直没有提过，甚至很多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党国大员过来，他都主动把谋杀的凶手，往日军身上推。
　　识时务的举动，带来的不仅是侍从室连续几次派人探视他的病情，连委座和夫人，也抽时间一起探视过他。
　　这两天战事紧急。
　　薛岳和贺国光打鬼子是认真的，各军军官不敢轻易请假，部下们都在前线作战。
　　胜利的消息传来，军委会各部门都在庆祝，军委会在商议参战部队授勋表彰的大事。
　　他这个病房，冷冷清清。
　　身边就剩下从老家跟着自己出来的宗族兄弟，汤家旺，为掩护自己，胳膊上还被三八大盖的子弹，穿了一个眼。
　　真要是旁人说这种话，一定会被汤恩伯骂出去。
　　“司令，你辛苦这么多年，忍辱负重，才混到这个地位，这一枪，是断了你的前途啊！薛岳拿着你积攒下来的资本，这次助攻滇军，一枚青天白日勋章，跑不了了！”
　　说起这个，汤恩伯更是一肚子气，憋闷的几乎无法呼吸。
　　东海这仗，要真是自己带着嫡系打下来的。
　　凭借这个战功，未来几年升任战区司令或者一省主席，那是妥妥的。
　　眼看着一番诸侯的位置，失之交臂。
　　眼看着汤司令快被气死了。
　　汤家旺也赶忙转移话题。
　　“好在下面的弟兄们都在传，薛岳和贺国光是打短工的，没有动弟兄们的位置，弟兄们还在等着司令康复！”
　　说起这个，汤恩伯心里总算好受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委座面前恳求起了作用，侍从室在关注二十兵团的兵力调动，薛岳没敢那自己家底去打硬仗。
　　他相信自己康复以后，肯定会回到二十兵团的位置。
　　“对了，司令，你让咱弟兄们打听，武汉有人收购刘湘下落的消息，武汉电报来了！”
　　汤家旺走出病房，指挥警卫走到前面路口注意观察，又四处看了看没有其他人，围着病房的房子转了一圈，才跑过来低声给汤恩伯汇报。
　　“汪院长的人在悬赏刘湘下落的情报，戴局长也在收集刘湘下落的情报，另外还有几条线的人在悬赏收集刘湘下落的情报，我们不清楚后台是谁。”
　　不熟悉后台的，汤恩伯不敢动，他怕是川军钓鱼。
　　汪兆铭跟日本人频繁接触，在几方势力里，他是最可能把消息卖给日本人的。
　　“刘湘肯定在滕县，这样，不熟悉后台的线，不能去碰，戴笠虽然跟川军有仇，但是这个人阴狠，也会刨根问底，武汉的人斗不过他，也不能去碰，让人去和汪院长的人接触，我们带他们去找冯天魁的下落，找到冯天魁，就能找到刘湘！”
　　“对方肯定愿意，他们对冯天魁也开出了悬赏！”
　　“手脚干净些，接头雇人去做，不要暴露我二十兵团的根底，注意汪院长的人，说不定有人跟着，事情成于不成，在山东的人跟对方搭上线以后，武汉这边接头人立刻灭口！”
　　“山东这边呢？”
　　二十兵团，还有个军官，家在滕县南部，紧邻枣庄的地方。
　　前几天汤恩伯已经秘密让人把他抽调出来。
　　跟家里人联络上了。
　　带着几个自己心腹，就在枣庄，没有靠近滕县川军防御的区域。
　　汤恩伯很舍财，遇刺那天，就让这军官在枣庄的一个远亲，鼓动当地一个大户，支助他们出面，成立了枣庄抗日保安团，支援抗战。
　　鬼子大兵压境，山东人民抗日情绪高涨，十几天时间，枣庄各地发动起来。
　　甚至还派代表去滕县，大张旗鼓的慰问川军。
　　滕县的事情，就是枣庄的事情，唇亡齿寒，协助滕县各地构筑工事，枣庄人义不容辞。
　　反正川军也不让人白干活。
　　枣庄派了十几个民夫小队，一边在滕县挣粮食，都在盯着滕县的川军帮他们保卫家园。
　　现在基本可以判断，冯天魁的168师，66师都驻防在滕县北部。
　　枣庄的保安团是他们派去的人发动的自卫组织，提供资金和武器的，都不是当地的，山东百姓抗日是真心的，没有去刨根问底，也同样没有引起滕县川军的疑心。
　　因为枣庄的保安团，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的枪械，资金，来源于二十兵团。
　　汤恩伯想把这丢出去的钱，在鬼子手里挣回来，顺便帮鬼子找到刘湘。
　　老子只是好奇刘湘的下落，川军就对老子动了杀心。
　　狗屁的鬼子刺客。
　　当初川军不是在滕县火车站借刀杀人吗？
　　郭勋祺，冯天魁不是装成无辜吗？
　　老子也会。
　　狭路相逢勇者胜。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山东这边更需要谨慎，不要着急，你腿伤康复以后，亲自去办，多试探几次，再联系，也要灭口。但是要在事成之后。现在先不管山东，你让人把武汉那边接头做好！”
　　“明白！”
　　“对了，用我的名义，给滇军，黔军，川军发一封感谢电报，感谢他们配合二十兵团，成功歼灭鬼子第八师团！”
　　汤家旺跟随汤司令多年了。
　　深知这个人表面功夫了得。
　　心思缜密。
　　这种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伎俩见多了，没什么稀奇，点点头，干脆的去发电报去了。


第八百四十二章 女将
　　接连三天，鬼子飞机都跟吃药一样。
　　对着五战区可疑目标，狂轰烂炸。
　　位置在尚岩镇，邓王山附近的孙连仲，张自忠，被炸的很惨。
　　他们跟川军一样，地处于日军攻击的前沿。
　　鬼子飞机连附近的山坡余脉，疑似树林的地方也不会放弃，有枣没枣打两杆子。
　　五战区接二连三的跟川军各部联系，统计伤亡数字。
　　不过川军报上去的伤亡数字，让徐祖贻和白崇禧实在无语。
　　照之前的战损累积。
　　二十二集团军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兵力。
　　无力再战，可以拉去后方整补了。
　　郭勋祺，罗亮，陈离，邓锡候，夜行昼伏，整整走了三天，才回到滕县。
　　一路躲避飞机。
　　大家都灰头土脸。
　　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我说郭军长，日照保安团，是我准备补充兵员，就这么给我连人带枪一起端了？我养了一年多的兵，花了那么多大洋，怎么补偿我啊？”
　　“兵不值钱，你保安团全套日式装备，鬼知道是哪里瞒下来的缴获，也不值钱！”
　　原本也就是开个玩笑，让郭勋祺记住自己欠一个人情的冯天魁眉毛都竖起来了。
　　“不值钱都还我，自己去募兵，山东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兵员，百姓都参军踊跃？”
　　“你电报也没说要我付钱啊，再说，淞沪的缴获都送回四川入股了，我穷的叮当响，拿什么补偿你！大战在即，你让我招募一帮生瓜蛋子，还不如让我去送死。”
　　郭勋祺才不理他，转到刘湘身后去了。
　　整补的主意，是刘湘的出的，刘湘之前肯定征求了冯天魁意见。
　　“勋祺，记住，天魁的意思，你欠他一个人情，这个人情，天魁有需要的时候，你要还的！”
　　“这我承认，我郭勋祺今日欠冯天魁一个大人情，以后有机会，有能力做到，绝不拉稀摆带！”
　　周小山在一边笑起来，冯天魁要的就是这句话。
　　当年常德胜给周小山提供一份名单。
　　朱玲赫然在列。
　　对这个女孩的使用方式，冯天魁根本做不了主。
　　滕县，徐州都是守不住的，原本计划，等川军走后，她的保安团变更为十八集团军的番号，依托沂蒙山，就地领导抗日武装。
　　也是请示过后，延安认为朱玲进入144师，比在山东更重要。
　　当即断了朱玲其他的联系方式，更改了对朱玲的任务。
　　“勋祺，我给你说，对我的军官好点，当初国华要去了一个营长，转眼成了旅长，四川募兵已经结束，正在训练！”
　　“小看我了不是，我都问了，朱玲当年在66师，连个少校都不是，到了日照这边，你纯粹放养，没见过人家不说，一个团分散在沿海给你盯鬼子登陆，干了活还根本没给人家晋级军衔，大帅要提拔朱玲当旅长的。你想想，我给她争取一个上校过度，用不了多久，我们川军就多了一个女将军！”
　　这话大家都爱听，连朱玲听说自己要当将军，也用双手捂住张大的嘴巴。
　　“我记得国军里，除了蒋夫人那个空军中将，就没有女将军了，我们川军这是独一份啊！”
　　“有！”
　　郭勋祺还在骄傲，周小山在一边插嘴了。
　　别人说这个话，他不信，可是周小山号称川军里的民国百晓生，不得不问问了。
　　“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齐俊峰，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授的军衔，陆军少将！”
　　“没听说过啊，这是女孩名字吗？”
　　别说郭勋祺没听说过，刘湘，冯天魁，邓锡候，陈离，孙震都没听说过。
　　一群人直愣愣的把周小山望着。
　　周小山望向了刘紫曼，她笑了笑，走出来给大家介绍这个人。
　　“奇俊峰出生于NMG的贵族家庭，19岁嫁给西公旗王爷石拉多布尔济，做了福晋。蒙古王爷不到三年就病故了，22岁的奇俊峰执掌了全旗的军政大权。抗战全面爆发后，1937年10月，她率十几人脱离亲日的汉奸政权‘蒙古联盟自治政府’，奔赴国军驻扎的五原县参加抗日。”
　　“蒙古族的巾帼英雄啊！”
　　“了不起！”
　　“我中华各族儿女，在这场反侵略的战争中，都团结起来了！”
　　“我中华必胜！”
　　刘紫曼看着一群川军将领在感慨，继续说。
　　“因奇俊峰的抗日义举和卓著战功，国民政府授予她少将军衔。”
　　大家还在议论，邓锡候站出来了。
　　“我们川军的朱玲也不输她，带着一个团，分散查探鬼子登陆地点，在准确获悉鬼子登陆地点后，又迅速集结，还带着炮营，机炮营，增援滇军，对付第8师团，是立下了大功的，卢汉离开的时候，还给我说，他要龙云主席，亲自给大帅发报，表彰朱玲，要不是她的机炮部队得力，搞不好敢死队都未必可以撕破鬼子正面的防线！”
　　“就是，搞不好此战战功报上去，蒋夫人会亲自接见朱玲！”
　　国军中的女将军太少了，蒋夫人的中将军衔很惹眼，让人非议，她巴不得国军里多冒出几个巾帼英雄。
　　偏偏国军的环境，几乎没有女性建功立业的土壤。
　　就连蒋夫人麾下的空军，也容不下女飞行员。
　　邓锡候肯定朱玲的战功，这事要经过龙云发报给自己，这个突击提拔的国军少将就稳了，刘湘笑容满面。
　　“勋祺，你哪里有多余的上校军衔没有，我们让二十二集团军总司令，给朱玲授衔！这次作战，记得把她的战功报上去，再得一个勋章，以后晋级少将就方便了。”
　　“大帅，罗亮他们的功劳怎么办？一个中将尸体，一个少将尸体。”
　　把玩着他们缴获的指挥刀，邓锡候跟人授衔觉得单独一个女孩不过瘾。
　　“给他们说66军奖励是66军的，川军和军委会也要对他们奖励，勋章有，赏钱有，要工厂股份或者荣誉土地也可以。他们是特殊部队，马上要被周小山派到菏泽，晋级缓一缓！”
　　其实刘湘和几个将领都清楚，朱玲因为性别，比周小山报上去，更容易晋级少将。
　　周小山还不知道，刘湘给贺国光和陈诚都说过把他升为少将参议。
　　两人不赞成，认为太年轻，木秀于林了。
　　他的身份不适用于一线作战部队的火线提拔。
　　等陆大搬迁到四川开学，去陆大转一圈。
　　特务营是高配置的直属部队，在目前滕县川军的侦查，突袭中，是片刻不能缺少的战力。
　　菏泽丢了。
　　鬼子14师团斥候，跟66军侦查团屡屡交手，急需增援。
　　再说，特务营几个混账军官也不在乎升官，他们就是觉得凑在一起，打仗痛快。
　　跟着周小山的指令走，敢打必胜。


第八百四十三章 一枪不放
　　周小山自己都不知道，把鬼子师团长尸体交给中央军，可不可以暂时让中央军分担一些鬼子的仇恨。
　　川军自从出川开始，一年不到，呼一下把仇恨值拉的满满的。
　　一连几天的大轰炸。
　　除了五战区，淮海铁路各军事要点。
　　挨炸弹最多的，就是滕县和临城，邹县。
　　滕县南北周边，几乎没有大型的民房存在。
　　这片靠山靠水，人口密集而富饶的土地。
　　炸毁的民房，数十万间。
　　滕县疏散了大量民众，县长和保安团在一年多以前就开始挖掘地道防空。
　　邹县和代指枣庄地区的临城就惨了。
　　川军南北两边的守军，都在鬼子飞机走后，把医疗队和援助队伍派出去。
　　接二连三汇报惨案，让刘湘暴跳如雷。
　　这种轰炸，能凝聚意志坚定着抗战的决心。
　　也能让一些心怀侥幸的人，埋怨川军把这里作为战场。
　　周小山才不惯着这些人，妥妥的汉奸苗子，但凡散步这样的话语的，都用叛国罪的名义，统统派出督战队给抓了。
　　审都不用声，都给我挖工事地道去。
　　这种地道工事，再多也不嫌多。
　　临阵磨枪，鬼子大兵压境，才有压力，一边躲飞机，一边全民挖地道，这才是最有效率，最见成绩的时候。
　　要是滕县界河，县城，城南几段地道网，可以连通起来。
　　依靠这些地道，周小山绝对有把握，阻挡南北两面日军夹攻三个月。
　　看见郭勋祺，陈离，邓锡候，都在身边呆着。
　　滕县北部他也转的差不多了，刘湘干脆让郭勋祺的警卫团，在夜里，护送他去看了看滕县南部防御的工事，那边是川军抵达以后才开始构筑的，两个多月，也不知道建设成什么样子了。
　　让川军都感到意外的是，鬼子第2师团来了。
　　冈村宁次当晚还没有退到大汶口就接到命令，停下了，三天对济宁狂轰滥炸之后。
　　不退反进，一天不到，就到了济宁城下。
　　楚天舒接到周小山的紧急电报。
　　撤，不要跟第2师团接战，立刻朝着滕县界河一带进行转移。
　　“齐俊，谭望嵩，你们这次可猜错了，小山没有让我诈败，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楚天舒有些不明白，不让他跟冈村宁次接战，为什么呢？
　　“要不，发给电报问问！”
　　“是要问问，我们在城内和城外，都给鬼子留下一些礼物，这些礼物要不要带走！”
　　楚天舒立刻给周小山发报，周小山一会就回电了，让他把礼物留下，派人盯着，有机会坑冈村宁次一把，肯定不会放过。
　　军参谋部军官，他带出的那个旅，全部撤离到邹县和滕县交界一带。
　　别说楚天舒看不懂，连冯天魁也把周小山拎到一边。
　　“你小子，不是把罗亮派到了菏泽，还说LY存在168师楚天舒部，可以牵制菏泽的14师团吗？怎么一枪不放就撤了？山东百姓怎么看我们川军？”
　　什么叫一枪不放，川军在济宁做的工作够多了，转移人口，抢救轰炸中受伤百姓。
　　替百姓在城外分散挖掘防御地道防空。
　　还发放了一些淘汰的残破枪械，给那些个有志向抗日的百姓，组织他们在乡下建立自卫队伍。
　　“军座，此一时，彼一时！淮海铁路没有被鬼子破坏，就是整个五战区的后路，如今铁路破坏，弹药，补给，运不上来，又无法短时间抢修成功。战区现有的坚持，也是政治仗，打给徐州的记者，全世界看的，军委会，李长官心里很清楚，撤退怕是已经在日程表上了。”
　　冯天魁有点郁闷，大方了两次，让郭勋祺，孙震，邓锡候都过瘾了，自己还没捞着仗打。
　　怎么一转眼，才消灭鬼子不到两个半师团，整个战区都在找后路了。
　　“你让工兵营在微山县收集船只，部分地方搭建浮桥，就是有向西撤离的准备？”
　　“这个只是准备，多条路是好事，现在距离撤退时间还早，滕县囤积那么多弹药，保安团接触的人太多，出现一个汉奸，就能把这些粮食，弹药丢给日本人，带着行军肯定不行，还不如我们吃了，打了再走！”
　　这是历史上滕县保卫战之后，城外的川军撤离路线。
　　县城内的川军遗体带不出来，城外的他们都带到了沛县。
　　安葬在那片土地上。
　　周小山不知道，多少川军兄弟，也会在衣服口袋里留下纸片，生于四川，死于山东。
　　“我怕鬼子不会让我们如愿？再说，东边的沛县，地形平坦，道路没有被破坏，距离菏泽只有一百多公里，你说鬼子14师团会不会派兵来堵截我们？”
　　“不知道，从南北对进的角度考虑，土肥原贤二应该南下，占领淮海线和津浦路交汇点郑州，但是川军现在是鬼子心中的头号大敌，也不排除他们会朝着东南方向来，夹击我们川军！”
　　明白了，之所以军部侦查团没有撤回来，又派罗亮他们过去，就是搞清楚14师团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楚天舒撤离济宁，是让土肥原师团放心南下。
　　不跟冈村师团交手，是让他在济宁待的不踏实，迷惑这个老鬼子，希望他犯错，最好一鼓作气，孤军冒进进攻滕县。
　　一旦冈村师团，进攻滕县。
　　一场大战，就等着自己了。
　　想到这里，冯天魁笑起来。
　　刚才还忧心没仗打，鬼子这么多师团，都在盯着川军，一个个都想要了自己和刘湘脑袋，怎么可能没仗打。
　　突然，电报来了。
　　秦烈急急忙忙的走过来。
　　“军座，侦查部队汇报，大汶口突然出现很多日军，番号依旧是第2师团，侦查部队很奇怪，第2师团不是在济宁吗？从顺着津浦铁路火车抵达的日军，至少有两万多人！携带了很多修筑道路的工具。”
　　“怎么可能？鬼子虽然有加强一些支队，给常设师团指挥，可是他们绝不会变更自己的联络番号啊！”
　　冯天魁还没开口，周小山就叫起来。
　　“这不符合日军的习惯！”
　　“也许日本人为了掩人耳目，迷惑我们，故意这样做的！”
　　实者虚之，虚者实之，周小山刚准备迷惑第2师团，鬼子就派来一个师团，迷惑川军。
　　难道他们故意隐藏师团的番号，让人摸不清日军的实力。
　　究竟来的是常设，特设，还是警备师团呢？
　　“他们的目的，是大汶口到曲阜，还是济宁到滕县的道路呢？”


第八百四十四章 玩这么大
　　没有历史可以遵循，周小山跟冯天魁的交流越来越多。
　　他发现冯天魁学习能力真的很强。
　　在没有先知先觉的情况下，就凭借自己跟随他潜移默化的影响，对战局，对鬼子的分析判断，两人还经常能想到一块去。
　　他们两个还在议论时候。
　　秦烈又回来了。
　　滕县的联络官发来电报，白崇禧和贺国光到了。
　　这是什么神仙组合，把这两人个人扯到一块了。
　　郭勋祺的态度，表示了刘湘的意思，让县城留守的孙震，把人带到界河一带。
　　让冯天魁接待。
　　“天魁，国难思良将，在四川的时候，做梦都没想到，吊儿郎当的川军，出川以后真是打出了血性，打出了威风。打到让日本人都恐惧害怕！”
　　两人坐在地下指挥部，还望了一眼周小山，直到这小子离开，贺国光才开口跟冯天魁叙旧。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冯天魁是川军中比较少量对贺国光还算是比较友好的将领，连带孙震，邓锡候对他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两人在四川时候就化解了恩怨。
　　出川抗战以来，贺国光其言其行，维护川军，也得到了刘湘和冯天魁的欣赏。
　　“老贺，你就别给川军带高帽子了，我还不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要求，说？”
　　贺国光看了一眼白崇禧。
　　还没开口。
　　“国光，这可是薛岳的主意，我们李长官都吓了一大跳，至今知道的只有我们四个加上徐参谋长，还是你来说！”
　　“是这样的，薛司令有几个计划，没有上报委座，除了主意保密，还要征求你川军的意见！”
　　“什么计划？”
　　贺国光这么郑重其事，又是薛岳的点子，得到了战区的同意。
　　冯天魁憋着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汗毛都竖起来了。
　　“李长官的意思，想让张自忠，孙连仲，退守台儿庄！”
　　卧槽！
　　别说冯天魁在吐槽，孙震也惊呆了，赶紧去看66军做的沙盘地图。
　　沙盘上的地形，早就被冯天魁背的一清二楚。
　　“过分啊，你们的意思，让开我的侧后，只防御徐州，让鬼子顺着沂蒙山脚这片平原，一直打到枣庄临城，然后跟曲阜，济宁的鬼子，一起前后夹击我川军！”
　　冯天魁指着沙盘上的地形图，一边说，一边对着两人吐槽。
　　滕县东面是沂蒙山，西面是微山湖，就是南北两处通道。
　　正北面是邹县曲阜，正南面是枣庄临城，鬼子两面夹击，川军只有丢下辎重，渡过微山湖或者东上沂蒙山两条路。
　　“天魁，别急，这件事，你跟邓司令商量一下，如果川军能抗的住鬼子的进攻，哪怕几天时间，我们从台儿庄，徐州，东海三面包围，就可以把鬼子西进，迂回截断川军后路的鬼子给灭了，到时候大家打完胜仗，一起撤离，岂不是皆大欢喜！”
　　白崇禧看着冯天魁都急的站起来了，连忙开口。
　　“刘总司令不是说过，凡是参与南京大屠杀的，都是我们的死敌，鬼子114师团也好，18师团也好，可都是元凶啊！”
　　这计划川军只要顶住的，可行性很强，贺国光也在敲边鼓。
　　“天魁，你放心，我们调动孙连仲，张自忠的事情，就是拱卫徐州，只要你同意，鬼子不钻进口袋之前，除了我们几个，谁也别想知道这个计划，事关重大，你看我们两个不是亲自来了吗？”
　　“这件事太大，我跟孙军长两个都做不了主！”
　　薛岳这混蛋是尝到甜头了，东海之战打出了信心。
　　出牌太狠了，玩这么大。
　　他怎么不拿二十兵团背腹受敌。
　　这计划要是委座知道，肯定第一时间同意，弄不好还亲自关照保密的事情。
　　虽然滕县也又准备，可是真正腹背受敌，冯天魁都不知道邓锡候和孙震两部可不可以扛得住。
　　“少骗人，谁不知道邓司令依赖你这个蜀中悍将。我们去南边找到他，他一定会让你做主。”
　　“有个情况你们两个不知道，鬼子这几天轰炸，第4师团和第2师团的工兵联队，一直没有停止过对津浦铁路的修复。今天大汶口出现了两万多鬼子，打的第二师团的番号，刚刚，168师一个旅，奉命搜索，鬼子占领济宁的，又是两万多日军，还是第2师团的番号！”
　　两人还真的不知道这个情况。
　　“真的吗？”
　　“老贺，这时候，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冯天魁让秦烈，把济宁和大汶口的电报都拿过来，还有他们去电核实的原件和回复原件。
　　事实俱在，白崇禧和贺国光的一脸笑容，渐渐凝固起来。
　　也就是说，川军正北方向，是三个半师团的鬼子。
　　如果正南方向再涌进了一到两个师团，背负受敌，川军还真的未必可以扛得住。
　　“三个半师团，菏泽这里还有个把曹福林打跑了的14师团，不到两百公里的距离，完全可以赶到滕县增援，川军这仗，真的悬了！”
　　“特娘的，鬼子三个师团都把刺刀顶在滕县的胸口上了，只有你冯天魁，若无其事，谈笑风生。”
　　川军一个拼凑起来的集团军，以滕县为中心，四处出击。
　　打的鬼子捅入心扉。
　　愣是压迫的鬼子三个半师团，在几百架飞机掩护下，不敢动弹。
　　这在中国战场，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我有什么办法，能多顶住鬼子一天，就可以再给后方一天的准备时间，可以尽量多的牵制日军，就能让被打残了的这些弟兄，早一天恢复元气！”
　　“我让人去把邓司令请来，恐怕这件事，还要大帅拿主意！”
　　“千万不要泄密！”
　　“川军哪有军委会那么复杂，我们这里都是主战派，对抗战胜利很乐观！”
　　贺国光，白崇禧喜欢听这话，冯天魁的意思，把他们两个也算是主战派，也对抗战前景很乐观的人。
　　“天魁，实话给我说，真要是鬼子三个半师团压上来，顶得住吗？”
　　“顶不住也要顶啊，现在问题，是你们想让我们南北一起顶，原来我们构思鬼子南下时候，各部队轮战，跟鬼子拼消耗的目的，彻底落空了！”
　　今天看见滕县到处都是民众和川军在挖掘工事，白崇禧实在忍不住了。
　　“天魁，你们二十二集团军还有多少人，要知道，你们给五战区上报的伤亡，都五万了！”


第八百四十五章 川军说行就行
　　看着冯天魁跃跃欲试的接着派人去找邓锡候的当口，告诉自己这个二十兵团的计划。
　　周小山暗自叫苦。
　　薛岳这个计划，可行性极强，日军上钩的可能非常大。
　　再加上东海之战过后，刘湘对薛岳的影响也有所改观，对白崇禧没有担任职务，却在为五战区奔波的事情，称赞过。
　　自己要是跟二十兵团换个位置，也会毫不犹豫的做出这样的计划。
　　到这个世界三年了，他比谁都清楚。
　　这是个理想的时代。
　　中国人需要仰望欧美发达的国家。
　　这里军人，很卑微，很热血，他们相信自己的付出，可以让子孙后代过上美好的生活。
　　生在这个时代，就应该为祖国牺牲。
　　他曾经很多次提醒刘湘和冯天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像当初从太湖退到AH，一样可以在合适的时候，收复领土。
　　可是兵，毕竟不是自己的。
　　自己只是一个副官，只能通过事实，语言，影响他们，而且要顺着他们能接受的意思往下去引导。
　　如今作茧自缚了。
　　滕县构筑那么密集的防御工事，地道。
　　囤积那么多物资。
　　成了刘湘，冯天魁打这仗的最大依仗。
　　他还是想做最大努力。
　　“军座，这个计划，一开始，主动权就不在川军手上，万一鬼子南北夹击，五战区和薛岳的兵团按兵不动怎么办？”
　　“不会的，薛岳说，我们一旦决定硬抗鬼子攻击，他把麾下的几个军军长全部赶到滕县来做人质！张自忠，孙连仲所部的副职也要派过来。谁的部队没有按时到位，就让川军军法处要了谁的脑袋。”
　　真是个狠人啊，还借川军的手来杀，周小山眼睛都瞪大了。
　　“另外，允许我们必要的时候，通电友军放弃计划，进行转移！”
　　这家伙一定研究过川军的打法。
　　知道川军很在意战争主动权，提出这样的条件。
　　他郁闷的摇头，看来这仗是无法避免了。
　　只要是歼灭鬼子的可行性计划，刘湘都会喜欢，他外柔内刚，意志非常坚定，当初吴兴之战，伤亡那么大。
　　看见牺牲和重伤的官兵，他只是痛，一点都不后悔。
　　冯天魁更不用说了。
　　再也没有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仗，让他觉得痛快了。
　　“我知道，你想说，66军退一步，可以消灭更多的鬼子。我也承认了这个话有一定道理，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们这几仗，都是建立在友军配合的情况下，退一步的仗，是不是也要这样？倒时候，日军对我们有了堤防，人都不是傻子，谁愿意做庞炳勋，卢汉，为我们创造战机？”
　　冯天魁本来想让周小山亲自去跑一趟，找刘湘。
　　“这是贺国光说的还是白崇禧说的？”
　　“别把人家想象的那么坏，人家两个人为了五战区的战事，不管是协调，还是后勤，没日没夜的忙！你不说，战争开始第一年，打掉的老鬼子越多，对后期的抗战越有利吗？你不是说，空间换时间，需要的是防御部队的坚持吗？说别人时候，理直气壮，轮到自己了，就怂了？”
　　“不是怂了，带出四川的弟兄都是好样的，好兄弟，好汉子，在四川苦练两年，跟鬼子一两个师团一起同归于尽，多划不来啊。经过这样一仗，天知道还能带多少回去！”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刘湘就私下里评价过周小山，认为他重感情，在意弟兄们的性命，即是优点，也是缺点。
　　优点是，总是能想出办法，以很小的代价，调动敌人，打出完胜。
　　缺点就是不肯为全局牺牲。
　　还理直气壮的凭什么你不牺牲我牺牲。
　　你以为川军愿意牺牲，可是这仗是日本人强加给中国人的，敌强我弱，空间换时间，没有坚守，哪里来的交换。
　　打的惨烈的不止是北线的战场。
　　南线依旧残酷，从池淮阻击战开始，廖磊，于学忠，冯治安几部都在依靠拙劣的武器，跟北上的中路鬼子血拼。
　　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目的无非是拖延日军，缠住日军，让他们南北不能汇合。
　　为抗战的下一阶段准备，争取更多的时间。
　　行了，周小山把自己意思表示清楚了，影响不了冯天魁。
　　干脆去找刘湘。
　　反正冯天魁借口让他去请邓锡候，其实就是找刘湘和郭勋祺通报这个情况的。
　　周小山跟冯天魁在议论。
　　贺国光和白崇禧看着川军的沙盘地形，何尝不是在一起商量。
　　“北线日军三个半师团啊，我都怀疑到了滕县北部这片狭窄的地区，能不能摆的开！”
　　“我更担心，鬼子沿着微山湖兵分两路，占领沛县以后，收拢木船或者利用这几个水道狭窄多地方，进行迂回攻击。不仅可能侧击穿透川军的防线，还可以到这里支援被包围的队伍！”
　　“甭管他北边多少鬼子，薛总司令说，一切看川军的意思，川军认为这仗可行，我们就打，川军认为不可行，说明他们没有坚守的把握！”
　　两人正在说着，冯天魁再次走进来。
　　“嗨，我们一路过来，川军派出的向导都没跟我们说邓锡候就在滕县南部，要是把他一起带过来，那就省事了！”
　　“有什么办法，害怕鬼子伪装，刺探防务，川军必须要小心谨慎，尤其是军事主官的所在，更是秘密中的秘密！”
　　“你让周小山去请邓司令了？”
　　冯天魁咧着嘴一笑，点了点头。
　　“郑冲呢？我都好久没看见他了！”
　　“贺参谋长想见老部下，他在前面村子里，组织民夫挖地道，我派人去叫！”
　　说完还在沙盘上，用杆子点了点郑冲所在位置。
　　“川军这个沙盘，做的真好，这山水一看，一目了然，比地图上标注，更加细致，送我怎么样？”
　　白崇禧不是恭维，他是真的认为这个沙盘做的极好。
　　都说冯天魁不识字，只是运气好网络了一批大学生兵，哪里知道他的参谋水平如此之高。
　　“铁路都被破坏了，这沙盘不是舍不得送白长官，只是怕你带到徐州，真成了一盘散沙。”
　　白崇禧一拍自己脑袋，连忙开口。
　　“谁做的，把人给我也可以，让他给李长官在战区司令部做一个，我保举他进衔一级！”
　　“那你要答应我，用完把人给我放回来！还得写个字据！”
　　“这没问题，我让他给我们桂军的参谋好好讲几课！最好把手艺交给他们。”


第八百四十六章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周小山自认为自己虽然只打了半年多的鬼子，却打成了一个老将。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他太清楚了，川军的实力，远不如战绩那么显赫。
　　尤其是到了五战区之后，几仗都有抢人家胜利果实，利用日军跟友军交战，猝不及防的嫌疑。
　　日本人认真的了，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尤其是当济宁的电报传回来的时候，他确认了这一个想法。
　　冈村师团既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堂而皇之的驻扎在济宁，也没有在城外平原驻扎。
　　而是驻扎在城北十多公里外的一个小镇上。
　　楚天舒当时在城内和城外留给皇军的见面礼。
　　周小山期待第2师团乘势南下，进攻滕县。
　　全部落空。
　　不仅如此，日军派出的工兵，拿着洛阳铲之类的工具。
　　协助两个开路进城的中队。
　　一寸寸的在前方勘探土地。
　　生怕中了中国军队陷阱。
　　这一切变化，冯天魁都紧张起来。
　　南线的郭勋祺，刘湘，邓锡候，还沉浸在剿灭日军第8师团的喜悦之中。
　　“小山，你怎么看薛岳这个计划？”
　　“说实话吗？大帅？”
　　“废话！”
　　“说实话就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刘湘白了周小山一眼。
　　“我中华民族都在危墙之下，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你装什么君子，这是战场，你我是军人！”
　　得，说了也白说。
　　终是嫦娥忍不住，起锅做了麻辣兔。
　　周小山尽力了，不就是打鬼子吗？
　　不就是拼命吗？
　　谁怕谁啊。
　　老子又不是没上过战场。
　　别夹枪带棍的教育又用老子的话，教育老子不要当政客了。
　　周小山摆了摆手，准备出去，反正你是川军统帅，一切的事情你做主。
　　“勋祺，给我逮住这个混蛋，说他一句还不高兴！”
　　郭勋祺看见周小山又使小性子。
　　一把把他抓住，捉到刘湘面前，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邓锡候也挺喜欢这小子的，开口打圆场。
　　“甫帅，小山的意思，这仗凶险，川军不缺那点战功！”
　　“你们都没明白我的意思，现在各地方军，都把中央军，川军，看成了抗战的中流砥柱。结果呢？川军跟中央军一丘之貉，把人家地方军当炮灰，自己打仗捡软柿子捏，都是趁着人家跟日本人打到节骨眼上，去来这么一下子，的确，感恩的人，会说川军仗义，没有命令也救急。可是后方一些家伙，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说我们川军只会摘桃子！”
　　谎言说多了，声音说大了。
　　有时候就变成了真的，前方吃紧，后方紧吃。
　　这个破碎的民国，人心不齐，很多事情你根本没法去计较。
　　“小山，你老实说，薛岳这个计划，胜算几成？”
　　周小山别了别嘴，本来想说一成，又把话吞回去了，这个计划可行性极强，瞎子都能看出来。
　　当着几个身经百战的老家伙，自己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更何况，滕县储备的大量弹药不打光，粮食不消耗到可以带走的地步，冯天魁跟刘湘根本不会撤兵。
　　“大帅，日本人对上川军，一改昔日的狂妄，非常谨慎，这种谨慎对我们不是什么好事。敌强我弱的局面，不会因为我们有了几场胜利就改变，我甚至怀疑，他们宁可暂缓南北对进的计划，也要灭了川军。这仗下来，我们很多人会牺牲，包括今天在场的！”
　　周小山顺手把楚天舒部在济宁的侦查结果，博弈过程，递给了在场几个人。
　　“小山，不要把天下人当傻子，这次薛岳的计划，如果川军拒绝，公之于众，天下人会怎么看川军？我们在山西，在太湖，在山东，江苏鏖战的一切，就会被抹杀。人家就会向卢汉战前带着几分调侃抱怨的那样说，四川人，太过于算计。日军大兵压境，中国只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真正的宿命之战来了。
　　躲不开，避不过。
　　周小山是真羡慕十八集团军。
　　有一个正确的打击敌人，保存自己的发展方略。
　　自主的山地游击战。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一入敌后，天高云淡，海空天空。
　　只要一切有利于抗战，有利于保护群众生存发展，只要一切有利于部队发展壮大。
　　老子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这可恶的战区会战制度，刘湘担任司令的七战区还好，川军是绝对主角，到了五战区，一切必须要服从战区全局。
　　刘湘顾全大局，东海大捷以后，潘文华几次转发委座的电报，嘘寒问暖，心情愉快。
　　尤其是二十兵团在得到前田利为的尸体以后，委座发现川军提出的都是一些后方的小要求，不仅全盘同意，同时军委会密电，主动要求中央军各部缓和跟川军的关系，要求中央军各部跟川军密切配合，争取抗战中打出应有的荣誉。
　　命令刘湘在五战区战事结束以后回川，检查四川的物资，军械生产运输的支前工作，检查二十七集团军备战情况，在战局需要时候，带领王缵绪二十七集团军再次出川。
　　这等于是军委会放开了刘湘回川的禁制。
　　战绩被认可。
　　可以回家看看老婆孩子。
　　周小山知道刘湘嘴上不说，整个人仿佛松掉了对军委会最后的戒备。
　　“用国光给的密电方式给薛岳发电报，消灭日寇，川军责无旁贷，有这样的机会，川军守了，我们会根据日寇进入的数量，积极和友军联络，决定坚守的时间，争取在战区友邻部队的配合下，全歼日军。至于军长质押，就不必了，战事紧急，军长应该在指挥的位置上，可以派副军长，军参谋长或者下属师长代替军长到滕县，联络两军配合事宜！”
　　周小山笑起来，刘湘也知道，薛岳质押人质的主意，不安好心，别说挥泪斩军长，影响太大，万一二十兵团战败，人家也会拿出军事主官被质押这个理由来搪塞。
　　几个副军长和参谋长，影响不了大局，刘湘还是敢动手的。
　　50军通讯参谋记录下来，刚准备转身，刘湘还在说。
　　“记住，给薛岳发报加上一条，他薛岳欠川军一个人情，二十兵团欠川军一场硬仗！希望他以后麾下的中央军，也能像川军一样，敢于在战场付出，哪怕打光了老底子，也在所不惜，真要有那么一天，我亲自给他们联络军械补充！”
　　将有必死心，士无偷生念。
　　刘湘这个电报一出。
　　在场人都明白了，这仗打了。
　　现在就看，孙连仲，张自忠退守台儿庄，鬼子能不能上钩了。
　　不过想起北线突然多了一个师团。
　　大家心里沉甸甸的。
　　这个师团太奇怪了，情报查明，是从青岛秘密登陆的，谁也不知道他的番号，到了大汶口，居然打出了第2师团的番号。
　　下面的旅团编制和联队旗帜，也是用的第二师团的。
　　不说联队旗是天皇亲授的吗？岂容你儿戏？
　　为了迷惑川军，脸都不要了。


第八百四十七章 没有狗拿耗子
　　滕县南面的刘湘，拉上将领们一起热闹热闹。
　　北面的冯天魁和孙震，也在款待白崇禧和贺国光。
　　川军比历史上富裕了很多。
　　冯天魁也不介意桌上多几道鱼肉硬菜。
　　还把川菜做的铝罐头，开了几罐让火头兵回锅，让桂军的白长官，尝尝味道。
　　“天魁，电报发给刘总司令了，小山也去请邓司令，你说川军这仗，会不会答应守城！”
　　贺国光还真是个急性子。
　　冯天魁想起当初在雅安，薛岳被包围，他就是这幅样子，不仅觉得好笑。
　　干脆继续装。
　　“我能决定整个集团军的事？我再重申一遍，我就是军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管不了这些要不要打仗的事情，刘总司令让打，我就打，他不让，我就撤，你老贺别给我戴帽子！”
　　“国光，你不要逼天魁，川军有自己的套路。我研究过川军的打法，他们善于调动日军，在运动中歼敌，这是敌强我弱最合适的打法，川军一旦守城，搞不好损失大到得不偿失！”
　　孙震和冯天魁，不由的高看了白崇禧一眼。
　　尤其是冯天魁，真是觉得，当初淞沪之战，周小山委托黄绍竑给白崇禧发的电报，没有狗拿耗子。
　　“薛司令和李长官的意思很明确，此战凶险，川军要不要牺牲，他们自己做主，国光不要逼迫川军去打没把握的仗。何况鬼子比预计的要多一个师团，而47军李家钰部已经确定不能如期赶到，被纳入一战区建制！”
　　就在这时候，秦烈进门了。
　　“二十兵团薛司令来电，感谢军座深明大义！”
　　卧槽，这样就定下了？
　　白崇禧都傻了。
　　这一趟，在他看来，就是司马当做活马医。
　　五战区的地盘都转了一圈，最后来的川军所部。
　　不是他不重视川军，相反，他很看中川军，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了解川军，跟几个川军将领结交，这样对桂军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贺国光也不相信这是事实。
　　自己还准备费一番口舌，这就成了？
　　“天魁，难道刘总司令给薛司令发电报了？”
　　冯天魁点点头，贺国光兴奋的站了起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要是能在歼灭鬼子一两个师团，徐州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守得住！”
　　“当年，你还教育我，要有大将风度，天塌于前，而面不改色，今天怎么啦，坐下，喝酒，我给你说，淮海铁路被炸毁，徐州注定守不住，不信你问白将军！”
　　孙震把贺国光拉着坐下。
　　又举起酒杯，敬了两人一杯。
　　滕县川军的酒，都被川军喝的差不多了。
　　今天接待完毕，怕就没有剩下的了。
　　刘湘爱酒却因病不能喝酒，都便宜手下这帮将领了。
　　贺国光看着白崇禧点头，也猜出来是后勤的原因，致使五战区不可能长久的维持这样一道防线。
　　“川中悍将，冯子龙名不虚传！但是这杯酒，我不是敬你，敬刘总司令长官和我们李长官。”
　　白崇禧前一阶段一直在武汉联络后勤，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国府提供给五战区的弹药，绝大部分是从四川运出来的。
　　这些储备，已经消耗了七七事变以来，西迁企业几乎所有的产能。
　　要不是苏联援助催的很紧，来的也很快。
　　军委会是下不了这样的决心的。
　　四个人碰杯以后，白崇禧继续说。
　　“事变以来，刘总司令主张倾国之力，抗战，我广西何尝不是，川军在重庆的兵工厂，无偿上缴，因为犹太人介入经营的关系，你们还在永州留了一个，广西虽然兵工厂刚刚起步，可是全交了！”
　　白崇禧说的是实话，桂军在抗战前，利用鬼子倾销，打击中国军工实业，跟成本差不多的价格，签署了一个不带附加条件的购买协议，每年至少买了一万条三八大盖，严格说他们的武器是日式装备。
　　交易的时候，觉得占了便宜。
　　事后恶心。
　　33年开始，李白投资了七百万大洋，在柳州蟠龙山新办柳州制弹厂。
　　制弹的机器是德国禅臣洋行买的世界一流的机器，号称远东第一。
　　四川开始出产火药后，桂系订购一批底火刚运到，就爆发全面抗战了。
　　桂系还是想发展自己的军工业。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蒋桂在“共赴国难”的前提下重新合作，新桂系为了表示共赴国难的诚意，毅然将广西多年来苦心经营且颇具规模的兵工厂悉数交由中央统筹，并将广西航空学校、广西空军“全部归中央指挥”，还将炼铁厂、水泥厂等与军事相关的工业企业也一并上交了中央。
　　但双方之间多年的矛盾并未化解，彼此依旧疑心重重。
　　1937年8月17日，南京政府财政部下达《维持广西金融六项办法》，取消了新桂系自己发行的桂钞，全部换为法币。
　　贺国光暗自觉得委座高明，这样军委会可以号令各军。
　　都是一颗苦藤上的苦瓜，把身家财产捐出来抗日了，冯天魁笑容，有些苦涩。
　　七七事变，民族危亡。
　　鼎力支持跟日军血战到底的各地方，国府却趁机利用人家爱国情绪，进行中央集权，削弱地方。
　　反而那些个国府内部，叫嚣着打不过，妥协谈判的。
　　委座在极力安抚，给予好处。
　　维持一个国家的颜面。
　　这特娘的叫什么事啊。
　　“桂军现在真的是很难，李长官前些日子，把广西所有鸦片馆子都查抄了，仍然筹集不够军费，又把矿业资源进行分散股份，拍卖，总算是缓了一口气！”
　　冯天魁这次笑的有些灿烂了。
　　白崇禧说的是实话。
　　这鸦片馆子，坑害国人，还为特务渗透提供军费，早就该抄了，他两年多以前就干过这事。
　　自从周小山引大量实业入川，冯天魁早就不是昔日吴下阿蒙了。
　　他也看得懂桂系的应对。
　　面对蒋某人经济上的频频进攻，新桂系也立即采取了反击措施。
　　在财政方面，广西银行停发钞票后，在其内部设信托部，以“代客买卖”方式经营商业，后来又成立“广西地产公司”、“新生盐号”等。
　　这些机构成为广西银行“外库”和“财产掩体”，使广西在财政经济上保持一定的独立性。
　　这些手段比起川军把资本隐藏在犹太人身后，用大米粒坚开设的公司做幌子，拉苏联人入局。
　　差距很大。
　　之所以国府还在没有动手，还是因为桂军抗日的关系，不想把李白两人逼的太急。
　　冯天魁都佩服周小山这小子，怎么这么能折腾，这些弯弯绕，国府现在都没明白其中的复杂的缘由，别说贺国光一点办法没有，军委会和国府财政部那些人，到了四川，依旧一筹莫展，无处下口。


第八百四十八章 羞耻
　　邓锡候，带着周小山，回到滕县北面的界河村一带的时候。
　　楚天舒已经回来。
　　抓住周小山就开始抱怨。
　　“济宁这趟，太没劲了，除了侦察营干掉了两个鬼子搜索小队，几乎就是白跑一趟，还带回来很多受伤和没受伤的老百姓！”
　　“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把济宁一带，甚至偏北方向的古运河的船只，全部收拢回来了，再说，伤员有船运，又不要你的兵亲自背！”
　　“特娘的，还要全部装满水草野草拉到沼泽附近藏好，这种事，配得上我王牌主力师亲自出手吗？”
　　看着楚天舒骄傲的像一只玄猫，周小山有些无语。
　　“都什么时候了，还愁没仗打，就怕你打不过，看着吧，川军不伤亡惨重，日军焦躁之心不起，搞不好二十兵团就不会出兵？腹背受敌滋味太难受。”
　　“不至于吧，不是就是鬼子正面三个半师团，当初第十军我们不一样打败！”
　　楚天舒太知道川军目前的状况了，士兵们求战意愿很浓。
　　消灭鬼子第10师团以后，士气旺盛。
　　甚至想击溃面前的对手，打到济南和青岛去。
　　学着在上海的时候，再捞一笔，人人有嘉奖。
　　“你要有心理准备，鬼子现在不是太湖时候目空一切的鬼子了，我们也没有太湖西岸五个军的实力！就是当初五个军，不一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太湖可没有滕县这么经过一年多的准备，也没有这么多防御工事和地道！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鬼子这次可是加了小心的，我原以为你就这么回撤，鬼子会追来，现在看来，不管你打和不打，鬼子也不会妄动。第4师团和大汶口那个假冒第2师团已经动了，鬼子108师团，恢复了大汶口机场，哪里云集了一百多架鬼子飞机。”
　　“我没问题，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这次我说了不算的，老子最讨厌打这种防御战，要是多给我两个师，我现在派一个师迂回，去弄他的大汶口机场！”
　　“大汶口的情报，我也在关注，鬼子这次戒备森严，路况又不适合重炮运输，就担心轻装步兵过去，强攻牺牲太大。”
　　周小山真是有些后悔，知道那地方，地理位置重要，打大汶口的时候，怎么不藏几门火炮在那里边。
　　当初两门架子被打坏的大炮埋在大汶口，端大汶口的机场，也省力的多。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贺国光和白崇禧都没走，在罗家烈，孙震带领下，去看了看北界河以北，邹县境内的防御工事。
　　冯天魁这次没坑他们两个带头挖掘工事。
　　习惯性的保留了一半的地道没给他们看，还是想让他们吃个定心丸。
　　“大汶口机场，鬼子重新启用了大汶口机场，一百多公里，一天可以炸我们几个趟次，这天气热了，天黑的晚，下午五点多也能炸我们一个趟次！”
　　“我带一个旅和66军炮营，昼付夜行，走沂蒙山小路，去把鬼子机场做了！”
　　楚天舒请战的态度很坚决，这次济宁，看见鬼子不能打，憋坏了。
　　“不好打，鬼子肯定戒备森严，要突入两公里左右，而不被敌人发觉，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现在第4师团，第2师团，以及这个假冒第2师团的辎重部队，都在帮忙协防大汶口。听说他们又在山东抓了几万中国人了，押着准备再次去曲阜修路，再袭击他们，就更困难了！最好等等，等鬼子第2师团进攻滕县，才是最好的机会！”
　　冯天魁说是实话，鬼子两个师团，始终要正面修复津浦路的。
　　要不重火力很难上的来。
　　只要两个师团分散到了津浦路沿线，一个旅从沂蒙山迂回到大汶口，还是有希望端掉日军机场的。
　　三人不由的把目光方向了济宁。
　　冈村师团的表现，让同为军人的川军感到羞耻。
　　血性呢？军人的荣誉呢？
　　缩成一团不说。
　　明暗哨和地雷。
　　都布置到营地三公里周围。
　　流动巡哨是小队为规模的。
　　核心工事也构筑的像个城堡。
　　每天派一到两个大队，占领那么几公里，就一直探查炸药或者地雷的埋伏，大部队一直在后面缩着。
　　连川军让出来济宁空城，也只派了两个中队占领。
　　“天舒，第二师团派出一个大队的鬼子开路，可不可以给他们打了！”
　　“不好打，这帮鬼子很邪门，飞机不来，他们不动，飞机一离开，他们已经在公路和晚上的驻地周围埋设了很多地雷，也不嫌弃麻烦，正面的地雷，白天还拆除了，像是在引诱我们出击！”
　　楚天舒几次都想把这伙鬼子打了，可是他们已经把通往自己师团的道路修复了，第2师团的主力，半个小时就可以赶到。
　　168师的师属火力，要是夜袭，很容易踩到鬼子埋设的地雷。
　　他连忙对着沙盘，对周小山和冯天魁解释，也就是说，这几天，从济宁一路过来。
　　鬼子一边在修路，一边为了防止侧击，在公里两公里到三公里外的一线，都埋设了大量地雷。
　　这些地雷，与其说是杀伤，不如说是警戒的作用。
　　日军派出的大队，为师团下一步前移营地，在做侧翼的防御准备。
　　“我觉得，鬼子第2师团你这样干，是害怕我们川军跑了，为战争准备，赢得时间，小山，你怎么看？”
　　这种不对称作战很难打，鬼子吸取了经验，看来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周小山翻了个白眼，现在还说什么鬼子怕川军跑了，没用的。
　　他恨不得把鬼子地雷都起出来，然后自己重新给他埋设一个位置。
　　“微山湖边，有五门105的火炮，这段运河因为战乱没有船只，冈村宁次好像忽视了，我们可以用船运，到达济宁，就用鬼子布置的地雷阵做屏障，炮击这个大队的鬼子！要是第2师团敢来增援，他们野炮联队还没有过来，联队级火力虽然有几门41式山炮抗着过来了，可是在营地里达打不到我们，派人盯着营地就是了！”
　　“可行吗，微山湖这些船，都没有动力，在古运河里跑，别说没骑兵跑得快，连步兵也能赶上！再说，你问过船夫没有，夜航会不会担心搁浅。”
　　“没事，屁大点的船，山炮都不敢在船上打，怕震翻了。我们老兵跟太湖老兵都会水，怎么着也能弄走。鬼子就算猜到我们是用船运的出击，也会掉入包围圈。到时候把168师师属炮团带上，设计一个伏击圈，我就不信鬼子敢于夜间出击，我倒要看看鬼子踩不踩他们自己埋的雷！”


第八百四十九章 打到老，学到老
　　打济宁，周小山只是一种猜测。
　　鬼子在为南北两线和东西方向的援军和战争准备，争取时间。
　　日军自事变开始，除了淞沪鏖战，其他战场几乎都打的顺风顺水。
　　尤其是华北日军，骄狂的根本不把联队以下的损失放在眼里，在他们眼中，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几乎华北所有的重要城市。
　　直到五战区的成立。
　　才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南线的日军，照样发现准备不充分。
　　让开正面，两翼袭扰，切断身后的交通线。
　　等日军突入到蚌埠以上以后，再次堵截正面。
　　致使南线中路的日军，看似来势汹汹，其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倒是东线日军，和中路南下的日军，集结成了两大重兵集团。
　　视察阵地结束回来的白崇禧和贺国光，指着五战区的地图和沙盘，冯天魁指着东路日军，问周小山。
　　“我认为鬼子肯定会从台儿庄以北这段平原经过，配合北面津浦路的三个半师团，夹击川军，可是究竟他们会来多少兵？”
　　围歼日军，总的需要一个数量，何况鬼子飞机猖獗。
　　战斗一旦超过一夜的功夫，第二天鬼子很可能在飞机掩护下强行突围。
　　川军更担心是，南线涌入的鬼子太多，会不会把五战区噎死。
　　“怎么，老贺，薛司令要划一条止损失线，万一东面的日军，包括北上抵达LYG的11师团一起，三个半师团倾巢而出，我们就立刻转移？”
　　冯天魁倒是不在意战局的被动，乐呵呵的看着白崇禧和贺国光。
　　“刚才我们也跟邓司令和家烈说了，鬼子来一个师团，全歼他，来两个师团，就打残他，如果来三个师团，所有计划取消！川军自行决定转移方向。”
　　“你们要有心里准备，板垣号称日军之胆，这混蛋在川军手里吃了亏，不会甘心，青岛又到了两船兵，他们现在有兵力守护LY以北的占领区，我怀疑他会把第11师团一部，调到LY，然后集中在LY的两个半师团，迂回临城，进攻我滕县！”
　　两个半，这是周小山，楚天舒，刚才商议济宁的时候，做出的估算。
　　既不是薛岳预计的一个，两个，也不是五战区猜测的三个。
　　两个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边的孙震，邓锡候，脸色也很不好看。
　　“不信，不信今晚上，我们去打一仗就知道了，刚才天舒和小山判断，鬼子第2师团，之所以在济宁和前线这么吊着，就是担心川军跑了，日本人需要时间调度兵力和后勤，又舍不得拿出大多的诱饵牺牲，一个大队为师团开路，还走的扭扭捏捏！干脆给他吃了！”
　　别说周小山，冯天魁也挺郁闷。
　　正面的第2，第4师团，打了他们多少，立刻整补多少。
　　日本国内动员征兵的速度，简直太快了。
　　当初跟谷良民交手，突击曲阜，造成了损失，据侦查兵汇报，已经整补完毕。
　　反观66军北上的两个师，到了滕县以后，谷良民当初留下的伤员和日照保安团用于整补的兵，都被抢走了。
　　滕县保安团，现在根本不敢动，焦守志带着大队人马都分散在沂蒙山的各路口上。
　　白崇禧到了川军来，就是来交朋友的。
　　言语之中，都在夸耀川军战绩，把自己姿态放的很低。
　　川军是各路小军阀组成，光李宗仁和刘湘有默契不行，别说刘湘和李宗仁每次见面，都有人惦记着，川军事情，还得拉拢中间力量。
　　川军桂军，能够守望相助的地方实在太多。
　　必要时候，一些心照不宣的联合，足以让国内任何势力忌惮。
　　围歼日军的事情，八字都还没一撇，尽管侍从室不知道贺白二人去滕县的秘密，贺国光已经接到侍从室密电了，寸步不离的跟着白崇禧。
　　尽早把他带回徐州。
　　“天魁，我们两去济宁不合适吧？难不成你要教我们打仗？”
　　“老贺，我给你说，你打仗真不行，当年要不是改了我的部署，红云寺刘成火就不会白白死了，他要活到今天，出川抗战又多了一路川军！”
　　不提还好，提起这件事，贺国光一肚子气。
　　刘成火的溃兵，从红云寺活着出来的，八成都进了66师口袋。
　　人家康泽后来一直怀疑。
　　击杀打垮刘成火，就是冯天魁。
　　偏偏抓不到实质的证据。
　　贺国光也不是当年的贺国光了，一转眼就想明白了，这家伙是故意的，国府很多人不仅对川军不友好，对桂军也一样，他知道川军和桂军交往密切有好处。
　　什么拉着大家去观摩打仗。
　　就是放任白崇禧熟悉川军将领。
　　都说，防御是最好的进攻。
　　川军在滕县北部，构筑各类工事地道，对西北方向一马平川的济宁，进行攻击性防御。冯天魁让谭望嵩解释了半天，不仅这贺，白两人明白了济宁的战场态势。
　　也明白了川军据守中路日军的底气。
　　“贺副司令，打仗这东西，打到老，学到老。我真是想见识一下川军是怎么打仗的，怎么把鬼子的打的狼狈不堪，我知道你任务急，急于回去跟薛司令统筹部队，也不在乎这一两天吧。”
　　既然白崇禧都开口了，贺国光有些无奈。
　　索性让自己的通讯官，去发了一封电报。
　　说是给二十兵团说明自己在滕县耽搁的缘由，其实一会就收到了侍从室的回电。
　　侍从室希望白崇禧尽快赶赴武汉任职。
　　白崇禧笑了起来。
　　习惯了，自从他去见孙连仲，卢汉时候，就有这样的电报。
　　国府又没有给他实权职务，到武汉去，还不是打酱油，五战区战事紧急，他才不管这么多。
　　饶有兴趣的拉着贺国光，一起等到天黑。
　　微山湖上有的是船夫。
　　连很多渔民也很熟悉运河的航道。
　　川军兵分两路，楚天舒早就把军装换了，变成老百姓带着便衣的警卫员，赶到了监控日军前沿的那个旅。
　　狮子搏兔，也要用全力。
　　今晚这个旅三个团，还有168师侦查营，炮营，都会分发任务地图。
　　黄昏时候，从陆路开进。
　　至于军部，郑冲，封萍等参谋都在罗家烈的组织下，收拢船只，组织带路船夫。
　　这仗，冯天魁不仅带着炮团七门火炮去，还带着贺国光，白崇禧。
　　连孙震的和邓锡候也跟着一起去打这个大队的鬼子。
　　他们都要确定一件事情，就是第2师团这么做的目的，是不是拖住川军团，为其他几路日军，赢得时间。
　　得知自己被留守的周小山却在吐槽他们作死。
　　这么多大佬去围观打一个大队，也不怕被鬼子一锅给端了。


第八百五十章 捅马蜂窝
　　从五战区表现来看。
　　白崇禧尽管已经给川军贴上了表情，号令如一，说干就干。
　　亲眼看着火炮从湖边山坡的地道推到船上。
　　派兵弟兄对炮弹，火炮，进行伪装覆盖。
　　亲眼看着士兵向小溪汇入大江，从各地的防空地道出来，沉默的按照军令，登上所编入的船队。
　　然后换成便衣，把军械仿制在船舱内可以隐藏的地方。
　　装载士兵的船队，保护中间载着草堆，把火炮隐藏在草堆里的重要船只。
　　沉默，有条不紊的集结，开进。
　　他还是很震撼。
　　尽管他已经明白，打这个大队，也许会捅马蜂窝。
　　惹到鬼子一个师团进攻。
　　可是川军无惧。
　　就凭借一个旅加上一个团，还有几门重炮，就敢去第2师团跟前拔虎须。
　　“国光，晋康兄，冯天魁的兵，在四川时候，就是这样吗？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样，我一直觉得，将领是士兵的性格集中体现，冯天魁，楚天舒，都是性格张扬的悍将，他们手下的兵，很沉默啊！”
　　从拉出火炮，到集结，到伪装，然后到船队出发，黄昏开始，行驶入古运河，现在天也没黑。贺国光今天也很震撼，他没有跟冯天魁大部队行军，一起从头从尾走过，路过的时候，也没在意这些细节，听白崇禧一下子提醒。
　　也很吃惊。
　　“在四川的时候，我只注意天魁性格比较张扬，没注意过！”
　　“66军在四川有些另类，冯天魁一直不情愿打内战，治军之严厉，不下于川中第一流的饶国华部。盯着66军训练的罗家烈，别看对我们很客气，可是对于敢违反军纪的士兵，绝不会手软，倒是因为矫枉过正，被冯天魁阻挡了几次！”
　　孙震的补充，让白崇禧明白了。
　　在四川那种环境，一旦军阀如山，士兵被军纪约束，性格就会收敛。
　　“你们别再这里站着了，一个个还穿着军装，尽管两岸我们都清缴过斥候，也有侦查部队护航，天知道鬼子会不会有间谍存在。军衔取出来，放在兜里，别被潜伏在河岸的间谍，用冷枪搞死了。”
　　川军的侦察兵，经常跟鬼子打冷枪战，甚至用冷枪诱敌。
　　所以冯天魁特别注重对鬼子冷枪战的防御。
　　好不容易给他们腾空了一条有船舱的船。
　　干脆把他们都赶进船舱躲起来了。
　　“天魁，你怎么没把小山带来？”
　　白崇禧来滕县，没少从贺国光，孙震，邓锡候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也知道他是那个传奇副官。
　　“你们不是不让我把他带到前线吗？”
　　冯天魁总不能说，罗家烈只是善于执行，把周小山丢在滕县，这小子心眼多，打仗办法多，两人正好互补。
　　其实周小山蛮想去济宁的，当初从津浦路下来，一路都在注意滕县南北的地形，后来忙着去上海，没时间拐弯去济宁看看地形。
　　现在拿到地形图，都是参谋部做的。
　　再说，他对这种运河运兵的方式，还是比较好奇，尽管没有跟着冯天魁一起出发，他还是在滕县送了很远。
　　“不带到前线就对了，这小子如果能掌管四川的实业，说不定我们后方的物资生产，还能提高一大截！”
　　“别扯了，就小山那个性格，眼睛里揉不进一点沙子，回到四川，十有八九能给迁都入川的党国要员起冲突，你在想想他跟大帅在武汉干的事情，真要让你把他带回去，三天两头给你惹事，怕是你心里每天都在烧高香，保佑不要出乱子！”
　　在场的几个高级将领哄笑起来。
　　周小山精力旺盛，能干事不说，特娘的也能惹事，仗着刘湘的面子狐假虎威，天不怕地不怕，连人家范绍增都敢踹。
　　冯天魁看着白崇禧对周小山好奇。
　　于是讲了几个当初这小子搞的他苦笑不得的事情。
　　一路不知不觉的摆了三个小时。
　　直到岸边传来火把和手电交替的信号。
　　船夫把船停下，贺国光和邓锡候才挠挠头，看看手表，居然到地方了。
　　他们在装船的时候，就见识过66军重炮团的厉害，在岸边几分钟，就利用带上船的器材，支撑起了几个三角架子，然后杠杆，葫芦，把几门火炮轻松的吊上岸边，
　　而炮兵另外一伙子，已经在前方一百多米构筑炮兵阵地，组织马匹马车搬运炮弹，等火炮上岸，马匹拖拽火炮进入阵地，炮兵在手电筒的帮助下，就开始校对目标。
　　一切行云流水，士兵们熟练的让人眼红。
　　“军座，楚师长三个团，提前到达制定位置，正在做战前准备！”
　　秦烈上期不接下气，从前面船上跑过来，手里拿着电报。
　　“不着急，给他回电，我们也到达了指定位置，通知66师一团，按照预定方案，跑步前往预定地点，挖掘狙击阵地！”
　　跟秦烈说完，看家士兵们把枪械弹药都搬上岸。
　　冯天魁又吩咐封萍，把船队组织在前方掉头，然后开到后方一公里处的小码头等他们，炮击完了鬼子。
　　火炮就要设法回撤了。
　　“天魁，你这仗，这要是吃掉这伙鬼子，怕是要捅马蜂窝哦！”
　　中路日军在大汶口呆的时间不断，上次出击曲阜，他们也只是战术性后撤，鬼子整补这么快，显然准备的差不多了。
　　“鬼子就是温水煮青蛙，七万川军，守在滕县，人吃马嚼，天天都在消耗，要是鬼子不进攻，拖我们两个月，我们也会因为补给的原因，自行撤离，早打早好！”
　　“你小子暴露了吧，给五战区汇报，川军伤亡那么大，都伤亡了七成了，怎么还有七万！”
　　冯天魁有点傻，满脑子想着友军已经退守台儿庄了，LY南下的鬼子停滞不前，只有北线尽快交手，才能让板垣早日决策，派兵进入伏击圈。
　　看着包括孙震，邓锡候在内，都用手把自己指着。
　　想把话吞回去，也不可能。
　　都是周小山那混球，前阵变着法想离开滕县，挖这么大个坑，让老子跳进去。
　　“不对啊，川军混编后，新的二十二集团军，一共才七万多人，打了大汶口，又打LY，打完了LY又打曲阜和东海，怎么可能这么大的战绩，才伤亡几千！”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东海战场川军匆匆撤离，127师和144师的弟兄遗体，都是委托滇军兄弟掩埋的。
　　阵亡名单委托战区传回去的。
　　光这一仗，伤亡就好几千。
　　白崇禧眼睛都瞪圆了，难道川军趁着上批后勤弹药抵达，从潼关秘密整补了新兵？
　　谷良民的人情不能曝光的，冯天魁只能憋着一口气吹牛。
　　“怎么可能伤亡才几千，我们在滕县和日照，组织了保安团，伤亡过大以后，把保安团整补进入了川军，后来看着山东百姓踊跃参军，又招收了两万新兵！”
　　“我说嘛？”
　　“这近三万人，都是新兵蛋子，折腾两个月，总算是会放枪了！”


第八百五十一章 七炮齐鸣
　　按照周小山之前的布置。
　　66军军部为168师参与进攻的三个团和一个日式炮营，一个迫击炮营，一个机炮营，定下来的攻击时间，是晚上10点半。
　　看着工兵营组装起来的一个巨大的蒲公英一样的木头和竹子做的滚动排雷器。
　　需要士兵用力滚出去的。
　　还有种有长条的，两头用马匹拉动的，像一个收割机。
　　楚天舒有点懵逼。
　　这玩意行吗？
　　花这么大功夫做的，一次性用的还要保密。
　　炸掉的木头碎片都要带走。
　　这半夜三更怎么尝试效果，鬼子埋的步兵雷，直接调那几台缴获日军的坦克，突突的过去不久好了吗？
　　检查了所有攻击的准备的工作。
　　他已经来不及抱怨了。
　　66军的团一级建制都比较大。
　　济宁到滕县一带，一马平川的鱼米之乡，高不了微山湖湖面太多，公路两边很多地方还是沼泽地。
　　破坏公路时候，把路挖断，水引到了公路上。
　　并不适合构筑工事。
　　三千多人，加上一分为二的炮兵部队和机炮部队。
　　对付一个被重炮袭击的大队，绰绰有余。
　　另外一部，干脆在鬼子出击救援的路上，埋设了大量地雷。
　　你不是喜欢用地雷吗？
　　反正当初大汶口，川军也缴获了不少日式地雷和蝴蝶步兵雷。
　　大家一起用。
　　正好封堵你师团的大队救援。
　　然后还可以等你士兵堆积起来，用重炮打你。
　　冯天魁已经发来了电报，人在济宁，炮下码头，锁定诸元，蓄势待发。
　　看着这份带着周小山风格的电报。
　　楚天舒和参谋长甄明玉，以及齐俊都笑起来。
　　不明白的人一看，还以为是周小山又在掌握战局。
　　“给师座回电，168师按任务地图，全部完成了战前准备，只等他一声令下了！”
　　齐俊点了点头，就去盯着通讯综合营发报去了。
　　随着电报发出去不到十分钟。
　　没有试射。
　　上来就是七炮齐鸣。
　　炮弹带着呼啸声，就从济宁方向，向东南的鬼子出击大队营地，砸了过来。
　　“特娘的，重炮就是爽，可惜我们的空军太弱，要是能守住我们的领空，这批宝贝大炮，能发挥更大作用，就不会转移的那么辛苦了！”
　　虽然是晚上，鬼子大队灯火通明，他们带着发电机，还用上了探照灯。
　　望远镜里看着鬼子营地在爆炸中乱成一团。
　　最后连灯都全部熄灭了。
　　指挥部的几个军官都在叫打得好。
　　连军部炮团派过来的修正弹道任务的参谋，也立刻给重炮团发报。
　　让他们不用更改坐标位置。
　　继续炮击。
　　“去，把那个排雷的木球推出去，看看有效果没？侦察兵带领工兵注意跟上，手工检查前面这段的地雷！”
　　趁着炮击的功夫，楚天舒需要清理鬼子埋设下的雷场。
　　大汶口之战，一个专列的弹药，其中一半都是炮弹。
　　川军不缺炮弹。
　　7门火炮打了足足二十多分钟。
　　工兵营做的类似蒲公英的木球，也排除了部分地雷。
　　盯着日军第2师团营地的侦察兵，发电回来，第2师团开始集结。
　　这时候，火炮才停下。
　　眼前那一个大队的鬼子，看见炮声一停，立刻开始朝着济宁第2师团驻地的方向溃散了。
　　顾不了这么多了。
　　楚天舒，干脆的让号兵吹响了冲锋号，
　　马匹带着马车，开路，身后的士兵们也跟着冲了上去。
　　黑夜里，巨大炮击声，可以传出去很远。
　　冈村宁次第一时间，就在炮声中从床上跳起来。
　　“八嘎！”
　　怕什么来什么。
　　可恶的川军，像是一只老鼠，专门在黑夜里纠缠皇军。
　　中国军队严重缺乏重武器，都说好钢用在刀刃上，川军缺用这么强的几门火炮，打击一个大队编制。
　　不讲武德。
　　把第2师团的派遣部队，当成慰安的地方吗？
　　“师团长阁下，川军对我开路的池田大队进行炮击，我请求出击援助！”
　　冈村宁次还没有出门，第4步兵联队联队长酒井直次就跑到他的跟前。
　　池田大队并不属于第4联队。
　　看着眼前求战欲望浓烈的第4联队长，冈村宁次有些犹豫。
　　川军对日作战以来，频繁用各种方式，调动皇军。
　　损失一个大队虽然肉疼。
　　盲目出击，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可是一个大队不能不救。
　　“师团长阁下，下命令把，川军用的是我们的105口径火炮，池田大队所在地形，不适合构筑工事，他们肯定会在炮击以后撤离，如果我们不加以援手，肯定会玉碎在撤离的路上！”
　　一个联队去救援，川军会不会打击援军。
　　如果整个师团出击，会不会有更大的陷阱等着第2师团。
　　这时候，其他几个旅团长，联队长，也纷纷赶到了冈村宁次居住的小院。
　　在门口就听见了酒井直次的请战要求，等着冈村宁次回复。
　　“酒井君不要着急，川军的意图，我们统统的不了解，通讯官已经发报给第二军司令官西尾阁下，等他们电报回复吧！”
　　“哈伊！”
　　酒井直次看见这么多同僚赶来。
　　抢功的机会已经丧失，干脆退到一边。
　　这个家伙，目前还是日军大佐，声名不现。
　　历史上，他今年会升为少将，任第35军第16师团步兵第19旅团旅团长，多次对江苏、AH、浙江等地的抗日根据地实行三光政策，对新四军进行“坚壁清野”的作战。
　　有一次，酒井直次在率部扫荡中兽性大发，让部下进行奸淫比赛，评出“老虎”、“豹子”和“豺狼”，即一、二、三等奖，并分别给予物质奖励。于是日军官兵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成群结伙地奸杀中国妇女。
　　酒井直次所犯罪行可谓罄竹难书。
　　冈村宁次晋升大将，接任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时候。
　　他的这个在华中的老部下，也官运恒通，不久晋升中将，接任第十五师团师团长。
　　1942年5月15日，浙赣会战开始。酒井率部队从萧山出发，向衢州方向进攻，以“摧毁中国东南地区供美军使用的航空基地”。
　　5月27日晨，酒井率部向兰溪进军。
　　为阻止日军的进攻，川军第21军第146师，在范绍增的组织下，派遣独立工兵第8营，在步兵的掩护下，强行军赶至兰溪江东岸，在日军酒井师团的前进道路上，设置了数十个地雷群。
　　5月28日凌晨，日军在进攻中，不断踏响地雷，损失惨重，被迫停止了前进。
　　7时左右，酒井命令工兵第十五联队长河野中佐派出一个工兵分队，搜寻行进道路上的地雷。日军工兵在遭到惨重伤亡后，向酒井报告地雷已被全部清除。
　　酒井听了报告，仍不放心，命令工兵小队在前边开道，尖兵分队跟进，其后是师团本部。行进中，骑马的酒井被日军官佐们簇拥在中间。
　　此时机关算尽的酒井以为自己如同进了保险箱一样，非常安全，所以把师团所有军医都打发到各野战包扎所去了。
　　谁知道这家伙胯下的马匹，一脚踏上了地雷。


第八百五十二章 两条船
　　川军一场水银泻地的炮击。
　　西北，东南，两个方向夹击日军。
　　看的白崇禧，贺国光叹为观止。
　　楚天舒麾下三个团，其中两个一个主攻日军派出开路的大队，一个从身后拦截他们回家。
　　冯天魁和楚天舒各自指挥另外一个团。
　　吃准了第2师团出击的方向。
　　新埋设了一些地雷。
　　虽然看不到前线两个团歼敌的动作和阵地。
　　就凭借远处的枪声，爆炸声，冲锋号声，喊杀声。
　　来往的电报。
　　尽管这场仗仍然在继续。
　　在场这批仗打老了的高级将领，也会猜出这仗川军打的无比精彩。
　　跟教学战一样，全面开路日军大队。
　　第二师团出击的两个方向，都被他们猜到了。
　　连夜赶出来的增援的鬼子，踩到地雷，又缩回去了。
　　成功狙击鬼子援军。
　　“老贺，看见没，这帮鬼子不安好心啊，宁可舍弃这个出击大队和济宁增援的那个大队，也没有整个师团扑出来！”
　　“你不是吃定他们不会出来吗？”
　　川军今夜的部署，明确不是歼灭第2师团来的。
　　只要鬼子不出来，依托他们的地形，缩在有利的工事里，川军想歼灭也做不到啊。
　　“天魁，今夜这次行动，你是打草惊蛇吧？”
　　白崇禧看出来了，川军准备激怒日军，让日军北线提前进攻，他跟贺国光看过川军构筑的工事，也明白了他的算盘，激怒日军，最好把日军津浦线北路日军引导滕县来，然后把北线鬼子打残了，再专心支援南线。
　　“可是，我担心，在LY统筹指挥的板垣征四郎会同步进攻！”
　　冯天魁摆了摆手。
　　“千日防贼的日子不好过，南线五战区的友军，已经转移到台儿庄一线原本构筑的工事上了，还不如把LY的鬼子引过来，趁着他们目前的兵力，后勤，准备没有全备，我们先打一场！”
　　严格的说，因为周小山从四川运输了一批粮食给养过来，又找五战区要了两次。
　　从部队融合，训练来看。
　　川军更合适拖一个两个月再来打。
　　既然刘湘定了要打。
　　就围绕这个目标，不要患得患失。
　　战事如果拖下去，光依靠，公路，汽车，马车，国府是没有那个能力支援五战区的几十万部队后勤的。
　　一旦五战区各部队把储备的粮食消耗了。
　　战心，也就跟着消耗了。
　　孤军奋战是不可能去干的。
　　还不如早点打。
　　主动打。
　　就在这时候，封萍过来了。
　　“军座，鬼子第4师团，以及大汶口的伪装第2师团动了。利用修复的一段公路，全军夜间开进，很明显，目标是南下！”
　　“立刻通知侦查二连，盯着鬼子炮兵和野炮联队，一旦发现从大汶口离开，立刻跟上去，随时汇报鬼子炮兵联队的位置！”
　　果然不出所料。
　　这次动手，捅了鬼子马蜂窝。
　　鬼子本意用一个大队牵制滕县川军。
　　真正打起来，开路的大队被吃掉，这种损失绝不是日军可以接受的。
　　他们宁愿提前进行进攻。
　　哪怕使用轻装步兵，和轻型火炮，也要把川军堵在微山湖和沂蒙山交界一带。
　　封萍的电报还没发。
　　秦烈又拿着电报过来了。
　　“军座，LY的日军动了，在连夜集结！”
　　眼前的这个大队的鬼子还没有覆灭。
　　川军却成功的激怒了日军。
　　炮兵联队都运不上来，不管不顾的要把川军封堵在滕县。
　　白崇禧，贺国光对望一眼。
　　他们还一直担心，鬼子看穿了薛司令的意图，迟迟不肯南下。
　　表明自己的作战意图。
　　甚至不管不顾川军，进行南北对进计划。
　　现在看来，还是冯天魁有办法。
　　怪不得薛岳一定要川军心悦诚服的答应。
　　“秦烈，立刻，给郭勋祺，陈离发电报，让他们前出临城范围，让日照保安团，在台儿庄防线以北，日军必经只路上，寻找地方，埋设炸药，最好背靠沂蒙山，埋下一个旅左右的伏兵！另外让封萍联络LYG城留守部队，把日军北上汇合的11师团给我盯着。”
　　“明白！”
　　全面开战了。
　　二十二集团军千里转战的生死荣誉。
　　在此一战。
　　邓锡候，孙震都是一脸严肃。
　　北线三个半师团，八万多人。
　　冯天魁两个师，三万多人，加上原二十二集团军一个师一万人。
　　以一敌二，这仗没有制空权。
　　即便战局地利优势，也不好打。
　　没有干预冯天魁的指挥，邓锡候甚至打算这仗干脆让冯天魁统筹南北战局。
　　看着秦烈的背影离开，白崇禧和贺国光两人也浮想联翩。
　　“天魁，原来还想再滕县多呆几天，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既然LY的守军动了，我们也要回战区了，川军专门给战区李长官特殊密电联络的通讯军官我带走，你放心，五战区一定全力调度部队，击杀鬼子敢进入包围圈的守军！”
　　白崇禧再也没有心情看冯天魁打仗了。
　　LY的守军动了，这件事太大。
　　“白长官，要不要给李长官发个电报回去？”
　　“不要，除了你的通讯官，伪装我麾下的人，在日军进入包围圈之前，不要跟战区联络！”
　　五战区指挥部四处漏风。
　　外面守着好多中外记者。
　　鬼知道有多少是被日本人收买的。
　　“对了，天魁，要不要给你们滕县秘密派一支援军？”
　　“五战区的部队，差不多都亮相了，番号，驻地，鬼子一清二楚，怎么秘密派援兵，如果真想支援我们，让李家钰部，盯着鬼子14师团，最好派一个旅，在沛县微山湖西岸，接应我们突围！”
　　“明白，这个我回去和李长官说！”
　　贺国光也是一个果决的，日军大兵压境，大战一触即发，白崇禧要离开，他在滕县也没必要了。
　　“天魁，给我和白长官准备两条船，船上带几匹快马，我和白长官，今夜就走，我到了二十兵团以后，会押着二十兵团的军官，去滕县南部跟郭勋祺汇合。”
　　当初他们两人来到时候，薛岳亲自去见了李宗仁。
　　既然五战区的电讯系统不可靠。
　　他也难得发电报给薛岳了，生怕情报从二十兵团泄漏。
　　早点回去，跟薛岳商量，怎么把兵力组织起来。
　　不辜负川军这么大牺牲，打这么一场硬仗。
　　“老贺，给薛岳转告一句话，别搞那些政客的名堂，什么川军不伤亡过半，日军焦躁之心不起，你们就不动手歼敌，真要这么搞了，军委会也好，薛岳也好，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记住，这是中华民族抵御外辱的战场！”
　　“不会的！”
　　白崇禧在一边，嘴角翘了起来。
　　人家川军什么都明白，还是愿意打这仗，希望军委会，中央军，不要让人失望。


第八百五十三章 捡来的性命
　　全面战争防御阶段，日军常设师团长几乎在军中都有很崇高的声望。
　　冈村宁次在第2师团的声望，同样不逊色于板垣征四郎。
　　他原以为川军忽视了运河的存在。
　　准备进军济宁。
　　然后利用济宁以北的运河跟黄河交汇的便利。
　　把日军的快艇和重炮，运到运河上。
　　甚至可以利用河道，直捣微山湖。
　　从水上进攻滕县。
　　哪里料到，川军如此恶心。
　　雇佣了大量民夫，假借在济宁以北挖地道，居然利用挖出的泥土，把运河填了好几段。
　　要知道，自从1855年，黄河夺清如海改道。
　　济宁以北的这段运河就淤积了。
　　之后的维修，因为国力限制，一直只是维持。
　　勉强通航的船只也需要特别小心这一段淤积严重的河段。
　　川军好像对这个局面了如指掌。
　　阻塞的几段河道，卡位很准。
　　不仅专门填阻塞河段，还把河水引到公路上，弄到公路一片泥泞，济宁城北的交通都中断了。
　　更特娘的过分的是。
　　川军并没有阻塞微山湖到济宁的运河。
　　还把重炮从微山湖通过运河里运到济宁，拿着远程火炮上演了一场夜袭。
　　皇军根据侦查布置的防线，都是按照预防迫击炮这种便捷运输火炮构筑的。
　　开路池田大队没了，留守济宁的两个中队，出击的中队也没了。
　　按照第二军和华北反面军命令，两个联队，按照两个方向出击接应池田大队。
　　结果诡异的踏上了川军地雷。
　　还被炮击。
　　统计伤亡，又是两个多中队退出战斗。
　　池田大队是刚整补到山东战场来的，就这样没了，加上损失的三个多中队。
　　四个步兵联队就少了四分之一的兵力。
　　几乎没有什么战果。
　　冈村师团也带着七八门75口径的山炮，射程十来公里的，让炮兵构筑好阵地，时刻准备着反击川军的火炮，据可靠情报，第8师团的野炮联队，摧毁了郭勋祺部至少三十门重炮。
　　冈村宁次准备咬着牙也要崩掉川军带来的几门火炮。
　　特娘的，夜袭的川军居然没有炮击第2师团。
　　炮击出击军队的小炮，五连发以后，跑的比兔子还快。
　　在阵地上的皇军士兵担心出击再遭遇地雷和炮击，眼睁睁看着中国军队，在枪声停止以后，平安从运河以及邹县方向撤离。
　　当初第二军让他们这么稳住川军，冈村宁次就不同意。
　　他提出，利用抓捕的中国人开路，帮他进攻滕县，又被拒绝。
　　这种无用的战法，继续下去，只会给川军送人头。
　　中路皇军就算再打一年，也别想靠近滕县。
　　战败的消息令人沮丧。
　　可是大本营，方面军并没有责怪第2师团的意思。
　　对面的川军太过于狡猾。
　　一不小心，就会被对方抓住弱点，然后猛击。
　　师团指挥部的军官们，得知方面军即将调集所有华北的军事力量，围剿川军的时候。
　　都在兴奋的交头接耳。
　　冈村师团已经接到了方面军再次发来的命令。
　　明天天亮以后，进军邹县。
　　跟第4师师团，以及调来增援的师团一起，务必把川军堵在沂蒙山和微山湖之间。
　　以方便工兵联队和新调集的民夫。
　　修筑公路和铁路。
　　尽管路太烂，方面军还是要求辎重，炮兵联队，抬也要抬二十门75口径的山炮，进入邹县。
　　协助津浦路皇军进行封堵。
　　与此同时的是，北上的11师团日军，一分为二。
　　一个步兵联队和辎重联队留在登陆的港城。
　　另外两个联队，进入郯县。
　　青岛南下一个守备旅团，进入LY接防板垣。
　　同时想沂蒙山区东部，派遣了一个联队，进入山区，建立防线。
　　114师团，18师团，国琦登旅团，在板垣征四郎的指挥下，南下台儿庄。
　　击溃台儿庄所部，或者绕道临城，从南攻击滕县川军。
　　跟着一起动作的还有14师团，土肥原师团长亲率一个旅团，赶赴沛县。
　　堵住川军西渡过微山湖的后路。
　　尽管冯天魁，有心里准备。
　　可是鬼子频繁调动，当一封封电报发来。
　　眼看着冯天魁命令楚天舒，快速打扫战场，不要管鬼子尸体，连夜退回邹县南部原来布防的区域。
　　又把调集两条船二十多匹，把贺国光和白崇禧送走。
　　别说邓锡候，孙震坐不住了。
　　邓锡候连夜要赶回南线，连孙震也要赶赴县城。
　　就连在南线的刘湘。
　　在听说白崇禧，贺国光乘船去徐州，也连夜让50军警卫团。
　　把他抬到滕县北边。
　　要跟冯天魁，周小山合并一起指挥这场战斗。
　　在66军前线指挥部，看着周小山一边收电报，一边默不作声的一处处移动鬼子的行军标志，罗家烈也跟着半夜没睡。
　　“小山，北线我们三个师，要抗住鬼子三个师团啊！”
　　“罗军座，怕啦？”
　　“怕个屁，老子当年跟军座打内战，几次都差点死球了，捡来性命，正好跟鬼子血拼！”
　　罗家烈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就怕守不住，不仅丢了川军的脸，任务也完不成，还在后世留下骂名，你说这大帅也是，怎么答应了呢？”
　　“别这么想，我们66军战功彪炳，不管生死，罗军长你都是抗日的好汉，百姓会铭记的你功勋的，尤其是你还发掘了我这样的人才！”
　　周小山把罗家烈逗乐了。
　　他最欣赏周小山一个优点，觉得跟他有些相似。
　　就是大家商量的时候，畅所欲言，该阻止阻止，什么难听的话都说。
　　一旦命令下来，坚决完成任务。
　　这小子神经粗大，现在还有心事开解自己说笑。
　　“鬼子调集了那么多飞机，北线我们守的住吗？”
　　“北线不存在守不住，滕县县城已经炸成了废墟，根本不用守，我都跟孙军长说了，把兵力摆在城外偏东的山脉附近，鬼子要过去，我们让他们过去，半夜里从地道钻出来，从鬼子营地中间开花，那个仗多爽！”
　　“你当鬼子是傻子，不会先歼灭川军！”
　　“更不用怕，就拿你亲自部署66军阵地来说，鬼子通过龙门山下这片开阔地去滕县，好不容易搬上山的火炮，可不是吃素的！他们真要打起来，又是仰攻，就算是天上飞机助战，你66师死守，光这片高地，他不付出一个师团的代价，别想上去。”


第八百五十四章 会成功吗？
　　日军动作之快。
　　让人瞠目结舌。
　　仅仅用了一个白天的功夫。
　　南线就进入了临城，北线三个师团，抵达了邹县南部。
　　更郁闷的是滕县县城南北的阵地，被鬼子轰炸了一整天。
　　一百多架飞机从距离一百多公里以外的大汶口机场起落，滞空时间很长，华北，沿海的飞机也在支援，不间断的在空中维持火力。
　　对准了疑似川军的阵地。
　　爆炸弹，硫磺弹。
　　弹如雨下。
　　这是淞沪会战以来。
　　前所未有的密度。
　　他们恨不得把川军像老鼠一样，熏死在滕县。
　　事实上，川军和滕县民众也真的成了老鼠，整整一天，都在地道里蹲着。
　　日军在完成了滕县两头的封堵以后，不仅没有继续逼进川军。
　　反而在滕县两头驻扎起来。
　　“大帅，特娘的薛岳，不会怂了吧？”
　　“鬼子来的那么快，薛岳调度兵力，哪有那么容易。我怕国光和白崇禧现在都没会到徐州司令部和二十兵团！”
　　打鬼子第2师团的开路部队。
　　周小山存的心思，就是激怒日军。
　　薛岳不是想围歼日军一部吗？
　　老子满足你！
　　“小山，我们现在防守滕县，把县城都放弃了，基本上都退守在滕县制高点和战略要点上，用地道，战壕，联络各地。可是鬼子飞机太麻烦了，真要是打起来，伤亡还是会很大的，万一两股日军突击，在县城附近合流，到时候，薛岳的计划就会落空！”
　　空中优势，不仅是刘湘的痛，也是所有中国军队的痛。
　　自从鬼子动东北，以及本土转运了大量飞机到华北。
　　还从各地汇集了好几艘航空母舰在沿海。
　　援华志愿飞行队也好，民国空军也好。
　　在交手后，损失空前。
　　立刻被军委会要求回到武汉整训补充。
　　“大帅，大汶口现在有鬼子两个炮兵联队。还有一个旅团的机场守军，我们绕道沂蒙山，就算把轻型火炮运到了机场，也打不过啊！”
　　今天这场空袭，确实很憋闷。
　　在地道里躲了一整天，生火做饭都不能，都吃的干粮。
　　炸塌了三处防空洞，南北两线的防御阵地附近，士兵和百姓都有几十死伤。
　　如果鬼子向滕县扑来，要清缴各高地，战略要点的川军。
　　火炮势必会暴露在鬼子飞机之下。
　　这个仗就难打了。
　　“小山，估算一下，打掉鬼子的大汶口机场，我们会牺牲多少兄弟！”
　　看见刘湘被炸急了，冯天魁也在盘算能不能把大汶口机场拿下来。
　　“军座，侦察部队发来的电报，你看过，鬼子在机场外围，挖了很多壕沟，还利用这些天的功夫，建设了一些炮楼，设置了铁丝网，就算是用迫击炮炮击，也需要摸进两公里！鬼子警备森严，真要是偷袭不成强攻，两个团的损失，未必拿的下来！”
　　周小山有些郁闷，鬼子在大汶口两个炮兵联队，只走了一个大队。
　　七八十门大口径重炮，根本没收拾起来。
　　就架设在机场附近的阵地上，二十四小时待命。
　　要是没有能一鼓作气摧毁鬼子飞机，被鬼子锁定了行军位置，一个旅全军覆没也不够。
　　“大帅，军座，我带一个新编旅去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去大汶口了，迂回沂蒙山，两夜就到了大汶口，焦守志的保安团的人对这个线路熟悉的很！”
　　面对日军的轰炸，别说刘湘，冯天魁沉不住气。
　　楚天舒也沉不住气，主动请战。
　　一般中国军队跟日军交手，兵力比例都是五比一以上，太湖之基本上一比一持平，周小山打的那个小心翼翼。
　　这次滕县以北的兵力比，倒过来，日军二，川军一。
　　要是鬼子飞机都这个密度进攻分散在滕县制高点上的川军，就算是晚上袭击日军占了便宜，白天一样会吃大亏，坚持起来伤亡太大，这个仗没法打了。
　　“这样也可以，你另外两个旅，我亲自指挥，66师，让家烈负责！”
　　牺牲两个团，也比在滕县被这么炸着温水煮青蛙强。
　　冯天魁同意了，刘湘还是把目光看向了周小山。
　　周小山觉得再次打掉大汶口机场，也不是不可能的，还是要谋划好，能随机应变。
　　“这样，把168师迫击炮团带去，到了大汶口，一切小心，作战计划一定要建立在准确和完备的侦查情报之上，一旦发现任何疑点或者危险，立刻取消作战任务，不要急，不要盲目求战，大汶口那个地方位置很好，立功的机会很多，我让苏海跟你们一起去！”
　　楚天舒的眼神很清澈，很负责任的对周小山点点头。
　　刘湘认识苏海，他就在旁边，干脆挥手让苏海过来。
　　看着苏海武装带有些乱，伸出手帮他整理一下。
　　“苏海，叮嘱你们的楚师长，没有机会就沉住气耐心等待，想办法，不要冲动，有了完备的计划再动手，一切注意保持跟我们联系！”
　　川军定下来的事情，就不拖泥带水。
　　鬼子飞机都走了，刘湘，周小山，罗家烈，冯天魁，目送着楚天舒让人吹响了集合哨，在保安团一个连的带领下。
　　打着火把。
　　就上了沂蒙山。
　　“小山，你说楚师长会成功吗？”
　　川军炮击日军的飞机，在上海干过一次，又在大汶口干过。
　　当初华北日军在阳明堡的机场，还被十八集团军端过。
　　照周小山和冯天魁的判断，这是一场硬仗，也是恶仗。
　　刘紫曼有些担心。
　　“没事，楚师长还是很心疼弟兄们伤亡的，他胆大心细，没有把握，绝不会动手的！”
　　别说刘紫曼担心，自从板垣征四郎，带着两个半师团到了临城。
　　消息披露出去。
　　震动了全国。
　　66军收到很多士兵家属发来的电报。
　　尤其是留守永州的，连秦国梁，余欢水，卓清影都在发电报，询问川军是不是被日军包围了。
　　偏偏这时候，鬼子还只是在轰炸，没有进攻。
　　二十兵团跟其他五战区的部队，还需要时间调动和准备。
　　不好解释。
　　“我们顶的住吗？”
　　“一个月没问题！”
　　刘紫曼这个问题，可不是她自己提的，今天她就收到组织电报。
　　延安很关心川军的安危。


第八百五十五章 我答应你
　　冯天魁看出来了。
　　刘湘决定配合薛岳作战的时候。
　　根本没有考虑过，日军会倾其所有力量打击川军。
　　一整天在滕县哪里丢的是炸弹啊。
　　为这寥寥无几的战果，丢的是钱。
　　“大帅，让小山送你去AH吧？或者回四川也行！川军不可一日无帅。”
　　刘湘呵呵一笑。
　　“天魁，川军千里出川抗战，不是虚应故事，目前的十几万将士，从上到下，都是怀着送死的信念出来的，我也不例外。我说让你现在回永州，让我跟家烈，小山，指挥滕县战局，你干不干？”
　　这时候走，不等于临阵脱逃吗？
　　川军摊上这样一个大帅，冯天魁苦笑。
　　“所以，我和小山想的是一样，谁也不想着把人赶走！”
　　“什么赶啊，我们怎么会用赶的。大帅在逼我们晚上给你一棍子，把人敲晕，然后装上麻袋，绑上手脚，乘船南下，往AH送好了！”
　　“你死娃子的敢！”
　　刘湘眼睛都瞪圆了，指着跑来插嘴的周小山，刘紫曼在一边笑的腰肢摇弋。
　　生气是装的。
　　刘总司令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山，我知道，你希望川军每次打仗，就打昨夜你们那种类似突袭的歼灭战，你也说过，川军应该从胜利走上胜利，每次作战的消耗控制在一定的数量，这样可以让弟兄们身经百战，越打越强！”
　　“大帅明白人！”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我活着从滕县战场出去，这仗打完，以后不会打这种防御战，给别人做嫁衣的仗了！”
　　周小山，刘紫曼明白刘湘的想法。
　　刘湘之所以做这样的决定，还有依仗这次混编。
　　冯天魁66军，郭勋祺50军，邓锡候45军，孙震41军不约而同的在AH留着部队。
　　而且采取的是保存实力的打法。
　　也就代表着各军都有保留的火种。
　　邓锡候，孙震也代表老的二十二集团军表态。
　　滕县川军誓死跟日军一战，哪怕打光了，也在所不惜。
　　“天魁，根据我听说东线的情报表明，板垣征四郎的东线日军，每个士兵，除了各种枪械，弹药，都背着防毒面具？”
　　冯天魁点了点头，刘湘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川军从上海，太湖，缴获了一批防毒面具，不管是新的旧的，都带了一半上山东来。
　　小山他们从四川转运的一批物资，也有防毒面君。
　　数量跟军队人数相比，8个人都分不到一具。
　　今天下午到达临城的日军，携带的大量防毒面具表明，日军下了大血本，已经准备好了打一场毒气战。
　　郭勋祺，邓锡候的处境，比北线更加危险。
　　“大帅，军座，不要涨侵略者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主要修建的永州地道内都有防水，防烟和防毒的设施，不怕他们，我就我相信，我们可以有利的杀伤一部分鬼子，然后平安撤退的。”
　　这话听着提气。
　　周小山是故意的，不想刘湘在哪里患得患失。
　　冯天魁爱听啊。
　　“就是，鬼子想弄死我冯天魁，他们还缺一副好牙口！要消灭我川军北线三个主力师，老子至少要干掉他两个师团。”
　　“你们两个不要大意，鬼子也蛮聪明的，北线的日军选择驻扎和建设营地的地方，正好是我们没有来得及向北延伸地道的地方！”
　　“大帅，不怕他们，我今夜就组织66师迫击炮团和日式炮团去炮击鬼子！”
　　刘湘摆了摆手，打仗这东西，不要意气用事，不能勉强。
　　“小山，14师团赶往沛县，李家钰未必有他们走的那么快，我们还有其他退路没有？”
　　“下策是东上沂蒙山，跟鬼子打游击，但是鬼子一定会派大军封堵山口，进行进一步清缴，那是不得已而为止的路，上策还是击败或者大量歼灭正面的日军，杀出一条血路，北上济宁，那一带虽然是平原，可是日军并没有有效占领，包括菏泽在内，仅仅城市和日军经过的沿途公路有少量日军部队，广袤的农村和平原，都没有大量守军驻防，更谈不上封锁公路，只要我们像上海突袭那样组织好分散突围，部队是有可能大规模西撤的！”
　　这小子早就想好了退路。
　　北上济宁，不仅可以走陆路，还能走水路。
　　今天鬼子沿着微山湖周围的可疑地带，炸了一大圈。
　　可是微山湖的沼泽地范围很广，船只也比较分散，他们的战果并不打。
　　当初上海突袭战，川军被鬼子飞机炸的很惨，照样撤回了太湖。
　　北上济宁，化整为零往河南方向突围，让李家钰在河南接应。
　　一样可以撤的出去。
　　这话，给在场几个将领吃了个定心丸，连刘湘也在考虑，如果南线作战不顺，而127师和144师有机会从南线突围，也可以让他们从正面或者迂回正面突围。
　　回到指挥部的几个人都笑吟吟的。
　　“对了天魁，手里还有多少钱，我想给滕县士兵们，发个军饷，凝聚一下士气，最好是现大洋！”
　　“拉倒吧，我都大帅！别说我现在没什么现大洋，有也不现实。AH发的钱，我们大部分川军都让人带回家了，少数在AH就吃光了，滕县一片废墟，川军不缺吃喝，你给他们发钱也找不到地方花，他们还担心跟144师东海一仗一样，连遗体都来不及收敛，钱就被其他人摸去了！”
　　“就是，大帅，士兵们冲锋时候，都把包留在原地，要是最后来不及收拾，现大洋被狗日的小日本摸去了，那才冤枉！”
　　其他国民革命军，通常都在大战前发钱激励士气，这点对于怀着必死信念的川军来说，并不适用，罗家烈也忍不住开口。
　　刘湘沉吟了一下。
　　继续说。
　　“很多弟兄，在太湖之战时候，就留下了遗书，你们统计下，太湖兵在四川安家的有多少，让通讯营弟兄辛苦一下，让他们给家人联络一次，发个电报温候一下，我们四川的老兵，也可以发。再给士兵做个籍贯和居住地统计，我让四川省政府和家烈联合派人，去每家每户看看，别留下什么老人，孤儿，没有人照顾！”
　　“大帅高明，能成为大帅的兵，是他们的福气！”
　　这次，连刘紫曼也拍起了刘湘马屁，几个举措下去，士兵们都乐疯了，被轰炸一整天的颓废，一扫而空。


第八百五十六章 求战
　　一夜一天。
　　滕县川军被两路日军，倾泻所有兵力包围。
　　震动了全国。
　　刘紫曼虽然没有详细发出报道。
　　可是她依旧对于徐州发报前来询问的记者，证实了滕县遭遇了空前轰炸。
　　硫磺弹毒气弥漫。
　　滕县恍若人间地狱的场景。
　　还汇报了因为防空洞塌陷，部分军民死伤的情况。
　　当然，刘紫曼的每一句话，都是周小山和刘湘考虑过后发出去的。
　　他们更希望鬼子能急切的进攻滕县，即便做不到，也希望鬼子再炸几天，消耗他们更多的资源，哪怕鬼子生产，运输炸弹，也需要时间，这种战果不大的轰炸，时间越多约好。
　　最好把他们储备在前线的炸弹炸完了。
　　这今天塌陷的地道，都不是防空用的。
　　起因还是鬼子盯上了地面上刚钻入地道的人。
　　川军没有急。
　　五战区急了。
　　白崇禧刚回到五战区新转移的司令部，就发现孙连仲，张自忠，庞炳勋，孙震都在，连卢汉也派人到了。
　　都被拦阻在李宗仁办公室外面。
　　直到白崇禧现身，他们刚想把白崇禧围住。
　　李长官的副官就把白崇禧接了进去。
　　本来望着地图发呆的李宗仁，连忙把副官赶出去。
　　“健生，滕县什么情况！”
　　“嗨，冯天魁那个胆大包天的，这世上没他不敢干多事情，听说刘湘同意了川军守滕县，为了激怒日本人尽快上钩，昨夜突袭了鬼子第2师团开路的那个大队，还炮击了援兵，他们侦察兵估算以后进行统计，鬼子刚整补完成的第2师团，至少伤亡了一个联队！”
　　这川军一向不喜欢报战果，尤其是这种联队以下规模的小战役。
　　李宗仁张大了嘴巴，有些无语。
　　就算是刘湘答应了夹击日军的计划，你也要跟战区留点时间进行部署啊。
　　这么急去拽老虎虎须吗？
　　怪不得，鬼子跟发了疯一样，两路急行军，非要夹击川军。
　　“天魁说了，这种事，时间一拖，就容易泄密，然后失去了战机，现在川军把该做的做了，滕县民房八成都被炸成废墟，县城已经没有防守的必要，他们会尽力拖住南下日军，阻击北上日军，剩下的，就看战区和二十兵团的了！”
　　“知道吗？今天滕县被炸的很惨，鬼子算下来，至少三百多架次的日军飞机，密集投弹！”
　　“刚才到司令部半路碰见了两个通讯参谋，知道这个事，冯天魁他自找的，他们一年前就在滕县县城和北界河一带，组织防御，制高点上构筑了永久的防御工事！”
　　李宗仁气乐了，自己担心受怕一整天，就这个结果？
　　“现在外面几个将领守着，是不是要你发兵去救滕县？”
　　这个事情，很让人自豪，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才是中国军队应该有的样子。
　　虽然这几个家伙都是曾经受过川军恩惠的将领，但是生死面前，报恩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能够挺身求战，全中国也许只有五战区，可以看得见这个场景。
　　“二十兵团准备好了吗？”
　　“贺国光跟我一起回来的，他差不多也这时候到二十兵团吧！军委会和侍从室，有电报来吗？”
　　“没有！”
　　白崇禧刚准备吐槽发作。
　　李宗仁又补充了一句。
　　“我怀疑委座人应该快到了！”
　　是哦，川军是全国抗战胜利的一面旗帜，如果川军被包围的消息，全国皆知，军委会没有一点表态，那才奇了怪了。
　　“日本人消灭川军的决心，大的出乎了薛岳的预料，冯天魁给我带了一个秘密联络的通讯兵，有没有给贺国光带？”
　　“有！”
　　“让他们用川军的新密码发报，问问薛岳怎么准备的！”
　　滕县鬼子飞机大规模使用硫磺毒气弹，轰炸密度之大，已经不逊色于当初的淞沪了。
　　西北军，59军，第三集团军，滇军，在预防毒气上，装备非常低劣。
　　中央军也不如川军，二十兵团携带的防毒面具，还不到三个团。
　　看着白崇禧去盯着川军通讯官发报。
　　李宗仁干脆把这几个请战的将领都叫进来。
　　“李长官，川军不能不救啊，冯天魁，郭勋祺，邓锡候要出了意外，对全国抗战的士气打击，不亚于一场败仗！”
　　“就是，李长官，当初要不是川军及时救援我LY，我怕是不能活着从LY出来了！”
　　“李长官，我请求带所部官兵，兵发临城，或者从沛县经过微山湖绕道支援川军！”
　　这七嘴八舌的，李宗仁赶紧把手举起来。
　　川军来五战区不长，配合各部，有利打击日军，这也算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你们不要着急，我今天比你还急，川军必须要救，至于怎么救，五战区副司令长官薛岳，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
　　“二十兵团会出兵？”
　　“原来的汤恩伯，不一定会出兵，但是薛岳可能会！东海之战，薛岳为了阻挡鬼子十八师团，是出了大力的！”
　　又开始七嘴八舌了。
　　“你们要沉住气，五战区司令部外面那么多记者，吼一嗓子，就可能把川军害了，你们要是都这样，我就不会详细的告诉你们原因和战役部署进程了！”
　　头发花白的庞炳勋，站了出来。
　　“老庞信得过李长官，我得残部只有几千人，我已经命令他们集结起来了，随时听候李长官命令！”
　　“我滇军欠川军一个人情，卢汉军长也把部队集结起来了，等着李长官命令！”
　　“59军也集结起来了，李长官下命令吧！”
　　这些将领望过来的目光炙热，李宗仁倒是很羡慕刘湘，他在想，要是滕县被包围的是桂军，这几路人马，也会不会这样视死如归的请战。
　　“首先，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千万别说出去，今天鬼子虽然炸的滕县很猛，可是川军抵达滕县，快三个月了，构筑了大量的地道工事，大量的防炮洞，今天这个大轰炸，全县驻军加上百姓，伤亡还不到一百人！滕县县城，已经成为一片废墟，没有扼守的必要，川军准备依托工事，制高点，有力的对鬼子进行杀伤。”
　　“真的吗？”
　　“真的！”
　　“太好了，冯天魁，郭勋祺不愧是蜀中五虎将，真有本事！”
　　“第二，鬼子斜插临城的是两个半师团的日军，有三个炮兵联队的火炮，几乎每个鬼子都带着防毒面具，看来想跟川军打一场毒气战，我们的装备贸然凑上去，那就是找死，救援需要一些物资准备！”
　　卧槽，本来乱哄哄的指挥部，一下子全安静了。
　　这怎么打？
　　他们这些地方军，鬼子毒气弹打来了，只能毛巾沾上水，捂住口鼻。
　　硫磺弹还好点，芥子毒气就麻烦了。
　　……


第八百五十七章 情报掮客
　　自从日军第18师团，占据了LY以后。
　　王茹烟就带着只剩下不到四十人的小泉小队，离开了第18师团。
　　从南京出发的时候，第6师团挑选的很多精英士兵，对方面军指派的这个女队长，兵不服气。
　　在日军中男尊女卑，女人除了做医护，只能去慰安所。
　　当间谍能成为佐官的女人，非常罕见。
　　让他们很奇怪的是小泉大尉等几个从陕西逃出来的老兵，对这个女人绝对的服从。
　　日照登陆，接应在战场上受伤差点被俘的第5师团长，大名鼎鼎的皇军之胆板垣征四郎。
　　如此重要的任务。
　　第5师团派出的那么多小队，频频失手。
　　从日照登陆的山田小队一路所遇到的麻烦之多，也异常罕见。
　　这个女人一口京片子只是她表面的语言习惯。
　　四川话，东北口音，吴侬软语，她可以随时用语言变幻身份的标志。
　　小队里面也有中文很好，不带日本人口音的两个中尉。
　　清一色东北口音。
　　亲口承认自愧不如。
　　所指挥的登陆摆脱战，成功甩掉尾巴，进入中国防线腹地，夜袭，避让，接应，一系列操作下来。
　　成功接应到了第五师团这个传奇的师团长，板垣中将。
　　所有官兵，都晋级了军衔。
　　小泉大尉，甚至获得了进入陆军士官学校进修的资格。
　　见识过川军小股部队的战力之后。
　　发现自己简直完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寻找刘湘和冯天魁的下落，他们现在又朝着下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去努力了。
　　“英子中佐，您出身平民，怎么锻炼的如此厉害？”
　　小泉大尉问出了这些士兵最想问的问题。
　　自从被稻叶四郎看重，并且推荐给了华中派遣军司令官以后。
　　王茹烟交际花的技能满满。
　　隐藏了她异常很勤奋的面目。
　　在日军间谍学校的时候，她就自修了士官学校的教程。
　　从很多日本培养的间谍中，脱颖而出。
　　少佐的军衔拉开了她跟她的同学的身份距离，也是她所有努力最好的奖励。
　　成功在东北和北平完成了两个任务，莫名其妙的被矶谷廉介派到了四川，这一潜伏，就是好几年。
　　对冯天魁和川军，去四川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很轻视这支部队，甚至带着一种蔑视。
　　这就是一支儿戏的军队。
　　组织靠义气，战术训练呆板而落后，装备垃圾的一塌糊涂。
　　对于执行这样的任务，她带着怨气。
　　到后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心态，准备戏耍冯天魁跟他的姨太太们。
　　鬼知道怎么暴露的身份。
　　她惊恐的发现，自己准备戏耍的角色，正在戏耍她。
　　小看四川人了。
　　四川一段失败的经历，让她拥有一段屈辱的历史。
　　甚至被降职，被同学嘲笑。
　　不得不依附一个老男人。
　　在上海卧薪尝胆的日子，格外的关注四川的一切。
　　政治，历史，格局，民生，甚至变化。
　　还要一边应付上海特课经常下达的莫名其妙的任务。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亲手终结冯天魁。
　　被稻叶四郎赏识，能成功调动民国所有情报关键人物的王茹烟，如饥似渴的吸收这些情报信息。
　　以前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恍若醍醐灌顶。
　　以至于她的努力，还受到了方面军司令官，畑俊六的赏识。
　　带领一支帝国的精英小队，被派出来。
　　再次碰撞她的老对手冯天魁。
　　这个对手，已经在正面战场上，杀到了皇军士兵胆寒。
　　甚至没有一个师团，愿意触碰的地步。
　　华中，华北两大方面军司令部，更不敢把一个，两个师团的兵力，单独的放置在冯天魁和他的川军面前。
　　她收起了在四川时候的自大，小心翼翼的梳理来自四面八方的情报，终于从一个情报掮客手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有一个感觉。
　　那个情报掮客的判断是正确的。
　　刘湘在滕县，跟冯天魁压阵。
　　北线的二十二集团军，才能够拧成一股绳。
　　四处出击，配合无间。
　　华中方面军对所有涉及川军的情报，都异常的重视，不厌其烦的发电报，转到山田英子这里处理。
　　巧合的是，对方提出在徐州附近联络碰头。
　　正好她本人，就在台儿庄以北。
　　令人沮丧的是，情报掮客不急于要钱。
　　一连串的拖延，让她很窝火。
　　第8师团的全军覆灭，震动了天皇陛下。
　　贵族师团长前田利为不仅被击毙，还被中国人完整的缴获了尸体，是事变以来，皇军遭受的最大的耻辱。
　　不得不委屈求全，释放了一部分中央军战俘，跟国民政府做交易。
　　让大本营震怒的是，他们刚查到，前田侯爵的尸体，是川军缴获的。
　　川军就进攻第2师团。
　　天皇陛下再次震怒了。
　　命令两大方面军，倾其所有力量，无论如何，把川军剿灭在滕县。
　　畑俊六立刻命人，把所有的背景情况，战局介绍，不厌其烦的用电报发给了王茹烟。
　　期待着她可以创造奇迹。
　　以至于小泉小队的两部电台，三个精通电讯的士兵，足足忙碌了两天。
　　皇军不仅要消灭滕县的川军，还要消灭刘湘和冯天魁。
　　就在这时候，情报捐客送来的电报呼号，终于有了反应，让他们作为原东北军军官，去临城东北的一个小山村。
　　指导当地的保安团，进行训练。
　　而当地保安团，可以自由出入滕县。
　　更重要的是。
　　王茹烟立刻对小泉小队的每一个人，做了安排，叮嘱那些带着日本口音的士兵，不准轻易开口。
　　马不停蹄的感到这个小村。
　　一见面，当地保安团就给了她一个巨大惊喜。
　　很快得出了结论
　　当地人汇总的情况，正是华北方面军急需的情报。
　　川军放弃了滕县县城防守，除了少量联络人员在县城附近。
　　五个师散落在滕县交通要道附近的战略要地，依托自己构筑的工事。
　　像一条毒蛇一样。
　　潜伏在哪里，准备再次给皇军一个巨大杀伤。
　　王茹烟，急忙的把这些情报发往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给予当地保安团很多资金上的奖赏作为收买。
　　甚至她手上中统军官的身份，也成了领导这支保安团的筹码。
　　时间太紧迫了，她需要立刻展开工作，融入这支保安团。


第八百五十八章 用骗的
　　日军飞机成群结队，对滕县周边地区，进行了整整两天漫无目的的轰炸。
　　这场大轰炸，让战区，军委会，为止揪心。
　　周小山却看出来了。
　　鬼子要进攻滕县了。
　　尤其是第二天的轰炸，都是围着县城，以及县城附近的工事，战壕，做战术准备。
　　别说周小山，看出来了，冯天魁也看出来了。
　　北线的鬼子，哪怕轻装步兵抬着联队级火炮，也要对我滕县守军，发起最后一击。
　　毕竟日本不同于欧洲老牌强国。
　　所有的战略资源，都需要进口。
　　日本陆军也对战略资源的节俭，渗透进了骨髓。
　　冯天魁看见了周小山眼中的喜悦，一年多准备，就为了这一刻，敞开大陆，放鬼子进来，在城外设置防线，阻挡鬼子在城外宿营。
　　只需要一夜，城外交错的地道，各种隐秘的地道出口，配合准备各种定时起爆的炸药点以及缴获大汶口日军的航弹堆积点。
　　就足够让鬼子吃上大亏。
　　甚至于打退鬼子这次北线的进攻。
　　尤其是当第三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山上的潜伏观察哨，传来情报，鬼子集结起来的时候。
　　拿到电报，得知鬼子结束了大轰炸，准备进攻的冯天魁举起的双手，跟周小山拍掌庆贺。
　　周小山摆了摆手，鬼子集合起来进攻，方向不明，不能排除，他们逐步占领山头的打算。
　　只有等着鬼子真正踏上去滕县的道路，歼灭了日军。
　　再来庆贺不迟。
　　看的刘湘一头雾水。
　　“你们两个混蛋，打什么哑谜，说来听听！”
　　“大帅，我们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在滕县城外，跟鬼子掘了一座坟，现在就看鬼子上不上当了！”
　　刘湘呵呵一笑，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
　　川军都陷入了这种困境，怕是全国各地军人都觉得川军死定了。
　　周小山和冯天魁这两个家伙，还在等着鬼子上钩。
　　突然间，秦烈进来汇报战况了。
　　“军座，集结起来的鬼子，突然散了，今天好像不准备进攻？”
　　“怎么回事，让前沿潜伏观察哨盯着鬼子，有任何动向，都要立刻汇报！”
　　封萍又进来了。
　　“南线临城日军，跟北线日军一样，早上起来集结，然后又散去挖防御工事！”
　　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变化。
　　冯天魁都愣了。
　　难道又泄密了？
　　川军人手不足，发动了大量老百姓，帮忙构筑工事，还让他们隐藏在新工事里面。
　　县城被炸毁，士兵和百姓疏散在附近。
　　这都是正常的部署。
　　难道日军从这个部署上，看出了川军的防御重点，不是县城。
　　周小山也觉得奇怪。
　　他想找一找刘紫曼和焦守志，动员当地百姓，查询有没有可疑人，进入滕县而失去控制的。
　　正当周小山准备彻查的时候。
　　鬼子飞机证实了这个判断。
　　这次来的机群不大，三十多架为一个机群的，却对滕县以北龙山，马鞍山，马山，狼山的所有制高点进行了新一轮的轰炸。
　　目标很明确，就是依托山脉，构筑坑道，防御工事的川军。
　　“特娘的，不是贺国光和白崇禧，把我们卖了吧？”
　　这个节骨眼上，这两人刚视察了川军的重点防御地段。
　　一转眼，鬼子飞机就来了。
　　罗家烈就急了。
　　“他们的随从，都没有去参观，两人参观过程还发誓，除了汇报李长官和薛岳，一定不会泄露川军防御的分毫信息？”
　　周小山，冯天魁却认为情报不至于从这里泄露的。
　　真要是从他们哪里泄露，怕是南线的板垣老鬼子，不会纠结这么多日军，前往临城了。
　　“我觉得，不太可能是白崇禧和贺国光那头泄密了，真要是他们哪里也能泄密，这个仗，怕是更加艰难，对了，薛岳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把联络官派出来！”
　　刘湘也认为鬼子这个举动，太诡异了。
　　川军布防泄密的可能性很大。
　　“昨夜就派出来了，薛岳那混蛋，用骗的，这帮军官到了码头上，才知道是来滕县，被薛岳警卫团押解着，朝着滕县方向来了！”
　　刘湘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了周小山。
　　“小山，从目前推测来看，川军布防泄密的事情，已经成为定局，我们就要考虑鬼子一个阶段，改变战术，一个个山头跟我们争夺制高点的打法！你有什么想法？”
　　“其实我也怀疑过，日军哪怕没有查探清楚我们虚实，也为采用这种稳扎稳打的打法，白天向邹县南缘的我军高地进攻，晚上退回他们挖掘的防御工事里面，这样最安全。毕竟鬼子在我们手上吃的亏太多了！”
　　挖了一坑，鬼子不挑。
　　周小山有些窝囊和恶心。
　　冯天魁帮他解释起来。
　　“66师三个旅分散扼守龙山等沂蒙山余脉，沿着东侧布防，而168师两个旅，驻守在西侧微山湖旁边的几个制高点。这些地方都构筑了很多工事，也有地道相连，鬼子要依靠空中轰炸，摧毁我们，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空地协同，地面主导进攻，我们也占据了绝对的地形优势，顶多也就是这仗会打的比较惨一点！”
　　66军队主力，都分散在各火力点附近的坑道里。
　　储备的粮食，弹药，也都分散转移到这些坑道里。
　　甚至部分粮食，还在老百姓的帮忙下，变成了炒面和米粉，连水也是烧过的开水，放在地道里的水缸。
　　饿了吃干粮，渴了喝凉白开，两天还可以开一个川菜罐头打牙祭。
　　坑道里都不用生火就可以维持士兵不饿。
　　川军不死，血战不止。
　　连江浙皖参加川军的弟兄，也晓得了跟龟儿子日本人拼命的时候到了。
　　投降，被奴役，不是中国人的出路。
　　他们要用鲜血和生命，跟国家民族搏出一个朗朗乾坤，杀出一个翻天覆地。
　　鬼子不管是轰炸，还是地方进攻，冯天魁都有把握，守他个十天半月的。
　　“敌强我弱，天下哪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好事，日本人不是傻子，我之前就有预感，滕县是一场硬仗！日本人妄图用这几十万部队一口吃掉我们，我川军将士哪怕付出巨大的牺牲，也要蹦掉鬼子一颗门牙。”
　　川军做好了两手准备，刘湘就放心了。
　　冯天魁和周小山，一路从四川出来，就没打过真正的败仗，此战也不例外。
　　“大帅，不着急，军委会抠门，现在没给你擢升一级上将，我们这次一定给你打一个一级上将出来！”
　　一九三五年，国民政府评定第一批一级上将。
　　只有何应钦，张学良，冯玉祥，李宗仁，阎锡山，朱培德，唐生智，陈济棠八个陆军一级上将，加上一个海军一级上将陈绍宽。
　　之后一直没有人能晋升一级上将。
　　蒋某人不愿意擢升诸侯掣肘。
　　这事就一直搁置了。
　　刘湘直到现在也是二级上将。
　　今天听到周小山拿自己调侃，学着冯天魁，就给了他一脚。


第八百五十九章 儿女亲家
　　滕县川军被包围的消息。
　　在全国引发了轩然大波。
　　以永州为中心的区域，更是引发了强烈的震荡。
　　不少各地的家属，听到这个消息。
　　都汇集在永州。
　　在四川各地的八路军办事处组织下，四川抗日热情高涨，能去参加国战，保家卫国，是四川青年最高的荣誉。
　　国民政府颁布了《征兵法令》，规定凡年满18岁到45岁的男性公民，都有服兵役的义务，按照“三丁抽一，五丁抽二，独子不征”的原则征兵，开始在四川大量动员青壮年参军。
　　四川人也不负国人所望，在没有采取强制措施派兵征丁的情况下，绝大部分地区，都超额完成了任务。
　　可是征兵计划依旧不能满足抗战的需要，一切前线优先。
　　二十七集团军的兵员都被截胡了。
　　四川子弟新征收的士兵，除了出川补充川军杨森，郭汝栋所部。
　　也大量被中央军吸收。
　　这场中日之战的中流砥柱，不仅是川军，更是四川人。
　　虽说川军怀着必死的信念出征，为祖国付出，可是谁又愿意，自己的亲人，战死沙场。
　　自从昨天起，在永州的秦国梁，就不断的处理各方家属来永州66军军部查询家属下落的事情。
　　卓清影离开医院。
　　把儿子接到家中，坐月子也不的清净。
　　实业界，教育界人士，天天登门，虽然不好意思去房间见卓清影，可是希望守在卓家，带着女眷联络感情，能从高凤翔，卓敏之他们口中得到川军准确的战况。
　　求神拜佛，也在希望着川军可以逆转局面，平安撤离。
　　本来卓敏之，陈敬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
　　还想瞒住卓清影。
　　后来发现，特务营几个家属早就送来了周小山的电报，让他们不要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残酷的时局，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
　　卓清影看见电报，眼泪都打湿了眼眶。
　　抱着熟睡的孩子，一刻也不愿意撒手。
　　直到她发现周围的人都知道了消息，才振作起来，如实告诉他们，这是川军的一场恶仗。
　　周小山让大家相信66军，相信川军，一定可以胜利。
　　可是随着新兵们四处出发，给亲属们派送电报的消息再次传来。
　　卓清影自己都迷糊了。
　　她现在晚上都不敢睡了，生怕闭上眼睛，就见到了丈夫。
　　梦中丈夫给他说一些告别的话。
　　这次轮到高凤翔，还有她母亲，妹妹，以及实业家，教育界的女眷们安慰她了。
　　甚至惊动了刘湘的夫人，刘周书。
　　“清影啊，别担心，我看小山就不是短命的相，我们家那口子回不了四川，究竟现在在哪里？我现在还不知道呢？”
　　尽管刘周书知道刘湘就在滕县，尽管刘周书也知道了川军被包围，尽管她比卓清影更担心川军的情况。
　　但是他已经通过秦国梁转来的电报。
　　知道这批电报，是满足前线兄弟的心愿，刘湘鼓舞士气的作为。
　　前线弟兄们倒是高兴了。
　　这一颗亲情炸弹投下来。
　　在后方引起了一片恐慌。
　　好歹刘周书是看着刘湘参加川军内战，大风大雨都过来的人。
　　几句话，就稳住了现场众人的情绪。
　　川军家属，谈不上谁比谁更惨。
　　66军第一次出川的五万多人，已经有三分之一变成了纪念碑上永州篆刻的名字。
　　“夫人，您也别担心，小山会护着大帅的！”
　　“他自己作死，当初这么多将领反对他出川，都没有拦住。他认为自己身体不好，时日无多，为了国家和民族要做最后的贡献，义无反顾的去了，小山护了一次，未必可以护的住第二次。你们坚强一些，我还要去看沈虹，上午一着急，就进了医院，也不知道孩子出生没有！”
　　“谢谢夫人，小山答应过我，他会平安回来看孩子的，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到！”
　　“这就对了，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当年四川那么乱，民不聊生，我们都过来了。我们四川人，是民族的脊梁，大家团结起来，万众一心，一定会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四川人，不愧是耙耳朵。
　　在四川，也只有这位，敢这么咬牙切齿的骂刘湘。
　　骂的让人信服。
　　听见这个骂声，在场很多人因为担忧而紧绷的心态，都松弛下来。
　　阻拦了卓清影送行，看着刘周书带着高凤翔和几位女眷出门坐上汽车。
　　一些担忧，好奇的亲朋好友，纷纷起身告辞。
　　66军出川，没有一仗不险恶的，他们都能够逢凶化吉，希望这次可以平安度过。
　　永州的这场恐慌，却让冯天魁提前多了一个女儿，差点要了沈虹的命。
　　电报发到前线，刘湘有些哭笑不得。
　　“天魁，你得感谢我，当初要不是我把沈虹安插在你身边，恐怕你连子女都没有一个，可惜不是儿子！”
　　“女儿好，我喜欢女儿！”
　　接到电报的冯天魁傻笑，傻笑不是傻。
　　现在他的身份那么敏感，郑冲的事情，根本不敢跟任何人暴露。
　　包括刘湘在内。
　　刘湘以为冯天魁只是因为女儿出生高兴不计较。
　　周小山却能感觉，冯天魁儿女双全的喜悦。
　　“军座，怎么样，打个儿女亲家？你女儿嫁给我儿子不亏。”
　　“屁才不亏，你小子沾上毛比猴都精？且不说你打主意攀上这门亲，就跟我平辈了，何况我在永州还有些产业和土地，沈虹都在卖力的经营，你是不是打主意惦记着老子死了，你儿子财色兼收？”
　　“这话太难听，我像是那么在乎钱的人吗？”
　　“像，你死了这条心，我的女儿，人生需要她长大以后自己选择，谁也不准干涉！”
　　要不是自己儿子年纪太大，刘湘也想找冯天魁打亲家。
　　听见周小山跟冯天魁调侃，他在一边乐呵呵的大笑。
　　可惜，仅仅高兴了一个晚上。
　　好心情就被日本人败坏了。
　　第二天一早。
　　在飞机的掩护下。
　　鬼子同时对沂蒙山余脉的龙山方向，128师驻防的官山方向，168师驻防的黄山方向，同时发起了进攻。
　　与此同时。
　　南线叮当山，家山，东山附近，也遭遇了板垣指挥的两个半师团的进攻。
　　刘湘授权冯天魁统筹南北战局。
　　冯天魁命令各部所属部队，依托有利地形，节节抗击！


第八百六十章 躁什么躁
　　日军的疯狂，超出了川军的想象。
　　川军根本不知道，第二军司令西尾寿造，第2师团师团长冈村宁次，第4师团师团长松井命都到了邹县的前沿。
　　一上来，就是硫磺毒气弹和炸弹结合，飞机盘旋着对山头进行轰炸。
　　掩护着步兵开始前进。
　　日军的步兵并没有随着滕县以北邹县地区的山头分散。
　　集中在了168师122旅两个团，和66师123旅一个旅所防御的山头面前。
　　在飞机轰炸的掩护下，开到山头前，挖掘防御工事，建立防止川军反击的阵地。
　　九二式步兵曲射炮，迫击炮，三七战防炮，九二式重机枪等攻击火力。
　　在日军军官组织下，有条不紊的构筑火力点支撑点和炮兵阵地。
　　不得不说，日军常设师团在攻城略地的技战术非常娴熟。
　　面对装备低劣的中国军队。
　　尤其是在毒气弹的配合下。
　　一个联队打垮一个师，不是传说。
　　这次防御战，冯天魁和郭勋祺的川军还是第一次领教这种白天的空地联合火力。
　　可是川军的情况，也让日军非常意外。
　　山头的阵地，空无一人。
　　连飞机投掷炸弹以后，地空盘旋，也没有找到可以扫射的目标。
　　随着飞行员的电报发到第二军前线指挥部。
　　引起了一片哗然。
　　“西尾司令官，华中方面军转发回来的情报会不会出现错误，川军不会没有在这些地方防守吧？”
　　“松井君，不管川军有没有防守这些山头，我们也必须要拿下这些山头，这样才能保证我们进军滕县以后，身后不被攻击！”
　　西尾寿造这个决定，让很多日本军官不以为然。
　　陆军航空队连续几天轰炸都在抱怨。
　　帝国的战争资源是宝贵的。
　　都没有见到一个敌人，就这样把滕县炸成了废墟，战果寥寥。
　　“松井君，轻敌是不负责任的，跟川军作战，容不下一丝的不谨慎，大汶口追击山东军的损失，川军奇袭济宁和曲阜的教训，难道不足以让我们提高警惕吗？”
　　松井命别了别嘴，脸上是不以为然的表情，心里暗自吐槽，这样的轰炸密集，可以让这几个山头的老鼠都死光，帝国的资源可不是用来打老鼠的。
　　同是常设师团中将师团长，谁也不比谁的身份高太多。
　　别以为近卫师团和太湖玉碎的第16师团两个师团在本土留守部队，组建了一个新师团，暂时作为第2师团的补充师团归你指挥
　　你这个师团长就升任集团军司令了。
　　根据此战的战绩，这个师团会取代南方的16师团番号或者成为第2近卫师团的番号。
　　“西尾司令官，让第2师团准备进攻吧，就算是中国军队花了两三个月，建立了完备的地道防空，也需要我们地面部队去解决最后的问题！”
　　冈村宁次不喜欢大阪兵，连带这个大阪兵的师团长，也让人看起来厌恶。
　　望远镜里看着飞机无功而返。
　　攻击的阵地已经初见轮廓。
　　他开始请战了。
　　“冈村君，不急于一时，下令各联队炮兵，使用特种烟，对川军阵地，再次进行炮火覆盖！”
　　尽管飞机轮番出击，不需要返航装炸弹，西尾寿造严格执行方面军的军令，用毒气摧毁川军的战斗意志，让士兵带着防毒面具攻击，把人员损失，降到最低处。
　　虽然这个打法，跟皇军平时的战术指导思想，背道而驰。
　　眼前的川军，却值得他们这样做。
　　川军也有毒气弹。
　　随时可能以牙还牙。
　　66军的指挥部，在168师和128师之间的一个山谷的天然山洞改造的坑道内。
　　各山头都在被爆炸弹和毒气弹交替轰炸。
　　冯天魁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观察前沿。
　　只能在哪里听着侦察兵的报告抱怨。
　　“鬼子这个打法，就太恶心了，欺负老子防毒面具不够！”
　　他忧心的不单是防毒面具问题。
　　更担心因为防空，防毒气，坑道里面密闭以后，空气存量不够，把士兵分的太散了。
　　重要的火力点被攻克以后，其他地方的弟兄，很难第一时间到达支援。
　　川军挖断了滕县以北所有的公路和铁路，限制了日军，也限制了自己。
　　66军不能像太湖一样，拉着火炮跟鬼子来一场火炮游击战。
　　这让冯天魁心里很不爽。
　　周小山更不爽的是，发现鬼子昨天突然对几个山头进行轰炸。
　　他反复观察，暂时都没有跟鬼子留下礼物。
　　狗日的小鬼子，跟土拨鼠一样，总是派少量士兵，反复检查自己预设的阵地地面情况，然后开始挖掘工事，最后才进攻。
　　“这种纯粹的防御战，没什么意思，顶着鬼子这么多飞机去进攻，那更是送死！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军座稍安勿躁！”
　　“我躁什么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打就是了！”
　　被周小山说暴躁，他还不承认。
　　指挥部很多人都露出了笑容。
　　刘湘本来还多紧张的，突然间觉得，周小山这性格好，除了看见阵亡受伤的弟兄比较沉闷，其他时候都能让大家放松情绪。
　　为了躲避飞机轰炸，同时加强前线基层部队防御力量，冯天魁把郑冲，汪兆凯，谭望嵩等一批的大学生参谋，部门军官，全部派到一线去了。
　　身边只留下了通讯综合营和警卫团一个营。
　　让封萍很不爽的是，周小山点名让她留下，保护刘紫曼的安全。
　　理由是她比较能作死。
　　不适合顶替伤亡的基层军官指挥战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封萍嘴皮都翘起老高，66军的作死小能手，明明是你周小山好不？
　　留在军部也不轻松，周小山蛊惑着冯天魁，命令她联络SD省委。
　　筛查滕县来协助川军布防的有组织的民夫。
　　从日军进攻的选择上看，日本人对川军布防的情况，掌握的并不清楚。
　　至少鬼子在选择主攻山头的时候，都撞上了硬骨头。
　　这种打法很粗糙。
　　而不是剥丝抽茧，有的放矢。
　　周小山更怀疑是间谍混进了民夫队伍，究竟是本地人出了问题，还是让外地人混进来了。
　　当着刘紫曼的面，跟封萍说了一些自己猜测的理由。
　　连刘紫曼都通知范长江一起，协助封萍用电报调配各地商谈。


第八百六十一章 假川军
　　鬼子为了对付川军，真是煞费苦心。
　　留在山上的观察哨，带着防毒面具，不断的让坑道里同样带着防毒面具的通讯兵，回传日军的情况。
　　日本人在一阵炮击过后。
　　终于带上了防毒面具。
　　收玉米来了。
　　123旅2团的团长李德友，在永州誓师出川的时候，还是一个营长。
　　周小山刚到这世界的时候。
　　只是警卫营楚天舒手下一名排长。
　　三年的时间，66师在成长，在膨胀。
　　他被各种新条令，新纪律逼着，一步步学习，一步步升官，不管是战术，还是各种武器装备，战法。
　　甚至到后来，被提拔成营长以后，也在不断的学习，怎么，带兵打仗。
　　对于指挥这个团作战，在大汶口之战时候，他已经打出了信心。
　　再说，在军部参谋中，非常有声望的中校参谋谭望嵩，也到了他们123旅2团，协助他指挥战斗。
　　他心里更有底了。
　　“望嵩兄弟，鬼子的炮击，好像停了？”
　　日军恶心的很，他们不单纯发射落到阵地上动静不大的毒气弹。
　　同时也在穿插着发射爆破弹，企图用爆破弹炸开封闭的工事门，然后让毒气涌入地下工事。
　　这也给地下的士兵一个很明确的信号。
　　鬼子炮击停了。
　　“李团长，封闭在坑道内的电台信号不好，我们去七号地堡，那里是风口，视线也好，带上电台，带着防毒面具，一边观察，一边跟师部联络！”
　　“我就是这个意思！”
　　很快他们穿戴好坑道内的防毒面具，摸到了七号地堡哪里，拉开了封堵枪眼的沙包。
　　看着战壕密布的阵地，毒气弥漫。
　　这个位置确实很好，他们远远的看见，约莫两个小队的鬼子，带着防毒面具，开始随着山路和缓坡爬山。
　　“特娘的，毒气战了不起啊？老子也有，掷弹筒迫击炮发射的都有，狂妄的小鬼子以为我们死完球了，这就跑来接收阵地啊！”
　　“别着急，前面好走的路上，我们还给他们准备了点礼物，你看让那个排，立刻戴防毒面具，给他们加强你那个神枪手小队，还有意大利炮的小队！一起摸到战壕里，等地雷响起的时候，给他们加点料！”
　　阵地战，就是打消耗，消耗的鬼子越多，离胜利的曙光越近。
　　谭望嵩恨不得用毒气弹，以牙还牙，看着可恶的小鬼子带着防毒面具冲锋，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带着面具说话很不方便，副团长赵青跟谭望嵩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时候，电台的信号灯亮了，眼看着赵青去准备进入战壕，谭望嵩和李德友都在盯着电讯官，等着他书写电报译文。
　　眼看着第一份电报是冯天魁关心他们伤亡的，谭望嵩给电讯官打了收拾，示意他实话回电，123旅2团暂时没有伤亡。
　　接下来，冯天魁又发报，让他们灭掉鬼子上山搜索的小队。
　　两人隔着防毒面具，都能看见对方的笑脸！
　　不甘寂寞的谭望嵩，取下身后的狙击步枪，推了李德友一把，用手往坑道后的督战队一指，让他留在指挥的位置。
　　并且用手比划战术动作，让两个战斗小组，一起去拆开旁边封堵毒气的门。
　　“特娘的，军部这帮参谋，都是饿死鬼投胎的，见了鬼子全部往上扑，一个比一个不怕死！”
　　李德友都习惯了。
　　当初在山西，太湖，军座就纵容他们带突击队。
　　下放到营团部门帮忙，从来都是带兵冲锋角色。
　　尤其是封萍，冯明亮都跟他合作过，印象深的很。
　　“就是，军座太偏爱他们了，倒是我们两个，被督战队套上了绳索，说什么团长就该在指挥的位置上！”
　　团长，团副嘴里一边抱怨，一边用望眼镜把他们盯着，又把自己警卫派出去，贴身保护谭望嵩那小子。
　　他真害怕这有勇有谋的家伙，折在阵地上。
　　五十多个对一百多个。
　　这小子胆子真大，也不让自己加强两个机枪组。
　　故意跟鬼子示弱。
　　“谭参谋胆子太大了，怎么靠这么近？”
　　看着谭望嵩带着这群士兵，不要命的猫着腰在战壕里飞奔，一直摸到距离鬼子不过百米战壕等待。
　　带着防毒面具的赵青，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他们人少，能在几十米的距离，突然开火，才会最大可能的对鬼子造成杀伤。这家伙还是准备依靠神枪手组！”
　　硫磺毒气，芥子毒气，在战壕附近肆虐，阻挡了视线。
　　不过这个暗堡视线非常好，既可以看见自己防御工事战壕内的情况，也可以看见鬼子前沿阵地的情况。
　　更他们预料的一样，鬼子刚到山脚，正在爬坡的时候，踩上了连环地雷。
　　在不远处，毒气弥漫的战壕。
　　谭望嵩带着五十多个弟兄。
　　头上套着防毒面君，把剩下的鬼子当成了兔子。
　　刚在地雷爆炸中站起来的鬼子。
　　“通知一营，全部佩戴防毒面具，鬼子这一波被打退，说不定会立刻派更多部队攻上来！”
　　122旅的防毒面具，在所有部队里面，配发的数量算是最多的。
　　他们这个阵地，总数也才不过一个营的配置。
　　万一这个营有弟兄牺牲在阵地里，营长还要命令士兵把防毒面具取下来，送到坑道内！
　　这个地形经过了川军的改造，挖掘地沟以后，两侧几个面的缓坡都炸成了悬崖。
　　侧翼防守的是三团，地形更加恶劣，鬼子没有进攻。
　　正面大部队展不开。
　　鬼子一次顶多可以上来一个大队的兵力。
　　眼睁睁的看着鬼子踏上连环地雷阵，非常满意。
　　他们的地雷阵，多个地雷串起来的，踩到中间，周围几枚会一起炸。
　　那些没有在地雷爆炸范围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要趴下。
　　枪声响了。
　　谭望嵩纯粹是把他们当成了练枪法的活靶子。
　　六十多米的距离，他相信依照66师训练强度，只要眼睛不瞎都能打的准。
　　鬼子吓坏了。
　　飞机炸了大炮轰，还是两种毒气混合。
　　他们以为自己就是上来举个旗帜，占一个山头，丝毫都没有意识到会有战斗。
　　连他们身后的大队长，联队长，旅团长，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原以为川军撤了，没想好骨头这么硬，还敢来跟皇军硬碰硬的白天打阵地战。
　　这不符合川军的作战风格啊？
　　莫非遭遇了一伙假川军？


第八百六十二章 继续攻击
　　西尾寿造很早就发现冈村宁次和松井命尿不到一个壶里面。
　　作为第二军司令官，为了省心，干脆让他们两个师团，各自负责一处的进攻。
　　攻击西面山头的是冈村宁次两个师团的兵力。
　　对东面66师罗家烈防守的侧翼进攻的是松井命第4师团。
　　其实西尾寿造判断，如果川军真的在滕县坚守。
　　东北背靠沂蒙山的川军，肯定会强一些，毕竟那边更合适藏兵。
　　他还是偏袒冈村宁次的，他们两个师团的人手，打了一个相对藏兵比较有限的高地。
　　至于靠着微山湖防守的128师，他目前还没有准备从哪里迂回，他有些担心，哪里里微山湖水道太近哪怕天上有飞机护航，也生怕在沼泽地里面钻出66军的重炮团。
　　冈村宁次，松井命两人尽管都想拿下头功。
　　对手是川军，不得不谨慎。
　　不约而同的派出两个小队的日军，在毒气弹炮击过后。
　　冲上制高点。
　　抢占制高点，接应后续部队，完全控制滕县北面的制高点。
　　因为位置比较高，得到各方面信息也多，第二军司令官远不如这些基层的官兵这么乐观，华中方面军接受了原来大本营派到上海的特务机构，他们耳聪目明，对川军的情报工作，要比华北可靠的多。
　　西尾寿造对华中方面军派发的电报，深信不疑，让他无比郁闷的是，两个蠢货师团长，不能信一信准确的情报，不能多派一点兵吗？
　　第一次试探性的攻击，一起被打退。
　　大阪兵惜命，逃的快，还回来了一半。
　　第2师团的两个小队，在这场交火中，居然只回来几个人。
　　脑海里跟冈村宁次，松井命不约而同升起一个念头。
　　“八嘎，可恶的华中派遣军，不知道丢了多少防毒面具给川军，还运到山东来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狂喜。
　　防御部队配备防毒面具，说明左右两侧山上，都是川军主力。
　　冯天魁，郭勋祺的干活。
　　大日本帝国皇军，终于逮住你这们这几只老鼠了。
　　他立刻让通讯官发报给松井命，让他派一个大队进攻，又让路航飞机注意掩护。
　　自己干脆跑到了第2师团的师团部，看着冈村宁次进攻。
　　李德友的猜测是对的。
　　对面第二师团的鬼子，在两个小队被消灭以后。
　　一边在进行报复性的炮击，一边就开始组织一个大队的日本兵，开始进攻。
　　这也是66军，熟悉了防毒面具这玩意。
　　换成老百姓，新兵，怕是会感觉一群魔鬼，向山上进攻。
　　在炮击结束的同时。
　　赵青就跟着一营推开了各处暗堡和枪眼阻塞毒气的沙袋。
　　他们也顾不了部分毒气，进入地道了。
　　部署正面和侧翼的交叉火力。
　　毕竟地道内部还有第二道防毒弯道和门。
　　谭望嵩在鬼子炮击的时候，就提醒过他们，如果日军对制高点进行进攻，尽量把眼前的第二师团，拖到天黑。
　　如果第二师团，能在山下过夜，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美味。
　　哪怕他们四五万人，也会吃一个大亏。
　　就怕他们撤回去。
　　谭望嵩带着这个加强排，打完了鬼子，很快撤回来了。
　　防毒面具带着一点不舒服。
　　士兵们回到坑道后，想取下来，李德友和谭望嵩不约而同制止他们。
　　“这玩意不仅贵，而且珍贵，不舒服也不能取下来，打到晚上，等天黑以后，我们去山下清洗完了在取！”
　　坑道里有些毒气飘散了，只是比较淡，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今天还真是打毒气战的好时候。
　　特娘的没有风。
　　这片山坡的毒气，一直笼罩在战壕和战壕背后的山坡地面。
　　“李团长，给师座发报没有，鬼子至少会来一个大队，为了避免伤亡和防毒面具消耗，我们请求师部炮兵支援！”
　　“发了，炮兵已经带着防毒面具，把迫击炮背出坑道了，天上鬼子有飞机，不敢试射，打几发就要转移，不知道效果好不好！”
　　两人嗓子都吼哑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听见。
　　得知这个消息的谭望嵩，又交给他那个加强排，扑到了阵地上。
　　鬼子来了，一个大队左右的兵力。
　　已经快跑到他们刚才的位置了，炮兵参谋守着电台，正在下令师属炮团开火！
　　冲锋的鬼子，听着炮弹，带着呼啸声，他们都傻了。
　　头顶十几架皇军飞机，川军居然敢使用迫击炮，这怎么可能。
　　直到炮弹落下，一群士兵卧倒。
　　眼里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今天无风，这个区域，虽然没有遭遇皇军炮击，依旧有毒气飘散过来。
　　爆炸撕破了防毒面具，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不仅被炮弹集中的士兵，发出了痛苦哀嚎。
　　连防毒面具被撕碎的士兵，也在捂住口鼻，拼命的向后撤退。
　　战争是残酷的，后面的督战队，可不管你的防毒面具是不是打破的了。
　　炮击怕什么，天上有皇军的飞机，他们会找到川军的炮兵阵地，给予摧毁。
　　机枪咆哮起来。
　　盯着退下来的日军，又继续向山坡攻了上去。
　　他们离中国军队刚才开火的战壕越来越近了。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谭望嵩终于打响了第一枪。
　　佯攻很阻挡视线，更何况经过硫磺弹，芥子毒气弹的战壕阵地，五颜六色烟雾，阻挡了视线。
　　甚至他们都没有留心到，两侧看似岩石的地方，居然是川军的暗堡。
　　步枪，机枪，掷弹筒，意大利迫击炮，吞吐着火舌发出了对侵略者的怒吼。
　　川军在用武器，宣泄愤怒的情绪。
　　滕县是南北两线同时开战的。
　　板垣征四郎尽管带着两个半师团北上，忧心忡忡，飞行员轰炸时候发报的消息。
　　山头上是空的。
　　尽管他们按照目标和计划。
　　把炸弹和毒气弹投掷到预定地点。
　　没有遭受任何火力阻拦，没有发现川军的踪迹，还反复来电询问，究竟情报是不是准确。
　　临城日军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向着临城东北方向的山脉前进。
　　分路前进的几个旅团不约而同的路上踩到了中国军队几颗地雷。
　　让工兵检查雷区，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地雷很零星，造成的结果，足足耽搁了半天的时间。
　　直到下午一点多，才到达临城东北，横在滕县和临城之间的这座山脉。
　　等他下令构筑攻击阵地，构筑夜间的防御工事。
　　完成以后，天都快黑了。


第八百六十三章 起风了
　　望远镜里看到第2师团进攻的大队，被川军炮击，乱了章法。
　　冈村宁次捏紧了拳头。
　　川军怎么敢，他们怎么敢无视皇军的飞机。
　　飞行员传回的电报，更让冈村宁次和西尾寿造觉得不可思议。
　　山后的炮击，的确让一架飞机发现了在毒雾中炮击的炮兵阵地。
　　俯冲轰炸和扫射的时候。
　　根本没有什么战果。
　　川军炮兵太快了，打完了三发炮弹，就像老鼠一样，钻到了地下去了。
　　正面佯攻的皇军，在山坡上又遭遇了川军地堡群和战壕组成的交叉火力。
　　害怕误伤自己人的飞机。
　　只能小心翼翼的攻击距离皇军较远的目标。
　　“西尾司令官，第4师团同样遭遇了川军炮击，松井师团长请求让攻击部队撤下来，他已经给航空兵发报，让飞机注意观察中国军队的火力点，精确轰炸一波以后再次组织进攻！”
　　望眼镜里看着皇军士兵不断的倒下。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冈村宁次和西尾寿造如梦初醒。
　　不错，我们应该用飞机和火炮，再次进行精准打击。
　　这才立刻下令，让进攻部队撤离。
　　可惜跟东线战场不同的是，第2师团的命令下达的有些晚了。
　　撤下来的勇士，只剩下一个中队多一点。
　　“鬼子撤了！”
　　谭望嵩看着剩下不多的日军，跟溪水一样流走了。
　　立刻在阵地里拖拽起了几个军官，让战壕里的士兵，立刻转回防空洞。
　　留在阵地上跟鬼子飞机和大炮较量，毫无意义。
　　戴着防毒面具打仗，很不方便。
　　哪怕是用力嘶吼，夹杂着鬼子飞机轰炸和扫射的声音。
　　交流起来也很费力。
　　川军平时的训练水平，在这一刻发挥的很好。
　　士兵们相互拖拽，提醒，背着伤员，飞快的回到防空洞。
　　他们不敢撤到更深的地方。
　　也不敢取下防毒面具。
　　里面的士兵打了一些水出来，带着手套给他们每个人身上擦拭沾染颜色的毒气。
　　看着毒气沾染到士兵们手脚裸露的皮肤。
　　伤害不大，很难受。
　　李德友有些郁闷。
　　天上的飞机，对着刚才几个中国军队开火的地堡在轰炸和扫射。
　　想炸踏这些地方。
　　看今天这个阵仗，山下的鬼子至少还要攻击一波，才能决定去和留。
　　这个仗太难打了。
　　不仅123旅的2团陷入这样的困境。
　　对面的66师还要更艰难一些，他们组织配合，还不如谭望嵩盯着前线协助2团的执行。
　　66军指挥部是了解战况的。
　　鬼子仗着人多，简直不拿士兵的生命当一回事，不顾及这么大的伤亡，还要准备进攻。
　　血拼的滋味，并不好受。
　　尽管前沿统计下来的伤亡情况并不大。
　　战果也还可以。
　　这么被动的仗，他们还是第一次打。
　　看着周小山，冯天魁都有些沉默。
　　“弟兄们好样的，在这么残酷的战争环境，还能冲进战壕，一次又一次把鬼子打退，了不起！”
　　“唉，我现在就希望来点风，把阵地上的毒雾，都跟鬼子吹过去！”
　　在场的军官，听见刘湘的感慨，都有些感动。
　　周小山这混蛋一开口，他们又笑了。
　　想什么美事呢？
　　你以为你是诸葛亮，可以呼风唤雨。
　　谁知道，周小山话音刚落。
　　秦烈一脸喜气的拿着电报。
　　念了出来。
　　“据前沿观察哨报告，起风了，风经过我们这几个山头，气流吹的很乱，山头上毒气在飘散，四处蔓延！”
　　话音落下。
　　刘湘，冯天魁和封萍，嘴巴大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卧槽，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不知道那个军官在吐槽。
　　指挥部的人全乐了。
　　“大家不要沮丧，战局的被动，不是一成不变的，日本人这种不惜血本的进攻，是不可持续的，尤其公路，铁路破坏以后，运输很艰难，几个师团在这里人吃马嚼，还要运输炮弹。”
　　“小山，说的好，给前沿发报，让弟兄们顶住。尽管战局恶劣，尽管我们会付出牺牲，但是坚持才能迎来转机，坚持我们才能获得胜利，我们是拖不烂，打不垮的铁血之军。”
　　周小山，刘湘都在给军部军官们打气。
　　冯天魁望着周小山转了一圈。
　　“你到66军好几年了，我怎么没有发现，你有呼风唤雨的技能？再说一个，我希望乌云遮住了天空，我希望天黑，我希望下雨。”
　　“好，好，好。我希望希望乌云遮住了天空，我希望马上天黑，我希望下雨！”
　　刘湘和封萍看见这两个家伙一本正经在胡说八道。
　　封萍扶着刘湘，笑的站都站不住。
　　确实起风了，风越吹越大。
　　南风吹到了山上，折乱了方向。
　　吹的冈村宁次和西尾寿造一脸铁青。
　　“冈村君，再组织一次进攻，华北方面军给我发来电报，提醒这里过夜不安全，必须要趁着飞机护送，提前回转早上出发的营地！”
　　“好！”
　　今天进攻了两次，伤亡了快一个大队了。
　　对这个小山头用尽了所有办法。
　　依旧看不到胜利拿下的希望。
　　甚至因为山上的风向变化混乱，飞机投弹和扫射的精确度，都大受影响。
　　冈村宁次有点窝火。
　　干脆下令让他代管的那个师团，派出一个大队进攻。
　　跟山下郁闷的日军不同的是。
　　山上川军士气高昂。
　　眼看着风把毒雾吹到飘散，盘旋，然后风越来越大。
　　连他们打开的地道口，也有风灌进来。
　　似乎要把阵地上这些魔鬼，涤荡一空。
　　川军士气大震，带着面具的士兵，也不觉得防毒面具憋闷了。
　　眼看着鬼子飞机拉高，蝗虫一样的鬼子朝山坡上爬过来，团长一声令下。
　　刚才撤回来的弟兄，抄起干鬼子的家伙事，呼啦啦往阵地上扑。
　　老子是战无不胜的川军头号精锐，就算是死，也要拉十个鬼子垫背。
　　天都在帮我川军。
　　小鬼子想拿下我们阵地。
　　门都没有。
　　风吹散了毒雾，也暴露了川军的火力点。
　　鬼子新上来的大队长，在冈村宁次一番叮嘱下。
　　把冲锋的队伍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个敢死的中队打头。
　　吸引川军暴露火力。
　　联队，大队的火力，盯着中国军队的火力点。
　　大日本帝国皇军，要让川军领教日本军人的战术水平。


第八百六十四章 该撤了
　　当初警卫营的排长，走到今天主力团的团长。
　　李德友这个团长，是一个非常善于动脑子的角色。
　　眼看着鬼子分成两批次进攻。
　　一下子闹明白了日军的用意。
　　这仗仗，川军准备之充分，不是日军能够想象的。
　　锯断的铁轨加上河沙水泥构筑的暗堡，上面还堆积了一些碎石做伪装。
　　这样的暗堡才暴露三个。
　　这都是一线防御阵地上的。
　　来吧，有这几个暗堡吸引鬼子飞机，大炮，战壕兄弟打一个中队的鬼子，正好合适。
　　让他最惦记的是，鬼子尸体上的防毒面具。
　　战争是一种消耗，弟兄们中枪牺牲的固然让人心疼，更心疼的是部分防毒面具的损坏。
　　现在起风了，倒是看不出来这个影响。
　　储备的物资搬进战壕，加上军部的通知，动员。
　　团里每一个弟兄都知道自己的作战任务。
　　在界河以北牵制住北线日军，让他们没有机会南下和板垣征四郎带领的几个师团汇合。
　　这就意味着是很长时间的坚守。
　　“谭参谋，我们能不能换一个位置，待会日军第二波上来，我带兵反冲锋一次，目标是鬼子尸体上的防毒面具？”
　　说话的是副团长赵青，他居然跟团长想到一起了。
　　“不合适，我反对这样做。鬼子大量尸体堆砌在山下，我们贸然冲下山，很容易被鬼子炮击，鬼子布置的战防炮，掷弹筒也可以打到那个位置，哪里有没战壕，没有躲避的地方，弟兄们暴露在炮火下不知道多大的伤亡。再说攻击部队也要戴防毒面具，搞不好缴获的还不如损失的多！”
　　“我不是怕鬼子这波冲锋，跑来把尸体带走了！”
　　“别担心，鬼子用这种稳扎稳打的策略，就造成了我们两个团跟鬼子交手，晚上军座肯定会加强一部分防毒面君到团里来，待会我们尽量不要让鬼子把尸体带走就好了！”
　　“我怕鬼子恼羞成怒，炮击他们自己士兵的尸体，带不走也给我们破坏了！”
　　赵青还想说，李德友摆手，他很欣赏谭望嵩的说法，自己一个团守这里，本来兵力就不多，要想坚守更长的时间，必须要珍惜每一个弟兄的生命，不产生必要的消耗。
　　鬼子马上进攻了。
　　“谭参谋，这次还是你带着弟兄们出去，不要让鬼子把尸体带走了，拜托了！”
　　谭望嵩拍了拍身边营长丁立田的后背，重重的点了点头，就带着弟兄又返回战壕了。
　　没有制空权的战斗很难打，这年代的飞机飞的慢，地空性能好。
　　尽管山头上空的大风，给飞机瞄准的精确度，造成了很大影响。
　　飞机，火炮也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几个暗堡。
　　战壕里的川军兄弟，还是因为瞄准暗堡的十几枚炸弹和炮弹打偏，落在战壕附近，伤亡比较大。
　　至于鬼子尸体。
　　或许是日军根本没有注意到川军严重缺乏防毒面具的这个小细节。
　　不管是引诱火力的一个中队，还是担任主攻的两个中队。
　　都被勇猛的川军，带着防毒面具打退。
　　三次打退鬼子进攻，伤亡了半个营。
　　看着鬼子再次退走。
　　坑道内外，都传出一阵欢呼的声音。
　　谭望嵩套着防毒面具，一身的泥土灰尘，也在战壕里仰天大笑。
　　该死的小鬼子。
　　现在轮到你们做选择题了，看你们是在山下扎营，还是退回上午出发的地方。
　　如果在山西扎营，就等着接受我66军怒火吧。
　　“八嘎，川军怎么会这么强，这种战术素养，根本不应该是中国一支地方部队该有的，几十万川军要是都有这种实力，刘湘怕早就取代蒋介石，成为中国的首领！”
　　西尾寿造今天是全程目睹了大日本帝国皇军三次进攻。
　　川军地形确实占优。
　　可是皇军有毒气弹，有空中火力掩护，有大量的炮火支援。
　　有长久训练造就的士兵素质，有远超中国军队的战术组织和基层军官。
　　怎么会打成这样。
　　完败。
　　而且完败的不仅是第2师团，第4师团同样完败。
　　“司令官阁下，松井师团长发来电报，第二军该撤了，他们已经拖拽回了玉碎勇士遗体，等候你下命令！”
　　冈村宁次和西尾寿造，不约而同的举起来手表。
　　这仗打起来，揪心加上紧张。
　　时间过的飞快。
　　不知不觉都下午四点半了。
　　飞机最多坚持一个小时，就要降落，这里回到上午出发的营地，至少一个半小时。
　　失去飞机掩护以后，皇军第2军所属部队，会不会被中国军队攻击。
　　两人都傻了。
　　松井师团居然考虑到了玉碎士兵的遗体。
　　自己什么都没做。
　　这该死的川军，他们不会跟大汶口打第10师团时候一样。
　　把玉碎勇士的头颅，割下来建立纪念碑吧？
　　“撤！给陆军航空兵发报，让他们无论如何，坚持到保护我皇军先头部队，返回临时驻地。”
　　西尾寿造的军令，下达的如此艰难。
　　比起三个师团勇士不陷入危险处境，玉碎士兵的遗体，是微不足道的。
　　他们只寄希望于川军，不要太放肆，要讲武德，不要侮辱皇军将士遗体，来打击皇军士气。
　　命令下达以后。
　　西尾寿造又叹了一口气，想起皇军屠村灭户的时候。
　　甚至把中国人的投顾割下来挂在城头。
　　又或者把中国人的尸体吊在村口。
　　他已经不敢想象今天在毒气战中产生了伤亡的川军，会有怎么样的怒火。
　　眼看着日军撤了。
　　几万人气势汹汹的扑来。
　　灰头土脸的回去。
　　山坡上，坑道内都在欢呼。
　　谭望嵩立刻组织参战士兵，手机鬼子尸体上的防毒面具，去山后的小溪。
　　清洗自己身体。
　　顺便把自己戴的防毒面具和鬼子的防毒面具一起清洗了。
　　消息传到66军军部，冯天魁和刘湘彻底送了一口气。
　　168师伤亡五百多，66师伤亡600多，鬼子在168师的防御战场上，丢掉下了至少一千五百具尸体，而罗家烈指挥的66师，虽然遗体被日军带走了，据督战队和参战团长目测，鬼子至少带走了七八百具尸体。
　　在完全没有组织对空火力，压制对手炮兵的情况下。
　　这样的伤亡比例，创造一个奇迹。
　　周小山有些郁闷，狗日的小鬼子，山下驻扎有什么不好，跑那么远干嘛。
　　老子给你找了块风水宝地容易吗？


第八百六十五章 捏了一把汗
　　鬼子的谨慎，超出了川军的想象。
　　不仅让飞机冒险在天快黑的时刻降落。
　　回到驻地以后，以小队为编制，反复对驻地附近，拉网巡逻。
　　把几个团长集合在一起，跟随了鬼子半天的齐俊，汪兆凯，郑冲开始骂娘了。
　　迫击炮和日式炮团都准备好了。
　　晚上只要鬼子敢在山下宿营，就给他们一个好看。
　　这群该死的鬼子。
　　如此谨慎。
　　说实话，自从板垣征四郎带领两个半师团到了临城，包括冯天魁在内。
　　没有谁对南线川军的固守，有必胜的把握。
　　在刘湘和冯天魁努力下，这场仗从一开始，66军官兵们心态就放的比较正。
　　解决局面被动最好的办法就是夜袭，或者将对手引入陷阱，击溃正面囤积的三个师团兵力。
　　挥师南下，配合郭勋祺和薛岳，对板垣征四郎展开反击。
　　可是鬼子好像看清楚了川军急于击退北线日军的虚实，要是每场仗都像李德友团那么打。
　　川军哪有那么多防毒面具够消耗。
　　就南线的144师和127师也不够用。
　　现在鬼子14师团派了一个旅团向沛县靠拢。
　　川军就要随时提防着鬼子把两线战场，变成三线。
　　尽管微山湖所有的船只都送到东岸了，鬼知道日本人会不会从其他地方弄，沛县像西北的公路，并没有破坏。
　　而且微山县附近的湖道有一段比较狭窄，自从得知鬼子不是直接进攻滕县，稳扎稳打的逐步清理占领制高点的战术意图以后。
　　原本调拨的一个团，分散在微山湖两岸警戒。
　　不放心的孙震还是又带了一个团，扼守微山湖东岸，依托构筑地道，时刻准备跟日军血战。
　　谭望嵩跟鬼子血战了一天。
　　并不觉得疲惫。
　　相反，卸下了防毒面具的川军弟兄，在冰凉的溪水里洗了一个澡，一身的轻松。
　　听说山坡上毒气散了，督战队的弟兄，
　　“赵副团长，你守着他们清洗这些防毒面具！有了这些缴获，明天我们全团都可以参战！”
　　赵青知道，谭望嵩不仅惦记着清理鬼子尸体。
　　他还惦记着鬼子今天撤走的山下进攻阵地。
　　虽然鬼子只呆了大半天，山下这块土地，方圆几里，被他们挖的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工事和地堡。
　　也不知道可以不可以因地制宜，利用有限的炸药和缴获鬼子的航弹，给鬼子造成最大的杀伤。
　　两人带着兵，到现场的时候。
　　不仅周小山到了，冯天魁也到了。
　　“小李子，干的漂亮，给你楚师长长脸了！”
　　人家李德友三十多岁，比周小山整整大了十岁。
　　今天战损小，战果大，立下大功。
　　冯天魁还准备开口表扬，就听见这小子不伦不类的夸奖。
　　刚准备踹这小子。
　　谁知道李德友抱起了拳头，讨好的看着周小山。
　　“能得到周副官表扬，弟兄们肯定高兴，比得个勋章还高兴。刚才师座也来电了，夸我打仗动脑子！我们团能打，周副官一定要记在心上，关键时候，用我必胜。”
　　冯天魁有点哭笑不得。
　　“德友，你们功勋，只有打完这仗才能申报，我让人给你们拉两个马车的罐头，让火头兵给你们做顿热饭过来，就当我犒劳弟兄们了！”
　　“太好了！弟兄们都说，奖励勋章大洋都不如罐头，那可是家乡的味道。这样，我让我们团的伙夫们去帮忙，把其中一半罐头加热成菜，军座晚上一起吃饭？”
　　虽然火头兵也是川菜厨子，行军打仗，经常买到什么作料做什么菜。
　　哪有罐头那样原汁原味的川菜。
　　“天黑前，我还要去66师一趟！你们不要等我，八九点的时候，我还会赶回来，到时候以茶代酒，敬弟兄们一杯！”
　　日本人给的压力太大了。
　　冯天魁也没时间给多说，他还准备去一趟66师阵地。
　　看着这么宽的地方，几个人都皱起了眉头。
　　川军倒不是炸药不够。
　　而是鬼子很谨慎。
　　但凡大部队，停留时间相对长的地方。
　　都会让工兵进行地表的挖掘，甚至用洛阳铲之类的工具探看。
　　真要给鬼子留点礼物。
　　还是一个斗心眼的活。
　　既不想让鬼子发现，还要给鬼子造成最大的杀伤。
　　还要便于引爆。
　　终于在几个地道入口附近，定下了明天给鬼子送礼的方案。
　　冯天魁带着封萍，周小山加上谭望嵩，马不停蹄的赶往了66师白天的阵地。
　　他还让辎重团送去了一批防毒面具。
　　今天该死的第4师团，居然把鬼子尸体顺走了。
　　把武器都扔在战场上，就是不给川军留下防毒面具，罗家烈狠的压根痒。
　　跟168师一样，也给鬼子设计了几个送礼的地方。
　　冯天魁和周小山还亲自查看了川军防御阵地，听了团长副团长，以及军部参谋曹林的战场汇报。
　　又让谭望嵩那小子，叙述168师的打法和火力支撑的结构。
　　最后跟罗家烈一起，做好了明天战斗预案。
　　回到168师的时候，李德友他们团都还没有吃饭，不管是四川兵，还是浙江，江苏，AH的兵，弟兄们说什么也要等军座和周副官，谭参谋回来一起吃，连团长副团长下令也遭遇劝阻。
　　这让冯天魁有些感动。
　　尽管刘湘发报，让他尽快回到军部，有事商量。
　　他看着士兵吃完饭，还是挨着一个个整理他们团的每个士兵的军容。
　　“天魁啊，今天参战的两个团，把战斗过程书面报告，让人送到军部了，我看了以后，为勋祺和陈离，捏了一把汗啊！”
　　刘湘看见冯天魁回来，就忍不住开口了。
　　144师补充了一个日照保安团的兵，也建制不全。
　　127师补充的谷良民的兵，情况更差。
　　鬼子要是照着今天的打法，进攻南线。
　　郭勋祺和陈离，说不定会吃大亏。
　　他刚让秦烈，把今天两个团的战况，详细发报给了郭勋祺。
　　就是让他提高警惕。
　　“大帅，你的意思，给贺国光发报，催促他们进攻？”
　　“不到时候，且不说贺国光和薛岳没有准备好，就南线的鬼子，因为没有破坏道理，比北线多了两个炮兵联队的重炮，就是今天这个天上的密集的飞机，20兵团这时候进攻，也是送死！”
　　鬼子现在风头正劲，川军坚守几天，不仅可以磨掉日军锐气，也可以极大的消耗日军从LY带出来弹药。
　　现在薛岳已经安排部队，去截断鬼子支撑后勤的道路了。
　　刘湘还递了一封电报给冯天魁。
　　“对了，五战区我们的那些朋友，知道我们被鬼子包围，纷纷找到李长官请战，要营救或者支援我们，我代表川军，让李长官暂时捂住了他们请战的事情，可是李长官还是把张自忠派出来了，他们依托微山湖西岸进军，到了北面跟我们联系，让邓司令长官统筹指挥！”


第八百六十六章 混过去半天
　　三个师团，牛刀小试，无功而返。
　　西尾寿造的情绪很不好。
　　冈村宁次，松井命，损兵折将，心情更不好。
　　川军连他们的底牌重炮团都没有动用。
　　自己居然进攻不进去。
　　近一百架飞机支援北线攻击。
　　战果寥寥无几。
　　虽然没有亲自挽起胳膊上阵，他们也清楚，白天打了一个打败仗。
　　不仅没有达成战术目的，攻上制高点。
　　战损比例也完败。
　　方面军来电，驳斥了他们增加攻击目标，迂回的战术。
　　显然他们把战略的重点，放到了南线板垣征四郎身上。
　　偏偏关东军都有些沉不住气了，大量飞机是维持跟苏军平衡的，一旦开战，飞机才是打头阵的战力。
　　调去几天也就算了。
　　夜长梦多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关东军调入那么多师团入关，莫名其妙的损失了第8师团，现在组建的警备师团，哪里是精锐的远东苏联军队对手，偌大的东北还要抽调兵力，留下被迫调动守卫本土的第1师团登陆。
　　他们更担心大汶口的机场，会重蹈覆辙，到时候飞机回不了东北，麻烦大了。
　　他们在跟大本营申请。
　　由海军的航空兵代替华北的飞机，着陆大汶口机场，增援滕县为中心的战场，大本营正在考虑这件事。
　　川军太猖獗了。
　　尤其是冯天魁，郭勋祺部在五战区，四处出击，被援部队，都感激川军的仗义，也对刘湘为国家民族可以放弃一切的豪情折服。
　　根据国民政府传来的情报。
　　各地方军队，非常担忧被包围的川军。
　　纷纷请战救援。
　　连阎锡山和龙云几个远在其他地方军阀，辛亥革命元老，也联名向军委会发电，绝不可坐视滕县川军被侵略者屠杀。
　　长此以往，中国军队各自为战的局面，很可能被打破。
　　一旦团结起来，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天皇陛下对滕县川军下达了必杀领。
　　士兵没有了可以征发，物资没有了可以让国民捐款。
　　冯天魁部，郭勋祺部，阻挠大日本帝国向支那前进的绊脚石必须搬开。
　　不管是速胜一派，还是逐步蚕食的一派，先后发出声音，无论华北战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干掉刘湘，干掉冯天魁和郭勋祺，都是值得的。
　　而且派人到北平和南京，敦促两大方面军司令官谨慎从事，无论如何步步为营，争取把川军主力，消耗在滕县，同时命令在AH的稻叶师团，尽可以的找到江北AH川军一部，予以杀伤。
　　“西尾司令官，我认为大本营希望我们稳扎稳打，消耗中国军队，可眼前最大的难题，是破坏的道路，限制了我们后勤的力量，即便是我们的炮击，也不能长久的维持，能不能抽调部分抓捕的民夫，协助我们运输？”
　　松井命提议的这个办法很好，西尾寿造眼睛都亮了。
　　可以把刘桂堂调来。
　　让他们一部协助几个工兵联队和警备师团盯着中国人帮忙修筑道路。
　　还可以抓捕更多的中国人。
　　和皇军的辎重部队一起，搬运物资。
　　“我觉得不仅可以抓捕中国的民夫帮忙搬运物资，甚至可以押着他们去趟可以地段的地雷阵，替皇军进攻川军的阵地！”
　　卧槽，冈村宁次这个话一出。
　　别说松井命惊呆了，连西尾寿造也惊呆了。
　　“冈村君，这有损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荣誉？”
　　“松井君，我大日本帝国人口远少于中国，要拿下中国，统治和管理中国，只能利用中国人，只要能减少皇军勇士玉碎战法，都谈不上有损皇军的荣誉，军人的荣誉，是用胜利书写的！”
　　冈村宁次急的脸都涨红了。
　　西尾寿造连忙伸出双手，示意他们不要争论了。
　　“冈村君，松井君，眼前的川军，是我大日本帝国事变以后最大的劲敌，帝国的利益，需要你们团结一致。冈村君提出的这个方略不是我们可以做主的，现在就让人发电报到方面军司令部，请示寺内伯爵！”
　　鬼子在绞尽脑汁对付川军。
　　川军何尝不是在揣摩鬼子的意图。
　　66师换人了，那片阵地新换一个团上去，冯天魁跟郑冲交代以后，让他把原来那个团长留在阵地上，把郑冲和自己警卫副官冯明亮也派去了。
　　对于李德友团，冯天魁认为他和谭望嵩几个指挥官配合得当，思路清晰，根本没必要换人。
　　在刘湘的要求下，他从自己警卫团，抽调了一个营，加行给李德友团。
　　经过一夜的准备。
　　第二天鬼子又来了。
　　一成不变鬼子，顺着昨天来回的两条路开进，还没有摸到阵地。
　　就踩到了川军的地雷。
　　排雷的时候，才发现，中国军队布置的地雷很零星，密集的地雷阵下，全是空罐头盒子。
　　无非是消耗他们珍贵的飞机护航时间。
　　气的哇哇大叫。
　　西尾寿造，冈村宁次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立刻下令部队拉长行军距离。
　　派出一个大队再次开路，一个大队左右警戒。
　　当部队大部队再次踏上前进的道路，要进入昨天进攻的阵地的时候。
　　又一场爆炸响起。
　　这次明显不是地雷，是川军昨夜埋设的炸药。
　　负责警备的立山大队都找疯了。
　　除了找到两段无人的防空地道，一无所获。
　　在不远处找到一截电线，始作俑者已经不知所踪。
　　疯都疯了。
　　耽搁了三个多小时，损失了两百多勇士。
　　又要从头开始进攻。
　　让他们更郁闷的是，南线进展同样不顺利。
　　板垣指挥的两个半师团，同样遭遇的川军的地雷和炸药。
　　南线损失更大，早上出发以后，密集遭遇地雷和假地雷阵，川军冒着被天上飞机扫射的风险，大胆的用狙击手在阵前挑衅，追击部队又陷入了炸药布置的陷阱之中，零零总总，加起来快一个大队的损失了。
　　气愤的板垣征四郎向华北方面军请求，集中海军，陆军的飞机。
　　对郭勋祺部所在山地，进行最大的轰炸。
　　搞的北线日军在十几架飞机支援下。
　　开始进攻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十一点多。
　　又让可恶的川军，混过去半天。


第八百六十七章 省下来明天用
　　比起南线战场的险恶，北线两个山头的情况就是昨天的重演。
　　鬼子狂轰滥炸，甚至把大炮都拉来了。
　　就是攻不上山头。
　　诡异的是，鬼子今天派出的大队，进攻特别谨慎。
　　不管是66师战场，还是168师战场。
　　电报传来的战况。
　　日军飞机，火炮很卖力的轰炸阵地。
　　东西两个山头，暴露火力的暗堡，都炸塌好几个。
　　在守军看来，鬼子没有昨天那么卖力。
　　更多时候，把轻重机枪架在前沿对射。
　　在山后一侧坑道里的机炮部队不爽了，通过地道扛了两挺M2去，鬼子前沿的机枪阵地，把他们不多的三七战防炮都推出来了。
　　吓得机炮营和李德友团，急忙退回了二线阵地的山坡高处。
　　即便这样，鬼子也不愿意猛攻，占领山坡低处的一线战壕，试探性的把后面火力支撑的重机枪阵地前移。
　　刚前移到山脚下。
　　谭望嵩带着意大利炮和掷弹筒组，摸进一线战壕，又对着鬼子新构筑的机枪阵地一阵抛射。
　　鬼子又被打回去了。
　　直到天黑，鬼子一共进攻了一次，最多伤亡了一个中队。
　　两个阵地进攻的日军，伤亡数字甚至比不上路上被地雷，炸药消灭的数量。
　　就是双方的弹药都消耗很大。
　　尤其是机枪弹。
　　“小山，南线邓锡候和郭勋祺都在喊幸运，今天吹的是南风，鬼子起初飞机没注意，丢下的硫磺毒气弹，毒气都飘到自己人那边去了，我怕板垣那个老鬼子，会气的跳脚！”
　　日本人很稳重，想通过飞机和火炮来消耗川军。
　　下午南线的两次进攻都是试探火力点，并没有展开疯狂的进攻。
　　144师和128师今天打的还不算很苦。
　　阵地都是仿照北线的阵地设计的。
　　很多坑道都用钢轨和水泥加固。
　　附近三个县动员来起来的十多万老百姓一起帮忙。
　　战壕连同防空工事，哪里的山体也比较适合挖地道。
　　“好还啦，郭军长说鬼子怕风吹到自己阵地，没敢用芥子毒气攻击，防毒面具的消耗，倒是省下来可以明天用！”
　　周小山和冯天魁看着沙盘，日军南北两线标注的位置。
　　以及川军构筑地道的位置有些出神，郭勋祺来电报，他想今晚通过地道夜袭板垣，他们两个都觉得有点不是时候。
　　封萍抱怨起来。
　　“这中央军怎么回事，日本人都来了三天了，怎么还不进攻。是要等着川军死完吗？”
　　刘湘摆了摆手。
　　“不是不增援，丫头，你都不明白，你们军座在想什么，他跟薛岳想到一块去了！”
　　封萍诧异的表情，还是挺可爱的，刘紫曼走到她的身边，指了指天空。
　　“大帅，紫曼姐，什么意思？”
　　“不管，西北军也好，滇军和其他地方军也好，中央军也好，对鬼子两个师团半进行进攻，你说，这么多飞机在天上，伤亡有多大啊？”
　　明白了，冯天魁，薛岳都想让川军暂时坚持一下，不单是要磨掉日军的锐气，消耗日军的弹药。
　　更希望老天爷帮忙，能够下一场雨。
　　一旦下雨，云层不单会给飞机寻找目标带来很大的困难。
　　也能护佑中国军队大规模集结起来不挨炸。
　　“天啊，要是不下雨怎么办？”
　　“怎么办，把你这只乌鸦煮了！”
　　指挥部哄笑起来。
　　封萍这才意识到，整个五战区，都在祈雨，如果未来几天内，有一场持续持续超过三十小时的春雨，那就太完美了。
　　防御部队需要地道支撑防空。
　　进攻部队只有夜袭，黑夜要从相对比较远和隐蔽的地方，接敌，几个小时路程下来，打上半夜也未必可以攻到鬼子营地里。
　　天一亮再冲到鬼子堆里面，跟鬼子混战在一起，才有可能让天上的飞机顾忌。
　　同归于尽的打法，那个指挥官上手也有顾虑。
　　就目前山东上空的这飞机密度，需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攻下鬼子南线的两个半师团。
　　薛岳肯定做不了主。
　　“这么支撑下去，川军伤亡太大了！南线扛得住吗？”
　　她望着刘湘，刘湘眼里流露出一种决战到底的坚定。
　　“扛得住扛不住打了再说，再过两天不下雨，到时候我们会考虑郭勋祺部，邓锡候部从东北方向绕道撤离或者五战区会让其他部队，从东北方向，增援川军！”
　　板垣征四郎带领打两个半师团，是从西南方向迂回，半包围的姿态，进攻郭勋祺的。
　　他们已经得到准确的情报。
　　面前的是144师和128师。
　　其实从板垣摆出的攻击阵型看，他更担心南线战损太大，希望击溃郭勋祺，北上跟西尾寿造汇合，夹击冯天魁。
　　所以郭勋祺部驻守的东北方向，他没有分兵堵截，也希望把郭勋祺赶到沂蒙山上去。
　　“小山，听说南边的鬼子，跟进攻66军的鬼子一样，都在拼命的构筑工事！”
　　冯天魁，周小山接到电报时候，还没怎么往这边想。
　　突然想起，南线鬼子的驻地西面跟被北边阵地山下，都有两条地道，从地地下通过日军的阵地。
　　要是挖的太深，或者恰好碰见临时封堵和隐蔽的出口，设置一个陷阱，等着瓮中作弊。
　　那还挺麻烦的。
　　“这样，给郭军长发个电报，问问他们，日军板垣师团构筑工事，有没有在寻找地道的意图！”
　　“他的顾虑是对的，为了放置夜长梦多，鬼子发现了南线的地道，今晚给他们一下，鬼子肯定会有防备，让他们注意夜袭的规模，试探的打打看！”
　　前沿观察哨观察，今天66军阵地外的三个师团，似乎都没有主动挖掘地道的嫌疑。
　　其实这件事很麻烦。
　　日军狂轰滥炸，效果不大。
　　傻子都知道有地道。
　　北线的情况又跟南线不一样，北线老百姓参与的少。
　　南线构筑地道，出大力气的都是三个县的老百姓。
　　既然鬼子知道川军在滕县南北，锯险而守，也有可能知道地道的事情。
　　眼看着北线的鬼子在山下挖阵地。
　　冯天魁又担心，有高兴。
　　高兴的是，鬼子似乎有前移营地的打算，这样方便川军夜袭。
　　担心的是，鬼子挖掘的工事太深，暴露了地道，引发了鬼子的警惕。


第八百六十八章 不要出击
　　不管是板垣征四郎，还是18师团长牛岛贞雄，以及新上任的114师团师团长沼田德重。
　　在汇合以后，一刻不停的都在研究川军各地的战例。
　　不管是山西，还是太湖，淞沪，山东。
　　夜袭，既具有攻击性。
　　这才是川军的标签。
　　尽管有了准确的情报，川军在滕县南部，依托几个山头，构筑了大量的防空坑道和大量防御阵地，今天防御战，同样让三人吃惊不小。
　　白天的鏖战，他们出兵三个联队，对了五六个阵地同时展开进攻，还命令没有出击的部队，继续完善宿营的营地，晚上三个人还是凑在一起商量。
　　“板垣君，今天我们打的这场仗，武器弹药消耗很大！”
　　沼田德重脑子里还是日军节约弹药的打法。
　　今天飞机，大炮，机枪一起压制川军。
　　川军同样在构筑的地堡里，疯狂的用火力反击。
　　让他很不适应。
　　“沼田君，不要在意这些军械弹药的消耗，川军是我们拿下整个支那的绊脚石，这是大本营的共识，你以为弹药困难的仅仅是我们皇军吗？川军跟我们同样使用大量自动武器鏖战，他们的弹药消耗同样惊人，淮海路被轰炸，津浦线我们南北两头都切断了，他们只能使用库存的弹药来支撑，我们有辎重部队可以从LY，从LYG城护送，即便是中国军队切断了我们的补给线，我们还可以空投！”
　　看着沼田德重还有些疑惑的脸，牛岛贞雄也在补充。
　　“弹药消耗大，总比士兵玉碎好，不要忽视川军，别忘了，你这个师团，曾经在太湖遭遇川军的重创，也别忘了当初我们两个师团登陆，现在只剩下我们一个，前田侯爵已经为天皇尽忠了！”
　　如梦初醒的沼田德重浑身上下打了哆嗦。
　　“板垣君，你说川军今夜会不会过来夜袭！”
　　“有可能的，不夜袭，就不是川军了！命令联队，旅团，师团三级的下属火炮部队，都要安排战备值班，只要川军敢于开炮，我们就把他们剩下的炮兵打残！”
　　板垣征四郎话音刚落。
　　上百门迫击炮发出炮弹发生的声音，就在空中呼啸了。
　　“八嘎，天都没黑，皇军的飞机刚刚离开不到半个小时，川军就竟然开炮夜袭，他们疯了！”
　　板垣征四郎猛的摆桌子怒吼，几个门外的警卫迅速的冲进来，哪怕是挖掘的地下工事里，也用身体靠近师团长门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牛岛贞雄和板垣征四郎生气的推开他们。
　　走出了指挥部。
　　用望远镜看着，川军至少构筑了十个以上的炮兵阵地，从七八个方向。
　　用德国81口径迫击炮和皇军的步兵曲射炮，同时对着偌大的师团营地开火。
　　“给野炮联队，炮兵联队，各联队炮兵中队发报，立刻定位中国军队的开炮方向，予以反击！”
　　炮弹好像就根本没对着什么特定的目标，被川军士兵随行所欲的瞄准个大概的方向打的到处都是。
　　射速很高的曲射炮，十发急速射。
　　还夹杂着芥子毒气弹。
　　皇军勇士虽然都训练有素在找地方躲避，戴上防毒面具。
　　连师团警卫们，也按照条令规定，给三个师团长戴上防毒面具。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三个师团长都怒了，牛岛贞雄愤怒的给通讯兵下达命令。
　　“板垣君，要不要出击！”
　　牛岛贞雄戴上防毒面具以后，很不习惯，说了一句，发现板垣征四郎根本没听见。
　　于是凑在他身边又大声吼了一句。
　　“八嘎，可恶的川军！”
　　迫击炮射程有限，川军的炮兵阵地距离营地不超过三公里。
　　三公里也容易遭遇意外啊。
　　尤其是这即将天黑的时候。
　　三人下午研究川军作战习惯的时候，还说过要忍住这种情况，要避免步兵盲目出击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他强忍内心的愤怒。
　　还是理智的摆了摆手。
　　“全体警戒，让炮兵进行火炮反击！”
　　让三人觉得很诡异的是，川军每个迫击炮，打了十发左右。
　　炮兵测算出川军火炮的攻击位置，部分炮兵阵地开始反击以后。
　　川军既没有对各炮兵阵地进行报复性炮击。
　　又没有进攻。
　　很长时间，连皇军炮火覆盖的声音，都没有回应爆炸，或者殉爆的声音，显得孤零零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给人感觉就是川军无聊了，扔几个炮弹玩。
　　跟日军阵地上草木皆兵的感觉，天壤之别。
　　他们强忍住出兵看看的欲望。
　　反而在指挥部外，看着天色暗了下来。
　　今夜有风。
　　守了一个多小时，有些疲惫的板垣，跟两个师团长一起，取下了防毒面具。
　　刚回到指挥部。
　　炮击又来了。
　　这次的炮声，跟上次有些相同，还是一百门左右的迫击炮，在附近乱射。
　　有爆炸弹，有毒气弹。
　　不同的是，二十多门75口径以上的山炮，把炮弹砸向了刚才开火的炮兵阵地。
　　“八嘎！”
　　沼田德重终于明白为什么日军师团，频频在川军手上折损，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日军大本营，把川军看做了必杀之敌。
　　他眼看着暴怒的板垣征四郎冷静下来，都没有出去，拿起下午安装的电话线，给野炮旅团沟通。
　　心情也平静下来。
　　想当初，太湖，山西的皇军也是这种遭遇吧。
　　他有些庆幸。
　　这几天暴躁的板垣师团长，一直在要求士兵构筑营地的时候，注意挖掘防炮洞。
　　而且反复给几个联队长强调，他是早就估算到这一天了。
　　“通讯兵，立刻，把我们遭遇中国军队炮击的情况，汇报给华北方面军！”
　　牛岛贞雄也在跟三个师团联合组成的参谋部下达命令补充。
　　“让各联队汇总报告伤亡，通知所有勇士进入工事，距离防炮洞不要太远，川军很可能在一到两个小时以后，故技重施！”
　　说完的牛岛贞雄无奈的看了一眼沼田德重。
　　特娘的，跟川军打仗太憋屈。
　　自从事变之后，皇军在对付其他中国军队的时候，都没遭遇过这种局面。
　　“牛岛君，不要气馁，川军的炮弹不多！”
　　“还不多，据说第10师团在大汶口送了川军一专列，比我们从LY带出来的多几十倍！”
　　板垣征四郎气的差点吐出一口血来，无能的矶谷廉介，他应该上军事法庭。


第八百六十九章 该背的黑锅要背
　　邓锡候和郭勋祺，陈离三个人，带着部分白天在坑道里躲避空袭的部队和迫击炮团。
　　连夜摸下山。
　　利用老百姓在附近构筑的复杂地道。
　　对鬼子营地发起了炮击。
　　尽管他们打了一夜，不定时的变换迫击炮阵地。
　　但是狡猾的日军，就是不出击。
　　“熊猫，这种打法，划不着！”
　　炮弹，对于川军来说，是非常珍贵的。
　　邓锡候从白天开始，到半夜，都很注意观察炮弹着落的地方。
　　日军沉住气，都在战壕和战壕内的放炮洞躲避炮击。
　　除了他们击伤了三个暴露火力的炮兵阵地。
　　对盘踞很宽广营地的日军步兵，杀伤非常有限。
　　“我的邓司令长官，划不着也要打啊，只要削弱鬼子明天正面的进攻力量，减少鬼子的进攻的时间，甚至于让鬼子一夜睡不好，不进攻，我们的炮弹就是值得的！”
　　今天虽然鬼子没有用毒气弹。
　　南线战场两个师五个被攻击阵地，还是牺牲了上千人。
　　郭勋祺跟担心明天会更多。
　　“小鬼子很狡猾哦，你有没有注意，鬼子飞机除了轰炸，也在往南边和徐州方向巡逻！”
　　飞机才是南线最可怕的对手。
　　邓锡候非常担心，因为鬼子大批飞机云集滕县南北战场。
　　川军付出了空前的牺牲。
　　最后没有能够造成战机。
　　要知道，这种轰炸很打击士兵的战斗意志。
　　哪怕被炸了二十多天了，哪怕躲在坑道里，很多川军兄弟还是对这种轰炸不适应。
　　“有什么办法，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再说，小鬼子侵略中国，这场战争本来就是日本人强加给我们的，敌强我弱，谁都不想方设法消灭更多的日本人，中国就要完蛋？”
　　邓锡候想起周小山预料到了这种被动的局面，不愿意打这仗，轻轻的摇了摇头。
　　“甫帅让我们两个自己决定，打到什么时候，如果部队战损太大，如果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战机，就让我们组织退！”
　　“现在能打多少天，不是我们两个说了算的！如果五战区真的能切断面前这两个半师团的后勤补给，我们压力就小了！”
　　“可惜中国军队一盘散沙，要是五战区的部队，都能像我们二十二集团军这样，打破派系混编，让中央军和其他军派一个师跟我们一起守阵地，我们自己跟他们一起配合打鬼子后勤，这个仗打起来心里肯定有底的多！”
　　“我的邓司令，现在全国各地，都在盯着滕县，各地声援川军的浪潮很高，武汉，重庆的民众，都到了国府搬迁的临时机构外面聚集，要求救川军！别说五战区压力很大，军委会压力也很大！”
　　“听说了，我还听说蒋某人到了二十兵团，把薛岳臭骂一顿，说他不应该拿中国军队在对日战场上表现的最好的几个师来冒险。”
　　“想打胜仗，又害怕打败，他是骂薛岳拿中央军的二十兵团主力冒险吧！”
　　炮击效果不好。
　　本着自己不好过也不让鬼子好过的原则。
　　又不能不打。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盯着炮击的方向。
　　最终决定今天晚上要不要发起局部的地面进攻。
　　鬼子两个半师团，川军只有两个不满编师，肯定不可能像打前田师团那样主动发起进攻，打穿插。
　　就连局部骚扰性进攻。
　　他们也担心造成太大伤亡，影响了白天的防守。
　　最终一夜的炮击，还是没有地面发起进攻。
　　还没到拂晓就让炮兵和出击步兵，回山上防空坑道里睡觉去了。
　　让两人意外的是倒霉的小鬼子，第二天飞机轰炸过后，又来进攻了。
　　今天可没有昨天那么运气好，风是微风，也不是朝西南吹的，鬼子为了报复昨夜的毒气弹进攻。
　　飞机丢了好多硫磺弹，然后迫不及待的把携带的芥子毒气弹打出来。
　　不管是邓锡候，还是郭勋祺，陈离，如临大敌。
　　几乎五战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这片战场。
　　“郭勋祺，邓锡候真正的考验来了！”
　　对于用川军做诱饵，引诱东线的日军进入中路，南北夹击川军。
　　二十兵团汇同五战区其他部队围歼日军的计划。
　　薛岳做都做了，是后悔呢还是后悔呢？
　　他被骂了一顿是真的。
　　但是他从委座的眼神，口吻里，看见了委座内心对胜利的渴望，对这个计划的认可。
　　骂人是时局的需要。
　　该背的黑锅还得背。
　　该打的仗，也要打。
　　让他难受的是，刚刚转运到武汉养伤的汤恩伯，好像跟自己捣蛋。
　　上蹿下跳，极力提倡躲避日军的锋芒，保存自己才能打鬼子，甚至不顾轻伤，还去拜望了一些党国要员，希望他们能够对军委会施加影响。
　　委座的当众训斥加上他的电报操控，部分军官急于表示各种意见。
　　军心有点不稳，有请战，求战的。
　　也有避战，喊着撤离的。
　　“薛总司令，这场仗确实太冒险，入川多年，刘湘的性格，四川军阀的特点，我自认为还是了解了，完全没想过，他一口答应，冯天魁立即照办！我们可不能对不起川军啊。”
　　“别说你意外，我也挺意外，我更意外的是冯天魁的表现，白天刘湘答应打，晚上冯天魁就去捅马蜂窝，半夜鬼子就出发，进军临城，时局变化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将领的情绪，很多时候可以影响整个部队的士气，笑声也是战斗力。
　　说完冯天魁和薛岳两人，在司令部大笑起来。
　　“我现在就盼望一场大雨，部队差不多都运动到位了！今天滇军和孙连仲，将会对鬼子补给线上的辎重部队进行伏击，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能不能得手，要是不能切断鬼子补给线，郭勋祺和邓锡候就难受了！”
　　“伏击也不好打，特娘的，飞机从东北，本土，调集那么多飞机，现在滕县战场的飞机密度，快赶上淞沪了，今天白天港城出发的车队，都有少量鬼子飞机护送！”
　　“卢汉的滇军在歼灭第8师团时候，让人很惊喜啊，委座冒着枪林弹雨到徐州，也专程接见了滇军和黔军将领，希望他们能再次给我们带来惊喜吧！”


第八百七十章 耗死
　　事实证明，只要应对的方法得当，准备充足。
　　日军绝不是不可战胜的。
　　至少在局部战场上，日本人很难占到川军太大便宜。
　　跟鬼子在北线鏖战了四天，整个滕县战局，已经远不如三天前那么恶劣了。
　　刘湘整个人都是乐呵呵的。
　　刘紫曼发出一篇文章。
　　针对在后方针对那些个在后方造谣生事，说什么川军只会占友军便宜，抢别人功劳，起不到中流砥柱的说法，进行一一驳斥，痛骂，连报社一起骂，骂这些人诋毁前线将士浴血搏杀的付出，骂这些人忘我中华之心不死汉奸立场。
　　骂的酣畅淋漓，骂的让人心情愉快。
　　甚至两家报社，专门为评论战况中夹带诋毁川军正面防御不出力的私货进行道歉。
　　徐州战场云集的中外记者，大量报道徐州焦灼的战况，甚至有外国记者刊发评论文章，指出中日之战日本未必可以获得最后的胜利。
　　刘湘顿时觉得川军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冯天魁和周小山没有心思关注舆论战，只是有些看不懂鬼子。
　　不说鬼子受挫以后，立刻会迂回吗？
　　一连四天，鬼子一直都在进攻被碰得头破血流的两个山头。
　　几乎是同样的战法。
　　同样的空袭力度。
　　同样的弹药消耗。
　　谭望嵩和李德友在防御第三天，给鬼子挖了一坑，佯装撤离，把鬼子骗进了一线战壕，然后起爆了战壕内的炸药，多干掉了半个大队的鬼子。
　　把防线退后了一百米。
　　日军居然还是没有改变打法。
　　飞机炸了炮兵轰，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锋飞机扫射。
　　双方伤亡数字都不小。
　　168旅2团的兵，全部都整补进入了李德友的2团，阵地还在手中。
　　瞎子都能看出来，鬼子想利用这两个山头，把数量不多的川军66军两个师耗死？
　　“小山，你说鬼子在山坡下佯攻，又占不到便宜，这是为什么？”
　　“我怀疑北线是为了牵制我们，南线才是他们寄予厚望的！或者他们把迂回的任务，交给了14师团，滕边县（微山县）度过微山湖，切入两军之间，孙震他们马上要开打了！”
　　“未来几天，这个雨，怕是下不下来。59军奉命增援从湖西增援我们，五战区李长官，已经让张军长归属邓副司令指挥！”
　　战区直属的第59军下辖三个师一个旅，第38师：师长黄维纲，第180师：师长刘振三。骑兵第9师：师长张德顺，骑兵第13旅：旅长姚景川。
　　他们骑兵很多，不太适合防御战，反而更适合进攻。
　　从59军的情况看，他们更适合在沛县南部，距离微山湖狭窄湖面那一段的侧后，14师团的那个旅团想渡过微山湖，他们可以带来最大的威胁。
　　邓锡候想调一个步兵师，度过微山湖，进入滕县，协助孙震的124师防御，必要时候，可以作为机动兵力，南下增援127师和144师。
　　周小山不建议这么做，他们在LY跟鬼子曾经交手，有些伤亡，加上很多师参战前也不满编，兵力远不如建制上这么强大，把59军整体放在微山湖西岸，就是对鬼子来援的14师团那个步兵旅团最好的威慑。
　　同样起到了增援孙震所部的作用。
　　薛岳代替汤恩伯指挥的二十兵团虽然还没出手。
　　南线已经打的翻天覆地。
　　正面阻挡日军的郭勋祺，邓锡候部，打的很苦的，24小时都在跟敌人纠缠，双方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加上没有下火线的轻伤员，南线两个师伤亡快到五千了。
　　日本人轻重伤员加起来，也折损了一个步兵旅团。
　　更让板垣和牛岛贞雄跳脚的是，辎重部队损失太大。
　　滇军组织兵力，在路上伏击了鬼子的第18师团辎重车队，击毁击伤鬼子一百多辆汽车，被鬼子飞机追着轰炸，扫射，自己付出伤亡达到了近一个师。
　　至于第五师团的辎重联队，又跟孙连仲鏖战一场，板垣征四郎把坦克和装甲车配到了辎重联队，加上飞机配合，孙连仲只是用地雷和埋设的炸药，击毁了三十多辆汽车，被鬼子突围而去。
　　尽管第五师团的辎重联队成功抵达。
　　日军物资依旧不够战场消耗。
　　鬼子飞机被迫在空投弹药和补给。
　　没有下雨，鬼子飞机猖獗，守不住就撤，反正沂蒙山到LY附近的广袤农村地区，日军没有实际占领，化整为零，突回AH集合。
　　川军打光了几个师，南线我军也抓住战机，狠狠的削弱了对手，对的起国家和民族了。
　　敌强我弱，却打的互有攻守。
　　捷报频传，徐州的各路记者妙笔生花。
　　全国各地一片欢腾。
　　五战区好样的，成功阻挡日军前进的脚步，让大家看到了抗战胜利的曙光。
　　这是一场巨大的赌博，冯天魁和周小山都知道，能有这个局面，是川军士兵浴血坚持得来的。
　　在胜利的希望中，又蕴含着危机。
　　127师和144师只打了三天，就快扛不住了，手上的预备队，几乎都进入了一线阵地了。
　　甚至在动员部分山东当地民众忙帮，做战斗辅助的事情。
　　北线川军也在收缩阵地，放弃部分不重要的山头。
　　冯天魁甚至想把一直没有参战的128师派到南线去增援邓锡候和郭勋祺部。引起了两人的反对，128师守护着168师的侧翼，日军攻击不顺，迟早要迂回。
　　大帅在北线，北线本来兵力就捉襟见肘，没个后备队，自己的安全都不能保证。
　　邓锡候宁可放弃滕边的防卫，调集孙震增援南线，放鬼子那个旅团切入滕县。
　　川军士兵都在抱着必死信念在杀鬼子，库存的军械弹药趁着夜色已经转运到了南北阵地。
　　根本不在乎背腹受敌。
　　“军座，我们今天白天进攻一次！”
　　刘紫曼和封萍一副看着周小山疯了的眼神。
　　冯天魁听明白了。
　　这几天鬼子都在前面构筑阵地准备移营到前线。
　　论说这是好事。
　　可以夜袭日军。
　　但是从鬼子白天利用没有参与攻击的部队，不停的加固和构筑工事的情况看。
　　说不定等鬼子移动营地的时候，他们已经有把握应对川军夜袭。
　　到时候就像郭勋祺的夜袭一样，对鬼子杀伤非常有限。
　　“小山，你的意思，利用构筑阵地下的那两条地道！”
　　其实两条地道和出口，就在鬼子营地中间，日军之所以没有发掘，是因为他们首先构筑的环形工事的外围，中间就挖了一个指挥部，构筑一些炮兵阵地。
　　都离那个地道和出口很远。
　　外环的防御工事构筑好了以后。
　　现在开始逐步完善内部的战壕，放炮洞，地堡和三四线防御。
　　被鬼子发现地道，是迟早的事情。
　　“这个地道快被鬼子发觉了，日军天天都都在挖，迟早挖到地道和那几个出口，一旦鬼子发现了地道的存在，顺着地道进行土工破坏，把地道变成鬼子防御的沟壕，防炮洞，我们的功夫就白费了！”


第八百七十一章 多算多胜
　　川军善于进攻，那都是在晚上，白天的进攻，不是那么好打的。
　　66军参谋，在日军进攻168师2团阵地的时候，针对鬼子的布阵，就利用地道做了一次推演。
　　两个地道虽然目前没有被日军发觉。
　　却最多可以出击一个营不到的人马。
　　地道出口的附近，除了一个临时处理鬼子伤员的夜战医院。
　　没有太多特别临近的军事目标。
　　这是很小的范围。
　　稍微扩大一点范围，以地道出口千米左右为目标哦，一个营的兵分散左右出击。
　　可以对挖掘阵地的鬼子，准备出击的鬼子，还有一个鬼子炮兵阵地进行掷弹筒攻击。
　　推演的结果是，这个营就是送死营。
　　可能会给日军造成很大伤亡。
　　但是一个营对上两个师团的鬼子。
　　中心开花。
　　即便是精锐的特务营去执行这个任务，也是十死无生。
　　跑的可能性都没有，甚至日本人会追到地道口上去，发现地道。
　　“军座，让我带兵去进攻鬼子？”
　　周小山诧异的望着封萍？
　　“开什么玩笑，你老老实实在军部呆着，不要捣乱好不好？”
　　“凭什么说我去前线就是捣乱，在山西，我一样参与敢死队的穿插任务！”
　　“你先不要开口，军座还没同意去打呢？要是你带敢死营上，具体的其他细节，我就不说了！”
　　冯天魁还没开口，刘湘拦住了封萍的请战。
　　“小山说的对，封萍暂时不要去了，刘紫曼和通讯综合营几个宝贝都不懂军事，你带兵保护她们，我很放心！换个男的军官去保护她们，不方便。”
　　“一个营的弟兄，自杀攻击，这个战争太残忍！”
　　冯天魁哪怕身经百战，也不是妇人之仁的将领，还是觉得这个决策很难下决心。
　　“只要时间挑选准了，未必是自杀式攻击！”
　　眼看着这小子又习惯性卖关子，看着沙盘不往下说了，冯天魁想踹他两脚。
　　“时间，特殊的时间段只有早晚，早上的时间已经过了，那个时间非常不适合出击，只有下午鬼子撤离的时间了！”
　　倒是168师参谋长甄明玉在一边念念有词，引起了冯天魁的注意。
　　对啊。
　　鬼子快要撤离的时候，穿上日军服装潜入进入，如果敢死营搞事情的范围不是特别大。
　　利用鬼子的麻痹，靠近目标，掷弹筒，意大利迫击炮集中火力，搞掉了鬼子夜战医院，甚至边上一个炮兵阵地。
　　在平安回撤到地道，还是有可能的，至少日军在走和留之间，会做出一个抉择。
　　就算是他们决定了留下，也没有太多时间，进攻地道里的川军，相比之下，他们更加担心失去了空中掩护，川军会集中大口径火炮，在他们回去的道路上进行炮击。
　　“首先我觉得在出击时候，可以充分利用我们迫击炮，我们有十几个地道出口，可以设置派兵阵地！”
　　甄明玉指向了沙盘上的两个地方。
　　“这两个地方，设置炮兵阵地，瞄准鬼子进攻营地，先后炮击，每门火炮跟上次一样，打三到五发急速射，打完就把火炮抗进地道，等着飞机集中到这边找炮兵的时候，这里又可以进行炮击。”
　　冯天魁眼睛都亮了。
　　“第二次炮击结束，我们的人穿着日军军服立刻从地道里钻出来，不会立刻引起鬼子注意！靠近目标！”
　　周小山在一边继续补充。
　　“我们集中牛马，扛上山的两门105炮，可以把外面的洞口推开，就在洞里对着鬼子南北两处的炮兵阵地，进行炮击，甚至可以打毒气弹！”
　　对哦，毒气弹，三次炮击都可以用毒气弹，要是都带上了防毒面具，穿上日军军装以后，带上日本造的防毒面具，鬼子更难识别了。
　　“让齐俊去带吧，这小子不错的，打仗反应速度快，精通日语，跟我们旅的弟兄都很熟悉！”
　　甄明玉笑着看了一眼封萍，又看着一眼周小山，生怕这两个家伙再次提出带队去打。
　　赶紧推荐了齐俊。
　　“这次任务太危险，我舍不得齐俊去冒险！”
　　齐俊很勤奋，说话做事，条理清楚，不仅可以管军务内政，还自带领导魅力，如果没有周小山，在永州那帮大学生军官里，齐俊的威望是最高的。
　　他跟周小山关系好，也占便宜，周小不仅给他讲述了很多时事常识。
　　也让苏海指导他们的日常训练，他甚至跟直属连的老兵混的很熟悉，偶尔还跟着直属连老兵跑跑步，打一打枪。
　　周小山给他私下批了不少子弹，让他带着那些大学生军官练枪，枪法也不错。
　　秦国梁，罗家烈，楚天舒都当他面议论过这小子。
　　评价很正面。
　　冯天魁甚至觉得合适的时候，可以吸收他进组织。
　　甄明玉哪里知道冯天魁一瞬间，脑子里想那么多，还在继续推荐。
　　“那让122旅一团一营去，我们师标兵营，我们在山西打响对日作战第一枪，就是这个营打的，他们营长张强川也是当初第一批特务营的老兵！”
　　“张强川这个名字好，四川人就应该想着家乡富强，我怎么第一次听说这个兵？他名字是爹妈取的还是自己改的？还是个标兵营长。”
　　无厘头的刘湘这么一打岔，刘紫曼，封萍都在捂嘴乐。
　　周小山在一边解释，人家爹妈取的名字。
　　刘湘更高兴了。
　　“出击之前让我见见，要是活着回来，老子赏他当团长！”
　　川军摊上这么个随心所欲的总司令，冯天魁哭笑不得，打这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仗，还得尽量让这个营长活着回来。
　　“还是让齐俊去，再怎么说，他也比当初特务营的老兵指挥作战要强，有这小子带队，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明玉，去把张强川还有几个炮兵团的负责人都叫来，刘总司令要赏他们！”
　　“明白！”
　　多算多胜。
　　在川军眼中，战争不仅是训练延续和检验，也是战前准备工作结果，多算多算胜，多一份准备，战斗时候发生的意外也就越少。
　　跟周小山商量以后，甄明玉带着师部参谋去分头准备。
　　冯天魁又让封萍和周小山，做了一次战术模拟行动。
　　证明了此战的可行性。
　　他们甚至可以利用地道让鬼子发现，给鬼子再挖一个大坑。


第八百七十二章 钻进肚子里的孙悟空
　　冈村宁次和西尾寿造做梦都没想到大白天，川军还敢进攻。
　　正当大日本帝国皇军准备撤退，回到邹县夜间营地的时候。
　　该死的川军，居然发动了反攻。
　　一南一北两个迫击炮阵地，冒着被飞机轰炸的危险。
　　毒气弹爆破弹交替发射。
　　打了准备转移的第2师团一个措手不及。
　　更让他们两人瞠目结舌的是。
　　在日军阵地的正南方向。
　　第2师团构筑的阵地中央。
　　不知道什么时候。
　　混进来一股中国军队。
　　他们穿着皇军的服装，戴着大日本帝国生产的制式防毒面具。
　　在炮击的混乱中，像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悟空，用机枪，掷弹筒，偷袭大日本皇军的野战医院，偷袭第2师团的炮兵阵地，又偷袭了还在准备回撤的一个步兵联队。
　　枪声爆炸声，在皇军的营地里引发了混乱。
　　野战医院大量的医生护士玉碎，今天攻击中国军队的伤兵玉碎。
　　好不容易抬到这里的九二式炮兵阵地，部分火炮被摧毁，炮弹殉爆。
　　皇军才恍然察觉混进来一只老鼠。
　　两支几百人的小股部队的下手又狠又快。
　　还抢夺了几门迫击炮。
　　四处乱打一气。
　　天上的飞机只能干着急。
　　短短十几分钟。
　　大日本帝国皇军因为炮击和偷袭，造成的伤亡，至少达到了一个联队。
　　比四天进攻的伤亡还要大。
　　气急败坏的西尾寿造和冈村宁次不得不戴上了防毒面具，一边在怒吼八嘎，一边在命令步兵抓住这两支小股部队。
　　可是追击也不是一件顺利的事情。
　　该死的中国军队，在山坡上面构筑了火炮暗堡，把105的榴弹炮抬上去了两门，一直没有开火，暴露的火力点，被皇军飞机扔下炸弹，好像偃旗息鼓了。
　　一转眼，又跟疯了一样，居高临下不断的打击皇军。
　　大口径火炮的炮弹带着呼啸。
　　不断的落在皇军的头顶。
　　皇军的勇士们不得不趴在地上或者躲进战壕。
　　俯冲对火炮进行扫射和轰炸的飞机。
　　还遭遇了地面火力的拦阻，打爆的一架皇军飞机，落入了皇军阵地。
　　让追击偷袭部队的几个联队，不得不停下来趴着。
　　眼睁睁看着川军扶着受伤的伤兵，钻入了地道里。
　　好不容易，川军山上的炮火和防空火力偃旗息鼓。
　　追击部队在地道口，又遭遇了大爆炸。
　　四万多人的皇军两个师团，混乱到了极点。
　　透过前沿观察哨和谭望嵩他们回传的日军情报，
　　原以为自杀式攻击会伤亡较大的冯天魁，刘湘都在指挥部偷着乐。
　　专门为两门105口径火炮构筑的火炮暗堡口子很狭窄，用的拆卸钢轨加上水泥河沙做的。
　　鬼子飞机很难炸毁。
　　火炮暗堡，里面很宽敞。
　　在飞机轰炸和炮击来临的时候，可以用马匹和轮子，拖拽这火炮向后撤离，即便暗堡入口被炸塌，依然可以从其他入口拉出火炮再战，除了在暗堡里打炮噪音巨大，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这个时候的冯天魁，周小山，还舍不得把火炮丢给鬼子，这家伙等着鬼子疯狂进攻的时候，还有大用处。
　　前沿观察两个地道入口，因为鬼子发觉被炸毁以后。
　　他们就下令火炮和防空火力撤了。
　　不出意料的是，鬼子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并没有歇斯底里的留下来。
　　除了部分观察地道爆破口的日军，其他部队反而撤的更快了。
　　“小山，冈村宁次和西尾寿造做梦都想不到，他们的进攻阵地，全部在我们山坡上的火炮射程覆盖范围，我们山上的火炮忍了四天没有开火，刚才我都想让家烈那边的三门火炮一起打了！”
　　“那边不行，那边的炮口主要是封锁鬼子进出滕县方向的，鬼子太近了，火炮要拉出暗堡调整射程，很容易被轰炸。要不刚才我就一起下令打了！”
　　没有制空权，拖拽榴弹炮变成了炮台。
　　即便是今天打了胜仗的冯天魁，也有些不甘心。
　　“小山，今天这次组织突袭，你是不是担心大汶口那边的情况，会引发鬼子进攻的变化！”
　　鬼子从东北调了好几万的伪满军，在炸毁后修复的大汶口火车站下车。
　　这几万伪军，战斗力不咋地。
　　可以被督战火力压着进攻阵地，代替鬼子的牺牲，也能给日军打法带来很多变化，甚至弥补他们在曲阜，邹县修路的兵力短板。
　　接下来的战斗肯定会更加复杂。
　　哪怕鬼子只是简单的用伪满军替他他们的进攻部队，也会给川军造成巨大的麻烦。
　　“原来一直想着，等鬼子前移了晚上的宿营地，用地道坑鬼子一波，冈村这个老鬼子，还真沉得住气。他们修了三天的工事，都没有前移宿营地，而且他们每天跟上班一样，根本没有分兵，几个整装师团的步兵，每天来来回回，也不嫌麻烦！”
　　“老子现在有点后悔，当时心一横，把范明166师一起调来上就好了，那帮新兵，要是经历了这场恶仗，哪怕三个旅只剩下一个，也可能比现在的战斗力强！”
　　“不一定，人家范师长在江南还是打的蛮好的，没准他那样练兵，效果更好，你不能因为没看见，就否定人家的成绩！”
　　“别给我抬杠，这不是滕县兵力不足嘛，别说范明，就是国梁手里的几个新兵旅，给我弄两个到滕县来，我也能打得鬼子跳脚！”
　　“天魁，你们已经打得够好了！”
　　川军在藤县的保卫战，凝聚了很多人的目光。
　　北线66军，成功地阻挡了鬼子四天的进攻。
　　感到特别意外的不仅是薛岳和贺国光。
　　也让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不得不时刻关注着。
　　“燕谋，你猜滕县川军现在还剩下多少人？”
　　“猜不到，如果说是依照滕县川军报上的数字，冯天魁和郭勋祺已经全军覆没了”
　　这是件没有办法的事情。
　　川军为了蒙蔽鬼子，连自己人都骗。
　　现在还有能力小股部队发动对鬼子反击，李长官苦笑着摇头。
　　根据他自己的分析，川军已经伤亡过半了。
　　“冯天魁，郭勋祺还正真是硬骨头！”
　　“李长官，我们需不需要帮他一下？”
　　“怎么帮？鬼子狂轰乱炸，参战部队伤亡惨重，难道要让我们催促二十兵团出兵。”
　　李宗仁心里非常清楚，这个时候的二十兵团，已经不是他能够调动了。
　　59军已经派出去了。
　　滇军和孙连仲部在伏击鬼子的战斗中伤亡巨大，军委会甚至有想把滇军撤下去整补的意图。
　　再让他们到滕县增援显然是不合适。
　　“还是继续让冯天魁每隔半个小时发一次战报！”


第八百七十三章 奇怪的请求
　　回到营地的冈村宁次和西尾寿造气疯了。
　　三天都进攻带来的折损，都不如今天一天的损失大。
　　就连第4师团的松井命也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突然间通讯官拿来一份电报。
　　“司令官阁下，方面军司令部转来华中方面军山田英子谍报小组一封电报，请求我们做一个战术配合。”
　　第二军不在华中方面军建制，何况一个间谍小队有什么资格请求自己协助，西尾寿造里都不想理这份电报。
　　今天折损的兵力，应该不算是第2师团的人，冈村宁次的暴怒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他脑子是清醒的，忽然想起了这个很传奇的女人。
　　“是提醒矶谷廉介防御大汶口那个山田英子吗？我还听说他们间谍小组，成功的救援了板垣征四郎师团长，什么样的战术配合？”
　　“是的，师团长阁下，这是一个奇怪的请求！”
　　拿过电报看完的冈村宁次，陷入了沉思。
　　西尾寿造在冈村宁次的提醒下，也想起这个山田英子是谁了。
　　结果电报看了一下，就把电报递给了身边的参谋。
　　“照办吧，谈不上对我们下一阶段战术的冲突，只是有些麻烦，这个女人的功勋，配得上我们对她进行配合！”
　　今天川军突袭，造成的伤亡这么大，累计前几天的消耗。
　　进攻滕县北面至高点的6个步兵旅团打光了一个。
　　西尾寿造安排完了以后，亲自给华北司令部拍发了一封请罪的电报。
　　忧心又落入了川军的算计。
　　明天进攻方式，还要等候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
　　第二军前线指挥部，弥漫着一股沮丧的气味。
　　“冈村君，松井君，你们说，川军今天突然发起的进攻，是不是在警告我们，他们已经识破了我们下一段阶段的作战方略！”
　　“司令官阁下，我个人认为，不太可能，如果川军真的识破了，他们肯定会在今晚上撤离，明天白天，就可以见分晓了！”
　　心里明白自己在给大本营和方面军那些大人们背黑锅的冈村宁次一边书写战败的检讨，一边点头。
　　战争就没有赢家。
　　川军看起来打得顺风顺水。
　　地道入口太小，两个地道口又埋设了炸药，严重影响了撤离的速度。
　　眼看着鬼子追兵过来了。
　　齐俊带着一个排亲自断后。
　　撤离时候，被鬼子三八大盖的子弹打穿了肺部。
　　122旅的兵眼睁睁的看着他倒下，全都疯了。
　　排长亲自带了十个人断后，让士兵无论如何吧齐俊背回去。
　　当士兵背着齐俊走出地道的时候，身上全部被鲜血染红。
　　他们这批大学生兵，在66军营连一级的军官里，是挑大梁的角色。
　　齐俊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军部长官们非常难赏识他。
　　若不是地道狭窄，他当时就想去跟齐俊汇合，只能让通讯兵联络军部和师部。
　　收到电报的通讯军官是66师师部通讯营的一个女孩，是高凤翔资助的学生之一，跟着齐俊一起到永州以后，第二年参军的。
　　她哭着把电报送到军部师部合并的指挥部的。
　　66军伤亡的大学生兵，齐俊不是第一个。
　　但是冯天魁最欣赏的一个。
　　推荐齐俊带队参战的甄明玉立刻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冯天魁让封萍立刻联络66军前线医院的医生护士出来接应，带着周小山就去看望伤兵去了。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每天鏖战，川军的重伤员每天都会产生。
　　野战医院一分为二，不管南线北线的伤员，他们只管手术，手术以后就派护士和滕县县长组织担架队和运输队送上船。
　　滕县的老百姓在帮忙每天转移，齐俊也需要跟着南北两线产生的伤员连夜走，冯天魁还让医院派出两个有经验的护士，几个轻伤员做护卫，连夜乘船转移到张自忠部。
　　在59军集结以后，59军会把人送到李家钰部，川军接手派兵护送去潼关医院修养。
　　齐俊这小子爱笑，情商高，在66军人缘很好。
　　得知他没有生命危险，好多人都松了一口大气。
　　分散各阵地，没来得及第一时间赶来的军官，还从医院亲自送他上船。
　　其中就包括了郑冲。
　　“怕不怕？有一天你也会像这些离开的兄弟一样呢，牺牲，或者重伤！”
　　郑冲都没想到，自己的父亲，这么晚，会在这里等他。
　　也许是齐俊的事情，刺激了他。
　　“怎么不怕，可是怕有用吗？怕就能忍住让鬼子肆意屠戮，侮辱，奴役我们中国人？直到占领四川，亡我华夏民族吗？”
　　儿子的反问，冯天魁有些始料不及。
　　生死之间的战斗，最磨砺人，一转眼，儿子长大了。
　　“冲儿，你怎么看封萍？”
　　由于他66军政训主任的身份，加上贺国光的特殊关照，郑冲已经是上校军衔了。
　　几乎跟着周小山同步进衔的。
　　重庆行营派到他手下两个政训处军官，先后在对日作战中牺牲。
　　就连冯天魁给他调拨的三个政训处军官，也阵亡了一个。
　　康泽还想再给他派人来，只是顾不上而已。
　　“能干，漂亮，很有激情，很有感染力的一个女孩，很美！”
　　“我听说你和谭望嵩有个君子之约？”
　　郑冲刷一下脸就红了。
　　那个该死的混账，明明只有自己两个人私下约定的事情，怎么搞的，不仅让封萍都知道了，还让自己父亲知道了。
　　他哪里知道，周小山找谭望嵩派任务，没见到人却看见床上因为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装进信封的遗书，顺便多看了两眼。
　　这个大嘴巴当着冯天魁的面，逗弄了封萍一回。
　　“军座，这事你就别管了。”
　　官二代害怕父亲以势压人，破坏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可是封萍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职务，你没想过后果吗？”
　　出川抗战以来，不管是山西被丢去送死，武汉冯天魁上军事法庭，太湖作战。
　　中央军校出身的郑冲和谭望嵩，都对这个民国政府，失望透顶。
　　尤其是谭望嵩给他讲了很多自己在中央军时候的经历。
　　贪污腐化，派系林立，热血抗战的人，得不到应有的奖励。
　　投机取巧的角色，官运亨通。
　　甚至政府丝毫不顾及民众的死活。
　　这样的政府，还有未来吗？
　　在收获沮丧的同时，两人也收获了一些感动，尤其是山西的十八集团军，徐州战场的各地方军。
　　怪不得军里有人在说，国民政府扛不住，中华民族抗得住。
　　“军座，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川军也应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誓死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
　　儿子答非所问，套用庐山宣言的话反击自己，冯天魁不仅没有生气，眼里闪过一丝精芒。
　　川军抗战的经历，让儿子不在人云亦云，对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认识和见解了。


第八百七十四章 烦的很
　　第二天，鬼子居然没有进攻。
　　这是什么鬼？
　　连续打了四天的66军，听说北线的鬼子，就窝在营地里没有出发。
　　实在闹不明白。
　　更让他们搞不明白是南线也停火了。
　　北线的飞机在帮114师团，第5，第18师团的日军，空投物资。
　　郭勋琪利用山上的迫击炮阵地，朝着空投地点打了十几发炮弹。
　　鬼子也只是利用飞机过来报复轰炸和扫射。
　　步兵根本就没动。
　　这是要干嘛？
　　帮川军等下雨吗？
　　管你是因为弹药补给跟不上，还是其他原因，周小山，冯天魁，刘湘是巴不得你不打。
　　眼瞅着鬼子飞机密度小了很多，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北线阵地。
　　安排好防空警戒，周小山干脆让士兵们分散出去，收集柴火，挑水烧水洗澡。
　　在坑道里窝着，一身的灰尘，身上都带味了。
　　忙活到下午，刘湘，冯天魁跟一群川军高级将领，难得把头发理了，胡子剃了，洗完澡换了一件新衣服。
　　不仅没有听见日军出动的消息。
　　甚至侦查营还传来一个非常意外的消息。
　　新到大汶口的日军，让伪满军扛着火炮到前线去，同时也督促新抓来的一群百姓，为日军抗物资。
　　走到半路的时候。
　　日本人好像是虐待了中国人，引发了伪满军的不满。
　　伪满军暴动了。
　　掩护了上万民夫出逃。
　　两头的日军都在堵截，曲阜以北杀的血流成河。
　　“小山，什么情况，这些东北的伪满军怎么会这么冲动，这样做，要死多少中国人啊！”
　　周小山也不知道这事什么情况。
　　他烦的很。
　　都是中国人，不救说不过去。
　　救人就意味着川军的牺牲。
　　大白天，去接应老百姓，进攻鬼子，都是风险蛮高的活。
　　一不小心就把川军自己搭进去。
　　万一这是鬼子的阴谋诡计，麻烦就大了。
　　“狗娘养的小鬼子，我日你先人，天魁，小山，把这几个师团番号都记清楚了，千万不要落在我手上，这仗老子万一打赢了，要把所有鬼子脑袋给砍了！”
　　涵养一向比较好的刘湘急得爆粗口。
　　周小山连忙安抚他。
　　“大帅，鬼子这出很意外，我怀疑他们是进攻川军不利，使用的阴谋诡计，救人是应该的，但是要量力而行，我们去进攻日军不现实，派兵接应也要等天黑，现在我们让沿途的侦察兵出动。能帮就帮一下，如果百姓南下了，让陈县长去处理！”
　　川军在山东如鱼得水，很大程度上，是百姓的支持。
　　周小山很怕刘湘会站出来，让川军保护百姓。
　　面对鬼子轰炸，窝在阵地里周旋的66军做不到啊。
　　就算是救下来，也不能放心这些百姓，鬼子汉奸混进来怎么办？
　　此时此刻，他真的羡慕十八集团军，打老虎也靠了一个墙角，有自己根据地，有大量地方干部和政工干部，可以协助军队识别混入百姓当中的汉奸。
　　“是啊，鬼子个大，天上又有飞机，打不过他们，还不得不提防这是一个鬼子的阴谋，这些百姓如果能逃到南面来，我们也不敢收容他们在附近阵地！”
　　无奈的刘湘郁闷地吐出一口气，这也让紧张的周小山松了一口大气。
　　只要不让66军区进攻鬼子或者压制对手火力，救出百姓就成。
　　封萍白了这家伙一眼。
　　她不知道这家伙是组织的人，周小山光看她那张脸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臭军阀铁石心肠，不顾人民的生命。
　　倒是冯天魁看着沙盘上的地形。
　　给侦查部队下令，要他们全力以赴，救助百姓，让他们尽量将百姓引向东面沂蒙山，躲避日军。
　　甚至还给在沂蒙山的保安团长焦守志还有特务营二连发电报让他们接应。
　　尽管66军尽了努力。
　　坏消息依旧不断传来。
　　逃走的百姓，至少被鬼子抓捕和屠杀了三分之二。
　　暴动的伪满军，也遭遇了鬼子屠杀。
　　只剩下十几个人，在川军的接应下，冲上了沂蒙山。
　　66军侦查团一个连，和66师师属侦查营一个连，在营救百姓的战斗中，损失过半。
　　弟兄们都倒在了保护百姓的道路上。
　　还有一部分百姓和伪满军，甚至在大汶口方向鬼子的驱赶下，直直的朝着邹县日军的方向跑去。
　　“不对啊，这鬼子要干嘛？”
　　周小山直觉很不对劲。
　　“表面上，因为邹县到大汶口铁路公路没有恢复，鬼子后勤中断，所以停止进攻，抓捕中国人协助他们后勤运输。一切都合乎情理，可是我怎么感觉这事儿坑啊！”
　　甄明玉在一边摇头。
　　“小山，你都不知道鬼子闹的什么名堂，我就更不知道了，你说，万一明天鬼子押着中国百姓，向我们阵地进攻怎么办？”
　　“不可能吧，好歹是常设师团，松井命和冈村宁次得要点脸吧？”
　　“你怎么这么天真，自从小鬼子进入中国，烧杀抢掠，比禽兽都不如，什么事情干不出来，你还指望他们要脸。”
　　周小山话音没落，封萍憋着一股气，发泄出来反驳。
　　冯天魁头都大了。
　　万一鬼子真是押着百姓来进攻，这事还不能不防。
　　倒是刘湘比较坦然。
　　“小山的想法是对的，能救就救，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鬼子押着我们自己的百姓，利用我们妇人之仁来征服我们的土地，打到四川，奴役全中国吧！天魁，如果真到了这一刻，向百姓开枪的时候，就说是我下令的。”
　　“大帅，什么叫妇人之仁，您这是歧视女性！”
　　刘湘没有理会刘紫曼的调侃。
　　“川军给我带来了太多的荣誉，我总不能顾惜山东百姓的性命，就拿自己弟兄的性命开玩笑！”
　　“明白了，大帅！”
　　冯天魁这才意识到，刘湘在点醒他，这场战争太残酷。
　　周小山盯着沙盘。
　　他在估算两军之间的距离，寻找小鬼子的破绽。
　　这帮该死的小鬼子。
　　明天说不定会押着百姓帮你们趟地雷。
　　自己还要去找甄明玉重新部署，大不了赔上几个兵来引爆，路上给你送点礼物。
　　你让我不好过，我也要让你不好过。


第八百七十五章 劝降的声音
　　鬼子一下子在大汶口增援了四五万的伪满军。
　　周小山急忙给楚天舒发电报。
　　让他一定侦查清楚然后动手。
　　周小山甚至担心日军的步兵旅团，混进了伪满军的队伍里。
　　缺乏抵近侦查。
　　在大汶口的168师2旅和66军侦查不对，也无法及时的分辨。
　　因为这批伪满军，全部使用的原东北军的装备。
　　甚至没有在大汶口机场附近驻扎。
　　没有漏出一丝的马脚。
　　鬼子第2军只是派了一万多伪满军押解了近两万中国民夫，协助辎重部队南下运输物资。
　　今天发生哗变以后。
　　大汶口又派了近一万人，赶往哗变地域，接手物资运输。
　　日军是清楚的，川军对津浦铁路破坏的太彻底，至少两个月没可能完全修复津浦线到滕县。
　　抗战的历史，对每一个中国人来说，都很屈辱。
　　尽管全国各地的军队汇集起来。
　　倾尽全力，依旧打不过这个囤积大半兵力在东北的日军。
　　一年多时间，丢了大半个中国。
　　周小山自己都没想到，电视剧的世界，川军可以把日本人逼成这样。
　　第2师团，第8师团，第12师团，第20师团，历史上这个时候都应该在东北和朝鲜。
　　日军在东北集村并屯，烧掉东北中国人的房子，掠夺中国人转移时候的财产，制造无人区，从36年开始，一直烧了四年。
　　三个常设师团南调，还有几万的伪满军南调。
　　集村并屯，强加给中国人的苦难，该停下来了吧？
　　晓月狼烟起，惊梦巴蜀人。
　　青山埋忠骨，肝胆两昆仑。
　　万里报国路，热血染百城。
　　魂灵归故里，铁骨慰风尘。
　　川军的战绩，不仅让刘湘自豪。
　　每逢想起这些，周小山也有点小得意。
　　打死这帮小日本，让这些肮脏的侵华日军，品尝战败的苦果，世世代代不得翻身。
　　鬼子辎重部队的兵力不足，逃脱鬼子魔抓的老百姓不少。
　　罗家烈派了一个旅去沂蒙山西边接应他们。
　　甚至抽调了扼守沂蒙山的保安团一个营，还有滕县附近的老百姓，一起在带着这些难民南下。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
　　川军坚守的时间不多了。
　　残暴的日军一旦占领滕县，为了泄愤，肯定会在滕县周边展开屠杀。
　　冯天魁拜托滕县县长周同，尽最大可能组织人力，携带大量川军支援的口粮，在川军出借的部分汽车，马匹，马车帮助下南下，尽量把这些山东的难民转移到AH去。
　　最好能把滕县以及附近的百姓清空。
　　人才难得，周小山跟潘文华电报沟通以后，刘湘任命了周同为六安行署专员，希望他到达AH以后协助潘文华管理地方，仍然像在山东这样恪尽职守。
　　川军指挥部包括刘湘在内，一夜没睡。
　　一方面忙碌明天的战斗准备，一方面还在盯着沂蒙山接应百姓的川军。
　　安排这些具体事务的人。
　　都不是周小山。
　　这小子还有空在哪里望着沙盘发呆。
　　鲁南的春天，已经好些天没下雨了。
　　雨快来了吧？
　　最好是一场时间漫长的绵绵细雨。
　　埋葬了飘落的花瓣，也埋葬了这些不该来到这个世间的魔鬼。
　　让这片古老的土地，重新散发生机。
　　梦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
　　周小山还没睡到两个小时。
　　就被人叫醒了。
　　可耻的鬼子，不幸被料中了。
　　日军第2师团，第4师团，都在驱赶着中国人给他们探路。
　　几万日军也把昨夜送物资赶到的伪满军，带着上了战场。
　　侵华日军在世界战争史的上的标签就是抠门，宁愿用日本士兵拼刺，也要节约资源，为了他们蛇吞象的野心。
　　为了对付川军。
　　鬼子一反他们抠门到骨子里的风格，跟滕县川军打起了弹药消耗战。
　　周小山故意通过正常渠道向五战区讨要弹药。
　　加上日军在战场上的感受，迷惑了日军。
　　五战区拨付的弹药，已经被川军打光。
　　川军坚持不了多久了。
　　也许是日军这个打法的勇气来源。
　　鬼子押解中国人打中国人。
　　川军当然不会给他们好看。
　　尽管鬼子已经很小心了。路上还是有几个隐蔽的散兵坑引爆了炸药。
　　敢死的川军将士不仅引爆了炸药。
　　甚至端起冲锋枪，朝着惊慌失措的日军，自杀冲锋。
　　在他们眼中，一个66军的兵，至少要干掉五个鬼子才够本，被炸药炸了的不算。
　　第2，第4师团的日军。
　　在飞机掩护下，刚刚驱赶中国民夫和伪满军，去占领阵地。
　　两边山上的火炮，就打响了。
　　罗家烈为了让东线山坡上的炮口对准日军第4师团，连夜改造了火炮暗堡，都没有等水泥干透，就开始使用。
　　日军飞机开始对着中国军队的阵地，炮兵暗堡，狂轰滥炸。
　　我机炮部队，毫不留情地依托防空工事，集中M2重机枪，20毫米机关炮还以颜色。
　　再次击落一架日军飞机后，剩下的鬼子飞机，被迫拉高投掷炸弹。
　　这让西尾寿造和冈村宁次都有些傻。
　　飞机上的炸弹是有数量的。
　　丢完就没有了，不能扫射，怎么掩护进攻。
　　“冈村君，让中国人上吧，反正这些中国人，杀不完，抓不绝，他们自相残杀，死的越多，对我们大和民族占据这块土地越是有利！”
　　“哈伊！”
　　西尾寿造决定严格按照方面军的谋划来打。
　　尽管一直主张改变战法的冈村宁次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下令进攻。
　　他们哪里知道，对面的中国阵地的观察哨，不仅多了几个摄影师。
　　在军部的刘紫曼，封萍，甄明玉，在66师警卫三营的保护下，都到了李德友团的指挥部。
　　摄影机，照相机，都要记录日军常设师团这个丑陋的嘴脸。
　　为以后的反人类罪行，提供证据。
　　今天的日军，不想把防毒面具给中国的民夫使用，也不想配发给伪满军。
　　所以没有使用毒气弹。
　　日军很忙，他们忍住进军过程中巨大的损失。
　　也忍住山上两门大口径火炮的炮击。
　　窝在营地的战壕里，架设起了机枪阵地。
　　同时让士兵查勘昨天爆炸的地道入口。
　　一边押解着中国人和伪满军对川军的阵地，进行进攻。
　　“川军兄弟们，投降吧，你们打不过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活着才有意义，活着才能照顾家人，皇军保证，优待你们，凡是少尉以上的军官，加入治安军，官升三级！”
　　川军跟鬼子从北打到南，从南又打到北，阵地对面第一次传来劝降的声音。
　　弟兄们全逗乐了。
　　相信小鬼子的话，主动投降的，都是傻逼。
　　他们学习的教材写的很清楚。
　　从大清朝甲午战争开始，中日之间打了四十多年了。
　　无数的教训告诉中国人。
　　言而无信，口蜜腹剑，才是那个可耻的民族的标签。


第八百七十六章 营救
　　听见鬼子在前线喊话，别说前线的弟兄们乐了。
　　就连后方指挥部的冯天魁，刘湘都乐了。
　　“川军大部分弟兄都是四川人，无时无刻不希望驱除鞑虏，还我山河，做梦都想着胜利回家，鬼子提出的条件，好像没有什么吸引力啊！”
　　“接任168师副师长，这支部队陌生的可怕，四川带出来的弟兄，已经占不到三分之一的比例了，有江苏，浙江，AH太湖沿岸的兵，有淞沪撤下来的粤军，湘军，鄂军老兵，跟底下连队弟兄一起混了几个月，他们都觉得伙食好，武器好用，弹药不愁，长官照顾弟兄，跟着军座和刘总司令打仗带劲。尤其那些家属西迁四川的兵，也把自己当成了四川人，他们最大的心愿，也是打完了小鬼子，到四川看看亲人！”
　　甄明玉去前线李德友团了，168师要留人照顾军座和刘总司令，老杜被甄明玉请回来陪他们了。
　　老杜63岁，在川军出川抗战少将一级的将领里，年龄应该是最大的。
　　很会察言观色，这句话说到刘湘心里了。
　　刘湘也喜欢他，他一见到刘湘，就放言这把老骨头活够了，剩下的日子扔在对日抗战是这辈子最大的荣光，什么任务最危险，什么任务是需要为全军付出牺牲的，他来顶。
　　同样为全局付出的川军，处境最恶劣的是郭勋祺144师和陈离的128师。
　　他们才是真正在人肉的搅拌机挣扎的部队。
　　一个师整补了日照保安团的兵，一个师整补了谷良民留给川军的“轻伤员”。
　　再次伤亡过半。
　　鬼子两个半师团，在数十架飞机，两个炮兵联队重炮掩护下，同时从五个方向发起进攻。
　　飞机，火炮，山下的机枪阵地构筑交叉火力。
　　极大地抵消了仰攻的地形劣势，哪怕川军构筑的那么多工事地道，也弥补不了正面防御的消耗。
　　每天的伤亡数字，是北线川军的好几倍。
　　前天夜里，冯天魁下令从侧后的128师抽调一个旅，增援邓锡候。
　　昨天白天，东线的孙震也忍不住，让参谋长税梯青安排一个团，增援郭勋祺。
　　现在却不是什么顶不顶的事情。
　　眼看着被驱赶到川军阵地上的老百姓，谭望嵩和李德友一起做出了暂不开火的决定。
　　为了能长时间阻击日军顺着津浦铁路南下，川军准备了好长时间。
　　有着足够的纵深。
　　来吧，我们能救多少是多少！
　　而眼看着鬼子猫在百姓和伪军身后，得意洋洋地跳进第一线的战壕，又把轻重机枪架设起来，驱赶百姓，朝着第二线阵地进攻。
　　眼看着百姓爬上第二线阵地的时候。
　　进攻山头的计划成功了。
　　山下，山脚，山坡上的日本人都在欢呼。
　　川军妇人之仁，沽名钓誉。
　　眼看着大日本帝国皇军的部队，带着相机，记录川军射杀自己国人的时刻，就胆怯了。
　　正当兴奋的日军，唱着歌，准备跟着中国老百姓经过的山路和战壕爬坡，接管第二线阵地的时候，情况突然变。
　　川军第三线阵地，迫击炮炮击。
　　谭望嵩带着一个营，通过地下防御的地道，推开了防炮洞里伪装的土墙，钻了出来。
　　朝着督战日军的后背开火。
　　封萍也从指挥部钻出去。
　　大胜的呼喊着。
　　“山东的百姓们，川军在这里，不要害怕，猫着腰，跟我来，跟着我的方向逃。”
　　不仅是刘紫曼，在指挥战斗的李德友和赵青也吓了一大跳，立刻吩咐十几个警卫跟着封萍。
　　赵青冲了出去，跟着喊起来。
　　招呼百姓朝着预定侧面坑道里跑。
　　封萍重复着呼喊声，指挥部的官兵们眼睁睁看着藏在百姓中的好几个枪手，掏出手枪。
　　枪响了，封萍应声倒下。
　　百姓里不仅混着伪满军，还混着鬼子！
　　开枪的那个家伙，用日语咆哮着什么话，被跟随封萍慢了一步警卫用冲锋枪达成了筛子，可惜太晚。
　　那些个伪满军，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还敢举起武器跟川军对射。
　　眼看着封萍倒在血泊中，李德友毛了。
　　这是些什么百姓啊，光顾着保全自己性命，里面混着鬼子和枪手，也不提醒一下。
　　“弟兄们，冲啊，把这帮可恶的伪军做了！”
　　他还是忍住了下令绞杀所有百姓的命令。
　　营救计划彻底失败，手无寸铁的百姓，哭爹喊娘的夹杂在伪军之中，甚至连伪军都趴下了，他们也不管川军呼喊的趴下的声音，倒在了血泊中。
　　死伤无数的场景特别混乱。
　　刘紫曼手里的相机快门闪动很多次了，这次再也摁不下去。
　　看着担架队出门，她也跟着冲出去了。
　　她跟着担架队，冲到了封萍身边，还没来得及检查，就让人抬起封萍，飞快的跟着跑去夜战医院的方向。
　　这时候一些如梦初醒的老百姓，也才跟着的担架队，朝着南侧上坡的小路，冲了过去。
　　混在其中的伪军，鬼子，但凡有武器的，被跟着担架队一起担任保护工作的神枪手点名。
　　便衣的枪手不少，他们企图再次混入百姓之中的计划落空。
　　被一线，三线阵地的川军夹击。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飞机来了。
　　日军飞机根本没有管他们的死活，不怕误伤，也没有识别敌我。
　　朝着川军，伪军，老百姓无数炸弹落下来不过瘾。
　　还用机枪射杀奔跑的百姓和担架队。
　　李德友连忙呼叫师属机炮营支援。
　　他还没发出电报。
　　机炮营就响枪了。
　　在山下观战的冈村宁次和西尾寿造本来觉得这种战法，今天还可以再来一波，反正他们手里有的是中国老百姓。
　　谁料到168师防空火力全部暴露，还击伤了皇军好几架飞机，都不知道能否飞回机场。
　　吓了他们一大跳。
　　冯天魁真狠，进攻第五天了，他手里还有牌没有全部打出来。
　　这么多的大口径重机枪，机关炮一起开火。
　　猝不及防的飞机中枪受伤，剩下的只能集体拉高飞远。
　　“所有炮兵阵地，给我对准那些卑贱的支那人，对准川军的防空火力开火！”
　　冈村宁次可不止一个师团的兵，九二式步兵炮和步兵曲射炮构筑的炮兵阵地就是十几个。
　　早就瞄准了川军阵地的方向。
　　唯一担心的，就是误伤了了进攻的皇军勇士。
　　师团长真狠，在无法确定上面是否还有皇军勇士的时候，就下令集中火力覆盖。
　　上百门火炮一起炮击。


第八百七十七章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假扮百姓，飞机轰炸，炮火覆盖。
　　这支魔鬼一样的军队，强加在中国人身上的战争太残酷了。
　　封萍伤了，生死未卜，赵青阵亡。
　　一个营的弟兄伤亡。
　　66军为了营救这些百姓，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结果能跟着刘紫曼的担架队一起，冲到川军后撤坑道里躲避飞机的百姓，仅仅几百人，其中一半还带着伤。
　　得知这个消息的谭望嵩，眼睛里喷火。
　　伏击的部队，把那些企图摸回一线阵地，躲避炮火的伪满军，假百姓一起突突了。
　　鬼子的残忍，还没有达到极限。
　　在他们刚灭掉这伙鬼子，准备回到坑道的时候。
　　毒气弹又来了。
　　弟兄们连忙封闭部分瞭望和机枪射击口。
　　“望松，你带着赵副团长遗体去找封萍！这里有我和参座在就可以了。”
　　李德友和赵青搭档的时间不长。
　　这个副团长，却是他最对胃口的搭档。
　　亲如兄弟。
　　如今阴阳两隔。
　　强忍住心里的悲痛，还是希望能把弟兄的骨灰，跟着伤员一起，送回后方，送到永州。
　　他知道，谭望嵩比他更痛。
　　牵挂封萍的生死，这个仗没法打了。
　　“我走了，下面的进攻怎么办？”
　　“去吧这里有我，小山跟军座把医院护士派出来接了，他们在去医院的路上！”
　　甄明玉非常愧疚，刘紫曼要到前线，封萍奉命保护，周小山来不了，专门给他叮嘱，这两个女人都是作死小能手，千万注意他们的安全。
　　还是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交代。
　　封副官不管是作为师座副官，还是军座副官，可比周小山在军中受欢迎多了。
　　不仅因为她是大美人。
　　同样是军座副官，人家就没有周小山那么傲气。
　　周小山一些命令，根本不解释，翻着花样让作训处设立各种训练科目。
　　虽然现在看起来，这家伙确实有远见。
　　可弟兄们对这小子是又爱又怕。
　　哪里像封副官，说话做事都是那么有说服力，一点架子没有。
　　和蔼可亲，浑身洋溢着热情，经常给弟兄们上课，唱歌。
　　养眼养心。
　　是弟兄们公认的军中之花。
　　如今因为168师没有保护好她，生死未卜。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楚师长回来该怎么交代啊。
　　“赶紧去，去晚了追不上担架，朱云和陈茂来接替赵青的职务了，军座点名让你去护送封萍！”
　　甄明玉接过手中电报，推了那个傻小子一把。
　　谭望嵩抓过旁边勤务兵递上来的毛巾，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就向坑道撤退通道跑了出去。
　　得知封萍中枪，赵青战死的周小山，气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秦烈也在电讯综合营坐不住了。
　　跟着冯天魁和刘湘，直奔旁边不远的野战医院。
　　手术一直进行到下午五点，从封萍身上取了三颗手枪子弹，医生都不知道该不该舟车劳顿的转移，鬼子组织的进攻，再次被打退。
　　66师也打退了鬼子在第4师团的进攻，救出百姓要比168师这边要多。
　　郑冲带着救出的百姓，就过来看望封萍了。
　　谭望嵩后悔死了。
　　周小山已经骂了他一顿了，122旅的几个营长都不错，逞能干什么，好好盯着战场指挥不好吗？
　　非要带队出击。
　　这下子好了吧？
　　一不留神，让封萍去涉险。
　　那帮鬼子看见川军中的美女军官，不往死里打？
　　郑冲也想揍人。
　　要是封萍来自己阵地，一定把她保护的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前几天还把李德友团吹成了66军第一团。
　　他哪里知道，大阪兵喜欢钱而不喜欢杀戮，提出三光政策的冈村宁次绝对是日军师团长里最狠辣的屠夫之一。
　　66军里的百灵鸟，折断翅膀。
　　刘紫曼看尽啊周小山来的时候，忍不住嚎啕大哭。
　　大家都不好受。
　　几个正副职的师旅长都来了。
　　罗家烈安排好明天的防御，也来了。
　　冯天魁脸黑的跟煤炭一样。
　　秦烈接过通讯兵送来的电报，都没交给了周小山。
　　周小山把冯军长叫到了野战医院外面，递了一只香烟给他点上，才开口。
　　“军座，楚师长来电，他们已经找到大汶口机场的突破口，正在制定打法！”
　　“打，打死这帮狗日的飞机！”
　　“我觉得还是要谨慎，要不要让他们观察一天，刚才我已经让秦烈给楚师长发电报了，大汶口机场周边两公里的地方，都是鬼子留在大汶口两个炮兵联队的火炮覆盖范围，一定要挖掘阵地以后再动手。防止对方炮火带来太大的伤亡！还提醒他把主力步兵和炮兵分开，派少量部队配合炮兵突入！”
　　“可以，你这个提醒很及时！”
　　“他们出击部队，没有督战队跟去，我害怕楚师长自己涉险，给苏海发报，谁知道今天晚上他们安排了苏海很多夜袭任务！”
　　这几天在滕县北的鏖战，弟兄们伤亡不小，齐俊伤了，封萍伤了。
　　66军营长死了一个伤了两个，连长死了四个。
　　今天又阵亡了一个副团长。
　　别说周小山肝疼，冯天魁看着昏迷不醒封萍，也心疼。
　　66军这帮年轻军官，他都看做自己儿女。
　　总期待着他们可以平安的磨砺出来，成长为国家的栋梁。
　　“用我的名义，发给电报给天舒，让他不要急，一定要有把我再出击，命令他要在指挥的位置上，不要轻易涉险！”
　　周小山苦笑。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大汶口机场，对这场战役的敌我双方，同样重要。
　　即便是鬼子做了陷阱，也要设法绕开去干掉。
　　带出去一个旅，就是对攻击困难有所准备的，楚天舒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他对着远处的秦烈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冯天魁在继续说。
　　“你还是不放心的话，让他们用密电再发一次鬼子布防情况和今晚的进攻计划。”
　　“算了，这电报一发一两个小时，他们在敌后，搞不好还被鬼子侦测到电报方位！”
　　“鬼子有这个本事？”
　　冯天魁都有些愣住了，夹嘴上的香烟时候，差点烧到了手。
　　“电讯技术日新月异，只要战争需要，研发起来会很快的，以后我们都要注意指挥部和频繁的大功率电报发射电台之间的分离。”


第八百七十八章 辜负时光
　　川军很多弟兄都不怕死，可是怕身边的人牺牲。
　　送别伤员的滋味并不好受。
　　哪怕医生认为封萍没有脱离危险期，冯天魁还是命令担架抬到船上，转往后方去。
　　上午还活蹦乱跳的人，突然生死未卜。
　　别说周小山心里沉甸甸的，就连冯天魁和刘湘心里也很难受。
　　原以为阻挡鬼子，创造歼敌战机，也就是两三天的事情。
　　冯天魁和刘湘都没想到，这一挡，就是五天。
　　鬼子目前的空袭强度，一点不逊色于刚开始的时候。
　　南北两线战场，白天的每时每刻，都保持了三十架以上的飞机。
　　鬼子飞机同时还在巡视淮海铁路，盯着五战区其他部队。
　　这至少要两百多甚至三百架飞机轮替。
　　如此恶例的战局，在平原上进攻，跟淞沪的血肉磨坊区别不大了。
　　即便冯天魁和刘湘，自己担任二十兵团司令，也可能下令出击。
　　他们只是有点期待。
　　这天晴的时间越长，下雨的时间怕也就会跟着延长。
　　再说，楚天舒还盯着鬼子的机场。
　　只要破坏了大汶口机场，鬼子未来几天绝对不可能维持目前的空中优势。
　　“小山，天魁，你们两不会怪我坚持要打这一仗吧？”
　　“大帅，我明白你的意思，川军退回去，可以成长起来，可是日军用中国军队磨刀，成长的更快，他们士兵文化，军事素质更好，只是缺乏实战经验。老兵带新兵，像114师团这种重建师团，打完这仗，老兵成长起来了，再整补，又是一支响当当的主力！”
　　冯天魁说完，刘湘看着周小山。
　　周小山郁闷的耸肩。
　　尽管他心里知道，鬼子以战养战，从战争中磨砺战争的技能，只有给予他们歼灭性的重创，才能延缓他们进攻的步伐。
　　可是川军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就算是立刻撤回去，144师一年都恢复不了元气，至少50军重炮团，短时间根本无法恢复。
　　66军重炮团也一样。
　　48门105火炮，一半都在山上。
　　鬼子刺刀顶在胸膛，夜里撤退只能把火炮拉进坑道深处把坑道炸了埋在土里。
　　以后有机会再战山东的时候，可以把炮挖出来。
　　只有24门105野炮，4门150的榴弹炮，可以出动大量士兵帮忙，从湖上乘船撤离。
　　七万六千人的川军，从AH，山西，潼关三地开赴滕县，战大汶口，打LY，围歼东海，两万七千多弟兄伤亡在山东，这个战争还要坚持下去，亏到姥姥家了。
　　“小山，我在四川靠经营起家，当初军阀混战，死了不少感情深厚的老弟兄，当时我的心情，跟你现在差不多，天魁说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又何尝不是！”
　　“滕县这仗的凶险，我们内战可比不了！”
　　冯天魁突然间的感慨，刘湘跟周小山都苦笑起来。
　　说起抗战的凶险，山西，太湖，淞沪，川军没有一场内战的火力密度，可以抗衡对日作战的两成。
　　“内战哪里能跟国战比，真要比，我们当初的打法，士气，装备，兵员素质，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刘湘笑着摇头，又继续说。
　　“所以，天魁，小山，我要谢谢你们，你们很早就预料到了这仗的残酷，拉着我准备这场战争，又替我糅合了其他派系的川军在一起，打出了骄人战绩。我刘湘前半生打内战，不甚光彩，而出川抗战的战绩，足以含笑九泉，站直了身体，面对祖宗！”
　　“大帅，我们才要感谢你，换个小肚鸡肠的人，我冯天魁在四川怕早就被要了脑袋，现在的局面，应该说你搭台，让我和小山唱了一场场好戏！换个人统帅四川，我哪里能打得这么痛快，不信你可以问郭勋祺，范绍增，他们肯定跟我一样的想法。”
　　“哪里，我都后悔死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缺乏魄力。当初在四川，明明相信了你们的判断，却没有抓紧每分每秒备战，很多用人，举措，也有得过且过的念头，辜负时光啊！”
　　两个大男人在哪里惺惺相惜，基情满满，犯得着吗？
　　周小山别了别嘴。
　　如果不出意外，哄着两人照自己设定走下去，也许会跟川军带来更大的荣光。
　　三个人正在聊天，刘紫曼跟秦烈一起过来了。
　　“大帅，军座，楚师长汇总了侦查部队的所有信息，决意开打，他来电知会一声，会遵循周副官建议小心从事！”
　　周小山和刘湘还没说话，冯天魁大手一挥。
　　“通知他们的通讯兵和旅参谋长，十分钟报一次战况，让他们警卫部队，一定保护好天舒的安全！”
　　“明白！”
　　秦烈转身离开。
　　刘湘开口，他以为是传达命令，又转身听了一下。
　　谁知道刘湘是问刘紫曼的。
　　“紫曼，今天两个阵地，录下的第2，第4师团挟持百姓进攻阵地的录影胶片，送徐州没有？”
　　堂堂日军王牌师团，久攻不下，居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他们不觉得把天皇的脸都丢尽了吗？
　　周小山，刘湘都觉得有必要让全世界看看日本人可耻的嘴脸。
　　“送了，可是徐州没有冲印的设备，到了徐州也看不了，小山让我把录下的场景一份快马送潼关转到四川去，一份川军自己人送武汉，还有一份通知二十兵团贺副司令，让人连夜带去河南的空军基地，送到武汉冲印！”
　　胶片的录影设备，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些证据怕鬼子间谍截获，周小山一分为三，考虑的很周到。
　　刘紫曼又拿了一篇自己刚写的文章给刘湘看。
　　文笔如刀，都在逐条阐述鬼子反国际公约，反人类暴行的。
　　更多是周小山提出的意见，谴责日军的无能，两个师团把整个民族的脸都丢光了。
　　对今天战斗写的很详细。
　　又提出了几份录影的佐证。
　　她还准备同时通报给在徐州战区指挥部的中外记者和中央社。
　　“紫曼，跟我们一起等着，等着天舒的消息，他一旦得手，你立刻通报给中央社，大公报和徐州中外记者。提振提振五战区的士气！”
　　“好的，大帅说了算！”


第八百七十九章 激将法
　　鬼子连驱赶中国老百姓进攻阵地。
　　这种下三滥的做法都用出来了。
　　得到消息的五战区和记者们一片哗然。
　　川军又在狂轰滥炸中坚守了一天。
　　全国各界眼光，都在聚焦滕县。
　　最关心滕县战局的一群人里，少不了这场战役的始作俑者，五战区副司令兼二十兵团的司令的薛岳。
　　“国光，川军这仗打的真惨，冯天魁副官都重伤了，生死未卜？”
　　贺国光看着薛岳拿着电报进来，整个人都愣了。
　　冯天魁一共三个副官，封萍负责联络和作训处，冯明亮负责安保，新兼任警卫团副团长，周小山负责后勤和作战处。
　　“哪个副官重伤了？不会是周小山吧？”
　　“不是，封萍，那个漂亮的女副官，你说冯天魁搞什么名堂，这么大的战役，弄个女人在身边负责联络！”
　　听见不是周小山，贺国光松了一口气。
　　“66军女兵不少，跟国军中那些通讯，医院的女兵还不太一样，冯天魁很喜欢培养和使用年轻人了，出川以后，接连血战，这些年轻军官成长很快，陈部长都想找冯天魁要几个他看上的军官！”
　　“其实我也喜欢用一腔热血的年轻军官，不过女人，就算了，搞搞通讯，在医院当个医生护士还可以，打仗还是我们爷们的事情！”
　　两人刚聊了几句，贺国光给薛岳冲泡的茶还是烫的，一口没喝。
　　外面就传来通报。
　　“白长官到！”
　　白崇禧目前虽然没在五战区任职，战区也没有通报他过来的情况，瞎子都可以猜的出，他是代替李宗仁来的。
　　贺国光和薛岳迎了出来。
　　“健生兄，什么风把你这个小诸葛，吹到了我二十兵团！”
　　“薛司令，不欢迎我吗？”
　　“哪能呢？请！”
　　警卫的通报，迎接出来的二十兵团军官很多。
　　白崇禧看了一下左右，双手跟贺国光，薛岳握手，跟随他们引荐了二十兵团的其他军官，笑而不语。
　　寒暄过后。
　　薛岳很快就把他请到一个房间里，让心腹警戒。
　　“板垣征四郎和牛岛贞雄好狂妄啊，日军应该得知我们围歼他们的计划，丝毫不把二十兵团放在眼里，不顾一切的猛攻郭勋祺和邓锡候。在他们眼中，只有川军才配得上作为敌人，不知伯陵老弟，有何感想？”
　　激将法？
　　屁股都没坐到板凳上，小诸葛就用上了计策。
　　薛岳和贺国光闻言都笑起来了。
　　“我不是激将你们，川军，滇军和五战区各部，为了阻击日军，在这仗中，付出实在太多，各军战死的弟兄好几万，冯天魁的副官重伤，127师379旅旅长陶凯重伤，陈离都顶上去了，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给二十兵团创造致命一击的机会！伯陵和元靖老弟，不能负了弟兄部队的牺牲啊！”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这话说的，薛岳再不回应，自己就是不讲道理的人。
　　“鬼子飞机那么多，比淞沪时候都不差，板垣师团，牛岛师团，沼田师团几个战车中队，都没有派上战场，等着我去进攻呢，你说，在对手空地交叉火力的控制下，我拉着二十兵团去送死，有什么意义！”
　　白崇禧白了这家伙一眼。
　　你以为就是冯天魁，刘湘跟你看出来了。
　　你们在等下雨。
　　等着川军守出来的战机。
　　“看出来了，二十兵团是汤军团长的部队，委座给你老弟的时间，还是太短啊！”
　　激将法又来。
　　言下之意，两个新到任的兵团司令，副司令掌握不住部队。
　　把自己当成新兵蛋子吗？
　　贺国光和薛岳对望一眼，豪爽的大笑起来。
　　看来白崇禧和李宗仁，在二十兵团这里得不到一句准话，是很难安心的。
　　“健生兄，我不否认，二十兵团有部分汤军团长的嫡系在鼓动避战。但是二十兵团绝不是怂包，您也不要小看了中央军将士抗战的决心，关麟征，王仲廉，张轸这几天先后找了几次，都在请战救援川军，目前这个战局，我能同意吗？敢同意吗？”
　　“我听说委座亲临二十兵团？”
　　这事不是秘密，自己上任以后，委座都来两次了，白崇禧显然指的是川军开始坚守滕县以后这次。
　　薛岳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白崇禧和李宗仁，最担忧自己的计划，被军委会和委座否决。
　　“委座虽然当面没给我好脸色，也没有私下接见我让我聆听教诲，可是接见的军官，出来以后都说委座让他们好好配合我打这仗，等着胜利的消息！”
　　这次轮到白崇禧笑起来了。
　　只要军委会不阻挠，薛岳心里有数，他就可以放心了，远在徐州的李长官也可以放心了。
　　“李长官让我过来，就希望看看你的准备和部署情况，如果有什么需要五战区其他部队配合的，尽管直言！”
　　“谢谢李长官，当前倒是没有什么需要战区配合的！”
　　薛岳说完，带着白崇禧，到了二十兵团兵力部署的图前，一一给他讲述准备情况。
　　一边听，白崇禧一边露出笑脸。
　　“好，太好了，五战区现在就等着二十兵团枪出如龙，乾坤一击，一战定鲁南！”
　　薛岳和贺国光可没有白崇禧那么乐观。
　　“我现在就担心川军扛不住了，鬼子这种火力密度，谁上去都不好受。派到川军的联络官，借用川军密电渠道给我发报回来，郭勋祺和邓锡候部，伤亡太大，今天北线增援来的一个旅和一个团都顶上去了，未来滕县南部最多能坚持三天，明天，后天，大后天，或许大后天的晚上，他们肯定会转移，保留部队重建的火种。”
　　一旦滕县川军撤离，洪水一样的日军就会朝着五战区扑来！
　　别说二十兵团需要紧急撤离。
　　就连五战区和所属部队，都要撤离。
　　薛岳这个话，是提醒李长官的。
　　“尽力吧，天晴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是觉得这几天可能会下雨，五战区这场仗，不管是你和冯天魁，还是张自忠和庞炳勋，摒弃了个人恩怨，不计较个人得失，携手杀敌，即便我们从徐州附近战略撤退，中国也亡不了，我们一定会获得最后的胜利。伯陵，你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中国军队和日军对决，决战鲁南，鬼子倾力从东北，从本土，调来这么多飞机和航母，是在薛岳和很多中国军队的意料之外，很凶残，也很难以应对。
　　胜负的关键，居然成了天气。
　　这是荒唐，还是悲哀。
　　白崇禧苦笑。
　　薛岳提醒的很有必要，他也要把这个消息，用川军的密电途径，发给李长官，让他也做好两手准备。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
　　楚天舒如唐吉坷德一般，对鬼子严密把守的大汶口机场，已经发动了进攻。


第八百八十章 迟来的情报
　　利用特务营苏海部的精锐，不声不响地端掉外围西南方向几个炮楼。
　　突入距离大汶口机场两公里的地方。
　　用四十门川造82迫击炮，终结大汶口机场的日军。
　　楚天舒的作战计划，并不复杂。
　　他甚至只是亲自带来一个团进去保护炮兵。
　　两个团一南一北在撕开的口子上，掩护炮兵和突击部队回撤。
　　甚至必要时候，跟特务营一起制造混乱。
　　这个计划，牵动的不只是刘湘和冯天魁的心。
　　考虑保密，他们没有跟任何人透露突袭大汶口的消息。
　　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紧张的盯着电台。
　　“突击计划很顺利。苏海带领的特务营，拿下了两个炮楼。为突击炮兵，撕破了一个口子，楚师长正在护送炮兵前进！”
　　“日他仙人，这龟儿敢不听周副官招呼，还是跑去守倒炮兵了！”
　　秦烈刚念完了战报，老杜就骂人了。
　　刚到滕县时候，他还规规矩矩管叫楚天舒师座，楚天舒哪里能让这个老资格的旅长这么叫。
　　在永州时候，老杜可一直是叫“天舒兄弟”的，现在楚天舒还让老杜这么叫他。
　　不得不说，楚天舒这个做法，得到了老杜的好感。
　　这次表面是骂人，其实跟周小山一样，都担心楚天舒安全。
　　他是恨不得自己跑到前线去，替代楚天舒指挥。
　　“过分了，人家天舒现在是你的师长！要是被家烈听见，你等着领赏！”
　　冯天魁尽管知道老杜是着急，跟大家一样，心里忐忑，还是在敲打他。
　　让他不准在168师摆老资格。
　　“军座，只要我们楚师座可以打赢这仗，军棍也好，皮鞭也好，我认了！”
　　“天魁，算了，真要是老杜一口一个师座叫着楚天舒，怕是天舒也难受，你们携手打鬼子，背靠背团结奋战，就是最好的搭档，我去给家烈说，让他不要在这件事上追究！”
　　刘湘挥了挥手，帮老杜过了这关。
　　整整十分钟过去了，新的电报是还在组织准备。
　　还在突入鬼子挖掘无数沟壕的铁丝网，外围防线。
　　没有恶劣的消息，就是好消息。
　　指挥部的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大小军官将领，都恨不得自己亲自在大汶口战场。
　　刘紫曼，老杜都捏紧了拳头，心里喊着一定要成功啊。
　　也许是心随所愿。
　　炮团平安到达指定位置，正在构筑阵地的电报传来。
　　指挥部一片欢腾。
　　这场战斗，最难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突破对手外围防线，把火炮送到可以炮击的地方。
　　大汶口机场那么大的目标，停着近百架飞机在机场，根本不用试射。
　　168师用的川造德国81口径迫击炮，射速极快。每分钟二十五发炮弹，打上两分钟撤离，够鬼子受的。
　　“给楚天舒发电报，让他规划好撤退时候躲避火炮的线路，一定要警惕鬼子报复的火炮，现在大汶口至少有90门75口径以上的大炮！”
　　炮击也许只需要两分钟，可是挖掘炮兵阵地，防炮的战壕。
　　运输炮弹，都需要时间准备。
　　沉闷的地下指挥部，紧张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小山给刘湘，冯天魁点支烟，也一起走到外面抽烟。
　　等他们在外面转悠，看了一圈的星星回来。
　　电报也到了。
　　168师迫击炮团开始炮击，楚天舒命令各炮位准备好以后，不用等命令，立刻开火，把运到火炮旁边的四十多发炮弹，用最快的速度打出去。
　　终于，在炮击一分钟以后，引发了鬼子飞机的殉爆。
　　炮袭战成功了。
　　就在这时候，十八集团军转来了东北的紧急情报。
　　日军在东北第12师团，不知去向，第12师团的炮兵联队，到了北平，十八集团军怀疑日军漫天过海。
　　伪装成为东北伪满军，进入了大汶口。
　　这个情报印证了川军在大汶的侦查情况。
　　大汶口的伪满军，训练有素，十分警惕。
　　因为他们没有南下，周小山当时就怀疑是日军警备部队。
　　他们驻地附近的警戒线拉的很远，侦察部队无法轻易靠近。
　　现在一切真相大白，这两个伪满军师根本就是两个鬼子步兵旅团。
　　“撤，立刻给楚天舒下达撤退命令，并且把鬼子第12师团可能伪装成东北伪满军的信息，发给楚天舒！”
　　周小山电报都没看完，就在指挥部吼起来。
　　来山东这么久，周小山还第一次如此失态。
　　冯天魁推了一把秦烈，让他马上去发报。
　　楚天舒一个旅，在大汶口对上几个炮兵联队，摆脱追兵，平安离开的可能性很大。
　　对上第12师团，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份情报怎么才来。
　　要是早想到大汶口那部分伪满军是鬼子第12师团，周小山和冯天魁说什么也不会让楚天舒今夜冒险。
　　如同楚天舒和冯天魁自己预料的一样。
　　炮击摧毁了鬼子很多飞机。
　　部分殉爆也造成了空前的损失。
　　大汶口机场再次陷入火海。
　　而鬼子的报复火炮，来的非常快，他们炮兵和炮兵阵地，二十四小时戒备。
　　不到十分钟，以刚才炮击点为中心，两公里的地方，就遭遇四个炮兵阵地一起炮击。
　　第12师团伪装伪满军两个师的部队也吹响了集合哨。
　　朝着楚天舒所带领的旅，开始出击。
　　电台开始转移。
　　电讯兵把转移消息发完，就陷入了沉默。
　　军部直属的侦查部队，发来电报。
　　鬼子疯了，不停地对刚才炮击的地方发射炮弹。
　　大汶口几个日军营地灯火通明。
　　摩托车，汽车，开着灯，接二连三地从营地里驶出来。
　　朝着刚才炮击的方向。
　　刘湘，冯天魁两人不约而同地错揉着脸。
　　明知道大汶口机场防备森严，却不得不打。
　　一切已经发生，一个旅的部队送入了虎口，大汶口机场覆灭的目的达到。
　　至于川军的损失，指挥部的人帮不上了，一切只能看楚天舒自己的了。
　　“大帅，要不要照原计划，给战区，军委会，通报大汶口之战的战绩？”
　　“报，立刻报，让中央社广播这个胜利的消息，把番号缩小成122旅874团，看看能不能迷惑鬼子！”
　　刘紫曼的问题刚出口，周小山马上给了回答。
　　也是，报一个团，尽管有可能激怒鬼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总不能报66军一个军吧，死马当成活马医，情报的事情，就是尽可能诱导对手出错。
　　刘湘和冯天魁明白了周小山的意思，点点头。
　　刘紫曼飞快的赶去通讯综合处了。


第八百八十一章 此一时彼一时
　　原本胸有成竹的形势，因为日军第12师团的到来，突然间变得恶劣起来。
　　12师团在大汶口没有出击，一方面肯定是为了等候战机出现。
　　另一方面，华北方面军也有意让第12师团驻守大汶口机场。
　　保护机场内关东军的航空兵部队。
　　如今机场被炸，等于又释放了一头恶魔。
　　本来就因为坚守南北两线，兵力捉襟见肘的滕县川军。
　　处境雪上加霜。
　　照计划，南线坚持三天，北线至少要坚持五天。
　　才能给南线创造重创鬼子重兵集团的机会。
　　现在北线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师团。
　　鬼子肯定会改变战法，至少会多选择几个地方作为突破口。
　　应该会是哪里呢？
　　周小山拼命的摇了摇脑袋。
　　他已经顾不上想这些了。
　　楚天舒危险了。
　　“秦烈，马上派人给苏海发电报，让他丢掉所有任务，保护楚师长突围！”
　　他没有其他办法，最信任还是当初直属连那帮老兵。
　　“明白！”
　　秦烈看着冯天魁点头，一路小跑，跑去了电讯室。
　　“军座，今天安排撤退来不及了，发电报给128师，让他们提高警惕，明天搞不好鬼子第2师团会从他们那里迂回，第12师团也可能去进攻我们的侧翼，不论北线什么情况，明天只要不下雨，我们就撤！”
　　准备了一桌酒席，来了两桌客人。
　　刘湘和冯天魁也认为这个仗，川军打不下去了。
　　楚天舒这个旅都不见得可以从大汶口冲出来。
　　再坚持下去，失去大汶口机场支援的鬼子突然改变战法。
　　暂时放弃正面两个山头的进攻，采取迂回侧击，甚至采用地雷来围困。
　　腹背受敌会加大撤离的难度。
　　“好，这次我们听小山的，如果明天不下雨就走！可是小山，万一明天下雨呢？”
　　好烦啊。
　　仗打到这个节骨眼上，横生枝节。
　　周小山狂暴得想杀人。
　　付出这么大代价，刘湘不甘心就这个结果，也不看看，天上现在还是漫天的星星。
　　冯天魁看了一眼刘湘。
　　自己不走，这任性的川军总司令未必肯走。
　　“如果明天下雨，家烈明天夜里带着66师，连夜接管几个山头。打成什么样子，算什么样子！尽量拖住北线的日军，我们跟128师剩下的部队，还有孙震的124师，一起南下，孙震支援50军和45军，我们带着二十多门火炮，跟二十兵团一起进攻板垣，牛岛，沼田师团组成的重兵集团！”
　　“家烈顶不顶得住？”
　　“没事，该暴露的火炮全部暴露，只要鬼子南下，我们就北上滕县，利用县城附近的地道夹击北线日军，他们要打山头，我们这里构筑地道暗堡太多，大不了退出一线，二线把低矮山坡让给鬼子，怎么着也能拖住鬼子两天，鬼子未必还能察觉的出来！”
　　刘湘点了点头，认为冯天魁这个部署，还是比较周密的。
　　“小山，你觉得呢？”
　　“太危险了，我们的二十多门105口径以上的火炮在南线战场一开火，鬼子一定知道北线部队撤空了，到时候再迂回包围，罗副军座和66师未必可以撤得下来！”
　　翻转了，此一时彼一时，盼了几天下雨的周小山，内心祈祷明天不要下雨，这样滕县川军可以全军后撤。
　　反正鬼子打通了津浦线，也需要几个月修复。
　　甚至鬼子要想进攻武汉，一定会在本土和东北调动更多的兵力。
　　“我让家烈把指挥部设置在东侧，背靠沂蒙山，这样不容易被包围，也可以在保安团接应下东撤。西面留三个团，能坚持几天，算几天，今夜再派出工兵团，和两个师的工兵营，把南线到滕县之间，都给他布置上地雷。说不定家烈还能找到战机，咬鬼子一口！”
　　就在这时候，秦烈和刘紫曼跑进来了。
　　“大帅，军座，大汶口急电，楚师长在鬼子炮袭中重伤昏迷，新20旅旅长刘震川为了保护楚师长牺牲，趁着鬼子炮火全面覆盖，敌人围上来了。”
　　几个人都听明白了，鬼子一边用炮火压制偷袭的新20旅，一边在包围他们。
　　楚天舒一定着急了，冒着炮火突围。
　　不幸炮弹落在身边，刘震川把他扑倒挨了一炮牺牲了。
　　冯天魁一拳头砸在坑道内的土壁上。
　　鲜血顺着手留下来，连土壁上都是。
　　刘湘也咬着牙，隐忍难受的情绪。
　　特务营这几天断断续续，都在发送大汶口布防情况。
　　周小山还绘制了防御态势图。
　　按照鬼子两个炮兵阵地，都在北面布防，而第12师团又在南边。
　　东面和西面应该是突围的最好方向。
　　罗亮已经跟着第14师团到了济宁，随时可以接应。
　　东面鬼子大部队集中在LY，初到山东，只占领了重要的交通线。
　　“立刻给苏海和新20旅发报，三个主力团，炮团，向东和东北方向突围撤退，必要时候可以丢弃火炮和重武器。在突破鬼子封锁和包围圈以后，绕道沂蒙山等候军部命令，特务营苏海部，配合168师警卫营一部保护楚师长，向西南方向撤退，必要时候，可以把刘旅长遗体就地掩埋！”
　　秦烈转身就开跑，几个军官过来要帮冯天魁受伤的手绑上绷带。
　　被他甩开。
　　他认同周小山刚才做出判断和部署，指着身边的通讯参谋说。
　　“立刻给新20旅参谋长陈龙光下达命令，让新20旅三个团，今夜冲出鬼子包围圈以后，按照第七号密码，联络军部，受军部直接指挥，我就不信了，小鬼子可以把我三个团给吃了。”
　　冯天魁刚说完。
　　周小山马上对刘紫曼说。
　　“楚师长受伤，刘旅长牺牲的消息，到此为止，严密封锁，你不要报道了，所有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要打招呼保密！”
　　“我知道轻重，要是鬼子知道楚师长受伤以后在突袭的队伍里，肯定会全力追击新20旅！”
　　“小山，你亲自去通讯营打招呼，同时给新20旅下达封锁消息的命令，你们几个听见没有？”
　　刘湘觉得人家刘紫曼去传达命令不合适。
　　吼了起来。
　　在场的军官，参谋都在点头或者回答听见了。


第八百八十二章 太艰难
　　大汶口，川军的处境，比他们汇报给66军军部的更恶劣。
　　鬼子趁着大范围的炮击，以炮击范围为中心，四面包围。
　　除了少量盯着鬼子的侦察兵。
　　新20旅三个团都处于日军包围圈之中。
　　更何况，108师团守备机场外围的炮楼，据点里面的日军都出来了。
　　主将生死未卜，副将殉国。
　　出击部队忽然有种群龙无首的感觉。
　　突围战乱成一团。
　　军部的电报来的很及时。
　　各团都在交火。
　　三个团可以各自为战，按照命令的方向自行判断敌人火力薄弱点，向东突围。
　　毕竟是夜战，没有飞机，鬼子大炮也容易误伤。
　　枪声炮声，加上机场的殉爆，这场突围战打的大汶口的夜色火光冲天。
　　66军队指挥部，安静的落针可闻。
　　从通讯综合营回来的周小山，安静的坐在指挥部的椅子上。
　　战争中，面对面的拼杀，不是最可怕的。
　　最难熬的是那种无形的压力和窒息的紧张氛围。
　　齐俊，封萍，楚天舒不仅是一起同生共死的战友，还都是周小山比较谈的来，爱相互逗弄的朋友。
　　一下子重伤了三个。
　　其中封萍和楚天舒都是生死未卜，命悬一线。
　　别说周小山难过。
　　冯天魁也不好受。
　　“小山，天舒这仗打得好，打出我川军的威风，尽管日本人重兵保护，大汶口机场还是再次被我军摧毁，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川军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
　　刘湘不知道什么时候，递了一张手绢给一边书写文稿，一边流泪的刘紫曼。
　　走到了周小山面前。
　　“战斗还没有结束，滕县的鏖战接下来会更加残酷。我们不能被伤亡吓倒，牺牲和荣伤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日军一天不撤出我中国国境，我川军一天就不回四川，我们要一直跟鬼子血战下去，也许未来，我们还会有无数的兄弟，倒在抵抗侵略的战场上，但是我们四川人不屈，我们中国人不屈，即便再多的弟兄倒下，付出再大的牺牲，也打不垮中国人抵抗的意志！”
　　这语气，可不像是刘湘那个大病初愈的状态说出来了。
　　不愧是内战中的枭雄。
　　短短几句话，在场的官兵都在鼓掌。
　　“大帅说的对，小山，振作起来，你还要为川军下一步部署，出谋划策！”
　　在冯天魁心中，楚天舒，是他赋予期待的一个年轻将领，封萍也是自己培养的副官，还很可能成为他的儿媳妇。
　　冯天魁也很难过，听了刘湘的话。
　　才注意到楚天舒受伤，对周小山和自己打击如此之大。
　　连忙用具体事务，把周小山这种情绪岔开。
　　“小山，你认为大汶口机场再次被我们端了，鬼子明天会不会进攻？”
　　周小山无奈的苦笑。
　　东海，黄海停着那么多航空母舰。
　　华北战场的飞机，也可以飞到滕县。
　　鬼子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停下。
　　除非下雨。
　　“秦烈，帮我给罗亮发报，告诉他大汶口的战况，让他无论如何，把楚师长活着带回来！”
　　这就对了，刘湘欣赏了看了周小山一眼，自己转身去了旁边类似窑洞的房间里，周小山也跟着过去，看着警卫扶着他缓缓的躺下去。
　　这几天刘总司令都睡得不好。
　　睏的很，但是又睡不着，只能躺下养养精神。
　　还吩咐周小山及时把大汶口的消息，汇报给他。
　　到了凌晨四点的时候，消息终于传来了。
　　放出一个团偷袭大汶口机场的情报，似乎没有迷惑到日军。
　　特务营苏海带的那个连，牺牲五十多兄弟，168师警卫一连，几乎全军覆灭，新20旅警卫营二连，牺牲了一半的弟兄。
　　终于带着重伤的楚师长，还有刘旅长的遗体，冲出了包围圈，摆脱了追击的敌人。
　　正在朝着罗亮接应的方向进发。
　　而参战的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
　　向河里丢弃了大部分火炮，渡过了大汶河，至少一半的弟兄，倒在了突围的路上。
　　他们打得很勇敢，几乎所有的轻重伤员，在受伤以后都选择了寻找手榴弹，榴弹，留下来阻敌断后，跟鬼子同归于尽。
　　三个团加上保护着各自分配到的炮兵，一路顺着柴汶河前进，直插莱芜莲花山，一个朝着牟汶河南边的山区去躲避，还有一路南下直插曲阜凤凰山附近。
　　趁着大汶口机场被炸毁，华北其他机场飞机抵达这里比较晚，三个打残的团，都在拉长队形，奔逃的三个团逃了一夜。
　　周小山，冯天魁也跟着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
　　侦察兵就通报，鬼子第12师团，并没有因昨夜的夜袭和包围而转入休息，反而集结了队伍，两个旅团的兵力，朝着邹县方向来了。
　　真特么见鬼了。
　　就三个师团的兵力，选择两个突破口强攻，都打得川军全面处于守势。
　　再来两个步兵旅团。
　　疯都疯了。
　　周小山和冯天魁今天分别赶去左右两处阵地，给弟兄们打气，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些错愕。
　　让人非常意外的是。
　　西尾寿造指挥的第二军前线，似乎认为第12师团赶来，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僵持的战局，不管是久攻不下的日军，还是锯险而守的川军，都是一种意志的考验。
　　鬼子比川军更加疲惫。
　　尽管西尾寿造在出发前做了一次战斗动员，好像效果不怎么好。
　　尽管没有士气，也要严格执行大本营和两大方面军的作战方略。
　　南线郭勋祺部已经快顶不住了。
　　一旦板垣征四郎指挥的重兵集团，越过郭勋祺，邓锡候的防线。
　　彻底把川军夹死在滕县以北。
　　那就是他们总攻击的时候。
　　下面的日本兵可不知道两大方面军的算盘，连日的鏖战没有成绩，令人麻木，仿佛带上百姓，带上伪满军，中国人替他们送死，剩下的战斗跟他们没太大的关系，他们好像失去了斗志，无精打采地为了五斗米出工。
　　在鬼子海军飞机抵达护航以后。
　　鬼子集结好队伍，再次向川军66师和168师两个阵地开来。
　　跟昨天不同的是，几万日军走得特别小心，派出了两个步兵联队开道。
　　沿着道路附近，试探清楚以后，才通知后队前进。
　　个大，你还不敢打他的开路部队。
　　冯天魁得知鬼子这个部署方案，干脆把引爆炸药的敢死队撤了。
　　让日本人慢慢开来，等他们到阵地准备好，都中午了。
　　打不了几个小时，又该回去了。
　　周小山要去168师阵地，刘湘死活要跟着他一起去。
　　眼前这个战场，胜负未定。
　　该死的活不了。
　　更何况这一路大部分地方都是战壕地道，危险性不强。
　　就是几个警卫在地道里抬滑竿太难走，周小山觉得换成自己来，没准就把人扔到地上了。
　　“小山，今天要是不下雨，真要撤？”
　　冯天魁都去66师安排撤离的事情了。
　　刘湘还是不死心。
　　跟着周小山钻进地道，又开问了。
　　“不撤怎么办？难道我们跟滕县共存亡？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我们跟鬼子干仗，没个三五年，看不到逆转的局面，把我们这些清醒的人都干死？留下些糊涂蛋领导川军抗战？”
　　冯天魁，郭勋祺，周小山，包括孙震，邓锡候都不能死在这里，这是这次作战的他心里划定的底线。
　　有些惋惜的刘湘无奈地笑起来。
　　还是这小子比较干脆。
　　说走就让敦促着走，这是当初冯天魁和薛岳默认的条件之一。
　　不能用川军全军覆没来换取战局的胜利。
　　周小山让警卫抬着刘湘，顺着地道，有钻出地道，进入战壕，又进入地道。
　　直到来到甄明玉和谭望嵩坚持的阵地时候。
　　天变了。
　　起风了。
　　黑云压顶。
　　云层遮住了万里晴空。
　　这是要下大雨的前奏。
　　附近几个山头的川军弟兄，仿佛是久旱逢甘霖，整齐的欢呼起来。
　　周小山整个人都傻了。
　　更傻的是日军，他们今天接到命令，就在山下宿营，无论如何，要拖住川军冯天魁部的主力。
　　要下雨了。
　　飞机要回去了？
　　在江苏的降雨云北上，大片的云层在往华北方向走。
　　飞机怕飞回去晚了，连机场都找不到。
　　今天这个仗怎么打？
　　山上的全是中国军队欢呼的声音。
　　仿佛在欢送皇军的飞机。
　　紧接着，炮火响起来了。
　　105口径的重炮，92式步兵炮，小口径的山炮，迫击炮，全部响起来了。
　　都朝着皇军聚集的方向。
　　“该死的冯天魁，难道他还敢发起反攻？”
　　“川军，怕是没有什么不敢干的事情，大汶口戒备森严，明知道打机场是送死，川军还是去了！”
　　冈村宁次狠狠的瞪了一眼两个议论的军官，强忍赏他们两个耳光情绪。
　　西尾寿造坐蜡了。
　　进退两难。
　　双方这几天都是小规模的试探，远不如滕县南部打的激烈，说实话，他们打了几天，一直摸不清冯天魁真正留在邹县南部川军的实力。
　　“司令官阁下，立刻让各炮兵部队，准备反击，同时给方面军司令部请求战术指导！”
　　西尾寿造无可奈何地点头。
　　“司令官阁下，方面军发来电报，询问您川军66军主力，是否全部在你对面的阵地？”
　　正当他准备给方面军发报的时候，方面军已经知道了滕县的情况。
　　“不确定全部在，但是从刚才炮击的密度，不是一两个杂牌师应该有的！”
　　谎报军情可要上军事法庭的，得知川军夜袭了大汶口机场。
　　西尾寿造非常谨慎。
　　“把我们处境汇报给寺内阁下，请求战术指导！”
　　“哈伊！”
　　眼看着通讯兵离开，西尾寿造带着冈村宁次，在战壕里观看起了川军炮击的火炮分布方向，等着方面军进一步命令。
　　没有空中威胁，山头上的川军打嗨了。
　　“小山，我能带队，下山给鬼子一下？”
　　“开什么玩笑，大帅刚宣布你暂时代理168师师长，你就敢擅离职守？我给你说，在楚师长回来之前，你必须要时刻以师长角度考虑问题，别把168师给我带废了。”
　　甄明玉都有些傻，他才不想当这个师长，何况这个决定，还要撤离阵地以后才生效。
　　168师的兵，都信服的是楚师长，自己只是一个干杂活的。
　　不适合做决策。
　　“明玉，南线川军伤亡很大，守到了这场大雨，是老天爷给我们圆满完成这场战役的机会。小山和谭望嵩带着弟兄们把这个阵地上的鬼子盯着，要是鬼子敢进攻，就给我重创他们。明玉要履行职务，用我的名义，下令其他阵地的各部弟兄，准备撤离！我们去干南边的18师团和114师团，他们都是南京大屠杀的元凶！”
　　“好！”
　　突如其来的大雨，被大风吹来，没有任何征兆。
　　云层遮挡了早上晴空万里的天气。
　　不仅邹县境内的川军在欢呼，滕县南部，临城所在川军也在欢呼。
　　他们今天上午，打退了板垣三次进攻。
　　眼看着下雨了。
　　鬼子飞机远去。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战壕里的川军全部欢呼起来，眼看着步兵们对着鬼子逃跑的方向突突不过瘾，朝天鸣枪，炮兵也不甘寂寞，把残存的火炮推出防炮洞，对着进攻的日军，一阵猛轰。
　　这场狙击战，太艰难，太压抑了。
　　光敌我双方用毒气较量，就打了两天，防毒面具不够用了，毛巾打湿捂住口鼻，防不住鬼子的芥子毒气，成建制的整连整排士兵，牺牲在战壕里。
　　这一切的付出，只为这一刻。
　　终于不辜负国人的期望，川军打出了战机。
　　二十兵团派来的人质兼联络官们，也冲出了指挥部，跟着士兵一起狂欢。
　　兴奋的郭勋祺跟邓锡候，蹿出了指挥部，两人抱着跳跃欢呼。
　　“这是我这辈子打的最难忘的一仗，我以为会为国尽忠！”
　　“此战若胜，你我必能名垂青史！”
　　两人跟着弟兄们，抬头望天。
　　淋着迎面而来的雨水。
　　让眼泪顺着雨水一起流淌。
　　南线川军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交给友军了。
　　五战区的战局，从现在开始，攻守易形了。
　　临城南面的二十兵团，东南的孙连仲，卢汉，孙桐萱，庞炳勋残部，怕是都已经饥渴难耐了。
　　“邓司令，郭军座，二十兵团急电。”
　　“念！”
　　“二十兵团已经开始集结，五战区所有能战的部队已经开始集结，绝不辜负川军！”


第八百八十三章 鸭先知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作为中国通的板垣征四郎，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浮现了这句题画诗。
　　现在的自己就是那只鸭子。
　　战场对面川军的变化，可不是单纯的呼喊，因为下雨没有飞机，阵地更好防守了。
　　皇军之胆可以钻到中国军队腹地去作战。
　　不代表他是蠢货。
　　一场春雨。
　　来的惊天动地，赶跑了飞机，让川军欢腾，隐藏的火炮呼啸。
　　这一切都说明，川军的坚持，目的是围猎他所率领的两个半师团。
　　严格来说，他现在指挥的部队，加起来已经不到完整的两个师团了。
　　五个山头同时进攻。
　　几天下来，伤亡的帝国勇士，已经超过一个步兵旅团。
　　“牛岛君，沼田君，感觉不妙啊，几天进攻没有拿下川军，我们陷入非常危险的处境！”
　　郭勋祺，陈离是攻击第8师团的主力之一。
　　兵力火炮损失大半，士兵连续出击，疲惫不堪。
　　川军的战绩和打法表明，这是一支善于在运动中抓住对手弱点的军队。
　　没有正面防守的经验。
　　这是皇军敢于出击临城，冒险进攻的根源。
　　事实证明，川军不仅会做偷鸡摸狗的买卖。
　　还是防御战中的硬骨头。
　　他们的工事，地堡群设置的很巧妙。
　　士兵悍不畏死，不仅能在毒气弥漫的阵地中坚守，也可以在夜晚发动炮袭和袭扰进攻。
　　白天黑夜都在打，三个师团的勇士们都在坚持，没有一点战力的保留。
　　拿不下对面阵地。
　　不仅让两大方面军意外，甚至大日本帝国大本营也很意外。
　　负责进攻的三个师团长，望着雨水洒落在阵地上，有些沮丧地凑在一起。
　　“板垣君，多虑了吧？川军，滇军都已经打残。谁还有胆量来围攻我们，是孙连仲？张自忠，还是庞炳勋，或者是只会捡便宜逃跑的二十兵团？如果我们真的被打残剩下一个两个步兵旅团，二十兵团或许有那个胆量。”
　　见面不如闻名，沼田德重以前特别敬重这位有着皇军之胆称为的第五师团长。
　　第18师团和114师团让他指挥了几天，也没有什么让人特别信服的打法，山上的炮火和航弹，毒气都可以让耗子死上几百次，还是没有拿下川军。
　　顿时觉得不过如此。
　　“沼田君，川军和冯天魁在中国军队的作用，不单是能抓住机会，重创皇军。千万不能轻视这些中国的杂牌，当初LY明明是胜券在握，结果坂本支队玉碎，前田师团跟我分手不过两天，谁能料到，在川军，滇军，中央军的火力下，一夜之间覆灭！”
　　牛岛贞雄的提醒，把狂妄的沼田德重拉回现实。
　　川军特别难缠的地方在于，他们团结友军，甚至很会利用友军。
　　西北军，滇军都在跟川军的配合作战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现在轮到中央军了。
　　“板垣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需不需要立刻给寺内阁下发报，请求战术指导。”
　　板垣征四郎是会向方面军请示汇报的，但是他的习惯是带着应对的举措，一起汇报。
　　他没想到牛岛贞雄也看出了处境的危险，板垣征四郎肯定了心里的疑惑。
　　“请示与否，摆在我们面前都只有三个选择，第一，向东，LYG城进发，放弃这次南北夹击的任务，第二就是主力向西迂回，绕过郭勋祺部，向北进发，跟北线三个师团汇合。第三，就地防御，力争在今天之内，打垮郭勋祺，邓锡候川军！然后迎击身后的中央军薛岳部和其他中国军队。”
　　“向东出发，相对比较安全，但是这几天的所有作为，前功尽弃。南北对进的计划，会被人耻笑的！”
　　是啊，就是三个师团长个人荣辱，也就算了。
　　徐州云集了大批中外记者。
　　一场大雨，让皇军屁滚尿流的撤回LY，或者港城。
　　国际上的舆论，还不知道怎么羞辱皇军。
　　甚至国民政府第五战区，可以从容的重新组织滕县的防御。
　　北线失去了大汶口机场的重大助力。
　　滕县川军又迎来新的援军。
　　此战又会陷入新的僵持。
　　“板垣君，我们把三个选择的优劣都分析出来，然后上报给方面军，让方面军或者大本营抉择！”
　　从保存战力来说，没有在中国军队合拢包围圈以前，利用战车中队开道，集中火力向东突围，是最好的选择。
　　尽管滇军残部，孙连仲部都在东部。
　　三个师团长一致认为，他们挡不住。
　　如果是原地驻守，他们也自认为不会像前田师团那样不堪一击，但是能坚持的时间也有限。
　　这场雨不停，将没有空中支援，就凭借二十兵团和川军的进攻能力，五天左右。
　　这是最可能赢得这场战役胜利的战法。
　　风险也极大。
　　必须要第14师团派到济宁的旅团帮忙，牵制住张自忠部队和滕县孙震部队。
　　同时北线皇军，还要牢牢牵制住冯天魁，不能让冯天魁派炮兵和有力部队南下，跟郭勋祺和邓锡候汇合。
　　至于第三个选择，北上进军和北线皇军汇合。
　　汇集的情报表明，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滕县被川军经营的时间长，地道和工事数量巨大，质量比南线郭勋祺邓锡候防御的阵地还要高。
　　如果南北两线日军在滕县汇合，运动中又中了冯天魁埋设炸药的诡计，麻烦就大了。
　　滕县是个坑，三个师团长不约而同地认为，沿着微山湖边绕过郭勋祺，邓锡候防线北上风险最大。
　　反复措辞，他们还没把电报发出去。
　　华北方面军的情报就传来了。
　　五战区所有的中国军队都在动作。
　　所有的调动都表面一个事实，就是中国军队想围歼滕县以南的板垣重兵集团。
　　着急的三个师团长，立刻下令电讯兵，同时把下一步南线皇军的应对可能和推演，发送给方面军指挥部。
　　“板垣君，您认为，方面军和大本营会采取那种举措！”
　　“坚守，或者派一个旅团北进，再或者等中国军队围上来以后，我们向东突围，这是一场硬仗，郭勋祺，邓锡候防守自顾不暇，已经没有能力在进攻中给我们造成实质性伤害了，我最担心北线的冯天魁南下搅局！”
　　“刘湘的，冯天魁的，他们是大日本帝国皇军最大的威胁，西尾司令官手下数万之众，难道连冯天魁两个师也牵制不住？”


第八百八十四章 吃绝户
　　春雨贵如油。
　　北线66军在欢庆这场春雨到来的同时，马不停蹄的开始了部署。
　　雨夜打着火把，黑漆漆看不见。
　　不管是搬运火炮，炮弹，物资，粮食，伤员上船，都容易出现意外。
　　一切要趁早做准备。
　　冯天魁，周小山，都忙碌起来，重新部署战场防务。
　　抽调南下兵力。
　　相比168师在大汶口一个旅折损过半，在阵地损失一个团，66师只有一个团的伤亡。
　　为了把三旅九团的架子尽快搭起来。
　　在太湖伤亡比较大的66师没有带上战后招募的新兵。
　　每个团只有两千人左右。
　　打到现在，直属部队派的派，走的走，三旅九团的主力团还剩下八个，其中125旅.126两个旅的骨干都是出从永州带出来的主力旅老兵，太湖新招募的一半新兵，经过LY和邹县的轮战以后。
　　这些新兵也成长很快。
　　打顺风仗还可以，但是打逆风仗，这一万六千多人，要阻挡三到四个师团的北线日军南下。
　　对罗家烈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
　　“大帅，军座，让赵杰副师长留一个旅守北线，罗副军长带66师其他部队，跟我们一起南下，集中火力，尽快把鬼子打垮。一样可以为北线坚守争取时间！”
　　“真的可以这样吗？”
　　刘湘有点动心。
　　要是一个旅，哪怕全部牺牲，能挡住几万鬼子南下，为全歼板垣重兵集团创造条件。
　　那就太划算了。
　　“大帅，别听这小子胡说，他担心家烈在北线出意外，鬼子第12师团一起开来，足足八九万人，我们正面的三处高地，就要放三个团，滕县县城附近的战略要地，也要放两个。五个团捉襟见肘，我还让等新20旅突围撤回来的部队调拨家烈指挥，分散在滕县引爆炸药，地雷，梯次阻击。一个旅，三个团，开什么玩笑！”
　　冯天魁这么解释，刘湘顿时明白了。
　　南线战场，66军的火炮一旦打响。
　　鬼子不得一改前些天小打小闹缠住66军的作战目的，疯狂南下啊。
　　就那几个山头封锁用来封锁鬼子进攻路线的十多门火炮，还有埋设的部分炸药。
　　还真的挡不住警惕了的鬼子。
　　更何况鬼子会让伪满军和老百姓开道。
　　被逼急了的川军面对失去空中火力的鬼子，一定会冒险阻止鬼子南下。
　　周小山那小子早就看出来了，这是一场苦战。
　　他最烦打这种硬仗。
　　按道理，冯天魁不该从北线调兵，可是天魁跟孙震不南下，光凭借郭勋祺和邓锡候的部队。
　　不仅没有反击日军的能力。
　　甚至不能阻拦鬼子北上。
　　还是兵力不足啊。
　　刘湘想起李家钰被扣在了河南，只派了一个旅到了微山湖对面。
　　顿时有些生气。
　　要是47军李家钰部全部在山东，何须罗家烈去冒险。
　　“家烈多年前就跟着我，我也舍不得家烈冒险，可是南线一旦打响，牵一发而动全身。”
　　“让督战队盯着家烈，北线阻挡日军南下，若到了势不可为的时候，绑也要给我绑走！家烈什么时候过来接管阵地？”
　　不放心罗家烈安全的刘湘，还是想亲自见他一面，好好交代他自己注意安全，以及他身边的卫士保护好副军长。
　　好在天都没黑，鬼子退走以后，部署好东侧防御的罗家烈。
　　带着接防的部队过来了。
　　汽车，马匹，大量都在南边。
　　炮兵，炮弹都运走了三分之二。
　　医院的医生，设备下午也上了船。
　　现在前线只有部分医护兵带着常备的药品和绷带这些用具在坚持。
　　66军军部电讯综合营和168师师部电讯处也部分设备都上船了。
　　冯天魁本来想把冯明亮和郑冲留在罗家烈身边。
　　跟随冯天魁多年的罗家烈知道两人的关系，收了冯明亮带着警卫部队。
　　死活把郑冲推着送上了船。
　　冷雨夜，128师，168师两个师都分水陆两路开始撤离了，刘湘也被哄上了船。
　　“罗军座，不要贪功，鬼子是杀不完的，我已经把东线沂蒙山的侦查部队收回来一半，到时候你们向东进山，你随时跟我们保持联络，焦守志必要时候，会来接应你们！”
　　周小山低声跟罗家烈交代。
　　罗家烈拍了拍手臂没有说话，走到冯天魁面前。
　　“军座要小心，南线的进攻，可能会比北线更加危险，那边一些防炮的工事，地道，都是民夫构筑的，我怕扛不住火炮，你们一定要做好防空警戒！”
　　“没事，我都是炮筒子里钻出来的，能炸死我的炸弹，炮弹，鬼子还没生产出来！倒是你那边，千万不要节省炮弹，小山弄那么多粮食，一半都分给百姓了，剩下的也有好多，弹药我们也只用了一半，带走一部分，还剩下不少，能用炸药，炸弹，航弹解决的问题，千万不要去用人命填！”
　　依依惜别，罗家烈目送着冯天魁和刘湘的船离开。
　　头也不回的就去督查阵地防务去了。
　　周小山一上船，秦烈就收到苏海和罗亮发来的联名电报。
　　罗亮成功接应到了南下的苏海他们。
　　重伤的楚天舒，身上有炮弹的弹片没有取出来，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爆炸的冲击伤到头部，被特务营的兵抬上了藏在济宁南部的船上，正在顺着运河往微山湖赶。
　　“小山，要不要等等天舒，天舒这么昏迷不醒地被特务营的兵抬着猛跑一夜一天，我怎么提心吊胆的。”
　　“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我看楚师长也不是短命的长相，秦烈给他们回报，让罗亮和苏海打起精神来，随时警惕，一定用警戒的船只打头，运河两侧也要注意观察，无论如何，把楚师长平安带到滕边县（微山县）！”
　　周小山片刻都不想让刘湘在滕县呆了。
　　这里呆的时间越长，越危险。
　　50军，66军，41军，45军哪怕在滕县的部队都打光。
　　刘湘带着郭勋祺，孙震，邓锡候，冯天魁南下AH，回到四川都可以东山再起。
　　他们几个要是出了事，川军就完了。
　　就算是滕县南北两线的日军全灭了，也弥补不了这个损失。
　　“对了，大帅，刚才薛岳来了个电报，说二十师团正在全力运动，争取明天拂晓，对鬼子发起进攻。问我们有没有可能在保证北线阻敌的情况下，支援南线！”
　　“天魁，你觉得怎么回他？”
　　“我让秦烈给他回电报，告诉他大汶口突袭战，楚天舒受伤，刘震川阵亡的事情，还通报了第12师团的南下的事情。并且让他暂时保密，他都没回我电报，怕是认为我不敢去南线了！”
　　冯天魁说完，跟刘湘都笑的很苦涩。
　　惨胜如败，川军为了这仗，付出了太大代价。
　　“我看薛岳和国光，还是担心这场雨，突然停了！”
　　这仗打的真憋屈，日军派了那么多的飞机。
　　打乱了薛岳的计划。
　　眼瞅着坚持鏖战，等到了下雨。
　　又怕这个雨下不长。
　　冯天魁和刘湘之所以调兵遣将南下。
　　就是想缩短南线进攻日军的时间。
　　怕的就是老天爷留给中国军队歼灭日军的时间太短。
　　冯天魁这么回电报，也是想逼一把薛岳，让他调动所有五战区的部队，全力一击。
　　果然，如同他料想的一样。
　　薛岳，贺国光，白崇禧收到冯天魁的电报。
　　开口骂娘了。
　　“这该死的鬼子，他东北的兵都抽调光了吧，六个半师团，还有两个师的伪满军，南北夹击川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川军把日本天皇的祖坟刨了！”
　　听完薛岳的抱怨，白崇禧也忍不住感慨起来。
　　二十兵团的指挥部，在台儿庄以北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
　　“冯天魁用兵真狠，明知道鬼子大汶口重兵集结，第12师团严密保护，居然让楚天舒带着一个旅强攻，还成功了。川军了不起！”
　　“可惜了楚天舒啊，这是一员悍将，在山西对上精锐的第20师团一战成名，鬼子要是知道楚天舒现在受伤，生死未卜，怕是乐的明天就公布战果！”
　　贺国光觉得好可惜，他真想去看看受伤的楚天舒。
　　由衷希望他能恢复健康，重新出现在抗日的战场上。
　　“健生兄，鬼子在滕县东北，摆了四个半师团，还有那么多伪满军，冯天魁应该不会调兵南下了，五战区现在能调动的部队有多少？”
　　“还能有多少，鬼子第11师团在郯县和LYG城。随时可以朝着临城扑来，东线的滇军，黔军，西北军孙连仲部都是背腹受敌的状态在打！总不能把盯着14师团一部的张自忠和盯着11师团的冯治安抽调来打板垣和牛岛吧。”
　　五战区的牌都打光了。
　　李长官手里就一个司令部卫队还没派出去。
　　白崇禧有什么办法。
　　“第18师团和114师团，可是南京大屠杀的元凶之二哦？李长官不想想办法，灭了狗日的！”
　　白崇禧想起自己到二十兵团的时候，对薛岳用激将法。
　　现在薛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由得好笑。
　　“没兵啊，伯陵老弟，你说，五战区还有那支部队没派出来？”
　　“庞炳勋和孙桐萱是不是在徐州还有几千人？”
　　这下子，不仅白崇禧在翻白眼，就连贺国光都是一脸错愕的表情。
　　人家好不容易，完成任务撤出来的几千人。
　　都是重建的种子。
　　眼巴巴等着国民政府补给兵源，枪支，粮饷。
　　你这么提要求，跟吃绝户有什么区别，不是把人家东山再起的希望，都弄没了吗？
　　更何况，孙桐萱就没在徐州。
　　“我的意思，我们欠他们一个人情，必要时候，用军械，编制，换！”
　　“手下知根知底的兵都打光了，要重建，也要军官啊，你给人家派的军官，人家也指挥不动啊！”
　　“为了国家和民族在这场劫难中少受苦，个人肯定会有牺牲，这样，我给他们提供弹药，作为二十兵团的预备队，健生老哥帮我给李长官发个电报，让李长官联络他们两人探探口风！”
　　白崇禧摇头，薛岳这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小诸葛不是诸葛亮，不知道这场雨能下多长时间。
　　抓紧可以利用的机会，战力，给日军致命一击，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向庞炳勋和孙桐萱提出这个要求。
　　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干脆去给李长官发电报去了。
　　薛岳看着贺国光在那边摇头，低声问。
　　“国光，是不是觉得我有些不近人情？”
　　“战争太残酷，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还是你理解我，说实话，五战区这次阻止鬼子南北对进，打成这样，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包括我，如果最后这一场仗打圆满了，即便是徐州丢了，相信每一个明事理的国人，不会指责我们战区，更不会指责委座和军委会。”
　　贺国光哪里不明白这些道理。
　　他正在点头的时候，突然传令官跑进来告诉他们两人，委座到了。
　　两人都有点傻。
　　来的真是时候。
　　徐州这场会战。
　　牵动中每一个中国人的心，更别说领导这场抗战的军委会最高指挥了。
　　历史上，蒋某人三临徐州，台儿庄枪声最浓的时候，他在徐州北的铁路翘首以盼。
　　电视剧这个世界，他来五战区第四次了。
　　上次以及这次，他都没有去李宗仁的五战区司令部，直接到的二十兵团。
　　在徐州五战区司令部的李宗仁接到白崇禧的电报。
　　整个人都是懵的。
　　都是军阀出身，老兄弟，老底子打光了，国府整补的军官调不动，军队必然中央化，自己也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这就等于断绝了东山再起的希望，这实在太难开口了。
　　为了胜利，再难也得去，他让徐祖贻厚着脸皮给远在武汉的孙桐萱发电报。
　　硬着头皮去找庞炳旭，他不是要去救川军吗？
　　川军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就等这一刻，把战役计划告诉他，看他愿不愿意给鬼子最后一击。
　　他跟庞炳勋推心置腹的交谈结果，有点让人感动。
　　孙桐萱中途来电，愿意把军队暂时交给庞炳勋指挥，作为二十兵团的预备队。
　　庞炳勋也愿意带着残存的两部西北军种子，去二十兵团报道。


第八百八十五章 心态也很重要
　　春宵一刻值千金。
　　在这春雨沥沥的夜晚，时间特别珍贵。
　　五战区徐州附近的部队都在调动。
　　川军为战区创造战机的任务已经完成。
　　离开滕县前线的刘湘，仿佛卸下了重担。
　　上船以后，不一会，就甜甜的睡着了。
　　微山湖上的民船不大。
　　全靠人力划动。
　　周小山和冯天魁在船头看着士兵们冒雨划船。
　　“小山，你说，薛岳那个大混蛋，能不能把板垣带的这个重兵集团全歼了！”
　　“难，全歼太难，就是重创南线日军，对二十兵团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冯天魁有些不认可这个判断，难道两个特设师团，加上国琦登支队，比第8常设师团还难打？
　　周小山不用看他的脸色都知道他心里的疑惑。
　　“打鬼子第8师团之所以打的好，是你专门给郭军长解释过穿插战术，他也能坚定的执行，薛岳能对十八集团军和川军在游击战的基础上演化的战术服气？不可能的。”
　　冯天魁一惊，扭头把周小山望着，他没想过，周小山并不愿意把穿插战术交给中央军，周小山继续说。
　　“之所以一夜覆灭第8师团，前田的布阵也有问题，他准备环形工事太大，就没有防备这种穿插战术。而板垣征四郎老鬼子不同，在我们手上吃亏太多，他不可能不防备这一手，一旦对手有了准备，仗就不好打了，再说，郭军长也试图在夜袭的时候小股部队打穿插，都没有成功。”
　　是啊，日军没有了空中优势，他们还有毒气。
　　二十兵团真要围剿南线日军的两个兵团。
　　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搞不好把自己打溃散了。
　　这就是周小山提议168师，128师，124师南下参战的缘由吧。
　　“薛岳调了张自忠一个骑兵师，一个骑兵旅参与进攻也不行？”
　　“我们军又不是没有骑兵，都被我们分散出去协助侦查部队了，那兵种，在对付小股部队，在追杀鬼子的时候，用处很大，攻坚就算了，面对密集的机枪火力，骑兵就是靶子！”
　　66军从西北弄到很多马匹，骑兵战术一直很一般。
　　倒不是因为军官指挥才能很弱。
　　只是周小山知道，随着轻重机枪在战场上的广泛应用，骑兵的大时代已经结束了，尤其是这种大兵团的对战。
　　川军的骑兵，大多数时候，都是骑在马上的步兵，千里转战，骑兵团的弹药辎重都需要马匹驮运，舍不得拿马匹牺牲。
　　“换你来做战役准备，这仗该怎么打？”
　　“可能吗？”
　　“这样说，我该给贺国光提醒什么？”
　　“没必要，薛岳有他自己的考虑，他更熟悉中央军的套路打法。我们先让二十兵团打头阵，中午再出手。从西北方向，对鬼子发起进攻，争取把板垣打乱套。鬼子两个半师团，围绕着临城东北的山地，打了一个勾。打过穿插战术的郭军长觉得他们浑身上下都是破绽，苦于没有兵力，表面上师团结合处他们防备很森严，其实经不起强有力的重兵打穿插的。”
　　郭勋祺吐槽的电报收的多了，他说他的50军队部队就不该留在AH。
　　哪怕新七师到了山东，他手里有一支机动部队，也能打的鬼子跳脚。
　　“你的意思，我们配合郭勋祺，邓锡候，把顺着山地迂回的114师团干了？”
　　“集中优势兵力，歼敌一部。首先要集中优势兵力，我们现在南下加上守湖西的孙震部税梯青师，也才两万多人，山上的50军41军加起来，能拿出五千人进攻就不错了。正面进攻，就算是没有鬼子飞机捣乱，没有三比一，五比一的兵力，根本掀不起浪花，114师团127步兵旅团，迂回到了山地北面，128步兵旅团，正好在弯道内，鬼子炮兵联队又处于两个师团之间，最好冲着炮兵联队去，把鬼子打乱！”
　　冯天魁一愣，要不是周小山提醒，他都没注意到，新混编的二十二集团军抽调的进攻部队，现在连鬼子一个师团都啃不下来了。
　　南北两线同时阻敌，突袭大汶口，伤亡了两三万人，就为了创造战机。
　　战机来临时候。
　　自己却不能成为主角了。
　　这个太难受。
　　北线罗家烈要继续阻敌，南线山上的阵地不可能让给鬼子锯险而守，邓锡候和郭勋祺还得盯着鬼子分兵进攻。
　　不管是邓锡候的128师，还是孙震的124师，为了增援南线川军，先后抽调了三个团，本身是丙种师，现在还不满编。
　　自己带的最强的168师，伤亡达到半数，仍然是三个师里最强的。
　　“沂蒙山上，让侦查部队盯着，焦守志南边不是留着两个营一千多人，让他整补到168师？”
　　“鬼子没有从沂蒙山迂回和偷袭的意图，两个营一千七百多人可以抽调，其实我让他们南移就是这个打算。但是军座，我们此战的定位必须要明确，就是给薛岳帮场子的，总的留点弟兄作为重建66师和168师打的种子！”
　　不能成为战场的主角，冯天魁有些无奈，他发现自己如同做了截肢手术的人，以为自己的伤亡的手足都是完好的。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
　　考验的不仅是双方的意志力，指挥员心态也很重要。
　　摆正了心态，战局遇到了困难，也能很快调整。
　　“小山，124师全军南下，湖东不守了吗？”
　　“我给张自忠送去一个通讯联络官，只要鬼子27步兵旅团不渡过湖，就不用管他们，一旦渡湖，59军和李家钰一部就对他们发起进攻。对峙的局面是最好的，二十兵团跟我们联合击溃了南线，说不定能震慑住北线日军，湖东的鬼子不想等着被我们消灭，肯定不战而退。”
　　“日本人怕不会让我们如意！”
　　“连夜混在我们66军队伍里，鬼子未必知道124师南下，再说，124师留了一千人在微山湖西岸，我们的侦察兵也不是吃素的，鬼子有那个意图，这一千人控制地雷阵，依托地道，湖两岸同时打击，也能让鬼子这个旅团吃个大亏。就算剩下的鬼子冲到微山湖东岸，不管是对上我们还是北上夹击66师，滕县这么多地道和工事，他们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每次大战前，冯天魁都习惯跟周小山深谈一次。
　　表面上孙震是二十二集团军副总司令。
　　刘湘肯定会让冯天魁全权指挥对日攻击。
　　跟周小山交流作战思路，不仅可以把周小山藏起来，在这小子突然做出应变的时候，他也能心领神会。


第八百八十六章 根本不需要动员
　　日夜跟川军鏖战，牛岛贞雄发现他们的士兵们学会了一新技能，怎么在冷炮呼啸的战场上睡觉。
　　川军没有武德，仗着他们在防空洞里睡觉听到的声音小。
　　连续几天晚上都在打冷炮。
　　时间间歇有长有短，攻击方向也没有固定。
　　皇军军官们甚至怀疑川军炮兵在发射时候，本身就没有选择目标。
　　无聊的把戏，已经让大日本帝国皇军勇士们神经粗壮了。
　　找个战壕，防炮洞，雨水淋不到地方，只要集合的口哨没有响起。
　　哪怕川军在炮弹，在头顶上的土地爆炸。
　　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可以呼呼大睡。
　　这种鏖战，太费精神，不睡觉谁谁受得了。
　　还是有些少数是睡不着的，包围，伴随着久攻不下的士气低落，让很多皇军的军官很揪心。
　　川军太难打了。
　　原来牛岛贞雄还嘲笑过无能的第20师团和第10军，真正跟川军接触以后。
　　他才发现。
　　川军狡猾，自己四面出击不算，连附近老百姓也被动员起来，就花了点粮食，就帮他们构筑了无数的地堡和地道。
　　这些地堡地道还被川军用钢轨和水泥，河沙加固。
　　航弹都炸不塌火炮暗堡的顶部。
　　进攻勇士们大量的伤亡，加上睡不好觉的士兵渲染士气低落的情绪，在决战来临之际，非常要命。
　　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没有超出板垣征四郎三个师团长商议的范围。
　　就地坚守。
　　为决战赢得最后的胜利。
　　寺内阁下亲自给三位师团长发电，拜托他们小心谨慎，严密防御，尤其是二线，三线阵地，都要有应对小股部队突入的预备作战方案。
　　坚决不能自乱阵脚，一定保护好炮兵阵地，辎重部队，夜战医院等核心配置。
　　坚决不能重蹈第8师团的覆辙。
　　这不仅仅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荣誉。
　　三个师团长不得不亲自到士兵当中，帮他打气，提醒他们拿出武士道的精神，为天皇陛下和大日本帝国开疆拓土的决心。
　　可是，当士兵们情绪有所平复的时候。
　　该死的川军。
　　又炮击了。
　　仗着小口径火炮灵活，打了几发就扛进了地道。
　　换个地道出口继续打。
　　几门缴获皇军的大口径火炮，打完第8师团也没被折损，仗着火炮暗堡坚固。
　　肆无忌惮的对着大日本帝国皇军炮袭。
　　若不是分散的炮兵素质太差，每个进攻炮位的火炮缺乏准确的弹道计算。
　　皇军两个半师团麾下众多的炮兵阵地，搞不好已经在炮战中全军覆灭了。
　　炮声稀疏。
　　还是让三个还在检查防御的师团长，又聚在一起。
　　“板垣君，该死的郭勋祺，这冷炮打的人心惶惶，这仗如果皇军胜了，抓住他我一定要一刀一刀的把他剔成骨架！”
　　咬牙切齿的牛岛贞雄，甚至觉得剔成骨架也不解恨。
　　“牛岛君，稍安勿躁，就算让你抓住郭勋祺，华北方面军也不会让你轻易的杀了他，绝对尽全力拉拢，帝国太需要用这种高级将领来以华制华，维持占领治安了！”
　　“八嘎，帝国的勇士不能白白牺牲，就算他要投降，我也要用刺刀捅他两个窟窿再说！”
　　战事不顺，沼田德重也忍不住开始抱怨。
　　“川军究竟有多少炮弹啊？这么零星几门，十几门换着打，一夜不停，我们的炮兵还不敢随意反击，明天中国军队一旦进攻，勇士们士气肯定低落！”
　　说起炮弹，板垣气的很。
　　LYG运输的辎重联队，被滇军伏击了，摧毁的汽车上，几乎都是各种炮弹。
　　现在他们的炮弹储备，就这样应付几天山头进攻还可以，应对大规模战役，数量就很感人了。
　　二十兵团居然有一个原本划归第三集团军的炮兵师。
　　这才让人最心烦的地方。
　　“川军现在是穷途末路，他们只为了中央军的进攻，打光最后炮弹。这种冷跑，对我们这几天构筑的工事而言，杀伤力并不大，主要还是士兵们因为避炮窝在工事里不敢随意走动，影响士气。”
　　“邹县到临城，总共才八十多公里，方面军司令部，有没有命令津浦路北线的皇军南下？”
　　沼田德重是最后回来的，他还不清楚自己安排所有旅团长，联队长，大队长去动员士兵士气，指挥部发生了什么。
　　“西尾寿造司令官让三个师团长各带一路，自己亲率一路，刚才已经出发了，几位帝国中将都希望迅速穿越滕县。可是一出门，四路里面三路遭遇了炮击，侥幸没踩到地雷的一路被川军的炮火封锁！”
　　“八嘎，可恶的冯天魁，比郭勋祺更卑鄙，像老鼠一样，只会躲在地道里，用炸药和地雷偷袭皇军，从来不敢跟皇军正面决战！”
　　“第二军四个师团的兵力都停下了？”
　　牛岛贞雄也不知道这个消息，诧异的问板垣。
　　“停下了，他们也想趁着黑夜偷袭，尽快到达滕县县城，地雷，火炮一响，显然惊动了川军，夜晚下着雨，排雷不现实，只能等天亮了继续前进，不过北线突然改变打法，应该可以拖住冯天魁主力！”
　　“北线先动手也好，我就担心冯天魁掉转枪口，组织兵力，从后背杀过来！”
　　这场决战，对中国军队来说，是战机。
　　五战区全体部队想临城靠拢。
　　对大日本帝国皇军来说，何尝不是战机。
　　他们太渴望跟中国军队决战了。
　　一战定中原，一战通南北。
　　只要干掉五战区这批部队，河南，湖北，AH，都会向大日本帝国皇军敞开怀抱。
　　如果不能聚歼。
　　五战区这些军队，要都像十八集团军那样，洒落到了山东，河北的后方，大肆扩建军队。
　　天天在占领区玩游击战，打冷枪冷炮，破坏交通，矿厂，武装农民，把大日本帝国皇军的主力常设师团和特设师团拖在占领区维持治安，那才叫要命。
　　大日本帝国大本营，做出以临城，徐州为中心，聚歼五战区所有主力，打通津浦线的作战计划。
　　这就意味着，救援板垣重兵集团的任务，落在了同样是西尾寿造的第二军身上。
　　在这个计划里，不仅在联运港完成整补的第11师团，要向临城靠拢。
　　第7.第9.第13师团，也要从蚌埠出发，向徐州挺进。
　　同时第14师团，在第20师团支援下，根据战场态势，自行选择进攻方向。
　　重中之重，还是他们中间开花的两个半师团。
　　必须要挺住，不能重蹈第8师团的覆辙，在短时间内被中国军队消灭了。
　　三个人还在商量。
　　炮击再次来了。
　　集群的炮火试射以后，一起开火。
　　哪怕在山下的平原，日军士兵也觉得地动山摇。
　　这次来的方向，可不是川军防守的几个山地。
　　正南方的中国军队到了。
　　不仅有仿福卜斯75口径山炮，其中还夹杂着中国政府向德国招标购买的（SFH18/32L）150口径的榴弹炮。
　　“八嘎，国民政府的中央军，他们不是只会偷袭打残的皇军，捡地方军队的便宜，他们怎么有胆量，对着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两个半精锐师团开火？”
　　其实日军传到板垣重兵集团的情报，早就表明，中国军队有围歼他们的计划。
　　三个师团长坚持认为。
　　第8师团的覆灭是前田利为布阵出错导致的，这是个偶然。
　　支那的绝大部分战场都证明，大日本帝国皇军没有那么弱的战斗力。
　　当初作为主力参与进攻郭勋祺，邓锡候所部，照样被他们打的没有还手之力。
　　连日夜炮击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用出来了。
　　偶尔还跟皇军对拼上了毒气弹，他们不知道皇军的防毒面具配是经过特殊准备的吗？
　　“牛岛君，二十兵团冲着你来了，薛岳在淞沪跟皇军交过手，他所负责的淞沪战场撤退，因为你们师团迅捷的突入，一败涂地，再次面对这个手下败将，牛岛君要为我大日本帝国军人争取应有的荣光！”
　　炮声，就是山雨欲来的狂风。
　　三个师团联合的指挥部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板垣征四郎点了一支日本造的香烟，又让一个尉官给另外两个师团长点上。
　　指着地图上的态势，二十兵团是从台儿庄附近出发的，攻击的方向，正是十八师团。
　　“板垣君，放心吧，我们师团这些天可一刻没有松懈对阵地的构筑，中国军队的炮击，对我们影响不大，而且他们的炮弹，是打一发，少一发。我们炮兵联队一定已经在测算对方炮兵阵地了，等我们开火的时候，就是他炮兵师覆灭的时候！”
　　鲁南的地形，是适合构筑土木工事的。
　　第18师团跟其他两个师团一起较劲，彼此评比工事质量。
　　牛岛贞雄觉得自己不逊色于国琦登旅团和沼田师团。
　　对上中央军，淞沪战场快结束时候进入战场的第18师团，同样非常自信。
　　不管是淞沪阻击，还是南京保卫战，站在第18师团对面的中央军，不堪一击。
　　自信归自信，牛岛贞雄还是决定跟自己师团在一起，中国军队的炮弹是很珍贵的，他们绝不会炮击一两个小时以后，才发动进攻。
　　牛岛师团是来支那建功立业的，察觉合适的时机，他会亲自指挥战车中队出击，骑兵联队出击，把中央军这个炮兵师，给消灭了，把他们的德国榴弹炮，缴获了。
　　这一仗，可以说参战的双方，中央军比日军更加渴望胜利。
　　可以说川军打了多久，薛岳就准备了多久的作战方案。
　　薛岳在昨天下雨的时候，召集了所有团以上军官开会，传达动员的命令。
　　这是一场关乎于中日两军的国运之战。
　　日本人输不起，中央军，军委会同样输不起。
　　川军用巨大伤亡创造了战机，阵亡了两个旅长，四个团长，连楚天舒，陈离两位师长都受伤了。
　　全国所有的人的目光都看着二十兵团。
　　二十兵团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炮击只进行了十五分钟。
　　在鬼子报复性火炮来临之前，汽车就拖拽着火炮转移。
　　关麟征第52军朝着西路国琦登支队防线，王仲廉第85军沿着中路国琦登支队和牛岛师团的结合部，张轸第110师，滇军残部，向着牛岛师团所在的东路，同时展开进攻。
　　冲锋号，响起来了。
　　可他掩饰不了士兵们愤怒的喊杀声。
　　“弟兄们，上啊，打垮18师团，活捉牛岛贞雄，为我南京死难的同胞复仇！”
　　“杀啊，弟兄们，这是国战，杀死小鬼子，侵略者休想在中国土地上逞凶！”
　　“拼了，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为了亿万炎黄子孙不受人世代奴役！”
　　打日军南线这几个罪行累累的师团。
　　根本不需要动员。
　　贺国光模仿66军，委托刘紫曼请了一些记者，专门派人送到各基层联队，讲述对面几个师团罪行。
　　这可不是知己知彼。
　　读报，讲解的军官和记者在回顾一场场惨案时候，泣不成声。
　　在铁一般的证据和历史下，怒火冲天的士兵们找不到地方发泄，恨不得把鬼子剁成碎块。
　　满腔的愤怒，压抑了几天。
　　今天长官一声令下。
　　他们犹如出膛的子弹，跟随着军旗指引的方向，呼喊着，朝着鬼子阵地冲去。
　　望远镜里看着弟兄们气势如虹，前面的兄弟倒下后，后面的弟兄在机枪，迫击炮掩护下，接着军旗又往前冲。
　　二十兵团所谓的猛攻，并不是蛮干。
　　中央军校的毕业生大多是这支军队的骨干力量。
　　面对鬼子机枪火力，冲在最前的弟兄们，也会爬下来对射。
　　掩护跟着一起冲上的部分弟兄，扬起了铲子锄头，冒着枪林弹雨，帮机枪构筑阵地。
　　等机枪阵地跟鬼子对射以后，再次冲锋。
　　薛岳给贺国光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国光，让你来二十兵团一起打短工，简直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策之一，不仅川军密切配合，郭勋祺提供了几处撕破鬼子防线的方向，你还能帮我动员弟兄们的抗日热情！”
　　“我做的这些小事，跟付出生命，跟鬼子血拼的将士比起来，微不足道！”
　　“都是为民族做贡献，他们值得敬佩，你同样值得书写。”
　　“我是沾了刘湘的光，他喜欢看刘紫曼的报道，我也每篇必看，连负责给士兵们宣讲日军暴行的记者，都是刘紫曼帮忙联络徐州的记者，除了中央社的，还有大公报的，人家也跟随我们一起打鬼子，随时报道进攻的情况！”
　　薛岳不如汤恩伯沽名钓誉。
　　记者随军这件事他是同意的，也是欢迎的，至少弟兄的们牺牲，付出，不会被历史埋没。
　　“要不是委座需要你联络川军，处理四川的政务后勤，我还真想让人把你绑了，以后跟我一起打鬼子！”
　　“有缘跟你，跟川军一起并肩杀敌，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第八百八十七章 什么时候进攻
　　睡了一夜的刘湘精神很好。
　　他起床下船的时候，天色都完全亮了。
　　沿河水路和陆路的两路川军在滕边县一个叫周村的地方集结。
　　孙震早就在这附近安排好了接应南下66军和128师。
　　走了一夜或者船上轮流划桨累了一夜的弟兄们，吃完热气腾腾的早饭，就在地道里睡着了。
　　这段时间都欠瞌睡，昨夜周小山和冯天魁，也抓紧时间在船上睡了两三个小时，就被北线的战况报告给吵醒了。
　　精神有点差，怎么也睡不着。
　　鬼子兵分四路。
　　一改之前的打法。
　　企图迅速通过我几个师占领的制高点。
　　尽快到达滕县县城。
　　冈村宁次那个混账，为了牵制66军，驱赶抓捕的老百姓趟地雷阵。
　　死了不少百姓不说。
　　两个负责爆破战术的弟兄，有些太心急，只炸死了大量的为虎作伥的伪军。
　　现在发威的是66军重炮团。
　　依托北部丘陵，用火炮在阻挡日军前进。
　　鬼子的炮兵联队因为道路破坏没有跟随师团进军。
　　小火炮射程也不够。
　　无法反击的鬼子，按照周小山，冯天魁给他们布置的剧本分兵往前走。
　　这时候冈村宁次才发现，自己进攻了几天的那两个地方，如此重要，川军死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护卫身后的一些重炮。
　　派出一些轻装步兵，企图尽快通过封锁区，向着滕县县城的方向前进。
　　目的很简单，进一步查探66军纵深防御的虚实。
　　了解过北线战事的刘湘迫不及待的希望周小山介绍南线的情况。
　　“大帅，南线我们的兵力太少，不可能担任主力，现在还是要看薛岳的，不过他的部署，目前来说，问题不是很大。”
　　临城和峄城之间，两道丘陵山地。
　　中间间隔在七八公里平原走廊。
　　川军兵力缺乏，集中力量构筑地道等等各种原因，只防御的北边那一道山地。
　　板垣重兵集团，之所以轻视南线中央军的进攻，是因为他们宽大的进攻正面，同样横着一道丘陵山地。
　　稍加改造。
　　就是日军防守的最好屏障。
　　冯天魁很熟悉这带的弟兄，周小山不知道孙震熟悉不熟悉，反正简单的介绍了鬼子的布防情况。
　　“大帅，薛岳并没有强攻鬼子正面建立的这道丘陵山地是正确的，周碞的75军，以南龙塘为中心，牵制丘陵山地上的日军，王仲廉部，关麟征部分两路进攻临城，张轸110师和滇军60军一部，以及黔军一部，一起进攻峄城。”
　　不熟悉临城地形的刘湘也明白了。
　　鬼子重装备短时间无法抬上山，为了进攻郭勋祺部方便，必然布置在两道丘陵之间这段平原地带。
　　从这段平原的两头开始进攻，是最明智的做法。
　　“薛岳很谨慎，现在74军俞济时部和59军张自忠哪里调来的骑兵师都没有露面，怕是在等着临城和峄城进攻的结果，一旦占领了两头，他肯定会调动骑兵师向着这段平原地带的鬼子纵深猛插！”
　　看着刘湘听完周小山对南线的介绍，望了一眼冯天魁，又望了一眼孙震。
　　孙震连忙说。
　　“大帅，这场仗别指望我能有想法。我现在跟你混，你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那我让天魁这个军长，指挥你这个集团军副司令？”
　　“嗨，应该的，职务不能代表个人本事，轮我说，就是国民政府和军委会对天魁有成见，66军的装备，兵员素质，作战能力和战绩绝不比在四川筹备的27集团军差，给个集团军司令也不过分！”
　　大战在即，必须要保证军令通畅。
　　刘湘再次敲打了孙震。
　　又望着冯天魁。
　　“家烈在北线拼命，弟兄们时刻都在流血牺牲，就给我们创造歼敌的时间，天魁，南线川军，什么时候投入战斗？”
　　“我跟小山昨夜商量过，我们南线川军加起来，也最多可以两万多人，这两万多人，四五个编制情况，彼此还不是很熟悉，虽说都是四川人，可是连装备都不整齐，要想歼灭鬼子一个师团都能难，最多只能拿一个旅团开刀！”
　　刘湘最关心是什么时候进攻，怎么进攻！
　　可是冯天魁让人把南线各攻击的部队的番号，人数全部报了一下。
　　这位川军总司令也冷静下来，明白了川军需要选择合适的机会出击。
　　冯天魁这才继续说。
　　“我们出击的时间，取决于二十兵团的进攻速度，鬼子在临城和峄城的防御，虽说是仓促构筑的，但是中央军二十兵团的装备，可比不上淞沪时候的德械师。吴良琛的第13师，被鬼子两个炮兵联队压制，不能提供有效的持久的火力支援，前线战事还是焦灼的情况！”
　　“别给我扯这么多理由，这个战机，是川军付出巨大的牺牲创造的，这个下雨时间，每一分钟都很珍贵，我就问，168师，128师，124师什么时候进攻！”
　　“弟兄们走了一夜，很疲惫，起初我和小山合计了一下，让弟兄们休息半天，中午饭以后，发起进攻。但是我们看日军目前应对的很从容，北线114师团，甚至在进攻川军！二十兵团至少应该占领临城和峄城，我们再动手！”
　　刘湘刚才听完各部汇报目前可以聚集的兵员，装备情况。
　　也冷静下来，没有急吼吼让冯天魁立刻指挥部队上。
　　“万一，薛岳指挥二十兵团打不下左右两座城池呢？”
　　周小山翻白眼，那个打个屁，谁能保证这个雨下多久，川军还不得又多远，跑多远。
　　“不会的，我相信二十兵团今天可以拿下两个城池，我们趁着夜色发起进攻！”
　　对哦，夜袭才是川军的老本行，既然冯天魁和周小山都策划好了。
　　刘湘也就放心了。
　　其实刘总司令一般不会这么逼问冯天魁，只是跟对面的中央军薛岳部配合作战，他还是有些担心。
　　只要冯天魁没有计较薛岳跟他在四川时候的芥蒂，川军不做坐山观虎斗的事情。
　　他也就没必要苛求手下弟兄们了。
　　二十二集团军以往作战，邓锡候一般只做一些战略决策的事情，怎么打的问题，都落在孙震身上。
　　冯天魁胸有成竹。
　　孙震高兴的搂住他的胳膊，问起了晚上准备怎么进攻，他的124师该做些什么准备。


第八百八十八章 一鼓作气
　　对于中央军二十兵团进攻临城和峄城，明显板垣征四郎是有防备的。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
　　114师团的野炮兵第20联队一分为二，其中一个大队，专门牵制中央军的第13师。
　　另外一个炮兵大队，移到了临城西北的地方。
　　专门炮击临城进攻的军队。
　　在鬼子炮火压制下。
　　不管是关麟征，还是王仲廉，两个军都打的相当惨烈。
　　眼看着进攻得手的阵地。
　　立刻被鬼子大口径火炮覆盖。
　　然后又遭遇鬼子反攻。
　　这让很少进行攻坚作战的二十兵团，很不适应。
　　临阵换将，薛岳替代了汤恩伯，二十兵团内部求战的欲望得到了肯定和扶持，那些建议保存实力的声音，也因为委座的到来，被压了下去。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薛岳要歼灭鬼子的战心果决。
　　各军师长都在会议上表态。
　　不成功，遍成仁。
　　将士们普遍打的很勇敢，连排长都带兵冲上去了，端起刺刀，跟阵地上的鬼子血肉相搏。
　　可是薛岳仍然不满意。
　　攻击从拂晓开始进攻。
　　整整攻击的8个小时，东西两线，连临城和峄城都没有拿下。
　　鬼子工事基本上都构筑在野外。
　　这样打下去，一天一夜，绝对无法重创这部分日军。
　　第11师团已经分两路西进了。
　　白崇禧赶到了前线，他指挥孙连仲和冯治安两部把兵力分散到公路两侧节节抗击，地雷炸药都用上了，还是挡不住鬼子不断的在平原上迂回，打的异常辛苦。
　　这场雨，鬼知道能下多久，今天的雨下到现在，云层没有散去的迹象，下午可以进攻，晚上可以进攻。
　　临城不突破，张德胜的骑兵第9师和俞济时的74军展不开，没法绕道进攻临城侧后。
　　“关麟征，王仲廉怎么回事，接军令的时候，拍着胸脯十个小时拿下临城，现在八个小时过去了，临城外围的阵地都没有清扫干净，鬼子还有向着临城支援迹象！”
　　此战的重重之重，是临城，薛岳急了，谋划这么多天，川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等到了天时地利人和。
　　现在突破不了鬼子的第一道防线。
　　“薛司令长官，刚才我给关麟征打电话，他都上前线亲自指挥去了，不要急，突破临城就好了！”
　　“怎么能不急，说不定明天雨就停了，明日凌晨不能重创日军，此战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薛岳想了一下，又对着贺国光请求。
　　“国光，你联系下孙震和郭勋祺。看看他们的火炮，能不能压制一下鬼子的炮兵阵地，孙震可以不可以从后背帮忙，夹击一下临城！”
　　“鬼子114师团还在对郭勋祺部进攻，日军第14师团有向微山湖渡湖的企图，张自忠已经跟日军交手了，孙震掩护的滕县南北战局的侧后，本身他就抽调了一个团，整补进了郭勋祺50军，兵力缺乏，这时候让他进攻，怕是不合适！”
　　关键时候，五战区所属部队，没有一个掉链子。
　　为了战局，全部在默默的努力付出。
　　两人都有一些感动。
　　感动归感动，前线残酷的战局，仍然紧绷这两人的神经。
　　又是一个小山过去了，都下午两点了。
　　鬼子增援的一个联队赶来。
　　刚刚突入临城的部队，又被鬼子赶了出来。
　　东线的峄城外围同样不容乐观。
　　没有重炮超远程的大口径重炮协助。
　　卢汉统筹指挥的滇军，黔军，以及张轸110师小口径火炮，一上午就被第18师团炮兵联队全部摧毁。
　　三部联军其中两部都是连续作战，再次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也刚刚摸到峄城城下。
　　他们立下的十个小时拿下临城峄城的军令状。
　　如今已经过了九个小时。
　　周庄是能听见临城传来的枪炮声的。
　　贺国光很信任川军，每个小时都让兵团参谋，把战报汇总起来，给川军派出的联络官，一直给冯天魁和郭勋祺发报。
　　鬼子从国琦登支队抽调一个联队，支援临城战场。
　　周小时就判断52军和85军，不能按时拿下临城了。
　　他心里在吐槽，二十兵团也太废了，只牵引出他们防御工事一个联队的日本兵。
　　他和冯天魁早就让炮兵盯着鬼子114师团的第20野炮联队了。
　　至是跟13师打炮战的一个大队，一直在几个备用之间阵地转移。
　　两人有点纠结是炮兵支援，还是让部队一起上。
　　“打吧，小山，鬼子跟13师炮战的那个炮兵大队，距离我们不远，我让部队前移，到鬼子防线附近再炮击，如果两个小时，拿不下临城，晚上的战斗就不好打了！”
　　“我带新21旅去？”
　　支援临城，周小山还是不想暴露太多的火力。
　　现在北线罗家烈和西尾寿造还在鏖战。
　　不管是突破火炮封锁的轻装步兵，还是在正面进攻的两个师团，以及迂回到原128师防线西线侧后丘陵的第12师团。
　　几乎所有险要的战术要点都在交火。
　　到处都是战场，到处都在消耗川军的有生力量。
　　苏海护送楚天舒去后方医院。
　　罗亮带着两百人上午归队，可以去作为突击主力，小股部队撕破对手防线，不会给鬼子一个66军主力南下的印象。
　　“扯淡，让甄明玉带吧！”
　　“这仗最好罗亮带特务营弟兄去撕破鬼子防线，能缴获鬼子炮兵大队的后炮就好了，我怕甄明玉搞不下来！”
　　“罗亮可以去，甄明玉出发前，我会亲自跟他交代，让他带着新21旅全力配合！”
　　周小山还想说什么。
　　孙震陪着刘湘进来了。
　　“天魁，我看新20旅在集结，我们要提前进攻？”
　　“没法子啊，鬼子的防御超出了薛岳的算计，他们临城进攻部队，不能照预定时间，拿下临城，接下来的仗就不好打了，我们去帮帮场子！”
　　“我去吧，天魁？”
　　“你还是等着晚上跟我一起进攻，临城这仗我们要用少量兵力撕破鬼子防线，从而逼迫鬼子自乱阵脚，让二十兵团进攻不丢顺利拿下临城，打法就会比较怪异。”
　　孙震不逞强，刘湘乐呵呵的挥手，让冯天魁放手干。
　　二十兵团还不知道，川军即将对鬼子两个炮兵大队进行打击。
　　战斗打的很残酷。
　　几乎每一分钟都有士兵倒下。
　　九个多小时进攻，两个军差不多损失了三个完成建制的团。
　　随着王仲廉，关麟征亲自到了前线指挥所。
　　逼得第2师师长郑洞国，第4师师长陈大庆，一起上了第一线。
　　冒着日军不断来袭的炮火，在刚占领的城墙上，督促弟兄们跟鬼子展开最残酷的巷战。
　　鬼子炮兵太可恶了，南面和东南的街区，眼看着就被两军联合拿下。
　　炮弹带着呼啸声，又来了。
　　眼瞅着弟兄们先后爬下卧倒，还要担心被埋在废墟里，不得不伺机出城躲避。
　　就在这时候，来自西北方向的火炮响了，对准的是鬼子炮兵阵地。
　　炮弹打到是专门协助防守临城日军那个炮兵大队。
　　105口径以上的日军山炮，还夹杂着150毫米口径的日军榴弹炮。
　　爆炸声惊天动地。
　　甚至可以听到日军炮兵阵地上殉爆的声音。
　　传过来仿佛城墙都在震动。
　　郑洞国愣了。
　　别说他愣了，就是城里的日军，中央军也愣了。
　　紧接着，临城西北面的冲锋号响起了。
　　双方如梦初醒，他们终于确定，开炮就是66军炮团，来的是川军。
　　援兵，在这关键的时刻，居然有援兵。
　　陈大庆和弟兄们在欢呼。
　　郑洞国高喊起来。
　　“司号兵，给我吹冲锋号，一鼓作气，拿下LY！”
　　第2师吹响了冲锋号，在东南方向的第4师听见，毫不犹豫也吹响了冲锋号，似乎在跟北面的冲锋号交相呼应。
　　战局顿时逆转。
　　中国军队气势如虹。
　　“杀啊，弟兄们，川军来增援来了，我们可以按照完成军令状！”
　　士气，在战场上太重要了。
　　郑洞国在望远镜里眼看着自己士兵，在冲锋时候中枪，顽强的靠着墙壁。
　　飞快的解开了胸前的手榴弹袋子，打开手榴弹后盖，拉出火线用尽了全身力气甩出去！
　　爆炸声响起，藏在房子里的鬼子炸飞了。
　　这位士兵缓缓的倒下，笑着闭上眼睛。


第八百八十九章 管不了他们了
　　川军来了，一出手，就摧毁了日军第20野炮联队的其中一个大队。
　　不顾自身损失，跟另外一个大队打起了炮战。
　　66军有一半的火炮，都在滕县北面的山上压制南下的鬼子。
　　转移到南线的一半火炮，打一个够本，打两个赚一个。
　　这下子，打乱的是板垣征四郎的部署。
　　在他的战术要求中，临城至少要坚持到天黑。
　　要消耗掉足够的中央军。
　　这样晚上的防御才能相对比较安全。
　　“沼田君，114师团南下吧，收缩防御工事，这股川军明显是增援邓锡候，郭勋祺的，我们需要转攻击为防守了！”
　　接到板垣征四郎打来的电话。
　　沼田德重浓浓的叹了一口气。
　　114师团在太湖，被川军打的只剩下几千人，大本营整补完成，撤了末松茂治，从13师团把他提拔起来，专门让畑俊六司令官找他谈话。
　　要是不能拿出荣耀的战功一雪前耻，要是再被中国军队打残，114师团就可以撤销了。
　　如今因为大本营的豪赌，114师团，第18师团以及第5师团国琦登支队，又要陷入第十军的同样的结局之中吗？
　　不甘心啊！
　　“板垣君，北线怎么搞的，加起来快五个师团的兵力，十多万人，拖不住冯天魁和孙震3万多残军，居然让他们分兵南下了，简直不可原谅！”
　　“这不一定是坏事，川军在滕县构筑了很多地堡和暗道，各丘陵山头和交通路口上，全是战壕！抽调部分南下以后，对北线的进攻，是很有好处的，只是委屈了我们！”
　　成天喊着为天皇陛下尽忠，可是真正需要尽忠的时候，谁都不希望这件事落在自己身上。
　　板垣征四郎的抱怨，战局恶化，让沼田德重郁闷到了极点。
　　“板垣君，川军突然杀入，临城失守太快，我们能坚持到雨过天晴吗？”
　　“沼田君，真正的战役，现在才刚刚开始，不要失去信心，要相信自己的士兵，抵达临城以后，我们没有急于全线展开进攻，勇士们争分夺秒的构筑地堡，工事，就是防着这一天。”
　　“好的，是接防国琦登旅团构筑的阵地吗？我回撤！”
　　日军调整部署，最先感受到战场变化的，就是坚守在南线丘陵山地的川军。
　　鬼子114师团南移了。
　　进攻停了。
　　这就是川军坚守带来的再次转折吧，虽然有些晚，郭勋祺和邓锡候带着川军弟兄，在山坡上欢呼。
　　“天魁了不起，抗住鬼子三个师团在北线的进攻，还能支援我们！一出手，114师团的炮火就哑了！”
　　郭勋祺仰天长叹，这仗他打的太不容易了。
　　想当初，到了滕县，怕捞不着仗打，四处求战。
　　都没想过会遭遇一场如此辛苦的防御战。
　　现在的144师，从四川誓师，带出来的老兵，已经剩下不到两成了。
　　那可是跟他在四川征战多年，一起同生共死的老兄弟。
　　就这样长眠在山东的土地上。
　　在鬼子飞机，大炮，组织的立体交叉火力下坚守，伤亡真的太惨重了，就刚整补进来的日照保安团，124师的那个团，也伤亡过半。
　　“邓司令，我真是后悔了，当初就应该跟小山一起，劝说大帅不要打这仗！鬼子占据津浦路以后，部队分散，我们可以集中优势兵力，以多打少！”
　　“勋祺，甫帅的考虑，是有道理的，徐州一退，中原尽失，本来LY，东海两仗打完，那些个投降派就大肆宣扬，说川军堕落了，学会斤斤计较了，学会去占友军的便宜，抗战没有指望了。真要是我们没打这仗，军委会肯定把消息披露出去，整个徐州战败的黑锅，一定是川军来背。”
　　“背黑锅怕什么？打败仗又不是我川军一家，你们行你们上啊。我说你们就不该计较这些投降派说什么，他们是专门挑事的。无视我们太湖独立作战击溃第十军的功绩，无视我们偷袭大汶口几乎全歼第10军的战绩，专门拿这两仗说事。还是周小山说的对，反正他们不是喜欢暗杀的手段吗？这帮人都该让他组织小股部队，全部去突突了！”
　　邓锡候摆了摆手，这时候说这些没什么用，反而影响士气。
　　郭勋祺也觉得自己吐槽有些不合时宜。
　　“老邓，你那边能组织多少兵？这仗既然打成这样，反正已经伤亡这么大了，哪怕全军覆没也要撕下鬼子一块肉。”
　　“轻伤员全部在阵地上坚持，我剩下的人，一半都带花，能组织两千站起来参与进攻的就不错了！”
　　“小山专门来了电报，强调我们还是要先把轻伤员送回去，留点重建的种子！”
　　“这小子，什么时候都不忘记恢复编制！伤兵送出去好几批，车辆马匹也跟着前面几批伤兵走了，我们哪有人去送伤员啊！”
　　“东边山里不是有个临城的保安团吗？让他们帮帮忙？”
　　“不好吧，小山专门给我来电报，说这个保安团很诡异，组织的太快，破旧的枪支，多的有些吓人了。背后的赞助方他开始以为是十八集团军，又觉得不像，才开始调查，都没有查清楚，让我们提防着他们，万一被汉奸渗透，不是把我们伤兵送入虎口啊！”
　　自从北线的鬼子突然转移了进攻方向，挺进滕县的改为就地开始争夺制高点。
　　周小山就意识到泄密了。
　　滕县自从他抵达开始，就开始组织反间谍网络。
　　范长江和SD省委来了一些干部，动员民众反间谍，民众的警惕性一直很高。
　　在民众的帮助下，还真查到几个混进来的间谍。
　　他更怀疑，泄密的问题，出在南线这个突然间组织起来的抗日队伍和支援抗战的众多民工队伍里。
　　“怎么防？焦守志保安团盯着他们的两个营，都抽调出来参与进攻，管不了他们了。”
　　144师打残了，虽说郭勋祺对144师的战绩很骄傲和自豪。
　　就目前的处境，实话实说，他也是有心无力。
　　“送伤员不合适，让这批伤员相互搀扶，晚上自己撤去西面。至于这个临城保安团，乌合之众，就让这场战争让他们现行，希望他们不是汉奸！”
　　“好，我这边也把轻伤员抽调出来，我们一起走，我想让朱玲带一个连，去保护照顾伤员，前线再怎么吃紧，也不能抛弃我们受伤的弟兄！”
　　受伤的弟兄转移了，他们可以轻装上阵。
　　最后跟鬼子拼了。


第八百九十章 好险
　　鲁南蒙蒙春雨中。
　　中央军二十兵团，如期发起全面的进攻。
　　王仲廉部，关麟征部，在占领临城以后，气势如虹。
　　一路在张德顺骑兵第九师的配合下，对鬼子国琦登旅团方向，发起了猛攻。
　　另外一路在炮兵13师，俞济时74军队配合下，折道向东，和东面的滇军，黔军，中央军张轸一部一起夹击日军第18师团。
　　周碞的75军也没有闲着，士兵以连为单位，分兵上山，对鬼子南面驻守的丘陵山地进行试探性的进攻，力争让鬼子山上的火力点全部暴露出来。
　　急于对川军展开进攻，又时刻提防川军反扑，板垣和其他两个师团长都没有精力去照拂临城和峄城的工事构筑。
　　失守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板垣征四郎和牛岛贞雄只是没想到会失守的这么快。
　　比失守临城更痛心的消息是，114师团第20野炮联队，损失过半。
　　打炮战，日军明明还是有优势的，可架不住川军不讲武德偷袭。
　　第一轮火炮就让20野炮联队支援临城防御的炮兵大队重创。
　　好在另外一个大队反应及时。
　　锁定川军重炮部队以后，立刻开火。
　　66军重炮团在击毁大量皇军火炮的时候，自身也伤亡惨重。
　　该死的川军炮兵出乎意料的顽强，火炮从开炮，就一直没停止。
　　直到现在还有六七门火炮，不断的被汽车拖拽着转移阵地，跟皇军炮兵互射。
　　20野炮联队仅剩的十门火炮根本腾不出手来帮助临城。
　　旅团，联队级的火力。
　　又遭遇中央军13师的压制。
　　丢掉临城，抱怨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板垣很庆幸，眼前的敌人是二十兵团，而不是川军，如果是AH川军多北调两个军，他们就别打了，早点撤离减少一些损失。
　　中央军的进攻战术，相对比较呆板，牺牲很大，战果有限。
　　皇军苦心修筑的野战工事，不是他们可以轻易突破的。
　　最让人忧心的还是川军。
　　114师团放弃了进攻，不甘寂寞的邓锡候，郭勋祺失去牵制，还有多少兵力提供给这两个极赋进攻性格的将领指挥。
　　他们究竟会从哪个方向进攻皇军。
　　冯天魁除了派部分炮兵参战，刚才在临城出现了不到一个旅的部队。
　　究竟来了多少兵？
　　北线打了这么多天，直到现在，冯天魁居然还能顶住北线的攻势。
　　跟四个师团兵力汇集的第二军打成胶着。
　　正面和侧翼配合阻挡十万日军南下。
　　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板垣征四郎一个人在那里，差点把头都挠秃了。
　　十几公里之外的冯天魁，同样也正在犯愁呢？
　　114师团收缩防御，他和孙震，应该去占领114师团的阵地配合关麟征夹击114师团和国琦登支队？
　　还是绕道上山，跟郭勋祺，邓锡候合兵一处，在夜幕降临时候，对着日军阵地打个穿插。
　　“小山，你觉得我们该怎么打？”
　　“怎么打都可以，反正把今天晚上打了再看，要是明天天晴了，就麻烦了！”
　　又是天气。
　　能不能歼灭对面的日军，全靠天气。
　　敌强我弱，为了避免把兵力暴露在对手的空中优势杀。
　　杀鬼子还挑日子。
　　刘湘，冯天魁，孙震在一边听的超级郁闷。
　　以目前中央军进攻的进展来看，一夜之间，覆灭鬼子两个多师团，不现实。
　　尽管二十兵团付出的牺牲是空前的，可是鬼子很顽强。
　　防线组织的非常好。
　　不管是国琦登旅团，还是114师团。
　　恐怕稍微比较狼狈的，是两面受敌的牛岛师团。
　　不过在进攻的时候，感受不到18师团的防御。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我们去配合王仲廉打第18师团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们要打18师团，顺着中央军进攻的方向没有意义，只能跟邓司令，郭军长合兵一出，从北面山地南下。但是我们辎重太多，这场仗所有后勤的伙夫，辎重兵都要参战，带的大口径机枪弹和小口径火炮的炮弹也多，没有百姓帮忙，扛上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甘心啊，在冯天魁看来，114师团，第5师团，都是败军之将。
　　如果有选择，他现在最想打的是牛岛贞雄。
　　打仗，可不能任性。
　　跟郭勋祺，邓锡候，无法合兵一处，他干脆给他们发了个电报，详细解释了一下。
　　立刻下令侦查部队和先头部队，小心进驻鬼子114师团构筑的阵地。
　　周小山叮嘱他们一定要留心鬼子是不是在阵地上埋设炸药。
　　114师团和板垣做梦都想着与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发现可以地方，一定要挖地三尺查清楚。
　　抵近侦察的部队，一定要分散。
　　“军座，贺参谋长发来电报，感谢您协助二十兵团，进攻临城，他对重炮团伤亡的弟兄们，表示慰问，还说打完这仗，会给他们庆功！”
　　秦烈刚把电报念完。
　　冯天魁就嗤笑起来。
　　“等着吧，贺参谋长还有第二封电报，这都什么时候了，前方战局吃紧，他还像一个书生一样，恪守自己跟川军之间的交流方式！”
　　贺国光的第二封电报还没来。
　　前线的电报就来了。
　　鬼子果然在114师团的这几天构筑的阵地上埋设了炸药。
　　被侦察兵发觉以后，恼羞成怒。
　　引爆了整个阵地。
　　好狠的鬼子，新21旅旅长程光耀电报汇报，至少埋设了几千斤炸药。
　　覆盖了小半个阵地。
　　新20旅侦察连，一个排的弟兄，在爆炸中牺牲。
　　冯天魁愤怒之余，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南下川军要想跟郭勋祺，邓锡候部连在一起，兼顾对日军的进攻。
　　114师团构筑的防御阵地，就是一个绕不开的地段。
　　好险，要不是周小山三令五申要求趁着没有天黑，侦查部队分散，查清楚阵地情况。
　　主力扑上去，怕就会跟当初的川岸文师团一样，坐上土飞机。
　　“军座，贺参谋长来电，刚才阵地上的爆炸声，他们已经听见了，来电询问什么回事，川军有没有损失，还想知道我们究竟有多少兵力南下，主攻那个方向！”
　　不论是不是真心，贺国光对川军认可的态度令人舒服，孙震跟冯天魁从郁闷的情绪中摆脱出来。
　　“只损失一个排，川军已经是烧了高香了，怕是鬼子比你们更加郁闷，这说明此战很凶险，要求我们川军要密切配合友邻部队，争取把这仗打出彩！”
　　也是，大爆炸以后，鬼子留下的阵地，就安全了，只需要专注的进攻就行了。
　　冯天魁和孙震，按照刘湘的意思，把他们的进攻方向，大致兵力，电报给了薛岳，还要求薛岳和贺国光保密。
　　“大帅，我们要不要前移指挥部，部队全部扑上去了，我担心这里不是很安全，114师团构筑的阵地经历了大爆炸，几个引爆炸药的鬼子都死了，新21旅和特务营罗亮再次派人检查过了鬼子阵地，今晚那里还是安全的。”
　　66军这里就剩下一个警卫营，孙震主动请战，担任前线指挥官。
　　虽然前线指挥部距离周村只有三公里多一点。
　　悬在后面，一旦发生意外，一个中队的鬼子过来，周围可没有一点援兵。
　　冯天魁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前移吧，孙震读的兵书太多，被条框束缚，打仗中规中矩，对上日本人容易吃亏。这次增援南线中央军作战，本身兵力就不多，天魁和小山的野路子对鬼子杀伤力很大，让他们盯着前线，就不用中转一次再下达命令了！”
　　孙震咧着嘴笑起来，大帅说话也很讲究。
　　明明自己打仗不如冯天魁和郭勋祺，他不是很放心，说出来倒成了自己读书太多的缘故。
　　“大帅，前线的防空防炮的工事，都是鬼子做的。我们只能呆一晚上，万一明天早上天气发生变化，必须要立刻撤离。”
　　新21旅一切都准备就绪。
　　只等着命令就开始进攻了。
　　周小山看着刘湘，刘总司令还是关心整个指挥部其他人的安全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41军部直属部门，跟着66军军部的参谋和直属部门一起，干脆的收拾起了东西。
　　前移到前线114师团的驻地。


第八百九十一章 焦灼
　　中日自从卢沟桥事变全面开战以来。
　　中央军参与围歼日军，发起最后的进攻，这还是第一次。
　　这一仗，无论成败，都会名垂青史。
　　作为参与者，他的作为会永远让每一个中国人自豪。
　　士兵们都听过了长官们热血沸腾的鼓舞。
　　打的奋不顾身。
　　日军同样也打出了彪悍的蛮劲。
　　临城东北的战场。
　　实实在在成了一场绞肉机。
　　郭勋祺和邓锡候，用望远镜眼睁睁的在山上看着，自己派去穿插的小股部队遭受巨大损失。
　　尽管川军穿插部队全套冲锋枪和自动火力。
　　对于严密提防的日军来说，效果不是特别明显。
　　板垣征四郎显然制定了应对的措施。
　　鬼子一旦发现一线阵地某一个点遭遇了密集火力。
　　第一件事不是支援，而是立刻在二线阵地布置强火力的包围圈。
　　冲进去的川军兄弟虽然悍不畏死。
　　虽然火力强大。
　　面对对手的陷阱，还是撤了出来。
　　川军的进攻，是这场战役的一个缩影。
　　跟他们同样残酷都是峄城和临城东线的拉锯。
　　滇军，黔军，中央军张轸部，眼看着鬼子抽调了炮兵联队的一半火炮向西线增援。
　　压力顿时轻减。
　　在自身配属的迫击炮，山炮的支援下。
　　对峄城守军做了最强的火力攻击。
　　这是一场注定一波三折的战斗。
　　好不容易冲进峄城，又遭遇了鬼子的炮火覆盖。
　　三部联军手里的迫击炮，缴获日军的火炮对鬼子大队级火炮还以颜色。
　　却遭遇了大口径远程火炮的炮火覆盖。
　　同样不容易的是王仲廉，俞济时部。
　　占领临城以后，一出击，就遭遇了鬼子集合的三个战车中队的反击。
　　这两个师可不是德械师。
　　在13师的火炮帮助下，好不容易稳住了阵脚。
　　结果攻击不进去。
　　薛岳急的刚赶到临城战场的姚景川骑兵第13旅派了上去，发起骑兵冲锋。
　　在鬼子第18师团用歪把子，九二重组成的自动火力拦住下，一个骑兵团的弟兄，全军覆没也没有能够冲破鬼子阵地。
　　冯天魁和孙震指挥的新21旅和124师也好不到那里去。
　　114师团阵地上的爆炸，给川军提了一个醒。
　　124师和新21旅在山东几仗缴获了大量九十二步兵炮和中小口径的步兵曲射炮。
　　反正是五战区最后一仗了。
　　全部推出去掩护步兵，甚至两个阵地跟鬼子大队级火力，打起了炮战。
　　谨慎的进攻。
　　在攻击郭勋祺，邓锡候部的时候，收到来自国民政府内部的情报。
　　板垣征四郎对今天这样恶劣的局面，是有准备的。
　　面对鬼子在两个师团结合部构筑的众多的地堡群。
　　朝向北面和西面的都有。
　　川军只能一个个去啃。
　　冯天魁看着刺猬一样的鬼子阵地，他都舍不得派特务营上。
　　“小山，为什么东海的日军第8师团一夜之间被滇军，川军和黔军覆灭，这114师团，18师团，国琦登旅团组成的防线，却那么难以突破？”
　　薛岳这次围歼滕县南部日军的计划。
　　利用川军牢牢拖住了日军五天时间，赢得了下雨的天时。
　　一共动用了二十兵团4个军，滇军和黔军一万人，川军一万多人，还有张自忠59军的骑兵部队一共十几万人。
　　却拿不下已经进攻了郭勋祺，邓锡候部，只剩下四万多人的板垣重兵集团。
　　刘湘都被鬼子的顽强，打的怀疑人生。
　　眼瞅着川军不断在战火中消耗，弟兄们每时每刻都在牺牲，战事进展反复焦灼，他有些后悔当初做出坚守滕县的决定了。
　　“板垣征四郎号称皇军之胆，并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对于临城这仗，是有准备的，他吸取了前田师团覆灭的教训，把114师团和国琦登旅团一起，挤在了狭小的这边阵地，大量的防炮洞和地堡，增加了他们的火力密度，致使我们即便是穿插进入的部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也很难取得应有的战果！”
　　刘湘叹了一口气，不好惹的老鬼子，岂止是板垣。
　　今天要不是突袭大汶口撤下来的几个团跟罗家烈归建，他亲自带着及时赶到界河阵地。
　　怕北线的冈村宁次，驱赶着中国人趟地雷阵，已经突破到了滕县城下了。
　　现在鬼子手里的两万多中国百姓已经死完了，伪满军消耗的差不多。
　　地雷阵，炸药起爆，消耗的不仅是中国民夫伪满军，今天一天，加强版的第二师团，已经损失了一个伪满军师和至少一个多联队的日军。
　　巨大的伤亡并没有打垮冈村宁次，他好像接到的是死命令。
　　在左翼的第4师团，右翼的第12师团掩护下，作为攻击箭头，继续指挥着日军，不停歇的猛攻，天黑了也没有停下来。
　　罗家烈已经做好了在界河防守一个通宵的准备。
　　根据侦察兵的汇报，他只是有些担心。
　　鬼子十二师团收集了一些其他地方拉来的少量船只。
　　似乎明天有从微山湖迂回的打算。
　　北线的66师还不知道要牺牲多少弟兄。
　　刘湘心里涌起一种担心，他担心二十兵团，一旦伤亡过大以后。
　　军委会会动摇歼敌的决心。
　　甚至会放弃这次战役。
　　“小山，你说对面这些鬼子，前几天就在接受飞机空投了，滇军和孙连仲还伏击过他们的运输补给线，现在看来，可没有一点缺乏弹药的迹象啊，他们就是打肿脸充胖子，还是本身呼叫空中补给，就是为了给我们设下圈套？”
　　孙震虽然没有参与南北两线直接的作战，一直很关注战场情况。
　　他更加怀疑，日军的防御不可持久。
　　冯天魁摆了摆手。
　　“孙司令，据我所知，滇军和孙连仲，伏击了三次补给线，除了一次完胜，其余两次都不顺利，并没有完全切断日军的补给通道，他们还是获得一些补给的。板垣统筹山西战局的时候，没少被十八集团军切断补给线，快吃多了，所以他会让攻击部队，保持一个比较高的弹药储备量。当然，这也跟日军东面，北线的援军在逼近有有关系！”
　　“鬼子火力那么猛，不止跟日军弹药贮备有关系，板垣知道我们的进攻基础，建立在下雨，飞机来不了的情况下，他们在拼，拼这个雨，随时可能停了！”
　　指挥部几个将领纷纷点头，准备发表自己意见。
　　就在这时候，郭勋祺发来了电报。
　　郭勋祺和邓锡候组织了几次试探性进攻，损失都很惨。
　　他们不甘心。
　　亲自在前线侦查，汇总试探性进攻的情况，得出一个结论。
　　114师团和国琦登旅团挤在一起，兵力密集。
　　不适合穿插进攻。
　　18师团的方向就不一样了，东西两侧，南部山地，都打的烽烟四起，希望跟冯天魁借用特务营罗亮一部，配合他们集结在山上的那个团，在下半夜，对第18师团，发起进攻。
　　“大帅，军座，我带特务营弟兄们去看看，我不一定上前线，在前线指挥部协助他们，判断日军防守的薄弱方向！”
　　周小山请战了。
　　114师团和国琦登旅团抱在一起，南北夹击，东西突袭都啃不动。
　　或者第18师团是一个比较好的突破方向。
　　“我陪小山去，盯着这小子不让他带兵冲锋，这里有天魁耐心的指挥拔除鬼子据点，66军的警卫也可以保证大帅的安全，我把我的警卫营带去，配合你们66军特务营作战！”
　　孙震陪着周小山去，刘湘和冯天魁还是觉得比较放心的。
　　今夜要是无法逆转这种焦灼的局面。
　　明天早上一旦天气发生变化，局面将会更加恶劣。


第八百九十二章 我说我不在
　　从佛晓打到天黑，不停的猛攻。
　　战局焦灼，前方后方，民国日本。
　　无数爱国者，军队人员，都在关注这这场中日之间的决战。
　　徐州的记者，跟打了鸡血一样，频繁跟熟悉军官联络。
　　都在力争获得第一手的战报资料。
　　只打了一天，分散在四块战场，十几个进攻的阵地二十兵团四个军，伤亡已经超过两万。
　　超过了二十兵团百分之二十的总兵力。
　　薛岳让贺国光亲自去掌握伤亡数字，压住伤亡的消息。
　　二十兵团的参谋部，直属处室，关系错综复杂。
　　哪里是能压得住消息的地方。
　　就连刘湘都可以想象军委会对二十兵团的压力。
　　岂能是薛岳略施小计，蒙混过去的。
　　武汉有人不停的上蹿下跳，造谣说短短一天，中央军，滇军，川军，西北军累积伤亡已经超过五万。
　　指责薛岳崽卖爷田心不疼。
　　鲁南一仗自作主张，要断绝国人不屈，国民政府长久抗战的希望。
　　侍从室来电，让五战区每半个小时汇总一次伤亡情况。
　　并且让他一个小时，上报一次根据战局推进所做的部署和安排。
　　也不怕跟淞沪战场一样，再次泄密。
　　“国光你说，好不容易抓住战机，没有空中袭扰，调集三倍的兵力跟鬼子决战，难道错了吗？”
　　川军每次偷袭日军，都可以做到保密，极大的突然性，打的日军措手不及，轮到中央军就不行了，不得不强攻。
　　每每想起这点，薛岳就有些吐血。
　　“你没错，康兆民不止一次听委座说过，这次滕县之战，你的计划非常好，他是支持你的，可是我们这个政府，太复杂！”
　　别人看不明白时局，他还看不明明白吗？
　　薛岳苦笑，今天一个白天伤亡两成，晚上一夜，再伤亡两成。
　　即便明天继续下雨。
　　也许委座的态度就会因为心疼中央军的损失而转变。
　　“我给你说，战局表面上焦灼，我方似乎伤亡更大，但是鬼子同样不好受，我敢说，板垣征四郎现在面临的压力，会比我更大。只要我们坚定胜利的决心，最后首先崩溃的，绝对是包围圈中的鬼子！”
　　不论如何，薛岳还是要稳住贺国光再说，有他的支持，他才有继续战下去的本钱。
　　焦灼的战事，对攻防双方都是煎熬。
　　贺国光也点点头承认这个说法，自己要是跟板垣征四郎换位相处，也许早就崩溃了。
　　“冯天魁南下的消息，川军没有上报，就连五战区也不知道，就你我两人知道，真正要是上报军委会，立马就会有人担心，罗家烈顶不住！”
　　薛岳压低了声音，再次嘱咐。
　　贺国光却觉得这个比较难，中央军一大票军官，带着警卫，还在郭勋祺和邓锡候的阵地上做人质。
　　搞不好泄密会从哪里开始。
　　他想了一下，点头同意，又开口提醒薛岳。
　　“如果明天早上，雨过天晴，我们撤离，也要跟冯天魁打个招呼！”
　　“冯天魁精的跟鬼一样，川军已经伤筋动骨了，侥幸存活下来的兵都是重建的种子，他要想长久跟鬼子周璇，绝不会去主动掩护所有大军断后。”
　　“我们也要注意调整伤亡过大的部队撤下来，到时候老底子打光了，跟几个军长不好再见面！”
　　薛岳再次降低声音在贺国光耳边低语。
　　“你是害怕汤恩伯骂娘吧？”
　　“不怕，这事是你干的，又不是我干的！”
　　“你是帮凶！”
　　前线陷入焦灼，贺国光还是很佩服薛岳的，胸有成竹，没有因为战事的不顺利，而患得患失。
　　其实薛岳一直都在盯着前线，在得知几个军长汇报对手战损超过三个联队以后。
　　进行了分析，认定这个数字是真实的。
　　完成了最低的预定目标，剩下都是赚的。
　　现在就看老天爷和委座，能给他多长时间，让他站在这个风口上，能多赚多少了。
　　“薛司令，贺参谋长，川军密电！”
　　来通报两人电报的是贺国光带回来的川军通讯联络官陈登科。
　　贺国光看见司令部指挥室没有外人，问他什么情况。
　　陈登科干脆把电报递给了伸手索要的贺国光。
　　“什么，邓锡候要杀王吉安？”
　　电视剧这个世界的二十兵团，比历史上多了一个184师，隶属于汤恩伯亲自兼任的13军。
　　薛岳接任汤恩伯的13军时候，本来想让张轸接任13军军长，可是这110师师长跟汤恩伯不太对付，军委会没有同意这个请求，反而184师师长王吉安很不满，对薛岳的命令，阳奉阴违。
　　薛岳干脆的把他赶去做人质。
　　官大一级压死人，二十兵团拆开了184师，打发到各军做督战队。
　　这个督战队的权利可跟川军的没法比。
　　薛岳下派的时候专门提醒几位军长，必要时候，让各军军长下令分散作为督战队的184师变成敢死队，协助冲锋，此战过后，184师都不知道可以集结起来多少人。
　　“也不知道汤恩伯怎么想的，这种蠢货都收来做嫡系。他怎么惹到邓锡候了，那可是个好脾气。”
　　“是这样的，144师和127师，准备组织剩余兵力突袭，我们派去的那些大爷，不是带了很多警卫吗？邓锡候和郭勋祺去借兵！总不能他们留下的警卫，比川军负责防御山头的人还多吧！”
　　“王吉安不借？”
　　“不仅不借，还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了冯天魁和刘湘，说冯天魁土豹子，刘湘算个屁，川军管不了中央军，他们看完这场大戏就要走！”
　　“还有其他人参与吗？”
　　薛岳打发到川军中做人质的大爷可不少。
　　几乎清一色的汤恩伯嫡系。
　　与其说是让川军放心，不如说是借刀杀人。
　　他才巴不得拔出萝卜带出泥，邓锡候这个战区副司令长官，可以多杀几个。
　　最好先斩后奏。
　　今天这个电报，他宁愿没有收到，当然不会表态。
　　“王吉安在极力鼓动，其他人有些意动，目前为止既没有交出警卫，也好像没有参与！”
　　枪打出头鸟，拿着战场纪律和战区副司令长官不当回事，这家伙果然是蠢货。
　　贺国光看着薛岳一脸笑容，用胳膊撞了撞他。
　　“现在的关键问题，我们怎么回电啊？”
　　“国光，你盯着陈上尉回电，说薛总司令不在指挥部，但是他曾经授权川军，指挥派去的所有中央军！”
　　这算什么措辞？
　　我说我不在。
　　既没有明确说可以杀，也没有明确不能杀。
　　出了事让邓锡候兜着。
　　薛岳的不要脸，顿时惊呆了和国光和川军联络官。
　　更不要脸是，薛岳干脆的推着两人去川军带来的电台，盯着他们发报。


第八百九十三章 机会只有一次
　　薛岳和贺国光没想到的是，二十兵团派到川军阵地上的中央军军官，在前几天，一直是很有觉悟的。
　　尤其是得知自己作为人质。
　　因为得罪薛岳，被派到川军中负责联络，分明就是借刀杀人。
　　一群人小心翼翼，生怕军委会和薛岳，在大雨来临的时候不出兵。
　　邓锡候和郭勋祺从团结抗战的大局出发。
　　以礼相待，对他们都是优待的。
　　他们大部分军官眼睁睁看着川军和板垣重兵集团搏杀。
　　在密集的地空火力，毒气弹对射的情况下。
　　尽管没有占太大的便宜，也没有吃亏。
　　只是兵力一天天消耗巨大。
　　从内心讲，都是中国人，都是中国军人，谁也不愿意做亡国奴，谁也敬佩敢于跟日军血肉搏杀好汉，大部分的中央军官兵，还是佩服川军的。
　　得知二十兵团出兵的消息。
　　十几个高级将领激动的只差抱着相拥而泣了。
　　到底还是捡了一条命。
　　只要二十兵团出兵，以后川军就没杀他们理由和借口。
　　所有的压力都放松下来。
　　突然间发现，川军运来了一批川菜罐头，非常好吃，吃了一顿就让人忘不了，配额太少了，只有一人一罐。
　　这怎么行。
　　我中央军兄弟在拿性命给你们解围。
　　你们川军连好吃的都给我藏起来了。
　　不懂得孝敬中央军大爷。
　　这一闹，他们才发现，邓锡候和郭勋祺的警卫力量非常薄弱。
　　身边仅有一百人。
　　远远低于负责警卫和军法工作的中央军七百多人。
　　简直天赐良机，二十兵团的人强忍住了控制了川军司令部的念头。
　　干净利落的让士兵搬运军需仓库的补给。
　　正当这群家伙，因为抢东西兴奋的手舞足蹈的时候。
　　周小山跟孙震，带着人来了。
　　这压根不是几个罐头的问题，川军弟兄们自己都舍不得吃。
　　特务营的兵才不惯中央军的毛病，当初在山西战场又不是没有弄过中央军。
　　三下五除二，解除了中央军武装，把这几百人打的鼻青脸肿。
　　最后宣布，征用他们的警卫，其他中央军将领全体滚蛋。
　　不养吃白饭的。
　　王吉安跳出来的时候，周小山才恍然想起这个电视剧里把临阵脱逃说成攻击前进，被冯天魁砍了脑袋的师长。
　　尽管其他将领也在反对，郭勋祺和邓锡候有些拿不定注意。
　　这傻子却被周小山几句话激怒。
　　顺着就骂起了冯天魁和刘湘。
　　这下子好了，被周小山下令绑了不说。
　　邓锡候和郭勋祺还让人拍电报给薛岳。
　　拿到薛岳回电的邓锡候，立刻用五战区副司令的职务下达命令。
　　以临城脱逃罪名执行枪决。
　　中央军留在川军阵地上的七百人，只有不到三百是这批军官的警卫。
　　其余都是二十兵团的宪兵。
　　负责的军官是薛岳的人。
　　“小山，这批中央军有些复杂，我们和军委会关系微妙，扣下来冲锋，好不好？”
　　孙震可没有邓锡候和郭勋祺那种处置中央军师长，而面不改色的气魄。
　　“不管再复杂，这一刻，都是中国军人！跟鬼子的决战，就在今夜，现在还在下雨，万一拂晓时候，雨停了，麻烦就大了，多几百人，就多一份战力，现在阵地上最缺的就是兵力。”
　　邓锡候给孙震递了一个眼色，人是他下命令杀的，其他将领也是他下命令赶走的，警卫还是他扣下来的。
　　不要孙震节外生枝。
　　川军已经够艰难了。
　　就目前的局势，114师团和鬼子国琦登旅团挤在一起。
　　对手的阵地构筑很规整。
　　地面大量的地堡群，地下大量的防炮洞。
　　就算是集中火炮，打到战壕里，对鬼子的杀伤也及其有限。
　　别说中央军，川军进攻艰难。
　　就算是郭勋祺，邓锡候从西面冲下去，杀伤力也非常有限。
　　倒是前面的18师团，防线漫长。
　　尽管内部的地堡群也很多。
　　牛岛师团的阵地，同样被三面围攻，相对国琦登支队和114师团的防守密度，还是有一些穿插的空间的。
　　眼看着周小山亲自带着特务营罗亮一部来了。
　　郭勋祺指着南线的沙盘，不停的跟周小山和孙震讲解18师团的防御情况。
　　“小山，板垣征四郎和牛岛贞雄两个老鬼子，不可小觊。他们在空投的时候，就算计过我们打法，我在望远镜里看见鬼子打开了几个空投比较近的箱子，里面全是轻重机枪和子弹，当时没有明白鬼子加强这么多自动火力干嘛，直到i今天我用小股部队穿插！”
　　今天郭勋祺和邓锡候各派一个团，对国琦登支队试探穿插的同时，又对鬼子牛岛师团，同样发起穿插。
　　穿插的川军猛攻，两人在山上盯着。
　　这才发现，鬼子用空投加强的机枪组成了七八个中队的火力机动部队。
　　一旦某一点的防线遭遇突然的加强火力，他们就去二线布置陷阱。
　　牛岛师团正面防守郭勋祺和邓锡候的是左右各一个大队。
　　二线同样两个大队做支援火力。
　　东西两侧各放置了一个步兵联队。
　　中央军不顾伤亡，在越过临城以后，王仲廉和俞济时不停的猛攻。
　　西面支撑不住。
　　牛岛贞雄好像在夜色的掩护下，调集了一个机动大队，增援西面。
　　在山上盯着两军交战的郭勋祺，邓锡候不甘心。
　　想再来一次，又怕兵力不足，不足以把牛岛师团打乱。
　　“郭军长，邓司令，鬼子两个炮兵大队，在什么位置，那些地方，还有炮群？”
　　要想给鬼子最大的打击。
　　还是要盯着鬼子的炮群。
　　127师和144师缴获的日军小口径火炮不少，在几天鏖战中，被鬼子炮群和飞机盯着打。
　　炮兵和火炮损失都很大。
　　川军在山上的火炮，仅剩下二十多门小口径的火炮了。
　　75口径的山炮，还剩下一门。
　　“东西两侧，防备中央军的炮火最多，不过他们好像炮弹不多了，天黑以后，炮击的密度，也小了很多！”
　　郭勋祺指着沙盘上的几个位置，给周小山和孙震介绍对手炮兵情况。
　　“不仅他们炮弹不多，相比当初刚到临城，进攻我们阵地，火炮也只剩下了三分之二的样子！”
　　对着沙盘上的日军，川军部署看了半天。
　　他认为鬼子还要向东西方向增援。
　　山上的川军，加上中央军，加上他们能带出来的特务营，41军警卫营，最多可以抽出五千多人来作为穿插部队。
　　部分防守的川军兄弟，和轻伤员，还要佯攻掩护。
　　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跟白天的进攻一样，掉入日军的陷阱，就无法再次组织兵力进攻了。
　　总不能把山头放弃，送给鬼子负隅顽抗吧。
　　现在不合适，要等到半夜出击。
　　没有说出心里的理由，他们走进了夜幕中，在郭勋祺带领下，到前沿看了临城方向，山下两军交手的火力情况。
　　又看了看西线日军灯火通明的炮兵，步兵阵地。
　　“邓司令，郭军长，我们凌晨三点半出击，虽然这种打法，对明天的天气是一场赌博，但是从现在下雨的迹象来看，至少明天拂晓雨不会停。”
　　周小山虽然没说，中央军的进攻势头一直在继续。
　　日军在阵地上咬牙坚守。
　　这种血肉磨坊肯定会调集更多的鬼子向东西两面增援，中部会进一步空虚。
　　但是都是仗打老了的人，听到周小山建议的攻击发起时间，就明白他的意思。
　　“两支佯攻的部队，集中火力，对准鬼子第18山炮联队两个大队最近的位置，开始猛攻他的一线阵地！”
　　郭勋祺对准沙盘东边的位置，邓锡候找到沙盘上西面的攻击位置。
　　两人都在用棍子指点位置。
　　“主攻方向呢？”
　　“是兵分两路，还是集合出击？”
　　“从这里向打进去，然后从这个位置，兵分两路在迂回，对鬼子这部分暗堡比较少的地方进行破坏，同时让佯攻部队在这里接应，我们在拂晓从这两个位置打出来！”
　　此战是周小山的直属的特务营作为箭头，几个长官的警卫营还有中央军警卫参与穿插。
　　他可不想让弟兄们去送死。
　　哪怕战果小一点，让鬼子18师团感觉被切割了，能调集部分士兵回援，打乱他们正面的防御，就算是成功了。


第八百九十四章 让出了东北方向路口
　　王茹烟觉得倒霉透顶了。
　　原以为买到了一条急有价值的线索，到了临城，发出的第一封情报就立了大功。
　　她可以继续伪装，在临城利用自己的军事常识，武装临城的保安团，利用合理的身份，伺机北上，去滕县查找冯天魁和刘湘的下落。
　　谁知道，中央军那个卖情报的混蛋，听说共党SD省委，在调查临城保安团的背景，甚至动员临城保安团服从川军的指挥。
　　愣不敢说是中央军派来协助临城建立自卫队伍。
　　尾款都不要了。
　　把他们撇下在滕县，转身就跑了。
　　这时候，王茹烟派到滕县，五战区获取情报的间谍，接二连三的暴露。
　　甚至徐州的那位间谍之花，也被邓锡候逮捕。
　　三十多被带到临城的日军顿时傻了。
　　厚着脸皮的王茹烟，急中生智，利用几个日本兵娴熟的东北口音，冒充吴克仁67军在淞沪打散的队伍，像北上打游击。
　　一边用金钱，一批破旧武器收买临城保安团的几个头目。
　　一边在指挥他们协助川军一起构筑工事，尽量获取川军的信任。
　　和川军接触，王茹烟生怕被66军的人认出来。
　　一改风情万种的打扮，把自己扮作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不说。
　　还让不带日本口音的山崎次郎和百武俊两人顶在前面担任副团长。
　　自己秘密带着电台，时刻跟华中方面军保持联络。
　　眼看着日子好过一些，那些调查他们来历的人，也被糊弄过去。
　　随着板垣带着两个师团进军临城。
　　局面又急转直下。
　　滕县的保安团派了两个营，一边盯着临城保安团疏散进山，把所有撤离临城的中国难民，统统的安置在几个山谷里面，在外面布置了雷场，不允许随意走动和离开。
　　同时对临城保安团每个人的身份，再次展开统计调查。
　　王茹烟听说其中还有川军特务营的人，汗毛都竖起来了，生怕被永州的兵，认出她这个大名鼎鼎的三姨太。
　　她有些庆幸，十几个中文特别差的，都被她派去接应部分残破枪支，运到以后，丢在峄城东面的一个山谷农家院子里。
　　京片子改为东北口音的山东话不说。
　　天天都在骂人，总是有士兵撞上他的枪口，被扇耳光。
　　好在成功接应到板垣征四郎，在这支日军精锐组成的小队里，她有着说一不二的威望。
　　她实在太恼火了。
　　这些皇军士兵，狂妄的完全没有做间谍的觉悟。
　　看着临时组织起来的保安团用蔑视的眼神就算了。
　　连对其他的中国人，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不知道训了多少次，才注意收敛起了这些细节。
　　要知道，他们的中国话，多少带着日本口音，就很容易被中国人察觉，查找刘湘下落的任务，需要他们完全打入临城的保安团，跟这些山东老乡混成一片，利用这些已经被川军认可的中国人作为耳目，混到滕县去。
　　不得已的王茹烟，发报给华中方面军。
　　请求战术指导。
　　希望那边可以放一些中国难民南下，给川军负责治安的保安团和共党SD省委找点麻烦。
　　让他们不要盯着自己。
　　很快北线日军照做了。
　　共党被调走了，川军66军派来协助滕县保安团的一个营被调走了，甚至部分跟在难民队伍里的帝国间谍，也被跟着难民，一起被滕县县长带领，南下AH避祸。
　　王茹烟气的吐血。
　　她跟临城保安团，以及鲁南的部分留守难民，还是被困在了山里。
　　滕县保安团仍旧用两个营的兵力。
　　以为难民提供粮食，提供保护的名义，在山谷的各交通要道，布置下机枪阵地和地雷阵。
　　“英子中佐，寻找刘湘，简直太难了，这也就是您敢接，这样的任务，换成任何一个帝国军官，恐怕也不敢接下如此艰难的任务！”
　　小泉晋升少佐了，他已经接到晋升的电报，任务结束，他会进入士官学校学习，此战过后，他的前景或许随着战事扩大，前途会比王茹烟更加光明。
　　尽管如此，他还是非常佩服这个漂亮女人。
　　“为天皇陛下尽忠，为帝国开疆拓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板垣师团长，牛岛师团长，沼田师团长他们即将迎来一场苦战，恶劣的战局，需要我们谍报特别部门做出更大的努力，如果我们能腾出手来，找到刘湘和冯天魁，一举消灭，山东江苏局面顿时会逆转！”
　　几位中文很好的日军精英，都很佩服山田英子。
　　不仅因为她长的漂亮。
　　滕县保安团非常不讲理，甚至蛮横，拿着五战区颁布的命令，强迫临城的民众和保安团，服从他们的调度。
　　他们的军事素养，绝对不逊色于正规军，他们布置的暗哨，潜伏哨，不在暗处盯上24小时，无法全部察觉。
　　武器装备，完全比对川军66师装备。
　　不仅机枪很多，连意大利迫击跑，德国的迫击炮，也跟66师主力一样。
　　他们好像很关注临城保安团的一举一动。
　　不听招呼的时候，他们会先鸣枪示警，如果再不服从，立刻开枪。
　　被这样一支很警惕的部队守住路口。
　　就算是没有这次查找刘湘下落的绝密任务约束，皇军的十几个精锐勇士，也不认为自己有完全的把握，带着山田英子中佐冲出包围圈。
　　“英子中佐，我们出不去啊？”
　　“不着急，川军一直秉承中国古老的兵法作战，避实击虚，正面作战，绝不是大日本帝国皇军对手，山西，太湖，大汶口几场败仗，是皇军过于轻敌了。大日本帝国皇军一旦认真起来，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跟川军硬碰硬，胜利会属于皇军！”
　　这样的话，王茹烟不知道对十几个士兵说了多少次。
　　不仅在安慰他们躁动的心。
　　同时也在提醒自己忍耐。
　　一直忍了六天。
　　终于见到了曙光。
　　滕县保安团因为其他作战任务，需要增援川军。
　　给难民们让出了东北方向的路口。
　　撤防了，希望难民可以向东北山区，自行疏散。
　　可是难民们出来这么多天了，更渴望回家。
　　滕县保安团苦口婆心集中起难民，介绍了外面打战的情况，还是希望他们在枪声停了以后，去东北沂蒙山躲避，至少一个月内，不要回到临城，峄城。
　　可是临城保安团的团长和支持保安团的几个家族，更希望保安团可以去临城保护家园。
　　哪怕参与作战或者支援作战。
　　陷入困局的王茹烟顿时觉得天亮了，她看见了曙光，她更加清楚的知道。
　　在这种战乱的局面下，更适合他们临城的保安团自由活动，更容易找到川军的指挥部。
　　立刻让几个日军去安抚这些人。
　　让他们假意顺从滕县保安团的好意，向被走一段，然后迂回向东，回到临城去支援抗战。


第八百九十五章 藏弹药
　　细节决定成败。
　　川军郭勋祺，冯天魁，孙震，邓锡候四个派系的兵力混编。
　　加上扣下来的中央军警卫。
　　人员编制，分工，武器检查，弹药清点，就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谨慎的周小山，亲力亲为，带着特务营罗亮所部，去分散在各坑道的连队，清点弹药消耗，结果就让邓锡候和郭勋祺有些哭笑不得。
　　这场仗从一开始，基层的团和营都在喊着弹药不足。
　　归根结底是他们穷惯了。
　　根本没想过，川军在滕县储备了天量的弹药以及机枪枪管等配件。
　　尤其是二十二集团军的老兵，在山东吃尽了没有弹药和补给的苦头。
　　忆苦思甜，拿人命换弹药的事情见多了。
　　猛的以来随便打。
　　太不习惯了。
　　把弹药都藏在阵地上。
　　剩下的三千多人，平均每人还能拿出八百发子弹以上的储备。
　　都是四川出来的兵。
　　同在川军的旗帜下抗战，郭勋祺的模范师从来没有那么惨过，但是当兵都是穷人。
　　人家127师会过日子，咱144师也不该打肿脸充胖子。
　　万一弹药不够怎么办，他们也跟着藏。
　　只剩下不明就里的郭勋祺，邓锡候不停的往阵地上送弹药。
　　冯天魁不知道情况，带兵南下增援的时候，又送了一批弹药过来。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山上的川军再坚守三天都未必打的完，撤下去时候，也不一定可以把弹药带走。
　　“邓司令，郭军长，我们离总攻还有几个小时，既然弹药这么多，我们也干脆点，组织佯攻火力，分成几个点，不停的转移进攻方向，鬼子不是喜欢给我们布置陷阱吗？让他布置，我们就打他的一线防御阵地，攻破就转移，让后让他们的二线三线部队，跟着我们转移！”
　　清点弹药，看着这么多弹药冒出来，甚至很多轻重机枪储备的枪管也冒出来，可以更换修复打坏的机枪。
　　这些都是士兵们用来应付鬼子最后猛攻的底气。
　　邓锡候和郭勋祺又好气又好笑。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两人还在有些尴尬的时候，突然听见周小山这建议。
　　郭勋祺猛的一排脑袋。
　　“我早该这样打了，鬼子既然对我们的穿插战术，有了防备，我们就直接打击他的一线阵地，调动他二三线的防御跟着疲于奔命！”
　　“这群该死的混蛋，打到这个份上，还藏弹药，要是明天雨停了，我们需要紧急转移，阵地上的弹药带不走，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鬼子！”
　　邓锡候说完，孙震也认为这事可行。
　　“中央军也在拼命，不管是临城方向还是峄城方向，攻势一直没有停止，第18师团为了应付来自三面的进攻，几乎把所属的所有火炮都掉到东西两侧去了，我们可以避开3公里射程的小口径炮群。集中火力，杀伤对手的一线防御阵地，这几个时间，甚至可以打垮对手的防御体系，到了总攻的时候，我看他们拿什么兵来应对我们穿插！”
　　几个人一合计，说干就干。
　　不过了，不管是负责防御阵地的部队，伤员，还是参与进攻的中央军，川军，还是周小山带来的特务营精锐。
　　分成了六个火力组，全部进入一线阵地。
　　对着鬼子一线的防御，进行狠揍。
　　还别说，川军分成六个突破口这么一响枪。
　　轻重机枪，掷弹筒和部分迫击炮和九二式步兵炮一起对着鬼子一个防御点狠揍。
　　从夜战来说，日军比中国军队更加不适应。
　　首先，他们带着很多的发电机，不管是营地内的核心炮兵阵地，还是外围一线阵地，甚至指挥所，后勤辎重的要点，都是灯火通明的。
　　一线战壕外围，部署了大量的探照灯，遇见中国军队夜战的时候，也严重依赖照明弹。
　　川军穷，在山上只有三台发电机，还在指挥部的坑道里。
　　夜战时候，敌明我暗，是基本的态势。
　　川军也装备和缴获有照明弹，没有出击任务，没有掩护的任务，就是无赖找你对射，你打照明弹，我也打，来啊，互相伤害。
　　牛岛师团负责川军防御一线防御全乱了。
　　板垣征四郎很紧张，国琦登旅团，在临城战斗中，伤亡近一个联队。
　　114师团南下汇合另外一个步兵联队。
　　总算是稳住了北线防御的阵脚。
　　川军也好，中央军也好，在攻击中进展缓慢，伤亡巨大。
　　今夜最大的挑战，来自于第18师团的防御。
　　所以他并没有跟114师团和自己的兵在一起，而是跟牛岛贞雄在一起。
　　“板垣君，情况不对啊，前沿几个中队都在请求战术指导，都说自己遭遇了一个团的火力进攻。情报表明，川军邓锡候，郭勋祺部伤亡惨重，哪里能有一个师的兵力来进攻？”
　　沿着川军驻防的山地，18师团仅有一个联队在正面一线阵地补充防御。
　　二线的那个机动机枪大队，都是工兵，辎重兵和抽调的机枪手混编的。
　　一下子出现六个可能突破口，如果按照原定的计划，分散布置陷阱，平摊过去，每个陷阱两百多士兵，兵力根本不够。
　　至于取舍就更难了，几个突破口的火力都差不多。
　　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朝那几个方向增援。
　　牛岛贞雄的言下之意，是情报错误，忽视有川军或者中国军队增援郭勋祺，邓锡候部。
　　板垣征四郎却不这么认为。
　　114师团和国琦登旅团被中央军，川军两头夹击。
　　面对两头的地堡群和防线内密集的兵力。
　　只能一步步蚕食，血拼。
　　这场战役，不管是川军，还是国民政府的五战区几乎把所有的牌都打出来了。
　　妄图吃掉自己所指挥的这个重兵集团。
　　哪里有什么保留的后手。
　　“狡猾的川军，他们应该在下午的时候，看破了我们防御小股部队突入阵地的战法。”
　　“板垣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川军在北线发起进攻，不仅严重扰乱了北线的防御阵地。
　　关键是振奋了东西两个集团的中央军进攻士气。
　　这些中国军队，听见北线密集的枪声想起，嗷嗷叫的往前冲。
　　连掩护和增援的火力，都大了一倍。
　　牛岛贞雄现在可没有信心，依照目前的防御态势，坚守到明天天亮。
　　按照预备的方案，峄城的阵地，至少要坚守到明天中午。
　　如果现在提前收缩。
　　川军和东边的滇军，黔军，以及中央军110师汇合。
　　找目前的天气情况看，这个雨没有停歇的迹象，即便是第18师团，仿照114师团那样抱成一团，能否坚持到雨过天晴，能否坚持到北线和东线几个师团增援，两军决战，鹿死谁手，谁也不知道。


第八百九十六章 难以置信
　　中日之间在鲁南这场大战。
　　在继续缠斗。
　　空前的伤亡，不仅让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此战中消灭川军郭勋祺，冯天魁的鬼子不好受。
　　作为此战的始作俑者薛岳。
　　盯着各部汇集的战况，同样不好受。
　　鲁南各战场，烽烟四起。
　　从开始就组织进攻的关麟征，王仲廉，张轸三部，全部伤亡近一半了。
　　日军还在阵地上坚守。
　　丝毫没有被垮的迹象。
　　阻援的部队，同样不好受。
　　最严重的是东线的11师团，突破了孙连仲三道防线。
　　薛岳把手里的庞炳勋，孙桐萱留下的预备队，也派去支援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了。
　　日军14师团在微山湖最狭窄的地方，搭建浮桥。
　　侧后跟张自忠所部，打的难解难分。
　　浮桥建了毁，毁了建，双方都损失巨大。
　　倒是滕县以北的战场，虽然很惨烈，相对其他战场，最令人放心。
　　鬼子第二师团先头部队三次越过界河都被打回去了。
　　今天夜晚的时候，第12师团一部，从微山湖乘船迂回，试图斜插川军在界河附近的防线。
　　庆幸的是日军组织的小船太少，过来的都是轻装步兵。
　　被罗家烈指挥缴获鬼子的几辆坦克，装甲车打的屁滚尿流。
　　迂回的近一千日军覆灭，少数被追到了湖边上船，连他们收集到的小船，也被机枪和火炮打翻在微山湖喂鱼。
　　“薛总司令，侍从室电报又来了。一方面催促你汇报战损，还有攻击进展，同时给你通报战场情况，孙连仲可能坚持不到明天中午！”
　　挡不住对手11师团，一旦日军11师团跟18师团合流，这个仗就没法打了。
　　13师汇报，他们携带的大口径火炮炮弹所剩不多而来。
　　薛岳顿时感到身上的压力太大。
　　“川军呢？刚才王仲廉和张轸汇报，川军在北线对18师团发起进攻，他们有没有什么进展？”
　　“王仲廉刚才又发来一封电报，说川军是佯攻？火力密度很大，跟鬼子一线阵地对射，希望我们跟川军发一封电报，让川军配合从北面发起真正的进攻，哪怕替他们分担一些鬼子火炮的压力也好！”
　　“这是还是要劳烦你贺副司令，你不仅要直接给冯天魁，邓锡候，郭勋祺发电，以我的名义，命令在山上的所有中央军联络官和警卫，参与进攻，你还要让潘文华给刘湘发电，无论如何，让川军支援一把！”
　　不论是日本人呢，还是军委会，留给他进攻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
　　两头攻击不顺利。
　　薛岳只能指望川军。
　　凌晨一点了，离预计发起进攻的时间只剩下两个多小时。
　　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对射。
　　在山上观望的川军高级将领，不能感觉到日军一线阵地伤亡巨大，几个撕破的口子，在补充兵力弥补，他们更感觉日军火力有些难以持续。
　　接到电报的郭勋祺，邓锡候，这时候都是兴高采烈的。
　　撇开大口径火炮，川军的轻装武器，对鬼子是有压倒性优势的。
　　部分三七战防炮推出来，大量的M2重机枪，马克沁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从各坑道汇集过来。
　　组成的攻击火网。
　　压的鬼子喘不过气。
　　“小山，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进攻！”
　　“我觉得应该进攻了，你们没有感觉吗？鬼子好像准备从峄城方向调兵增援中路的迹象！”
　　在周小山看来，薛岳是白着急。
　　就目前川军，用消耗弹药，击伤鬼子一线防御的战法，鬼子也受不了。
　　他也能看得出来。
　　峄城方向的鬼子，在朝着西面收缩。
　　不出一两个小时，东线的滇军，黔军，中央军三部联军，必然取得重大的突破。
　　就这个时候，川军绞杀进去。
　　合不合适？
　　会不会弊大于利？
　　原本在一边看热闹的，掌握主动权的局面就丧失了。
　　日军放弃峄城收缩，代表着川军可以跟滇军，黔军，110师合流。
　　甚至可以接应他们，绕道北面跟川军一起进攻。
　　但是极可能会造成了局面就是鬼子增大了防御密度。
　　最后的围歼就会极为困难。
　　周小山还在纠结利弊的时候，抬头看着身边，一群川军将领都是渴望跟鬼子决战的态度。
　　从他们坚定眼神，瞎子都能看出来，这帮准备参战的弟兄们，早就饥渴难耐了。
　　“打吧，还是照我们计划的线路，立刻准备，半个小时，在发起穿插以后，给薛岳回话！”
　　“好咧，这仗我带队好不好！”
　　郭勋祺话一出来，就被邓锡候和孙震讨伐，说他想得美。
　　谁都想去亲自打鬼子。
　　可是自己这个高级将领的身份，要关注整个战局，带兵冲锋确实不合适。
　　欲言又止的周小山，也被邓锡候愤怒的眼神望着。
　　言下之意不准添乱。
　　“不带队穿插就不带队，我信得过罗亮，让他带队一样的，我会亲自带着留守在山上的弟兄们，接应你们！”
　　跟川军阵地兴奋的情况不同的是日军阵地。
　　从七七事变开始，一直以来，皇军对上中国军队，最大的压倒性优势，就是弹药充足。
　　到了鲁南这里，一切颠倒了。
　　刚才师团部下达节约弹药的命令，前线的几个中队长很不习惯，都以为听错了。
　　恍然想起自己已经被中国军队包围的处境，才连忙招呼士兵服从命令。
　　师团部害怕他们不遵命。
　　又打来了电话，祝福中队长和大队长要组织好皇军的勇士，尽量的隐藏起来，躲到防炮洞，只要川军就没有进攻，就不要去跟川军对射，不要去无谓的消耗资源。
　　就在这个时候，川军按照原定计划，开始组织火力，进攻突破点同时佯攻两个假的突破点。
　　前线的中队长一边通知发射照明弹盯着山上的川军。
　　一边让士兵回到防炮洞。
　　这可让周小山有些看不懂。
　　别说他看不懂，就连负责统筹指挥穿插队伍的罗亮，也有些难以置信。
　　就这么顺利的摸到了鬼子防线上。
　　别说穿插部队到了鬼子防线，就连护送他们的火力组也到了鬼子防线。
　　这时候鬼子才如梦初醒的从各战壕钻出来。
　　哇哇大叫的组织兵力反击。


第八百九十七章 不爽
　　不能亲自带兵穿插，手刃该死的鬼子，就好像看着人间绝色敞开……没有枪枪到肉啪啪的爽感。
　　不爽的不仅是郭勋祺。
　　孙震也很不爽。
　　恨不得自己就分身到了敢死队里，在鬼子营地里上演孙悟空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里。
　　“你说，打穿插，这么好的战法，那帮中央军听说自己要在鬼子营地里像赵子龙一样杀进杀出，腿都软了！”
　　“二十兵团这些警卫，没打过硬仗，哪像我们川军，警卫部队都是去充当敢死队，啃硬骨头！总的来说，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前方特务营开路，叫他们打哪里就打哪里，往哪里扔手榴弹，就往哪里扔！”
　　“这种仗对组织度要求很高，我们今夜穿插的这群乌合之众，临时又四部分编组起来的，进入鬼子营地还要兵分两路，相互之间完全没有默契，全靠着分散的特务营军官临场组织！”
　　打过一次穿插的郭勋祺，对这种战法记忆犹新。
　　冯天魁一再强调，队伍之间的士兵要相互熟悉，要都不怕死，不能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配合要默契，指挥员在要果断，敢于取舍。
　　攻击前田师团成功以后，郭勋祺专门让穿插完成，劫后余生的将士。
　　跟军官们一起总结这种战法。
　　在对比今夜的行动。
　　他忍不住想捂脸。
　　川军已经拿不出组织度很高的士兵了。
　　庆幸的是，鬼子也乱了，至少刚才两个多小时，对着他们一线阵地进攻，给予他们造成了强有力的杀伤。
　　周小山甚至猜测。
　　鬼子极可能抽调二三线用于布置陷阱的鬼子，进入一线。
　　山上观察到的战果，也证明了这小子的判断。
　　敢死队穿插不仅打了一线防御日军的措手不及，撕破鬼子防线比想象中的速度更加夸张。
　　周小山选择的突破口身后并没有日军重点防御目标，有些空旷，甚至穿插到很深，分路向东西两部炮兵阵地迂回。
　　才遭遇了鬼子密集的火力狙击。
　　“你们知道鲁珀特之泪吗？”
　　孙震刚刚起了一个话头，在场的川军将领就哄笑起来。
　　尤其是郭勋祺和邓锡候。
　　周小山起家是靠玻璃，鲁珀特之泪是高温融化的玻璃溶液，掉入水中，形成类似蝌蚪一样的玻璃颗粒。
　　在17世纪，因为德国的鲁珀特亲王送给英国国王查理二世一些蝌蚪状的玻璃泪滴而得名。
　　这些玻璃物体有着奇妙的特性：泪滴头部可以经受锤子的敲砸，但如果抓住泪滴尾部，稍微施力整颗玻璃泪滴就会立刻碎成粉末。
　　很神奇的颗粒，正面头部，不仅锤子砸不坏，子弹都打不坏。
　　尾巴只需要钳子轻轻一捏。
　　整个晶体就碎掉。
　　周小山在跟川军弟兄讲战术的时候，就借用了这东西，还拿子弹打了一回，形容任何的防御都是有弱点的，而冯天魁听过以后。
　　也当成了怪异奇谈的龙门阵，摆给川军的高级将领听。
　　邓锡候，郭勋祺都知道这件事的始末，也不知道孙震从哪里听来的，跑周小山面前班门弄斧来了。
　　“你们都知道啊？我现在就觉得日军牛岛师团的构筑的阵地，就是两个鲁伯特之泪。防御中央军正面的两个点，无比坚固，我们现在穿插进攻的两个炮兵阵地，就是鲁伯特之泪的尾巴，给他捏碎了，鬼子的防线必然崩盘！”
　　好自信的孙震，他信心的来源，不仅是周小山选点，还有两个多小时以前，他们集中火力，对鬼子防线的一阵猛揍。
　　郭勋祺，邓锡候也认为此战胜券在握了。
　　他们对全歼鬼子板垣的重兵集团没有把握。
　　只要能歼灭牛岛师团，这些天川军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毕竟鬼子现在有了防备，失去了当初进入山东时候的狂妄，不可一世。
　　要再打出第10师团，第8师团那种战绩，在五战区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硬碰硬打一仗，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同样可以提振全国军民的士气。
　　日本人绝非是不可能战胜的。
　　“小山，你怎么看？”
　　川军的几位主将，心情都很好。
　　周小山拿着望远镜，盯着战场上可以照亮的地方。
　　“郭军长，邓司令，孙司令，你们看东面，鬼子好像在往西靠拢，他们要撤出峄城之外的防线！”
　　“我说我们抓住鬼子命门了吧？还没打到鬼子炮兵阵地，鬼子先自信溃散了！”
　　孙震得意的拿起了望眼镜，继续关注黑夜里穿插部队分散打出火光的方向。
　　周小山在一边泼冷水。
　　“鬼子不一定是溃散，也有可能是收缩防线，甚至牺牲东面，围歼我们穿插部队！”
　　凡事从最坏的局面开始防备。
　　穿插部队几个编制混编的，分散后战力渣的一比。
　　鬼子18师团虽然不属于头等王牌的常设师团，战力绝对大于后期日军所承认的甲等师团，他们在这场战争中的顽强，超出了冯天魁和薛岳的预计。
　　抗战初期的老鬼子，都是不好惹的。
　　一个个被武士道精神洗脑，死战不退。
　　就算是经历挫败，也能很快重新组织起来。
　　“我亲自去给卢汉发电报，问他东线的进攻是什么情况！”
　　鬼子收缩到临城方向，抱成一团，川军并不怕，怕的是黑灯瞎火的雨夜，友军不敢盲目出击。
　　让鬼子腾出兵力，围歼川军的穿插部队。
　　邓锡候急吼吼的就去让通讯兵发电报。
　　孙震也跟着去，他也要提醒贺国光，生怕中央军和滇军，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
　　这仗川军可是完全配合二十兵团打的，特别是战场穿插，作战目的很明确，就是改善中央军打不动的局面。
　　“我联系上了卢汉，他们已经发现日军撤退，正在组织兵力，试探接管日军阵地，日军很狡猾，卢汉担心日军会布置地雷，阻挡东线攻击集团！”
　　“小山，我们该怎么部署！”
　　盯着鬼子阵地的灯火，越来越多的火光，证明周小山的判断。
　　鬼子放弃了东线峄城方向的阵地。
　　正在往临城方向收缩。
　　“127师在东线山上防御的还有多少人，通知下去，这两个地方，调集一个连队，下山去接应滇军和黔军，其余主力，轻伤员，全部给我集合到这个方向！”
　　陈离在前线视察部队时候，路上挨了一炮。
　　送到了后方去了。
　　现在邓锡候亲自兼任127师师长。
　　鬼子18师团东部防御主力集体西撤，必然对穿插部队造成极大的威胁。
　　在这个战局更迭的生死关头，他不会计较周小山带着命令语气的态度。
　　立刻给前沿打电话。


第八百九十八章 不丢人
　　127师整补了128师一个旅，又坚守了两天。
　　抽调一千多兵力参加穿插敢死队。
　　现在山上继续驻防的人数很感人。
　　沿着铺设的电话线，邓锡候打了很多电话。
　　总算集结起来600多人。
　　这样的结果，别说他自己头都大了。
　　连郭勋祺，孙震也在摇头。
　　“小山，要不我在西线抽调三百人出来！”
　　周小山摆了摆手。
　　他就不信，在黑夜里，阻挡鬼子西进，能把指挥部所有人都赔进去。
　　“我们指挥部，加上督战队，还有四百人，我们一起上吧！”
　　别说郭勋祺手痒了，连孙震，邓锡候就觉得自己很长时间没有亲自动手杀敌了。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司令部主动去打鬼子，总比被鬼子逼迫到司令部也上要好。
　　战役关键时刻高级将领当个士兵用，不丢人。
　　“行，卫生兵，通讯兵，跟着我们一起前移阵地！”
　　邓锡候一锤定音，最兴奋的是郭勋祺。
　　“小山，听说你枪法如神，比冯天魁都不差，我待会要看看，究竟是不是66军牛皮哄哄的漫天吹！”
　　“吹，郭军长，要不要我们比比！”
　　“比比就比比，老子打枪的时候，你还在吃奶！”
　　尽管周小山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上战场端着枪对付敌人。
　　他自认为还是在跟着66军的参谋们一起训练，手艺不会回潮。
　　“比比就比比，我的枪法，可不比在AH的潘军长差！”
　　说起AH的战场，潘文华指挥的川军同样表现不错。
　　第6师团孤军深入，朝着合肥方向猛攻。
　　二十二集团军南下两个部队，奉命阻击。
　　潘文华的23军突然度过巢湖。
　　一夜的夜袭，打的稻叶四郎进退两难。
　　让中日两军都出乎意料的是范绍增，他的88军打下广德，芜湖以后，进攻南京受阻，乘势度过了长江。
　　完全封堵了第六师团的退路。
　　五战区立刻命令长江以北的桂军，中央军集结起来。
　　朝着第6师团的方向。
　　眼瞅着又是一场围歼战打响，第6师团即将陷入包围，吓得稻叶四郎扔下一个大队阻敌，率领主力拼命朝东北方向转移，跟中路日军靠拢。
　　周小山突然想起南线战局，挺让人骄傲的。
　　明天北线就见分晓了。
　　峄城方向的突破，应该很大的减轻了薛岳的压力。
　　只要拂晓雨没有停下的迹象。
　　他完全以后理由，让伤亡近半的二十兵团，继续猛攻。
　　天空依然下着绵绵细雨。
　　川军打到集团军司令部都要亲自上阵杀敌的地步。
　　几位司令军长却没有一点沮丧。
　　似乎在践行他们抗战到底的决心。
　　排长死了，连长上，连长死了，营长团长上，营团长都死光了。
　　就他们亲自上。
　　黑灯瞎火的，这群军长，集团军军官们，取下了军衔，亲自上阵。
　　自然是装备精良。
　　孙震背了个小马扎，他最喜欢川军意大利迫击炮，一直没机会亲自操弄。
　　邓锡候让人抬了一挺M2重机枪，这东西装备在144师，他手下一挺也没有，平时看着郭勋祺的兵使用，有些眼红，好在刘湘答应他，这仗打完，后方整补的军械，给他一个机炮营。
　　枪是好枪，就是有些太重了。
　　穿插部队也扛了几挺冲进鬼子营地里，阵地上剩下的不多，今天他要亲自操作的，对侵略者射出满腔的愤怒。
　　周小山和郭勋祺，一人背了一把98K。
　　他们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穿插一直是特务营最重要的训练科目之一。
　　冯天魁在山西尝到了甜头，详细的给秦国梁发电报，不仅特务营要重视连穿插，连新兵的普通连队，也要重视穿插训练。
　　罗亮带领的特务营，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几乎都知道该怎么打。
　　周副官有交代，这次穿插，东线是最容易被打垮的！
　　也是穿插部队的进攻重点。
　　派出去部分老兵去指挥友军穿插部队佯攻。
　　他们就在营地里摸上了东线日军一个联队的炮兵阵地。
　　日军东线主力西调，给罗亮造成了一些麻烦，但是他们很快就渗透到了日军的炮兵阵地里面。
　　控制部分九二式步兵跑和步兵曲射炮。
　　特务营的老兵，毫不犹豫的就对附近几个日军炮兵阵地开火。
　　这下子好了，彻底捅了马蜂窝。
　　本来就因为他们的穿插有些混乱的鬼子，更乱了。
　　附近的日军，都朝着炮兵阵地猛攻。
　　罗亮才不跟你们打防御战，正准备利用鬼子的炮弹，好好的跟鬼子做一个陷阱的时候。
　　北面枪响了。
　　在正对着他们穿插出口的方向。
　　二十二集团军军部汇合部分山地守军。
　　对鬼子一线阵地发起了进攻。
　　“亮哥，什么意思，那个位置，不是我们穿插出去的方向吗？”
　　突入起来的变化，别说特务营第二批加入的新兵看不懂，连直属连的老兵也看不懂。
　　“肯定敌情有变化，通讯兵，立刻联系周副官，我们继续准备陷阱，炮也不要停，朝着鬼子进攻的方向！”
　　没等通讯兵把电报发出去，周小山的命令先来了。
　　鬼子防线西撤。
　　东线的一个半联队的鬼子，会经过他们的穿插地区。
　　周小山让他们不要硬拼，最好调动部分鬼子，在运动中予以歼灭！
　　“撤，立刻撤！”
　　罗亮亲自构筑的陷阱，一切都已经就绪了。
　　他们完全可以依托南面的山脚，去摸其他的炮兵阵地。
　　这里最好还是让给鬼子步兵占领。
　　万一被鬼子炮火覆盖，引爆了陷阱，就白忙了。
　　这仗有意思，集团军司令部亲自打鬼子，给穿插部队打掩护。
　　目的就是分散日军的注意力。
　　刚撤离不到十分钟，鬼子炮兵中队的这个小阵地，就陷入了爆炸中。
　　鬼子东线防御部队，一边在增援一线防御。
　　一边刚收复这个炮兵阵地，这下子，更加混乱了。
　　特务营弟兄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笑的更欢乐的是邓锡候。
　　亲自操纵机枪，打塌了对手一个暗堡。
　　指挥自己警卫，进展了鬼子山下的一线阵地，带着郭勋祺，周小山，孙震一起，朝着一线阵地的两边延伸突破口。
　　他们还收到电报。
　　滇军和黔军，不顾伤亡，利用军部十七八辆马车，让敢死队赶着马匹。
　　踏穿了鬼子的地雷阵。
　　川军接应部队，已经跟滇军，黔军，中央军汇合。
　　沿着东线的两山之间，对鬼子发起了追击。


第八百九十九章 自我安慰
　　将有必死心，士无偷生念。
　　二十二集团军司令部全体进攻。
　　极大的感染了川军东线几百名参战士兵。
　　不就是拼命吗？
　　长官们为了打鬼子，自己都亲自端着枪上了。
　　自己这条贱命算个球。
　　弄死当睡着！
　　占领一线阵地，撕破了鬼子第一道防线的四百多米的缺口。
　　鬼子西撤的滚滚洪流就赶到了。
　　士兵们打的热血沸腾，在这冷雨夜甚至有些兴奋。
　　他们甚至看见熟悉的郭军长，邓司令，孙副司令在在亲手击杀鬼子。
　　占据了部分鬼子工事。
　　在邓锡候和周小山的组织下，在日军营地内，组织了一道三角型的工事。
　　对着鬼子的开过来的散兵线，就开始了阻击。
　　黑夜里，双方的照明弹不断的升上天空。
　　川军一千人左右的阵地，以少对多。
　　尽管火力凶猛，在一个联队的步兵以及一个中队的炮兵冲击下，犹如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炸弹随时都在身边炸响。
　　山上仅剩的火炮，全力压制住对手的炮兵。
　　周小山紧握手中的狙击步枪，在每颗照明弹升起的时候，就能带走两到三个日军士兵或者军官的生命。
　　郭勋祺也在专注的击杀日军。
　　他们两人的副射手都是144师的兵。
　　在帮两人计算着各自击杀士兵的数字。
　　一直打到第二天天亮。
　　鬼子留下一个大队继续牵制二十二集团军组织这个突击队。
　　剩下的，绕道中路，回撤西边了。
　　这一夜的搏杀中，周小山至少干掉了一百多个鬼子。
　　郭勋祺比他差不到那里去。
　　东线的鬼子，剩下的全部撤离到西线去了。
　　他们派出的穿插部队，罗亮带领向西迂回这路，已经跟司令部汇合，插入鬼子营地纵深，分兵时候还有一千多人的东路穿插部队，只回来了三百多个弟兄。
　　东线那一路，还在鬼子的包围圈中。
　　卢汉指挥的三部联军，马上快到了！
　　邓锡候和周小山本来想等着他们西线的人过来接防，然后去接应向东方向穿插的部队。
　　这都超过约定时间二十分钟了，牵制他们司令部进攻的鬼子那个被打残的大队也退走了，滇军和黔军还没有到达，几个人心里有点着急。
　　“邓司令，我说这西线进攻部队什么情况？枪声都停了十来分钟了，鬼子该撤离都撤离了，他们大部分怎么还没有到？”
　　“多半是清缴战利品去了。鬼子18师团的火炮，汽车都不少，昨夜仓促撤防，肯定没有能全部带走！”
　　开口的是45军副军长马毓智。
　　“这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吗？”
　　军委会对五战区这场恶战的准备，是不充足的，孙震也在抱怨。
　　“也不能怪他们，滇军和黔军来五战区，只整补过一次弹药，硬仗一场接着一场，我们川军要是全靠战区补给，早就支撑不住了。他们想要持续的打下去，多半在鬼子丢弃的阵地上找一些能继续打下去的枪炮弹药！”
　　补给不够，弹药储备不足，这是中国守军几乎所有战场都要面对的问题，川军要不是周小山在滕县储备了几千万发各类子弹，早就打不下去了。
　　川军的联络官是夜里才到的，孙震，郭勋祺不知道的是，滇军，黔军，加上110师的中央军。
　　三股部队，算上轻伤不下火线的兄弟，加起来总兵力已经不足八千人了。
　　拿下峄城，已经耗费了他们全部的战力。
　　“走，我们前移阵地，接应被包围的弟兄！”
　　司令部的兵，打了一晚上，一千多人的队伍，也只剩下四百多。
　　汇合东路突击队，加起来也只有七百多人。
　　通知山上的一千多弟兄一起。
　　想鬼子第18师团发起最后的进攻。
　　去营救被鬼子包围的西线穿插部队。
　　一天一夜的绞杀。
　　川军，中央军，伤亡惨重，鬼子同样不好受。
　　阵地反复的争夺。
　　本来的进攻川军时候伤亡不大18师团，现在还剩下不到两个联队的兵力。
　　炮兵联队的大口径火炮，辎重联队的汽车，马匹，留在临城方向阵地上的很少。
　　就在师团部东边，不到三公里的地方。
　　川军昨夜突击进来的敢死队，明明已经被一个大队的重兵包围，只剩下不到两百人，还在阵地上顽抗。
　　就在这时候，川军又从东面，和北面山地，沿着两个方向。
　　再次展开了突击。
　　牛岛贞雄有些绝望了。
　　“板垣君，我们需不需要突围？”
　　绝望的不仅是牛岛贞雄，板垣征四郎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战败的事情。
　　他需要鼓励战友振作。
　　“突围，牛岛君，你认为我们突围会有活命的机会吗？”
　　“纳尼？”
　　“其实我们坚守待援，获得胜利的机会更多一些！”
　　临城之战，打的如此惨烈的不仅是自己和牛岛贞雄所在的18师团。
　　国琦登旅团在临城防御战时候，折损了一个联队，剩下一个步兵联队，一个第五师团的工兵联队，在攻击山上的川军时候，就伤亡比较大。
　　西北方向基本上是114师团的兵，在担当防御的主力。
　　关麟征，俞济时，冯天魁，不要命的进攻。
　　一夜下来，114师团现在处境，比18师团好不了多少。
　　兵力缩水到四分之一都是小事。
　　重要的是子弹快打光了。
　　“牛岛君，战局打到现在，你没有发现吗？不仅我们没有炮弹了，川军，中央军，也没有炮弹了！”
　　其实双方还是有炮弹的，只不过都剩下的是毒气弹，因为下雨，打了跟没打效果差不多。
　　没有炮弹，就意味着进攻会更加困难，防守会更加有利。
　　鼓励别人，仿佛可以增加自己的勇气。
　　两天没有睡觉的板垣征四郎依旧非常冷静。
　　“可是这次临城之战的子弹消耗也是空前的，我们已经没有子弹坚守一天了！”
　　“牛岛君，援军快来了，孙连仲和庞炳勋，一定顶不住114师团的，再说，冯天魁部南下了至少一个师，北线一个不满编师，同样也顶不住我四个师团兵力同时进攻！”
　　牛岛贞雄有些懂了，二十兵团也好，川军也好，不惜一切代价的进攻，就是在争取时间，争取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援兵到来之前，把我们全部消灭。
　　“想的美，冯天魁的，薛岳的，他们去做百日梦吧！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是不可战胜的！”
　　嘶吼的牛岛贞雄，似乎需要用这种方式，激励自己血战下去的勇气。
　　“呦西，牛岛君是真正的帝国武士！”
　　绝境中的两个师团长正在自我安慰。
　　阵地上的皇军士兵疯了一样欢呼起来。
　　雨停了，云层在北移，好像有阳光穿破了云层。
　　参谋和警卫们，高喊着日照大神保佑，冲进了师团指挥部。
　　板垣征四郎和牛岛贞雄听说这个消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色。
　　明明早上天亮到时候，还是绵绵细雨。
　　这才九点多，就雨过天晴了？


第九百章 翻转了
　　郭勋祺，邓锡候，孙震，周小山亲自带着司令部，还有汇合部分士兵猛攻。
　　朝着鬼子响枪的方向。
　　眼看着机枪，掷弹筒，意大利炮撕破了鬼子防线上的缺口。
　　被包围在里面的两百多兄弟，顺利突围。
　　他娘的，雨停了。
　　还有一束太阳光，撕破了浓厚的云层。
　　云层在向西北方向移动。
　　这是要雨过天晴的节奏啊！
　　“贼老天，你是眼瞎了吗？放任这群畜生在我华夏大地上无恶不作，你怎么想的。再给我半天时间，下半天的雨，老子就就能全歼这帮鬼子！”
　　郭勋祺怒了，端起了警卫手里的捷克式，跳出了战壕，对着天空就是一梭子子弹。
　　这天气变化的太让人生气了。
　　他正在咆哮的时候，对面阵地上打过来一发冷枪，正好打中他的大腿。
　　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周小山端起狙击步枪，找到了对面放冷枪那个枪手爆头。
　　孙震，邓锡候跟二十二集团军的士兵急的跑去救援郭勋祺。
　　“卫生兵，卫生兵！快来人啊！”
　　“撤，不打了，全部撤，我们撤回山上！”
　　郭勋祺大腿中弹，引发了二十二集团军司令部这支部队的混乱。
　　子弹没有穿透，前线没有专业的医生，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卫生兵被孙震拼命的吼叫召唤过来，赶紧给郭勋祺缠上纱布止血！
　　“滇军和黔军，还有中央军已经到了，刚从南面山脚发起进攻，要不要通知他们！”
　　“给他们说一下吧，把郭军长负伤的消息一起通报他们，本来等到这场大雨，我们就完成了任务。帮忙打仗到这个份上，川军仁至义尽，至于雨过天晴，打和不打，是他们中央军二十兵团和军委会的事情！”
　　突然起来的天气变化，郭勋祺的负伤，被迫撤离。
　　这场仗川军付出了如此代价。
　　打的虎头蛇尾。
　　让邓锡候想起此战阵亡的那么多兄弟。
　　莫名其妙的伤感，情绪很低落。
　　144师几个警卫和参谋，抬起郭勋祺，在特务营掩护下，就飞快的朝着北面山上撤退。
　　他们要去见刘湘，绕过山丘，去找北面原来114师团阵地里的刘湘，一起撤离五战区。
　　雨过天晴，极大的影响了进攻鬼子的中国军队士气。
　　无数电报雪片一样发到二十兵团指挥部。
　　孙连仲的阻击阵地，坚持了一晚上，都没有被鬼子突破。
　　刚才洒落下来的一道阳光，照在阵地上。
　　正在抵御鬼子进攻的守军顿时引发了混乱。
　　士兵们退了三道防线，才勉强站稳阵脚。
　　“伯陵兄，五战区和军委会都发报，让你决定，是打还是撤？”
　　不甘心啊，眼看着只要能够坚持一天，就能全歼鬼子那个重兵集团。
　　如今陷入了打不下去的境地。
　　窝囊！
　　尽管他想冒着鬼子飞机轰炸，让二十兵团跟困守临城西北的鬼子同归于尽。
　　可是这件事不是他能做主的。
　　“撤吧，全军撤退，不过要电报给冯天魁，让他留守滕县以北的部队顶着点，至少坚守到今天下午，给我们预留点时间！”
　　鬼子飞机卷土重来。
　　部队只能尽力最大可能疏散撤离。
　　北线四个师团要是缠上来。
　　打了一天一夜的二十兵团都未必可以走得脱。
　　“薛总司令，军委会急电！”
　　“念？”
　　“日军110师团昨天抵达菏泽。汇同菏泽14师团的日军，于昨夜，向兰封方向发起进攻。军委会要求您立刻带领二十兵团前往河南，兼任第一兵团司令。”
　　鬼子第14师团南下的消息，震的一夜没睡的薛岳有些发懵。
　　“鬼子攻击前沿已经到了什么位置？”
　　“不知道，电报里说，宋希廉已经指挥71军迎上去了！”
　　军情紧急，委座要是有人可以用，肯定不会让薛岳去兼任一兵团司令。
　　贺国光顾不上这么多了。
　　“伯陵兄，你带着74军和75军先走，其他部队，战区李长官已经在安排转移方向了，二十兵团有我和参谋长万建藩一起组织，交替掩护，撤出攻击阵地，我相信问题不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吃了亏的鬼子这是不甘心啊，想让土肥原师团纠结兵力南下，把五战区的中国军队全部包围在开封以东。
　　疯狂的日军，倾尽了国力，就是要灭亡我民国。
　　滕县川军，西北军，滇军，黔军伤亡殆尽。
　　二十兵团也折损近半。
　　还是不能阻挡鬼子南北对进的脚步。
　　“好，辛苦国光了！”
　　薛岳来不及感慨，点点头，拿起指挥部的电话，就开始安排两个军跟他一起驰援河南的事宜。
　　跟二十兵团的沮丧不一样的是板垣征四郎。
　　在郯县的时候，面对川军的追击，都没有像这次一样绝望。
　　绝处逢生。
　　苦尽甘来。
　　好消息不止一个。
　　今天海面上的云层，提前散去。
　　三艘航母上的飞机，半个小时前就已经起飞，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可以到达战场。
　　华北方面军，华中方面军联合对他们下达命令。
　　咬住中国军队，尤其是要咬住川军。
　　“板垣君，该死的川军邓锡候，郭勋祺部，我要亲自带兵出击，咬住他们！”
　　第18师团，自从登陆中国以来，一路横扫对手，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四个步兵联队，一个辎重联队，一个山炮联队，一个工兵联队，一个骑兵联队，一个满编的特设师团，在山东一仗，打来只剩下了不到七千人。
　　在今天早上的时候，他都以为自己会和前田利为一样的下场。
　　局势翻转了。
　　中国军队想撤，想溜。
　　门都没有！
　　“板垣君，我只带两个不满编大队一千人去，我会小心的，我们只需要跟住川军，为皇军的海军航空兵指引方向！”
　　“好吧，牛岛君，小心，再小心，川军狡猾狡猾的！”
　　师团长亲自带兵出击。
　　在皇军的战史上不是第一次。
　　这场鏖战巨大的损失，对上川军压抑的情绪。
　　板垣征四郎都恨不得自己亲自去追击对手。
　　眼看着牛岛贞雄出去，他对牛岛贞雄的警卫，再次进行了嘱托。
　　让他们一定要保护好师团长。
　　川军很善于在撤退的道路上设置陷阱，连皇军这几天也用这种战法对付中央军。
　　板垣征四郎目送牛岛贞雄出去。
　　就开始联络海军。
　　谁知道，海军那边已经跟第二军西尾寿造联系上了。
　　至少两百架飞机，要集中的进攻滕县北部的川军。
　　这次只有五十架飞机，赶赴南线，支援他们咬住正在撤离的川军。
　　板垣有些嫌少。
　　不停的在跟海军联系。
　　眼看海军都要同意了，华中方面军打断了板垣征四郎的请求。
　　要求调拨一百五十架飞机，去炸非常重要的目标。
　　飞临临城上空的飞机，从五十架，变成了十架。
　　当北边传来第一声爆炸到时候，板垣兴奋的跳起来。
　　有飞机助阵，效果重视不一样的。
　　看着天上盘旋的飞机，师团部和前沿的士兵都在欢呼。
　　两个师团部的人，都以为是皇军飞机落下的炸弹，谁知道前线发来电报。
　　牛岛师团长带领的追击部队，掉入了川军陷阱。
　　“马上，立刻，去给我打听清楚，牛岛师团长是否平安！”
　　板垣后悔死了，明知道川军后撤，一定会设置地雷和炸药等陷阱，还是把牛岛贞雄派了出去。
　　好不容易获得惨胜，又添加了变数。


第九百零一章 提供指引
　　蹿出大山的王茹烟非常的激动。
　　虽然她身边就剩下十几个小队队员，她认为讲中文带着很强日语口音的家伙，都被她电报赶回LY去了。
　　可是他带着七八个地主，还有临城保安团的一百多人。
　　顺利的摸到了微山湖边上。
　　这帮地主着急想看看大战以后被破坏的家园，只给他们留下了十多个向导。
　　双方就分手了。
　　川军把能撤的老百姓，基本上都撤了。
　　愿意去四川的去四川，觉得四川太远的可以去AH，上沂蒙上。
　　在整个川军攻击线身后。
　　渺无人烟。
　　空荡荡的地方正好合适她带着二十多人的临城保安团找川军指挥部。
　　昨夜参照华中方面军发来的滕县，临城的攻击防御态势。
　　王茹烟跟小队几个颇有见识的军官有了共同的判断。
　　川军南线的指挥部，应该在老运河一带。
　　板垣带着两个师团长，负隅顽抗了一天，王茹烟就耐心的在川军攻击线找了一天。
　　“英子中佐，我们是不是找错了方向，川军狡猾狡猾的，或许他们有没有勇气，像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一样，把指挥部设置在前沿阵地的身后！”
　　“小泉君，你错了，川军将领在指挥部的位置设置上，不会比大日本帝国皇军缺乏勇气！”
　　“既然这样，有没有可能川军的指挥部更加突前呢？”
　　王茹烟坚定的认为刘湘和冯天魁很可能在一起。
　　没有往更加突前的位置去想。
　　小泉少佐的提醒，猛的让她想起了红云寺。
　　当年在四川围剿红军，刘湘，贺国光，冯天魁，照样把指挥部的位置，放在距离前沿很近的红云寺。
　　“小泉君，山本君，冈崎君，你们说，如果跟前沿，合适的位置会不会在山上？”
　　冯天魁是南下增援攻击的。
　　跟邓锡候，郭勋祺的南线坚守部队，把指挥部联合在一起，论说是非常合适的。
　　可是川军进攻114师团的方向，是在西北角落的。
　　这样一来，在这细雨蒙蒙的日子，山上的视线受到阻挡，反而看不见前线的地方。
　　“英子中佐，您认为有没有可能是这里？”
　　小泉身边的冈崎，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曾经在第6师团13步兵联队担任过参谋。
　　太湖死里逃生以后，因为枪法好，个人能力，综合素质强。
　　又被稻叶四郎选拔出来，加入了山田英子小队，营救板垣征四郎。
　　“你是说，114师团原来的防御工事？”
　　“是的，英子中佐，今天我们曾经接到过一份战情通报，据说114师团在这个位置埋设了炸药，川军却用小股部队占领，最后发现了准备引爆的士兵和炸药，114师团被迫提前进行了爆炸，上千公斤的炸药没有什么战果，帝国资源被浪费！”
　　“走，去看看，反正一天下来，也没有找到川军的指挥部！”
　　死马当成活马医。
　　去郭勋祺，邓锡候防守的山地，在那些坑道和战壕交错的地方送死。
　　王茹烟是没那个胆子的。
　　可是山崎大尉指出的这个可疑地点，是山下北面的一片平原，倒是可以有枣没枣打两杆。
　　可是当王茹烟在望远镜里看见114师团遗留下来的阵地竖起的两根大功率电台天线的时候。
　　整个人的都惊呆了。
　　踏破鞋靴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直觉告诉他，能出现在整个位置的大功率电台，意味着一定是川军的前线指挥部。
　　冯天魁肯定在里面，刘湘也极可能在一起。
　　王茹烟握着望眼镜的手都在颤抖，她可不认为，凭借自己身边的十几号帝国精英，就可以端掉冯天魁的指挥部。
　　干掉刘湘和冯天魁。
　　相反，他带着这几个人，密切注意到了66军警卫的哨位方向，警卫范围。
　　小心，小心，再小心，几个人一直在相互提醒。一定不能惊动了川军警卫。
　　“冈崎君，带你的战斗小组，找到保安团那十几个中国人，去砍树，在这三个位置，布置绿色的箭头，为空军提供指引，等他们干活完了？”
　　王茹烟对着冈崎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哈伊！”
　　看着冈崎大尉走开。
　　“山本君，你带上三个人，现在需要在这个位置，对上一些可燃物，等候命令，一旦天上的云层散开，就为帝国的飞机燃气烟火，提供指引！”
　　“哈伊！”
　　“小泉君，盯着这个指挥部，距离远一点也可以，千万不能让人靠近，千万不能惊动了他们的警卫部队，如果对方转移，立刻让所有射手警惕起来，寻找机会，刺杀冯天魁和刘湘！”
　　“哈伊！”
　　一切安排就绪的王茹烟，打开了电台。
　　开始联络LY留下的联络小组。
　　把找到川军指挥部的消息，通过他们用大功率的电台，转给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畑俊六。
　　接下来的行动，王茹烟感觉非常梦幻。
　　恍若神助。
　　当冈崎大尉带着临城几个浑浑噩噩的保安团员，协助他们砍伐树枝，树叶，很远的外围，布置下三个巨大的绿色的箭头，并且杀人灭口之后。
　　天放晴了。
　　甚至海面的天空，乌云更早的离开。
　　海军的飞机，提前升空。
　　远在南京的畑俊六，得知山田英子真的完成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欣喜若狂，一口气给她调集了150架飞机。
　　并且把海军航空兵的电报呼号密码告诉她。
　　让她亲自指引这部分飞机。
　　炸掉川军的指挥部。
　　不管里面是冯天魁，刘湘，或者郭勋祺，邓锡候。
　　哪怕十分之一的可能，哪怕再大的困难，山田小队全体玉碎，也要消灭这些川军高级将领。
　　王茹烟忽然发现，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死局。
　　自己要是指引了飞机轰炸了川军指挥部，等于在这里捅了马蜂窝。
　　周围的川军围上来。
　　她所带领的小队怎么走得脱。
　　接着，她又收到司令部的电报。
　　畑俊六同时给寺内寿一发报，让他命令114师团，不管付出再大的代价。
　　也要缠住跟中央军一起，夹击他们的川军。
　　要对他们发起决死冲锋，决不能让川军平安的撤出阵地，哪怕缺乏弹药，哪怕人困马乏，全师团玉碎，也在所不惜。
　　同时命令114师团，在他们完成川军指挥部的轰炸以后，接应他们小队。


第九百零二章 战果的证据
　　日军的追击很犀利。
　　鬼子士兵的枪法好，可以一边奔跑，一边开枪。
　　中国军队一向很害怕鬼子的追击。
　　撤退时候毫无斗志，在日军的追击下，撤退很容易演变成为溃败。
　　川军66军的士兵不一样。
　　他们追喜欢鬼子追击了。
　　周副官编撰的教材里，很多基础的数学题目，都是用鬼子追击，炸药用多少来做算术题的。
　　在特务营眼中，鬼子追击，就意味着川军掌握了主动权。
　　只要手里还有炸药和地雷，敢来追击川军的鬼子，都是来送菜的。
　　更何况他们每次打仗，都会带着一些炸药和地雷，就是等着鬼子追击的时候用。
　　邓锡候，孙震，盯着士兵们护送郭勋祺上山。
　　罗亮理所当然的带着特务营的弟兄断后。
　　眼看着鬼子追到了陷阱里。
　　他当然毫不犹豫的摁下起爆器。
　　地雷和炸药同时爆炸。
　　不仅是地面，还有右侧山丘的侧面。
　　战场上收集的部分子弹壳，炸药中塞进去的铝粉末。
　　极大的增加了炸药的威力。
　　眼看着踏入包围圈的一千鬼子，大部分都鬼子被炸的四分五裂。
　　特务营的弟兄，都带着爽感。
　　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
　　鬼子一般被炸以后，都会很沮丧，伤员们会哭爹喊娘的逃出包围圈。
　　“营长，我好像听见鬼子在喊师团长！”
　　罗亮日语不算是特务营里面最好的那一批人，他刚才好像也听见鬼子哭爹喊娘的叫师团长了。
　　难道这次我们捞了一网大鱼？
　　“陈四根，赶紧去，去叫周副官，给他说鬼子师团长被我们炸了，其他人跟我来！”
　　一千多人的追兵，现在还剩下不到三百个，都在伤员和炸掉的土堆里找他们的师团长。
　　罗亮带的特务营，还剩下一百个弟兄。
　　以一打三，他们才不害怕。
　　掷弹筒和意大利迫击炮火力掩护下。
　　端着机枪，冲锋枪，狙击步枪就上了。
　　马上要上山了，留守的川军兄弟出来接应了，上山以后，鬼子飞机即便到了，就凭借川军在山上的防空洞。
　　邓锡候和孙震也不怕鬼子飞机赶到战场轰炸。
　　“周副官，我们好像捞着大鱼了，刚才鬼子追兵被我们炸了，一千多鬼子，炸了至少六百多！被炸的鬼子没有急于逃命，反而在喊着什么师团长！”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陈四根是秦国梁训练的特务营的兵。
　　他们这批士兵跟着周小山出川，就碰上滕县之战，一路转战。
　　特务营作为尖兵，一直在一线最危险的地方跟鬼子血战。
　　才出川几个月，又赶上这场恶仗穿插，已经伤亡三分之二了。
　　“什么师团长，你说清楚，是不是罗亮刚才的爆炸，炸了鬼子师团长？”
　　周小山还没开口，孙震先问起来。
　　“反正鬼子挨炸以后没有跑，反而嘴里喊着师团长，能动的兵拼命在伤员，尸体和土堆里面找师团长！”
　　卧槽，这山下可是鬼子十八师团。
　　不管追击陷入陷阱的是板垣征四郎还是牛岛贞雄，可都是一条大鱼啊。
　　这下子，激动不只是孙震了，连邓锡候也让马毓智护送郭勋祺往山上跑。
　　拉着周小山，带着身边的警卫，折返回到了阻击阵地。
　　他和孙震可没有冯天魁沉得住气。
　　周小山曾经说过，鬼子一向报喜不报忧。
　　类似师团长阵亡之类的消息，只要没有像前田利为那次一样，被中国军队拿到确凿的证据，他们坚决不会承认的。
　　太湖之战缴获的几把将官刀，现在都没有证实主人是谁。
　　临城鏖战这么多天，二十二集团军留在鲁南的三个师几乎全部打光了。
　　能得到消灭日军18师团师团长牛岛贞雄的战果。
　　川军所有牺牲的弟兄，都可以含笑九泉了。
　　第18师团的兵，刚找到被炸死的牛岛贞雄的尸体，正准备带走。
　　罗亮就指挥川军进攻了。
　　在望远镜里可以清楚看见鬼子背的尸体上的中将军衔。
　　他在兴奋的吼叫。
　　“弟兄们，把训练的水平打出来，朝着那几个背尸体的兵，一定要把鬼子尸体留在阵地上！”
　　“没问题，罗营长，我们等着周副官给我们记功！”
　　他所带领的特务营，有一部分是苏海护送楚天舒回去时候交个他的。
　　没有参加过东海之战。
　　听说缴获两个将军尸体，军刀，羡慕的不得了。
　　这次机会来了。
　　不到一百个士兵，打出了一千人的气势。
　　自动火力，狙击步枪，统统朝着背尸体的那些士兵招呼。
　　密集的子弹，不仅让背着牛岛贞雄尸体的鬼子倒下了，连牛岛贞雄的尸体，也被打的蜂窝点点。
　　三百多鬼子，根本不顾上还击，不惜代价的朝着牛岛贞雄的尸体方向跑。
　　都在努力想背着师团长，回到师团部去。
　　这样盲目，简单粗暴的战术意图。
　　在特务营的老兵眼中，这就是一盘美味。
　　别说一比三的兵力，是一比十也不怕，虽然嘴里喊着留下对手的师团长。
　　官兵们的枪口，全部对准了活鬼子。
　　绝不放过这种能把鬼子当兔子射杀的机会。
　　直到邓锡候，孙震和周小山过来的时候，差不多他们已经完成了对剩下日军的绞杀，远远的，鬼子的援兵又来了。
　　“你们不要过去了，怕鬼子伤兵突然出手，派几个担架兵，去把鬼子师团长抬走，注意检查下附近有没有鬼子的指挥刀！”
　　周小山一直没有开口，他看见了牛岛贞雄的尸体，才拦住了有些激动的邓锡候和孙震。
　　“罗亮，别光顾着打鬼子，打扫战场，我又带来几个炸药包和地雷，赶紧的，再个追击的鬼子，做一顿大餐！”
　　眼看着远处，鬼子士兵又来了。
　　川军几个警卫，抬着担架，找到了牛岛贞雄的尸体。
　　也找到了指挥刀。
　　拼命的往山上跑。
　　周小山也推着邓锡候和孙震走。
　　鬼子飞机快来了。
　　要是这两位被炸死了，川军就亏大了。
　　几个担架兵很机灵，猫着腰，抬着牛岛贞雄的尸体跑的飞快，路过孙震和邓锡候也没停下来。
　　这两个家伙也跟着跑起来。
　　罗亮刚才在山下早就找到了一个合适再次伏击鬼子追兵的位置。
　　嘴里叼着的口哨，不停的吹响撤退的哨声。
　　罗亮这小子干活，挺让周小山放心的。
　　鬼子追击的队伍，再次踏上了陷阱。
　　听到巨大的爆炸声时候。
　　这时候，二十二集团军司令部的出击队伍，都回到了山上了。
　　鬼子十来架飞机，同样也出现在了阵地上空，不停的丢掷炸弹。
　　对着山上川军阵地狂轰滥炸。
　　“牛岛贞雄，还真是牛岛贞雄！”
　　从尸体上搜出了鬼子中将的证件，孙震和邓锡候一脸的喜悦，连负伤的郭勋祺，也激动的挥舞着拳头。
　　“发个电报给甫帅吧，击毙日军十八师团长牛岛贞雄，代表着我们这场战役完胜！”
　　“应该的，还应该让刘记者通报全国！”
　　通讯兵拿着邓锡候起草的电文，刚去发报，不到五分钟，又回来了。
　　“不好了，66军军部电台没有开机，联络不上？”


第九百零三章 修罗场
　　怎么可能，66军二十多部大小功率电台，邓锡候司令部知道的呼号也是十几个。
　　周小山一下子急了。
　　“你们用了几个呼号？”
　　“七个，全部无法呼叫，66军军部不是在转移，就肯定出事了！”
　　“之前有没有收到军部转移的通报？”
　　“没有！”
　　“给168师前线指挥部发报联络没有？”
　　“联络了，没有反应！”
　　出事了，出事了，肯定出大事了！
　　看着通讯参谋摇头，邓锡候，孙震都急了。
　　66军军部怎么可能联络不上。
　　不止冯天魁在66军军部，川军刘总司令也在。
　　“通讯兵，通知伤兵排进入各自位置！”
　　山上还有些炸药，炮弹，甚至毒气弹，全部加强到坑道自毁的爆炸点上。
　　邓锡候的警卫队长蔡光良双腿残了，倔强的他不想回家让亲人看见自己这幅样子，组织了伤兵敢死队，等着川军撤离阵地，就跟上来的鬼子同归于尽。
　　“撤，我们全部撤，去66军军部！”
　　“通讯兵，给贺参谋长发个电报，让他无论如何，指挥西线攻击部队，暂时不要撤，拖住鬼子114师团，直接告诉他，大帅和冯军长出事了，联络不上，让他派一只小部队去看一下！”
　　如果军部真的出事，168师残部肯定会回救，114师团乘势追上去，军部的处境肯定会雪上加霜。
　　邓锡候对着周小山点了点头，亲自盯着通讯官联络贺国光。
　　周小山已经让人去喊罗亮了，川军弟兄，顾不得昨天打了一天一夜。
　　也顾不得头顶上会有飞机盘旋。
　　特务营的弟兄们开道，川军的所有兄弟，抬着郭勋祺，抬着战利品，抬着几个受伤的军官，从山上的地道钻进钻出。
　　头也不会，彻底告别这个无数英灵陨落的丘陵山地。
　　一路小跑朝着北面山下进发。
　　邓锡候，孙震他们猜测的不错。
　　的确的是出事了。
　　鬼子飞机抵达冯天魁军部上空的时候。
　　冯天魁就发现了。
　　军部现在就剩下一个警卫营，最近的防空洞距离至少三公里。
　　转移已经来不及了。
　　阵地上的指挥部附近的几个防炮洞，是周小山离开之前，吩咐士兵们重新翻修的。
　　不仅挖掘的很深，顶上还让工兵们专门加强了锯断的钢轨和木板。
　　一般的航弹，只要没有准确命中正中，应该炸不动防炮洞。
　　他毫不犹豫的让秦烈带着综合营的军官们，把刘湘转移到防炮洞。
　　这些飞机来的太快了。
　　仅有的4挺M2，6挺马克沁重机枪，还有二十多挺捷克式还没有按照他的部署架设起来。
　　第一颗炸弹，就落在距离他位置不远的战壕里。
　　一百多架飞机，冒着警卫营组织防空火力，几十枚炸弹跟下雨一样落下。
　　冯天魁顿时明白了。
　　这批飞机，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
　　军部位置暴露了。
　　特娘的，怎么回事？
　　自己刚转移过来，也才二十四小时。
　　难道真的如同周小山说的那样，被鬼子所谓的无线电侦查技术查到了方位？
　　准确到这个地步？
　　前面战壕，扛着M2反击的火力组哑了，武器刚架设起来，几个弟兄倒下了。
　　儿子郑冲跑上去补位。
　　冯天魁也双手撑住战壕之间的土梁，翻身到了前面战壕。
　　“我来，你负责供弹！”
　　“好，没问题，注意打鬼子飞机前面，要有提前量！”
　　“老子还用你教！”
　　一百多架飞机，分成了十几个批次，从不同的方向，开始俯冲轰炸。
　　鬼子部分飞机，还喷射出机枪子弹。
　　对地面的川军阵地。
　　开始扫射。
　　弹如雨下，伤亡惨重，吓不到川军的弟兄。
　　……
　　战壕内外，地动山摇，不断又被炸中的弟兄，尸体被撕碎。
　　硝烟，尘土，弹片，血肉。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钢铁构筑的修罗场，打不垮川军士兵的意志。
　　不管身边是机枪，步枪，还是冲锋枪。
　　弟兄们抓到什么武器，就对天射击，还以颜色。
　　M2，马克沁机枪，捷克式都响起来。
　　机枪，冲锋枪子弹，在天上划出一道道弹链。
　　一百多架飞机轮流俯冲，到处都是目标，把子弹打到天空就是了。
　　一架，两架，三架飞机，接连中弹。
　　弟兄们来不及欢呼，地面的轰炸，让他们猫在战壕深处，对着鬼子射击。
　　这群鬼子飞机是铁了心要消灭他们。
　　受伤的飞机，不仅没有拉高。
　　反而调整方向，带着没有丢完的炸弹，朝着阵地冲下来。
　　一架，两架。
　　第二架正好落在刘湘躲避的防炮洞正上方。
　　巨大爆炸，升腾起一朵蘑菇云。
　　气浪把指挥部为中心的战壕土梁，削去了好几十公分的高度。
　　“大帅！”
　　这时候除了呼喊，射击，他们做不了什么，不仅是冯天魁双眼冒着火光，附近阵地上的弟兄全部急了。
　　警卫营和军直属部队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保护的是什么目标人物。
　　看着身边的机枪哑火，纷纷接替阵亡的弟兄，继续射击。
　　鬼子又一个编制机群赶到。
　　无数炸弹朝着冯天魁附近的火力点呼啸而下。
　　“军座小心！”
　　几个还在用冲锋枪跟飞机对射警卫，准备扑到冯天魁，他们发现，冯天魁却扑到了政训主任郑冲。
　　连忙对郑冲的方向扑过去。
　　与此同时，十几枚炸弹，在身边炸响。
　　附近的防空火力，全完了。
　　军部第一颗炸弹响起的时候。
　　前线正在跟鬼子114师团缠斗的老杜和甄明玉就知道了。
　　他们距离指挥部，只有三公里左右。
　　只要不瞎，都能看到天上的飞机。
　　“明玉，全军撤退，你留下，点兵跟鬼子做顿午饭，我带兄弟们，救军座！”
　　军部可有大帅在哪里，鬼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个位置，看着甄明玉吓蒙了。
　　急的老杜推了他一把。
　　“弟兄们，全部跟我撤，救军座！”
　　鬼子那么多飞机，弟兄们都看见了。
　　指挥部的位置暴露了。
　　军座危险了。
　　阵地上的士兵，纷纷起身，跟着老杜疯跑，如梦初醒的甄明玉，拉住了三团团长，命令新21旅三团的兵，留下跟他打阻击，给鬼子挖坑。
　　老杜带着士兵们疯跑。
　　刚跑出一公里，眼睁睁看着鬼子飞机带着炸弹，一头扎向指挥部的阵地。
　　“快啊，快跑，机枪子弹给我上膛，到了攻击距离就跟我开枪！”
　　岁月不饶人。
　　老杜恨不得自己年轻四十岁。
　　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奔跑。
　　一边催促的超过自己士兵跑的更快。
　　正当他喘不过气的时候，头痛欲裂的一幕又发生了，又一架鬼子受伤的飞机，俯冲到地面，带起一场惊天大爆。


第九百零四章 不让
　　刘湘在滕县的事情，贺国光是有这方面的猜测的，在四川跟刘湘打交道多年，至少在贺国光眼中，刘湘是一个爱国将领，在国家民族最需要的时候，发出了正确的声音。
　　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抗日战争爆发。
　　刘湘引导沿海的实业西迁的功绩，一下子凸显出来。
　　他并没有坐在功劳簿上显摆。
　　反而逆势出川。
　　带着川军，跟残酷的日军搏杀。
　　手下几员大将，都成了日本人心腹之患。
　　打出了赫赫威名。
　　军委会分散川军兵力，戴笠试图控制刘湘从而控制川军，甚至威逼刘湘，不让他回四川。
　　这一切的苟且手段。
　　都在川军接二连三的胜利下。
　　烟消云散了。
　　川军能打，连鬼子都忌惮，军委会这帮大员，再也不会有人敢于肆无忌惮的对刘湘出手阴招。
　　坚守滕县这场仗，让鬼子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贺国光更怀疑是刘湘故意牺牲滕县川军。
　　此战，郭勋祺，冯天魁都可以承受兵力损失过半的代价，因为他们都留着一个师在AH。
　　中央军，川军，五战区其他地方军大获全胜。
　　不仅会给李宗仁带来崇高的声誉，比他获得声誉更高的，肯定是刘湘。
　　一石三鸟。
　　既把川军出川抗战两个集团军融入成为一个整体，让刘湘系川军，孙震系川军，邓锡候系川军，彻底合流，聚集在七战区的旗帜下。
　　同时宣告了川军团结抗战的政治理念，在战场上跟全国其他地域的友军配合默契，甚至结成生死情谊。
　　川军跟苏联交易的大量军火已经到了西北，甫系川军未必看得上苏械，最大的用途，应该是拉拢邓锡候，孙震，卢汉，庞炳勋，李宗仁，孙连仲各路地方军阀。
　　甚至可以跟中央军达成一些列交易。
　　鬼子从东北调动了大量部队入关，南北对进计划结束以后，需要撤回整补，短时间无力再次发起津浦路之战这样大规模决战的可能。
　　会有至少三到五个月的调整期。
　　鬼子要重新铺排兵力。
　　也给了国民政府和军委会总结和再次部署的时间。
　　国民党肯定会召开五大五中全会。
　　滕县川军的牺牲，川军骄人的战绩，沿海实业西迁的功劳，刘湘亲自带兵抗战的辛苦，和苏联交易到的大量军火。
　　这一切的一切。
　　都为刘湘荣归故里，参加五大会议获得空前的成功，奠定了基础。
　　不仅会把刘湘抬到一级上将的位置。
　　他会一飞冲天。
　　甚至可以增选为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会。
　　在国民党内的地位，至少成为委座以下，最重要的几个人物之一。
　　连汪兆铭，林森从辛亥革命开始，几十年刷下的声望，也未必比得上刘湘这两年的美誉。
　　在二十兵团跟薛岳搭档，聊的最多就是川军。
　　薛岳认为刘湘藏的很深，处心积虑的讨好各路军阀。
　　手下有冯天魁，郭勋祺为他卖命征战日军，他只需要一切顺势而为。
　　在未来三五年后，就会对委座造成一些威胁，尤其是双方意见相左的时候，刘湘麾下的川军，会成为中央军的心腹大患。
　　但是贺国光不认同薛岳对刘湘的理解，尽管薛岳说的有道理，他还是宁愿把刘湘作为一个单纯的爱国将领去想。
　　可是如今，这个爱国将领跟冯天魁一起，联络不上了。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最高兴的，不是委座，而是日本人
　　一向高傲的郭勋祺，居然跟邓锡候，孙震一起，把联名电报发到了二十兵团。
　　“立刻，马上，给关麟征发电报，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进攻114师团，营救刘湘和冯天魁！”
　　“贺司令长官，鬼子飞机来了，此战继续打下去，伤亡重大，按照军委会部署，我们要尽快赶往河南，薛司令临走时候下达的命令，也是让我们撤离。救川军？还贺司令请三思？”
　　万建藩没有阻挡贺国光，只是在侧后提醒。
　　他手下两个参谋迎了上来，堵住了贺国光去路。
　　“贺司令，您是委座爱将，事关立场，还请三思！”
　　“滚开，让我亲自给关军长发电报！”
　　“这么重大的军事调整，贺司令应该先通报侍从室或者军委会！”
　　万建藩还在沉思，两个中校参谋自作主张的居然再次拦住了贺国光去路。
　　“军情紧急，侍从室我会通报，但是在我跟关军长发电报之后！”
　　特么，中央军打不下来的时候，每次跟川军求助，川军不管再苦难，都仗义出兵。
　　要是这个请求电报不处理，川军还不反了。
　　强忍住心里对这帮人的厌恶。
　　贺国光再次解释，眼看对面两个参谋无动于衷的拦住他，一下子把手枪掏出来，顶在其中一个叫范秋年的参谋脑袋上。
　　“你们让不让？”
　　“不让！”
　　话声刚落，万建藩准备开口喝阻两个以下犯上的家伙。
　　枪声就响了！
　　一枪在范秋年头上打了个窟窿。
　　范秋年应声倒地。
　　“万参谋长，你是不是也要阻挡我，或者叫警卫来抓我？”
　　贺国光轻蔑的看了一眼刚才阻挡他的另外一个参谋，尿都吓出来了，黄色的一股顺着军裤，流到地上。
　　抬手把手枪对准了万建藩。
　　万建藩大风大浪见多了，跟那些参谋不一样。
　　他本来想建议贺国光可以装作没有收到这封电报，推一个通讯兵去做替罪羊。
　　看着贺国光愤怒的眼神，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请允许我同时给侍从室发电报？”
　　“随你的便！”
　　说完的贺国光，脸色阴沉的可以滴水，收起了手枪，立刻赶到指挥部下达命令。
　　川军在滕县鏖战的时候，关麟征就数次请战，两次川军出兵，他也转门派发电报给自己，代表52军对川军表达感谢。
　　如今事关刘湘和冯天魁生死。
　　中央军必须要牵制住114师团。
　　他相信关麟征的为人，一定会出兵。
　　他也相信侍从室和军委会的眼光，不会像二十兵团参谋部那帮蠢货一样的短浅。
　　果然，关麟征第一时间就回电了，他已经下令，对114师团发起进攻，保证无论如何，也要缠住鬼子两个小时，为邓锡候，郭勋祺部营救冯天魁赢得时间。


第九百零五章 还人情
　　国民革命军52军一共有两个师，第2师师长郑洞国，第25师师长张耀明。
　　很巧合的是，三个人都是黄埔一期的同学。
　　1933年3月，关麟征奉命率25师随17军军长徐廷瑶北上，参加长城抗战。
　　部队开到古北口前线，占领二线阵地，因一线守阵地的东北军王以哲部张廷枢旅一触即溃，他亲率一团猛烈反击日军。双方短兵相接，战斗惨烈。
　　关麟征被枪榴弹炸伤五处，成为血人，身旁官兵十余人全部战死，他仍毫不动摇，从容指挥部队英勇杀敌，终于击退了敌人占领了高地，强占潮河支流北岸（干沟）高地。在师长的带动下，25师在古北口和日军西义一的第八师团血战三天，伤亡4000余人。
　　关麟征因此获得青天白日勋章。《大公报》主笔张季鸾亲自撰写社论“爱国男儿，血洒疆场”，以贺其功。
　　1937年，关麟征升任52军军长，辖第2师（师长郑洞国），第25师（师长张耀明），投入抗日战争。这年秋冬，他率部队在平汉铁路从事抗日斗争。
　　去年日军第14团及第6师团、第16师团各一部在冀南由肥乡、成安、临漳等县进犯漳河，他率52军在漳河南岸与日军土肥原贤二的第十四师团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攻防战。
　　双方发生白刃肉搏战，几次退而复进，失而复得，双方伤亡惨重。由于关军奋勇杀敌，终于使日军向漳河北岸HD、武安一带败退。
　　关麟征从侦察员报告中得知日军在HD城外建有飞机场和汽油库，便立即从25师中抽调营长梁智伟，让他率一营部队夜袭机场，烧毁日本飞机10余架，缴获大批枪械弹药，受到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电令嘉奖。
　　部队调拨到五战区以后。
　　这员抗日悍将，打鬼子不含糊，对地方军阀割据同样非常厌恶。
　　他认为日本人之所以敢入侵民国，就是民国内部割据，各地方不服从中央政府统一行政，国力无法凝聚造成的，在此国难当头的时刻，地方军阀应该立刻交出军权和政权。
　　当然，他也认为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李宗仁，刘湘为抗战的付出，他还是认可的。
　　在五战区统一指挥下，在川军和薛岳的密切配合下，桂军，西北军，原韩复榘的第三集团军，滇军，黔军死战不退，这些地方军阀的烂部队表现出来的爱国热情，不仅震撼了关麟征，也让他两个同学无比震惊。
　　川军66军从北，74军从西向东。
　　52军由南向北。
　　一天一夜的猛攻，打的鬼子114师团阵地缩小在几个低矮的丘陵，负隅顽抗。
　　为了掩护74军率先撤防。
　　第2师郑洞国部率领残兵北上，接管的西面阵地。
　　这时候鬼子飞机就来了。
　　鬼子的目标是川军，一百多架飞机，对着川军攻击线身后的地方轰炸。
　　前沿观察哨汇报情况，关麟征得知这个消息，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中央军才是国民政府真正的抵抗主力。
　　可是在这场战争中，却被四川几支地方军阀抢了抗战的风头。
　　如今鬼子集中那么大的机群，朝着川军身后轰炸，难道那里是冯天魁的指挥部？
　　“耀明，川军肯定出事了，要不要派一支部队去看看？”
　　“军座，你不是一直很讨厌军阀？”
　　张耀明作为同学兼部下，对他这个长相胖胖的上峰，了解的很。
　　恨不得委座可以直接管辖所有的地方行政和地方军队。
　　“刘湘和冯天魁不一样，且不说，我们上个月补充的弹药，是刘湘的兵工厂生产的，他们的西迁计划，为国家保存了工业力量。再说我们围歼板垣重兵集团这场仗，全靠着川军浴血坚持，才给我们赢得的胜利的机会！”
　　“让第2师派一支小部队去看看？”
　　郑洞国也觉得应该去看看，如果有机会帮一帮川军。
　　可是几个人眼里都流出一些担忧，军委会和地方关系复杂，跟川军将领交往过密，可不仅是影响前途的事情。
　　被军队里的政训部门特务们盯上。
　　八张嘴也说不清楚，还连累自己人。
　　三个人正在纠结，这时候，贺国光的电报到了。
　　“给贺副司令发报，我们全力拖住114师团！”
　　正愁没有借口出兵，擅自出兵会被军团部一帮人告刁状的关麟征大喜，一边给通讯官下达回电的任务。
　　关麟征一边对张耀明和郑洞国说。
　　“你们两个想不想去见见冯天魁？”
　　“当然想见，这家伙带66军打鬼子跟砍瓜切菜一样，我张某人佩服，军座的意思，我们亲自带兵去救？”
　　“当然，我关某不喜欢欠人人情，此战二十兵团欠了川军一个大人情，既然有机会偿还为什么不去，再说了，我52军见死不救，以后谁还敢跟我52军协同作战。通知警卫图，25师曹邦佑团，一起出发，绕道过114师团阵地，救援川军！”
　　“卑职遵命！”
　　战场上抬头不见低头见，52军离川军出事的地点最近，能有机会救援冯天魁，让他欠下52军一个人情。
　　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看着郑洞国举起的双手，张耀明和关麟征跟他击掌。
　　他们就安排副师长，参谋长组织火力，全力猛攻114师团。
　　三个军长，师长，亲自带着两个团，从西面迂回，去救援正在被轰炸的川军。
　　可是当他们绕过114师团阵地的时候，惊呆了。
　　关麟征跟鬼子鏖战的惨烈场面见多了。
　　轻重机枪加上步枪，地对空，决然没有胜算。
　　不要命的川军，打红眼了，没有管倒在身边的负伤或者阵亡的弟兄，只要是还能拿起枪的，都在依托阵地，依托战友的身体，像面对风车的唐吉坷德，对着天上飞机怒射。
　　鬼子飞机丢完了炸弹没有走。
　　对着地上冲锋的散兵俯冲扫射。
　　川军疯了，不管是在路上奔跑的，还是在地上依托战壕的。
　　没有避让，没有防空，眼里喷射出愤怒的火焰，不管手里是机枪还是步枪，全部举起的手中的武器。
　　一边对着天空开火，一边朝着阵地的核心冲去。
　　“军座，川军急眼了，难道冯天魁真的出事了！”
　　“我的天，这么多飞机，靠上去就是送死啊！”
　　“听我命令，所有轻重机枪架设在人身上，分散冲锋！给川军帮帮场子。”
　　在旁边仔细观察了半天，鬼子飞机应该是投弹结束了。
　　这种扫射对士兵杀伤还是很有限的，尤其是这附近到处都是战壕。
　　鬼子机群已经发现中央军了。
　　天上一个编组的日军飞机，已经冲着他们来了。
　　关麟征毫不犹豫的下令，所有弟兄就地寻找战壕。


第九百零六章 信号
　　疯了的不只是168师的兵。
　　周小山，邓锡候，孙震穿过几个坑道，到了后山北面的方向，就看见了天空的机群。
　　鬼子轰炸的方向，就是114师团留下的阵地。
　　66军的军部就在哪里。
　　刘湘，冯天魁，也在哪里。
　　“快，下山，营救他们，把机枪扛起来，走到前面去！”
　　邓锡候率先吼叫起来。
　　身后的周小山，带着罗亮和特务营的弟兄们，开始了疯跑。
　　都是鏖战了一天一夜的弟兄。
　　这时候还能保持旺盛战力的只有特务营的兵。
　　“周副官，看见那个山丘背后的方向没有哪里在燃烟，肯定有地面的间谍指引！”
　　彭大升是特务营第一批的老兵。
　　跟着周小山去过承德，跟着罗亮走过草地，抗日战场上算是百战余生，已经混成了二连长了。
　　他敏锐的注意到鬼子地面指引的情况。
　　“小山，我们救天魁，你赶紧去，破坏了鬼子的地面指引，才能让下批鬼子的飞机，不能持续轰炸！”
　　孙震也听见特务营这个连长汇报情况，推了一把周小山。
　　这场仗打到现在，疲惫的不仅是士兵，周小山有些乱，满脑子全是刘湘和冯天魁样子。
　　本来想命令罗亮去。
　　被孙震推一把，干脆下令。
　　“特务营的兵，跟我上！”
　　烟火升起的地方，正好在山下北面的。
　　那个位置跟114师团的挖掘的阵地中间隔着一个山丘，山上能清楚看见那个凹地，114师团的阵地方向却看不见。
　　罗亮吹起了集合哨，跟着周小山身影，一起朝着烟柱升起的地方跑去。
　　二十二集团局驻守的丘陵不高。
　　十多分钟，马上就要跑到下面平原地带了。
　　周小山突然停了下来。
　　“罗亮，看看，那些树枝和树叶堆的好奇怪，像不像一个绿色的箭头，正对着我们师部的方向！”
　　“没错，这也是一个地面信号，全体警戒，周副官小心点，附近肯定潜伏有鬼子！”
　　这种布置有鬼子信号的地方，肯定会有鬼子守护，周小山凝重的点了点头。
　　“你亲自带一半人，去鬼子燃起烟火的地方！这里交给我了。”
　　“老彭，你跟着周副官，千万别让他涉险，周副官出了事，我要你的命！”
　　罗亮跟彭大升交代完毕，绕道就朝着鬼子燃起烟火的方向跑去。
　　“周副官，你帮我掩护，我带几个人，铲了鬼子这指引箭头！”
　　“你别去，让几个谨慎一些的弟兄去，一定要要注意鬼子的狙击手，把枪法好的弟兄给我挑出来，我们划分方向和距离，为他们掩护！”
　　很长时间没指挥过这种小规模战斗了。
　　周小山并不怀念，他更希望三下五除二，把鬼子间谍杀了，然后去找刘湘和冯天魁。
　　取下了勤务兵帮自己背着的G98。
　　看着二十多个狙击手走到自己面前，连忙跟他们交代几个可疑的地点。
　　对可疑隐藏的狙击位置以及目标方向进行分配。
　　同时让几个突击手组从左右两个方向，迂回包抄可疑地点。
　　一切安排就绪。
　　估算着罗亮那边也到达了烟火燃起地方附近。
　　才让士兵们去破坏鬼子用树叶，树枝做的巨大的指引信号。
　　就在这时候，周小山突然发现鬼子飞机走了。
　　太好了。
　　整个机群都走了，邓司令带的兵，终于可以营救大帅和军座了。
　　但愿他们吉人天相，可以死里逃生。
　　周小山没想到的是，鬼子刺杀刘湘的决心，如此坚决。
　　华中方面军命令王茹烟，坚守指引信号，海军飞机之所以投弹完毕，还在扫射，是不希望给川军留下的喘息的时间。
　　从地面川军的动向。
　　飞行员已经觉察到，这一定是川军的指挥部。
　　所以两大方面军，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决定，轰炸第二轮，不仅华北方面军起飞的飞机轰炸一轮，海军飞机回去重新加载炸弹，再来一轮。
　　当特务营几个兄弟，去破坏地面指引的时候。
　　潜伏在附近的鬼子，理所当然的响枪。
　　谨慎的几个弟兄尽管第一时间抱着树枝翻滚，还是有两人中枪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周小山的枪和几个狙击手的枪，同时响起。
　　对面三个方向，发出了惨叫，剩下两个穿着便服的家伙，站起身猫着腰就开始跑。
　　“彭大升，追，带着人追！”
　　彭大升在鬼子跑路的一瞬间，就想出去了。
　　听见周小山的命令，毫不犹豫吹响了口哨。
　　招呼他所属的两个组去抓人，同时命令其他人保护周小山。
　　周小山没有急于现身，取出了脖子上久违的口哨，按照事前的约定，再次让中圈的弟兄，破坏日军指引信号。
　　果然，鬼子还有人在附近，中间一个弟兄再次中枪。
　　偷袭的那个方向，不是周小山自己负责的范围。
　　负责那方向的几个川军狙击手，毫不犹豫的开枪。
　　那是一片比较高的草丛。
　　在川军枪声想过以后，传出一身惨叫和一声枪响。
　　“周副官，我带人去看看！”
　　他身边的那个弟兄叫章立礼，是秦国梁训练第二批补充特务营的一个排长。
　　等了两分钟，看见那个草丛没有动静。
　　想去证实战果。
　　“好，你带个战斗小组去，小心点，鬼子说不定没死！”
　　鬼子的冷枪，不能阻挡特务营弟兄破坏信号的决心。
　　眼看着几个弟兄又上去，成功的破坏了鬼子指引信号。
　　他瞅着鬼子逃跑的方向和狼烟燃起的方向。
　　在看了看地上被拉走的树枝。
　　这样的信号，绝对不止一处，至少还有两到三处，肯定在北面和西面。
　　“周副官，鬼子中了一枪，自己知道走不了，死了！”
　　“我们朝着北面走，如果没有猜错，鬼子至少还有两个信号指引！”
　　“我们听你的！”
　　“小心点，呈现战斗队形走，搞不好刚才的枪声，已经惊动了鬼子，这伙鬼子既然敢开枪，肯定不简单。”
　　“明白！”
　　连续两次分兵，又有三个弟兄受伤。
　　周小山身边就剩下了30多个弟兄。
　　观察了一下方向，选择先占领北面一个山丘，再注意观察附近的地形。
　　于是朝着北面右侧不远的山丘猫着腰跑步前进。
　　正当他要抵达那个丘陵山脚的时候。
　　看到周围的环境，还有前方的尖兵，心里突然一紧。
　　含在嘴里的口哨，急促的想起来，招呼所有兄弟爬下。
　　一梭子子弹，芝加哥打字机发出的。
　　擦着前面几个士兵的头皮，就飞到侧面去了。
　　又是芝加哥打字机，从右边又来一梭子。
　　这群该死的鬼子，人不多，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敢伏击自己。
　　顺着小路旁边滚了一圈的周小山有小山有些庆幸自己命大。


第九百零七章 女声
　　这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山坡。
　　从枪声判断，敌人的位置很近，正前方扇形分布，伏击周小山鬼子人数并不多，从刚才的枪声判断，不超过十个人。
　　真是胆大妄为啊。
　　冷静下来的周小山，抱着手里的步枪。
　　默默的把子弹推上枪膛。
　　周围的突击手，用川造的汤姆森冲锋枪，朝着刚才放枪的地方对射。
　　对手却没有再次传出枪声。
　　他有种感觉，敌人的这次伏击，是一场遭遇战。
　　在第一个绿色树枝，树叶制作的信号指引哪里的枪声，吸引了这边的鬼子。
　　只不过对手先发现他们几分钟而已。
　　彭大升就在周小山旁边，他眼睛一直望着周小山，眼看着周小山对着他点了点头。
　　连忙迫不及待的吹起了口哨。
　　围上去，两个战斗小组都围上去。
　　狙击手注意火力掩护。
　　就在这时候，周小山看见了不到四十米的地方，伸出一支枪口，在动，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对面传来一声惨叫。
　　周小山来不及点验战果，对方几枚手雷就扔过来了。
　　一连串的战术翻滚，手雷在他刚才伏击的地方爆炸。
　　身后好几声枪声响起。
　　前方敌人也在射击。
　　周小山的肩膀上火辣辣的，他不知道是地上的石头割破了衣服，还是挨了弹片。
　　好在不影响他继续开枪。
　　两个鬼子交替在后撤。
　　被他一枪撂倒一个，另外一个也被特务营的兵打中了大腿。
　　就在这时候。
　　突然间，对手身后响抢了。
　　山坡上同时响起了口哨声。
　　罗亮带的那批弟兄，拿下了燃烟信号哪里，正好切入到鬼子身后。
　　鬼子间谍爆包围了。
　　周小山露出笑容的同时，他从瞄准镜里看见几个鬼子转身就开始跑。
　　特务营的弟兄气势如虹。
　　从两翼迂回的兄弟，用冲锋枪射出愤怒的火焰。
　　跟着周小山一起潜伏掩护的狙击手也不是吃素的。
　　一个鬼子倒下，时候，很可能中了两三发子弹。
　　“对面的弟兄，是川军66军的兵吗？”
　　草丛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女声，口音有点像北平人模仿山东人说话。
　　罗亮很诧异，周小山也很惊奇。
　　这该死的鬼子，搞什么名堂，难道手里还有人质？
　　又人质来威胁川军，方便脱逃。
　　“是不是66军的兵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放下武器投降！”
　　“投降是不可能的，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谈谈！”
　　好骄傲的语气，好熟悉的声音。
　　周小山根本有点蒙，一时间又想不起哪里听见过这种声音。
　　“你想知道我们怎么到这里吗？你想知道谁出卖的川军指挥部吗？”
　　骄傲的语气，带着一点北平的口音伪装山东强调，自己认识的女人里面，只有几个。
　　周小山猛的想起她是谁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
　　这个狡猾的女人，真该死，他就是冲着66军指挥部来的。
　　周小山没有开口，他害怕自己的口音，也让王茹烟认出自己来了。
　　低声给彭大升吩咐，王茹烟肯定不熟悉彭大升的强调。
　　“大升，给这哈婆娘说，说出是谁出卖了川军，我们放她一条生路！”
　　说完周小山直接用口哨下令，全部开始进攻，能活捉这个女人就活捉，不能就击毙。
　　当初的瓮中之鳖，被她劫持康泽跑了，周小山，冯天魁就郁闷到吐血。
　　今天居然摸到川军指挥部了。
　　如果再让这个女人出逃，还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损失。
　　“哈婆娘，乖乖放下武器，老子不杀女人！”
　　“教养呢？刘湘教出的川军，都是没有教养的混蛋吗？”
　　“教养过锤子，你们日本人烧杀抢掠的时候，是畜生的教养？在我中国各地造成惨案的时候，是死全家的教养？”
　　彭大升话都没说完。
　　四周的枪声全部响起来。
　　那个女人也尖叫起来。
　　“你们不想知道内奸谁了吗？”
　　周小山才不管这么多，这女人为了脱身，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鬼才知道是真是假。
　　只有抓住了人，也许才能审问出来。
　　抓不住击毙了，无所谓，老子也能查出来是谁干的。
　　罗亮指挥的特务营弟兄们从后面插过来速度更快，很快把这里个几个鬼子全部干掉了。
　　冲到了王茹烟面前。
　　“三姨太？”
　　王茹烟有些绝望，她根本没想到，她的试探，不仅没有让川军给她小队脱身的机会，甚至加速了川军进攻的速度。
　　一转眼，身边两个受伤和一个没受伤的小队队员都死了。
　　真的是66军的兵。
　　而且带队的军官还认识她。
　　她举枪自杀，手上中了一枪，枪被打飞了。
　　又去摸身边的手雷，左手再次中枪。
　　这枪是周小山打的。
　　“王茹烟，永州一别，没想到我们能在战场相见？”
　　“周小山，你怎么没在66军军部，在外面执行任务吧？真可惜，没有看见150架飞机炸冯天魁的场景，灰飞烟灭！”
　　“来两个弟兄，把她当成男人，身上每一寸地方都秘密搜查，手脚都捆上，绑在担架上把她抬走！”
　　这个女人两只手都中枪了。
　　硬着骨头没有哼一声，加上周小山郑重的交代，特务营的弟兄当然不敢把她当一般女人看待。
　　特务营没有担架，砍了两颗小树，用绳子把她绑在树干之中。
　　抬着就出发了。
　　“害怕了，我双手中枪了，你还害怕我会翻盘？”
　　王茹烟觉得羞辱的不仅是被两跟木棍绑在一起，被两个士兵抬着，像四川的农民卖猪。
　　重点是周小山好像真的不在意她。
　　手上枪伤都没有给她处理，还在滴血。
　　不愧是冯天魁教出来的兵，对自己时候，还是犹如当初看待一个卖入四川的女人，那样的无视，轻视，蔑视。
　　“害怕是不可能的，我只是有些可怜你，要知道，当年土肥原贤二带着日本兵，在中国杀了一大批中国人，原因就是看上了他们家的孩子，把这些聪明伶俐的孩子带到日本去，交给日本人抚养，然后放回中国，替日本刺探情报，王茹烟，你就是其中之一吧？”
　　“八嘎，你胡说，我山田英子是地道的日本人？”
　　“有亲爹亲妈吗？你的日本爹妈像你吗？你没发现你的身高，脸型不像一个日本人吗？你们间谍学校的同学，是不是也有一些跟你一样的情况呢？”
　　王茹烟愣了，如果土肥原的计划是真的，是可以吻合她养父养母和学校同学的一些基本情况的。
　　念头只闪过一瞬想，王茹烟又歇斯底里起来。
　　“你胡说！”
　　“我有必要跟你说这些吗？老子打仗从来不要俘虏，你能活着，是最后见一见我们军座。”
　　对这女人已经够重视的了，没看见周围受伤的鬼子，都被补枪补死了吗。
　　周小山根本不想理她，他要尽快的破坏了这群间谍制造的其他指引信号，去指挥部见刘湘和冯天魁。
　　果然，登上这个山丘，他们又发现一个树叶和树枝拼接而成的巨大绿色箭头。
　　这个女人真是混蛋啊，现在还在拖延时间，是准备给第二批飞机提供指引吗？


第九百零八章 遗言
　　这仗打的周小山心神不宁的，看着士兵们破坏这处信号指引。
　　“亮亮，鬼子很可能在西面还有一个对空指引的信号，你带人小心点，去端了，我去看看师座他们！”
　　“好，我也不放心大帅和师座，你先过去，我随后就来！”
　　罗亮就认为周小山根本就不该跟着自己一起过来。
　　跟彭大升叮嘱让他注意周小山安全，就带兵走了。
　　等周小山赶到阵地的时候。
　　他简直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
　　66军指挥部所在的阵地，被炸了无数的大坑。
　　中央军52军正在组织士兵汇合川军一起，正在清理坑里的遗体。
　　“周副官啊，你可算回来了！”
　　“军座，殉国了！”
　　川军士兵有几个认识周小山的，看见周小山带着特务营，穿着川军军装一起过来。
　　立刻就哭出声音来了。
　　发疯一样，跑过来把周小山围着。
　　“杜师长也殉国了，军部的弟兄差不多都殉国了，我们168师也死了好多兄弟！”
　　晴天霹雳的消息，震的周小山浑身晃动，天旋地转。
　　身边的彭大升一把把周小山扶住。
　　搜索幸存者，清理遗骸的士兵，还有一些是二十二集团军从山上撤下来的弟兄。
　　“周副官，你可回来了，快，快，跟我来，大帅在等你！”
　　这个军官想拉着周小山走，周小山一步都跨不动。
　　“快，你们把周副官背上，大帅没有时间了！”
　　这句话说的很急促，正在恍惚的周小山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涌泉一样的顺着脸庞流出来。
　　彭大升看着悲痛欲绝的周小山。
　　一把背在自己背上。
　　在几个士兵的指引下，飞快的朝着西面跑去。
　　孙震都后悔死了。
　　当初推周小山一把，是让他立刻处理。
　　谁知道这愣小子自己去了。
　　他跟邓锡候，郭勋祺到的时候。
　　鬼子飞机走了。
　　关麟征看着川军幸存士兵一边哭喊声，一边发疯一样，正在挖掘几个防炮洞。
　　得知里面埋的是刘湘。
　　他也疯了，把所有士兵着急起来，小心翼翼的跟着一起刨坑。
　　总算是把刘湘给挖了出来。
　　刘湘所在防炮洞上空，正中一家鬼子飞机。
　　完全塌陷了。
　　五六个警卫，用身体护住刘湘。
　　刘湘还是重伤。
　　他仿佛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看到邓锡候第一时间，就要问冯天魁和周小山的消息。
　　可是冯天魁后背中了很大一块炸弹的弹片，早已经殉国了。
　　这里不是可以说话的地方。
　　邓锡候一边下令士兵继续搜索幸存者，一边让人抬着刘湘转移。
　　刘湘从怀里吃力的取了三封遗书。
　　一封是给自己老婆刘周书的遗言。
　　一封是给川军弟兄的公开信。
　　一封是给蒋委员长的。
　　其实他在AH时候，就写了遗书，到了山东以后，又重新写了一份。
　　得知冯天魁殉国了，刘湘眼泪掉了下来。
　　很吃力的继续问。
　　“小山呢？小山没有出事吧？”
　　“没有，小山手里的兵，发现了鬼子指引对空的信号，他去杀间谍，破坏信号去了！”
　　郭勋祺让士兵负责自己站起来。
　　狠狠的盯了一眼孙震。
　　觉得他不该指挥周小山亲自去破坏鬼子信号。
　　66军被炸毁的指挥部西面三公里，有一个防空坑道。
　　邓锡候指挥着弟兄们抬着刘湘转移，看着冯天魁的遗体，悲愤的仰天长啸。
　　刚才二十二集团军的卫生员看过了，刘湘伤的很重，肋骨都断了好几根，还吐了血。
　　恐怕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他都还没走，眼看着一盘散沙的川军，刚刚又凝聚的迹象。
　　又散了。
　　刚刚痛失大将冯天魁的川军怎么能经得起再痛失这样一个统帅。
　　他已经下令，撤到西南的夜战医院，立刻派最好的医生，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关麟征，郑洞国，张耀明做梦都没想到。
　　自己赶来见冯天魁，结果把刘湘挖出来了。
　　几个人都震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川军的悲痛感同身受，沉闷的气氛让人无比压抑。
　　也不知道现在跟着一路傻走在是不是合适。
　　毕竟刘湘还有遗言没有交代。
　　总算看着刘湘被抬进了一个防空坑道里。
　　三个人没有跟进去，郑洞国才开口。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刘湘去AH了吗？怎么会在滕县，冯天魁，刘湘殉国，川军失去统帅，我们这个大胜仗，顿时成了大败仗，哪怕川军击毙了牛岛贞雄！”
　　“我中国军队，痛失一大将，我国民政府，痛失一诸侯，他们将帅，都是爱国将领，都是抗战的中流砥柱啊，这帮可恶的鬼子，太无耻了，利用飞机刺杀。马上派人，给侍从室，给兵团部发电报，告诉他们冯天魁殉国，刘湘弥留的消息！”
　　尽管中央军跟川军关系并不好，甚至双方矛盾很多。
　　可是刘湘，冯天魁在战场上，有力的打击了鬼子。
　　连续主导了一系列的胜利。
　　几乎逼的鬼子倾尽全力。
　　没有一个真心抗日的中国军人，能看着他们殉国，而无动于衷。
　　关麟征胖胖的一张脸，眉毛和眼睛都皱在一起，愤怒的下达了命令。
　　“肯定有内奸，据说他们指挥部前移不到一天一夜，鬼子轰炸这么精准，没有内奸才见鬼了！”
　　“川军一向保密做的很好，怎么这次搞出这么大的疏忽！”
　　“等着吧，贺副司令肯定会赶过来，委座也许会下令，让我们护送刘湘和冯军长去后方！”
　　几个人还在说话，就看见几十个士兵，背着周小山跑过来了。
　　打了两天一夜，再背着一个奔跑，体力透支的彭大升跑的摇摇晃晃，还在咬着牙坚持。
　　周小山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孙震一直在洞口张望，看着周小山被背过来，急忙迎了出来。
　　“小山，怎么啦？伤到哪里了？”
　　“我没事，大帅在哪里？军座在哪里？”
　　周小山被他们搀扶着，很快在洞里见到了刘湘。
　　刘湘还正在对着摄像机和留声机，宣布着遗言。
　　“我要是死了，我名下兵工厂的遗产，由文华继承三分之一，其中三分之二，归周书所有，但是由邓锡候代理兵工厂股份。老邓，以后你要照拂甫系川军，协助文华啊！”
　　“大帅，你不会死的！”
　　“小山来了，你没有殉国，太好了！”


第九百零九章 不能
　　看了周小山平安，刘湘脸上露了笑容。
　　“小山，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旁边的摄像机，留声机。
　　孙震和邓锡候没有听懂刘湘要干什么。
　　周小山连忙转身，挥手让几个摄像的军官关机器，到外面去。
　　“大帅，您说！”
　　刘湘看着他们几个人出去，才缓缓开口。
　　“小山，这个仗打到现在，大半个中国都丢了，你还相信，我们中国人一定会胜利，鬼子一定打不到四川吗？老实告诉我，遵循你自己判断！”
　　“鬼子打不到四川，中华民族一定取得抗战的胜利！”
　　刘湘脸色白的有些吓人，连笑容也失去了昨日的和蔼。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把鬼子赶出中国的时候，你们几个一定带着我儿女，到我坟前告诉我胜利的消息！”
　　“大帅！”
　　“别糊弄我了，我的身体我知道，武汉要不是你突然从山西杀过来，我就死在武汉了！能亲眼看着川军一个胜仗连着一个胜仗，打的鬼子魂飞魄散，我很知足。”
　　看着刘湘吃力的摆手，周小山，郭勋祺都欲言又止。
　　“我走以后，川军能不能保住AH！”
　　“不能，军委会极可能让桂系进军AH，给他们名正言顺的职务，让两虎相争！”
　　“四川我们能保住吗？”
　　“重庆成为陪都，蒋某人无时无刻不想着亲自兼任四川省主席，但是他要顾忌四川人的感情和留守的川军！”
　　“明白了，文华没有必要留在AH了，他去四川，帮我守着四川，也帮天魁把永州守着。我会提请唐式遵接任AH省主席，另外勋祺去接任兵团司令，带着甫系川军跟鬼子拼下去。”
　　在场几个人都听懂了。
　　唐式遵当不上AH省主席，刘湘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给唐式遵留一段香火请，一方面也不想让国民政府的阴谋痛快的得逞，还是想在桂系哪里，抢一些地盘给川军，供养前线川军。
　　“小山，我走以后，邓司令能凝聚川军吗？”
　　周小山再次摇头。
　　刘湘一声长叹。
　　邓锡候，孙震，郭勋祺也跟着叹息起来。
　　刘总司令利用红军，中央军入川，就想整合川军。
　　好不容易在抗日战场上，得到了一丝机会，除了川军杨森部，刘文辉部，其他川军基本上都围绕在了刘湘身边。
　　如今功亏一篑。
　　川军再次成为一盘散沙。
　　“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劝告，留在滕县，还连累了天魁！”
　　“大帅，这事我也有责任，昨天我就不该带着罗亮上山，要是他们留在指挥部，警戒范围就不会这么小！何至于被王茹烟这个狗间谍钻了空子！”
　　“王茹烟？”
　　邓锡候，郭勋祺，刘湘都见过冯天魁这个三姨太。
　　绑架康泽脱身，一战成名，川军几个高级将领无人不晓。
　　异口同声的发问！
　　“我抓了，之所以没杀，是她说有内奸带路，还没审问出来。”
　　“怎么会是这个女人！”
　　“特娘的，敢死的康泽，就是专门祸害我们川军的，永州时候就不该管他的死活，杀了那个女人！”
　　郭勋祺气的用士兵给他削的木棍拐杖，敲击着防空洞的土壁。
　　“小山，不管用什么刑法，一定要撬开她的口，替天魁报仇！”
　　刘湘看着话题扯远了，跟周小山交代以后，又再次开口。
　　“小山，孙震和勋祺在AH的部队，能不能跟赵沛诗，唐式遵，郭汝栋，范绍增携起手来杀鬼子？”
　　尽管周小山想说能，但是骗人的话，对刘湘来说，太残忍。
　　“不太可能，军委会会利用一切战事或者整补和补给的机会，把几股川军调开，不断的在里面安插特务和高级军官，挑拨各军关系，分而治之，达到川军中央化的目的！”
　　刘湘再次发出的叹息，谁都可以看出来，他后悔打最后这一仗了。
　　打仗的时候，想的很单纯，用命来报国。
　　真正到了这一天，他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川军散去，舍不得自己半生辛劳付之流水。
　　他也没想到，自己殉国以后。
　　会给川军带来这么大的打击。
　　“老邓，回四川就不要出来了，带着兵，帮我守着范先生，吴先生他们，他们是我川军的恩人，千万不要让他们跟云南白药的创始人曲焕章先生一样，被监禁交出配方！”
　　曲焕章捐献三万瓶百宝丹给两军全体官兵，滇军兄弟受伤以后，抹点药，生龙活虎的往前冲。
　　可以说对五战区的胜利作了巨大贡献。
　　也遭到了有心人的觊觎。
　　被国民党接往重庆，国民政府委员兼最高法院院长焦易堂以抗日救国为由，要曲焕章把万应百宝丹的秘方交给中华制药厂生产，曲焕章拒绝交出秘方，遂被软禁。
　　堂堂国民政府最高法院院长，罔顾律法，充当四大家族打手。
　　无故抓人。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啊。
　　气的刘湘第一时间就发电报给侍从室抗议，抗议电报石沉大海。
　　“甫帅，刚才你说要给我股份，说让我主导苏械运到四川的事情，是真的啊？”
　　邓锡候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辛苦你了晋康，这些好处不是白给你的，当着孙震，郭勋祺，小山的面，你要答应我，护住四川的产业，护住川军，这是接下来你的责任，军委会想撤销重庆行营，设置成都行营，我走了以后，这个主任的位置非你莫属！”
　　邓锡候急忙点头，答应了刘湘最后的请求。
　　刘湘趁着自己还有精神，又让周小山把摄影师叫进来。
　　邓子英，马毓智几个高级将领也跟着进来。
　　周小山连忙让人端了盆水把刘湘脸上和身上的灰尘细细的给他擦拭干净。
　　他又让郭勋祺和周小山扶着他坐起来。
　　取出自己写好的告川军将士遗嘱念了起来。
　　“余此次奉命出师抗日，志在躬赴前敌，为民族争生存，为四川争光荣，以尽军人之天职。不意中道崩途。今后惟希我全国军民，在中央政府及最高领袖蒋委员长领导之下，继续抗战到底。尤望我川中袍泽，一本此志，始终不渝。即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以争取抗战最后之胜利，以求达我中华民族独立自由之目的。此嘱。”
　　念完遗嘱的刘湘，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头轻轻一歪。
　　犹如沉沉睡去。
　　“甫帅！”
　　“大帅！”
　　川军痛失统帅。
　　周小山，邓锡候，孙震，郭勋祺，邓子英，马毓智，税梯青全部嘶吼起来。
　　眼泪夺眶而出。
　　嚎啕大哭。
　　不仅坑道内的官兵全部跟着一起哭起来。
　　连在外面的关麟征，郑洞国，张耀明也惊动了。


第九百一十章 还叫军座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能在异族侵略的战场上，保家卫国，马革裹尸。
　　是将军最好的归宿。
　　刘湘和冯天魁兵没有后悔自己死在抗日战场上。
　　而此战阵亡的不仅是刘湘，冯天魁。
　　还有一二四师参谋长邹绍孟，168师杜师长，66军军部，168师师部和124师师部大量军官。
　　连168师参谋长甄明玉，也重伤被人抬到了坑道里。
　　周小山跟其他川军将领一起，给刘湘磕了三个头。
　　他就去找冯天魁去了。
　　他害怕冯天魁身上有遗书，被人搜出来了。
　　中央军还有人在这里。
　　郑冲在阵地上被挖出来了。
　　他受了一些皮外伤。
　　点了一盏灯，在坑道挖出的一个土室，一直陪着冯天魁。
　　看见彭大升陪着周小山过来，眼里的泪水，再次涌出来了。
　　“军座为了救我，才战死的！”
　　“还叫军座！”
　　憋了几个小时的委屈和痛，郑冲嗷的一声哭出来了。
　　他没有靠着着周小山，跪着趴在冯天魁遗体上。
　　周小山发现他盯着彭大升，把他推去守着外面，不要任何人进来。
　　哭了一会的郑冲，胡乱的摸了摸脸上的泪水。
　　“你知道啊？”
　　“这件事只有我和罗副军长知道！”
　　“父亲临终时候让我继续保密身份，说康泽小家子气，要是康泽知道自己被耍了，把儿子派去监视老子，会找我和母亲报复！”
　　“军座还说什么没有？”
　　“他让我转告你，记住他交待给你的任务，让我以后跟着你打仗！”
　　这句话很难出口，毕竟郑冲比周小山大一岁，因为周小山爱逗弄他，他并不像66军其他参谋一样，对周小山佩服的五体投地。
　　周小山有些发愣。
　　冯天魁哪里有什么任务交代自己。
　　分明是党的任务，66军要为八路军在山东留下一支敌后抗战的队伍，同时也守着鲁南，寻找渠道把日照囤积的军火，安全的交给组织。
　　这就是这时代的共产党员。
　　忠诚的无产阶级战士。
　　临终最放不下的不是家，不是亲人，是党的任务。
　　“他还说什么没有？”
　　“没有了！”
　　“你检查过遗体没有，身上有没有什么遗书？”
　　“刚才大帅醒的时候，吩咐我们几个弟兄检查过，没有！你什么打算，我现在该怎么办？”
　　周小山长长的叹了口气。
　　“军座走了，鬼子不能不打。你现在首要的任务，把军座遗体送回永州，还要密切注意你妈妈，千万不要她做傻事！”
　　冯天魁，郑竹梅夫妇伉俪情深。
　　周小山不得不想起张自忠将军殉国的时候，他夫人李敏慧女士绝食七日而亡。
　　郑竹梅要要照应南江的工厂，她可不能出事。
　　沈虹那边，周小山也得发电报给卓清影，让她派几个女兵，二十四小时陪着沈虹。
　　但愿她放不下刚出世的孩子。
　　“你不跟父亲一起回四川？”
　　“出川打仗，我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次被鬼子精准轰炸，有间谍，有内奸，不手刃仇人，我咽不下这口气！”
　　“好，拜托你了，等我安顿好母亲，我就来找你！”
　　“对了，我怎么没看见秦烈，紫曼姐，还有林霞呢？都殉国了？”
　　“他们当时没有跟大帅在同一个防空坑道，我离开的时候，中央军和川军都在挖他们位置的坑道！”
　　生死未卜还算一丝希望，总算比亲自听到殉国的消息好，周小山心里很憋闷。
　　晃晃悠悠的就走出了坑道。
　　外面刘湘所在那个岔道，邓锡候叫他都没听见。
　　邓锡候连忙追出来了。
　　“小山，你那里有家烈的电报呼号没有？”
　　罗家烈现在还在滕县北部打阻击，联络不上军部，他肯定着急。
　　周小山明白邓锡候的意思，让他今晚一定要撤。
　　“没有，罗亮哪里有，对了，你看见我们通讯综合团的团长秦烈没有？他是秦副军长的儿子！”
　　“就是那个长的特精神的小子？”
　　看见周小山点头，他摇了摇头。
　　“刘紫曼呢？”
　　邓锡候再次摇头。
　　“我想去那边阵地看看！”
　　66军指挥部有着太多熟悉的面孔了，亲如兄弟，如今阴阳两隔，周小山刚准备爬坡上去，身体却晃了晃。
　　彭大升再次靠近他，一把把他扶住。
　　“周副官，你看，罗副营长回来了，他身上背着的，是不是刘记者！”
　　这个防空坑道入口在一出山凹里，有些隐蔽。
　　就是洞口视线不好。
　　只有别人下坡时候，才看得见。
　　邓锡候抬头一看，罗亮背的不是刘紫曼那还是谁。
　　“姐，怎么啦，伤重不重吧？”
　　66军实在伤亡太惨，那么多熟悉的兄弟姐妹不知道生死，彭大升也很难看过。
　　周小山看见山坡上刘紫曼的身影，手脚并用的往上爬，他连忙跟上去。
　　“我没事，皮外伤，过来路上脚扭了，大帅和冯军长怎么样了？”
　　“都殉国了！”
　　“他们在哪里？亮亮，快背我去看看！”
　　“你们看见秦烈和林霞没有？还有汪兆凯？”
　　“兆铠牺牲了，秦烈在炸塌的坑道里护住林霞，重伤，两人都在后面临时做的担架上抬着！”
　　罗亮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邓锡候赶忙带着刘紫曼去坑道里，周小山继续顺着山坡往上爬。
　　果然，不远处，就是特务营的弟兄，好大一群，抬着好多担架，身边还有些中央军的人。
　　秦烈昏迷不醒。
　　看样子，双脚都断了。
　　看见林霞从担架上起身嚎啕大哭，周小山连忙跑过去。
　　她翻滚着从担架上下来，一把把周小山抱住。
　　“山哥，我们综合团牺牲好多兄弟姐妹，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打仗，不该把特务营带走！”
　　“不是你的错，你鬼子的错，你要帮我们军座和大帅报仇啊！”
　　“外面布置信号的鬼子，都被我杀完了，我一定抓住内奸，给大帅和军座报仇！你们带着电台出来没有，帮我联络罗军长！”
　　看着特务营的兵把背着短波电台卸下来，林霞松开了周小山，摸了一把眼泪。
　　“是不是告诉罗副军长这边的情况，我来发报！”
　　“暂时先不告诉他，就说大帅接战区命令，要求66师下午四点，飞机离开以后，立刻着手撤退，今夜务必抵达徐州西北的马坡镇，我在丰县等他！”
　　人算不如天算。
　　林霞跟66师一联系。
　　就收到了罗家烈的电报，问他是不是军部出事了。
　　周小山还在迟疑的时候，罗家烈的电报又来了。
　　他心一横，准备先把罗家烈骗回来再说。
　　永州的电报也来了。
　　听说冯天魁殉国的消息，沈虹当场就昏到了。
　　联系不上军部呼号，他们想起了特务营的呼号。
　　卓清影已经派几个女兵乘小火车去南江了。
　　秦国梁一直在跟罗家烈联络，要证实66军的情况。
　　有中央军在，消息传的太快，纸已经包不住火了。
　　怕是马上刘夫人的电报和潘文华的电报也该到了吧。
　　“山哥，怎么回电啊！”
　　“跟他们说实情，让秦副军长和罗副军长看着办！”
　　这么大一个雷，自己扛不住，事情已经这样了，罗家烈秦国梁得把军里的责任扛起来。
　　周小山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转身就朝着坑道里跑。
　　他让二十二集团军带回来的电台开机，要不电报都冲着自己来了。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给阵亡军官的各方亲人交代了。


第九百一十一章 土豆
　　特务营的弟兄，抬着好多担架。
　　但是跟林霞和秦烈一样活着的，太少了。
　　综合营的军官们，浑身都是泥土，临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周小山痛的无法呼吸。
　　伸手为这些熟悉的面孔，一一闭上眼睛。
　　当他为陈虎闭上眼睛的时候。
　　诈尸了。
　　眼睛又张开了。
　　“太好了，虎子，你还活着呢？狗日的真命大，伤哪里了？”
　　血火里面滚过来的周小山，当然明白，
　　这混蛋只是被炸晕了。
　　“军座呢，我看见炸弹落在他身边？”
　　“军座没了，你伤哪里了？”
　　“我好像没受伤，除了脑子不太清醒，身上没什么地方痛！”
　　“没伤你还不跟老子滚起来！警卫营人不够，你们工兵团不知道补位啊！”
　　“军座真没啦？这事不不能怪我，工兵团早就分散剩下不到一个连，连长常茂跟警卫营部分弟兄，抽调去支援168师进攻了！”
　　陈虎一边说，一边还真的从担架上爬起来了。
　　周小山才注意到，他鼻子流血的血迹，被尘土遮挡了。
　　没准脑子被炸弹震伤了。
　　生气的样子都是装的，周小山心痛的滴血。
　　“大升，让人去给陈团长打一盆水！”
　　尸体从泥土里挖出来，像个土豆一样，全身都是泥，没注意还有活的。
　　抬担架的几个特务营的弟兄都乐了，跑打水去了。
　　周小山跟彭大升和几个兵交代，特务营再跑一趟，把弟兄们遗体抬过微山湖再火化，不论死活，弟兄们的遗体能带走多少算多少，万一真有陈虎这样的，昏迷被当成了尸体，受了重伤，留在战场就只能等死。
　　“小山，你还在生大帅的气啊？”
　　老远看见周小山吼人。
　　郭勋祺和邓锡候本来就是来找周小山的，加快了脚步。
　　“刚才紫曼都跟我说了，你几次三番让大帅南下，被吼的灰头土脸的，回想起大帅刚才的意思，也是道歉！”
　　“怎么可能跟这样一个满脑子打鬼子的纯粹爱国将领生气，何况他已经殉国了！”
　　想起刘湘走了，周小山心痛的无以复加。
　　“侍从室来电了，委座亲发的电文，民族光荣、烈比雎阳、死重泰山！要求我们无论如何，把大帅和冯军长，杜旅长几位高级将领的遗体，平安带到河南，空运武汉，武汉公祭，四川国葬！”
　　“文华，沛诗，唐式遵，范绍增，郭汝栋都知道了大帅殉国的消息，在朝着武汉赶去！”
　　历史上，刘湘棺材运到四川的时候，也是进行了国葬，国民政府还降半旗。
　　不过这一切，对川军已经没有意义了。
　　四川的财税已经交给了国府，AH的财税正在编织。
　　这节骨眼上，AH保不住。
　　川军又沦落到要饭度日子。
　　“小山，你说我出面去争AH省主席，七战区司令，有没有这个可能？”
　　“你想的太美了，大帅走了，七战区就成了聚集川军的招牌，军委会不会让他存在的，也不会给川军重新聚集的可能，随着鬼子进军，各系川军会被调的七零八落，你最好提也不要提，既然大帅录像遗言，唐式遵肯定要去争取AH省主席位置的！”
　　邓锡候明白了，他回四川，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自己要想把各系川军拢在一起，光搞定唐式遵，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光唐式遵，潘文华争刘湘的继承人这件事就无法调和，还不别说范绍增，郭汝栋这些各自有各自算盘的家伙。
　　“小山，你回四川，还是跟我去AH，AH也有野战医院，武汉公祭完成，我准备去AH养伤！”
　　“我暂时不走，王茹烟之所以这么快可以摸到我们指挥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混进了二十兵团，二是混进了临城的保安团，我要查清楚，不管是谁当汉奸，老子都要做了他！”
　　“王茹烟你不是说要带回四川吗？”
　　“我准备再审一次，审不出来，就让弟兄在路上继续审，我在这边查线索！”
　　川军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如果不是受伤，郭勋祺都想跟周小山一起干。
　　“小山，你特务营的呼号，我让人抄下来了，我到AH以后，会跟你联络，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听听你对未来局势的预判！冷不丁打仗没了你的意见，我还不是很踏实。”
　　郭勋祺更想问，刘湘之后，甫系川军何去何从，自己该怎么带领潘文华军团，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那个方面的？”
　　“你想到什么说什么！”
　　周小山没想过郭勋祺专门问计，随口就开始做神棍了。
　　“滕县之战，从我们川军的角度看，是一场打败，可是从中华民族抗战的大局看，这仗过后，鬼子将非常艰难，鬼子南北对进的计划，无法阻挡，但是占领了广袤地区的鬼子，更需要急于补给警备部队！”
　　“小山，你是说，鬼子现在不仅要整补几个常设师团，又要急于组建警备师团，华东广袤的领土，很长时间会让他们措手不及？”
　　“如果我没有猜错，鬼子会第一时间整补常设师团，进攻武汉，只有拿下了武汉，他们才会考虑占领区的治安问题！”
　　“你的意思是说，敌后抗战，地位会凸显出来？”
　　邓锡候很少听过周小山系统的讲述抗战可能经历的过程，郭勋祺听多了，一下子听懂了。
　　“你给大帅原本设计的计划，是在AH坚守敌后，川军把长江下游两岸作为游击区！”
　　邓锡候和周小山还有在身边听到津津有味的陈虎，彭大升也跟着长长的一声叹息，大帅，军座都没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敌后抗战很艰难，时刻跟鬼子对峙，主动出击，把战争化整为零，今天三五个，明天七八个，去消耗敌人，这样的打法很不容易。”
　　“难在什么地方？”
　　“对日战争，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胜利的，这种长久的坚持，很容易削弱人的意志，时间长了，部队在压力下容易腐化，对了，你们师里面那个张昌德还在不在？”
　　“那小子受伤了，到后方医院去了！你认为这小子可用？”
　　周小山的问题天马行空，有时候跟他聊天，根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郭勋祺看着他摆了摆手，明白了周小山认为这小子不可用。
　　他不会明白，114师投敌，周小山虽然认为有国军中央化太急的缘故，归根结底还是甫系川军在抗战中不能保持本心，腐化的一个缩影。
　　“我们川军很多基层军官，都是裙带，结拜弟兄或者这样那样的关系，有战争压力时候还好点，没有的时候，很容易腐化，尤其是AH川军里，有很多江苏，浙江，AH本地的兵，时间长了，军官擢升和提拔就会偏向四川人，四川这些兄弟，会莫名其妙的高人一等，小圈子拉起来，这样就会严重削弱川军的战斗力！”
　　其实这件事在川军有些苗头了。
　　战事紧迫，老兵不敢太过分，将领们也没有意识到。
　　周小山准备南撤时候解决。
　　如今他失去了刘湘和冯天魁撑腰，在川军中还不知道有几个将领会听他的。
　　“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其他中国军队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第九百一十二章 说的就是你
　　郭勋祺和邓锡候异口同声的发问。
　　周小山苦笑。
　　“从北伐开始，当初的国军，何尝不是满腔热血，何尝不是以救中国为己任，这才过去几年？你看看现在的蒋鼎文，刘峙？一大帮国府要员，堕落腐化之快，完全失去了三民主义的信仰。”
　　“你的意思，我应该学冯天魁，把军中优秀的士兵，集中起来，学习识字，算术，各种文化，甚至把警卫部队，当成军校，轮换基层军官。一方面，提升其他地方兵员在基层军官中的比列，发现优秀人才，同时要让其他军官有所警惕，一旦不负责会随时有人可以替代他们。还要注意军中各籍贯的军官拉帮结派的事情。”
　　不亏是川中名将，不愧是郭勋祺，在治军上，他有着自己的考虑，也善于学习其他人有效的方法。
　　“还有，我们可以让川军每日早操时候，诵读甫帅的遗言，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忘记初心！”
　　邓锡候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周小山觉得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自从宣誓以后，他的屁股就坐在了西北的方向。
　　何况冯天魁临死，还让儿子提醒自己。
　　本来想提醒两人注意延安，那里聚集了一帮有能力，坚持信仰，敢于自我纠错的人。
　　在川军时间呆的越长，见到川军内部很多根本无法调和的顽疾，周小山坚持认为川军最好的出路，只能是步冯天魁的后尘，成为革命的一份子。
　　谁知道两人对于坚持抗战防止腐化上，倒也想出了一些应对的办法，自己还不能说没有效果。
　　“未来的抗战，中国的军队会有很多在战争中腐化，呈现出众生百态，欺压百姓，贪墨军饷，甚至出卖友军，畏敌投敌。而坚持信仰的革命者是注定可以取得胜利的！”
　　周小山再次试探性的提了一句。
　　狡猾的邓锡候，好像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指了指西北的方向。
　　“保密！小心身边有康泽的眼线。警卫，身边的副官，军官带久了，关键位置也容易被人收买。”
　　“小山在说什么！”
　　说的就是你。
　　偏偏你听不懂。
　　周小山想提起脚给这家伙一脚，说起兵法，带兵，郭勋祺头头是道，这些方面，迟钝的可怕！
　　未来跟新四军交往过密，一脚被老蒋踢回四川，还抱怨新四军不要他的部队。
　　一个军啊，谁敢接。
　　邓锡候看着郭勋祺露出茫然的表情，揽着郭勋祺的肩膀，就在一边去窃窃私语。
　　好一会。
　　周小山看见郭勋祺转身露出惊骇的表情。
　　干脆走了。
　　言尽于此。
　　他知道，未来会有很多人会影响郭勋祺，而自己在永州留下那么大一个摊子，远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周小山不知道的是。
　　得知冯天魁殉国，66师师部全乱了。
　　“将主死，亲兵殉！秦军长，我是军座的警卫副官，也是警卫团的副团长，下午鬼子飞机走了，给我个机会，让我带领警卫营的弟兄，用剩下的马匹，绑上炮弹，航弹，对鬼子发起进攻。”
　　严格来说，66师在罗家烈的指挥下，分散在七八个阵地，打的很好。
　　虽然今天天气转换的很突然，飞机来也不是时候，66师伤亡过半，可是鬼子至少也丢下了一个旅团的尸体。
　　直到军部联系不上，二十多个呼号同时联系不上。
　　罗家烈就乱了。
　　周小山发来的电报，支支吾吾。
　　他明白冯天魁出事了。
　　再次发报，逼问周小山准确的消息时候。
　　整个师还在跟鬼子血战。
　　作为警卫副官，军长战死时候没有在身边，冯明亮自责的很，哭着跟罗家烈提要求，要陪着冯天魁走，哪怕到了地府，也要做军座警卫。
　　“明亮，你才跟军座几年，你算哪门子亲兵，我赵杰跟着师座打了十几年内战，我们六十六师都是军座的亲兵！”
　　“争个屁，将主死，亲兵殉，我们都是师座的亲兵，我们不能让军座孤孤单单的走，把AH和太湖招募的兵员，让滕县的弟兄带去找周副官，明亮的主意不错，66军哪怕死一个兵，也要拉上几个鬼子陪葬，我们一起干！”
　　赵杰，陈忠奎两个副师长都提议为陪军座一起走！
　　含着眼泪的罗家烈也有些意动。
　　在内战时候，他救过冯天魁，冯天魁也救过他，亲如手足的两人发誓要同生共死。
　　如今冯天魁走了，亲兵们也不想活。
　　他心里堵的慌，也看不到未来了。
　　“你们先保密，这个消息要是被周小山知道，保不住立刻就会带着邓锡候和郭勋祺赶来。赵杰，去把马匹收集起来，绑上炮弹和航弹，陈忠奎，你去通知军座招募的那帮大学生军官，带着其他地方的兵源后撤。记住，不要被他们察觉了，问起来就说我们掩护他们后撤，两小时后自行后撤！”
　　“还有，把谭望嵩给我找来，我让他带着这批弟兄去找周小山！”
　　几个人的保密工作，做的确实很好。
　　除了师部几个参谋，已经被罗家烈派兵关了禁闭，准备到时间再送走。
　　包括被罗家烈指定带队的谭望嵩，也不知道他们想要殉葬的消息。
　　有条不紊的把其他几个省的兵员汇集起来，看着飞机远去，扛着重装备上了小船。
　　分水陆两拨，不到两千人的队伍南下了。
　　开船以后，谭望嵩听见后面的弟兄闹起来。
　　还有一些士兵返回阵地，他才知道，军座，大帅走了。
　　罗军长他们老的四川兵，要作为亲兵，为军座殉葬。
　　“通讯兵，立刻，马上，给我呼叫周小山！用特务营的呼号。”
　　还在临城东北清点阵亡弟兄名册的周小山，听到这个消息，简直难以置信，疯都疯掉了。
　　罗家烈就是混蛋啊！
　　都特娘的什么年代了，这是民国，不是中世纪，也不是唐宋三国。
　　冯天魁介绍你入党。
　　你对着军座宣誓的誓言呢？
　　你的党性呢？
　　信仰呢？
　　冯天魁对你的期望呢？
　　你要是死了，AH的黄玉民，范明两人跟自己都不熟悉，虽然两人都是老旅长，可是黄玉民作为参谋长更可能接任军长，关键两人跟自己都不是特别熟悉。
　　66军怎么办啊！
　　“林霞，立刻呼叫66师，给罗军长发报，说我和范师长，都在等着，见证他的誓词！另外告诉他，军座有遗命给他，让他火速回来接令。”
　　林霞顿时有些发蒙，尽管听不明白，还是跑着碎步去发报去了。
　　周小山心里发慌的很。
　　也跟着林霞，去了临时架设的电台哪里。
　　168师的呼号，全部关机。
　　“要不，把电报发给谭望嵩，让他立刻返回阵地找罗军座！”
　　“好，告诉他十万火急！”


第九百一十三章 火马阵
　　消息走漏的很快。
　　不到半天的功夫。
　　武汉临时政府知道了刘湘，冯天魁殉国的消息。
　　四川永州，满城挂起了白色的魂幡，很多民众自发的穿上了孝服。
　　就连鬼子，也知道他们上午的轰炸，成功的摧毁了66军的指挥部。
　　消息传到滕县北线，第二军临时指挥部。
　　西尾寿造，冈村宁次都在欢呼。
　　松井命有些不理解，看两人的样子，仿佛是彻底消灭了川军。
　　“司令官阁下，川军还没有放弃抵抗，我们进展依旧很缓慢，还没到胜利的时候吧？”
　　“松井君，你不了解川军！”
　　“怎么说？”
　　“川军派系林立，各部各自为战，一团散沙，刘湘利用国民政府撑腰，在四川一边打，一边威吓，内战十几年才成为各派系的首脑，也是川军最大一股军阀势力的头头。只有他，才能把川军整合起来，刘湘被我大日本皇军飞机炸死，国民政府会把川军肢解，分化，吞的渣滓都不剩，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心腹之患，没有了！”
　　面对屡战屡胜的川军，西尾寿造也好，冈村宁次也好，从来不敢大意。
　　但凡设计川军的情报，背景，将领等等各方面资料，无不详细阅读。
　　特别是山田英子的几分关于川军内部结构，矛盾的一系列报告。
　　更让他们如获至宝。
　　为了救援板垣，一天一夜，跟川军苦战。
　　可恶的川军，该死的地雷阵，无处不在地道。
　　白天黑夜的偷袭。
　　一切一切结合成诡异的战法。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追击侧翼偷袭的部队，代价更大。
　　让皇军伤亡惨重。
　　若不是急于营救板垣重兵集团，他们一定会暂时停止进攻，等到天气好转。
　　新开来的12师团伤亡还好一些。
　　负责正面进攻的三个师团兵力，如果立刻整编，都无法编制出四个旅团。
　　“正面防守的川军摆出的铁桶阵，打都打不破。为了就板垣重兵集团，我北线几个师团玉碎那么多勇士，值得吗？”
　　“松井君，稍安勿躁，各方情报都证实了刘冯二人的死讯，我们已经胜利了，相信对面的川军，会不战而退的！”
　　证实了冯刘二人的死讯。
　　华中方面军和华北方面军都发来了庆贺的电报。
　　第二军和各师团部，都在欢呼。
　　连天上的海军飞机，也提前结束了轰炸任务。
　　他们要回去庆祝。
　　“司令官阁下，前线伤亡太大，我是否可以命令前沿收缩一下，停止攻击！”
　　“可以，滕县的川军，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残军了，失去了冯天魁和刘湘的指挥，不足为虑，可以给所有师团下令，停止进攻，收缩防御！”
　　临时编入第二军的三个师团的兵力，损失实在太大了。
　　原本定下来的第二近卫师团番号，怕是不能落实了，此战过后，这些兵员只能成为第2师团的补充。
　　第4师团现在还剩下了一个旅团，松井命担心自己因为损失太大，被问责。
　　皇军的飞机提前回去。
　　与此同时，前线两个番号的师团也转入了防御。
　　突然间，前沿来报。
　　“师团长阁下，不好了。川军反攻了！”
　　“八嘎，什么情况，川军怎么回反攻，你慢些说！”
　　来回报的是第2师团的兵，第二军临时指挥部的电报，电话，同时响起。
　　“师团长阁下，川军真的反攻了，两翼开出了十几辆坦克车装甲车，夹带着很多马匹，他们的马匹上没有载人，好像是把马尾巴淋上汽油点燃了，跑的很快，都快到我们前沿了，正在收缩防御的前沿，有些始料不及！”
　　“前线指挥的联队长，大队长是蠢货吗？命令他们，马上，立刻，集中所有火力，把这次冲过来的马匹杀死！”
　　松井命，冈村宁次，西尾寿造脑海里不约而同的响起中国人的古老战法。
　　火牛阵。
　　我皇军前沿阵地这么多机枪。
　　难道怕你用马匹冲击？
　　他们是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候，前沿阵地传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一听，就是航弹爆炸的声音。
　　几个人全明白了。
　　川军疯了，他们在马匹身上绑上了航弹，牺牲了马匹，冲击在皇军的前沿阵地附近引爆。
　　三个人飞快跑了出去。
　　拿着望远镜观望起来。
　　望远镜看到一幕，更让他们眼球炸裂。
　　马匹冲到距离阵地二十米左右倒下。
　　同时再次引爆了威力很大的航弹。
　　接二连三。
　　漫长的散兵线不断的传来爆炸的声响。
　　前沿阵地的火力点，眼看着被炸飞，正在回撤，还没有组织起来的防御，被重创。
　　三人都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八嘎，川军怎么会还有这么多马匹？”
　　“该死的讥谷廉介，他怎么丢了这么多航弹给川军！”
　　当烟尘散尽的时候。
　　他们再次吃惊的发现，中国军队在坦克和装甲车身后，又牵出一大批马匹。
　　点燃了马匹尾巴。
　　“撤，第二军全体听令，撤！”
　　西尾寿造第一个反应就是川军疯了。
　　在中国军队眼中，马匹是非常重要的战友，川军补给线很长，转战千里严重依赖马匹，任何虐待马匹的行为都是触犯军法的，跟川军和中国军队交手这么多次的西尾寿造，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些内情。
　　如今这么大量牺牲马匹来进攻。
　　仅有的几辆坦克，装甲车，全部开出来，身后是大量军队。
　　只能说明，川军疯了，他们要为冯天魁殉葬，他们在发起自杀式冲锋。
　　西尾寿造的吼声，提醒了冈村宁次和松井命。
　　他们眼里也出现恐惧的神色。
　　都特娘的什么年代了，这些可恶的四川兵，还讲究殉葬。
　　殉葬你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死不就好了。
　　怎么跑来找我们。
　　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北线几个师团伤亡已经够大了，再打番号都没了。
　　“撤，第二师团全体听令，撤，撤出滕县境内！”
　　“传我命令，第4师团全体都有，撤，所有阵地一律放弃，撤出滕县境内！”
　　皇军勇士的性命是珍贵的，没有必要跟一支杀红眼睛的残军同归于尽，松井命，冈村宁次都在歇斯底里的吼叫。
　　66军副军长罗家烈在望远镜里看见鬼子收缩阵地的时候，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脑子里全是冯天魁生前的音容笑貌。
　　坚定了他跟鬼子同归于尽决心。
　　撤离了部分抵用。
　　关闭电台，看着两翼的赵杰，陈忠奎，把战车，装甲车。
　　还有背着航弹的马匹，都集中起来。
　　朝着鬼子阵地分批次，冲击。
　　他也亲自牵出了自己坐骑，在跟冯明亮一起，把装着航弹的篮子抬上马鞍，给马尾巴淋上汽油。
　　“罗军座，鬼子要跑，他们在疯狂的后撤！”
　　“跑，给我追上去，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滕县就是我跟这群鬼子共同的坟墓！”


第九百一十四章 诡异的场景
　　66师主阵地的防御正面，全是纵横交错的战壕，不适合跑马，跟没法过坦克装甲车。
　　所以川军指定的战术，是两翼率先进攻。
　　不过罗家烈还是让人准备十几匹马牵着跨过战壕。
　　为正面进攻受挫做准备。
　　川军就是死，也要磕掉鬼子的三个师团的门牙。
　　他手里的白马，还是当初周小山去承德弄回来的，冯天魁让苏海陪着，从那批战马里面挑出来专门给他的。
　　睹物思人。
　　这马儿一直没有取名字，并不等于他不爱惜自己马儿，深情的摸了摸白马。
　　“马儿，今天我们就军座，大帅。一起上路，我们即便到了阴曹地府，也要一起跟鬼子死磕好不？”
　　马儿没有嘶吼，用脸贴了贴罗家烈。
　　“弟兄们，我们要跟鬼子死磕到底地，死也要跟鬼子同归于尽，然后去阴曹地府继续打！”
　　冯天魁从来没克扣过军饷。
　　几乎所有的川军将士，都有家属在西迁的实业，或者66军自己的产业务工。
　　在四川籍弟兄眼中。
　　冯天魁就是支撑他们家人幸福生活的那片天。
　　如今天塌了。
　　弟兄们眼睛都杀红了。
　　“杀啊，为军座报仇，世世代代陪着军座，跟鬼子血战到底！”
　　主阵地传出了激烈的喊杀声，都没得罗家烈带着警卫把马匹送到前线去，就发动了冲锋。
　　66师在太湖之战，伤亡比168师多不了多少。
　　整补的外省籍贯弟兄，占了三分之一的比例。
　　四川籍老兵很多。
　　谭望嵩带走了太湖补充的三省籍贯的兵，仍然剩下四千多人。
　　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
　　这四千多人，出川的一刻，就坐好了牺牲的准备，如今表情冷漠，他们只希望自己生生世世作为冯天魁的兵。
　　他们相互提醒注意队形，相互配合追击日军，根本没有注意到，用马匹冲击打头阵，跟鬼子同归于尽的打法。
　　没有呼喊，没有冲锋号。
　　一切有条不紊的执行命令，宛如一支幽灵的军队。
　　诡异的场景，已经把鬼子吓疯了。
　　一场撤退，在紧急的命令催促下，在川军自杀式冲锋的压迫下，生生演化成了一场溃败。
　　牵着马匹的士兵跑起来，越过坦克和装甲车。
　　在逼近对手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朝着鬼子刚修复的公路，点燃了马匹上的导火索和尾巴。
　　尾巴被点燃的马儿向怪兽一样，赶着恨不得多生几条腿的鬼子，一路狂奔。
　　身后的川军弟兄，找不到发力多地方，也把力气发泄在腿上。
　　一路狂追。
　　从空中俯览，就是一副异常诡异的战局。
　　鬼子跑的很快，甚至把弹药箱，重装备全丢了，川军追的同样不慢，他们不能舍弃的是身上的炸药和手榴弹，手雷。
　　以至于谭望嵩赶到阻击主阵地时候。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川军阻击的主阵地跟一片死地一样，他都找不到人问罗家烈的下落。
　　看着爆炸过后残留的日军尸体，看着日军丢弃的东西。
　　一切蛛丝马迹，都指向了日军溃退，川军猛追。
　　懵逼的谭望嵩总算是看懂了。
　　鬼子跑了，川军找鬼子同归于尽去了。
　　这可能吗？
　　除开侧翼的12师团，主阵地对面还有三四万数量的鬼子，留下的弟兄七八个阵地加起来还不到五千人。
　　以一敌八九，把鬼子打跑了？
　　谭望嵩拼命的摇着脑袋，他有些不相信这样的奇迹。
　　打了两天的阻击，这样的结果，这特娘的叫什么事啊。
　　连忙招呼跟他一起来找罗家烈的士兵，一起拼命的朝着北边，朝着鬼子撤退的方向跑。
　　一个不满编排，跑了五公里。
　　都没有看见川军和日军踪迹。
　　排长吕维周跑的心里打鼓。
　　天色快黑了，难不成在这熟悉的战场迷路了？
　　“谭参谋，没搞错吧？我们才离开这么短的时间，我怎么觉得这个战场这么陌生？”
　　“应该没错，你看路边，还有鬼子丢弃的枪械，说明他们被罗军座打败了，川军正在追击！”
　　“可是那么多鬼子，怎么可能被我们打败？”
　　突然间，前方传来鬼子航弹爆炸的声音，这时候是不可能有飞机的。
　　“爆炸绝不是日军发出来了，我们肯定还有弟兄在苦战，快！”
　　爆炸声很远，谭望嵩算这距离，应该听不到枪声。
　　他跟弟兄们一起像打了鸡血一样，朝着前方追去。
　　从下午跑到傍晚，从傍晚跑到天黑。
　　路过鬼子丢弃的大量物资，装备，路过炸死的战马碎骨，日军尸体，路过趴窝的坦克和装甲车。
　　他草草的检查了一下没有线索。
　　向前跑，继续跑。
　　眼瞅着都跑出滕县了。
　　跑的快吐血的谭望嵩，终于听见前面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的声音，看见三个跑不动的川军弟兄在一边喘气。
　　“怎么回事？你们跑的比兔子还快，我追了十多公里了，罗军座呢？”
　　“谭参谋？你不是带着太湖籍的弟兄南下了吗？”
　　这兵还认识他，诧异的把他望着。
　　谭望嵩停下来，手撑着大腿，不停的喘气。
　　跟着他的二十多个弟兄，一屁股坐在地上。
　　望着坐对面的兵说话。
　　“跑的比兔子还快的是鬼子，老子真倒霉，陪着军座去死也出洋相，把脚扭了，他们两个猪，昨天被鬼子子弹穿了个眼，也跑不动了！”
　　“罗军座呢？”
　　“前面，你能听见枪声了吧？鬼子好像被追烦了，在派兵断后！”
　　“军座给罗军长有遗言，我要给他送去！”
　　“罗军座应该还没有殉国，你赶紧去追，你们这些参谋，就是缺乏训练，这才跑多远，要不是老子扭了脚，早去见军座了！”
　　谭望嵩才不愿意跟这么个爱吹牛的兵去计较，没有管这三个兵。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拉起坐在地上的吕维周，又朝着前面跑去。
　　他已经明白了，这一刻，他在跟死神赛跑。
　　看看自己能不能在死神面前，把罗家烈夺回来。
　　终于，在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追上了从七八个阵地汇集起来的大部队。
　　“罗军座，军座遗命，军座有遗命啊！”
　　谭望嵩一直高喊着，看着黑夜下，打着火把的弟兄们让开了一条路。
　　而他对面的日军，连滕县以北构筑防御阵地，在罗家烈的马肉航弹的冲击下，也放弃了。
　　冈村宁次和西尾寿造，被溃散的乱兵们裹挟着，朝着曲阜方向撤退。
　　“司令官阁下，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天已经黑了，士兵容易溃散！搞不好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冈村君。你说该怎么办？”
　　“给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发报，说我们敬重对手，刘湘，冯天魁是有资格作为大日本帝国皇军尊敬的敌人的，我们愿意为他们的阵亡，停战三天，整个华北战场，停战三天！”
　　“纳尼？为刘湘和冯天魁停战三天？”
　　西尾寿造根本没听懂冈村宁次言下之意，如果方面军同意了停战，这场溃败就不存在了。
　　“让人发报吧，我愿意联名签署，我们这场溃败，没法对国人交代！”
　　这次是松井命的赞同，西尾寿造如梦初醒。
　　连忙下令通讯官发报，提出停战的建议。


第九百一十五章 认贼作父
　　谭望嵩的一直没有电报回来，周小山在为66师的事情生气。
　　心急如焚。
　　邓锡候，孙震，郭勋祺，逮着他要去看王茹烟。
　　一个女间谍有什么好看的。
　　郭勋祺大腿子弹都没去取出来，走路不方便，还让几个兵抬着。
　　难道能指望王茹烟一看见你们几个将军，纳头就拜，把内奸供出来。
　　看了也让人生气，你们几个还不敢杀了他，都商议好押回四川，让大帅和冯天魁的夫人活刮了她。
　　心里吐槽的周小山，只能让特务营的兵去找合并到新21旅帮忙打仗的滕县保安团老兵，看看有没有人见过这个女人，也辨认一下他们割下来的那些特务头颅。
　　“你是郭勋祺将军，你是邓锡候将军，另外一个没见过，想必是孙震军长吧？”
　　抓住王茹烟的事情，没有告诉中央军。
　　所以看押的地方也比较远。
　　三个人一到王茹烟跟前，看着她被困在两根木棒上，两个哨兵如临大敌的在旁边警戒。
　　还没开口，王茹烟就把他们认出来。
　　“你们川军还是不是国民革命军，我记得国民政府的军队是严格遵循日内瓦条约的，我要求战俘待遇！”
　　邓锡候，郭勋祺听了王茹烟的话，反而把周小山望着。
　　孙震有些吃惊，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扯了，王茹烟，你是间谍，不是特务！日内瓦条约只庇护穿日军军装，佩戴日军标示，战败后缴械投降的俘虏。再说，日本人遵守过日内瓦条约吗？你这个助纣为虐的死汉奸！”
　　“八嘎，我不是中国人，我是日本人！”
　　“认贼作父！”
　　“你无中生有！”
　　王茹烟死死盯着周小山，恨不得杀了他。
　　邓锡候和郭勋祺对望一眼。
　　“小山，什么情况！”
　　周小山长话短说，把土肥原利用中国孩童做间谍的事情说了一遍。
　　三人浓浓的一声叹息。
　　可恶的小鬼子，又作孽，一场中国人杀中国人的悲剧。
　　尽管王茹烟可怜可悲，可是大帅和冯天魁因她而死。
　　“你胡说，土肥原师团长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
　　“狗屁，日本兵什么肮脏的事情做不出来？”
　　“这种事，你自己心里已经承认了，偏偏不愿意表露出来！”
　　“八嘎，我承认什么了？”
　　“算了，不给你说这些了，是谁把你弄到临城来的？”
　　“想知道吗？除非把我被逮捕的情况通报大日本皇军，我们可以交换战俘！”
　　“想的美，那次在永州我没把你和康泽一起做了，肠子都悔青了！这次我要凌迟了你？”
　　“这么说，刘湘和冯天魁都死了？”
　　完成了任务的王茹烟哈哈大笑，气的邓锡候，郭勋祺，孙震把枪都掏出来了。
　　“来啊，杀了我啊？”
　　“杀你，老子要把你带回四川，让人在广场上活刮了你，让四川的百姓，把你血肉沾上馒头吃了！”
　　邓锡候还准备继续说，郭勋祺把准备开口的孙震和邓锡候都拦住。
　　“我们可以把你淋上铁水，生生世世跪在冯天魁的雕像面前？王茹烟，想不想要个体面的死法？我们三人时间不多，没时间审问你，但是我们有权利让四川人杀你泄愤。说吧，谁帮你来这里的，谁告诉你川军指挥部的位置？”
　　“你们指挥部的位置用别人告诉吗？简单分析一下，就可以定位出来，除非放了我，要不我不会说！”
　　“你是杀害大帅和冯军长的凶手，放了你，你敢走吗？”
　　“你们要把我交给皇军才可以！”
　　“还想这么天真啊！我告诉你，现在中央军有很多人，一旦发现你的存在，就会杀你灭口。”
　　“他们不会的，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查清楚了来龙去脉！”
　　周小山实在听不下去了。
　　“你们三个闲的没事做了吗？这种杀了一百次都不足以解恨的间谍，被日本人洗脑，死到临头都不知悔改的汉奸，老子会挑了她身上每一处的软筋，会让她生不如死的到四川，会让所有的四川人拿去泄愤！”
　　郭勋祺，邓锡候本来想知道周小山是不是能够在这个女人身上问出什么线索，没想到他把汪院长扯出来了，这人在七七事变以后，大帅一直在跟他唱对台戏，做内奸的事情，他同样有作案动机。
　　听见周小山分析的这几个人，三个将领都给他竖起大拇指。
　　“她以为她不说，老子就查不出来了吗？无非三个最可能的嫌疑人，汪兆明，戴笠，汤恩伯，两年，两年时间，我不把内奸杀了报仇，老子就不姓周！”
　　三个名字，周小山每念一个，王茹烟心里就打鼓一次。
　　汤恩伯，戴笠，跟川军有仇，周小山把他们设定为内奸，是可以理解的。
　　他有些想不明白。
　　这个情报掮客是利用汪兆铭的手下渠道，跟皇军联系的，这家伙怎么能猜的出来。
　　就连情报掮客身后是汤恩伯，皇军也是因为街头地点是在鲁南，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查出来。
　　她们甚至发现，有戴笠的人也在盯着这个被灭口的情报掮客。
　　“汤恩伯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她们能混到临城来，无非通过二十兵团或者临城保安团两个途径！我先查临城保安团，然后等她回四川，搞点舆论，把有预谋的刺杀帽子扣在戴笠，那家伙肯定会自证清白，说不定戴笠现在就开始调查这件事了。”
　　郭勋祺浓浓的一声叹息，他太后悔了，滕县火车站那次刺杀，就该多埋伏几组枪手，把这个混账做了。
　　勾结日本人。
　　借刀杀人。
　　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邓锡候和孙震吃惊以后，也明白周小山怎么想的了，汤恩伯滕县遇刺，对川军怀恨在心。
　　如今出手是有作案动机的。
　　王茹烟冷眼看着周小山，眼里全是仇恨，冯天魁和身边的人，怎么看，怎么恶毒和讨厌。
　　自己只要不对上66军，不管什么任务都很顺利。
　　军事生涯刚有点起色，川军就跳出来了。
　　冯天魁就是自己克星，即便死了，也不让自己好过。
　　就在这时候。
　　二十二集团军的通讯官跟刘紫曼一起来了。
　　“邓司令，孙司令，郭军长，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出明码通电，为了祭奠最尊重的对手，刘湘将军，冯天魁将军，大日本帝国皇军将和国民政府停战三天，临城板垣部队，返回LY，西尾寿造部队，返回大汶口，土肥原部队，返回菏泽，包括华中方面军也发电表示停战三天，三天以后，重新发起进攻！”
　　“什么情况？国民政府答应没？”
　　“怎么可能不答应，土肥原师团南下，宋希廉根本挡不住，他们需要时间部署兰封战场的防御，五战区各部需要时间后撤！”
　　“走，我们先回去说，要不关麟征他们该找来了！”


第九百一十六章 卢的
　　周小山被他们几个拉着，一路走，一路都在想。
　　板垣撤回了LY。
　　西尾寿造撤回了大汶口。
　　中央军除了关麟征他们带的这个团，其余都撤离了。
　　西北军和张自忠部也接到了撤退的命令。
　　谁打扫战场呢？
　　这可是一场空前的大战。
　　战场两军拼杀，遗留的军械，至少够武装一两万人啊！
　　“大升，立刻去找罗亮，让他找到陈虎，通知焦守志，带着所有滕县工兵团，保安团遗留的弟兄，去收集阵地上的枪支，弹药，弹壳！”
　　“就南线战场上的吗？”
　　“嗯嗯，北线等谭望嵩找到罗军长再说，给弟兄们说，辛苦了，坚持一下，收集完了再去睡觉，其他人问起来，就说是安葬弟兄们遗体！”
　　“明白了！”
　　彭大升有些放不下周小山，身边两个特务营的弟兄都是秦军座训练的那批的生头。
　　秘密的叮嘱一番以后，他才跑去找罗亮。
　　“小山，在干嘛？”
　　看着特务营留在周小山身边的警卫跑了。
　　“我还不是担心罗军长，他们电台都没开，不知道谭望嵩找到他们没有！”
　　“这个家烈，殉葬，亏他想得出来！”
　　“要是天魁知道他殉葬，不骂死他才怪！”
　　几个人都很不适应刘湘和冯天魁走了，一声浓浓的叹息，带起了一大片。
　　远远看着关麟征，郑洞国，张耀明三人一起来了。
　　“邓司令，军委会下达了停战的通知，让我们火速撤到徐州西北，贺司令已经先过去了，李长官在徐州找了几个大户人家，捐了几方上号的棺木，在哪里等着刘总司令的遗体！”
　　“走吧，鬼子飞机走了，我们也该走了！”
　　川军总司令折在临城，实在是让人伤心的地方。
　　邓锡候和郭勋祺都不想在这里呆下去。
　　焦守志被彭大升找来了，周小山有些奇怪，他怎么没执行自己命令。
　　“周副官，我们一个弟兄，认出了王茹烟还有那几个间谍人头，其中一个，是临城保安团副团长赵勇，那个女间谍，一直跟临城保安团的人在一起！”
　　“确定吗？”
　　“虽然她尽量掩饰自己容貌，还打扮的很土气。但是那么高挑漂亮的女人，谁都愿意多看两眼！”
　　“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事情！”
　　焦守志从周小山眼中看见了果决。
　　被彭大升拉着跑了。
　　旁边的邓锡候，没听清楚了他们压低了声音说的什么，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邓司令，孙司令，我走不了了，王茹烟是藏在临城保安团里，我要留在临城，把这个保安团的根脚查个一清二楚！绝不能让大帅和军座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不是二十兵团把人送来的，王茹烟藏在临城的保安团过来的，那要好调查的多。
　　至少查起来局面没有那么复杂，邓锡候也松了一口气。
　　“你不送大帅去武汉公祭？”
　　“大帅活着时候，我为他做的事情做了去了，谁让他不听劝留在这里，气死我了！”
　　“你小子是不是还放不下罗家烈？”
　　“当然，我总共给三个长官当过副官，这一下死了两，要是罗军座再折了，我不成了卢的了！”
　　“唉，别想这么多，以后怕是没人有资格让你做副官了，我们川军兄弟，打仗，经商的事情，都伙在一起，大家商量着办！”
　　把隐藏的船只取出来，搬运阵亡军官的遗体。
　　一直忙到天黑！
　　林霞守着的电台，终于收到了罗家烈带的66师电台开机的消息。
　　得知中日停战三日。
　　罗家烈这个始作俑者并没有意识到是他干的。
　　谭望嵩追到他的时候，周小山的电文让他如梦初醒。
　　正面阵地合流追击的弟兄们伤亡并不大。
　　罗家烈还是后悔了，66师的骑兵团的，辎重团的马匹，都被他败光了。
　　日军第12师团反应很慢。
　　第一时间并没有退。
　　侧翼负责的指挥冲击第12师团进攻部队的66师参谋长王树云，在马匹炸出日军防线的缺口以后。
　　带着侧翼防守的八百多弟兄。
　　冲进了日军阵地，引爆了身上的手榴弹，手雷和炸药。
　　一起为师座殉葬了。
　　罗家烈在电文里问什么遗命。
　　周小山让他来临城当面听。
　　总算是听到谭望嵩汇报，66师开始折返的消息。
　　于是周小山又下令在沂蒙山上为66师盯着山路的滕县保安团一个连，跟着罗家烈留下的一个连，统筹交给66师师部参谋曹林指挥，把日军遗留和66军丢在阵地上的武器，带到沂蒙山上去。
　　“你们先走，我在这里等罗军长，我不会去武汉，也不会去AH和四川，给我两年时间，我要抓住给王茹烟提供情报的内奸，杀了他！如果杀不了，两年内我也会回四川！”
　　尽管舍不得这小子留在山东。
　　邓锡候，郭勋祺和孙震都看见他眼中的坚决，他们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叹着气，跟着刘湘，冯天魁他们遗体一起上了船。
　　“一切小心！”
　　“有事情给我们发电报！”
　　“你小子如果呼号改了，让国梁及时通知我！”
　　这时候周小山身边只有两个兵和一部电台。
　　借口要等罗家烈，对着离开的船队，敬礼！
　　中日停战，两天没睡觉的周小山，在附近找了个民房，一睡就到了第二天。
　　直到罗家烈带着大部队，路过临城西面的微山湖畔。
　　“说，军座临终前给我留下什么遗命！”
　　罗家烈昨夜在船上也睡了几个小时。
　　倒不像他在滕县以北指挥作战时候双眼冒着红光了。
　　到了跟周小山约定的地点，迫不及待的把这小子抓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你还好意思问，你还是不是一个共产党员，党性呢？你发下的誓言呢？”
　　“军座临终时候，我也没在，他拐着弯让郑冲提醒我，要把日照的武器提供给十八集团军！他记挂着党给的任务，你倒好，殉葬，亏你想得出来，我告诉你，66军是军座为党拉起来的队伍，只能为党的事业牺牲，他们绝不是你罗家烈的私军！”
　　“你要是死了，无论是秦国梁，还是黄玉民他们都不是党员，这样接替军长职务，66军还算不算是党领导的队伍了？而且你也知道，秦军长在永州的重要性，军委会和国民政府正在千方百计把他调出四川！”
　　罗家烈一直以为，军部这帮毛头小子，就他最能镇得住。
　　周小山连珠炮一样的责问。
　　顿时傻了！
　　究竟你是军长还是我是军长。


第九百一十七章 吵架
　　刘湘，冯天魁殉国。
　　罗家烈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曾经自己的副官也开始骂人了，真当自己是吃素的。
　　可是周小山还在念叨。
　　“从今天起，你必须要把自己放在军长的位置上，大帅没了，军座没了，永州川军自成一系，没有人给你遮风挡雨，就目前的抗战时局，加上66军在国内的影响力，你就算是想把66军交给十八集团军或者新四军都不可能，因为这是对抗日统一战线的破坏，你必须时刻谨慎的带着部队，控制着部队，既不能被人阴谋调离，也不要被康泽，戴笠之流钻了空子！”
　　“特娘的，你光说我，你呢？跟着军座一起南下，为了打几个鬼子，把大帅和军座都丢在后面，让日本人钻了空子！”
　　“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愿意去打的！大帅和军座给我下的军令，我敢抗命吗？”
　　“狗屁。你巧舌如簧，只要你不敢去，谁都没法让你去，我看你就是顾着自己打仗过瘾！”
　　“你以为我愿意大帅和军座死啊，我跟你这种看不到大局的人，就说不清楚！当初军座怎么瞎了眼，让你加入了组织！”
　　看着罗家烈毛了。
　　周小山也毛了，双眼瞪着他！
　　川军缺乏政治教育，没有经历过长征，雪山草地。
　　冯天魁发展的这两位党员，也仅仅是时局所逼迫。
　　思想上跟陕北走出来真正的革命斗士有着巨大的差距。
　　66军南下AH，不管是调去正面作战，还是在敌后坚持。
　　要想抵抗中央化的全面渗透，能够保持对军队的控制力，而且不随着战局僵持而腐朽，等到合适的机会，把部队交给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要去完成冯天魁的遗愿。
　　根本不可能跟部队南下，即便南下，失去了冯天魁作为定海神针。
　　周小山怕自己在66军中的作用，远不如昔日了。
　　想到这里，周小山口气软了下来。
　　“罗军座，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不承担起66军的担子，我怎么能安心的离开川军，去完成军座的遗命！”
　　“你要离开川军！”
　　“暂时的日照藏起来的武器，足足能够武装两万人，滕县战场，剩下的这么多粮食，武器算下来又是两万人的武装，这么多军械都是党急需的，我们不能让他在仓库发霉生锈！”
　　临城，滕县一战，几乎打光了五战区北线大部分主力。
　　淮海铁路被破坏。
　　失去了补给线，这里已经不适合再次组织大规模战役了。
　　军委会嘴上不说，但是各军队西侧和南侧已经表明，国民政府放弃了这里。
　　在鬼子控制范围，眼皮地下。
　　周小山要把武器北运山西或者河北，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鬼子占据了几乎所有的交通线，短时间把这么多军械运到根据地，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什么要运呢？现在军委会忙着正面狙击日军，根本没有发现敌后战场的重要性，等他们发现了，会立刻派部队和特务进入山东，招揽刘黑七，张景元等伪军，等我堂堂十八集团军从山西腾出手来进入发展山东，甭打鬼子了，光陪着这些一边拿着日本人给的武器，一边拿着蒋某人给的委任状等顽军玩就够了！”
　　十八集团军在山西河北已经化整为零了。
　　彻底执行了党制定的山地游击战方针，放手发展队伍。
　　对于山东战场，不可能向当初进入山西时候。
　　三个师一阵乱拳，打的鬼子顾此失彼。
　　而山东建立根据地，不可能仿照山西，通过消灭日军的大胜仗，打出赫赫威名了。
　　罗家烈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敌后抗战不是那么好打的，要建立敌后政权，要建设根据地，再说，十八集团军人家是双主官，军纪严明，你那里去找个厉害的政委，没人管着，你小子好大喜功，一个纰漏，你怎么对得起军座的期待？”
　　眼看着罗家烈平静下来，周小山觉得他又可以交流了。
　　“你知道军座在军里跟延安怎么联络的吗？”
　　“当初十八集团军在山西时候，给了本密码本，军座交给了通讯营一个通讯军官，也不知道牺牲没有！”
　　“谁啊？”
　　军部里比较重要的通讯官，周小山都认识。
　　“穆真年！”
　　听到这个名字，周小山郁闷的低头捡起一块石头朝湖里扔了出去。
　　刘紫曼被救出来的时候，他亲自给穆真年合上的眼睛！
　　这小子是北平招募回来的大学生，在常德胜留给周小山的组织名单里，有他的名字。
　　“他牺牲了，我们这算是跟组织失去联络了？”
　　麻烦大了，66军又跟组织失去联络了。
　　听到这个消息，罗家烈也挺郁闷的。
　　“要不我去武汉时候，去八路军办事处看看？让他们派人来组织？”
　　“找死啊，你不仅自己不能去，就连八路军吊唁大帅和军座的时候，也跟他们不要有单独的交流，特务不是吃素的，军座当初在天全的事情，怕是康泽已经知道了，正式任命你接替冯军长职务前，他们会对你严密提防，反复试探你的政治倾向，你的代军长，怕是要代很长时间！”
　　“算了，我把罗亮手下的彭大升和杜世平给你，他们曾经跟着红军过草地，党里很多人认识他们两个，在武汉时候，让他们化妆去找八路军办事处的人。他们两个进行过反跟踪训练，不容易暴露！”
　　“接下来，七年，八年，或者十年，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不可能卸下把66军交给组织这样的任务。部队现在只剩下一个师，你要把另外两个师重建起来，不能让这支英雄的部队就这么沉沦了，军座的警卫营轮训，培训的方式很有必要一直进行下去，军纪务必保持严明，如果组织要派人来，最好从四川出发，能够在永州洗白身份？”
　　“太难了！”
　　罗家烈这一刻，在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任务是那么重。
　　不仅要应付来自国民政府，军委会特务的审查，还要重建两个师，恢复战力，要像冯天魁一样，把部队牢牢控制在手里。
　　“吾道不孤，我们组织也有其他地下党员，在控制其他的部队，人家可以做的到，你也行！”
　　“真的吗？”
　　“真的，对了，秦军座和黄参座为什么没有吸纳他们到组织？我记得军座私下曾经说过想把组织交给十八集团军，他们知道吗？”
　　冯天魁走了，黄玉民和秦国梁独挡一面，他们的位置太重要了。
　　周小山不担心罗家烈压不住他们两个。
　　只是担心罗家烈跟他们发生矛盾。
　　……
　　“国梁和玉民都是忠于师座的，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被吸纳，我还是怀疑是他们都娶了两三个姨太太，被军座嫌弃了！”
　　周小山又好气，又好笑，川军将领就这点风气不好。
　　娶个姨太太都相互攀比。
　　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合适还是不合适介绍他们进入组织。
　　“这样，跟组织恢复联系后，你把这个情况汇报，让组织来决定！在秘密战线上工作很复杂，历史遗留问题很多，组织会体谅我们难处，我的意思，如果组织同意接纳他们，还是要让他们加入组织，一起齐心合力，把部队控制住！”
　　“好！”


第九百一十八章 五百
　　没有管邓锡候，郭勋祺，贺国光不停的催促电报。
　　周小山和罗家烈在微山湖湖边，整整说了一整天。
　　为了介绍目前的抗日形势，他口水都说干了。
　　罗家烈终于明白了，周小山不是想脱离川军，也不是觉得川军被军委会打散打乱不重要。
　　相反他认为，川军在AH会面对严峻的挑战。
　　七战区肯定会被撤销。
　　中央军派系可能第一个下手的就是66军的中央化。
　　也许顾祝同，陈诚，何应钦都会争夺66军。
　　周小山只是叮嘱他先跟着范绍增，郭勋祺几个抱在一起。
　　不要急于答应或者拒绝，陈诚的招徕。
　　利用当初送军械和炮团的事情，还有顾忌其他川军将领的议论，把陈诚吊住。
　　自保一两年没有问题。
　　到后期，川军中央化不可避免的时候，跟陈诚谈妥不干涉内部将领任免，有条件的中央化。
　　罗家烈打鬼子不含糊，但是他既担心中央军特务的渗透，又担心该怎么打。
　　周小山建议他利用郑冲身份，推荐郑冲晋升少将，让他选取部分中央军校毕业生到对付康泽或者其他特务机构的渗透。
　　同时推荐他用谭望嵩做参谋部主任。
　　整体谋划川军战局。
　　谭望嵩能力足够，他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带着三千从滕县战场撤下来的川军弟兄，配合他老爹，借着躲避h疏散花园口黄泛区附近的百姓，等这件事完成才能回到AH。
　　历史上兰封会战输的莫名其妙的。
　　这次日军云集的部队更多。
　　搞不好黄河决口的事情会重演。
　　只不过一定让罗家烈提醒他每次谋划战役时候的情报工作。
　　66军侦察团，特务营都要重建，让苏海和护送楚天舒那组弟兄们南下，在166师和新征兵员中挑选合适的兵，坐好战前侦查。
　　至于重炮团，周小山让他不着急，有机会打鬼子就弄，没有必胜的把握，四川生产的迫击炮一样打鬼子。
　　“小山，三千人去河南，帮谭望嵩老爹撤离黄河附近人口，三千人跟着我去AH跟168师汇合，留给你的部队就不多了！”
　　“没事，特务营有一百多个兄弟，陈虎收拢的两个师工兵营，加上工兵团剩下的兄弟有四百多个，焦守志的保安团有四百多个，加上日照留守仓库的保安团有四百多，这些兵够用了！”
　　“太少了，你还要化整为零，手里没有一个团的兵力不行！”
　　罗家烈的关心周小山还是很感动的。
　　“没事，我到时候给伤兵医院发电报，让封萍动员几百个伤兵过来，封萍不适合留在66军了，这丫头走到哪里都习惯宣讲我党的政策，直言不讳的性格不适合做地下工作，来负责建立地方政权是很好的人选！”
　　“可以，封萍给你留下，要不我让谭望嵩那边忙完，把人给你带过来？”
　　“没必要，66师重建，168师重建，每个师都需要至少三千老兵做种子，临时征兆的新兵问题很多，老兵数量不够，重建后的战力会被严重影响！”
　　“老兵，我从范明那个师抽！”
　　“166师在太湖伤亡和抽调太多弟兄了，他们在江南也打了几仗，战力一般，现在是66军唯一的主力师了，不能抽血，反而练兵要抓紧。”
　　罗家烈很难否认，周小山说的是事实。
　　“罗军座，真没事，一千多人够了，川军在鲁南打了大汶口，又打了LY，滕县和临城，影响很大，山东的百姓抗日情绪还是高涨的，这是个好地方，民风淳朴，鬼子只能占据交通线，我能在广袤的农村地区很快拉起队伍，我现在就是在跟鬼子和军委会抢时间！”
　　周小山刚才已经给罗家烈解释过了。
　　日军南北对进计划以后，下一步就是武汉，拿下武汉，抗日战场重心，将会由正面战场，转移到敌后抗日上来。
　　五战区全军后撤只是暂时的。
　　未来军委会一定会下令，收编山东自发的抗日武装。
　　而这些武装，没有党的正确领导，没有对抗战胜利的前景有着清晰的认识。
　　他们势必会一手跟国军要官，要强。
　　甚至在日本人的逼迫下，投日跟日军要枪。
　　最后联合日军打击在敌后抗战的新组建的十八集团军山东部队。
　　延安高瞻远瞩，命令冯天魁在战后留下一支部队，在军委会还没有重视敌后战场之前，抢占山东。
　　创建十八集团军山东游击队。
　　是一步关于抗战全局的大棋。
　　他甚至想亲自跟着周小山一起完成党交给的任务。
　　“你不要拒绝了，我再留一千人？毕竟从川军变成八路军，很多弟兄不一定适应身份的转换，盲目撒出去扩编队伍，你可能遇到大麻烦。”
　　罗家烈说的是事实，周小山确实对于川军立即变更为八路军撒出去占地盘，没有把握。
　　跑掉一个兵，去投奔国民政府。
　　在永州的亲人安全就得不到保障。
　　“五百吧！”
　　罗家烈太无语了，周小山挥了挥手又把话题扯回到66军上。
　　“不要小看了重建66军的难度，尽最大可能利用苏械的到来，把川造的德械武装到永州编练的新兵，再用出川归建的机会，把整补的军械运过来，一切都要小心！”
　　“我会和国梁商量好的！”
　　经过今天的长谈，罗家烈明白，冯天魁走后，甫系川军会抱成一团，军委会短时间也顾忌刘湘因为抗战而死。
　　平安铁路和武汉面临日军的防守压力。
　　一两年内，只会挑拨甫系川军内部矛盾，用川军来制衡川军。
　　66军军长位置，也不会有人敢动脑筋。
　　甚至军委会的中央化也不会有人动手。
　　他有的是时间进行调整。
　　“罗军座，走吧，一路保重，邓司令一定等急了！”
　　太阳都快落山了，通讯军官在一边欲言又止几次了，周小山干脆送罗家烈上船离开。
　　其实川军大部队早上已经南下了。
　　罗家烈身边就留了一个营，刘紫曼亲自跑来催促他们出发。
　　他把自己这个营划拨了五百人给周小山，把刘紫曼看愣了。
　　“小山，你不跟大帅一起到武汉？”
　　她还不知道周小山留下来的事情。
　　“我查到一些线索，有内奸帮忙混进了临城保安团，出卖了我们指挥部，我要报仇！”
　　“那我也留下来！”
　　刘紫曼才不信他只是为了报仇留下来，甫系川军，加上范绍增，邓锡候，郭汝栋几部的军阀头子，都知道这小子的策划水平，周小山南下，肯定会把几部川军联络起来。
　　给鬼子狠狠的打击。
　　放弃了这样的机会，周小山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罗家烈倒是在一边笑起来。
　　跟中央失去了联络，他正愁没人配合周小山建设根据地。
　　现在就来了一个。


第九百一十九章 别干川军了
　　送走了罗家烈，周小山在微山湖边没有停留，等他赶到临城北线战场时候。
　　罗亮，陈虎跟着焦守志一起，点着火把，正在干活。
　　周小山安排好彭大升两人去追罗家烈。
　　就被刘紫曼拉到一边。
　　“你要干嘛？看样子，你是真不想回AH了！”
　　周小山一路都比较沉闷，刘紫曼知道刘湘和冯天魁的殉国对他打击很大。
　　也没有多问。
　　到了临城西北战场，终于忍不住了。
　　“别看我和赵沛诗在AH时候威风八面，那是因为大帅在，唐式遵能按照我们的谋划去打仗，归根结底还是看在大帅面子上。大帅这么一走，二十三集团军只剩下唐式遵一个副司令，情况就不一样了！”
　　甫系川军刘湘手下几员大将，谁也不服气谁。
　　都认为自己是刘湘理所当然的继承人。
　　“二十二集团军不是南下了吗？邓锡候和潘文华压不住唐式遵？”
　　刘紫曼在刘湘身边呆的时间并不短，她一向恪守一个原则，就是川军不想告诉她的事情，她不问。
　　对川军的内情，始终隔着一层纱，看不透。
　　“唐式遵跟潘文华斗了多年，大帅走了，很多川军和势力会认为潘军长是大帅最好的继承人，但是潘文华追随刘湘的资历比不上唐式遵，在唐式遵和一些大帅身边人眼中，唐式遵才是大帅最好的继承人，再加上太湖几仗，麾下21军打的顺风顺水，党国的有心人再奉承几句，邓锡候一回四川，他搞不好还要去命令二十二集团军！”
　　周小山这么一说，跟着川军指挥部这么长时间的刘紫曼明白了。
　　唐式遵跟赵沛诗，周小山就不是一路人，他掌握二十三集团军以后，只会去巴结国民政府，根本不会听周小山的，他南下毫无用处，最多也就是帮助66军重建。
　　“你是说，国民政府的有心人，为利用川军的矛盾，将计就计，扶持唐式遵上马，乘势驱逐潘文华？”
　　“唐式遵控制不了二十二集团军，他只是国府驱逐潘文华的棋子。接下来国府又会利用郭汝栋，范绍增，郭勋祺跟他的矛盾，进一步瓦解川军！川军历史遗留的问题太多，大帅走了，谁也镇不住，这是个死局。”
　　刘湘和冯天魁的离开，完全超出了周小山计划。
　　在周小山的谋划中，他对川军在对日作战中，拧成一股绳，越大越强，抱着很强的期待。
　　而川军成为一股亲延安的势力，对抗战中正面敌后坚持的军队，对胜利后的中国，怎么样都是有好处的。
　　如今一切成空。
　　历史又顽强的回到了应有的轨道。
　　再也没有人可以把川军凝聚起来了，尽管邓锡候，郭勋祺，潘文华也想努力，会尽力抱成一团。
　　他们那里是军委会那帮老银币的对手。
　　他们不在战场上吃点亏，这些高级将领怎么会想起让他们百战百胜的周小山。
　　“小山，别干川军了，跟我去参加八路军！”
　　刘紫曼不管了，在她看来，一个周小山对战局的谋划能力，绝对可以顶一个师。
　　再也没有比这个时候，说服他参加八路军更加合适的机会了。
　　“这些军阀为了各自利益，在抗日的战场上初期还能够秉持爱国情怀抗战，在这个黑暗的国民政府领导下，时间长了，一定是丑态毕露的，没有信仰，没有纪律，是不可能赢得战争最后的胜利的！”
　　“好啊！”
　　周小山正愁联系不上组织。
　　需要组织忙帮建设根据地。
　　顺口就答应了。
　　可是周小山答应的这么痛快，刘紫曼愣了。
　　让周小山参加八路军的打算，是她一时的冲动，等周小山答应了，她又觉得不对。
　　怎么可能。
　　这小子家在永州，老婆孩子在永州，永州那么大一摊围绕着军工工业的实业集团。
　　他那么多股份在永州，他不可能不知道，组织要打倒他这样的大资本家。
　　“我是说真的！”
　　“我也没逗你啊！”
　　“你有什么条件？”
　　“你能拿出什么条件引诱我？”
　　看着周小山一脸的流氓相，坏坏的笑容带着几分邪魅，刘紫曼粉拳就上去了。
　　“我跟你说，收起你小子的色心，我是不可能做小老婆的，你要敢抛妻弃子，我鄙视你一辈子！”
　　锤了周小山两拳以后，刘紫曼就跑了，她要去电台收集各地的信息和战况。
　　临城之战，中日双方都宣布了取得战略性的胜利。
　　其实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战败的只是川军。
　　刘湘和冯天魁的牺牲，震动全国的军民。
　　各地都在发出唁电，哀叹刘湘和冯天魁殉国是国家和民族巨大的损失，同时哀悼这两位抗日的英雄。
　　报纸上纷纷杂杂的评论，说什么都有。
　　有叫嚣着川军一败，抗战无望的，也有叫嚣着让组织临城之战的薛岳谢罪的。
　　周小山难得管那么多，反正这几天鬼子喊停战。
　　天上没有飞机，地上没有鬼子兵。
　　北线有焦守志负责打扫战场，把不能带走的弹药，重武器和藏着粮食，弹药的坑道挖塌隐藏。
　　把能带走的装备带走。
　　南线陈虎负责掩埋川军兄弟遗体，罗亮负责转移弹药和寻找临城保安团。
　　把这三天的停战时间利用了一个充足。
　　最后硬是在滕县南北掩埋了所有川军和中央军牺牲弟兄。
　　集中部分弟兄。
　　为阵亡将士鸣枪致敬。
　　与此同时，刘湘，冯天魁的遗体，运到武汉。
　　蒋某人亲自题写了挽联。
　　“执干戈以卫邦家，壮士不还，拼将忠诚垂宇宙；
　　闻鼙鼓而思将帅，国殇同哭，忍标遗像肃清高。”
　　八路军办事处也把延安题写的挽联送到机场。
　　“奋战守孤城，视死如归，是革命军人本色；
　　决心歼强敌，以身殉国，为中华民族增光！”
　　中华民族在抗日战场上，痛失骁将，国民政府还没有主持公祭，湖北民众和撤到湖北的各地人士自发的跟着到机场万人相迎。
　　一具具川军高级将领的棺木在护送的将士中进行。
　　从机场到码头，洒落的纸钱，纷纷然然，深灰色的街道宛如下过一场皑皑白雪。
　　在武汉的川军，中央军，眼里含着，胳膊上带着白纱，胸前佩戴着百花。
　　民众自发的穿上了孝服，戴上了百花，迎接英雄归来。
　　郭沫若为刘湘作挽联：治蜀是韦皋以后一人，功高德懋，细谨不蠲，更觉良工心独苦；征倭出夔门而东千里，志决身歼，大星忽坠，长使英雄泪满襟。
　　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永远铭记这些为国家民夫付出生命的英雄。
　　国民政府武汉临时中央，被迫下降半旗。
　　一方面忙着部署河南的防线，一方面开始组织刘湘，冯天魁等川军高级将领的公祭。
　　甚至派出了空军，抵达永州把刘湘，冯天魁和殉国将领的家属，统统接到了武汉。


第九百二十章 鄙人马大斗
　　沂蒙山的深处，一个叫石井的地方。
　　周小山总算是把滕县和临城留守的所有部队集合在一起。
　　临城保安团一百多人加上团长蔡守旺，被罗亮也抓来了。
　　在分开审讯之下。
　　周小山终于搞明白了这个保安团的来历。
　　最初是住在滕县南部一个中央军家属，带回来一批破旧枪支赞助他们起家的。
　　他们只知道哪家人姓张，具体在中央军那个部分，一无所知。
　　后来这人说他因为战事调动，离开山东了，于是就介绍了几个“东北军”帮他们训练士兵，同时提供一批枪械给他们。
　　让这些东北军接任保安团副团长职务。
　　不用说，这些假东北军就是王茹烟所带领的小队鬼子。
　　关于那个中央军的来历。
　　焦守志也去派人查了，他们家并不张扬，也不是特别的大户，小康之家，附近农民有些懵懂，只知道他是中央军少尉，对他所在军队的番号并不清楚。
　　关键是这个家伙举家南迁了。
　　反复印证临城保安团这些人的供词。
　　周小山和刘紫曼都知道他们只是被利用了。
　　追查内奸的线索断了。
　　周小山干脆召集罗亮，陈虎，罗家祥，刘紫曼，李良，焦守志一起开会。
　　他要摊牌了。
　　变更番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川军有军饷，十八集团军没有。
　　川军很多弟兄家属在永州工厂上班。
　　国民政府得知他们投奔八路军，无耻的特务搞不好会对他们家属下手。
　　弟兄们都很有顾虑。
　　周小山只能一层层的部署下去，先把这几个军官拿下。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留在山东？”
　　“查内奸，为大帅，为军座报仇！”
　　“我们要灭了汉奸的满门！”
　　除了熟悉这家伙语言罗亮没有作声，焦守志，陈虎，罗家祥，李良都为人周小山要报仇。
　　周小山拿出了几分电报。
　　“关于临城之战，日本人和军委会都宣城获得了胜利，我们川军却输了，因为我们失去了大帅和军座，我想问一下，你们知道为什么会输吗？”
　　在场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罗亮举起手来。
　　“我觉得最后这仗，不是周副官指挥的，不符合我们集中优势兵力打弱敌的战法，所以打的66军伤筋动骨，以至于最后各参战部队攻击力量不足，军部防御力量薄弱！”
　　“对，对，对，就是中央军瞎指挥，牺牲我们川军弟兄，成全他们的战功！”
　　“这也怪我们大帅耳根子软，顶不住！”
　　“要是周副官全权调度五战区所有部队，就不会这样了！”
　　“周副官，你给我们说说，这仗为什么会败的那么惨，连大帅和军座都殉国了！”
　　焦守志倒是实诚，不知为不知，将周小山的问题反问。
　　周小山接着持久战的思路，把防御，僵持，反攻的对日作战三个阶段，结合日军进军的步伐，对当前的时局，详细的给几个军官做了个普及。
　　再让他们分析这个战场。
　　几个人异口同声都认为最后这仗不该打，66军应该及时拉回AH整补，保持巅峰的战力，正确在日后的抗战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周小山却从刘湘处境，提出了军委会压力，军政部命令，友邻部队配合等等一系列现实的问题。
　　几个人顿时哑口无言。
　　“所以，军座在临终时候，给了你们一道遗命！”
　　“什么遗命？”
　　“把日照和滕县储备的枪支弹药以及其他军械，尽快移交给十八集团军！”
　　焦守志和陈虎不知道日照军火的存在，但是滕县战场上收集的枪支和滕县留下的储备他们都知道。
　　“这怎么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
　　“就是，鬼子占领了交通要道，这么大宗的物资，没有足够的汽车，马匹，护送军队，势必被日军察觉，别说我们一千多人，一万多人也做不到！”
　　“我说能做到，一定可以完成任务！”
　　几个人还在七嘴八舌，周小山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
　　“就看诸位舍不舍得脱下川军这身军装了！”
　　“脱军装？”
　　“周副官，什么意思？”
　　结合承德的敬礼，又在陕北转了一圈的罗亮一下子想明白了，把手举起来了。
　　“周副官的意思，让我们参加十八集团军！在这里代替十八集团军打游击，打下一片根据地，发展几万人的武装，最后把根据地，人，枪，一起交给十八集团军！”
　　“周副官，你要把我们交给十八集团军啊？可是万一我们在这里身份暴露，家里人能不能得到川军的庇护？”
　　“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军座，军座的命令哪怕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只是希望周副官能留下来，跟我一起干，我就怕我死了，也完不成任务！”
　　最清醒的还是焦守志。
　　让他跟鬼子打游击，创建根据地，他一点把握都没有，如果周小山从山东不走。
　　凭借周小山的指挥才能，不仅可以完成军座的遗命，山东的抗日局面，也会有一个前所有为好前途。
　　“对，周副官要留下来，别说十八集团军，就是参加中央军，晋绥军，西北军，我都干！”
　　“我同意！”
　　“我也和周副官共进退！”
　　看着几个人热切的把周小山望着，全部举手表态跟周小山走，周小山笑了起来。
　　“周副官肯定不会跟你们一起在山东抗日，但是十八集团军派出了120师独立团团长马大斗，领导你们进行敌后抗战！”
　　“马大斗是谁？”
　　“没听说过啊？”
　　别说罗亮诧异的把周小山望着，更吃惊的是刘紫曼，十八集团军有军属独立团，三个师也下属很多地方独立团，120师独立团，听都没听说过。
　　这个马大斗，更奇怪了，SD省委的负责人和省委大部分同志都南下了。
　　他们要护送鲁南难民去AH安置，临走时候刘紫曼还见了一面，省委负责人还要去延安汇报工作。
　　哪里来的独立团长？
　　他什么时候去找老常要的编制？
　　师属独立团，老常也做不了主啊，要贺师长开口。
　　“给大家介绍一下，鄙人马大斗，120师独立团团长！”
　　周小山伸出双手，罗亮一愣，立刻迎了上去。
　　“马团长，幸会幸会，鄙人罗亮，以后就是你麾下的一员小兵，指哪里打哪里！”
　　“怎么叫这么难听一个名字！”
　　李良刚开口，焦守志就踹了他一脚。
　　“傻啊，没听出来，这名字什么意思！”


第九百二十一章 扯的有点远
　　66军留在山东的几个小头目都对于他担任独立团团长职务欢呼雀跃。
　　周小山迈出了川军向十八集团军转变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事情，会一步比一步更难。
　　川军虽说打鬼子不含糊，可是这军阀的弟兄，跟十八集团军同志差别还是蛮大的。
　　首先，这一千多弟兄，都是每月按时发军饷的兵。
　　大帅和冯天魁走了。
　　66军前线储备的资金也打完了，后方需要大量的抚恤金。
　　安顿鲁南阵亡将士家属。
　　就连罗家烈要重建的66军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面临跟军政部开口，被军政部穿小鞋，同仇敌忾的面对军饷拖欠的问题。
　　更别说他这个独立团，给士兵发钱应该照十八集团军标准，改军饷为可怜的补贴，津贴。
　　川军总司令阵亡，士兵们的主心骨冯天魁倒下了。
　　本来就比较低落的士气。
　　怎么面对这样一个转折。
　　人心隔肚皮，会不会出现逃兵。
　　再说，鬼子占领了山东津浦路和重要的交通线。
　　连偏远的县城也来不及占领。
　　广袤的农村地区，犹如一张白纸。
　　等着新生的独立团去绘画。
　　独立团胃口越好，能力越强，这一副绘画将会越惊艳，越神奇，越无敌。
　　66军这些骄狂的士兵，凭借这支英雄的部队强悍的战绩，就连中央军的兵都会鄙视，更何况老百姓。
　　能不能像经历长征过后的十八集团军。
　　把自己当成宣言书，当成宣传队，当成播种机。
　　周小山头疼死了。
　　面对组织交付的任务，面对山东空前的机遇，尽管知道前途艰难，他只能咬着牙硬上。
　　看着来参会的几个家伙都饶有兴趣的听他说。
　　陈虎和罗亮带头，照特务营的习惯，拿起了笔和纸进行记录。
　　周小山干脆的把党的建党历史，武装起义，主要领导人，现阶段的一系列任务宗旨，给他们做了个介绍。
　　反正就一个目的。
　　即便是大帅没有殉国，川军也是没有前途的，冯军长早就为大家找到了一条通向胜利的光辉大道，目前缺乏时机把所有的弟兄们都带进去。
　　尽管前途曲折，尽管我们在奋斗中会牺牲很多人。
　　只要严格服从党的纪律，执行党的任务，跟着党走。
　　未来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看见罗亮，陈虎拿出笔纸做记录。
　　刘紫曼也把笔拿出来了。
　　今天晚上几个人的这个小会，让她又惊又喜。
　　当周小山说冯军长安排他们送武器，成为十八集团军一员的时候，她激动的满脸潮红，兴奋到难以言喻。
　　原来这小子说参加八路军，是真的。
　　八路军得此一员大将，千军万马就在眼前。
　　惊的是他胆子怎么这么大？
　　没有联络组织，擅自改编番号。
　　十八集团军跟川军区别很大，是党领导的武装，荣誉神圣不可侵犯，无数烈士都在用鲜血和生命滋润和浇灌。
　　你明目张胆的做假八路，弄假番号。
　　就算是奉冯天魁的遗命，为十八集团军提供军械。
　　万一出现违反党的政策和纪律的事件。
　　组织要追究责任的。
　　本来刘紫曼几次都沉不住气，想拉着周小山出去单独聊一聊，可是听着周小山讲述党的历史，红军的历史。
　　中间穿插了大量为党的事业献身的历史人物，李大钊，瞿秋白，秋瑾，肖淑女等等。
　　不论在任何历史时刻，这些先烈身上的光辉永远会激励着后来者，奋发，图强。
　　尽管周小山讲的很多历史刘紫曼都知道，可是周小山讲述别有一番韵味，不知不觉得让人沉浸在故事里，尤其这小子朗诵《青春》，朗诵《可爱的中国》顿时在屋里想起了热烈掌声。
　　她跟着几个川军年轻军官一起听入迷了。
　　几个倾听者很用心听，作为主讲人的周小山也来了兴趣，讲了三个多小时。
　　一直在喝水还是嗓子冒烟。
　　“今天我们话题扯的有点远！以后这样的党史教育，我们会一直进行，在这些先烈事迹的感召下，有利于我们抵御来自各方面的诱惑，正事还是要办的，我的意思，我们还是先把团部的构架，建设起来，我们这几个人要各司其职！”
　　“周副官，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独立团哪里有周副官，只有马团长！”
　　听出来了，马团长要封官了，几个兄弟有些激动。
　　就看见李良把手举起来了。
　　“马团长，有个问题，这个番号，是常旅长帮我们要的吗？要做就做真八路，我不想当假八路。”
　　周小山嘿嘿直乐。
　　李良是在拍电影的时候，跟常德胜熟悉的。
　　后来他发现他拍摄的东西，就是用来做敌后抗战的，恍然大悟，也对时局有一些思考，在山西时候，常德胜秘密把他发展成为党员。
　　阴差阳错的没有留下，跟着周小山到了太湖战场。
　　他以为周小山不知道，其实周小山哪里不知道。
　　只不过老常他们在66军内部发展的党员，在太湖，鲁南战场上身先士卒。
　　牺牲太多。
　　现在AH的范明所部，剩下了五个。
　　北上山东十多人，还有四个活着，都跟封萍一样，在后方医院。
　　李良这家伙一直在军部，又跟着他去郭勋祺和邓锡候部记录战场情况。
　　侥幸逃过指挥部被鬼子轰炸。
　　这家伙不爱说话，却很聪明。
　　周小山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说实话，其实我们这支部队，严格来说，应该是十八集团军直属的，可是我们军座不好意思去要番号，在十多天以前，让我去找老常，他说他们旅现在都是黑户，挂着不好听，就给我定了一个120师独立团番号！”
　　刘紫曼惊喜的样子很可爱，捂住嘴巴，似乎想捂住她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知道，我们之中有两个党员，我希望你们两人，自己决定，谁担任政委职务，谁做政治部主任，你们的任务要及时的恢复和组织联系，做好根据地建设！”
　　“谁啊！”
　　“中共党员，刘紫曼！”
　　白区敌后工作，不比在根据地，各条线上的党员，没有组织命令，不能随意交织。
　　刘紫曼是有任务在身，他的任务就是在66军中扩大党的影响力，发展周小山等骨干军官，成为党员。
　　周小山化名加入十八集团军，独立团急需党的领导。
　　在这个特殊的历史时刻，周小山点破两位党员身份，是需要他们起身承担历史的责任。
　　“中共党员，李良！”
　　“你们？”
　　罗亮指着他们两个，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去陕北，党中央的人介绍他入党没有参加。
　　接下来，周小山的话更让他无语了。
　　“我们党的政策是党指挥枪，我这个团长，没有经过组织任命，只能是代理团长，我先把团长代理起来。也任命两个副职。罗亮！”
　　“在！”
　　“你要代理独立团副团长职务，负责侦查，主力部队组建，训练，战前侦查，战斗指挥等工作！”
　　“一定完成任务！”
　　“陈虎！”
　　“到！”
　　“你代理独立团参谋长，主要任务是协助根据地，组建县大队，区小队，同时领导山东军民自发的进行地道战，地雷战等民兵抗日自卫活动！”
　　“保证完成任务！”
　　“罗家祥！”
　　“到！”
　　“你现在暂时负责团部警卫工作，负责直属部门的建设，职务先挂副参谋长！”
　　“谢团长信任！”


第九百二十二章 以梦为马
　　刘紫曼看着周小山认真的在分配职务。
　　李良凑到她的身边。
　　“刘姐，我是去年入的党，算是一个新兵，只要是独立团照着党的政策指导方针去发展，去坚持敌后抗战，我听你的！”
　　“我虽然会发电报，一直在范长江同志领导下负责一些统战的工作，现在范长江同志去了AH，他身边没有电报机，我和他失去联系了，暂时跟组织联系不上！”
　　“我也失去了跟党的联系，但是我时刻不会忘记我是一名党员！”
　　“这么说，我要担当团政委的重责了？”
　　“以后您就是政委了，我愿意在您的指挥下工作，我擅长去放电影，做一些群众动员工作！”
　　周小山分配好其他人的职务以后。
　　刘紫曼和李良都站起来，分别接下了团政委和团政治部主任的职务。
　　“我先声明，团政委这个职务，对我的而言，是个巨大的挑战，比起罗亮，陈虎，罗家祥几位，我不管是军事素养还是指挥能力，远远逊色，更别说比团长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团队作战指挥，都由团长负责，我就负责纪律，后勤，等等事务，根据地建设我也是外行，团长要担起责任！”
　　“行，以后我们团就是团长管打仗，政委管生活，各司其职！”
　　这个会开的让周小山很满意，在周小山一番国内形势和党史，军史介绍下，陡然变成八路军，几个人不仅不觉得突兀，甚至因为即将承担新的使命，有些兴奋。
　　“我们党的政策，是党指挥枪，在未来，我们要跟十八集团军其他部队看齐，要把支部建在连上，目前我们只有两位党员，我建议参会的所有人，都提出申请入党，由他们两位担任介绍人！先作为临时党员，等恢复组织联系后，经组织批准，承认为正式党员。”
　　刘紫曼和李良对望一眼，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支部建在连上，这需要发展多少党员啊。
　　“现在，你们几位，愿意成为中共党员，愿意服从我党的纪律，执行我党的命令的请举手！”
　　周小山真不知道冯天魁把他入党的事情有没有汇报给组织。
　　就算是汇报了。
　　他自己的保密级别很高。
　　根本没法跟刘紫曼摊牌。
　　周小山也认为，此时自己带头走一次入党的形式。
　　对于在座这几位也是一种引领。
　　果然，刘紫曼和李良都同意了周小山的做法。
　　他们两人作为介绍人，介绍在座的所有人加入组织。
　　临时预备党员一年时间，相信他们可以找到组织，一年的考察，也会让这些爱国将士转变为革命战士。
　　没有党旗，手上没有党章。
　　刘紫曼和李良依旧带着他们全体宣誓。
　　唯一别扭的是，听着周小山用马大斗的名字宣誓，莫名的觉得荒唐。
　　当他觉得周小山步调走的很快的时候，这混蛋等大家宣誓完成以后，又开始了下一步。
　　“现在我们都是党员了，面对山东空前的历史机遇，党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应该做什么，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把川军兄弟变成合格的十八集团军同志！”
　　步子太快了，别说身经百战的几位目不暇接，连刘紫曼也举起手来。
　　“小山，等等，我明白你的意思，还要扩大党组织范围，这要求我们几个先成立一个临时支部，我们隶属120师，在很长一段时间，未必能和120师取得联系，需要把支部书记选出来，在组织派领导指导我们工作之前，把我们自己支部建设起来！”
　　“小山是谁？”
　　“马团长，我建议预备党员和党员都行使同样的政治权利，参加选举和拥有被选举的权利！”
　　“你们觉得呢？”
　　“我同意！”
　　李良和刘紫曼带头举手，其他人也把手举起来了。
　　最后选举的结果大跌眼镜，除了周小山投票刘紫曼担任支部书记，其他人全投的周小山。
　　“你们这是废票，团里没有周小山！只有我一张有效票。”
　　这群人全部哄笑起来。
　　周小山给他们印象太深刻了，即便知道他改名马大斗，一时半会也适应不过来。
　　改名的工作，任重道远。
　　周小山相当的无语，抱着双拳指望他们支持一下。
　　“同志们，鬼子在五战区鲁南苏北损失巨大，而中央军肯定挡不住兰封的14师团，日军占领津浦路，山东重要的交通线，短时间无力建设警备师团，这为我们拿下山东广袤的农村地区，带来了空前的机遇！我敢说，只要大家把工作做扎实，不到半年时间，我们军械库里所有的武器，都会变成实实在在的军队！”
　　“真的吗？”
　　在场的除了李良和刘紫曼，都不知道两个军械库的武器数量，他们只是觉得周小山描绘的场景很感染人。
　　罗家祥和罗亮两个知情人，顿时震了个不轻。
　　“真的，我们有多少枪，就会有多少人的队伍！”
　　“但是，我们需要的不是新兵，也不是说去招兵，拉起一支几万人的队伍在山东跟鬼子拼了，游击战不是这样的打法，整个工作重点，是要建设根据地，把根据地建设成为打不烂，拖不跨，能对抗鬼子大规模扫荡，能养的起我们主力部队的一个战斗堡垒！”
　　“团长，你说怎么干吧，听着你这些目标，我都不敢想，二十二集团军这么大一个军事集团，生生在阻击战里面打没了，要真照你说的那样，我们不是比二十二集团军更牛！”
　　罗家祥的问题，让在场的都笑起来了。
　　一个个看着周小山。
　　都渴望他能说出让大家信服的答案。
　　“一两年内，要建设成这样的堡垒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只要抓紧时间实干，以梦为马，不负韶华，肯定可以完成这样的目标，另外我提醒你们，鬼子打二十二集团军，是攻击作战，用的是最精锐的常设师团，一旦在占领区维护治安，他们调动的势必是警备师团，战斗力天壤之别！”
　　“打二三流部队有什么意思？”
　　罗亮这老子天下第一的毛病犯了，周小山顺手就拍了他肩膀一下。
　　“罗副团长，很快你手里的特务营就会分散，重新给你一帮新兵，我看你怎么拿他打常设师团！”
　　“这不能吧？”
　　“一口吃不成胖子，为了将来我们能打一流，我们现在必须要征兵，训练，一边跟伪军争夺地盘，一边要让士兵体验战争，我就不信，党领导的队伍会比军阀组成的二十二集团军差！”
　　刘紫曼再次举起手来。
　　“以梦为马什么意思？”
　　周小山一下子有些傻，海子还没出生呢。
　　“只争朝夕吧！”
　　“只争朝夕，不负韶华，团长说的好，现在我们该怎么脚踏实地的做！”


第九百二十三章 大局观太好
　　表面上都是爱国的战士，66军军纪也很严明。
　　可是川军和八路军根本不是一回事。
　　刘紫曼，李良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政工干部。
　　周小山不得不又当爹又当妈。
　　他很谨慎，在确定了独立团团部构架以后。
　　又把连以上军官着急起来开会。
　　一方面，为他们讲述党的历史和现在的组织构架，一方面明确的告诉他们，只有跟着党走，才会有未来。
　　在他极富诱惑力的忽悠下，所有连以上军官，集体加入了组织。
　　成为了组织的预备党员。
　　接受组织的考验。
　　周小山的考验，也才刚刚开始，他在66军太有名了。
　　特务营，工兵营这些军师直属部队，几乎每一个士兵都认识他。
　　66师留下的五百人，焦守志的滕县保安团，也有很多士兵知道他，能对号入座。
　　这几天，周小山不得不跟着团部几个干部一起，盯着各连，分散开会。
　　要所有的川军兄弟，自愿转变成为八路军战士。
　　刘紫曼也没想过，一支英雄的部队，改旗易帜，难度那么大。
　　66师一个连的兄弟，还集体抵制。
　　原计划分散同时开会的会议，在士兵抵触的时候，周小山不得让他们连长暂停会议，他一个连，一个连的参与会议，亲自解释。
　　军饷变成了补贴，但是山东这块地方，作为一个经过六十六军训练的士兵，很容易转变成为干部。
　　你在未来的游击战中，拉起多少队伍，就可以获得什么样的职务。
　　拉起一个连，就是连长，拉起一个营就是营长。
　　军官的补贴标准相对比较高，也能弥补士兵没有军饷的差距了。
　　周小山逐条开始对士兵们提出的疑虑进行解释。
　　刘紫曼和李良跟着飞快的记录。
　　绝大部分连队士兵都兴奋起来，明白了山东将会是66军转为八路军涅槃重生的福地。
　　自己将面临空前的机遇和挑战。
　　独立团要成为山东的王。
　　66军毕竟是冯天魁一手拉起来的队伍，他在这支队伍注入了魂。
　　即便这样，最后还有十七八个老兵，放不下四川的亲人，放不下军座创建的66军，希望周小山让他们回四川或者前往AH，继续跟随川军抗战。
　　这些人不爱说话，性格固执，却不是不能进行沟通的。
　　周小山表示了对他们意愿的尊重。
　　这些老兵也还比较通情达理。
　　知道自己晓得了66军的机密。
　　同意了周小山的方案，目前暂时属于川军借给十八集团军的人，跟着团部一起指导新兵训练，在合适时候暂时代表川军驻守日照军械仓库，自我囚禁。
　　抗战结束，周小山会选择恰当的时机，送他们回四川。
　　“小山，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我从来没有在八路军里呆过，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我好像觉得你这个团长在干政工的活，我这个政委毫无办法？”
　　几天跟着周小山和基层连队交流，刘紫曼已经知道他一下步的工作设想。
　　之所以这么说，还是怕周小山觉得她太菜。
　　“你目前只是需要时间熟悉政工工作而已，没用的不是你，是薛岳那混蛋，鲁南之战尝到了甜头，这两天看着土肥原贤二所部突前，一定制定了围歼的计划！”
　　周小山到了沂蒙山深处，做了三天的编制转化动员工作。
　　山下的日军片刻都没有消停。
　　日军第二师团，第四师团，眼看着川军撤走。
　　一路南下，如若进入无人之境。
　　成功占领了滕县，临城，徐州三个空城，并且跟从蚌埠北上的华中方面军成功汇合。
　　气焰嚣张的很。
　　日战区到处都在张灯结彩，庆祝南北对进的计划打通津浦铁路成功，北平，天津，上海，南京喝醉的日本人横行无忌。
　　不甘寂寞的日军14师团，在微山湖西岸那个旅团收缩回菏泽以后。
　　集中全部主力，进攻兰封。
　　“鬼子只有一个师团突前，中央军难道打不过？”
　　“都是淞沪撤下来的残兵，好多军官在淞沪和南京，精气神都打没了，对鬼子的恐惧深入骨髓，军队又是匆忙重建，老兵数量极少，又没及时甄别，新兵训练不足，对上日军头等精锐的常设师团，结果可想而知！”
　　这仗还得打一段时间呢。
　　历史上兰封会战的失败，别说国民政府意外，连日本人也意外。
　　都没有想到，淞沪撤下来的精锐重建，那么不给力。
　　俞济时和李汉魂，李铁军，宋希廉几个还不错，带着一帮新兵死磕。
　　桂永清，龙慕韩，畏敌如虎，轮流在关键时候调链子，害得柏辉章等部也引起了连锁反应，一向把学生当成亲人的委员长都起了杀心。
　　周小山收到各地转来的战报，不得不感慨历史惯性的顽强。
　　“都是中国人，我们能不能跟谭望嵩他们配合一下，帮薛岳一把？”
　　刘紫曼这句话一出来，周小山就开始翻白眼，她这是吃着沂蒙山的米，操着联合国的心啊。
　　滕县之战以后，周小山深刻的理解了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独立团光转化成为八路军，都那么多事情。
　　剩下的时间，如金子一般的珍贵。
　　周小山手里一千多号川军兄弟，要执行八路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计划，哪里敢去管兰封之战，何况此战身后还跟着一个重大历史节点。
　　“别，你真以为鬼子只有一个师团啊，他身后有大汶口调过的第108师团，还有二十师团在西侧平汉线上，薛岳一个师团都啃不动，还想着吃完再吃一个，就山下东西两边，留守的114师团，第4师团那些残兵败将，我都不敢去惊动他们，为了以后，山东只有独立团一个声音，现在我们必须怂着！”
　　“你太狂了吧，想当韩复榘，我可听说，大帅遗体还没运到武汉，韩复榘就被临阵脱逃的罪名，执行枪决了？”
　　一个记者当政委，还范职业病，你知不知道目前政工的活有好多？
　　韩复榘，薛岳关独立团什么事？
　　大局观太好的政委，究竟对独立团来说，好事还是坏事？
　　周小山有些欲哭无泪。
　　好在刘紫曼从来不反对他的主张，没有很强的控制欲，不会产生矛盾，她即便是有不同看法，也会问个清楚。
　　跟憨憨姐接触久了，知道她好面子，说话得顺着她脾气来，真要是脾气上来，甩手不干，也不是不可能的。
　　周小山只能跟她把缘由解释。
　　“74军在鲁南伤亡不小，听说他们盯上了韩复榘手下的手枪旅。韩复榘在国府内部人缘太差，他的狂妄缺乏根基，被捕以后，除了我们大帅帮他说话，就剩下一帮部下在武汉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送钱，能活到现在，也算是蒋某人给大帅面子！”


第九百二十四章 比谁的拳头大
　　周小山比谁都清楚，剩下的一千多兄弟，不可能能学者八路军，完全化整为零。
　　刚转化的独立团战士，需要一段时间的学习，需要战火的磨砺，才能成为真正的革命战士。
　　他最大的信心，来自于脚下的这片土地。
　　虽然东边郯县，LY，西面曲阜，邹县，滕县，临城全部都被日军占领。
　　可他脚下这片土地，是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两战圣地。
　　有着最可爱的老百姓。
　　事实证明，他是赌对了。
　　这片山区的老百姓都很穷。
　　没有大地主，大资本家。
　　日照运来的三台发电设备，电影放映设备一到。
　　他们就让罗亮和陈虎组织周围三个乡镇的村民一起观看。
　　搬运后世的《地道战》，《地雷战》以及周小山撰写剧本的《铁道游击队》都是李良在四川拍摄的故事电影，穿插这苏州，石门等地沦陷以后，日军残酷虐杀百姓的场景，激发了当地民众极大的抗日热情。
　　都说鬼子来中国了。
　　原来来的是这样的鬼子。
　　比土匪更坏，他们烧杀抢掠，只要杀到沂蒙山来，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见了女人就往上扑啊。
　　还有很多汉奸，比鬼子更可恶。
　　他们怎么不去死。
　　电影这新事物，引发了沂蒙老乡极大的好奇心。
　　三台电影放映设备和配套的发电机，就把沂蒙山南段的核心地区燃烧起来了。
　　一遍不够，一遍看不懂，他们希望八路军可以继续放。
　　给钱也可以。
　　独立团是不会收钱的。
　　乡亲们免费看了一个通宵还不够。
　　嘴里喊着。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成百上千的百姓，跟着播放设备的转移，一起来到独立团下一个放映点，要看第四遍，第五遍。
　　当政委虽然外行，但是刘紫曼发动百姓的水平是一流的。
　　借用这样的电影，纪录片。
　　组织现场表演。
　　独立团团部乘势跟罗亮他们分组，在露天电影的播放场，带着战士们一起学唱《国际歌》以及贺绿汀新作《游击队之歌》。
　　在漫天的歌声结束了夜晚的播放。
　　父送子，妻送郎。
　　乡亲们不仅把家里的精壮送来参加八路军，纷纷在询问如何成立自卫的组织。
　　怎么样能像电影上一样，跟鬼子打地道战，地雷战，鬼子来扫荡的时候不吃亏。
　　长期在川军内部工作。
　　周小山对党现阶段减租减息，团结抗战的具体方针政策很不熟悉。
　　他只能照自己理解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倡导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倡导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等一些列的价值观，结合抗日战场的实际情况。
　　起草了很多关于独立团动员百姓自发抗日的章程。
　　洋洋洒洒几十万字。
　　涉及面很广，有军纪军规的，有未来部队发展设想的，有根据地粮食征收和商税，矿税现行政策试行的，有妇救会，儿童团等等群众自治组织发展规划的，有军民鱼水情的互动办法的，有些乱，很纷杂，却很细致和很据操作性和可行性。
　　这就是独立团未来的工作指引大纲，刘紫曼，李良，罗亮陈虎他们几个如获至宝。
　　抛出他们几个人所能想到的一切问题。
　　摁住他在一家猎户哪里继续书写。
　　独立团政委和副团长分路出击，利用周小山书写的章程动员百姓，辗转山区二十几个村庄征兵。
　　加上原来临城保安团的兵员。
　　独立团一下子在山区几个乡村收到了三千多新兵。
　　总人数达到了五千。
　　“团长，山东百姓的抗日热情实在太高了，您说的对，我们有多少枪，就能收多少兵，我们现在这还是沂蒙山区，人烟稀少的地带，要是到了人口稠密的几个县。靠着这电影机，刘政委的歌声，拉上几万新兵，也不在话下！”
　　团里几个干部，最有成就感的是李良。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四川拍摄的电影，在山西，河北，太湖拍摄的纪录片，会激发国人如此高昂的抗日热情。
　　自己能成为独立团的一员，为抗战做出贡献。
　　与有荣焉。
　　“李主任说的对，团长，我们分出两队人马去沂南，沂水，或者蒙阴县吧？”
　　“我赞成，尽快把新兵招募完成，尽快开始新兵训练！”
　　“就是，抓紧训练新兵立足沂蒙，同时尽快的分批把部队洒落出去，进军胶东和鲁中，把部队拉起来，我们独立团才是山东的最大的抗日武装！”
　　工作进展超出想象，原来十几个坚持要带川军的家伙，也被沂蒙老乡的抗日热情感动，分成两派吵起来。
　　罗亮和陈虎，罗家祥三个家伙也很激动。
　　周小山把双手举起来，要他们冷静。
　　“我们确实在和时间赛跑，可是你们忘了我说的堡垒了！”
　　团长反对，几个人有些傻，他怎么想的，这么好的机会。
　　“首先，几万人的部队，无论放在哪里，动静都太大了，很容易惊动鬼子出动大部队围剿，我们几万毫无战斗力的新兵，一触即溃，根据地没有建设起来，毫无抵抗之力，迎接我们的只有惨败！”
　　几个团领导有些麻爪了。
　　鬼子，国府都没有占据山东广袤的农村地区，天授不取，会被天谴的。
　　“再说，主力要有主力的样子，至少拉出去，军容要整齐，粮食，弹药，津贴一样不能少，我们现在除了粮食不愁，滕县有部分川军新军装可以用，后勤问题一大箩筐，且不说臂章要改，就是怎么建设群众自治组织，也要花费很大的功夫。我的建议，还是先围绕平邑征兵，罗副参谋长负责新兵训练，政委和罗团长去蒙阴征兵！征发的新兵，在特务营老兵不准动手的情况下，去找刘桂堂干一仗，表现优秀的，成为主力，训练效果差的，转入平邑，蒙阴两县的县大队，指导各乡镇成立区小队！”
　　明白了，几个人好像都有点明白周小山意思了。
　　先立足沂蒙山，确保沂蒙山成为独立团的根据地，等新兵练出来，打一仗，有一支勉强能战的主力以后，下山发展。
　　“团长，我来负责民兵建设吧，其实很多群众虽然没有参军，抗日情绪依旧高涨，他们希望我们支持一批枪支，地雷，挖掘地道的工具，指导他们像电影一样，进行游击战！”
　　陈虎刚开口，罗亮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当然，你是老工兵了，指导地方做地雷战，地道战准备，舍我起谁啊！”
　　“小山，能不能在不惊动鬼子的情况下，完成了蒙阴的新兵招募，我们走到微山湖以西或者胶东，同时发展？”
　　周小山再次翻白眼，自己这位政委，心思野的没边了，雄心比自己还大。
　　“不管是湖西，鲁中，还是胶东地区，都比较富庶，情况复杂，很多地主势力很大，佃户依附于地主，大地主们甚至有军火武器，跟伪军，国民党兵勾连。他们不会甘心看着我们这么发动百姓的，一旦产生矛盾，就得比谁的拳头大！”


第九百二十五章 缺钱，缺干部
　　在自己弱小时候的隐忍，是为了明天更好的打击敌人。
　　可是隐忍的滋味并不好受。
　　独立团部的几个军官，听周小山有多少枪征收多少兵以后。
　　从来没有把编制当回事。
　　他们恍惚自己还在66军，滕县和日照储备的军火发放到新兵手里以后。
　　至少应该有几万弟兄。
　　尽管周小山嘴里念叨着，县大队，区小队优先。
　　可是军械还是让新兵们都用上了日械的新军械。
　　刘紫曼从蒙阴征兵回来，想去费县征兵，征求周小山同意以后。
　　独立团一口气在沂蒙山蒙阴，费县，平邑各山区乡镇一口气招收了九千多的新兵。
　　加上缘由的一千多人。
　　在温水镇附近的山地里，九个营操练的吼声震天，罗家烈给他的五百人，全部打散到新兵营里面做基层军官去了。
　　操练，学习军规军纪，晚上跟着一起拉歌，甚至在新兵的要求下，放映起了他们百看不厌的几部电影。
　　热火朝天局面，很感染人。
　　八路军不受编制限制，自主独立作战，现在手上有了兵，打鬼子还不得信手拈来。
　　光明的前景让独立团团部一帮人喜形于色。
　　只有在露天温泉池里躺着想事情的周小山有些愁眉苦脸。
　　“团长，怎么啦？”
　　“缺钱，缺干部，沂蒙山区的经济要搞起来，部队要为下一步发展，储备军服，被服一些列军需物资！”
　　虽然招收了九千个新兵。
　　还有六千都穿着他们当百姓时候的破衣服。
　　川军留下的军装，只有三千多套，还没有鞋。
　　日照哪里有些日军的军服，就算是用土法重新染色，怎么改都觉得别扭。
　　马上进入夏天了，可以委托老百姓编织一些草鞋糊弄一下。
　　但是部队要继续下山招兵。
　　扩大队伍。
　　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且不说66军在滕县剩下不多的钱，都在罗家烈手上，带去AH了。
　　周小山一向对钱只管挣不管花。
　　现在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味道。
　　上沂蒙山以后，组织百姓帮忙改军装，重新制作八路军的臂章，买蔬菜肉类，基本上都靠的是特务营的小金库。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小金库见底的事情，罗亮清楚的很。
　　他是来通知周小山去团部开会的。
　　周小山穿上衣服就跟他起身。
　　“我带直属连去弄点钱吧？青岛，济南，鬼子那么多洋行银行，我保证不会有很大伤亡。”
　　66军的特务营，在鲁南这么多场打下来，伤亡不小。
　　苏海带了几十个去AH重建。
　　还有两个战斗小组一个护送楚天舒，一个护送封萍等一些重伤员。
　　还有个战斗小组要送王茹烟从潼关进川。
　　留给周小山在沂蒙山的，就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罗亮是最了解周小山的，四川的钱远水救不了近火。
　　再说山东下一步的发展，最缺的就是钱。
　　“罗亮，不急，你一出手，不管打在青岛还是济南，就能把鬼子惹急了，鬼子现在重兵还没有走，不能让他们产生防备。沂蒙山周围有些小股土匪，你先带着直属连把这些土匪的窝点搞清楚！”
　　明明周小山有些着急上火，嘴里还得安慰这帮部下们不急。
　　一边走，周小山一边无奈的解释。
　　“又打土匪啊，你是不是想从新兵里招募一批人补充道直属连？”
　　“暂时不，你们盯着新兵训练，有特别好的苗子，留心一下，这九千人给你十个名额！”
　　“十个可不够，团长，我给你说，沂蒙山区的猎户多，爬山，劈刺，射箭都不是生头，很多兵在家用过火统，光看姿势就知道手上有毛！”
　　沂蒙山穷，人的精神面貌并不穷，兵源素质极好。
　　山里人，靠山吃饭，不管是农夫，猎户，都在勤奋的找食。
　　每天运动量很大。
　　“亮亮，我给你说，我们现在是八路军了，不能顾着军事技能的培养，让这些好苗子，先跟着新兵一起练，晚上跟着一起学习文化知识和政治内容，对以后的对日作战，培养战斗意志是非常有好处的。”
　　“也是，爬都没学会，就比先忙着飞！我也是太急了！”
　　“虎子，你要查一下，我们来沂蒙山的兄弟，有没有当初在金阳的兵，这里山高林密，林下的种植，养殖，非常有前景！”
　　“我早查了，一共六个，我都抽调出来了。现在都在跟我一起，发动老乡挖地道，学习使用地雷！”
　　陈虎一直跟着冯天魁打仗。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一直是周小山最喜欢的兵。
　　“现在的问题，林下养殖主要适合养鸡，孵化设备我怕做不出来，还有就是种植蘑菇的菌种山东没有，设备，技术员这些都要跟四川求援！另外鸡蛋要去收集。”
　　他一说话，周小山就知道他想干嘛。
　　陈虎惦记着在沂蒙山发展独立团自己的军工业，想跟着这些经营事情一起向四川求援，想的不要太美。
　　“抗战爆发以后，北洋政府留下的山东机械局分14批次西迁，我不知道工人有没有走完，军工的事情，首先要有人，我们站住脚跟以后，直属连去济南打听一下，有合适的人就收拢起来。同时我也跟四川联系一下，永州兵工生产任务很重，抽调人手不现实，最好我们山东派一批人到四川学习！”
　　饭要一口一口吃，鬼子重兵目前还没有南下。
　　独立团也没有站住脚，这时候想军工，实在太远。
　　反正直属连押解王茹烟那个战斗小组，可以带一批东西回来。
　　这些民用的东西，比较零碎，路上不引人注意，运到山东立刻可以用，属于急需物资。
　　可以先行，目前的时局有时间，周小山可以在大米粒坚订购一些机械加工设备，看看能不能跟自己控制的商船混到日照海边，用小船偷渡到山东。
　　目前日本人依靠大米粒坚进口原料，对米国商船查的并不严格。
　　当初在大米粒坚设立的药物工厂也有些利润了，大不了买条船，雇佣一点员工，买一批粮食做掩护。
　　周小山再次开会，把自己想法通报一下，统一全团思想。
　　还是要立足实际，把目前的实际问题解决了。
　　从长远看，鬼子并不重视山东。
　　因为山东没有工业基础，大部分都属于小农的自给自足，没有太多的油水。
　　当前云集的这么多兵力，迟早都会跟着鬼子进攻武汉的脚步转移。
　　独立团转变为双主管的编制，严重缺乏干部。
　　周小山甚至已经委托林霞去后方医院找封萍了。
　　周小山要封萍至少带五十个受伤的军官和老兵过来。
　　几个受伤的大学生军官，不管有没有残废，只要康复了，第一时间就给我赶到沂蒙山来找部队。
　　李良，刘紫曼这才意思到，他们两个身上还肩负着培养干部的使命。
　　独立团开会以后。
　　马不停蹄的召集各营连干部，针对周小山撰写的军政，根据地方面的方针政策，进行学习。


第九百二十六章 你配吗？
　　1938年的5月发生了很多事情。
　　徐州沦陷，厦门沦陷。
　　薛岳指挥的兰封战役，虽然没有按照预期计划干掉14师团，中央军大部依旧在跟鬼子搏杀，几经反复，在27日又把兰封夺了回来，结果因为黄杰的撤退，商丘失守。
　　围歼14师团的第一兵团和二十兵团的后背再次遭遇日军威胁。
　　军委会被迫下令撤退。
　　中国空军飞临日本本土，没有投下一枚炸弹，投的都是抗日宣传单。
　　也就是这个月，党中央毛主席延安抗日战争研究会上作了《论持久战》的讲演。
　　这一切，周小山都没有时间去顾忌。
　　他在没白天，没黑夜的练兵，在培养军事，政工人才。
　　包括刘湘，冯天魁的遗体运到重庆，重庆全程百姓穿上了孝服，在朝天门码头迎接英雄归来，英灵归来。
　　王茹烟也被特务营一个战斗小组押解到了永州。
　　押解王茹烟的战斗小组在组长鲁福庆带领下，不拘一格完成任务。
　　他们在河南弄了一辆汽车，要不是路上车坏了，恐怕跑的更快。
　　一路上，尽管她使用了浑身解数。
　　面对周小山严格交代的特务营弟兄，她还是败下阵来。
　　“三姨太，我们知道你跟老王头的事情，色诱对我们不起作用，周副官有交代，如果你使用美人计，愿意委身，我们就把你扒光了抬着走，想什么时候爽就什么时候爽，还可以招待路上碰见的弟兄爽。在马上回家见老婆这个特殊时候，我个人表示不想这么做，希望你自重！”
　　快到永州的王茹烟，一路被周小山说她是中国人的事情折磨。
　　闭上眼睛全是冯天魁的身影。
　　她知道永州百姓一定会活剐了她。
　　“我要见刘周书，如果有困难，秦国梁，沈虹，郑竹梅都可以！”
　　鲁福庆是特务营的老兵了，他还跟着罗亮去过陕北，一个小组的弟兄，对这个组长很佩服的。
　　他跟66军所有将士一样，很痛恨这个特务。
　　因为王茹烟害死了他们军长和大帅。
　　“你配吗？”
　　“我保证亲口告诉他们，内奸是谁！”
　　“现在就可以告诉我，我可以考虑让几位夫人给你个痛快！”
　　“给她们说，我愿意有条件的说出内奸谁，害死刘湘和冯天魁的内奸很阴险，经手人也被人灭口了，日军特课精英花费了很大力气才查出来，我死了，你们可以把我做成雕塑，永远跪在冯天魁塑像面前，唯一条件是让我死的干净一些！”
　　“周副官交代过，这个条件可以满足你！”
　　跟这几个川军说完，王茹烟面如死灰。
　　“你们说，我真的是中国人吗？”
　　“周副官说是，一定是！”
　　“那是个小骗子，满嘴阴谋诡计，比冯天魁更坏！”
　　王茹烟有些绝望，一个月的路程，她心中最后坚持，因为这件事崩塌了。
　　她恨冯天魁，也恨周小山。
　　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让她不得不把自己放进中国人的立场，又飞快的逃避。
　　人格分裂的日子太恐怖，闭上眼睛时候都会被噩梦惊醒。
　　“不，对于川军和中国人来说，没有比他跟值得信赖的副官了！”
　　特务营的几个兄弟走的似乎有些太快了，他们到永州的时候，军座的遗体还在嘉陵江上。
　　街道上商户关门。
　　到处都矗立着白色的魂幡。
　　永州各界人士在秦国梁的带领下，南下重庆。
　　亲自在迎接英雄归来。
　　已经改名为66军留守处的原永州城防司令部，除了祭奠的布幔笼罩在大门上。
　　连大门都紧闭着。
　　大楼里一个兵都没有。
　　据说新兵都带去迎接军座了。
　　这一切难不倒鲁福庆，直属连很容易的就找到了药物生产的工厂。
　　里面都是特务营的家属。
　　不仅找地方关押了王茹烟，还帮他发电报联系上了卓清影。
　　“两位夫人，秦军座，王茹烟押解回来了，她愿意说出内奸，只求我们让她死的痛快点！”
　　沈虹，郑竹梅知道冯天魁殉国的消息，当场就昏过去了。
　　虽然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
　　冯天魁和部分高级将领的棺木也从武汉船运到四川。
　　66军属身上浓浓的悲伤，依旧没有冲淡。
　　卓清影各自给她们派了十来个厂子里的女兵，二十四小时跟着她们。
　　郑竹梅在见到郑冲以后，精神好了很多，郑冲一夜之间长大了，每晚都睡在母亲外面的房间。
　　卓清影带着自己儿子，沈虹的女儿，寸步不离的跟在沈虹身边。
　　沈虹也亲口承诺，要把女儿抚养成人。
　　秦国梁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想起自己最心爱的儿子秦烈，医生说即便是恢复很好，也会落下残疾，便成一个跛子，秦国梁心如刀割。
　　他宁愿便成跛子的是自己，立刻飞到前线的医院去。
　　“这件事我们几个做不了主，还是要给大帅夫人说！”
　　郑竹梅表态，沈虹也跟着点头。
　　前线的战报把很多细节都详细的发回来了。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周小山让她们复仇的机会。
　　在重庆进行公祭以后，刘湘和冯天魁各自叶落归根。
　　冯天魁出川时候，就给66军的弟兄，准备陵园，也宣称是他自己的陵园。
　　刘湘的遗愿虽然没有书写，很多人都知道，他会认祖归宗，葬在武侯祠刘备墓的旁边。
　　很快，刘周书就让人回电了，答应王茹烟的要求，让她们去见王茹烟。
　　把内奸之类的能招的，都让她招了。
　　在冯天魁雕像落成之日。
　　她会亲自来永州，一枪结果了这个女人。
　　把她的尸骨融入雕像里，如同秦桧一样，永远跪立在冯天魁面前。
　　“老鲁，辛苦你了，小山现在什么情况？”
　　周小山一连串的请求发回来，孩子还不满月的卓清影一心扑在照顾沈虹的事情上。
　　沈虹去见王茹烟去了。
　　卓清影迫不及待的就问起自己丈夫。
　　“大帅，军座，不顾周副官反对，坚持打这一仗，不仅66军伤亡惨重，他们两人也殉国了，周副官生气的很！”
　　鲁福庆连连叫苦，回到永州，最怕别人问起周小山的情况。
　　卓清影这么聪明，光一个复仇的借口，绝对瞒不了她。
　　“生气她也不能不回来啊！”
　　其实卓清影早就收到周小山密电，他要帮冯天魁完成遗愿，现在在组建八路军独立团！
　　“他咽不下这口气，要复仇啊！”
　　“他没受伤吧？”
　　“心伤了！”


第九百二十七章 你管不管
　　看着招募的新兵一天天在团部和各基层军官的训练下变了模样。
　　不用操心顺拐，不用操心左右不分。
　　每个礼拜进行训练评分，让战士们自己打分进行末尾淘汰。
　　九个营已经淘汰了一千多人。
　　没有搭起县大队的架子，却多了蒙阴县大队和平邑县大队，却多了两个中队。
　　剩下的士兵都知道了被淘汰的后果。
　　如果不能成为主力，只能在县大队训练。
　　虽说训练强度，科目差不多。
　　待遇差太多了。
　　团主力营有两套军装，有被服，有津贴，县大队只有一套衣服。
　　团主力有跟随团部四方征战地方可能。
　　在陈虎带着老乡们做的训练器械上。
　　士兵们开始了投掷，刺杀，小股冲锋等等一系列战术训练。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罗家烈给的五百川军。
　　都打散到新兵里忙当班长，排长，连长了。
　　干部还是有些不够用。
　　又把滕县保安团的兵撒到里面，跟着淘汰的士兵一起组建县大队。
　　这帮子老兵，在川军训练新兵时候吃尽了苦头。
　　如今全数还给了新兵们。
　　这些老兵不怎么会练兵，也不怎么会教人，周小山手里也没有适合训练新兵的教官。
　　体罚，打骂的事情时有发生。
　　这还是刘紫曼一直在叮嘱营连指导员，制止这样的现象下发生的。
　　“团长，你管不管？这些个班长太过分了，一个个骄傲的很，打骂战士都是小事，说这些新兵蛋子配不上独立团这只光荣的队伍，甚至不少老兵因为自大，泄露了我们的来历！”
　　周小山没好气的把刘紫曼望着，这不是你政委的事情吗？
　　这种屁事也拿来烦我？
　　锦衣夜行，有钱不骚包是违反人性的。
　　66军光荣的战绩，值得每一个士兵骄傲。
　　可是独立团有军纪，根据泄密的轻重，罚就行了。
　　“我的曼姐姐，你是政委，要适应你的角色，这些事我之所以没管，还是希望你能执法入山，把你政委的威信树立起来，我说你一天到晚有时间帮我洗衣服，督促我理发刮胡子，没时间做这些！”
　　“去你的，你以为我愿意给你洗衣服啊，要不是你是个懒鬼，要不是清影托我照顾你，我才不管呢？你说你吃饭怎么不注意点，油都滴在裤子上了，斑点看起来好恶心，水打湿以后居然有腥腥的气味！”
　　周小山大囧。
　　他有些后悔把自己勤务兵兼警卫员小李打发去带兵了。
　　特娘的，行军打仗这么累也做春梦，还梦见你这个妖精，害得我的爱情都不纯洁了，我有什么办法。
　　天热了，给新兵们做个示范，引领就一身大汗，
　　衣服也容易汗臭。
　　这几天早上起来刚把简陋的长脚内裤换了，就被刘紫曼抓去洗了。
　　“你去看看，那几个班长管不住嘴的，统统给我召回团部来，先罚他们几天禁闭，另外我们几个团长还缺个勤务兵，警卫员的之类的！”
　　“好嘛！”
　　刘紫曼也不喜欢洗洗衣服。
　　倒是洗周小山的衣服，她不觉得别扭。
　　“前阵招收了十几个女兵，都在学习战场救护，我干脆也去问问她们，愿不愿意跟我当勤务兵！”
　　“可以，对了，通知晚上团部开会！”
　　两人还在说话，李良拿着电报跑进来了。
　　“团长，好消息，封萍做完手术，休养了一个月，决定来沂蒙山养伤！谭望嵩他爹谭东来也来了，他们带了十几万百姓山东避祸！”
　　“你说多少？”
　　“电报上说，谭望嵩他爹带了十几万百姓迁徙山东啊！”
　　“卧槽，他们迁徙的名义是躲鬼子，怎么躲到日占区来了！”
　　“他们到哪里了？”
　　“快到临城了！”
　　周小山头都大了，虽然滕县，临城大地主都跑了，土地也留给了名义上的保安团代管，可是十几万百姓，怎么安置啊！
　　本地百姓走了地主，托管的土地减租减息。
　　正在组织自治，防备鬼子扫荡。
　　一下子迁徙过来这么多人口，都张着嘴要吃的。
　　万一跟本地人起了冲突，麻烦大了。
　　谭望嵩他爹还真行。
　　给他老人家说日本人可能要炸花园口，一口气迁出了这么多百姓。
　　这些百姓都愿意跟他走，足以见得他在当地的威望。
　　“鬼子安排了一些伪军和警备部队，在组织民工修复津浦线，他们这么多人要跨过津浦铁路不是容易的事情，被逮住了全部都要去修津浦铁路，我们这时候还不方便救人！吹集合号，发放枪支，弹药，去接应他们！”
　　陈虎和罗家祥听见集合号都有点傻。
　　陈虎带着两个县大队看家。
　　缩编以后的七个营，整理好装备，浩浩荡荡就出去作为一次拉练了。
　　谭望嵩带的两千兵还要返回AH，回到66军归建。
　　这搞的周小山无比小心。
　　不仅轻车简从的只带了直属连十几个老兵去见他们，甚至衣服都换成了便装。
　　“什么情况，怎么把人带到这里来了，这几天鬼子为了恢复津浦路，都在伪满军的带领下，四处抓人！”
　　十几万人，好大的压力。
　　鲁南战役结束以后，让谭望嵩去迁徙人口，也没让他往山东迁徙啊！
　　“小友是小山吧？”
　　面对一上来就开始指责，谭望嵩有些怕这家伙，他老爹可不怕。
　　“您好，您是谭县长？”
　　“什么县长啊，老朽现在跟他们一样，都是背井离乡的难民！”
　　谭望嵩他老爹不到二十就有了这个儿子，看起来四十来岁，跟谭望嵩长的很像，自称老朽，周小山很不习惯。
　　而谭望嵩他爹，显然对周小山很感兴趣。
　　“我也是没地方可去，这么多人，拖家带口，带着牲口家具，去四川不现实，去陕西呢，哪里太穷，还容易跟当地人冲突，南下北上，都是投敌，不是好的选择，听望嵩说起周长官在川军的战绩，周长官是老朽信的过的人，也许山东才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周小山不由的觉得这老先生好眼光，带着十几万人西南北三个方向避祸，短时间根本回不了家乡，最大的问题肯定是因为生存，要跟本地人发生冲突。
　　只有来山东，自己会跟他们撑腰。
　　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谭先生，未来肯定会安置好这些百姓，目前几个月会非常困难！”
　　“我们不怕，我们运了三四个月的口粮跟着走，未来鬼子会在我们这片土地上烧杀抢掠，万一有屠灭的村庄，我们就分散填进去！我们也有近万的精壮，可以组织自卫起来打鬼子！”
　　听说谭家变卖家产，换成粮食，引领者部分乡亲也跟着一起搬着粮食走。
　　短时间可以随便找个地方藏一藏。
　　周小山松了一口大气。
　　“真不怕？”
　　“不怕，打鬼子不仅仅是年轻人的事情，有你这个百战百胜的军师指挥，我这把老骨头，跟我治下的百姓，也能拉得动枪栓，也有报国之志！”
　　“谭先生去做大兵，不是大材小用了吗？如果您愿意加入我们，会为打击侵略者做更多的事情！”
　　“求之不得！”


第九百二十八章 没有指示
　　听说周小山带了一万八路军来接应他们，谭望嵩眼睛都亮了。
　　他了解周小山了，这就是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家伙。
　　什么报仇，完成任务，都是借口。
　　这家伙要的是自由。
　　八路军独立敌后抗战，他留在山东，用不了两年就能成为山东最大的山大王。
　　大碗喝酒，大刀砍汉奸，论秤分鬼子，自主抗战，岂不快哉。
　　“山哥，能不能跟罗军座说说，我就留在山东打鬼子！”
　　“你是舍不得封萍还是舍不得我？”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我给你说，中央军的复杂，你是领教过的，留在66军打鬼子，更不容易！罗军座等着栽培你，一切要小心！”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爹和乡亲们就拜托你了！”
　　“我会尽力照顾他们的！”
　　“听封萍说，你缺军官？”
　　“她带了多少人来？”
　　“四十几个，还有一百个康复老兵，要不我把几个连长和营长给你留下？”
　　“两千人，你确定能平安带到AH？”
　　“没问题，都是老兵了，能下面提拔出营连长，十个能给你抽出来！”
　　为了护送这十几万难民，他带的两千66军老兵，前后左右各分散了五百人，像抬轿子一样把人抬到了临城。
　　周小山不让他们过津浦铁路了。
　　知道他在山东打游击的川军越少约好。
　　谭望嵩留下了十个连营级别的军官，在津浦铁路这段鬼子完工的铁轨边上，跟自己老爹和周小山敬礼走了。
　　十几万人，赶着牛马，拉着大车。
　　周小山根本不敢往沂蒙山深处迁徙。
　　在滕县和临城紧邻沂蒙山东边的小村庄，就安置下来。
　　这里很多百姓都南下AH了。
　　到处都是川军挖掘的地道。
　　难民们不愁没有地方遮风挡雨。
　　倒是在鬼子眼皮下住了下来。
　　独立团的事情，一下子纷杂起来。
　　眼看着封萍坚持着跑到团部来，周小山和刘紫曼都吓了一大跳，她中枪手术才一个多月，在河南的二十二集团军野战医院都没养好就几百里过来，那能够乱跑。
　　“我联系上了129师！”
　　两人刚准备让警卫连把人抬回去，封萍开口了。
　　周小山挥挥手，让其他人先出去，刘紫曼端了个凳子让封萍坐下说。
　　“129师帮我们把团长，副团长，政委，参谋长的职务，都报给了120师，奇怪的是，隔了这么多天，120师才转回来电报，让我们自主决策，放手发展！”
　　“没有指示，也没有给我们120师的联络方式？”
　　看着封萍递上来的电报，周小山怎么也想不明白。
　　好奇怪哦！
　　不该这样啊。
　　鲁南这么重要的地方，没有引起十八集团军足够的重视？
　　还是他们不相信冯天魁的川军能打游击，建设根据地。
　　或者120师根本不知道，冯天魁在日照给八路军留了那么多军械？
　　“你没有报我的名字？”
　　“没有上报，就是马大斗的名字！”
　　周小山哪里能想到，120师收到电报，贺师长正在去冀中路上，政委不知道这个事情。
　　好不容易联系上师长，贺师长认为山东不是他应该管的地方，这个团也是延安直属领导的，不适合逐级上报，他们也无权领导，鲁南鞭长莫及，既不能给军械的支援，又给不了干部的支援，既然冯天魁敢派人，暂时让川军先打打看，等他回延安汇报了再说。
　　“129师有没有同意你来我们团？”
　　“同意了，请团长安排任务！”
　　以前在川军时候，封萍看周小山浑身上下都是毛病。
　　今天看着他穿上八路军军服。
　　怎么看，怎么帅。
　　“你是我们团很少有的正式党员，先任职副政委，以后主要的工作方向是地方上的抗日政权建设，所以你担子很重，为了更好的担当起来，你要先养好伤！”
　　要说独立团谁最欢迎封萍到来，就是刘紫曼了。
　　她对地方政权建设一窍不通，现在多了一个曾经当游击队司令助手，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要不让封萍做政委，我做副政委？”
　　“紫曼姐不要开玩笑好不好？能在紫曼姐手下做抗日工作，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再说，军无戏言，120师刚同意了独立团的所有干部任命，您就想反复，师部怎么看我们？”
　　这妮子年龄不大，主意大。
　　她才不会听周小山的。
　　借着养伤，拿着周小山撰写的独立团发展刚要就开始猛啃，同时还借阅了独立团每次会议的记录，不停的做一些笔记和问题。
　　逮着机会就找周小山问为什么。
　　军部两个大学生军官李士达和周克用都是在很多学校迁徙到永州后参军的。
　　跟着封萍过来了，还有一个原168师参谋部的通讯军官叫田景淑的女孩。
　　这三人周小山不厌其烦的一个个做工作。
　　根据他们三人的特长，安置在独立团部做训练科长，后勤科长和通讯科长。
　　另外一些军官和士兵，也做了几天工作，强调了军事和政治方面的纪律，基本把他们转化成为八路军了。
　　“马团长，晚上开个会吧，山东的情况我还是不太能够看得懂，问了紫曼姐，她也不明白！”
　　冷不丁被封萍拦住，叫马团长，轮到周小山不适应了。
　　“好啊！对了，把谭先生叫上，我想让你们把他发展成党员！”
　　“还是预备党员吧，山东孤悬敌后，情况复杂，徐副师长说我们在山东大有可为，说冯军长知人善用，马团长很有想法，包括预备党员这些尝试也很有意思，对我们独立团下一阶段的工作很期待！”
　　“你去请教徐副师长啦？”
　　“嗯嗯，谁让他是我老领导呢！”
　　是哦，封萍是有靠山的人，周小山豪爽的大笑起来。
　　“好，罗亮也回来了，正在休息，我们晚上开会！”
　　谭东来，封萍，李士达，周克用，田景淑几个人的到来。
　　对独立团作用，不是加强可以形容的。
　　谭东来任职民政科长，跟着其他几个人，一起在封萍亲手制作的党旗下宣誓。
　　跟着一起研究山东的情况。
　　“我去侦查之前，团长就仔细给我交代了我们面临第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土匪问题，山东的土匪问题很复杂！”
　　民国时期，山东匪患十分猖獗。
　　全省百余县市，几乎无处无匪。股匪少则数十人，多则数百人，甚至数千人。烧杀抢掠、绑票勒赎、打家劫舍、夺城屠村可谓无恶不作。
　　舆论惊呼：“山东已成匪世界！”
　　尤其是在1911-1930年间，山东土匪人数之多、分布之广、组织程度和武装水平之高，对社会的影响和危害之大，在当时以匪患著称的中国具有代表性。
　　经过周小山的提醒，刘紫曼也是有准备的。
　　“山东的土匪，有历史原因，要知道大名鼎鼎的水泊梁山，就在山东。沂蒙山区和周围的土匪也相当有名，当年轰动全国的临城劫车案，就发生在临城，几十个记者和外国人被劫持，北洋政府迫不得已妥协，虽然最后孙美瑶只当了两年旅长就被做了，可是幕后主事孙桂枝仍然逍遥法外！”
　　还有沂南县的土匪赵麽麽，杀人不眨眼，做下震惊齐鲁的“鲁南八里巷惨案”。
　　沂蒙山漂亮的女土匪赵永龄在1923带领匪众一千多人包围了当地的东八里村。村民与匪徒展开殊死搏斗，最后村子被攻破，土匪杀入，近900人被杀害，1000余间房屋被烧毁，10多户被杀绝。
　　官兵围剿赵永龄成功，这女土匪虽然被抓了，民间传说好像还贿赂守卫逃跑了。
　　周小山敲了敲桌子。
　　“扯远了，目前赵嬷嬷也好，孙美瑶也好，都是过去了，现在我们要面对土匪，不管是在胶东，在鲁中，还是在我们沂蒙山的，都是跟鬼子勾连的。刘桂堂，刘黑七的老家，就在沂蒙山的费县！据说因为我们在鲁南狠狠的打击了日军，刘桂堂怕日本人败了，派了人去武汉，要跟国军联络，要反正。”
　　“刘黑七杀人不眨眼，在山东无恶不作，鬼子一来就屁颠屁颠的投靠，还四处抓捕百姓给日军对付我们，这种累累罪行的汉奸死有余辜，反正，亏他说的出口！”
　　重伤未愈的封萍是个暴脾气。


第九百二十九章 二十万王八蛋
　　北洋政府和民国政府无能，战事连绵，政局不稳，吏治腐败，经济萧条，自然灾害频繁严重等诸多因素，加上官方剿匪组织在治理匪患的过程中逐渐匪化，不仅无法遏止或根治匪患，反而导致匪患更加严重，在这一背景下，民众自卫武装——民团和枪会开始再度兴起。
　　民众自卫武装一方面在防范、抵御土匪进攻、协助官府进剿土匪方面起了一定的积极作用；另一方面，随着社会环境的恶化，这些民众自卫武装受到土匪和官府军阀的双重夹击，为了自身的生存，也在相当程度上自觉不自觉地走向匪化。
　　由于民众自卫武装表面上的合法性和匪、民角色的互换性，使得他们很容易化身土匪。
　　这使得山东的土匪更加容易隐蔽和生存。
　　更严重的是，日本人对土匪的资助。
　　在七七事变之前，日本人就渴望像拿下东三省那样，以极其微小的代价，拿下山东。
　　几乎所有狂热的日本商社，都资助过山东的土匪。
　　每逢日军有重大的军事行动，山东土匪都会作乱。
　　青岛每年缉私拦截的大量军火，几乎都是日本人从东北弄来的兵工厂库存，流向山东土匪的。
　　韩复榘主政山东初期，最大的政绩就是剿匪。
　　五个师出动剿响马，抓到的一个不留。
　　可是山东土匪跟日本人勾勾搭搭，利用外交照会频繁抗议，情况就不是他可以应对的，搞的韩复榘剿匪的事情虎头蛇尾。
　　韩复榘恨透了张宗昌，张宗昌主政期间，日本人伊达顺之助在山东拜了张宗昌老娘做干儿子，取了一个中文名字叫张宗援。
　　这家伙表面是日本浪人，其实是日本贵族，在日本商业界有一些影响力。
　　不仅庇护张宗昌战败后逃亡日本人。
　　还接受了张宗昌残部，一部分留在山东做土匪，一部分去东北充当伪满军。
　　七七事变后，关东军主使伪满军入关，其中编成热河支队（由靖安军第五教导队合编而成）及石兰部队（第三教导队）进入华北协作日军作战，另由第三混成旅长李寿山同张宗援，率领一部分伪满军，编成满洲国派遣军李支队，潜入山东东部，配合日军主力控制地方。
　　徐州会战时候，张宗援脱离了伪满编制，打出伪SD省自治军的旗号，以增加欺骗性，并借用张宗昌的影响，招结匪人，扩大势力，刘桂棠、张步云等部伪军，都曾依附在这个旗号下面。
　　而跟日本人张宗援勾勾搭搭的赵保原，刘黑七，张步云几部也最具有代表性，这帮土匪无恶不做，人人得而诛之。
　　目前山东一共有近二十万的土匪。
　　听周小山介绍，山东土匪有近二十万。
　　会议室顿时就炸了！
　　“二十万，儿豁哦，相当于出川的二十二集团军和二十三集团军总人数了，团长，有没搞错，山东可是出圣人的地方，人杰地灵，历史上出过辛弃疾，出过李清照，如今二十万王八蛋，都是汉奸，土匪？”
　　“国家都这样了，人家水泊梁山的好汉都知道替天行道，这帮王八蛋有奶就是娘，瞎眼了，认贼作父也不能认到日本人头上啊！”
　　“鸭儿哦，等老子独立团把兵练出来，提起机关枪，通通把这些响马突突了！”
　　周小山做事天马行空，不拘一格，对部署没有架子。
　　独立团畅所欲言，气氛很好。
　　听见陈虎，罗家祥几个家伙的抱怨，知道山东土匪厉害的谭东来也忍不住笑起来。
　　“我提醒下各位，不要把独立团目前的战力当成了66军的战力看待，独立团都是新兵，战斗意志薄弱，土匪刘黑七在沂蒙山家喻户晓，他的狠辣足以让小儿夜啼。我们需要练兵，需要用这二十万土匪练兵，别怕他们不够打，二十万只是分布在山东各地土生土长的，没有算李寿山等从东北，热河开过来的伪满军！”
　　独立团会怕刘黑七。
　　在场几个将领常设师团都打过来了，怎么会服气。
　　“张步云，赵保原还在胶东，鲁中的土匪，暂时我们先不提，独立团面对的第一个对手，就是刘桂堂（刘黑七）！”
　　刘黑七在沂蒙山区大名鼎鼎，绝不是狠辣一个词可以概述的。
　　匪中歌谣说：“要使钱，上刘团”，“跟着师长到处窜，给个县长也不换”。
　　这些歌谣，反映的是他十几年土匪生涯创下的赫赫凶名。
　　在沂蒙山，刘黑七的名气，可比他们这个刚城里的120师独立团大多了。
　　1915年，刘黑七23岁，与当地痞子共8人结拜为匪。按年龄，他排第七，皮肤又黑，故称刘黑七；他弟弟则称刘黑八。他们在费县各村打家劫舍、“请财神”（绑票），发展到60多人。
　　1916年，鲁督张怀芝派兵剿匪，刘黑八被打死，刘黑七等逃往抱犊崮。抱犊崮在费县、滕县、峄县、LY四县交界处，70余峰，山深林密，夙为匪薮，时有数十股匪徒隐匿其间。
　　1922年，刘黑七股被兖州镇守使何锋钰打垮，遂投靠最大匪首孙美瑶，并参加了1923年明的“临城劫车案”。事后孙美瑶受招安被杀。
　　刘黑七与另一匪目张黑脸收容被遣散的匪众千人，在苏鲁边界为祸。不久，张黑脸南入江苏，刘黑七留在鲁南，到1925年已有千余人马，号“刘团”，自称团长。
　　1925年——1928年间，刘黑七股匪在滕县、LY、费县、蒙阴等地抢掳奸杀，罪行擢发难数。
　　刘匪还向各村派粮派款，如有抗拒或交不足数，即攻破村寨，烧杀抢劫，南孝义村1927年春节前后尚有300多人在外讨饭，2月10日刘黑七以未纳钱粮为由攻入该村，烧杀奸淫骇人听闻。
　　有的男子被砍去四肢、大卸八块，儿童也不能免。
　　一个10岁儿童被匪徒用七寸尖刀从左耳刺进，右耳贯出，钉在墙上。一个两岁孩子被抓住双腿扯成两半，一岁的婴儿被放在碾麦的石辊下碾成肉泥。一名妇女被20多个匪徒轮奸而死。
　　一名少女因反抗匪徒凌辱，匪徒施暴后又甩凶残的手段杀害了她，还把她剖腹填入石头。许多妇女不堪受辱跳入井中，匪徒竞用辗辊子掷入。
　　此次匪祸中，该村被杀346人，41户被杀绝。因全村烧光，幸存和归来的人无以为生，冻饿而死73人，卖儿鬻女38人，妇女改嫁51人。全村原有735人，仅余212人。
　　1928年3月29日，刘匪攻入大泗彦村，该村92户人家被杀绝48户，总人口637人被杀559人，外村来此避匪祸的被杀388人，共死亡947人。劫后余生者仅78人（包括外出归来15人），后由于饥馑、瘟疫，又死去近一半，到秋天，全村仅余42人。


第九百三十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
　　刘黑七极为狡猾奸诈，“狡兔三窟”，他却70窟都不止。
　　他每日行踪、每晚宿地变幻莫测；还找了些体貌相似的匪徒做替身，伪顽杂牌军请他赴宴时，常由替身前往。
　　历史上有几次，八路军得到老百姓报告刘匪宿地，连夜奔袭，抓到的却是替身。
　　1934年刘黑七遭到韩复榘打击后只身逃跑，沿途官军严密盘查。刘见一青年农民推独轮车送母亲走亲戚，便上前攀谈，一路甜言蜜语，帮助推车、买点心，哄得老太太乐呵呵地认他做干儿子。
　　遇到官兵时，老太太便称这是她两个儿子，使刘得以逃脱。
　　抗战初期，刘匪在山东投敌，日军因他1933年投日得了武器后，旋即翻脸，故不愿相信他。
　　他便找了个讨饭老太婆，给换上干净衣裳，送到日军那里，声称用亲娘做人质。日军也闻知他极孝顺，遂信之不疑。1939年刘与日军反目，日军要杀人质，才知这个“刘母”是假的。
　　历史上，八路军打了他好几次，抓了好了他好几次，都只抓到他的替身。
　　直到1943年11月，八路军在费县新庄镇东柱子村伏击刘匪，刘黑七中弹毙命，结束了他作恶多端的一生。
　　今天这个会议，周小山口水的都说干了。
　　在场的团部干部，终于明白了几件事情。
　　第一件，老生常谈，要让川军的老兵，组织学习《论持久战》以及部分党中央发表的战略政策方针，学习游击战法，跟川军个过去割裂，不能拿任何川军的战功，来炫耀，这种行为，会跟AH的同志带来无穷的祸患。
　　第二件，既然不能用川军的战绩炫耀，独立团需要立威，这种立威既不激怒鬼子，又能有效的凝聚百姓，刘黑七无疑是最好的试刀石，他就是独立团立威的最好对手。
　　第三件，鲁南战役，中国军队不要命的打法吓住了刘黑七，这家伙没有信仰，也不会忠于谁，极可能给军委会联系，要钱，要官，战局进入僵持，不会敌后抗战的军委会势必会收编这些渣滓。一旦他们有了正式番号，再消灭起来烂事特别多。
　　第四件，周小山预备三个月以后打刘黑七，人家刘黑七不会给独立团这么多时间，费县，蒙阴一带的沂蒙山区，就是刘黑七看做老巢的地方，他已经带着两千多人来了。
　　打刘黑七，暂编的团主力和县大队都可以上，可以对新兵隐瞒对手，预防新兵们对上这帮汉奸会过于紧张，独立团直属连必要时候也可以出手，一出手必须要抓住刘黑七而不是他的替身，还要缴了刘黑七藏在老巢里的钱粮，仿制他部下或者其他人拿着那些东西，东山再起。
　　打刘黑七，有可能惊动日军在LY驻扎的114师团。
　　盯着他们，他们还没有进行整补，整补完成以后，有可能会把独立团当做练兵来进行围剿。
　　原本周小山预计三个月的练兵时间，会因为刘黑七提前到来，有所变化。
　　“小，团长，我坚持要去费县征兵，是不是坏了你的章法？”
　　明白未来处境的刘紫曼本来想喊小山，突然想起今天决策的第一件事，喊成了小团长。
　　团部一群干部爆笑。
　　“政委，别想多了，刘黑七不仅把费县看成了他的基本盘，整个沂蒙山，包括LY，临城，滕县，都看做他的地方，川军他惹不起，我们120师独立团，他还没放在眼里！”
　　“你不是说来安慰我的吧？”
　　“不会！”
　　焦守志一直听着周小山说，没有开口，说到滕县上了，他不得不站出来了，那表情似乎刘黑七就是他手下败家。
　　“刘黑七在附近一些土匪头子眼中，很有声望，七七事变之前两个月，我指挥滕县保安团打一个山寨，刘黑七跑来助拳，他的土匪战力很一般！一仗战败以后，我本来想追击，军座发电报让我隐忍，我没追，他也没往滕县来了，沂蒙山的百姓害怕刘黑七，我滕县保安团的老兵可不怕他。”
　　团部再次哄笑起来。
　　周小山都傻了，自己讲了两个多小时，想让团部各位正视山东这帮响马兼汉奸，
　　力争在战略僵持阶段到来之前，灭掉这些土匪。
　　让军政府和康泽，连收他们在敌后战场搅局的机会都没有。
　　好不容易带起来的气氛。
　　又被这小子搅黄了。
　　独立团团部延习了66军的坏毛病，天老大，自己老二，鬼子精锐都算个球。
　　刘紫曼，封萍，罗亮他们最喜欢看周小山吃瘪。
　　都在为焦守志的发言鼓掌。
　　周小山郁闷的把他望着，掌声更激烈了。
　　团部成立第一次开会时候，他被周小山任命为独立团副团长。
　　因为他是山东本地人的关系，他的工作重心，一直在根据地建设上面。
　　独立团缺干部，陈虎兼任了蒙阴县大队队长职务以后，河南难民又抽调两千精壮进行新兵训练，成为滕县县大队，他同时兼任了滕县县大队和平邑县大队两个大队长职务。
　　“既然焦团长跟刘黑七交过手了，这次你就守着滕县县大队练兵好了！”
　　团部再次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焦守志眼睛都绿了。
　　66军军部的军官们都说周副官大度幽默，想不到变成马团长以后，这么小心眼。
　　鲁南之战的时候，滕县保安团左一个策应，右一个掩护百姓，还要盯着LY方向的山路，他的部分补充到主力里打完了，自己都没捞着仗打，到了独立团还这样，这怎么能行？
　　“团长，不合适吧，在川军捞不着仗打我认，我们保安团后娘养的比不上主力，可是到了独立团还这样，马团长是不是有些太小气了？”
　　“我就小气了，怎么着吧？本来我设想让你和陈虎去指挥这一仗，我和罗亮帮你们坐镇。现在看来，某些同志思想认识还达不到战事需要的标准，还要加强学习。”
　　官大一级压死人，得不到仗打的焦守志差点给自己一耳光，都忍了两个小时了，去逞什么能。
　　“团长，我错了，我不该吹牛，滕县保安团没打过什么土匪，我不知道什么刘黑七！不对，我们滕县百姓和新兵也害怕刘黑七。”
　　刘桂堂在山东时候，最多有三万之众，韩复榘剿响马时候被打败，还躲到山西一段时间。
　　这家伙跟很多土匪勾结，拉兵速度快的吓人。
　　现在一万多手下，穿上了山东自治军的伪军衣服。
　　协助日本人管理占领区。
　　听说自己沂蒙老家来了一支八路军，号称120师独立团，就地征兵，他看不起八路军的刘桂堂只带了两千多人杀到费县来。


第九百三十一章 立威沂蒙山第一仗
　　指挥作战这件事，刘紫曼压根都没想过，周小山还真做了甩手掌柜。
　　连罗亮，封萍也被他摁住，不参与。
　　“团长，你真坑，政委从来没指挥过打仗，你让她做总指挥，你看你把她愁的！”
　　“有什么可愁的，刘黑七派来的人，就是一帮乌合之众！一万多八路军战士打几千土匪汉奸还打不过，可以撤编了。”
　　周小山有些郁闷，老常也太小气了，听说66军要留一支队伍在沂蒙山敌后抗战。
　　一个团的编制。
　　罗亮，焦守志，陈虎，王长庚，封萍，五个川军中校都可以胜任团长职务。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自己要是没在独立团，他们几个谁也不服谁，能为这个团长的位置打起来。
　　只要战略和上面的指挥不出问题。
　　随便拎一个出来，虽然未必可以在复杂的沂蒙山区生存发展，但是论战斗指挥，这几个人指挥一个团毫无问题。
　　只要把兵练出来，打常设师团都不怕。
　　打个土匪汉奸，吃小菜。
　　“别忘了，我们新兵也才训练一个多月，沂蒙山的百姓，怕刘黑七的很！”
　　“兵力比例我们占据绝对优势，弹药可劲打，还有高级射手压阵，一万新老兵每人吐个唾沫，也能把这群汉奸淹死，刘黑七真把我们当土八路了！”
　　“那你也太过分，这么一场大型伏击战，刚开会时候把统筹作战的事情交给曼姐，就带着我们俩和直属连跑了！”
　　“敌后抗战，局面复杂，军事干部要会政工工作，政工干部也要会打仗，如果政委是生头，视角不一样，会平白无故发生很多分歧和矛盾！”
　　看着封萍着急，罗亮也笑起来了。
　　“放心吧，伏击战，只要不被对手察觉，好打的很，陈虎，罗家祥，焦守志三个看似都不喜欢说话，其实他们随便拎一个出来，就可以指挥这场战斗！”
　　山东八路军在抗战初期，情况跟山西有很大区别。
　　十八集团军三个师从鬼子入侵山西开始，就打出了赫赫威名。
　　借胜利的东风，潜于大山，藏于百姓，化整为零，尽全力在扩编队伍。
　　山东完全不一样，目前全靠SD省委下面的优秀党员。
　　土八路没钱没抢，全靠三寸不烂之舌，在说服韩复榘撤离以后几乎所有的武装力量。
　　连土匪也是他们组建统一民族战线的团结目标。
　　只要你愿意打鬼子，八路军都会包容，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冠县匪首韩春河就是其中的代表，抗战前曾被国民党县政府捕获判刑。
　　“七七”事变后，冠县国民党政府县长逃跑，地方形势混乱，多支绿林人物揭竿而起。他也以“华北抗日义勇队”的名义，纠合本县南乡的土匪、旧军人、游民等，拉起一支千余人的武装。
　　1937年底，他接受与中共合作抗日的山东第六区专员范筑先的收编，所部改编为抗日游击第六支队，他任司令。他曾率部参加过东阿战斗、淮县战役、东阿黄庄战斗。在东阿萤庄战斗中，俘虏日军1名，击毁日军汽车数十辆，缴获汽车13辆及大批军用物资，立了战功。
　　土匪出身参加八路军，为抗日作战的还有朱信斋，崔吉章两股土匪。
　　正因为山东八路军的特殊情况。
　　熟悉山东各股势力的刘黑七，并没有把独立团放在眼里。
　　鬼子经过鲁南战役以后，第12师团紧急北调东北，华北伪军一点也不堪用。
　　华北方面军让张宗援给他们几个汉奸头子传话，要效仿东北的伪满军，给他们派遣日军军官组织各基层连队训练，这让刘黑七焦躁不已，派人去武汉四处寻找让国军整编路径。
　　这是个老土匪了，岂有不明白鬼子这这种做法，表面上提高军队战斗力，实际却包藏祸心，吞并自己军队的道理。
　　枪杆子在自己手里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他还在犯愁怎么跟鬼子周璇。
　　这时候就收到八路军独立团在沂蒙上征兵的消息。
　　斥候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加上罗亮带着只是连侦查的时候有意散步谣言，盲人摸象一样的消息，他下意识就没觉得独立团跟提起他山东的土八路有什么不同。
　　兵征发了一两千，钱呢？弹药呢？
　　沂蒙山的那些穷鬼，都被自己吓破胆了，敢对自己的人开枪？
　　两千人足够了，再说，自己在绿林有着足够的淫威，沿途山寨敢不派兵助拳，就等着被剿灭的下场。
　　他哪里知道，他的想法正中周小山下怀。
　　拿土匪练兵练将的事情。
　　周小山熟门熟路。
　　新兵闭门造车三个月，不如出去打一场见见血。
　　别说周小山，就连罗家祥，陈虎也参与过两次剿匪。
　　“政委，放宽心，团长交给你统筹，是让你熟悉指挥作战的整个过程，二千多人的汉奸，一路散发英雄帖过来，虽然聚集了四五千人，都是一帮乌合之众，你信不信，保证一触即溃！”
　　团部一群干部都一脸轻松，刘紫曼紧张的不行，别说焦守志在一边偷笑，连陈虎也在安慰她。
　　“可是，封萍说我们全是新兵，打枪时候不把自己人打了就烧高香了！”
　　“可是我们的班长，排长都是老兵啊？我们专门对这仗进行了培训，暂时不需要他们以身作则，身先士卒，只要能出声，能随时引领同志们执行号令，战术就可以！”
　　“我还是有些担心，怕伤亡太大！”
　　“政委唉，都是汉奸土匪，乌合之众，没有战术，没有坚强的作战意志，我们设定了战术包围，能有多少伤亡，团长既没有让我们使用火炮，又没有使用炸药和地雷，连四川产的M2和意大利迫击炮都没拉出来，就是让士兵们见见血！”
　　“要不我们两人换换，我去带县大队，你来统筹全局？”
　　“唉，你怎么不明白团长的苦心呢？你没有基层带兵经验，带县大队迂回包抄，可比统筹全局更难！”
　　团部会议这么定，刘紫曼也很无奈，她最怕战场发生变化以后，自己会束手无策。
　　硬着头皮看着焦守志，陈虎，罗家祥各司其职，带着部队，分散在三面预定的设伏地点进行战斗准备去了。
　　独立团立威沂蒙山第一仗。
　　她被几个团部干事和警卫架着在山上统筹全局指挥。


第九百三十二章 劳动改造
　　这群声势浩大的土匪由北向南而来，汇聚在刘黑七匪军的队伍里。
　　举着各山寨的旗帜，还真让独立团的这帮老兵长见识。
　　这些土匪，六成的武器，都是东北军工厂的辽十三。
　　歪把子也是东北产的。
　　剩下的武器汉阳造，水连珠，晋造步枪，中正式，大刀长矛，梭镖红缨枪，什么都有。
　　还有二百多匹马，骑在马上的土匪腰上还别着镜面匣子。
　　三门60迫击炮，被几个土匪屁颠屁颠的挑着。
　　五花八门的土匪衣服。
　　周小山看着，有种去横店看拍民国电影的感觉。
　　罗亮在新兵里挑出了十几个苗子，配合直属连老兵准备抓捕斥候的布局，一点用的也没有。
　　这帮汉奸就没有派出尖兵。
　　蠢货一样的土匪，还以为自己可以凭借绿林之中聚齐的好大的声势，在沂蒙山把八路军独立团当老百姓欺负。
　　他们哪里知道。
　　还没走到费县地界。
　　独立团正面两个营，东侧山腰两个营，西侧平原两个营，身后方向还有两个县大队进行迂回。
　　不仅把他们团团包围，而且留了一营和团部直属部队作为机动。
　　其实这仗周小山准备的很细致。
　　私下给焦守志，陈虎，罗家祥几人约定了战斗进程发生变化的应对。
　　可是这一切，刘紫曼都不知道。
　　她像一个傻大姐一样，等着花枝招展的响马队伍进入了包围圈。
　　一边在心里问候周小山那个臭小子。
　　一边叩响了信号枪。
　　帮刘黑七带队回费县老家的看看的是刘黑七结义兄弟，左膀右臂，同样出身费县的秦十二。
　　这老土匪参与过临城火车抢劫案。
　　他不止是第一次作为刘黑七的替身，代替他征战四方了。
　　小小土八路，都是一帮只会动嘴皮子的穷鬼，以为几百一千多人就成了气候。
　　当然不放在眼里。
　　正当他看着四处汇集的绿林响马超过八成都过来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些年跟着刘团东奔西跑。
　　河南，山西，河北都留下了足迹。
　　沂蒙山的韭菜也长齐了，可以收割了。
　　就是不知道能弄到多少水灵灵的大姑娘。
　　借着土八路的事情，秦十二想着怎么让沂蒙山支持土八路的人好看。
　　怎么才能给这帮山民张长记性，让他们明白谁才是沂蒙山的主人。
　　正当他还骑在马上，敷衍的招呼前来助拳的四方土匪头子。
　　做着白日梦的时候。
　　信号弹响起。
　　前面，左边山坡，右边开阔地，都响起了枪声。
　　正面和两翼包括机枪阵地在内，就开始喷射火焰，
　　伏击战枪声打响，独立团就让新兵自由射击。
　　除了机枪手，每个新兵发了三十发子弹，只有八发是允许他们自己打的，剩下的需要排长下令。
　　别说八发子弹。
　　新兵们才打了五发子弹，就发现不可一世的土匪们疯了。
　　严格说，四周的枪声一响。
　　他们就乱了。
　　趴在地上的土匪很多。
　　是绝大部分。
　　少数敢于开枪还击的，被阵地上潜伏的射手一枪毙命，
　　两个骑马向后逃跑的，被周小山两枪撂倒。
　　这土匪没有军衔，包括所有人都不知道，周小山打死了刘黑七的替身秦十二。
　　第一次打仗的新兵是兴奋的。
　　兴奋中，带着紧张，带着对战场的恐惧。
　　在老兵的指挥下，尽力完成着战术动作。
　　可是场上的敌人乱了。
　　这让他们更加兴奋。
　　这是一场成功的教学战，新兵们按部就班，当四面冲锋号响起的时候。
　　喊杀整天的新兵们，把刺刀插上步枪。
　　“缴枪不杀！”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投降免死！”
　　独立团的刺杀训练跟川军一样，光吼叫，就散发着气势。
　　加上从两边山坡，一边开阔地的冲锋阵势。
　　这帮土匪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比韩复榘的正规军还牛。
　　“八路饶命！”
　　“好汉投降！”
　　“放下武器，举起双手！”
　　“放下武器，举起双手！”
　　新兵们跟场上的土匪都在喊话。
　　直属连和一些有经验的老兵，抬手就把一些想摸武器，或者抗拒举手投降的土匪毙了。
　　现场很快就控制住了。
　　这是一场大胜。
　　几千土匪在发现被包围以后，一丝丝的斗志都没有。
　　敢于开枪还击都被打死了。
　　战斗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胜的刘紫曼目瞪口呆，五千左右的土匪啊，这么不经打。
　　自己指挥的第一场战斗，就是完胜。
　　望远镜里没有发生伤亡的事情，也没有人汇报重大伤亡，好像伤亡可以忽略不计。
　　她想第一时间去查看战果。
　　可是团部保卫干事就是不准他去清点俘虏。
　　根据周小山的规定，这些俘虏如果没有特别需要提审的，需要两次细致搜身以后，才能见团领导。
　　此战俘虏土匪四千七百多人。
　　缴获的辽十三和汉阳造，就超过四千。
　　东北产歪把子机枪十五挺，捷克式十挺。
　　60迫击炮3门，炮弹四十五发。
　　马匹一百六十五匹。
　　子弹和银元若干。
　　新兵们乐疯了，团部几位也很满意新兵的表现。
　　没有刺刀见红，周小山有些遗憾。
　　对手毕竟是中国人，都有投降的意愿了，放下武器了，独立团再刺刀见红，太残忍了。
　　“封萍，给你个任务！”
　　反正这丫头伤差不多要好了，就四处乱跑，还不如给她找点事情做。
　　“我起草了一个对土匪进行公审的条例，你带着政工干部，让罗亮带着直属连牵头，连夜对这些俘虏进行分开审问，相互印证，务必搞清楚每个人什么时候参加土匪的，加入后干过什么坏事，手上有人命的，全部判死刑，让士兵刺杀公开行刑，没有人命的，根据他加入土匪的时间，有一年土匪经历，就判决他们劳动改造一年！”
　　“什么是劳动改造？”
　　“挖地道，挖矿，只要身上没有背负人命的，可以挖地道开矿赎罪。反正给口饭吃，让他们干活！”
　　“好咧！”
　　正愁挖掘地道需要的人力太多，光动员百姓干活没好处，时间长了百姓容易懈怠，这下子好了，一下子多了几千苦力，封萍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罗亮也饶有深意的望了周小山一眼。
　　他明白周小山让他参与审讯的意思了。
　　来助拳的土匪有好几十个山寨，这些山寨的钱粮才是他的任务。


第九百三十三章 做韩复榘
　　迫于刘黑七的淫威，沂蒙山附近三十多个山寨跟随汉奸进攻独立团。
　　这么多响马，是非不分，助纣为虐。
　　这是周小山和罗亮没有预料到的。
　　不过没有关系，反正周小山也准备剿灭了他们。
　　刘紫曼没想到，这次仍然是他带队。
　　带领独立团新兵的主力营，在罗亮和罗家祥的协助下。
　　分三个阶段，扫荡三十多个山寨。
　　“团长，封萍让129师传来一份团政委大致的工作要求我都没有完全熟悉，你又让我去打仗？”
　　尽管这仗对手是一触即溃的土匪，尽管上万人的攻击基本上完成了预定的战术设想和动作。
　　独立团不能说没有伤亡。
　　主要原因还是第一次上战场紧张。
　　冲锋时候有自己摔倒被踩踏。
　　还有士兵子弹没打完，就带着刺刀冲锋，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走火还是开枪，打中了前面的同志，
　　这些才训练了一个多月的新兵。
　　经过这仗，都没来得及总结，又要跟着刘紫曼出去打仗。
　　“政委，八路军地处敌后，生存和打仗，永远是第一要务，政治工作和后勤工作都要围绕着对日斗争来做！”
　　在周小山眼中，刘紫曼看过川军很多次大规模作战。
　　对打仗是有一定认识的。
　　太过于宏观的认识，没有连排规模的小型战斗经验支撑，没有熟悉各种因地制宜连队配合，部署指挥就是空中楼阁。
　　补齐了她的短板。
　　对独立团的好处实在太多。
　　以后万一自己回四川了，她也能在几个副团长的协助下，在敌后生存下来。
　　“端了土匪山寨，可以寻找我们适合藏兵，撤退的地方，对于下一阶段的作战非常有好处！”
　　“我们出兵，会不会再次遭遇刘黑七，或者说，刘黑七会不会再次打到费县来，他现在还有一万多伪军！”
　　“刘黑七纵横山东十几年，狠辣无比，绝不是蠢货，盲目出击第一仗，是因为他把沂蒙山看做自己地盘，我们在平邑山区秘密练兵，他又被我们错误的情报误导，才有这样的结果！”
　　刘紫曼点了点头，明白了。
　　几千土匪送入虎口，刘黑七至少在没有搞清楚独立团虚实之前，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故技重施，在散步一些假消息，能不能把他再次骗来！”
　　“土匪而已，新兵训练，以战代练，永远比闭门造车要好！他愿意来帮我们练兵，求之不得，如果不愿意，三个月新兵训练结束，我们就去找他，这混蛋战力虽然很渣，可是武器不错。日本人给他装备都是奉天兵工厂的库存！”
　　刘紫曼最喜欢看周小山自信满满的样子。
　　这一刻，她也明白了。
　　刘黑七虽然在山东凶名赫赫，毕竟一群乌合之众连韩复榘都打不过。
　　在独立团眼中，他就是练兵练将的磨刀石。
　　于是很干脆的跟周小山告别，带着七个营，在罗亮和罗家祥的配合下，去扫荡助拳的山寨去了。
　　“政委，你放心跟我们去打仗，说实话，我从来没看见团长像这三个月这么勤奋过，他几乎走过附近每一个山头，经常给村民聊天，送给村民一些武器自卫，让他们组织妇救会，儿童团等自卫组织，教授他们怎么放哨，警戒，鬼子来了怎么办，别看他把我们几个都派出来了，其实他更看重根据地的建设！”
　　跟着刘紫曼一起去袭击参战山寨的，除了罗亮和罗家祥，还有焦守志和李良。
　　二罗都被周小山叮嘱不要去逞能。
　　三十多个山寨，其中八成都是罗亮派人侦查过的，第一阶段又罗亮和罗家祥指挥。
　　其他三个学习，第二阶段起，他们两人带着直属连的兵给他们的指挥保驾护航。
　　白天打，晚上进行战术总结。
　　暂编七个主力营，淘汰到只剩下五个，未来沂蒙山征收的这第一批兵员，只保留四个主力营。
　　淘汰的兵力补充县大队。
　　希望他们知耻而后勇。
　　通过训练，回到主力，如果自暴自弃，还可以下放组织区小队，甚至强制复原。
　　鬼子占领了交通线，时刻威胁着山东百姓的安全。
　　保护百姓，就地组织地道战，地雷战，游击战跟鬼子周璇。
　　才是独立团发展的第一要务。
　　站稳沂蒙山以后。
　　除了沂蒙山区的这第一批兵员。
　　独立团其他地方征收的兵员，一切都先从县大队或者区小队开始训练。
　　“我觉得我好笨，一点帮都帮不上！”
　　“政委不能这么说，您是大学生，有文化的人，学起来比我们这些大老粗快，在66军学文化就知道，很多字组合在一起，我们也认识，就是不知道背后的典故和隐藏的意思！”
　　“其实封萍比我更加适合干这个政委！”
　　“你太小看了团长战略眼光了，沂蒙山只是我们在山东的开始，独立团也只是我们参加八路军的起点，光为了拉起几万人的队伍，去AH也能做到，66军的性格是有仇就报，立刻报，所以团长绝不会暂时搁置替大帅和军座报仇的事情！”
　　刘紫曼不熟悉军事和政委工作，不代表她在川军和八路军中没有威信。
　　首先能得到周小山的认可，也就等于直属连和一帮军官都认可。
　　相处一个月，她怎么对周小山，怎么对待同志们，大家有目共睹。
　　不喜欢多话的罗亮看和罗家祥和焦守志在一边开解刘紫曼。
　　这个漂亮的女政委，吃惊的嘴都合不拢。
　　“难道，团长要做韩复榘？”
　　“这话可不是我们政委该说的，现在我们是八路军了，是革命的队伍，是代表劳苦大众利益的部队，是党指挥枪，韩复榘是什么，是军阀！”
　　难得被属下做了回政治工作，刘紫曼再次笑面如花。
　　“对了，十八集团军只给了一个团的番号，你们心里没什么疙瘩吧？”
　　陈虎，焦守志在66军都是团长。
　　罗亮在66军中的地位，比团长还高。
　　刘紫曼怕一个副团长职务，难以满足他们。
　　“加入党组织，就不能计较个人得失，团长说了，这个番号正合适迷惑鬼子，怂起来偷偷发展，再说税警总团也是团，打出沂蒙山的时候，只要县大队发展的好，就可以抽调训练好，能打仗的队伍学习邓子文设立分团，去培养团级干部！”
　　一路开拔，士兵们听见税警总团一头雾水。
　　几个军官哈哈大笑。
　　刘紫曼还真佩服周小山，罗家祥连税警总团的情况都知道，直属连这些兵，能文能武，简直就是兵王。


第九百三十四章 脸丢尽了
　　大胜仗，是最鼓舞士气的。
　　一仗歼灭了刘黑七纠集起来的几千响马。
　　俘虏的土匪，如同苦力一样，在滕县，平邑，蒙阴三个县大队的押解下。
　　跟着县大队一起沿着沂蒙山东面进山的村庄帮忙挖掘地道。
　　无数的百姓过来看热闹。
　　周小山，封萍，陈虎，趁机组织了公审大会。
　　经过详细的相互审问，印证。
　　证实手上有人命的五百多土匪。
　　全部被执行死刑。
　　由县大队的同志，刺刀处决。
　　与此同时，缴获的三千多破旧枪械作为奖品。
　　在处决罪大恶极的土匪大会上，表彰了部分优秀的民兵自卫组织，妇女救国会组织，还有青年儿童团。
　　晚上再次播放了电影。
　　惩恶，扬善。
　　整个沂蒙山都沸腾起来。
　　干了一个月，对挖掘地道，天天训练有些懈怠的山民们，根据各地组织的表现，再次分享了独立团的胜利果实。
　　在独立团陈虎指导的布防下。
　　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地道挖掘，工事构筑工作。
　　独立团团部思想是统一的。
　　要想在沂蒙山，乃至山东站稳脚跟，除了不断的从一个胜利走向下一个胜利。
　　还需要老百姓的支持。
　　军民鱼水情，始终是第一位的。
　　沂蒙山东部，交给谭望嵩的父亲谭东来组织。
　　西部，南部，北部，各靠近进山路口的村庄。
　　县大队带着俘虏，优先帮他们构筑藏身，作战，反击的地道和藏兵藏粮的地方。
　　与此同时。
　　刘紫曼，罗亮也没闲着。
　　不管有没有去帮刘黑七助拳，接着这个当口，一个个去进攻，夜袭，拔除盘踞在沂蒙山各地的土匪响马山寨。
　　这些响马吸附在沂蒙山的百姓身上吸血不说，无恶不作。
　　光三十多个山寨，解救的妇女就好几千人。
　　收获最大的，还是罗亮。
　　周小山把直属连的钱包弄空了。
　　一个个山寨去搜刮，不断的审问，夺取这些土匪劫掠的民脂民膏。
　　现在又回笼了几万大洋。
　　还有大量的猪，羊，牛，粮食，布匹等物资。
　　够独立团剩下两个训练阶段吃肉了。
　　“罗团长，解救这么多女眷，好些良家妇女回不去，或者家里人全部被土匪杀了，我们拿着怎么办？”
　　这些土匪掠夺上山的女人，迫于土匪淫威，不敢吱声。
　　这一被解救。
　　寻死觅活的，好不容易看见几个比较好说话的女军官，跪下就不停的哭。
　　不善于处置这些问题的刘紫曼烦都烦死了。
　　“好办，首先我们要进行甄别，落实每个女人的根底，别让日本汉奸混进来了，等下一阶段，稳固了根据地，弄点设备，可以开办被服厂，组织他们为我们做衣服，做被子！”
　　罗亮在永州时候剿匪见多了这种女人。
　　后来在永州工厂里，生活的非常好。
　　有些还嫁给了军里面的弟兄。
　　只不过，出川抗战几仗下来，66军折损差不多七八万兄弟，这些嫁人的，很多都成为了烈士遗孀。
　　“现在呢？”
　　“走马寨位置很好，在蒙阴和平邑之间，里面粮食储备也比较多，易守难攻，先安置在哪里，进行审查！”
　　难着不会，会着不难。
　　难道一直忙碌的罗亮把川军的办法拿出来。
　　切实可行。
　　刘紫曼高兴的很。
　　独立团的钱粮一直是罗亮在管，周小山也信得过他。
　　刘紫曼都没想过，剿匪还有油水。
　　看着罗亮不停的审问，挖掘这帮土匪的钱财，这位从来没为生计发愁过的大小姐，大开眼界。
　　接连十几天的进攻。
　　罗亮又发现二十多个好兵苗子，可以作为直属连后备补充兵员。
　　刘紫曼也答应他去找周小山说说，同直属连一起，单独训练。
　　独立团在土匪山寨里兴高采烈。
　　还在涛雒刘黑七可不那么高兴了，狂暴的很，房间里看见的东西，统统砸碎。
　　二千多兄弟武装到牙齿的兄弟，一去不会，十几天他才得到准确的消息。
　　除了当初被韩复榘重兵围剿，他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本来以为是一千多土八路。
　　一个小小的团级建制。
　　怎么会这么牛，把两千多兄弟和三千多助拳的响马一起吃了。
　　秦十二带两千多弟兄回老家，可不单纯为了打八路，更重要是重新经营一下老巢，必要时候自己可以脱离张宗援，找国军要一个编制，让自己进退有据。
　　在房子里乱扔了半天东西，把情绪发泄过后。
　　这个在齐鲁杀人无数的恶匪顿时冷静下来。
　　一定要把这股八路的情况要摸清楚。
　　这一仗，在家乡父老面前，把十几年累积下来的脸都丢尽了。
　　自己如果贸然带着一万多兄弟回去，如果在吃亏，就没有后路了。
　　思来想去的刘黑七，干脆一个电报发给了张宗援。
　　抗战初期的伪军，除了从东北派出来的伪满军，其他部队都不敢太嚣张。
　　张宗援虽然是日本人，他打出的SD省自治军的旗号，很有欺骗性，一直对不明底细的土匪说自己是张宗昌兄弟，并借用张宗昌的影响，招结土匪。
　　听说这件事也很头疼。
　　你刘黑七都打不过，我也大不过。
　　但是沂蒙山出现一股有实力的八路军。
　　吃下刘黑七七千土匪。
　　依托沂蒙山征兵，不断的发展壮大。
　　这件事确实如同刘黑七汇报的一样，非同小可。
　　需要及时上报，及时派兵围剿。
　　决不能让沂蒙山的八路如同山西，河北八路军一样，望风做大。
　　他都没有犹豫，就把情况报上去了。
　　日军华北方面军，可没时间理会张宗援。
　　鲁南战役皇军损失惨重，整个部队都在整补和调整，兰封战役战役胜利在望。
　　大本营准备把第二军的编制划拨给华中方面军。
　　用十二军编制，取代第二军，负责山东的战事。
　　第5师团整补的兵员才跟着装备兵运天津，第114师团预计整补的兵力还没到位。
　　津浦线铁路在日夜抢工，争取早日通车。
　　为下一步，进攻武汉，占领整个民国做准备。
　　山东沂蒙山的八路，癣疥之疾。
　　兰封战役结束，114师团完成了整补，再利用沂蒙山的土八路练兵。
　　周小山也没想到，独立团的事情，被刘黑七捅给了张宗援，又捅到华北方面军指挥部去了。
　　他现在烦的很。
　　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十几万难民来的突然，在滕县和临城山区安置工作做的不是很细致，灾民很不习惯背井离乡的生活，惦记着家乡耕种的土地。
　　部分灾民闹着要返回兰封。
　　谭东来口水都说干了，还是拦不住一些人。
　　周小山都有些不确定，电视剧的世界跟历史是不是一样的。


第九百三十五章 抢点很准
　　为了配合五战区的鲁南之战，以及薛岳指挥的兰封之战。
　　拖住鬼子敌占区的警备部队。
　　扰乱鬼子敌占区的后勤。
　　十八集团军自三月份开始，全面对日寇展开了攻势。
　　不仅晋东南，晋西北打成一锅粥。
　　120师主力在贺师长的率领下，甚至提前挺进了冀中，配合常德胜从太行山区，打到冀中，冀南。
　　“老常，那个山东的120师独立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常德胜是游击战的行家里手，他的这个旅在河北发展的非常好。
　　在当地地下党组织配合下，主力达到了两万多人。
　　经过几个月在太行上东麓疯狂的训练，正在趁着鬼子在五战区鏖战和战后损失太大。
　　配合师主力，拉到平原上开始跟鬼子抢地盘。
　　一个多月下来，摧毁了大量鬼子据点，炮楼，剿灭了分散在河北的一些日军和伪军的武装力量。
　　在电报上跟师长提起过独立团的事情。
　　说的不清楚。
　　“冯天魁在上海夜袭战的时候，缴获了鬼子十几条商船，其中一条就是军火，可以武装一个师团以上，他偷天换日，利用其他商船做掩护，运到了日照附近五连山脉里。”
　　一个师团以上的军火，夜袭上海光听说川军发财了，这么大的油水还是吓了他一跳。
　　贺师长眼睛都瞪大了。
　　“冯天魁准备把这批军火送给八路军，但是运不过来，十八集团军参谋部让他留下一支部队在山东抗日，没给他番号，他也不好意思要，就让周小山来找我！”
　　“冯天魁一个军阀怎么会这么大方？”
　　“他是我们的同志！”
　　常德胜想了一下，冯天魁的身份虽然是秘密，可是这个秘密对于贺师长这个级别，也不算是秘密。
　　贺师长惊呆了，在山西时候，他只是佩服这个家伙跟自己一样，同样出身军阀，能打仗，性格豪爽，出手大方，跑去见了一面。
　　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声名远播的荒唐军阀，会是自己同志。
　　他如果不死，对刘湘影响力极大。
　　川军绝对可以为统一民族战线的工作，做的更多。
　　“可惜了，刘湘就不该配合薛岳打最后那一仗！”
　　“就是，冯天魁为党做了很多事情，是有功劳的，延安几位首长还不知道怎么难过呢！”
　　想想也是，好不容易在川军培养一位同志，一步步在恶劣的坏境下，不忘初心，凭借能力实权军阀，抗日名将，这种损失，足以痛彻心扉。
　　在这个特殊的局面下，还不能表露出来。
　　“你现在跟66军还有联络吗？”
　　“周小山跟我私人关系比较好，在鲁南之战时候还保持联络，鲁南之战以后，联络的电台呼号就再也没有回应过了！”
　　“你也不知道66军现在什么情况？”
　　这样一支英雄的队伍，因为主将牺牲失去联络，两人越说越赶到沉重。
　　“我从广播里听到，罗家烈继任了66军军长，他还得到青天白日勋章，其他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本来想跟永州联系一下，可是中央要求永州的关系移交延安，不得私自联络，所以我连周小山生死都不知道。”
　　“129师转来了独立团的编制，你看看，这个马大斗你认识吗？”
　　结果一二九师转来的电报一看，常德胜就骂娘了。
　　“胡闹，刘紫曼能做团政委，开什么玩笑！”
　　“我已经让关政委同意他们的自我任命了！”
　　刘紫曼在川军联络的时候，曾经短时间归属他领导，履历他都能背出来，根本没有军事和政工经验。
　　“66军中应该没有马大斗，这个名字一看就是纪念冯天魁的，我有些吃不准是不是周小山，按理说不是他，66军被中央军觊觎，面对的局面很凶险，他应该随时在罗家烈身边出谋划策才对。即便不去AH，他也应该回四川，帮秦国梁守住永州为川军提供装备的军工厂。”
　　贺师长都愣了，这么明显一个化名，自己没看出来，还老实巴交的问常德胜。
　　本来两人还有些悲伤的情绪。
　　被马大斗这个名字斗乐了。
　　“副团长焦守志我认识，但是陈虎和罗亮我非常熟悉，我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冯天魁派去跟随长征的那家伙，按理说也不会啊，我们那么多领导动员他参加红军，都没成功，除非周小山是马大斗，要不这个人应该是同名同姓！”
　　“你说的周小山，是刘湘和冯天魁公用的传奇副官？主导沿海实业界迁川那个？”
　　“是的，这小子表面上给人印象是天不怕地不怕，没心没肺，山倒了到枕头，天塌下来当铺盖，其实很有头脑，我几次动员他进入组织，他都没答应，最初我以为这小子是因为生活精致，跟资本家勾连太深有顾虑，后来知道冯天魁是我们同志以后，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他跟冯天魁感情很好，在等着冯天魁拉他入组织！”
　　冯天魁是66军绕不开的话题，提起这个为国捐躯的烈士，贺师长浓浓的惋惜。
　　两人的死，不仅葬送了甫系川军的未来，也葬送了抗日的大好局面。
　　“冯天魁和刘湘死的太可惜了，他们两人如果在鲁南不死，鬼子下一阶段的进攻，绝对会再次被川军狙击，也会调集所有的重兵进行围剿，会给我们创造巨大的战机，就这么在鲁南殉国，太不值得了，66军究竟能不能在罗家烈手中重建和起来，也让人担心，对了，罗家烈你见过没有！”
　　“见过，罗家烈，秦国梁我都见过，这两人是冯天魁的左膀右臂，相互之间关系还不错，做事的实干家，但是人格魅力，政治智慧，临场应变，在士兵中的威望，比冯天魁差远了！一个在前线，一个在后方，面对咄咄逼人的日本人和老蒋，能不能守住66军基业都是一个问号。”
　　尽管眼馋那一个师团的装备，贺师长和常旅长更加惋惜66军军部被袭击的事情。
　　“这个独立团，我们该怎么支持他们，你说刘紫曼做政委不行，我们要不要派干部？”
　　常德胜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师长，这个马大斗，有七成的可能是周小山，罗亮和陈虎也应该是我认识的那两个家伙，让紫曼做政委，封萍做副政委，这家伙要做孙猴子，能把山东闹翻天。”
　　看着贺师长一脸疑惑，常德胜干脆给他介绍了当初罗亮带兵去陕北的一些趣闻。
　　尤其是中央纵队辣椒被偷了，还做成川菜还回去，笑的贺师长前俯后仰。
　　听完常德胜对封萍，陈虎几个人的介绍。
　　贺师长也明白了。
　　“你的意思，独立团根本不用我们担心，他自己会打出一片天地，周小山年纪不到二十五岁，可能吗？”
　　“山东地形中部凸起，鲁中南广袤的山地丘陵非常适合打游击；独立团只要在沂蒙山南部的蒙山，尼山山脉生存下来，就可以四面出击！”
　　常德胜手上的山东地图，还是他抢谭望嵩的。
　　被贺师长抢了过去，看的津津有味。
　　“独立团抢点很准，山东的地形，抓住了鲁中南山脉，就抓住了敌后抗战的牛鼻子，山东人口众多，独立团手上那么多军械，不愧是冯天魁留下来的兵，很有战略眼光！”
　　“周小山那小子表面上日子过的很精致，喜欢吃好的，穿好的，其实这家伙能跟大头兵，百姓打成一片，对敌后抗战，游击战，有自己的见识，尤其是他拍摄的电影，简直就是为了创建根据地而拍摄的，可惜潼关留给我的放映机路上摔坏了，要不我的工作好做的多！”
　　贺师长大笑起来，独立团虽然是总部直属的，番号是120师的。
　　这个化名马大斗的周小山，真能在山东打出一番局面。
　　做梦都能笑醒。
　　“行，我就给政委发报知会一声，以后独立团的事情，他们自己做主，回延安之前，我们两合计一下，怎么给中央汇报！”


第九百三十六章 被人看出底细了
　　人人那个都说哎沂蒙山好，
　　沂蒙那个山上哎好风光。
　　青山那个绿水哎多好看，
　　风吹那个草低哎见牛羊。
　　高粱那个红来哎豆花香，
　　满担那个谷子哎堆满场。
　　咱们的共产党哎领导好，
　　沂蒙山的人民哎喜洋洋。
　　沂蒙山的人民哎喜洋洋。
　　沂蒙山风光秀美，民风淳朴。
　　老百姓看着八路军，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尤其是河南那些难民。
　　他们刚准备回到兰封，花园口就决堤了。
　　灾难无情，十几户私自偷偷回去的百姓，碰见了更大股的难民撇家舍业，妻离子散的朝着山东来。
　　吓坏了。
　　回到滕县以后，把谭东来当成神仙一样对待。
　　也让给他们做工作，缓半个月的周小山耸耸肩膀跑了。
　　独立团训练，剿匪，都很顺利，一切都是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发张。
　　心情很好的马团长，扯长了嗓子，吼起了沂蒙山小调。
　　然后被封副政委发现了。
　　“团长，你这歌不对，我明明是第一次听，却觉得在什么地方听过！”
　　沂蒙山的民歌，沂蒙山的历史和文化，悠远而古老。
　　在沂蒙山，老百姓个个都能唱上几句民歌，姑娘们聚在一起，最快乐的事就是唱上几首歌，歌词既有祖辈上传下来的，也有现编现唱的。
　　沂蒙山里的歌，真实记录了百姓的劳动和生活。
　　“不对，这个是传统民歌《十二月调》的旋律！”
　　周小山再次咧着嘴笑起来，沂蒙山小调的歌词，还是《打黄沙会》的歌词。
　　经典的旋律，能让石头唱歌。
　　《沂蒙山小调》与《茉莉花》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为中国最具代表性的两首民歌，都产生在民国。
　　后者何仿改编自中国民歌《鲜花调》，于1957年首次单曲发行。
　　前者是1940年由驻沂蒙山区抗大文工团团员李林和阮若珊等人采集创作的《反对黄沙会》经历了几次改编。
　　独立团进驻沂蒙山，反共的黄沙会，也许会永远的被历史淹没了。
　　“团长，举起手来，交出歌词曲调，这歌适合新组建的文工团唱！”
　　刘紫曼跟罗亮回来了。
　　打了十几天，带了三千多俘虏，还有很多钱粮，马匹回来。
　　也带了一些长的相对标志，聪慧的女孩，参加八路军。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看瞅着新兵又投入新一阶段的训练，周小山干脆让这些女孩一边军训，一边组建文工团。
　　打仗之前吼几嗓子也是战斗力。
　　“举手，你看我像是投降的人吗？”
　　独立团，山东独立发展，上面没有长官约束。
　　这帮年轻的军官激情澎湃的做事。
　　也肆意张扬着性格。
　　两人正在调侃，陈虎跑来了。
　　“团长，来了两伙人，看样子是一起来的，说是拜访我们团，要见你！”
　　“什么人？”
　　山中无老虎，猴子充霸王，这才过几天舒心日子，妈就找来了吗？
　　“其中一个自称是SD省第三行政区保安司令张里元！”
　　特娘的，周小山是知道这个人的，他不清楚罗亮有没有见过这家伙。
　　在郭勋祺支援庞炳勋的时候，张里元奉命率所部保安1团、2团协助国民党40军庞炳勋部守LY城。川军撤走以后，他依然跟庞炳勋一起，与日本侵略军激战十余日，拼死坚守。
　　这家伙目前跟组织合作密切。
　　在1939年后，跟着军委会一起反共。
　　吼着“打八路第一，打鬼子第二！”
　　“还有一伙人呢？”
　　“他们自称是中共苏鲁豫皖边区特委，带头说他叫李念三！”
　　虽说国共建立了民族统一战线，但是这个组合一起，拜访自己。
　　挺奇怪的。
　　“让政委去见特委的人，至于张元里，你去陪他转转，就说团长不在！”
　　张里元是让周小山很头疼的一个家伙，他是韩复榘的人，韩复榘死后，跟着沈红烈一起搞摩擦。
　　偏偏目前本性没有暴露出来，还跟着中共苏鲁豫皖边区特委的人一起来。
　　毕竟血战LY这件事上，他还有战功。
　　周小山成天跟在刘湘和冯天魁身边。
　　很多国民党的军官，人家认识他，他不认识人家。
　　隐姓埋名在沂蒙山打游击，还有国军的人找上门来，周小山准备如果陈虎打发不了他，就让罗家祥冒充马大斗去打发张里元。
　　“团长，要不，你去见一见吧，安心在沂蒙山扎根，从此你就是八路军的人！”
　　封萍哪里不知道，周小山惦记这川军，惦记着永州的家庭。
　　她开口让周小山派人把卓家人和陈家人一起接来。
　　这家伙说她们来山东弊大于利。
　　“副政委，你级别不够，我党的机密，就不告诉你了！”
　　“你吹吧你，还机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在还是预备党员，还有一年的考察期！”
　　逗封萍挺好玩的，周小山还准备让她在考察期结束时候，高抬贵手。
　　刘紫曼来了。
　　“小山，这个李念三在鲁南战役时候很活跃，曾经跟SD省委的人一起组织过支援川军的战役，他还把我认出来了，一见面就叫我刘记者！”
　　SD省委在鲁南之战以后，南下AH去了。
　　“没听说过这人呢？”
　　“他是中共苏鲁豫皖边区特高官，他知道我一直在川军，低声问我，为什么接待他的几个军官都是四川口音，他没接到组织有部队派往鲁南的消息，问我们跟川军什么关系！”
　　老底子被人揭了，别说周小山目瞪口呆。
　　封萍也一副见鬼的样子。
　　基层军官大部分是四处口音，这是一个大问题，也是周小山之所以没走出沂蒙山的原因之一。
　　尽管他已经下令，让基层军官学习山东人说话，这需要一个过程。
　　“你问过他，张里元察觉这个情况没有？”
　　“没有！”
　　“这样，你去找他，就说我要见他！”
　　刘紫曼刚准备走，周小山又把他拉住，招呼封萍去叫罗家祥，李良，一起去见自己同志。
　　“算了，我们一起去，这样礼貌一些！”
　　独立团缺政工干部，缺地方干部，这个李念三既然送上门来了，别想走了，知道秘密太多人，哪怕是自己同志，放出去不让人放心。
　　先给我当苦力，把沂蒙山的县一级政权组织建设起来再说。
　　在此之前，周小山需要知道张里元有没有发觉川军跟独立团的渊源，这个中共苏鲁豫皖边区特委是不是党组织领导的机构。
　　如果你们太聪明，嘿嘿，就不要怪我下黑手，冒充刘黑七的事情，周小山是干的出来的。


第九百三十七章 诡异的热情
　　不愧是跟着刘湘学习当官僚混出来的。
　　罗亮，封萍，刘紫曼太佩服周小山变脸了。
　　第一次听见通报，没把人放在眼里，连接见也让陈虎和刘紫曼去糊弄。
　　见到李念三本人以后，亲切的语气，笑容，像是见了几十年失散的兄弟一样。
　　一个军礼过后，立刻伸出双手。
　　“同志啊，你可算是来了，我们师长命令我们到山东给当地组织联系，可是SD省委去了AH，据说还要去延安……”
　　李念三被周小山双手抓住握着不放，又看见封萍，罗亮七八个八路军军装的同志跟着周小山敬礼。
　　好尴尬！
　　齐鲁大地很讲究礼仪，他连回礼的机会都没有。
　　他哪里知道，罗亮，封萍都觉得周小山这样子就是黄鼠狼跟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们一直想跟地方上的同志合作，就是联系不上！独立团兵强马壮，弹药充足，什么都不缺，就缺地方干部，现在有了李同志亲自过来，独立团是如鱼得水，沂蒙山是久旱逢甘露！”
　　“您是马团长吧，太客气了！”
　　尴尬归尴尬，李念三这个书记不是草包，1933年开始，就他就在徐州附近工作，经历过叛徒叛变，组织失联，一些列生死考验，跟河南特委恢复联系以后，他还能帮特区保有四百多名党员，这些成绩，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为了配合五战区打鬼子，发动群众支援抗战队伍，很多部队他都去过，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这种诡异的热情，虽说是第一次遇见，可是并不慌乱。
　　好歹是自己人的队伍。
　　“来来来，李书记，我给你介绍一下！”
　　周小山指着封萍，李良，罗亮，一一给他介绍职务。
　　几个标准的军礼，敬的李念三有些眼晕，为了配合五战区作战，李念三发动了苏北，鲁南，皖北部分百姓支援抗战队伍，得到团级主管以上这样待遇很少。
　　几个八路军士兵敬礼进来，端上了花生，糖果。
　　泡上了盖碗茶。
　　几个团干部抓起就往他们手里塞。
　　这独立团太热情了，热情的李念三觉得自己进了狼窝。
　　“李同志，独立团现在急需地方组织提供支援，我不知道李同志愿不愿意配合独立团的任务！”
　　“马团长太客气了，苏鲁豫皖边区特委归属中共河南特委领导，我们也有组织下派的任务！”
　　苏鲁豫皖边区特委听起来横跨四省，但是这四省都是人家国民党领导的。
　　地下党组织的同志在党内地位，并不比120师独立团团长地位高。
　　罗亮，封萍看见李念三一脸戒备的把周小山望着，笑容都浮现在脸上。
　　搞砸了吧，团长。
　　人家有脚跟，有组织联系，不愿意让你领导。
　　“都是党领导下的组织，独立团和苏鲁豫皖边区特委分工不同，我可以理解！可是，李同志还不知道我需要苏鲁豫皖边区特委协助我们完成什么任务吧！”
　　周小山话锋一转，刚才还热情似火的堂屋里，一下子落针可闻。
　　“马团长，你说，需要苏鲁豫皖边区特委做什么？”
　　李念三实在吃不准这个独立团的来历，所谓四川口音，都是试探刘紫曼的，要知道四方面军也有很多四川人。
　　电视剧这个世界跟历史有些不同，八路军成立的时候，很多常德胜的四方面军老部下，就跟着他一起到了120师。
　　口音不能说明问题。
　　他哪里知道，自己一番试探，成功的引起了周小山警惕。
　　苏鲁豫皖边区特委来摸自己底细，有所猜测，不管他们是属于何方领导的。
　　都必须要纳入独立团的框架内来发展。
　　“山东抗战的局面非常复杂，这是一个人口大省，封建势力雄厚，日本人面对中国广袤的土地，缺乏足够的兵力占领，只能发展伪军。道门势力，宗族势力，韩复榘的军阀残余势力，土匪势力，鱼龙混杂，常常根据时局变身，当地民众不清楚日军和以往的地方军阀的区别，对参加伪军的危害没有足够的认识，助纣为虐。”
　　李念三对周小山变脸倒不是很意外，当他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吃了一惊。
　　直直的把周小山望着。
　　“面对错综复杂的局面，建设根据地，发展根据地，把民心收拢起来，参加八路军或者地方民兵组织，把鬼子赶出中国去，不仅是独立团在山东的任务，也是你们苏鲁豫皖边区特委的任务吧！”
　　“马团长，你希望我们特委怎么配合？”
　　“很简单，在费县，蒙阴，平邑，临城，滕县，建立八路军地方政权，组织农民和各界人士学习文化，了解日军侵略这场战争对中国人带来的屈辱和不幸，村民选举村长，乡长，区长等职务，把民众发动起来抗日！”
　　李念三松了一口大气。
　　建立地方政权，填补国民党政府撤离后敌占区广袤农村的组织空白，是他们特委的责任之一。
　　四个县都在独立团的势力范围之内。
　　他们缺乏地方工作干部，提出这样的要求理所应当。
　　边区特委三五年恢复组织关系成立的，成立之初就保有党员四百多名，河南特委又派来其实多名，虽然没有能按照组织要求建设山区根据地，经过两年的发展，又多了三百多党员。
　　建设四个县政权，对特委来说，一盘小菜。
　　“我答应了，但是，在此之前，我还要问马团长几个问题！”
　　“您说？”
　　“你们真的是120师派到山东的队伍吗？”
　　“十八集团军长期独立后方作战，不是什么人都能冒充的，一旦发现有人冒充，党组织会追究他的责任的。独立团保密级别虽然高，很多问题，现在我没有权利给你回复，但是日久见人心，你们配合我们工作一段时间就知道了，再说，这年代，有冒充日本人的，有冒充国民党军的，怕是没有任何人愿意把这样一个主力团建制，拿去冒充八路军！”
　　这话周小山说的虽然不让李念三满意，可是滴水不漏，李念三看不出任何破绽。
　　“第二个问题，120师独立团，究竟麾下编制多少人？在沂蒙山去，有多少武装力量？”
　　“都是党的同志，为了今后能在苏鲁边去密切合作，我可以告诉你，现在独立团四个主力营，派往山东以后，发展了四个县大队，截至目前，一共一万五千人的武装力量！”
　　刘紫曼，罗亮带兵打完了三十多个山寨，周小山再次对训练不努力的士兵进行了淘汰。
　　不合格的，一律进入县大队回炉。
　　剩下的四个主力营，都在卖命的训练。
　　“一万五千多人？”
　　李念三惊呆了。
　　沂蒙山突然冒出一个股八路军的部队，打垮了刘黑七派来清缴他们的土匪，本身就够让人吃惊了。
　　如今他们还建设起了地方武装。
　　一万多人的兵力。
　　怎么可能，山东百姓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就算是你们来这里征兵，枪械呢？
　　“我可以让你们看我们的部队，也可以让苏鲁豫皖边区特委的同志，和县大队进行干部交流，甚至让四个县大队或者主力团，配合你们的工作，发展特委自己的武装力量，但是在此之前，我要李同志回答我几个问题！”
　　“马团长直言！”
　　李念三做梦都希望有特区自己的队伍，不仅可以打鬼子，打汉奸，还可以发展沂蒙山以外，几个群众基础比较好的抗日根据地，如今党组织把独立团派来了，这个马团长如此自信。
　　“你我都是党领导下的党员，合作起来为党的事业披荆斩棘没有问题，但是国民党山东保安厅张里元跟你一起来，是什么情况？”


第九百三十八章 燃眉之急
　　人怕出名，猪怕壮。
　　刘黑七在山东的影响力真的不一般。
　　两千多人和三十多个山寨联盟被打了，土匪全部抓去做苦力，消息传到刘黑七哪里，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光这点，就值得张里元来拜访了。
　　五战区领导下的几场战役，国共之间合作密切，张里元先听到消息，知道这里来了一伙强横的八路军。
　　主动联络李念三的苏鲁豫皖特区，前来示好。
　　听完李念三的解释，独立团其他人都觉得很正常的一件事。
　　周小山想法却不同。
　　“李同志，我想联络十八集团军，通过前线指挥部，把苏鲁豫皖边区特委和独立团合并，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意见？”
　　“边区不是我一个人，再说，上级也未必同意！”
　　“封政委，去发报吧，就说独立团缺乏地方干部，为了更好的创建沂蒙山根据地，合并是我的意思！”
　　封萍不能联系上十八集团军前线指挥部，却可以联系上一二九师，最近师部跟前线指挥部都在一起的。
　　看着周小山指了指自己耳朵，封萍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李念三猜出来川军跟独立团的关系。
　　只有纳入独立团，才能确保消息不会走漏，这件事要一起上报。
　　更何况川军转化为八路军，严重缺乏政工干部和地方干部。
　　今天有送上门的特委，白白放走，岂不可惜。
　　“李念三同志，你跟张里元结交，无非是利用他的身份，惦记他手上的队伍，但是我要告诉你，这个人虽然在LY之战时候，打鬼子不含糊，可是他终归是国民党的军官，因为出身韩复榘一系，他跟沈鸿烈，于学忠都有联系。主席在延安发表了论持久战，里面把抗战分为了战略撤退，战略相持，战略反攻三个阶段，一旦战事进入战略相持，国民党势必会组织山东顽固地方势力进行敌后抗战，跟我们八路军搞摩擦，这个张里元，到时候就是我们的对手！”
　　“不会吧？”
　　初次见面，周小山也不指望李念三可以信任他。
　　他现在就指望一二九师和总部机关可不可以给力点。
　　帮他们把这家伙收了。
　　“《论持久战》很快就会刊印，我们都留心发行的单位，到时候弄到了我们一起学习！”
　　“好啊！”
　　主席发表的重要策略，就是抗战的指导方针，李念三敢说不好吗？
　　“你不是想看独立团的部队吗，我现在就带你去！”
　　本来周小山想问关于川军和独立团之间的关系，张里元是不是知道，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开口。
　　这位李同志已经够警惕了。
　　别再让他想多了。
　　干脆抓起他的手，拉着就往外面走。
　　李念三很有见识，也见过很多国民党军队。
　　川军在临城的部队，二十兵团。
　　他都去过。
　　一眼就能看出独立团这是正规军的操练。
　　训练方式虽然跟中央军有所不同。
　　其中的军容风貌，士兵士气，是实打实的主力部队，绝不是山东，江苏，河南地方武装可以比的。
　　党组织派这样一支部队到山东来。
　　简直太好了，李念三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跟张里元这些人磨嘴皮子，动员他们打鬼子，维护统一战线，是特委手里没兵，缺乏武装力量，不得已而为止，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跟这帮王八蛋虚以委蛇。
　　两个县大队，四个主力营的训练，李念三还没看完，主力部队的军容让他震撼，更加震撼的是总部的电报到了。
　　周小山兴奋的挥舞起了拳头。
　　他猜对了，封萍给徐副师长电报请教，八路军是知道他们缺乏政工干部和地方干部的。
　　这份回电，解了独立团燃眉之急。
　　120师独立团支部和边区特委支部合并，刘紫曼任职书记，对外继续称为苏鲁边区特委，独立团负有军事责任，齐心协力，创建沂蒙山根据地。
　　十八集团军前线指挥部同时通报河南特委。
　　让河南特委派人移交组织关系。
　　周小山收到电报以后，毫不犹豫对李念三下令。
　　让他第一时间，把张里元送走，然后派随行的同志，召集所有特区干部，成员，到沂蒙山开会。
　　李念三觉得今儿个的日子，过的跟做梦似的。
　　明明是自己听张里元说，平邑附近有支很强的八路军，打的刘黑七没脾气，就过来看看。
　　看见威武的十八集团军主力部队，装备精良。
　　激动的无以复加。
　　正当他想开口，让周小山给他训练两支县大队时候。
　　十八集团军总部命令来了。
　　他带领的通讯员，也用独立团的电台，联系上了河南特委，河南特委已经派人出发，让他们服从组织命令。
　　这个目瞪口呆的结果，不仅自己赔进去了。
　　连特委所有人都赔进去了。
　　以后沂蒙山根据地和苏鲁豫皖特区，就是这位马团长和刘政委领导了。
　　接下来的变化，更让他目不暇接。
　　这个雷厉风行的马团长，当天下午，就让他送走了张里元。
　　拉着他就开始审议四个县的组织名单。
　　向他通报一些设想。
　　紧接着，就要进入工作状态，利用独立团起草的部分关于土地，税收，民兵组织和基层组织的建设，选举方案，就要投入四个县的组织工作。
　　这些办法跟特委以前接触的工作，天壤之别。
　　李念三只带了五个人上沂蒙山。
　　四个回去传达独立团召集开会的命令。
　　他带着两人，天天跟着封萍转，就希望封萍和刘紫曼能抽出时间来，解释这些东西。
　　两人说不急，等特委其他成员来了再说。
　　又打发他去看陈虎组织俘虏和百姓们挖掘地道，设置沂蒙山各山隘和要道的防御方式。
　　好不容易，十几个距离比较近的特委成员赶到了沂蒙山。
　　给他派的勤务兵跑来通知，团部召集会议。
　　这位马团长，要拉着他去打刘黑七主力。
　　李念三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罗亮一直派人盯着刘黑七，据可靠情报，刘黑七所部，移防驻扎在山东莒县，哪里不仅有刘黑七一万人的土匪主力，还有半个中队的鬼子守着LY的后勤补给线。
　　莒县离LY只有不到一百公里，离青岛不过两百公里，就在鬼子的眼皮底下。
　　莒县车来车往。
　　一万多八路军主力和县大队，还是攻城。
　　对一万多伪军。
　　这位马团长真是疯了，还是确实有本事？
　　他从1933年开始，谨小慎微，潜心在徐州一带发展五年，才有这点成绩，眼看着接受了十八集团军命令，合并到独立团，独立团就作死。


第九百三十九章 老凡尔赛
　　李念三做梦都没想到，让周小山下定决心，体现歼灭刘黑七的缘故，是因为他。
　　接到十八集团军命令以后。
　　他详细跟刘紫曼，封萍，罗亮汇报了苏鲁豫皖特委的人员结构情况，还有他的个人履历。
　　这位特区领导的履历把周小山惊呆了。
　　老凡尔赛！
　　李念三早年就读于省立徐州第七师范学校。
　　参与领导响应BJ五四运动的学生爱国运动，被推选为徐州学生联合会会长。
　　成立徐州地区八县学生联合会，被选为副会长。
　　1920年夏参与成立马克思学说研究小组，成立进步学生团体赤潮社，创办《赤潮》旬刊。
　　是徐州地区著名的学生领袖。
　　1926年参加革命，同年加人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大革命失败后，在家乡从事教育，秘密进行地下工作，任中共泗县特委委员。四年后领导发动泅县农民暴动，失败后转至沛县任教。
　　当过中共永城县委委员兼组织部部长，后兼分区高官。被徐州特委派到山东枣庄煤矿从事地下工作，当过中共枣庄区高官。
　　1935年2月主持成立中共苏鲁边区临时特别工作委员会，任书记。
　　他在同上级组织失去联系情况下，独立地开展党的地下工作，积极发展抗日救亡活动。5月去沛县帮助建立县委，组织发动两万余群众的围城斗争。
　　1936年曾领导发动徐州贾旺煤矿5000工人罢工27天。1937年初奉命赴延安，向中共中央汇报苏鲁边区党的工作情况。不久中央批准他任中共苏鲁边区特高官，随后出席中央白区工作会议。
　　抗日战争爆发后，任中共苏鲁豫皖边区特高官，在四省边界积极发展党的组织，开展抗日救国运动。
　　如果不是川军提前进驻滕县，像鬼子发起进攻，他将会领导发动鲁南沛县、峰县武装起义，成立鲁南人民抗日义勇队第一总队。
　　正因为他曾经学生运动领袖，教师的经历。
　　手中七百多党员，其中三分之二，都是高中或者师范以上的学历。
　　甚至有二十多人，是从跟他一起从延安到河南工作，有军事经验的老红军。
　　捡到宝了。
　　苏鲁豫皖边区特委的力量非常强大。
　　正好补齐了独立团缺政工干部的短板。
　　别说周小山觉得捡到宝贝了，连刘紫曼，封萍兴冲冲汇报时候也认为，一定要从特委抽调两百人，到独立团和县大队去担任基层营连排的指导员工作，二十多个老红军一个也不能放过。
　　川军那些基层军官有军事经验，指挥作战还行。
　　让这群吊儿郎当的川军基层军官去做政治工作，伤脑筋。
　　培训了好多天，除了二十多个算是有天赋的还可以做一些思想工作，其余教都教不会，急的封萍想踹人。
　　这下子好了，周小山同意特委和独立团主力，县大队置换200名干部。
　　置换出来的干部，又可以参与特委组织编制武装力量。
　　不过在此之前，周小山要把刘黑七打掉。
　　在他眼中，这就是条毒蛇。
　　跟沂蒙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生怕一个不注意，独立团下山发展消息就被他知道了，带着鬼子来围剿留守的县大队。
　　一万多土匪，加上部分鬼子。
　　留守的新兵还没打，心里就畏惧了三分。
　　独立团一直在沂蒙山南边的蒙山和尼山山脉活动，照周小山的计划，背出沂山山脉，鲁山山脉，泰山山脉，依托大山建立革命根据地，就占领了山东的中心地带。
　　随后把山地周围县，全部动员起来，对山东四处出击，肯定爽的不要不要的。
　　得知边区在苏鲁边界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周小山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优势，不及时利用，时间长了就废了。
　　对于马团长的纠结，李念三什么都不知道，带着赶来参加会议的七八个同志，一起就到了平邑的独立团团部驻地。
　　“接到上级命令，我们苏鲁豫皖特区干部，和独立团干部要进行合并，以后就是一家人，委屈我们李书记，现在给刘政委担任副职！”
　　十八集团军总部电报回的很急，他们不是认识马大斗，可是对刘紫曼都很了解，总部大部分领导都读过刘紫曼的文章。
　　只下令两个单位合并，刘紫曼担任总的领导。
　　在会议室热烈的掌声中，李念三站起来，给大家鞠躬。
　　“干革命工作，随时在生死边缘游走，最担心的就是能力不足，即便牺牲了，也不能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职务不职务的，我服从组织绝对，对于独立团的到来，由衷的表示欢迎，从此以后，我们在沂蒙山区就有了自己的主力队伍，刘记者在五战区很有名望，能成为她的副手，跟她一起工作，是我荣幸！”
　　尽管李念三很想把周小山逮出来问个明白，他也知道目前不是时候。
　　耐心的把特委提前赶来的同志，一一介绍给独立团干部们认识。
　　“都说打狗，需要依仗一个墙角，苏鲁豫皖边区是个好地方，是个完全可以作为依靠，用来打鬼子的地方。特委的同志，从很早就开始在这里耕耘，也取的了很大的成绩，是一个英雄的团队，我相信你们，动员几千人的队伍毫无问题！我个人觉得，这个目标甚至有些保守，也许给你们多少枪，你们就能拉起多少人的队伍！”
　　“马团长，自己同志，不玩虚的，独立团可以给我们特委支援多少支枪！”
　　要不是川军和二十兵团在临城跟鬼子鏖战，特委早就可以拉起队伍了。
　　李念三领导的同志们，可比他更急迫。
　　开口的叫赵树林，特委组织副部长，是个老红军了，给他两千支枪，说不定他就能拉起一个团。
　　“枪，鬼子，汉奸手里有点是，只要我们实力足够，吃了他们就有缴获，也许你们会说我光说空话，我这样说，即便没有缴获，给特区六千支枪，发展沂南，峄城两个县大队还是没有问题的！”
　　“真的？”
　　别说赵树林和几个参会的同志惊呆了，连李念三也惊呆了。
　　独立团在沂蒙山招兵买马，兵力扩充一万多人。
　　如今还有六千闲置的武器。
　　特委以前的计划，实在太保守了。
　　“为什么是县大队，不是主力番号！”
　　赵树林可是老红军，虽说只担任过连指导员，可是这县大队的番号，让他有些郁闷。
　　“怎么说呢？主席在延安发表了《论持久战》，清晰的把抗日战争分为了防御撤退，僵持，反攻，三个阶段，独立团初到山东，就面对空前的历史机遇，就像当初十八集团军三个师进山西一样，既没有引起鬼子的警惕，也没有引起国民政府的担忧！未来很长时间，我们都会顶着一个团的番号，迷惑敌人，当然，这只是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是因为县大队是协助我们进行政权建设的，只有每个县有了兵，才能在日军残酷的扫荡下，撤离百姓，保护我们辛苦建设起来的群众基础！”
　　看着赵树林皱着眉头。
　　周小山又在提点他。
　　独立团表面上属于120师，实际上因为自己和冯天魁的组织关系，隶属会很复杂，不太可能去上报战功。
　　两三年内，周小山根本没想过升格的事情。
　　“不要短视，主力和地方部队之间的区别，应该是实力而不是番号，只有建设起了政权，保护了地方老百姓，我们才有充足的兵员，粮饷！山东交通不是很发达，山地距离铁路线五十公里以外，平原八十公里以外的地方，都是我们第一步大力发展的地方，六千支枪太少了，所以我们要去找盯着沂蒙山的刘黑七要，这次打仗的获得的缴获，全部归属特委去发展县大队，那六千支，我现在就可以交给李副书记！”


第九百四十章 我叫你老李
　　在周小山眼中，几千支枪算个屁，打个刘黑七也能缴获这么多。
　　远不如特区几百名忠诚的地下党员值钱。
　　之所以确定这个数字，是因为少了没有震撼力，多了怕别人认为他在吹牛。
　　他解释了半天，独立团的训练方案。
　　八位新同志，总算是听懂了。
　　主力和地方部队，训练水品，战斗力才是第一位的，主力战斗力不行，下方去做县大队，区小队。
　　县大队打的好，也能被挑选，升格主力营。
　　老红军赵树林也听懂了，
　　正当他露出笑容的时候，忽然周小山提出置换干部的事情，指名他们这些老红军，都要进入独立团连队担任指导员职务。
　　十几个老红军都得到了重用。
　　他居然成了独立团二营指导员。
　　笑的嘴都合不拢。
　　更让他高兴的是立刻就有战斗任务，去打刘黑七。
　　这个死汉奸，无恶不作，投靠日本人以后，各种毒计帮着鬼子欺负，羞辱中国人，早看他不顺眼了。
　　李念三听说刘黑七虽然在莒县，可是他的土匪只有两千多人在县城里。
　　日本人也在莒县兵力很少，也忌惮伪军太多。
　　大部队都在莒县南边的刘官镇上。
　　没有他这个头头的约束，到处抢掠百姓，抓捕女孩子。
　　这样就给了独立团带领几个县大队夜袭的机会。
　　罗亮虽然介绍了刘官镇的地形，敌人驻扎的房屋大致情况，焦守志也制定了夜袭的方案，可是敌情随时可能变化，具体打法，三个县大队和团主力，到了以后可能会调整。
　　散会了，李树林几个特委同志没有立刻去独立团主力连队和县大队报道。
　　凑在一起私下交流。
　　封萍远远的看着，也没去汇报，毕竟两个单位并在一起，有个磨合和信任的过程，也不急于催促他们去上任。
　　“李书记，我怎么觉得独立团特别怪异，那个马团长太年轻了，更像那些个苏联留学回来的学生，光会耍嘴皮子，打刘黑七这么大一个作战计划，他管都不管，反而对沂蒙山根据地建设的政策，具体办法，说的很细！”
　　团长可是军事干部。
　　剿灭刘黑七主力，这么大的事情，团长没有一点意见。
　　究竟他是不懂军事，还是别有隐情。
　　李念三不敢往坏的地方想，连忙安抚自己下属。
　　“树林，你都不知道，十八集团军总部对独立团的重视，他们刚把合并特委的意见汇报上去，上面不到一个小时就回电同意了，这个独立团，非常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我一提出要枪，独立团就同意给我们六千支，我怕我们三大主力师，没有那个团，一口气可以拿出闲置的六千支步枪。马团长的表情，随意的就想是晚上团里吃饭加个菜一样。”
　　“你们都没注意到说枪的时候，团里其他干部的表情，他们一个个根本不觉得意外！”
　　“独立团根子很深，跟我们八路军其他部队很不一样，如果不是我联系上了河南特委，我都不太相信这是我们自己的队伍！你们别说了，我们在独立团多呆一段时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几个人刚点头，准备散去。
　　刘紫曼过来找李念三了，说马团长找他。
　　当当政委，特区一把手，帮团长跑腿，李念三几个人都有点傻。
　　到了哪里，才发现周小山是真的忙。
　　部队开拔，怕山里的群众出现异样，谭东来，陈虎都在周小山身边，商量着给乡亲们统一的解释。
　　“李书记，看我这个人，都忙昏了，要不是前线警戒哨发电报回来，说有七八个穿着长衫的百姓进山了，我都没注意你们穿的是便装！”
　　周小山说完，他的勤务兵就抱着一套军装出来。
　　看着李念三诧异的表情，周小山继续解释。
　　“你们其他几个同志的军装，我也让人送去营部和各县大队了，这军装是川军的军装改的，你看看合身不合身！”
　　川军军装改的，李念三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怪不得这些战士军装这么眼熟。
　　原来都是川军军装，取了军衔，改了臂章啊。
　　“陈虎和谭东来说完了事情，跟周小山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
　　“李书记，独立团以前跟着大部队在一起，吃住都不用我操心，这一独立，吃喝拉撒一堆烂事，睁开眼睛全是鸡毛蒜皮的事情！”
　　看着臂章上的八路字样，李念三激动的双手捧了过来。
　　他从来没穿过军装，更何况这是自己组织的衣服。
　　在周小山协助下，他很快的穿上了衣服。
　　遗憾的是，独立团没有八路军帽子，据说以后会做。
　　“都说人和人一见面，看着顺眼，这叫缘分，我看你李老哥，就有点这个意思！”
　　看着周小山递过来的香烟，李念三拍了拍新衣服，怕烟灰抖落在身上。
　　又怕新团长介意。
　　还是接过来，在周小山点燃的火柴上点上。
　　“团长，以后别李书记李书记的叫，这样生分了，以后我们是搭档，背靠背的战友，叫我老李好了！”
　　“好，那我叫你老李，你叫我小马？”
　　沂蒙山区有特委和独立团两块牌子，刘紫曼担任特委正职，他跟李念三都是副职，可是从军队来说，刘紫曼和马大斗又是平行的职务。
　　上级的指示是笔糊涂账，关系有些复还没有进一步梳理，刘紫曼这个政委在独立团存在感不高，他不敢轻易把马大斗当成平级对待。
　　“你叫老李是理所应当，我怎么能叫小马呢？你和刘政委都是领导！”
　　“我就不客气了，李老哥，其实一见面，就想找你说心里话，可是党的纪律在，很多事情，也不敢对李老哥说，今天李老哥成了自己人，我倒是不妨给你说说独立团的来历，希望你能保守党的秘密！
　　李念三是做特区工作的，周小山丝毫不怀疑他可以保守秘密，更何况，这样一个自律，忠诚的老党员，到了独立团，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周小山宁愿把派兵把他保护起来，也不希望他再回到敌占区做情报工作！”
　　看着李念三郑重的点头。
　　周小山才继续说。
　　“我们党在川军中培养了一些隐藏力量，鲁南大战以后，党组织重视山东的敌后发展，所以让我们一部分同志，在不影响川军和不惊动国民党的情况下，脱离出来，组建了独立团！”
　　两个单位一旦融合，这件事无法对内部人保密。
　　很多士兵提拔成了班长，排长。
　　目前有些浮躁，一句话就说漏嘴了。
　　永远不要低估这个年代的革命同志的智慧，特委成员有老红军，才学了一个月八路军的川军和红军习惯差异那么大，瞎子都能看出来。
　　与其让人家发现以后想多了。
　　还不如主动给李念三坦诚，大家都是做白区工作，彼此可以理解对方的难处。
　　果然是川军，李念三都不知道正因为他猜出来了，特委才会被独立团合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团长的解释，合情合理，刘紫曼做政委，总部二话不说就是把两个单位合并了，独立团有那么多枪械，自己还穿上了川军改的八路军新军装，这一切的细节，都表明独立团和川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件事，先不对特委的同志们说，你放心，我随时注意掌握这方面情况，一旦发现有人提出这些问题，会提醒他保守党的秘密的！”
　　“这就拜托老李了，你也知道，秘密战线工作不容易，事关川军留下来的同志生死！”
　　“对了，刚才开会，我看见你们的同志，都想着去打刘黑七，被你指派留下来的两人还不乐意，这不是新来了几个，让他们抓阄留两个人下来，其他人跟着一起走就好了！”
　　“团长，我提个要求，光我们几个提前来的，穿上这个军装，不好见人啊，新来的同志有没有？”
　　“川军留下的军装本来就不多，给独立团主力和部分县大队发了一套，只剩下了几十套，我们老兵都穿的旧的，打了三十多个山寨，解救了几千妇女，都在一边进行训练，一边帮忙改衣服，因为缺乏工具，改的速度很慢，有一批鬼子衣服，土法染来不好看，我都一直没发！”
　　一万多人的衣服，生活用品，吃喝压在身上，周小山很烦，找不到合适的人帮他担起这幅胆子。
　　“团长，徐州有个财主，有染坊，有衣被厂设备，本人逃到武汉去了，家伙事运不走，拆下来藏在乡下，托他留守的管家处理。价格很便宜，但是他只收现大洋和黄金。”
　　“好事啊，打完刘黑七，给他买了，设备，染料，拿来办我们自己的被服厂，最好再挖点工人，我们可以出工钱雇佣！特委的同志，来晚了的，可以先发一套被褥，发一支短枪。这还是川军缴获的鬼子的。军装的事情，等我们被服厂改完补发！”
　　李念三穿上新军装，欣喜的表情，周小山看在眼里。
　　地下工作的同志太苦了。
　　跟独立团合并以后，很多工作会转化到明面上来，这不是收买人心，周小山单纯的认为他们为组织付出太多，该补的福利，一定要补。
　　独立团在临城，滕县阵地上收罗的短枪很多，有鬼子的，也有我们川军军官牺牲后留下的，他很快就给李念三找了一把勃朗宁来，不顾他的推辞，把手枪的皮带盒子，一起挂在他身上。
　　“团长，我这就是无功受禄了？”
　　“怎么会，你现在不仅是特委的人，也是独立团的人，发衣服，发枪，是打击敌人，不是福利！”
　　“说起打仗，团长，我提个意见，我发现你好像对打刘黑七不重视！”
　　在白区工作，一直是提醒吊胆的，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怕说梦话暴露了，好不容易来了自己部队，总算是可以放开心扉了。
　　穿上军装的李念三一高兴，放下了戒心，什么问题都出来了。
　　一问出来，他就发现自己有点傻。
　　川军在鲁南，打的可是鬼子精英，头等主力常设师团，刘黑七连韩复榘都打不过，他算个屁。
　　“老李，你错了，我不是不重视刘黑七，相反，我相当重视！你想啊，在世界上，如果现在发生世界大战，有那个国家的投降伪军比侵略军还多，这个国家一定是中国，这些伪军，在世界战争历史上，给中国留下了耻辱的一笔！”
　　伪军比鬼子数量还多。
　　证明这个民族软骨头数量。
　　丢人都丢到全球了。
　　周小山这数据只是说的二战期间，二战前后那些阿三国，殖民地不算，还是成功激起了李念三的暴怒。
　　“我日他这些汉奸的八辈子祖宗！”
　　李念三可是学生运动领袖，教师出身，居然爆粗口。
　　这让周小山觉得这个人对胃口。
　　“抗日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这两年，山东有很多热血义士，拉起了一些地方抗战队伍，随着战局进入僵持，热血也需要吃饭，这些部队缺乏信阳，没有正确领导，会慢慢腐朽，堕落，可能欺压百姓，可能投靠日军，所以我们必须要用最短的时间，在不惊动鬼子的情况下，趁着鬼子对武汉调集重兵，发动攻势，一举把山东的局面，涤荡一清！”
　　这个团长比想象中的还要有雄心壮志，川军跟几个师团硬抗，证明了他们的战斗力和指挥水平。
　　李念三捏紧了手里的拳头。
　　“好，我举双手赞成，支持你这么做！”
　　周小山在刚才的会议上说的很明白，独立团只适合偷偷发展，目前没有必要跟日军主力硬刚。
　　日本人一旦认真，就目前的独立团势力，哪怕占据沂蒙山优势地形，调两三个师团就拍死了。
　　当然，日本人也好面子。
　　不太可能调集主力师团去打一个团级建制或者县大队。
　　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如果在没有惊动日本人的情况下，偷偷发展一到两年，那时候，在山东大战，鹿死谁手，就不见得了！
　　周小山开诚布公，两人越说越激情，一口气谈了半个小时，意犹未尽，仿佛是久违的兄弟重逢。
　　直到特委第三批同志上山，他们才分头安排好留守和开拔，四个主力营，三个县大队，才朝着莒县开拔。


第九百四十一章 巧了
　　山无常形，水无常势。
　　陈虎，谭东来带着河南难民征兵的藤县大队留守平邑。
　　独立团主力和蒙阴，平邑，费县三个县大队赶赴一百多公里，到达莒县的时候。
　　敌情也在变化。
　　刘黑七不见了。
　　据说刘黑七好像带着两千多弟兄，很多礼物，跑青岛，巴结从第5师团离任的板垣征四郎去了。
　　他还留了几百人在莒县县城巴结114师团那个中队长。
　　这个消息让周小山无比郁闷。
　　老子刚对刘黑七起了杀心。
　　这混蛋玩意又跑了。
　　再跑几回。
　　他该不会也跟成了精的王茹烟一样，大难不死，躲到阴暗处，趁老子不备，钻出来又给老子当头一棒。
　　“团长，怎么办啊？”
　　为了打刘黑气，昨夜一夜没睡，今天只休息了两个小时，赶了一夜一天的路，最后这结果，团部的人都很沮丧。
　　“怎么办，既然刘黑七没在莒县，那么刘官庄镇的六千多伪军，就给他拿下了！”
　　看着罗家祥和刘紫曼，周小山又把他们叫回来了。
　　“罗亮，直属连带着鬼子衣服没有？”
　　“带了！”
　　“你来指挥，让直属连上，这些半新不新的兵，夜袭打伪军，没什么锻炼价值不说，夜里容易引起混乱，这些不明就里的伪军拼死反扑，造成不必要的事故！”
　　“你是说……”
　　罗亮看周小山点了点头。
　　转身就去部署去了。
　　两人打哑谜，封萍，刘紫曼，焦守志知道在周小山这里问不出结果，跟着罗亮也跑出去了。
　　敌变我也变，这个变化让跟着赵树林在一起，带兵打伪军的李念三彻底看不懂了。
　　四个主力营，三个县大队，被拉倒刘官庄镇南边不远的一个山凹里分散隐藏起来。
　　不仅没有挖战壕，还让同志们把挖掘战壕的工具，都扔到了包围圈的中圈。
　　让七八个身穿鬼子衣服的同志看着。
　　“特娘的，打了几年仗，从来没看见过这样打法，团长这是要干什么？”
　　赵树林这个指导员，红军时候虽说只指挥一个连，是兼任连长的，军政都能干，尤其偏好军事，雪山草地都走过来了，什么仗没打过。
　　原计划是夜袭刘官庄镇。
　　独立团二营奉命在莒县县城和刘官庄镇之间阻击援军。
　　突然调到这马不拉屎的树林里放羊。
　　他看不懂了。
　　到了独立团二营的遭遇让他很愉快，营长对他很客气，参谋长罗家祥专门叮嘱过营长，八路军是党指挥枪，凡是要跟政委商量着下决定。
　　“你问我，我问谁，正规军出击跟我们敌后小打小闹不一样，我也没有经验！”
　　李念三两人的谈话并没有避讳独立团这个二营长，沈绍强摆了摆手。
　　“你们不要多想，让各连服从命令，我们团长很厉害，只要是他指挥的仗，百战百胜！”
　　“你们那个方面军的同志？敌强我弱，怎么可能百战百胜？”
　　赵树林可不服气，伪军和土匪再弱，也不能轻敌。
　　刘黑七在山东创下如此大的凶名，手下都不全是酒囊饭袋。
　　“怎么不可能百战百胜！那是因为你坐井观天了！”
　　尽管罗家祥专门打了招呼，封萍和刘紫曼还召集他们开会，说过尊重特区派到独立团各营，连指导员和干部的事情。
　　沈绍强还是忍不住顶了回去。
　　大船打烂了也有几十斤铁钉，66军虽然打来军座都战死球了，永州坟头也堆了几万，但是那一仗对鬼子不是伤亡比鬼子小，战果比鬼子大。
　　“你们两怎么回事，刚才说好的，要做好搭档呢？”
　　周小山在出发之前，召集全团连以上干部开会，宣布一个消息，独立团党委研究决定，李念三暂时担任副团长职务，目前独立团副团长已经有两名了，也不准备让129师转发电报给120师，等独立团发展一段时间，跟120师直接联系恢复以后，再请师部任命。
　　“沈营长不要往心里去，老赵是个直筒子脾气，有事不会放在心里，他刚才还说，独立团训练非常正规化，不管是部队开拔，操练，比当初他所在的四方面军还要厉害！”
　　“老赵四方面军的？打过红云寺没有？”
　　“怎么没打过，我带的连，第一个冲上的灵鹫峰，刘成火就是些烂兵，川军菜的不行，那仗我给你说，我们徐总指挥神了！”
　　沈绍周脸都黑了，他就是刘成火的烂兵，还是刘成火麾下的排长，被士兵裹挟，稀里糊涂就跟着跑了一夜。
　　“川军可不菜，人家打内战是没上心，你看冯天魁的66军，据说也参加过红云寺之战，国内那个部队能比66军的战绩！”
　　李念三人家不愧是苏鲁豫皖边区的领导人，这个话，有水平，听着让沈绍周舒心。
　　“66军是一支英雄的部队，红云寺，天泉两仗其中的诡异，四方面军上下都是感激的，我赵树林更佩服他们打鬼子好样的，出川以来，从来没输过，临城这仗，太遗憾了，怎么能被鬼子侦查出指挥部所在呢？刘总司令，冯军长，牺牲的太可惜了！”
　　“川军从二月份调派到藤县以来，一支主动求战，连续鏖战三个月！在有力的打击鬼子的同时，他们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强撸之末，难免发生意外！”
　　沈绍周给两人竖起了大拇指，虽然不能承认别人在夸自己，但是这种感觉还是蛮好的。
　　66军为国为民，没有拜拜牺牲。
　　“你们在说什么？”
　　封萍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树林里。
　　根据独立团在野外作战的规定，独立团二营的哨兵只是敬礼，没有报告。
　　“我们在说红云寺，巧了，打红云寺的时候，赵指导员在山上，我在山下，封副官参战没有！”
　　“我是四方面军的，你说呢？”
　　“天啊，封政委居然是四方面军的同志，我怎么没见过，你这么漂亮，即便没见过，也应该听说过呢！”
　　独立团两个美女政委，在十八集团军任何一个团，都是绝无仅有的。
　　赵树林跟着开会，听他们介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么漂亮的女孩，就不该送到战场上。
　　“我在四方面军时候，被派到永州组织游击队，后来转为敌后工作了！”


第九百四十二章 毒蛇
　　封萍嘴上这么说，脑海里浮现出红云寺一战的场景，周小山为了报私仇，挥舞着步枪，指挥着一个连，去打人家刘成火的司令部。
　　“四方面军出来的娘家人，以后封政委要多多照顾我！”
　　“赵指导员是老大哥，你才要多支持我！”
　　“封政委，团长打的什么仗，我怎么看不懂啊？”
　　看不懂就对了，封萍也很意外，周小山会这么打这一仗。
　　封萍刚准备给他们两人解释一下这仗的设想。
　　突然间，前面警戒哨来报，一百多鬼子，带着刘黑七的伪军来了。
　　赵树林心里戈登一下。
　　怎么会有鬼子，八路军跟鬼子和日本人作战的经验告诉他们。
　　单独的伪军，没有战斗意志，也没有人监督作战，战力很一般。
　　如果伪军中混着鬼子。
　　哪怕只有一百多个。
　　六千多伪军就不好打了。
　　赵树林刚准备跑去，去看情况，一把被封萍拉住。
　　“不要慌，不要乱，这些鬼子是我们自己人！”
　　“鬼子，自己人？”
　　别说赵树林以为听错了，连李念三也以为听错了，瞪着大眼睛，要封萍那个解释。
　　“团直属连一支是特殊训练的部队，他们日常除了训练很多特殊战法，也训练日语。跟鬼子鏖战时候，牺牲的概率很大，庆幸的是精华都在，十几个精通日语的同志说的日本话，日本人短时间都很难察觉，其他同志也会说一些日常用语，刘黑七不在，他们手里的兵根本辨别不出日军是我们的人伪装的！”
　　天啊，仗还可以这么打？
　　刘黑七去青岛了，他还专门叮嘱五百多土匪，在莒县伺候那半个中队的鬼子，无非是帮鬼子玩弄中国人。
　　真是可恶至极。
　　周团长这个部署，正好冲着他们巴结日本人。
　　群龙无首的一群伪军，懂个屁的真假日军。
　　别说懂打仗的赵树林知道团部的意图，连身边的李念三也听懂了，
　　几个人一路走过去，去看假鬼子指挥真伪军。
　　这片树林位置很好，居高临下，走到边缘，就可以看见中圈平底的“日军”，正在指挥刘黑七的土匪伪军，放下武器，拿上工具，在旁边去开挖战壕。
　　六千多伪军队列很长，才不到三分之一的鬼子放下武器。
　　赵树林和李念三都拿着望远镜，饶有兴趣的看起来。
　　“团长不愧是团长，这种打法也想的出来！”
　　“就是，等伪军们放下了武器，我们冲过去，不费一枪一弹，就俘虏这么多汉奸！”
　　“关键是缴获，东北产的辽十三，可是好枪，当初张学良不知道丢了多少给日本人。给汉奸使用，太可惜了！”
　　“你们看见没，罗团长装鬼子，穿着日军军装，还像那么一回事，扯高气扬的样子，我看见就像打他一枪。”
　　听着两人瞎掰，封萍也忍不住在一边感慨。
　　“哪能啊，罗团长算是孤胆英雄，直属连也是好样的，一百多人往几千人的鬼子里冲，还要把鬼子骗到这里来，这不单单是勇气，还有智慧，这样的副团长，我老赵服气！”
　　“难道你不服气人家马团长！”
　　这仗到现在，已经没有悬念。
　　只等着伪军都放下武器。
　　让后他们冲出去，缴枪不杀都不用喊，这个大胜仗就赢定了。
　　“哪能呢，我只是看不懂我们团长的韬略，接到组织命令，加入独立团，我就是独立团的人，独立团打胜仗，我光荣，独立团打败仗，我耻辱！”
　　沈绍强可没工夫跟他们一起感慨，敌人已经出现，等着他们喊缴枪不杀。
　　他连忙下令各连排，做好战斗准备，机枪阵地要组织起来，瞄准这帮土匪习性的伪军。
　　等着团部一声号令，只等就从树林里冲进去。
　　依照在66军队习惯，要是这种打法都阴沟里翻船。
　　他这营长也就当到头了。
　　果然，接下来的战斗，没有什么悬念。
　　刘黑七的手下，根本不敢招惹日军，老老实实的缴枪，刨战壕。
　　当四周出现的八路军和民兵，还有鬼子都把枪口对准他们时候。
　　傻子都知道上当了。
　　不费一枪一弹，俘虏六千多伪军。
　　由县大队押着就朝着沂南县方向去了。
　　这仗，周小山没有跟着他们一起俘虏伪军。
　　他带着一营，进了刘官庄镇。
　　伪军留守了一个连，等他们独立团一营冲进去了的时候，吓破了胆。
　　没有发生什么战斗。
　　这个伪军连就被俘虏了。
　　让周小山无比气愤的是这伙土匪太恶心了。
　　劫掠了刘官庄镇有所的大户。
　　抢了地契，杀了人家主事的人，连人家的孩子都不放过。
　　镇里所有的女眷都抓起来糟蹋，据说还送了一些给驻扎莒县的伪军，还带了几个特别漂亮的去青岛。
　　无耻到了极点。
　　指挥一营，把这些土匪汇集的钱粮都收拢起来。
　　周小山跟刘紫曼带着部队，就去沂南去了。
　　“团长，为什么不打莒县？”
　　“刘黑七如果在莒县，我们就可以连着鬼子和伪军一起收拾了，刘黑七没在莒县，现在任何招惹日军都是不明智的。”
　　“刘黑七一个土匪伪军而已，团长怎么对他这么忌惮？”
　　“刘黑七不死，他会盯着我们沂蒙山，这次两次我们缴获的装备，都是这家伙跟日本人要的，且不说他自己藏着大量枪支，如果他在投靠国民政府，情况更加麻烦，打不得碰不得，这家伙再来破坏根据地，局面更加恶劣！”
　　“国民政府会收容这些汉奸？”
　　“会的，一定会的，他们不会打敌后游击战，不收容这些土匪，汉奸，自卫起来的民团，就不能掩耳盗铃，称自己在敌后抗战，甚至派遣省主席，地方专员等职务，宣称山东大部分地区，还在民国政府手里！”
　　刘黑七手上藏着武器，还可以跟国民政府要武器，这个人不打掉。
　　过两年，又会死灰复燃。
　　独立团给他交过一次手，他没有急于报复，说明这个人很会隐忍。
　　像这样的毒蛇，潜伏在阴暗的角落里，在关键时候咬一口子太吓人了。
　　“政委你放心，刘黑七蹦跶不了几天，两年之内，不管是出卖大帅，军座的内奸，还是刘黑七，我都要他们的命！”
　　“王如烟招没招？”
　　“没有，她在装疯，沈虹姐和大夫人郑竹梅都不想见她，军座的雕像做好了，刘夫人也让永州的教授帮忙再做一个，陪着军座安在永州，刘夫人在雕像落成时候到永州，王茹烟还有些时间！”
　　“内奸到底是谁？”
　　“汤恩伯嫌疑最大，其次戴笠，还有一个可能是汪兆明！”


第九百四十三章 比打仗还累
　　一群土匪稀里糊涂就被独立团俘虏了。
　　土匪大小头目们很不服气啊。
　　独立团这算什么，弄了一身鬼子皮就把自己骗了，能不能明刀明枪拉开阵势干一场。
　　阴谋诡计就想替代刘黑七做沂蒙山的主人。
　　门都没有。
　　土匪头子的心思活泛起来。
　　就开始不老实。
　　于是有抢枪反抗的，有押解途中想溜号的。
　　还没到沂南，两百多土匪就丢了性命，被就地掩埋在路边。
　　虽然在敌后见惯了生死，李念三还是被罗亮，封萍，焦守志的狠辣吓了一大跳。
　　但凡有疑似逃跑，反抗的土匪，尽管已经放下了枪，立刻被独立团军官带头击杀。
　　尤其是身边这个漂亮的副政委，杀起土匪来，面不改色，看着枪下血肉模糊的土匪，轻描淡写的像是端着绣绢在绣花一样。
　　“封政委，这些个土匪押解到沂南干嘛，还要浪费粮食把他们养着，还不如放了算了！”
　　赵树林是老红军，在抗战初期，我们军队还有即俘即补以及把俘虏转化或者动员的政策。
　　加上红军，八路军粮食非常困难。
　　通常都是一放了之。
　　“赵指导员，独立团目前为止，还不缺粮食，这些土匪如果释放了，很快又会聚集在刘黑七的旗下作恶！一些杀人不眨眼，对人民犯下罪行的，需要公审，判处他们的刑法，参加土匪助纣为虐的，要根据他们参加土匪的时间和年限，判处他们挖掘防空洞，以后挖矿等等劳动改造！”
　　“劳动改造？”
　　自从他们参加见到独立团以来，一些新词不断的涌进耳朵。
　　别看封萍对待敌人，如秋风扫落叶一样冷酷，对战友，她的笑容如春天一般温暖。
　　“刘黑七团伙，在沂蒙山作恶多端，基层群众怕他们，说起刘黑七的名字，小儿止啼。这样不行，这些土匪分散到各村子，帮忙挖掘地道赎罪，本身就是对刘黑七土匪团伙威望上的打击，群众们一看，独立团敢跟土匪对着干，说明有能力保护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也安心！”
　　群众工作很难做，李念三是深有感触。
　　独立团这个办法，组织犯罪土匪和村民一起挖掘地道自保，能很快能得到群众信任，真牛。
　　“真便宜他们了，这年月，好多难民都吃不上饭，我们还要养着他们！”
　　在赵树林看来，粮食比土匪的劳力跟值钱，有了粮食，独立团可以养更多的兵。
　　“赵指导员，粮食的事情，你放心，我们团长是我们自己选举出来再经过十八集团军一二零师任命的，跟其他部队不一样，他告诉我们，我们的党，不仅仅有能力把鬼子赶出中国去，而且有能力，让家家户户都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吃穿不愁，在这个年代，哪怕一些富裕人家都不敢说，封萍都不明白，周小山比自己对党还要有信心，当他在会议上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惊呆了。
　　在66军那么久，封萍潜移默化，对范旭东，吴蕴初这些爱国实业人士，敬佩有加，连这些国内知名的实业人士都在夸赞周小山的经济能力，当然对团长的表态有信心。
　　她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
　　“真的？”
　　“真的，你们看着吧，我们只要踏实的按照团长一步步部署去座，绝对有能力保护沂蒙山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也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太好了，党组织在沂蒙山最最需要的时候，派来独立团，高瞻远瞩，我李念三一定会好好配合独立团团部干部，让沂蒙山的抗日局面，有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别高兴的太早，到了沂南事情就来了，六千多土匪，每一个人都要搞清楚他的籍贯，亲属，什么时候参加的土匪，干了什么坏事，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的有奖励，抗拒交代的有处罚，团里，县大队识字的干部都要动员起来，这可是大工程！”
　　封萍让他们别高兴太早，结果两人都笑起来。
　　“我们二营所有识字干部绝对服从团部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沂南县的县太爷和一帮有钱人，在鬼子来之前就跑光了。
　　这里靠近沂蒙山，鬼子到了沂南绝对不安全，兵力又不足，干脆撤走了。
　　整个县是一种无政府的状态。
　　周小山还是没有进城。
　　在他看来，在沂南竖起八路军根据地政府的招牌，表面上可以鼓舞当地民众抗战的信心，其实是竖起了一个靶子。
　　要真正的扎根沂蒙山，还是要扎个农村。
　　把县大队，区小队，每个村庄的民兵，自卫组织建立起来。
　　而不是跟国民政府一样，命令不下乡。
　　分散在县城附近的农村，就开始审讯俘虏。
　　审讯的活，独立团不是第一次干了。
　　这年代又没有什么不准刑讯逼供，在刘紫曼，罗亮的统筹指挥下，干的很快。
　　只花了一夜一天，各组分到的一百多土匪全部差清楚了，还完成了相互印证。
　　“哎呦，这活真要命，一边吓唬，一边哄骗，一夜一天下来，神经都是紧绷的，比打仗还累！”
　　赵树林审问完了土匪，困得很，看着李念三在一边洗冷水脸。
　　吐槽的话就出来。
　　“有什么感触？”
　　“杀，光我们分配到的这两千多人，至少七百都该杀，刘黑七简直太坏了，十几年时间，对山东人民欠下累累血债，千刀万剐都不能洗清他的罪恶，尤其是日本人来了以后，不停的抓捕百姓，劫掠财货，把百姓送给日本人修路，送女人给鬼子折磨！”
　　“昨夜听说你枪都拔出来了！”
　　“是啊，我们营长拦住我，说这帮狗汉奸，应该死在人民的面前，老子当场就毙了几个土匪头子！”
　　“听说，马上要放电影了，胡家庄村民都聚集起来了，周围好几里外的人也赶来了，祠堂门口，人山人海！”
　　“老李，什么是电影？”
　　李念三有些晕，赵树林这个老红军，泥腿子出身，土豹子一个，电影都没听说过。
　　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两天一夜都没怎么睡觉了。
　　困得很，还要去看电影。
　　几个特位到独立团开会的同志都分开了，赵树林听说看电影，也想去开洋荤，拉着他就去凑热闹去了。
　　到放映地方的时候，人山人海，电影刚刚开始放映，两人就在老远就被吸引住了。


第九百四十四章 别光给枪啊
　　别看这么多人，电影一开始放映，顿时雅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电影吸引。
　　赵树林第一个感觉，真他妈带劲。
　　这是那个地方打鬼子的办法。
　　要是苏鲁边区的所有村庄，都像电影里一样团结起来。
　　鬼子肯定在山东占不到任何便宜。
　　第一部电影地道战，很快就公映完成。
　　大家都吼着要看第二部，结果穿插了七七事变以后，鬼子侵略中国，造成无数惨案现场。
　　配合着刘紫曼动情的解说声。
　　周围村民们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们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个灾难深重的祖国，正在遭受日寇的蹂躏。
　　当场就又无数的声音，自发的吼起来，参加八路军，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我的天啊，独立团这群众工作的手段，绝了！”
　　放电影的时候，李念三一直被电影里的情节吸引。
　　电影放映完毕，他绝没有想到，独立团还有后续的动员手段。
　　李树林想起之前河南特委派自己来这里领导武装力量的任务。
　　“就是啊，这电影设备，要是拿到我们苏北还有微山湖西南群众基础好的地方，别说六千部队，就是一两万也拉的起来！”
　　周小山在会议上肯定了特委的工作成绩。
　　专门提出那些枪支，是武装特委组织的武装力量的。
　　李念三现在看来，特委在苏北工作这些成绩太不起眼了，独立团人家真是用心良苦，有意识的团结自己的同志。
　　让他奇怪的是，独立团没有趁热打铁，反而接下来又放映了一部电影。
　　很多士兵虽然看过，还是老远的在身后继续观看。
　　几部电影，加上记录片，整整放了一个通宵，李良，封萍才带着独立团刚组建的文艺队过来。
　　“老李，好看吗？”
　　“好看，这片子拍的真好，我们二营赵指导员还以为是山西真实的发生的事情，还希望有时间带队去李庄学习！”
　　听到表扬，李良挺高兴的，当初从上海到四川，一起参与拍摄的十几个技术人员，跟着川军征战，拍摄。
　　现在除了他和在66军跟罗家烈在一起的黄河，其他同事都牺牲了。
　　他们的牺牲值得的，这些影片在激励着国人，前赴后继。
　　电影结束以后，村民们没有散去，他们吼着要看第二遍，连吃饭的事情都忘了。
　　独立团文艺表演队，开始演出了，一些经典歌曲再次鼓舞的山东人民的抗日热情。
　　接下来，对刘黑七团伙土匪头目，进行公审。
　　判决部分血债累累的土匪头头死刑。
　　眼看着这些罪犯被刺杀，汉奸土匪被判决协助山东抗战军民挖掘地道，劳动改造。
　　这次村民动员的会议彻底走向了高潮。
　　无数热血男儿带上了红花，参加八路军。
　　独立二营再次转战动员场地，百姓跟随着一起要再次观看电影。
　　李念三简直目瞪口呆。
　　“老赵，你说，独立团在沂南这么干几天，这里会不会成为我们真正的红色根据地？”
　　四个放映队，分散在沂南县城四周人口密集的村镇，四组的新兵动员工作都成绩斐然。
　　根本不用十天，这些从土匪手中缴获的武器，就变了八路军自己的武装。
　　“这个还是需要后续的进一步工作稳固的！我们团长很高明，是一个实干家，不在乎出名，也不在乎编制职务，新兵招募说好的是县大队，不苦练杀敌本领的，下方区小队甚至复员淘汰，一边保护生产，一边组织所有的群众挖地道，埋设地雷，要是经过一年，两年的苦心积累，沂蒙山一定会成为我们打击敌人的强力堡垒。”
　　“你不知道，之前我见团长的时候，他说独立团现在任务，是往沂蒙山以北的沂山，鲁山，泰山方向发展，我认为，在苏鲁边区，我们有群众基础，可以拉起大量武装。现在怎么看，怎么绝对可笑，独立团发动群众的手段，叹为观止！”
　　“就是，山东群众是能辨识好人坏人的，有这样的手段，有八路军的纪律，要求，走到哪里不能凝聚人心啊！”
　　两人还在说，就看见周小山过来了。
　　“哎呦，团长，我算是开了看电影的洋荤，涨见识，独立团我们这些苏鲁的土豹子，好好上了一课！”
　　“怎么会，人生际遇不同，我只是先看到科学的手段，加以利用而已，或者你换成我的人生际遇，会比我做的更好！”
　　周小山还是不装的谦虚，冯，刘二人的死，他还是有几分自责的，面对这种长期在敌后坚持的老革命，他没有半分昔日在川军时候的玩世不恭。
　　“老李，你不要担心，今天征兵，虽然用了缴获刘黑七的枪支给新战士，可是你们的六千支枪，我还是能够给你们保证的！”
　　周小山很小心的处理着和特委的融合。
　　答应提供枪支，让特委的人独立发展两到三个县大队。
　　在特委里面，赵树林是特委倚重的军事干部，一旦发展武装，他就是训练和指挥作战的第一责任人，自信满满他一心想拉起一支队伍打鬼子，可是到了独立团不到五天。
　　什么叫满壶水不响，半壶响叮当，说的就是自己那种。
　　如今赵树林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部署，对特委两三个大队的战斗力，一点不看好。
　　“团长，别光给枪啊，都是独立团和特区领导下的队伍，军事干部我们也要！”
　　独立团的训练，处处透着新鲜。
　　士兵训练抓的严格，干部训练抓的更严格。
　　干部们掌握着很多训练的尺度，一切训练成绩说话，比如两百米障碍和四百米障碍，什么速度是优秀，什么速度是合格。
　　队列操练，投弹，射击模拟，战术模拟，都有很严肃的标准。
　　战士们不知道干什么，不能独立完成任务，是缺目标。
　　战士们做事没头绪，是缺计划。
　　战士们训练，作战不流畅，是缺流程。
　　战士们作战能力得不到提升，就训练计划出问题。
　　战士们做好做坏都一样，那是因为缺奖惩。
　　独立团的训练，一切从实战出发，卧倒，匍匐前进，射击，战术组织，都规定了很详细的标准流程，连队之间也在相互拉出来比较。
　　一方面讲究训练标准，另一方面又集思广益的商量训练办法。
　　军官们开会第一句话往往是强调细节决定成败。
　　基础军官卖命的想方设法提高战斗力，成果斐然。
　　二营的兵，拉出来根本看不出来训练不到三个月的新兵，一看就是正规军，个顶个站的笔挺有精神，徒步行军就是整齐划一，军容军貌十八集团军主力都撵不上。
　　连县大队也差不了多少。
　　特委自己训练，怕是一年两年也达不到人家的训练水准。
　　军事干部这件事就有点麻烦了，招收五六千的新兵，至少需要五六百老兵去当班长，排长。
　　罗家烈给的五百老兵，加上焦守志保安团老兵，还有战场收拢的部分老兵跟护送难民，封萍的老兵都填进去了。
　　部队发展了一万多人。
　　要不是特委会抽调两百名老党员来。
　　周小山抽不出这么多干部在沂南征兵。


第九百四十五章 有着落了
　　周小山正在为赵树林提出的要求纠结。
　　突然电报到了。
　　66军野战医院前线分院的负责人陈晨来了，还有66军军属炮团重伤康复的十名官兵，其中一个是周小山老部下，军属炮团参谋长赵子云。
　　跟她一起赶到的，还有押送王茹烟回四川的特务营战斗小组，他们送回一批物资到山东，在路上碰见了陈晨和野战医院五名医生和一些重伤康复战士。
　　陈虎说有些事情需要周小山赶回去紧急处理。
　　接过电报的周小山大喜，想什么来什么。
　　“老李，你们的军事干部有着落了！”
　　“真的？”
　　“独立团一百多伤兵康复，归队了！”
　　“太好了！”
　　“才一百多，拉六千人的队伍也有点少啊，比独立团老兵比例差远了！”
　　一百多赵树林还嫌少，要不是这批人突然过来，周小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立刻通知罗家祥和刘紫曼过来。
　　五千新兵征兵完成，组建的沂南县大队就地训练。
　　沂南县和县城为中心的方圆百公里之内，还有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土匪窝，周小山命令罗家祥带独立团四营，直属连一排，费县县，平邑两个县大队一起，把土匪围剿干净。
　　其中一个比较合适部队的马上飞的土匪头子窝点牛背山，可以建设为沂南县大队的训练基地。
　　但是训练建议还是放在县城附近，蒙阴县大队暂时放在沂南，押解两千土匪，配合老百姓选举村镇干部，组织群众挖掘地道，编组民兵。
　　听说打土匪没有独立团二营的事情，老赵眼睛都绿了。
　　刚准备说话，就被李念三拉住。
　　特委几百号同志上山开会，怎么融入独立团。
　　他一个人就算是八张嘴，也说不清这几天在独立团的感受。
　　参与刘官庄之战的特委同志都要回去。
　　一起跟其他同志解释。
　　单位合并麻烦多。
　　尤其这次合并，是特委组织并入独立图。
　　新来开会的特委同志要是不知道深浅，说话不到地方，把团部这帮实权干部得罪了，甚至造成了分裂，心里有愧是小，完不成组织交给的任务就麻烦了。
　　平邑来了人，周小山就没有在沂南耽搁。
　　只休息了半天，就让独立团三个营一起，连夜开拔，返回平邑。
　　走了一夜，刚回到驻地边缘。
　　周小山就看见陈虎带着赵子云，陈晨迎候在山下了。
　　“周副官，我以为你要代表川军在敌后打游击，你怎么能穿上这身衣服，背叛川军呢？背叛66军呢？”
　　尽管赵子云埋怨的声音很小。
　　陈晨和陈虎都听见了，看见周小山顺手就拍了赵子云的脑袋上的钢盔一下，把他拉倒一边。
　　两人也好奇的跟着上去了。
　　“狗屁的背叛川军，老子告诉你，军座眼光卓越，早年就参加了共产党，只是因为组织关系掉了，才独立在四川发展。他忧心川军袍哥习气太重，靠兄弟义气打仗，没有坚定的信仰，没有严格纪律是成不了事的，所以给军里弟兄选择了前途，在山西恢复了组织关系。”
　　军座是共产党，这消息如同炸雷一样在脑子里炸响。
　　赵子云有些呆滞，他跟陈虎都是特务营当初的老兵，经历过红云寺，鱼泉之战，娘子关之抗战，很多看不懂的细节，涌入脑海，一下子全明白了。
　　“我们还有同志在66军，千万要保密，别害了同志们的性命。老子信得过你们，才给你们说这个秘密，要知道封副政委和刘政委都不知道这件事！”
　　“记住，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只有共产党，才能团结最广大的百姓，凝聚全国人民的力量，建设一个新中国，让世界为之侧目，我们军座用心良苦，你不准在哪里唧唧歪歪！”
　　“哪能啊，我说周副官怎么跑到八路军来了，原来是回娘家，十八集团军也是我们66军的娘家！”
　　这个兵跟熟悉的长官有点皮，跟着周小山北上承德，知道周小山性格大度，连军座面前他也敢嘻嘻哈哈。
　　就是有点怕罗家烈。
　　赵子云识字以后，酷爱看书，不懂还要抓住几个大学生帮忙解释，别说周小山很喜欢这个兵，冯天魁也特别喜欢他，不过看的都是炮兵，步兵教材方面的，军里组织人翻译日军教程，冯天魁特批他参与一起翻译炮兵方面的，说白了就是让他尝先。
　　这小子受冯天魁影响很大。
　　周小山知道要最短时间改变他的看法，就要把冯天魁抬出来。
　　直属连的兄弟，基本上什么火炮都会使。
　　测算距离，跟鬼子打炮战，比起这家伙，简直就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他一个人就能撑起独立团的炮兵部队。
　　周小山不仅对他相当了解，还相当看重，要不根本不会给他说这样事。
　　“你们两个也给我记住，刚才这几句话就当没听见过，明白吗？”
　　“周副官，你太小看我了，我也是党员，发誓要保守党的秘密的！”
　　陈晨这个大妞，身材高挑，给人感觉很丰润，当初在北平参加的66军，因为是女孩子，冯天魁扔她去负责医院的后勤管理。
　　正因为一直在后方，才是常德胜给周小山党员名单里存活下来为数不多的党员。
　　66军内部气氛宽松，当初这大妞还鼓捣几个女兵找周小山，要跟他做小妾，搞得周小山狼狈不堪。
　　“沂蒙山没有周副官，我是十八集团军120师独立团团长马大斗！”
　　马大斗，赵子云猛的反应过来，光听这个名字，周副官就没说假话，他是奉军座遗命，带他们一部分战士提前回家的。
　　“独立团伤兵赵子云，现在康复归队，向马团长，报道！”
　　立正，敬礼，身体笔挺的赵子云反应很快。
　　陈晨也跟着抬手敬礼。
　　“独立团前线医院参谋长陈晨，带医生五名，护士二十三名，九十六位重伤康复伤员，二十九名医院警卫人员，向马团长，报道！”
　　“欢迎归队！”
　　周小山抬起手臂，跟两人回礼。
　　远远看着，如同无声的誓言。
　　几人声音洪亮，连远处队列里李念三也听见了。
　　心里暗叫，几个小祖宗，也不注意影响，穿着川军军服，带着军衔，就开始吼着归队敬礼。
　　真当山东的新兵都不识字，看不懂番号。
　　“老李，独立团的根子是不是我们在川军地下力量！”
　　“保密，你也想挨打了，没看见刚才马团长打人了吗？”
　　“我倒是想挨马团长打，可惜人家动手有分寸，打的是老部下，我还没资格挨打！”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嘿嘿的偷笑起来。
　　返回独立团驻地以后，周小山就忙碌起来。
　　复原的伤兵军官，他一个个挨着找他们谈话。
　　组织新到的川军兄弟分组开会，做思想动员，他一点也不敢大意。
　　真心希望这些弟兄能安心在山东抗战，不要出现一个叛徒。
　　接下来，李念三给特委前来开会的同志宣读了八路军前线指挥部的决定。
　　和赵树林十几个刚从沂南县回来的同志一起介绍了独立团的情况。
　　仅两万的武装，自己的队伍，凭空从沂蒙山冒出来。
　　特委的同志是又惊又喜。
　　以至于周小山带着赵子云，陈虎，罗亮进入会场的时候，场上想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和新从河南过来的归队同志一起看电影，唱歌，喝酒。
　　宣布双方交流的干部名单。
　　这年代的党员都是时刻准备为组织牺牲自己，没有什么是《国际歌》解决不了问题的，如果有，再唱一边。


第九百四十六章 拉开序幕
　　押解王茹烟回四川的鲁福庆带着一批四川过来人员物资也到了沂蒙山，罗亮暂时在安置他们，也在动员他们参加八路军。
　　他们不仅带回了大量独立团老兵的家书，带来了大量的生姜，辣椒种子，保护了这一百多急需的人才到沂蒙山。
　　这些人有原来金阳负责蘑菇繁育，负责山林养殖的一些技术员，也携带了一些简单的设备和大量的资料。
　　有沈虹给他派来的一些炼钢和枪械方面的技术人员。
　　一方面，这些人都是信的过的66军军属和烈属，另一方面，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都是卓清影用钱买了命的人。
　　只有几个学地质和化工的年轻人是吴蕴初他们花钱过来的。
　　人员很杂，他们不认识周小山，这几天封萍和罗亮都在做工作。
　　他们进入独立团驻地三天，所有人都表态愿意参加八路军以后，才见到周小山。
　　“以前跟军座在一起，很多军务都是军座，罗军座扛起来的，草创沂蒙山根据地，万事开头难，偏偏所有事情都马虎不得，怠慢了你们！”
　　罗亮已经做了很多工作了。
　　他们愿意参加八路军，为根据地建设自己的械修所，也愿意查勘根据地范围的地质情况，山林情况，为沂蒙山建设小化肥厂和林下种植养殖基地，进一步发展山区经济。
　　“马团长太客气了，我们都愿意参加八路军，以后服从你的指挥！”
　　后勤那一摊子，一直没有合适的人管理，周小山干脆把陈晨推出来，做独立团卫生部长兼任后勤部长。
　　反正独立团现在没有伤员，陈晨闲着太屈才了。
　　先让他管起来。
　　从四月份，鲁南战役结束，周小山已经在沂蒙山呆了快三个月了。
　　他吐了一口长气。
　　最危险的时间过去了。
　　这三个月，川军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周小山根本没有跟罗家烈，秦国梁直接联络。
　　鲁福庆在会后，终于找了机会，把秦国梁的亲笔信交给了周小山。
　　他忽然发现，山中方数月，世上已千年。
　　为了组织武汉会战。
　　如同历史上一样，军委会撤销了七战区。
　　唐式遵不仅晋级战区司令的希望破灭，连继承刘湘的四川省主席和AH省主席的努力，也付之东流。
　　军委会同意李宗仁的请求，以五战区司令长官的职务，宣布兼任AH省主席。
　　狗急跳墙的唐汉升，急招二十三集团军所部部队渡过长江，集结在浙皖交界地带。
　　试图避战。
　　他老毛病又烦了，没有巴结他的所谓兄弟掌控部队，缺乏安全感。
　　又故技重施，召集各军，兵团开会，调整二十三集团军旅，团一级的军官。
　　被范少增，郭勋琪和罗家烈骂了各狗血淋头，不欢而散。
　　要知道，如今川军的军械，不靠刘湘，全靠永州在补给，用不着看你这个集团军代司令脸色。
　　AH虽然是李宗仁兼任省主席。
　　长江以南的AH境内，全是川军将领兼任行署专员。
　　范少增领广德行署专员，军饷，粮草大部分依赖当地共计。
　　范明也领着徽州的行署专员，你一个杭州省副主席，根本管不了66军。
　　郭勋琪把23军，50军剩下的部队从江北调回来，还准备占据宣城农村的地盘养活军队，征兵。
　　他们怎么会听唐式遵的。
　　军委会趁机宣布命令，成立陈诚为战区司令的九战区，负责长江以南，南京，杭州到武汉的防御。
　　孙震带领的二十二集团军，继续归属五战区，负责长江以北，AH，湖北境内的防御。
　　川军在前线吵成了一团。
　　后方也不得安生。
　　果然如同他所料。
　　刘湘死后，四川军阀一团乱麻。
　　尽管邓锡侯，潘文华，秦国梁，还有重伤初愈回四川的楚天舒，饶国华组织了几次武德励进会商议。
　　想法很好，想把川军拧成一股绳。
　　结果却是一地鸡毛。
　　国难当头，七爷子八条心，眼里都盯着永州产的，苏联运的枪械军火。
　　还有人责问邓锡侯他们是不是矫诏，刘主席为什么不能给川军多留点苏械。
　　本来就乱成一团。
　　刘夫人刘周书也赶来开会，她提出要军委会任命自己还在读中学的儿子为少将，继承甫系川军，成为川军少帅，否则收回重庆械修所产出军械的分配权。
　　励进会更乱了。
　　一群四川军阀都惊呆了。
　　张学良都被老蒋拘禁了，现在都没放出来，他会同意中国再产生第二个少帅。
　　再说，甫帅公子不到十五岁，你让一群老军阀，听一个娃娃的。
　　可能吗？
　　兵荒马乱的年月，刘公子从来没在军营生活过，别一场小冲突，把大帅骨血给害了。
　　这时候，传来消息，蒋某人提出自己兼任四川省主席。
　　可是四川人都在缅怀刚殉国的省主席。
　　邓锡侯和秦国梁，潘文华商量了一下，干脆让武德励进会散了，怕他们开会的细节，早就被蒋某人知道了，人家正在幸灾乐祸呢。
　　四川军阀也不是省油的灯。
　　还有人阴阳怪气的说刘主席是殉国在任上的，殉国的省主席职务不吉利，不适合国家领袖兼任。
　　气的侍从室各位要员火速联系康泽，调查谣言起因。
　　逮一个杀一个。
　　邓锡侯本来想推荐王缵绪出任四川省主席。
　　想起冯天魁评价这人墙头草，在侍从室征求意见时候，干脆闭嘴，一个都没推荐，侍从室大员耐心很好，诱导他推荐委座，最后他嘴里憋出了尹昌衡的名字，气的人家拂袖而去。
　　刘湘死后，如果说谁能在四川省主席任上最大可能调和四川军阀之间的矛盾，这个人肯定是尹昌衡。
　　尹昌衡跟66军上下关系极好，有了自己的基本盘，如果潘文华，邓锡侯，刘文辉在支持策应，在国府看来，川军在外力下，仍然有凝聚起来的可能。
　　这局面可不是军委会，侍从室想要的。
　　威胁要消除在萌芽中。
　　委座面见邓锡侯，希望他打消公开推荐尹昌衡的念头，邓锡侯一番话，也让委座打消了自己兼任省主席的念头。
　　委员长亲自面见邓锡侯，提出让贺国光任职四川省主席。
　　邓锡侯别了别嘴，疯狂摇头。
　　贺国光借剿共，川康整军之名，对四川军阀下手之恨。
　　把四川小军阀都得罪完了，师旅一级将领提起他都是咬牙切齿的。
　　刘湘，冯天魁刚殉国，川军跟鬼子血拼，两败俱伤，这时候军委会派贺国光继任，四川军阀不得闹翻天。
　　目前国府至少要做出怀柔的姿态，认可川军在抗日战场上的功勋。
　　邓锡侯一番苦心的解释，结果被委员长疑心他要想当四川省主席。
　　重庆已经成为陪都，重庆行营的存在不合适了，军委会干脆把行营工作地点人员移到成都，邓锡侯担任成都行营主任，说白了，不愿意见这个家伙在重庆晃悠。
　　王缵绪一番活动之下，成功被任命为四川省主席。
　　唐式遵听到这个消息都傻了，他自认为自己是刘湘最正宗的继承者，他还跟军委会提出自己去稳定四川，如今煮熟的鸭子飞了，气的前线的唐式遵把杯子都摔了。
　　摔杯子的不止唐式遵一个人。
　　因为四川财团跟苏联交易的第一批苏械运到四川了，没有火炮和坦克等重武器，全是步枪和轻重机枪，手榴弹。
　　整整三个军的轻装备。
　　陆路运输太不容易了，这年代的卡车运载能力非常有限，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苏联人也是利用这批轻武器趟路。
　　依照刘冯二人的遗命，邓锡侯，潘文华，秦国梁，陈敬方组成了一个委员会，开始分配装备。
　　支援鲁南之战，把部队打光了的庞炳勋拿到一个旅的装备，张自忠，孙连仲，卢汉也拿到一个旅的轻装苏械。
　　李宗仁拿到一个师的轻装军械，居然跟营救刘湘的关麟征一样，这让某些人愤怒到了极点。
　　更气愤的是，其他几个军阀居然提前了三天收到电报。
　　关麟征是最后得到消息的。
　　几个地方军阀怕夜长梦多，派人或者亲自赶到四川。
　　委托秦国梁的警备旅，及时把装备运出四川，他们同时派兵火速赶往陕西川陕公路接应。
　　跟几个军阀一样，贺国光马不停蹄从武汉飞回永州。
　　根据刘湘遗愿，这批军械川军一点没剩下，苏联人交付完了就上路了，邓锡侯耸耸肩，让军委会去找苏联人和犹太人的麻烦，当然，把刘湘从坟里挖出来改变主意也可以。
　　别说，还有真有人嫌弃这批苏械的，关麟征就不乐意收这批苏械，他部队也装备过苏械，士兵们更喜欢德械，没有进口的，四川造的质量也是杠杠的。
　　某些人借着王缵绪想出任省主席，派人敲打他，把王缵绪刚领到的一个师川造德械换成了苏械。
　　为了四川省主席的位置，王缵绪捏着鼻子认了。
　　按照刘湘遗愿，第二批苏械，将由潘文华用于组建第二十八集团军。
　　在鬼子打到四川的时候，保护四川门户。
　　这消息一下子让某些人急了。
　　侍从室紧急给邓锡侯，潘文华，秦国梁，陈敬方下令，让他们火速赶到重庆，面见委座。
　　邓锡侯干脆把富帅夫人刘周书一起带上，她不是想让儿子当少帅吗？
　　潘文华，秦国梁，饶国华跟自己一起去帮她说情。
　　一物降一物，遇事先把水搅浑。
　　看完秦国梁信的周小山，跟永州电报联络了一次，又跟罗家烈联络一次，得知了川军目前的状况。
　　直摇头。
　　电报不断发来，周小山自己看完，又给陈虎，赵子云，谭东来，李念三，封萍他们看。
　　几个人都不好受，笑不出来。
　　川军曾经是自己热血奋战的队伍，打的鬼子闻风丧胆。
　　鬼子明明鲁南一战败了，加上大汶口夜袭，损失兵力超过五个师团，却把消灭刘冯二人，作为空前的胜利。
　　他们要是得知川军近况，怕牙都笑掉了。
　　“刘大帅啊，刘大帅，当初要是听你一句劝，及时往AH去，川军何至于有今天这么窘迫的局面！”
　　群龙无首，相互倾轧。
　　墙头草迫不及待的对去捧国府大员的臭脚。
　　前线两支刚刚合流的川军再次被分割。
　　“团长，电报说，赵沛诗和唐式遵不和，已经回到四川，你跟他，还有邓锡侯联手，可以稳定川军团结局面不？”
　　封萍这个话，吓了李念三一大跳。
　　这个马大斗团长什么人啊，封萍居然敢跟他说联手稳定川军的局面。
　　“不现实，赵沛诗虽然是大帅身边人，狐假虎威，出川前，他手上的权利很小，地位远不如很多重庆行营和四川省政府的工作人员，更别说这些军阀了。在太湖，军官能听他的，是因为他身后站着刘湘，我在甫系川军中的地位比赵沛诗更低。川军各路军阀都有自己算盘，经久沙场，跟着刘湘一起抗战，有他们的爱国热情激发的缘故，也有时事的逼迫，现在抗战进入深水区，各种矛盾都会凸显出来，各自也会首先回顾自己的利益。我没法解决。除非带着66军在永州的部队把那些墙头草做了！”
　　四川是全国的大后方，怎么可能打起来。
　　周小山话没说完，在场几个都在摇头。
　　就在这时候，罗家烈给他发了一封电报。
　　就在刚才，66军收到消息。
　　日军军舰进入长江，波田支队（新组建的台湾混成旅）由芜湖溯江西进，趁雨夜突袭安庆，川军27集团军杨森部作战不力，一夜间就被逐出城外，蒋介石大怒，致电杨森，“轻弃名城，腾笑友邦”，他也不想想，川军杨森所部，都是淞沪打光了在江西重建的。
　　周小山心里咯噔一声。
　　他记不得历史上什么时候武汉会战打响的。
　　但是安庆之战，拉开了武汉会展的序幕。
　　紧接着，日军会从长江两岸，同时展开进攻。
　　66军现在只剩下一个太湖之战被打残，新兵训练了半年的166师，还有罗家烈南下后刚在AH招募的几千新兵。
　　楚天的168师，和66师的其中两个旅，都在要永州重建。
　　“鬼子要进攻武汉了，通知政委，罗参谋长，尽快结束剿匪，赶来参加驻地开会！”
　　“团长，你是说，这又是一场大战？”
　　“是的，此战会牵扯鬼子很大一部分兵力，本来鬼子就兵力不足，连114师团都没整补完成，该我们出手啦！”
　　“还好了，天天不是练兵就是打土匪，太没劲了！”
　　最近川军留下的川菜罐头吃完了，沂蒙山区的猪羊都被独立团买完了，战士们训练量那么大，吃不上肉谁受得了。
　　“别高兴的太早，出手也是练兵打土匪！罗亮，直属连和新建的侦查连撒落到津浦线济南方向去，他们不是恢复了津浦线运输吗？老子穷疯了，等的就是这个运输大队长，给我侦查准确的情报，我要做票大的。”
　　“好嘞！”
　　团部干部们正在高兴，电报又来了，国民政府委任沈鸿烈为SD省主席，他正在武汉摆酒设宴。


第九百四十七章 想看
　　跟着沈鸿烈担任SD省主席消息的电报后，又来了一封密电。
　　需要周小山亲自翻译的。
　　周小山拿起随身携带的一本川军训练条令条例，就开始对比翻译。
　　团部的人都出去通知开会去了，他都没注意封萍在身后看。
　　直到翻译出彭大升在武汉联络上了八办的董先生，见到了周公，周公记性好极了，一眼就把在陕北时候还是小兵一个的彭大升认出来了。
　　封萍惊的捂住了嘴巴。
　　“看什么看，记得，保守党的秘密！”
　　周小山一下子想起来，这丫头还不知道冯天魁是党员的事情。
　　不过她是信的过的人。
　　即便被敌人逮捕了，也绝不会出卖党的信息。
　　“我不看了！”
　　“想看？”
　　“嗯！”
　　“看吧！”
　　与其让这丫头觉得自己不信任她，产生隔阂，还不如让她看，经历穿川军这么多场血战，封萍成长很快，她也是能保守秘密的人。
　　接下来，罗家烈电报还说武汉八办派来电讯联络员，66军跟参谋部恢复了联络，对他们在66军内部扩大组织成员的设想进行了肯定，参谋部叶参谋长再电报里专门问起周小山的下落。
　　总参谋部认为现在八路军现在化整为零，没有集结起来的大量武装，无暇顾忌山东东南地区，最多一年，就派有力部队支援沂蒙山根据地的创建工作，要周小山量力而行，宁愿少一些战果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电报上还说彭大升依照周小山命令，成功除掉了一个熟知66军和延安之间联系的叛徒，抓出来审讯时候他好像还没有暴露66军的情况，他们很安全，让周小山不要担心。
　　周小山翻译出来以后，看见封萍吃惊的捂住嘴巴。
　　干脆点火烧掉了。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你在66军活蹦乱跳的宣传党的主张，没人管你了吧！”
　　“你是说军座也是？”
　　66军不带姓称呼军座的只有冯天魁，没说出来的只有同志两个字。
　　周小山点了点头。
　　“你也是？”
　　周小山再次点了点头。
　　“有没有搞错，你一个地主儿子，大资本家，藏的好深！”
　　“你还是反动军阀的军官呢！”
　　“我不是，我是革命后代，是四方面军养大的姑娘，根正苗红，被你逼迫加入反动军阀的，哎不对，我们66军是党领导的队伍，外白内红，不是反动军阀！”
　　虽然没有细问，这封密电透露的信息实在太多。
　　封萍知道战绩彪炳的66军也是党领导的队伍，冯天魁也是自己同志。
　　无上的光荣，喜形于色。
　　她明显更合适做八路军，换了一身军装以后，能感觉比在66军时候更快乐。
　　想起封萍当初中了好几发子弹，奄奄一息，回到沂蒙山根据地也脸色苍白。
　　时间治愈了身体伤痕，现在又张牙舞爪，活蹦乱跳的，真好。
　　心里伤痕缺不是那么容易治愈的。
　　66军军部被鬼子一百多架飞机盯着轰炸，连受伤后的飞机都自杀式攻击。
　　损失太惨了，军部三十多名熟悉的大学生军官，军部官兵加上168师回援的一千多将士，跟着冯天魁，刘湘一起走了。
　　周小山每逢想起这一幕，憋闷的回不过气来。
　　算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一切都要向前看。
　　山东的情况很复杂，谷良民大汶口一仗打完，就不想干军伍了，韩复榘被枪决，孙桐宣没了靠山，手下部队连军饷都没着落，二十兵团顺手接收了鲁南之战以后，他手里的残兵。
　　跟多的军官和士兵，不愿意进入国军序列，逃回了山东。
　　或者落草。
　　或者就地组织抗日抵抗力量。
　　山东当地逃走的县长数量虽然多，留下来的也多。
　　鲁南之战过后，徐州八县及周边相继沦陷，国民党地方武装面对强敌，有的已显畏怯之色，抵抗不力。
　　有的放下武器，解甲归田，另有奴颜婢膝者成为日军傀儡，助纣为虐。
　　沛县县长冯子固，冯整编团队、警察等所有武装力量，强化训练。
　　为防日军过湖，5月上旬，率千余人至夏镇（今微山县城）担任主力阻击日军，前哨由原驻扎在孔庄的沛县第五战区抗日游击大队一支队张冠一带领占据白山，打响了以杨屯人为主力的抗战第一枪。
　　激战一天，阵地几易其主，傍晚，日军退回临城。
　　次日，日军重整兵力猛攻，游击队撤回湖西。
　　此战冯子固所带领冯氏宗族亲属，伤亡极大。
　　这人抗日是真的，39年以前，也能跟八路军进行很好的合作，可但是后期打八路军，搞摩擦，跟鬼子达成默契共同对付八路也是真的。
　　跟他情况差不多，还有丰县警备队队长黄体润，在抗战初期时候，都是敢跟鬼子搏杀，抗日的英雄。
　　微山湖西地区，是周小山决定让独立团亮相的地区。
　　哪里地处平原，武汉会战牵扯了日军的主力。
　　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发展。
　　为了避免把鬼子注意力吸引到沂蒙山区和日照这片地区。
　　本来周小山想亲自去沛县的。
　　在刘紫曼还没回来的通气会上。
　　罗亮，封萍都希望他留守沂蒙山，配合四川支援的物资，展开根据地建设，接应过几天到达的米国籍轮船。
　　特委融入独立团以后。
　　部分特委干部，都在独立团兼任了职务。
　　政治部，作训科，卫生科，后勤科，通讯科，保卫科多了好几个副科长和干事。
　　机构一下子大了起来。
　　谭东来提出周小山曾经答应过河南难民组成的藤县县大队，训练的好可以提拔为主力团士兵。
　　战士们日以继夜的刻苦训练。
　　如今希望周小山兑现承诺，先扩编一个营的主力。
　　“这样，丰县和沛县，不仅有冯子固和黄体润的抗日力量，还是我们和四川，陕北联系的必经之路，甚至是隐藏我们来历的重要活动方向，特委在丰县和沛县也有一些群众基础！这样，独立团二营，三营，以及藤县县大队抽调部分训练标兵，组成独立团五营，建立一分团，由罗亮任职一分团团长，封萍任职一分团政委，赵树林同志兼任一份团参谋长，后天开拔，带四千枪支和足够基数弹药，去湖西地区建立根据地！”
　　苏鲁交界地带复杂的局面，连周小山这个穿越者，手握一万多武装力量都头疼。
　　他真不知道，历史上的八路军怎么过来的，在这样复杂的局面下，吃了多大的亏。
　　“团长，国民党在丰县和沛县都有县长，我们到了，发展农会和抗日基层政权，起冲突怎么办？”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国民党军队没有信仰，抗战时间长了，必然和鬼子勾连，现阶段他们还是抗日英雄，独立团要顾忌我八路军的声誉和统一占线，先不要动他，但是他们兵军纪极差，要是敢龇牙咧嘴，欺压百姓，劫掠物资，就给我把他们主力灭了，把头头脑脑都请上沂蒙山，我亲自来给他们做统一战线工作！”
　　团部好些熟悉周小山的干部哄笑来。
　　你那个土匪性格，还给人做工作，你不是要拉人劳动改造吧。
　　一个县，两个政权，必然发生矛盾。
　　早发生比晚发生好。
　　这些抗日武装力量，还是自保为主，真要是心里装着国家，人民，就可以交流了。
　　就在他边上发展，不仅可以用团主力威慑他，同时也可以限制他的发展。
　　至于农民的缴纳的粮赋归谁，就看谁拳头大了。
　　等他受不了了，看看能不能用军法，党纪约束这帮人。
　　罗亮举手，他有问题要问，他对打一些地方武装，没什么兴趣，苍蝇一巴掌就拍死了，化妆日军打对手的事情，他也干得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张里元一伙子跟LY，郯城的顽军，在历史上，也化妆过鬼子，突袭山东八路军根据地。
　　“团长，津浦线的计划呢？”
　　“武汉的战时一时半会还轮不到华北增员物资，你们先发展，又消息我会命令一分团参与联合行动的。”
　　“好咧！”
　　“打出沂蒙山，说好听是策应武汉会战，不好听是趁着鬼子没精力主动对付我们，疯狂的发展我们的力量，鬼子第114师团部北撤禇城，LY县，郯城县，临沭县我们也要动起来！抽调独立团一营，四营，组建二分团，一营长王长庚任二分团团长，李念三同志兼任二分团政委，参谋长人选，看李政委认为特委那个老同志合适？”
　　王长庚在66师就是代理团长，中校军衔，罗家烈怕周小山在沂蒙山兵力不够，派他带着五百人一起跟着周小山，只不过他喜欢带兵，上沂蒙山以后得知周小山做团长，他就主动提出营长。
　　刘黑七六千多伪军不明不白的消失在刘官庄镇。
　　吓了沼田德重这老鬼子一大跳。
　　LY历经几场大战，城墙都没修复。
　　整补兵员，武器没到，可战的兵力不足一个联队，士气低落，这节骨眼上，连六千多伪军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LY不安全啦。
　　周小山都不知道鬼子是不是整补兵员来了，还是接替第五师团防守青岛，反正他们就不明不白的丢了一个中队在LY抓人修城墙，跑回了褚城。
　　“团长，一下子走了两个分团，四个主力营和一个新建主力营都走了，要是刘黑七带着鬼子来报复，你这边可以吗？”
　　“别说我身边还有三个县大队，就算是一个兵也没有，我也走得脱！”
　　“不会吧，你派人去徐州买的染坊设备，缝衣设备，过几天就上山了，四川来的技术人才都在山上忙碌！”
　　“小事，真要鬼子来了打不过，这些坛坛罐罐扔了就是了，更何况沂蒙山这么大，一个师团我能让他吃瘪，你们真对我那么没信心？”
　　罗亮最先担心周小山安危，这可是罗家烈离开前专门找他叮嘱的。
　　转念一想，真是太过于忧心了。
　　赵子云还在抽调三个县大队合适的人手组建炮营，沂蒙山三个训练好的县大队以及藤县训练了两个月的县大队，足足好几千人，凭借周小山的指挥水平，只要没有叛徒内奸出卖，鬼子还真奈何不了他。
　　再说，陈虎带着当地老百姓，还有县大队在沂蒙山几个月的地道，战壕，陷阱不是白挖的。
　　“下山以后，一分团可以把打散一个营，提拔部分战士做连排长，团主力带着县大队练兵，几个细节要注意，首先，封萍要提醒罗亮，不要违反我们八路军的政策。第二，你们发展县大队初期，最好避开冯子固和黄体润控制县城和湖西部分势力范围，先把自己搞壮实了，在回头跟他们抢地盘！”
　　“明白！”
　　“老李，你那边也要注意张里元，不要太信任他，他在LY之战过后，收拢了很多战场武器，又顶着山东保安厅长的乌纱帽，很容易发展起来，这人口蜜腹剑，不知道什么时间就会对我们动手，我们十八集团军有纪律，要维护抗日统一战线，就不能让他把状告到重庆去。”
　　李念三老革命了，脸笑嘻嘻，心里娘希匹的事情，他见多了。
　　接近张里元是苦于手上没有队伍。
　　如今独立团派兵让自己去发展根据地，手里有兵，要抢地盘抢粮，战友也能变成敌人。
　　他没想到周小山想的跟他一样，合作，防备。
　　“我们独立团二分团独立自主发展山东根据地，尽可能的团结其他力量打鬼子，但是我们同样会做好防备的，保证绝不吃亏。”
　　“当然，如果对方先动手，捅到重庆去了，你们也不要怕，李良主任那边给你们一个团带一个摄影组，保留确凿的证据，让世人去评论，让我来报复！”
　　沈鸿烈到了山东，张里元一定会跟沈鸿烈联系，沈鸿烈以海军军官身份主政青岛，为了施展自己抱负，第一时间就是铲除异己。
　　且不论他治理青岛，抗战的功过，这人控制欲很强，抗战进入深水区，十八集团军没有想军委会盼望的一样，如同其他地方军阀在战争中消耗，损失惨重，反而壮大起来，军委会不会坐视不管，身为SD省主席的沈鸿烈也不可能长久跟八路军和睦相处。
　　周小山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沈鸿烈的履历，未来局势可能发展的方向，独立团干部都明白了。
　　迎面而来的对手，跟八路军独立团，抢夺山东鬼子顾忌不到地方的底盘来了。


第九百四十八章 一碗水端平
　　一分团多了一个营主力，却少了派去组建县大队的干部。
　　算下来，两个团分配算是比较均匀。
　　一分团虽然多些兵，可是湖西地区的局势更险恶。
　　而且他们分到的枪支比二分团要少，两个分团都有剿匪的任务。
　　算起来差不多。
　　“你们这次出去，要独立作战很长时间，就当自己是啸聚山林好汉，分团的指挥责任就落在你们身上了，怎么打不管，打什么我也不管，反正不能欺负老百姓，不能吃亏，独立团一穷二百，还指望你们弄点金银财报，鸡鸭鱼肉回来！”
　　封萍脑子转的很快，她算是明白了，这次放出去，能不能站稳脚跟不是团里的暂时任务，而是给他们划底盘独立发展，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团长，政委手里的有支宣传队，给我们一分团吧，我们在湖西发展一段时间，保证还她两个？”
　　两边各派出一个摄影组，两个电影的放映组，封萍又盯上了刘紫曼手里的宣传队。
　　山东到处是土匪，土匪窝里很多受迫害的妇女。
　　“封副政委，你们一分团都是独立团的老同志，有发动群众的经验，宣传队就让给我们二分团吧！”
　　周小山还没开口，王长庚就跟封萍争了起来，虽说这几个会唱歌，表演节目的宣传队留在独立团驻地用处不打。
　　争执的两人给他的感觉就是他死了儿女正在分家产。
　　“我先申明，宣传队的事情，我们政委做主，你们去找她，具体她给谁，或者分成两组，都要政委同意！”
　　“团长，让赵子云派几个兄弟给我吧！”
　　罗亮看着两人争执挺好玩，又加入进来，王长庚脸都绿了。
　　赵子云的兄弟，可是炮兵，你一分团还想要在湖西装备火炮？
　　直属连的弟兄都会操作火炮，包括罗亮也会使用，你还要专业炮兵。
　　“团长，一碗水端平，我也要三个赵子云带来的兄弟！”
　　王长庚也会用迫击炮，他不敢保证自己比罗亮打的准，跟别说教徒弟了。
　　“这件事，你们两个去赵子云，在不影响独立团炮营训练下，他怎么答复要根据独立团炮营的实际情况！”
　　“装备呢？”
　　“包括在战场上收集和打土匪缴获的，一共十二门60迫击炮和一百多炮弹，你们分了，70的鬼子步兵曲射炮一家十二门，每门三个基数，打完了我让人送，步兵炮和山炮太重，你们就不带了！”
　　李念三跟赵树林一帮特委来的同志都傻了。
　　除了鬼子的掷弹筒，重机枪，分团还装备轻型迫击炮，独立团还有重迫击炮，步兵炮，很重的山炮。
　　太重的火炮给他们就是累赘，王长庚刚明白周小山意思，就看见封萍跑去发电报去了。
　　他连忙推了李念三一把，李念三恍然明白，封萍这是发电报给刘紫曼，抢宣传队啊。
　　“团长，意大利炮和M2能不能给点！”
　　王长庚话一说出来，罗亮和陈虎都在笑。
　　还想建设机炮营。
　　“不行，这个不行，很长时间我不想让鬼子或者在周围的抗日力量察觉我们跟川军有关系！我先给你们两个提个醒，县大队，区小队，各村庄的民兵，地道，路口地雷，防御预警，军民关系才是根据地建设重中之重，别出去转一圈，给我编制出来七八个营！”
　　“七八个营算什么，我要让团长当军长！”
　　“开什么玩笑，我们的职务都是组织任命的，我再重复解释一次，之所以组织给的团长职务，是用心良苦的，不要拿这个开玩笑！再说，老百姓已经很穷苦了，主力部队过多，你来养？”
　　独立团之所以一支控制主力数量，首先是他不想给沂蒙山人民增加太多负担。
　　县大队虽说全脱产了，训练上了正轨，他准备让他们在山区搞养殖，种植，实质是半脱产的。
　　区小队和民兵没有脱产，还在家里种地。
　　给他们一些武器，组织起来训练，在鬼子来了可以第一时间预警，遇上战事拉上去也不至于太吃亏。
　　根据沿海各观察哨传来的消息。
　　日军巡逻舰艇对山东的巡视是三天打渔两天筛网。
　　通常一个礼拜能看见一两条军舰。
　　这就有空子钻了。
　　大米粒坚成立的药物公司有些盈余了。
　　跟爱国华人组织一起，买了条船，买了些军械，机械，化工设备，混在粮食里面。
　　米国籍的商船从南洋起运。
　　途径日照。
　　分了几个批次，以大卫在天津公司采购粮食供应日战区，收购古董到大米粒坚为幌子，在山东沿海借口故障，靠近附近岛屿，然后组织小船从岛上运回。
　　风险虽然大，可是对山东的支援也大。
　　被缴获了虽然可惜，可是这些基础设备并不贵，也损失的起，值得一试。
　　当前日本正在大批量跟米国进口各种战略原料，进口后一部分没有运往本土，反而运往东北，东北的工业能力，在很多领域已经超过了日本本土的生产能力。
　　游弋在东海，黄海的米国的商船他们不怎么监控，这个窗口期不会太长。
　　正因为这个计划，周小山连湖西地区都没去。
　　罗家烈的儿子罗正风带着几个川军老兄弟亲自押运。
　　周小山也必要亲自去接。
　　独立团在他的构想里，希望不大量征粮，利用这些俘虏和招收农民，发展经济，也能存活下去并且发展壮大。
　　三个月一个新兵训练周期，武汉也至少可以打三个月。
　　一方面尽量顺利能接到这批设备和军械，粮食等各种急需物资。
　　一方面，周小山盯着津浦线，看看能不能弄票大的。
　　还有一方面，沈鸿烈被紧急任命为SD省主席，其目的，就是让他逼迫山东敌后部队。
　　沈鸿烈手里没兵，于学忠，曹福林都调到正面战场去了。
　　他只能凭证三寸不烂之舌，靠着发委任状，或者依靠统一战线的力量，联络八路军，发动敌后可以依靠的力量，尽最大可能调动山东敌后部队，拖住鬼子。
　　为武汉胜利尽可能的争取一些有利态势。
　　搞不好他到了鲁南，还会跑来独立团拜访。
　　罗家烈发来电报，不排除有提醒周小山的味道，怕沈鸿烈身边人把周小山认出来了，毕竟当初第三集团军很多人来过滕县。
　　日后的敌人，未必是现在的敌人。
　　他在想能从沈鸿烈手里敲点什么东西，或者是让陈虎伪装自己。


第九百四十九章 炸了
　　收到电报的刘紫曼回来的很快。
　　周小山带着两个分团的干部都在山下迎接她们。
　　罗家祥留守沂南，这位政委和焦守志都有些沮丧。
　　“团长，我们打不好，攻打几个土匪窝都出现了伤亡！”
　　土匪占据有利地形，并不是那么好打的。
　　独立团打掉了费县，平邑，蒙阴所有的土匪窝。
　　判决土匪杀人偿命，劳动改造。
　　周围几个县好些胆子小的土匪都北移或者遣散了。
　　剩下的都是顽匪。
　　甚至很多土匪既是伪军，有是土匪，他们一面向山东自治联军派人，要枪，一面还在沂蒙山保持着自己的老巢。
　　以往打这些土匪，都是直属连夜袭。
　　沂南开始，周小山重点练兵了，直属连改为压阵了。
　　参战攻击部队，面对穷途末路的顽匪，敌人又占据有利地形藏在暗处，自然就出现伤亡了。
　　“打了二十多个土匪窝，总共伤亡多少人？”
　　伤亡是肯定的，周小山最担心这个半吊子政委指挥出现了无谓的重大伤亡。
　　“沂南那边有个钻山豹，两千多土匪，其中一半北上参加了伪军，土匪窝很凶险，直属连在后面帮忙发冷枪，打掷弹筒，我们还是轻伤一百，重伤六十，阵亡了四十多个同志！”
　　“没事，打一千顽匪，对手又占据绝对的有利地形，我们才伤亡两百！”
　　“不止两百，其他几个战场也伤亡了一百多，加上来四百了！”
　　“打仗就会有牺牲，同志们经历了生死，他们才能在以后更加残酷的战斗中镇定起来，成长起来！”
　　正规军剿匪不好打。
　　特别锻炼指挥员。
　　周小山挺满意，真的，历史上解放军湘西剿匪，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战果寥寥无几。
　　接过焦守志递上来罗家祥写的报告。
　　这次打土匪，收货还是蛮大的。
　　缴获了不少武器和黄金大洋。
　　乱世的黄金很值钱，不值钱是实业，这些钱买十个染厂和衣被厂都够了。
　　缴获的粮食也够养上沂南县大队三个月了。
　　“兵是练出来的，也是打出来的，这次打土匪，跟上次不一样，上次都是人家直属连做主力，你们在后面摘桃子配合，这次是新兵打主力！肯定会有牺牲，这种牺牲是必要的，是独立团成长的必经过程，我挺满意的！”
　　周小山抬头看着刘紫曼，她居然在搓衣角，像是个犯错误的孩子。
　　这一路上，罗家祥恨不得把直属连训练的小规模战斗的打法都交给她，一路上说的太多，把她说迷糊了。
　　不得不再次开口安慰她。
　　“今天我们牺牲五个同志，战士们知道打仗怎么回事了，也许未来的战场上，新兵们不是会因为溃败，紧张，少牺牲百个，上千个同志！”
　　“真的？”
　　看着刘紫曼不自信的样子，封萍走上来，挽着她的胳膊。
　　“很不错了，政委是合格的指挥员了，当年我们军座带着新建的特务营，去打土匪，照样有伤亡，他指挥的还是老兵，兵王！”
　　声音越说越低，亲密的很，后面的话很多人都听不见。
　　李念三有些傻眼。
　　独立团什么要求啊，打一千多狠辣土匪，端了人家老巢，伤亡一两百的大胜，带队的政委还要检讨。
　　比百战百胜更狠。
　　看着封萍挽着政委走了，
　　电报里刘紫曼没有答应宣传队给谁，她要跟周小山商量。
　　周小山又说让政委做主。
　　封萍这是要借助自己是女人的优势跟政委套近乎。
　　自己穿上女装，也做不到啊。
　　“政委，那个宣传队的事情，你可要照顾我们二分团啊，一碗水要端平啊，我不说全要，能不能分成两个组！”
　　李念三连走带跑的追上去，在场几个干部轰然大笑。
　　“团长，我跟你说个事！”
　　独自带领一分团，下山湖西平原上发展。
　　罗亮想了几天了。
　　昨夜突然有一个想法，干脆先找周小山商量。
　　“什么事？作为团长，一碗水要端平，你不要搞事情。”
　　周小山看这家伙还避讳其他人，拉自己到一边，以为是为装备钱粮的事情。
　　“不是，根据这些天，直属连几个战斗小组侦查的情况看，鬼子也不富裕，他们运输的物资并不多，新浦路修通以后，火车来来往往，不容易聚集在一起，我的意思，下山以后，把临城附近几座大桥，给他炸掉！”
　　其实在滕县之战的时候，临城到滕县附近几个大桥，66军就装了炸药，后来鬼子飞机跑来炸了。
　　这些炸药很隐蔽，也做了防潮的处理，其中一半应该还可以继续引爆。
　　炸掉桥梁，铁路线堵塞，鬼子南下运输物资的火车，必然聚集在一起。
　　正好一锅端了。
　　可是罗亮那家伙，鬼心思不应该这么单纯。
　　为什么是临城附近，不是滕县附近，独立团直属连不缺安装炸药的能力。
　　周小山一下子明白了。
　　临城附近最大的武装就是丰县和沛县的抗日武装，津浦线桥梁被炸，冯子固和黄体润目前跟日本人根本没有联系，八张嘴也说不清楚。
　　罗亮在会上得知这两伙人目前是战友，未来是敌人，这混蛋想祸水东引，让日本人猜测是他们干的，方便出兵攻打他们。
　　一方面给独立团发展争取时间和环境，一方面，跟独立团抢地盘的对手又受到削弱，同时又聚集了鬼子大量的火车，物资。
　　这小子一石三鸟的计策，拿来考自己。
　　有战略眼光，也擅长小规模战斗。
　　经历过66军几次大规模战役的风风雨雨，未来绝对是独当一面的人才。
　　周小山坚定了把他调出直属特种部队的决心。
　　“你们先下山，在湖西沛县和丰县抗日力量西部发展，下山20天以后，就通知直属连通知，炸掉临城的铁路桥梁！你们同时要做好用一个月时间，迎接鬼子扫荡的准备。”
　　“好嘞！”
　　罗亮笑的露出了白牙，给周小山竖起了大拇指，团长就是团长，他花了半夜想出来的计策，人家几分钟就想明白了。
　　“记住了，依靠人民群众，坚定发展敌后游击战争，在斗争中把根据地建设成为抗日的顽强堡垒，是我们党高瞻远瞩做出的决定，群众关系很复杂，要耐心处理，不要去触碰党纪！”
　　“放心，66军的军纪也很严格，我从来没犯过，到了八路军，我遇见举棋不定的事情，一样跟你商量！”
　　“你们下山，最好是先打土匪，把湖西的土匪窝都端了，然后去发展根据地！”
　　“知道，这个顺序我和王长庚都商量过了，我们两个还商量，出去以后，对外不自称一分团，二分团，不-敌人摸清我们的实力，我们都自称独立团，我和王长庚都叫马大斗！”
　　军座的名字，凭什么给你周小山一个人用，都是军座的老兵，王长庚和罗亮一样，决定自己使用这个名字理所当然，无上光荣。
　　周小山都有点傻。
　　老子好不容易搞个化名，你们还准备冒充。
　　不过他们的想法有道理，不暴露分团番号，跟发展县大队一样，也是更好的隐藏实力。
　　两个团长有大局观，动了脑经的。
　　“我先给你们说，不管叫什么名字，不准坏我八路军的名声！”
　　“那是当然！”


第九百五十章 丢的下吗？
　　两个分团下山。
　　独立团在平邑的团部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二的干部，只剩下了平邑县大队一半的战士在外面训练。
　　一下子显得冷冷清清。
　　刘紫曼已经习惯周小山忙碌，可是她有些看不懂，甚至觉得有些不务正业。
　　“团长，不愧是资本家出身，我怎么感觉你又跑山东来搞实业来了！”
　　四川过来了一批人才，在周小山组织下，独立团团部搞起了蘑菇育种，鸡鸭鹅孵化的基地。
　　孵化的小鸡，小鸭，小鹅以及菌包，都分给县大队种植和养殖。
　　特委利用上次缴获土匪的资金，还去山下采购了一批猪苗，小羊，乳牛，在农技专业人才指点下，也带回来让县大队养殖。
　　这些大致都是根据各县大队的人数配比分下去的，除此之外。
　　平邑县大队搞起了玻璃厂，瓦罐厂，甚至把这些送去蒙阴试制地雷。
　　费县县大队让人去收购沿海各县的渔民晾晒的鱼干，大豆，拿回来做豆鼓鱼罐头，还掌管着被服厂，皮具厂。
　　蒙阴县大队委托特委，雇佣了鲁南大部分的铁匠，开始挖掘北面的铁矿，把县大队都调过去了，目前是打造农具，挖掘地道的工具，据说在试制地雷，修复枪支，成立械修所。
　　藤县县大队人太多，除了等着设备建设小化肥厂，还抽调了三个中队过来，跟着地质专业人才挖矿，据说平邑归来庄有金子，他们跟当地村民一起在挖金子。
　　新兵训练期过后，天气也炎热起来，早晚出操，进行军事训练之外，县大队还进行半脱产工作。
　　“沂蒙山是一块好地方，民风淳朴，百姓热情，可是这里穷啊！八路军善待群众，群众拥护八路军，未来很长时间，这个地方会很长时间支撑我们进行革命斗争，所以，一开始，我们就要养沂蒙山的元气，尽可能让山区人民在跟鬼子武装斗争的同时，获得更好的生活，然后才会全力支持我们党的工作！”
　　刘紫曼一下子觉得自己有些五指不沾阳春水了。
　　这些土匪窝打一个少一个。
　　独立团不能保证每次作战都有大量缴获。
　　兵力集聚膨胀，川军留下的粮食物资扛不住独立团和新招募县大队仅两万人吃马嚼两个月。
　　阴蒙山老百姓这么穷，周小山怎么忍心让他们上缴口粮。
　　“这里就是离四川太远，要是近一点，四川随便支援点化肥，炸药，各种原料，我们日子好过的多，对了，你怎么没去找李家钰，混在李家钰从四川采购的军械里运一些过来。”
　　想起永州为支援抗战，除了供应川军，还要向国府缴纳那么多粮食，炸药，汽油，物资，而军委会军需处被66军搞掉了一批蛀虫，又换上去一批蛀虫，刘紫曼心里在滴血。
　　“不要老想着四川，永州支援八路军一些炸药，枪械，药品等后勤物资，都是借用的李家钰的运输渠道，八路军在山西河北同样困难。中央军在川陕公路很多检查站，我们多运一些，其他部门的八路军就少一些，再说，让李家钰知道我在山东打游击，弊大于利！”
　　“所以你才不让清影到山东来！人家郭勋琪的夫人，罗军座，范师长的夫人，都跟着郭沫若先生组织的战地服务团到了AH。”
　　卓清影想组织战地服务团来山东，不扯淡吗？
　　山东不比AH，很多事情涉及国公两党之间的微妙的关系，见不得光。
　　孩子才几个月？
　　奶都没断！
　　丢的下吗？
　　再说你可以狠心，让外公外婆帮忙照顾孩子，也让秦军长派一批士兵护送，可是川军跟八路军之间关系暴露，首当其中威胁的就是四川永州庞大的军工体系，还有她全家的安全。
　　这一路几千里，兵荒马乱，别说碰见鬼子，就是碰见大股兵痞，土匪也很危险，人要有了闪失，周小山还不得心疼后悔一辈子。
　　“能不搞事情吗？”
　　“人家听你在电报里夸山东人，怕是在山东找个小老婆做陈世美。”
　　更扯淡了，人家卓清影知道自己是党员，不知道组织有纪律，你还不知道组织有纪律吗？
　　“你帮我告诉她，山东人好，跟找老婆是两回事，你个没良心的，我费劲心事思让你做个合格的政委，这种事不帮我解释吗？”
　　刘紫曼疯笑起来，腰肢摇弋。
　　“我又没冤枉你，好几个大娘都问过我，马团长这么年轻，有没婆娘！”
　　“姑奶奶，不会给他们说实话吗，这种话可千万别往永州传！”
　　“我知道轻重，我们今夜出发去日照？”
　　“只能我们等船，不能船等我们，罗昊他们在海上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你没联系他们，究竟给我们带了多少物资？”
　　“不知道，这批物资，有爱华侨的捐助，有旅米华人在街上的募捐，也有我们在大米粒坚药厂一年的盈余购买的抗战物资，绝大部分从广州上岸，范师长派了一个旅去广州接应到AH！”
　　“你没告诉他们山东有两万抗战将士急需物资？”
　　“我列了个设备清单，考虑到这里风险大，准备了三套，三个批次，都是小型设备，还有一百吨成品TNT，其他的让他们看着办，我这里缺粮食，缺肉，缺食用油，缺弹药，缺枪支，教了他们一个废物利用的方法，给他们说弄少了我不高兴！”
　　大米粒坚的药厂在十个月以前，依靠司徒美堂先生的关系，收购一家设备工厂，转产军火。
　　也不知道手续完善没有，能不能开工生产。
　　越洋电报，长话短说，很多细节周小山都不知道。
　　不过陈敬方把跟随自己多年的两个老掌柜兼职合伙人都打发去了大米粒坚，他们懂经营，人品也值得信赖，带着一帮大学生和66军军属留学。
　　看见祖国遭受日寇蹂躏，海外华人感同身受，从成功的购买物资回国来看，相信问题不大。
　　于是在一分团，二分团离开沂蒙山驻地以后。
　　周小山又带着藤县，蒙阴，费县，平邑四个县大队，汇合新招募的沂南县大队，一起趁夜色，朝着日照方向赶去。


第九百五十一章 大工程
　　日照地处中国沿海中部，“背依泰沂，怀抱东海”，因“日出初光先照”得名，以“蓝天，碧海，金沙滩”著称。日照因海而生，依海而兴，考察其历史建置和地名的由来皆与海有着很深的渊源。
　　在西汉时候，就在这里，置盐官，设县。
　　所以日照海盐业很发达，虽然大量生产都是粗盐。
　　架不住穷人需求量很大。
　　当地盐工很多。
　　在范旭东带领永利撤往西南以后，山东粗盐需求量大增，很多盐场生意很好。
　　川军日照保安团团长朱玲的父亲，就经营了几家盐场。
　　韩复榘管理山东的时候，说把日照给川军，后来想起那个县盐税不错，他又后悔了，冯天魁联络SD省，提名朱玲父亲朱铭祖做县长，韩复榘假装不知道。
　　鲁南之战打LY的时候，114师团路过日照县城，朱祖铭按照川军建议，留给一个空城给鬼子，后来朱玲带着部分日照保安团兄弟随郭勋琪南调，山上仓库留守了四百山东籍川军兄弟。
　　114师团的鬼子为了打临城，抄川军后路，在日照县城留下的一个辎重中队，都开拔去LY了。
　　周小山上沂蒙山以后，焦守志和陈虎跟朱祖铭见过两次。
　　都是提取仓库的物资的。
　　朱铭祖还依照周小山的意思，把保安团扩编到一千五百人。
　　在老兵的带领下，进行训练。
　　他一直在日照没有出来，第一次看见周小山这个传奇副官。
　　“伯父，我现在改名叫马大斗了，是八路军120师独立团团长！”
　　朱玲是组织的人，他父亲还知道这个事情，是个爱国的开明绅士！
　　“不管叫什么，在民族存亡绝续之际，敢打鬼子就不愧我华夏儿女，炎黄子孙，你们的功绩一定会被后代所记录！老朽跑不动了，要是年轻二十岁，不，十岁，一定会去从军。”
　　朱铭祖最喜欢八路军的兵，看着他们，仿佛看见了AH抗战的女儿和永州读书的儿子。
　　他还有个大儿子原来是第三集团军上尉连长，在谷良民坚守大汶口的时候牺牲了。
　　小儿子在永州读书。
　　身边一个儿女都没有。
　　握着周小山的手就不放。
　　“伯父，您没有撤去四川，坚持在敌后支援抗战，同样是我华夏的优秀子孙，有你这样的榜样，中国，亡不了！”
　　朱铭祖家大部分产业在LY，LY之战时候，把能捐出来打仗的都捐给了庞炳勋，亲自来日照给66军看仓库。
　　他在日照威望很高。
　　不管是渔民，盐工，还是地主，农民，一呼百应。
　　朱玲在日照一年的时间，发动大量百姓在日照的村庄，盐场附近，挖掘地道，建立防御。
　　虽然没建立民兵体系，很多百姓也会使用地雷，枪支自保。
　　川军上海缴获的轮船北上，沉在日照海里，那么多物资搬运，愣是他在牵头组织，风声一点都没透露出去，别说鬼子，国民党没人知道，连土匪也不知道。
　　有了他的支持，不管川军还是八路军，在这里群众基础极好。
　　见过朱铭祖以后，两人交换了意见，冒然让他们合并到八路军，容易暴露独立团的脚跟
　　他照样当他的保安团司令，继续征收保安团员，为了不让日寇因为川军的仇恨泄愤，周小山建议他们把川军的衣服换了，尽管臂章和胸前都没有川军痕迹，很多知情人知道日照，滕县两个保安团跟川军的关系。
　　保安团要重新成立，还要找沈鸿烈重新要一块招牌。
　　船还有两天到，周小山干脆把仓库两台放映机搬出来，发电机套上。
　　给附近盐工，村民们看电影。
　　摆开摊子征兵，组建120师独立团日照县大队，大队征伐新兵后，先拉回沂蒙山训练，然后回来保卫日照。
　　表面上是两家番号存在，其实是一家，日寇来的时候，一起揍他娘养的。
　　日照有个海湾。
　　轮船夜里开进来卸货，外海的经过的鬼子军舰也看不见，除非天上有飞机。
　　平邑县大队一千多人洒落在四周隘口做警戒，八路军请渔民盐工看电影，看完帮八路军般东西。
　　当米国籍轮船约翰，保罗号进入海湾时候，周小山乘着小船，见到了就别的罗家烈儿子罗昊。
　　“辛苦你了，这季节过来，随时可能遇到大的风浪，你回大米粒坚，下批不要亲自来了，我们川军派去保护你们那些老兄弟也靠的住！”
　　“没关系，山哥，为了给你的这批物资数量，范师长还埋怨我爸呢！”
　　“怎么了？”
　　“在广州的时候，范师长一听说六条船的货，就全卸了，我说有你指定的设备，他说他AH也要一套，我爸说他胡闹，他借口说你只有一个团的番号，保护不了这么多物资，想分一点。我爸也没答应，他给范师长发报，说这些物资很多是你的钱买的，你在山东孤悬敌后，粮食，军饷，军械，钱币全部靠缴获，困难的很，没让预算广州卸的货物分一些到山东，已经是你比较仗义了！”
　　“你究竟带了多少物资来？”
　　“保罗号是第一批，只有半船货，其他粮食要预计运到青岛做幌子，我怕趟路出现问题，后面还有一条自由女神独立号才是我们买的船，那条船上是大头！给山东的，预计有九百多吨，你们要注意安全啊。”
　　卧槽，九百多吨，相当于民国时期的好几趟专列了。
　　大工程。
　　“这些物资，只有一半不到是我们自己的钱买点，剩下都是旅美华人在街上募捐，华侨们把家产掏出来支援抗战的！有你点名的微型电钢炉，有几十台车床设备，有发电机，有收购的兵工厂产的G98，捷克式，还有马克沁和芝加哥打字机！”
　　“炸药呢？”
　　“一百吨NTN，船员都是在船员公会高价招募的，船主都不知道我们要运炸药，否则根本不会租给我们！”
　　“太好了！食用油帮我带了多少？”
　　“五十吨，大豆油，橄榄油，棕榈油都有，那边反而不好买菜油。”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管他什么油，能吃能长肌肉就行。
　　上了船，马不停蹄的巡视自己的物资。
　　是不是还让工人开箱看一下。
　　“这是什么？饭盒？”
　　“我们带了不少四川的辣椒花椒种子生姜大蒜去大米粒坚，也买下了西海岸一个中型农场，按照你的要求，去收购米国人不要的牛油，牛筋，牛内脏，猪内脏。跟种出来的作料一起先炒火锅底料，然后把香料卤过的内脏晾干炒进了干底料里，虽说知道这个天气不会坏，我们还是放在接近船舱底部靠着水线位置放，包装都是用的铝质饭盒，你们用完可以作为行军的餐具。知道给川军做军粮，唐人街的华人都来帮忙，十多天做了两百吨，一百五十吨在广州靠岸，五十吨带过来给你做个交代。”
　　火锅当军粮，五十吨足以让根据地的主力，县大队吃两三个月了。
　　当想法变成了现实。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他更高兴的是大米粒坚的公司，没有跑偏，一切按照自己的意见去做事。
　　“山哥，给我爸说，让我留在山东打鬼子吧？”
　　“不行，你是学物理的，好不容易进入名校，这场战争，很可能因为核物理的巨大突破而结束，以后这种押运，你不要亲自来了！”
　　“我在大米粒坚学的电子物理！”
　　“更重要！”
　　“鲁南的事情，爸爸给我说了，要不是你阻拦他，他就陪着军座殉国了，谢谢你！”
　　“说这些干嘛，我们都是在为中华民族崛起而奋斗！”
　　“真的能崛起吗？在大米粒坚，因为排华法案的关系，我们华人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
　　“历史上，我们民族在世界之巅领先了几千年，只不过这个特殊的大航海时期落后了，好好读书，锻炼好身体，你会看到我们民族复兴的那一天！”
　　周小山把鬼子十八师团长牛岛贞雄的指挥刀，递给了罗昊，跟着部分打扫战场收集的日军各级指挥刀，南部手枪，战旗，军衔一起，让他转送给司徒美堂先生和爱国华侨。
　　忽然想起广州会在武汉会战中沦陷，连忙提醒罗昊。
　　“援助物资后面还没有没有？”
　　“以后，听说这个牛油，下水，可以做火锅，非战时的军粮，他们又收集了几百吨，还有后续捐款购买的药品，枪械，弹药等等的援助物资！”
　　炒出来底料虽说因为牛油凝固在一起冷了是固体，可是加汤加作料一煮，就是香喷喷的火锅。
　　托周小山的福，有了他配方的火锅，大米粒坚的留学生现在凑在一起时候，也是吃着火锅唱着歌。
　　“我给你说，我盯着青岛鬼子第五师团，你们要靠岸时候给我联络，广州可能会沦陷，整个中国沿海所有的港口，都会落入鬼子手里，做好两手准备，广州沦陷，就全部给我送上来！”
　　“真的吗？我一会就联系西海岸左叔叔！”
　　听说沿海所有港口都可能沦陷。
　　罗昊脸色很难看，大米粒坚的华人华侨支援的社会团体很多，对口联系国内的部队也很杂乱，罗昊他们代表的支援川军社会团体，只能算是其中一股，要真是广州会沦陷，他还要给其他爱国华人提醒。
　　“相信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鬼子以为占领了海岸线，就可以困死我们，门都没有，我们会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第九百五十二章 发了大财
　　为了接应这批物资，周小山不仅安排了警戒，工兵还制作了大量的吊装器械运到日照。
　　九百吨物资，从大船吊装到小船。
　　数百小船昼伏夜出，忙碌五天，顺着甜水河进入内陆码头，又吊装葫芦装上了卡车，马车，牛车。
　　沂蒙山很多地道和后勤仓库建设好以后，被独立团搬空的日照仓库，又填了个满满当当。
　　送走罗昊以后，周小山捏紧的拳头，不住的向天空挥舞。
　　解决大问题了。
　　四川来人带着县大队做手榴弹，地雷，光靠黑火药不行，独立团把川军囤积在滕县没使用的炸药全部运过去了。
　　这次有了这一百吨TNT，可以拨付一些给兵工厂继续制作地雷和手榴弹，又可以交给前线部队，拿去炸鬼子了。
　　至于这些制造维修枪械的设备，这些技术员先把沂蒙山民兵们急需的地雷，手榴弹，子弹复装生产工作理顺了。
　　弹药充沛了。
　　根据地固若金汤了，再来进行安装，调试。
　　这批物资包含了一百多吨的大米，面粉。
　　摊到两万人头上，平均也是十多斤一个人，周小山觉得真可怜，一个月口粮都不够，下批次让海外的同胞多弄一点，沂蒙山万事开头难，熬过今年，年就好了。
　　小化肥厂设备到了，组织生产，模仿永州发给百姓，土地增产，再让百姓缴纳部分军粮。
　　加上部分制造设备，发电设备，炼钢设备。
　　一旦运转起来，沂蒙根据地才有光辉的前景。
　　这一切的一切，太让人兴奋了。
　　沂蒙山上的几个县大队的兵，干起活来也非常有劲。
　　给日照留下了一万吨的米国面粉和南洋大米。
　　周小山启动了藏着日照的汽车，马车，运输着炸药，粮食，部分弹药，还有他加了猪牛羊杂的火锅底料走了。
　　下上，接应，清点，运输，耽搁了十多天时间的周小山不得不走。
　　罗亮那个混球，在湖西剿灭了三十几个土匪窝，开始了组建县大队的工作，同时已经下令，让直属连两个战斗小组，炸了临城两个不大不小的桥梁。
　　刘紫曼非常兴奋，这次回撤沂蒙山，携带了印刷报纸的全套设备，还又大量的纸张原料，可以在沂蒙山印刷各类书籍，报纸，笔记本都文化物资。
　　这可解决了独立团士兵和各县大队文化学习的燃眉之急。
　　一路上，都在拉着周小山汇报她和李念三商议的政治工作设想。
　　都忘了她才是支部的负责人。
　　“团长，鬼子突袭安庆，进入江西，是不是怕了川军了？”
　　跟66军恢复联系以后，罗家烈经常把前线的战报，中国军队的调动，都发给周小山。
　　本来想等鬼子进攻AH，周小山能给他和范明出一点主意。
　　谁知道长江以南进军的鬼子，绕过了AH境内，长江以南驻扎的川军，乘船直奔九江，进入江西。
　　“不是，鬼子要是怕了川军了，就没有鲁南之战了，之所以他们会绕过AH，是认为AH不是战略要点，想尽快拿下武汉。你在山东这段时间就可以看的出来，鬼子人口不足，兵力有限，中国人不屈，所谓的占领区各地，都在组织敌后抗战，包括他们已经占领五年的东北！”
　　刘紫曼明白了，这还是主席持久战里说的，鬼子根本无法对中国进行全面真正的占领。
　　而正面节节败退的国民政府，又给了他们一个错觉。
　　日军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鬼子在中国的高级指挥官员，也是屁股决定脑袋，报喜不报忧。
　　尽管近卫文麿内阁因对华战争结束遥遥无期，罢免了叫嚣三个月解决中国事变的陆军大臣杉山元和次官梅津美治郎。
　　召回了华北战场上的板垣征四郎担任陆相，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为他的次官。
　　可是反对扩大战争的石原莞尔早就被排挤出参谋本部。
　　现在鬼子大本营里全是一些叫嚣着扩大战争的战争狂徒。
　　“你的意思，鬼子是打政治仗，只需要把这些重大城市占领了，就可以跟他们的天皇，国民，有所交代了？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日本国内都是一群疯子，等着军费开支过大，！”
　　刘紫曼都气死了，这些战争狂人，为一己之私的政治抱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强加给中国人如此一场灾难深重的战争。
　　“团长，你说我们从滕县，邹县，临城迁徙的大量百姓，到大别山区，是不是又要遭遇战争！”
　　“目前不太可能，那一片都是当年康泽屠杀红军根据地造成的无人区，正好合适安置难民，鬼子第6师团东进，忙着进攻合肥，六安等重要城市！”
　　“桂军能像川军一样，阻挡进攻六安的第6师团吗？”
　　“皖北可不止第6师团，第3.9.11师团和第4师团，目前都在皖北！”
　　“可是军委会不是调动了14个集团军，50个军，110万人参加这次会战！”
　　“没用的，广州兵力空虚，一旦广州失守，登陆的鬼子利用粤汉铁路挥兵北上，军委会担心后路被抄，武汉会战又会跟徐州会战一样，虎头蛇尾！”
　　“你怎么不让郭军长，邓锡侯他们提醒军委会！”
　　“没用的，某些人刚愎自用，就算刘湘活着，川军也不能左右军委会的意见，何况这仗，人家中央军要重新担任抗战的主力！”
　　明知道武汉会战有这样的结局，周小山无力回天。
　　心里的憋屈，不是挥挥手就可以把情绪挥到九霄云外，刘紫曼也看着本来很高兴的周小山情绪上来。
　　干脆转移了话题。
　　“封萍发电报说，罗亮依靠特委的指引，在湖西单县，金乡县，鱼台县，丰县剿灭了40多股响马，收编了400多第三集团军原孙桐萱所部的残兵，摧毁了三个道门组织，发了大财！建立了炮兵连，侦查连，骑兵连，正在打着你马团长的名号，在四县之间的交界地带征兵呢？他们缴获了三千支各类枪支，准备一口气建立四个县大队！”
　　罗亮胆子之大，是周小山都没想到的，他认为一分团兵强马壮，有的是干部战士。
　　他也知道，就算是炸了鬼子大桥，半月一个月根本无法修复，鬼子火车不会堆积到最多的时候。
　　最多时候应该是快修复修通的时候。
　　周小山肯定会盯着。
　　收编了孙桐萱的老兵，拆散了一个营，利用电影做宣传，发展县大队民兵武装。
　　他让封萍，赵树林两人负责抗日宣传和征兵的事务，带着独立团直属连两个战斗小组，和一分团两个主力营，跑去济宁，菏泽，找土匪和道门麻烦去了。


第九百五十三章 捐了
　　鬼子占领华北后，把中国的铁路线，当成了自己家的，周小山看着很不爽。
　　津浦路恢复以后，日军不仅没有释放抓捕来干活的民工。
　　变本加厉，又让伪军抓了很多苦力，为他们恢复从东海线到黄泛区，他们自己飞机炸毁的铁路。
　　临城几个桥梁被炸毁。
　　表面上看起来驻守山东段津浦路的鬼子平静的很。
　　两头的台儿庄，滕县也没有积累大量列车。
　　实际的情况，暗流涌动，树欲静而风不止。
　　驻守济南的新组建的第五混成旅团，派一个大队的守军和李寿山伪满军改编的山东自治军一个旅已经南下了，而且到了邹县下火车，转道湖西地区，顺着微山湖西岸南插下去。
　　吓得准备去菏泽剿匪的罗亮，马不停蹄的带兵返回了单县。
　　“政委，参谋长，征了多少县大队的新兵？”
　　罗亮带着两千多土匪回来，喊的政委和参谋长，肯定是封萍和赵树林。
　　“四个县大队都有两千以上了，单县县大队三千多人，一万多兵，你说我们这么干，会不会跟团长的想法有出入！”
　　独立团没有太多重武器，技术部队，后勤部队，所以持枪比例比日军要高很多，基本上七成半的战士手上都有枪。
　　沂蒙山带了四千步枪和一些手榴弹，地雷出来。
　　当地缴费又弄了两千步枪，这次罗亮带回了两千土匪，也带回了一千多枪支。
　　本来想去菏泽再弄点步枪，临城一炸。
　　“马团长想法给我们不一样，他太重视战士们日常补给和阵亡以后家里的生活了，像我们以前的老兄弟，战死一个，就会把真金白银送给弟兄家属做抚恤。最后呢？牺牲烈属认为自己有手有脚，能干活，能生活，反而听说前线很多川军困难的故事。烈属不愿意花亲人的买命钱，又把这笔钱捐出来了，家在永州附近的还好点，捐给了66军，远一点的，捐给了腐败的政府，你说这叫什么事？”
　　罗亮和封萍成立一分团以后，打了两次哑谜，都被赵树林猜透了，罗亮发现这个参谋长外表粗狂，其实很精明，早就知道独立团是川军出来的，红军老革命，老党员，值得信任，干脆也没避讳他。
　　敌后抗战，极度困难，每年光靠着老百姓的供养，生活水平肯定跟周围老百姓差不多。
　　高粱玉米，粗粮充饥。
　　在沂蒙山参加八路军的独立团主力，靠着川军在战前囤积的大量物资，除了早餐，顿顿大米白面。
　　三天两顿荤腥，还两套作训服装。
　　一个个跟掉进了蜜罐子一样，罗亮担心的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团长有团长的考虑，他当年可是小财神，你操什么心！”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怎么不操心，独立团用的全是特务营的小金库，两个月以前就花光了，要不是缴匪补了一点，都挨不到今天。”
　　周小山只喜欢查账，不喜欢管钱，罗亮一直在掌管66军特务营的钱，什么时候这么穷过，他几次申请到济南，青岛弄一笔，周小山一方面觉得现阶段，直属连弟兄个个都是宝贝，拿他们命换钱不值得，另一个方面，不想引起鬼子注意。
　　如今倒好，周小山既不准他抢鬼子，又不准他抢老百姓。
　　还要他负责一分团的开销以及新招募县大队的开销。
　　逼的他只能去抢土匪汉奸了。
　　“别说这些了，团长，鬼子一个大队鬼子，加上伪满军的一个旅，沛县和丰县要吃亏啊，特委跟冯子固和黄体润有联系，要不要通知他们一下！”
　　“给他们说一下吧，最好让他们掩护老百姓都撤了，避让敌人锋芒！”
　　罗亮最初的意思，祸水东引，让他们跟鬼子打起来，现在鬼子来这么多人，肯定会在湖西地区扫荡，丰县和沛县保安团那点兵，不堪一击，最后遭殃的还是老百姓，还是算了。
　　人算不如天算。
　　在徐州的鬼子也动了。
　　冯子固，黄体润刚得到消息。
　　鬼子徐州出发的一个大队的鬼子就到了。
　　南北夹击，为了掩护县政府和地主大户，宗亲撤退，冯子固，黄体润的保安团，损失惨重。
　　一路西逃，逃到了龙王庙，才碰见了独立团接应的部队。
　　鬼子并没有追来，赵寿山的伪满军却咄咄逼人。
　　赶得两个县长和部分百姓狼狈不堪。
　　一路都在烧杀抢掠。
　　一个团正好落入了罗亮，赵树林的陷阱，他们才不管伪满军都是鬼子军官，请示周小山以后，罗亮毫不犹豫的把这帮汉奸给吃下来了。
　　周小山已经到了滕县境内了。
　　跟刘紫曼，周小山，陈虎在一起的，还有平邑，蒙阴，费县三个县大队的一半人马。
　　连二分团，也把新组建的县大队和两个主力营，拉到了峄城附近训练。
　　顺便组建苏鲁边区峄城县大队。
　　这批鬼子数量有些大，如果在湖西地区驻扎，不会乖乖守在两个县城，在伪军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下，对周边破坏力会非常大。
　　早打晚打都要打鬼子。
　　周小山就让罗亮盯住两县的鬼子，一旦发现他们西进，如果数量小，就地歼灭。
　　如果数量大，诱敌入深，拖延时间，然后两个主力营和四个县大队扑上去，把两个大队的鬼子在湖西地区给他灭了。
　　两个大队鬼子，一个伪军团，孤军扫荡湖西，独立团四个主力营加上他带下来的六千县大队完全吃的下来。
　　如果打完这仗，鬼子气势汹汹的要报复，大不了就让百姓沂蒙山转移暂时避难。
　　正当周小山起了杀心，确定在湖西展开一次围歼战，给独立团两个分团和县大队练兵。
　　诡异的是，鬼子撤了。
　　一个伪军团失踪，他们不敢西进了。
　　甚至丰县和沛县都没有逗留和驻军，徐州的大队回徐州了，南下的鬼子和伪军去了邹县。
　　“团长，费了半天劲，怎么散了？”
　　征兵的时候很激情，当二分团所有的开销都在落在王长庚，李念三两个政委身上的时候。
　　两人还是点傻。
　　LY，郯城，临沭三个县招收了尽万的县大队，剿匪的收入没多少，看着每天流水一样的开销。
　　心虚的很。
　　“老李，总的来说，沂蒙山根据地发展，前期尽量不要引起鬼子注意，即便鬼子通过刘黑七的伪军的事情，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也要示弱，湖西地区相对远离根据地，即便打仗，都会把鬼子引到单县附近！罗亮在那边闹的越大越好，让鬼子一种错觉，独立团正在调整发展重心。等津浦路这票做完，你们也可以考虑南下。”
　　“独立团的方针不是优先北上，占领沂山，蒙上，和泰山山区！”
　　“难道我不能代表独立团的发展方向，我去向北打还不够？”
　　北面打是需要打的，不通过实战，解决下一阶段发展的干部问题，不解决下一阶段的生存发展的物资问题。
　　盲目出击。
　　这是周小山不想要的。


第九百五十四章 毁尸灭迹
　　鬼子拿着中国苦力不当人，不顾一切的催赶工期。
　　临城的铁路桥恢复很快。
　　眼瞅着要通车了。
　　江西，AH，烽烟四起，中央军，川军，桂系，新四军，粤军，湘军等等地方军，都在军委会部署下，分散在各地阻击鬼子前往武汉推进。
　　一场大战，意味着继续大量的军需物资。
　　鬼子本土生产的物资，船运上海，提供给江南推进的部队。
　　东北生产的物资，因为平汉县没有打通，只能依靠津浦线南下。
　　邹县，滕县两县境内的官桥站，沙沟站，滕县站等大小火车站，挤压了二十几趟专列的物资了。
　　北上的峄城站，台儿庄战也有两趟专列。
　　都是在苏北，皖北战场上收集的子弹，炮弹壳，以及抢掠中国人的铜铁等原料物资。
　　这些专列，不仅装着粮食，鬼子罐头，弹药，汽油，还有大量的枪械和火炮等军械。
　　特别重要的物资，头尾都是装甲车。
　　专列平卧在车站铁轨上。
　　像一条条美人的大长腿，搞得周小山心痒痒的，恨不得去摸一摸。
　　美人是带刺的。
　　这些跟随这些物资南下的部队，每个车站都不少于一个大队。
　　车站建筑住不下那么多兵，站外就搭建了很多帐篷。
　　甚至火车上的鬼子也嫌弃车上活动不开，跑去站外搭建帐篷。
　　里里外外防守森严，战壕，堆积的沙包，车站的制高点上，都架设着机枪，曲射炮，探照灯。
　　鬼子火车集结起来了，周小山兵的也集结起来了。
　　罗亮带着四个县大队，两个主力营倾巢而出。
　　谭东来带到山东的十几万百姓严阵以待，特委在湖西四县，在LY附近也组织了三十多万百姓，只要拿下鬼子车站，他们就蜂拥而上，抢光列车上的物资。
　　赵树林是一分团参谋长。
　　情报，通报都通过他负责掌管的电讯室一一接收。
　　这种大规模战役的指挥，按部就班，有条不紊，沉着镇定绝不是一个团长水平。
　　终于忍不住问起来。
　　“我们团长在川军里是什么人啊？他不会是冯天魁吧？不像啊，据说冯军长四个老婆，在四川是老军阀，年龄至少应该四十多了。团长到了独立团，就就没看他指挥打过仗，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场大战！几万新老兵一起上，上百公里的铁路线，同时开战！”
　　“过瘾吧？”
　　即便是赵树林知道独立团是川军底子，可是周小山的身份，罗亮封萍根本不可能告诉他。
　　一切只能他自己去猜？
　　“我们团长，绝不是在川军中默默无闻的角色，川军中有个好猫，楚天舒，据说年纪不大，通报上说，他在突袭大汶口机场受重伤，会不会是我们团长！”
　　电报里透露的信息很多，这么多部队，老百姓卷进来，被安排的仅仅有条，攻击也相当又层次，给他们的任务清晰，准确，赵树林叹为观止。
　　周小山成了楚天舒，封萍，罗亮再次大笑起来。
　　“参谋长，看样子，你对川军很了解？”
　　“不管中国任何政党，组织，都必须承认。66军是中国最能打的一个军，作为一个军人，没法得到66军所有的战术打法，战斗过程进行学习，是一种巨大的遗憾！”
　　赵树林这个话，还真不是拍川军马屁。
　　独立团的训练方法跟红军区别很大。
　　战术要求差异更大。
　　就拿这次打邹县的火车站来说，罗亮接到团部电报，利用自己复制的地图，和几个军官在一起，把任务准确的绘制在地图上，分散下去。
　　下面的指挥员只要手里有图，打起来心里有谱。
　　连负责联络百姓搬运物资的同志，也不会出错。
　　赵树林由衷认为自己所学，所经历的东西不够用，这个话是有感而发。
　　他的话一出来，一分团的气氛就诡异了。
　　别说冯天魁，封萍咧着嘴笑起来，连一分团部几个66军老兵也跟着笑起来。
　　“你读过我们政委的文章没有？”
　　“我们政委还写文章？”
　　一分团川军老兵们再次哄笑。
　　原来李念三知道政委是刘大记者的事情，没有告诉赵树林啊。
　　“参谋长，刘政委以前是随军记者，从川军出山西时候就开始跟着了，有很多战役的随军记录，我们现在有纸张，印刷设备了，以后有空可以找她！”
　　还是封萍比较善良，不愿意看见参谋长如此窘迫，开口解开了赵树林心中的谜团。
　　“我晕，原来大公报声名显赫的第一战地记者，是我们政委！”
　　赵树林在徐州读过刘紫曼很多文章，终于反应过来了。
　　迎接他的，又是一串爽朗的笑声。
　　“注意，保密！”
　　刘记者是江南大户人家的闺女，她父亲早年参加辛亥革命，也在国府任过重要职务，抗战后举家迁往重庆，做一个寓翁，凭借早年的声望和财力，到不至于有人在重庆欺负他们家。
　　不过这年代的特务，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周小山亲自张罗这件事。
　　刘紫曼已经给家里人发电报了，让他们转移到永州乡下，尹昌衡会给他们改变一个烈属的身份，让他们安心在乡下生活。
　　天黑了，一分团指挥部该前移了。
　　独立团主力，四个县大队的新兵，都在前移。
　　湖西带来的老百姓推着车，赶着牛马也在前移。
　　川军虽然变成了八路军，用上了独立团的番号。
　　打法没有变。
　　民国时期没有夜生活。
　　不管中国人还是日本兵，都睡的很早。
　　只要是没有额外的事情，晚上九点就入睡。
　　直属连加上招募训练后的新兵，一共四个排混编，跟着侦查排一起分散作为尖刀摸哨。
　　在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掩护下。
　　四个车站同时在晚上二十点发起进攻。
　　为了对付鬼子护送专列的的薄皮列车装甲车。
　　周小山专门让士兵扛着战场收集到的二十毫米机关炮，M2重机枪，还有意大利迫击炮，组织了四个火力连。
　　由前线各车站军事负责人掌握，不到必要时候，不得开火，一旦开火，要负责杀人灭口，破坏战场痕迹，毁尸灭迹，不让鬼子察觉八路军有甫系川军制式装备的武器！


第九百五十五章 蚍蜉撼树
　　这场突袭战计划很宏大，宏大到不止临城，藤县，邹县会打响这场进攻战。
　　远在邹县的赵树林很震惊。
　　更震惊的是跟着独立团团部在一起的二分团政委李念三。
　　他觉得周小山神了。
　　没有情报，他怎么知道范筑先先生，为了策应武汉会战。
　　像唐吉坷德一样，蚍蜉撼树。
　　山东第六游击区司令范筑先将会率领麾下人马。
　　仅仅凭借两三千装备低劣的保安团武装，将在今天晚上，发起对济南的进攻。
　　作战目的很简单，希望AH的日军北上回援，给武汉战场减轻压力。
　　张鼓峰事件爆发，关东军汗毛都竖起了，已经拉扯第12师团紧急赶回东北，关东军还想调回第2，第4师团。
　　山东中西部地区本身就极为空虚，临城爆炸案，大量物资南下，又进一步拉扯了西尾寿造的兵力。
　　这位第二军司令官，在占最后一班岗了。
　　参与鲁南围攻川军的板垣征四郎升官了，调回本土，陆军大臣。
　　冈村宁次也升官了，调华中方面军，十一军司令。
　　就他还没找到下家，还要承担第二军损失过大的责任，谁让他不讨天皇陛下喜欢呢？
　　西尾寿造很不爽，一刻也不想在山东呆下去了。
　　周小山更不爽，鲁南之战两个敌人都升官了。
　　不止日军的两个仇人。
　　戴笠让人传话，鲁南内奸不关他的事情。
　　王茹烟真疯了，几个审讯军官诱导她说出了鲁南的经历。
　　断断续续的清醒，她连汤带水，把日本人几乎所有秘密都说了。
　　价值很大，大到超过川军对日本人情报的所有积累。
　　送秦烈到永州养伤的林霞看完差点没气疯。
　　在鬼子轰炸66军指挥部之前的二十几分钟，林霞小组截获的无数日本海军电报破译了一封，鬼子要在樱花的指引下，对代号N和B的对手动手。
　　她就是不明白N，B是什么。
　　印证王茹烟交代的情报，才知道是刘湘和冯天魁，当时这封电报她还报给了刘湘，信息太少，冯天魁不明白，刘湘更不明白。
　　在全力指挥进攻鬼子的间隙，谁能想到这封情报是死神的通知单，谁又能想到NB的代号是自己。
　　早知道，或许战局就完全不一样了。
　　汤恩伯知道这件事做的见不得光，经手人几乎都杀光了，可是日本人强大的情报部门，还是剥丝抽茧的找到了指引方向，判定是他。
　　而汤恩伯也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抢伤都没完全恢复，就请命上战场，趁着武汉会战，躲到二十兵团去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一连串的情报，信息传来。
　　周小山憋闷的一股气完全找不到地方发泄。
　　要闹就闹大点。
　　独立团发起进攻的时间，比范筑先部队进攻济南晚一个小时。
　　李念三直到济南打响，全国通电，他知道的今夜吾道不孤。
　　这就近是商量好的默契战，让范筑先策应独立团，还是独立团赶上了这一刻，给范老先生助威。
　　“团长，你什么时候知道范筑先先生会组织战役？”
　　今夜袭击的火车，其实前几天就到了，鬼子都在做最后的铁轨铺设了。
　　战机早已经成熟。
　　部队也早运动到位了。
　　周小山硬是盯着压力决定在最后开战。
　　“老李也知道范老先生？”
　　直属连一个战斗小组，带着一个新兵小组，奉命潜伏济南。
　　周小山算着日子，让他们分出几个人盯着聊城方向，怎么可能猜不出范筑先的进攻时间。
　　“治县能吏，鲁南，苏北，谁不知道范青天啊！”
　　范筑先担任过LY县长，在鲁南的威望是干出来的，沂蒙山一带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范筑先。
　　他到任后，以身作则，廉洁奉公。
　　平时衣着俭朴，布鞋便袜，粗茶淡饭，不烟、不酒、不茶。每次到区、乡视察，从不接受招待，皆到小学与教师同吃同住。
　　上面来人，不备烟，不置酒，更不设宴。
　　在任期间，大力禁烟禁赌，革除陋俗，对赌博者，亦责令各区乡派员查缉、严惩，并多次亲带随员四处视察抓赌，使吸毒、赌博之风逐渐绝迹。他还大力整顿吏治，严惩恶绅，采取了重新陈报土地、调整税收负担、分柜收税等项措施，并组织扩街修桥，建立公园，修建医院，赈济灾民和救济残疾人等。
　　1936年7月，调离LY，LY城老百姓夹道相送。
　　沿街摆了许多桌子，桌上铺红纸，置明镜一面，清水一盆（喻范筑先官明如镜，清廉似水）。范筑先每走几步，即对相送人群拱手致谢。
　　数万群众进城相送，许多人泪流满面或啜泣成声，把街道城门全堵了，直至中午，范筑先一行才走出长街。
　　周小山笑着望了一眼李念三。
　　你一定不知道，他跟冯天魁一样，表面上是国民党任命的官员。
　　其实是我党的同志吧。
　　范筑先之所以会进攻济南。
　　周小山怀疑是奉了沈鸿烈的命令。
　　要知道，鬼子很小气，进攻济南拉到的仇恨，并不比他们在滕县截断鬼子津浦线，截获鬼子物资要低。
　　历史上，武汉会战刚刚结束，山东的鬼子迫不及待的就派遣了两个联队，报复聊城。
　　事实也证明，范筑先攻打济南，并没有取得足够的战术效果。
　　鬼子只是暂时忍了一口气。
　　这次不一样了。
　　十几个辆专列的物资，云集滕县，临城，邹县的火车战。
　　把鬼子武汉会战急需的物资截获了，鬼子肯定该肉疼了。
　　搞不好西尾寿造又要背黑锅。
　　武汉会战之败，败于广州。
　　归根结底是第5师团和第18师团南下。
　　如今第5师团打残以后，正在青岛整补，跟第5师团一起登陆大亚湾的第18师团在本土重建。
　　周小山就不信鬼子不重建第8，第10师团，虽然各自征兵地不一样，军械呢？汽车呢？马匹呢？
　　总有先后。
　　何况为了补充第4，第14师团的战损，同样征兵地的第114师团整补的兵员现在都没到。
　　济南就一个第五混成旅团，护送物资信不过山东十几万伪军。
　　为了保护津浦线运输的物资，已经下来一个联队。
　　周小山到是想着最好可以把津浦线，把山东打翻天，多拖住第5师团一段时间。
　　他的愿望是广州一天不丢，武汉一天就僵持下去。
　　拖到明年，鬼子在经济上更难受，搞不好内阁都会破产。
　　跟范筑先凑在一起打。
　　为了尽可能的吸引鬼子援兵。
　　不惜冒着新生的沂蒙山根据地迎来鬼子第一波扫荡的风险。


第九百五十六章 应该的
　　连续几天暴晒，七月的山东，天气很热。
　　难得今夜微风袭来，热浪退去。
　　在火车站顶着热浪紧张防守的鬼子，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独立团的老兵，喜形于色。
　　天助我也。
　　通常火车站都会选址交通发达，地势平坦的地方修建，加上两头轨道的延伸，其实火车站是个易攻难守的地方。
　　鬼子的炮楼还没来得及修建。
　　防守火车站的士兵，只能在站外搭帐篷。
　　警备师团，混成旅团兵，素质比起常设师团也差的太远了，营地构筑那个马虎。
　　其实他们也不是不愿意挖，就是觉得这样容易有风，凉快。
　　火车站低矮的建筑，晒了一天，跟列车铁皮车厢一起，发散着热气。
　　又闷又难受。
　　根据情报，这里只有土八路一个团，他们只敢找找刘黑七之类的土匪伪军的麻烦，LY，莒县，只有半个中队守城，土八路哪怕路过打刘黑七和土匪，也不敢把目标对准人数很少的皇军。
　　才不相信土八路会太岁头上动土，来袭击平均一个大队驻守的车站。
　　凡是总有意外。
　　当自信满满的鬼子，留下了巡哨的巡逻队，留下了明哨，暗哨，沉沉睡去之后，忽然间，火车站电报室的灯亮起来了，几乎所有的军官，从车站几个方向，都汇集在电报室。
　　不用猜，他们在关心济南的战况，有可能会接到命令，增援济南。
　　而独立团的摸哨，也开始了。
　　四个车站，四组炮兵阵地，已经把火力对准了车站内的建筑。
　　这几个车站规模都不大。
　　别说侦察兵熟悉车站的地形，几乎所有参战川军，也是熟门熟路。
　　鬼子在四个车站驻防的兵力不超过一个旅团。
　　独立团和几个县大队可战之兵达到两万。
　　直属连的老兵，已经摸掉了鬼子帐篷群落外围的暗哨明哨。
　　剩下四面的哨位，也交给新兵练兵了。
　　六比一到七比一的兵力。
　　摸掉哨位的鬼子营地，跟一个脱光的女人没什么区别。
　　夜袭也就是最后一下子。
　　周小山所有的布置，也传达到基层指挥员手中，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都做了战术准备，他们只记得马团长不希望发生意外中的意外。
　　抢响了。
　　意料中的事情。
　　66军老兵，很多是跟着冯天魁，刘成火从四川内战中走出来了，又在永州针对性训练两年。
　　独立团的新兵才练了三个月。
　　差的老远。
　　摸哨枪声想起的车站，立刻反动了总攻。
　　其他几个车站也第一时间接到电报，同样的战术。
　　曲射炮毫不犹豫的集群开火，炮击鬼子火车站的电讯室，轻重机枪掷弹筒袭击鬼子在车站外的营地。
　　第一个照面，鬼子就伤亡惨重。
　　独立团吹响了冲锋号。
　　他们要抢占攻入装甲列车，还要阻挡鬼子和列车之间的联系。
　　军官们一改刚才的静默，不停的呼喊自己的士兵。
　　按照战前分配的任务，进攻到指定位置，守住他，消灭眼前的敌人。
　　战局的发张，没有超出周小山预料，他所担心的鬼子装甲列车，也成为了火车站所有鬼子的救命稻草。
　　不管是从营地上活着冲出来的鬼子，还是车站炮击中冲出来的日军军官。
　　一股脑全部往装甲列车附近靠拢。
　　还一边反击。
　　罗亮，王长庚，焦守志，罗家祥一人负责一个车站的进攻。
　　津浦线上的几个小站火光冲天
　　虽然独立团选兵时候，有意淘汰了夜盲症的兵，他们连探照灯也没有打灭一个。
　　就怕鬼子趁着夜色跑了。
　　装甲列车，是鬼子最后的倔强了，哪怕防守再松懈的鬼子，也没有忘记在装甲车列车上留人，他们反应太慢，川军都冲进车站内了，里面亮起的灯才照着他们打开探照灯，操控武器开火。
　　独立团临时编组的活力连不是吃素的。
　　老兵负责射击，新兵供应子弹。
　　三七战防炮，机关炮，M2大口径重机枪，还有意大利迫击炮直瞄三下五除二就打爆了装甲列车的火力点。
　　不过瘾的川军老兵，又瞄准了靠近装甲列车的鬼子。
　　顺手打成了筛子。
　　鬼子无助又无赖的倒在血泊中，还有老兵呼喊着新兵注意补枪。
　　这一幕幕，让无数新兵热血沸腾，连李念三也不住的抱着一个特委的同志叫好。
　　曾几何时，在中国横行无忌的鬼子，会有这样的场景。
　　他们强加给中国人身上的血性和残忍，终于有机会报复了。
　　这些警备旅团坏的很，走到哪里抢到哪里，不知道侮辱了多少中国女人，也不知道手上又多少中国人的血债，只有这次到了撤空百姓的藤县到临城段，才因为目标太远有所收敛。
　　死有余辜。
　　四个火车站顺利拿下。
　　部分逃跑的鬼子，也因为独立团围的水泄不通的进攻，一头撞进了二线部队怀里！
　　剩下的活，就是马团长在会议上说的，抢他娘的。
　　十几个专列的物资。
　　粮食，罐头，油料，弹药，枪械，火炮，军服，零零总总。
　　都让新兵们大开眼界。
　　各级军官欣喜若狂。
　　到车站的李念三，抱着王长庚兴奋的直蹦。
　　刘紫曼也带着前来帮忙的老百姓开始抢运物资。
　　周小山很淡定，特娘的，徐州和曲阜都传来情报，鬼子居然没有出击。
　　难道是老子打的太快，四个车长的鬼子都没有把情报发出去。
　　我的打援部队都准备好了。
　　这么热的天气在野地里喂蚊子，你们居然不来了。
　　盯着徐州的情报组发来电报，徐州一切正常。
　　太难以置信了。
　　鬼子徐州和大汶口，曲阜的援兵都不知道四个火车站被偷袭的消息？
　　“王长庚，赵子云！”
　　“到！”
　　“你们分团政委带着新招募的县大队留下，你带两个主力营，赵子云把炮营和活力连带着，我给陈虎发个电报，我们一起去打峄城的火车站！”
　　惊呆了，两人惊呆了。
　　峄城火车站只有两个专列的破铜破铁，团长也能看到上眼？
　　淮海铁路都沦陷了，你还能把这种大宗物资运回四川？
　　“团长，打峄城会惊动鬼子，明天一早鬼子飞机怕就要来，我们白天没时间搬运物资了！”
　　“鬼子在山东兵力不足，即便南下也没几个兵，滕县到处都是地道，白天没时间晚上搬，人家范老先生还在打济南，徐州的兵不多，增援的部队我们可以打一打，我们得让鬼子知道，他们应该抽兵南下支援！”
　　“应该的，敌后抗战不容易，我们今天也粘了进攻济南的光，团长不要介意，我这就去集合部队！”
　　王长庚跟周小山没有赵子云那么熟悉，不敢乱说话，连忙跑出去了。
　　“子云，我们接到一批设备，可以复装子弹，炮弹，想有充足的炮弹打，就跟我去峄城！”
　　“真的？”
　　赵子云兴奋的蹦起来，跟着王长庚就冲出去了。


第九百五十七章 手痒了
　　独立团带着十几个县的新老县大队。
　　几十万百姓。
　　打的很顺畅，战斗的顺利。
　　不管是全歼驻守四个车站的鬼子，还是缴获的天量物资。
　　都让士兵们无比兴奋。
　　不管是独立团，还是两个分团，参战的县大队。
　　这是沂蒙山根据地，对日作战的首战。
　　首战告捷，赶紧利落，从摸哨，发起攻击，炮击，分割，打爆鬼子专列两头加挂的装甲列车，占领列车，占领车站，全歼鬼子。
　　一个个浪头震荡，基层军官一直在嘶吼着提醒士兵的战术和命令。
　　各种枪炮齐鸣，让赵树林有些目不暇接。
　　这还是传说中不可一世。
　　以一当十的鬼子吗？
　　一分团才两个营，加上团部派来的活力连，还有直属连专业摸哨的，一千九百多人，带着一帮新兵，摧枯拉朽的攻占车站，覆灭铁轨旁边的日军营地，剿灭残敌。
　　打的鬼子落花流水。
　　求救信号都没发出去，就缴获了五个专列的物资。
　　听说南边两个车站的攻击部队也一起得手了。
　　站前部署的四个车站，近二十辆专列物资全部到手，团部居然还要打。
　　赵树林急了！
　　“分团长，打仗怎么能没有我们一分团的任务呢？是团长瞧不起我们？”
　　“你不是手痒了吧？”
　　“一分团虽然有战损，我们还能战，八路军120师独立团，应该发挥红军时候连续作战的作风！”
　　“算了，团长有团长的考虑，我们的任务够麻烦了。”
　　罗亮有点烦，一分团刚接到任务，需要动员一到两万新兵或者百姓。
　　赶着马车，牛车，推着独轮车，把缴获的物资运到湖西地区藏起来。
　　藏起来还不算，还要动员参与运输的百姓，装上沙袋，夜行昼伏，继续伪装运输物资向西走。
　　留下空中可以看见的车辙，一直运输到黄泛区的边缘。
　　造成中央军私自越过黄泛区，攻击徐州的假象。
　　赵树林是老红军，红军都是争先恐后，打邹县车站伤亡不大，捞不着仗打难免着急。
　　仔细看了命令，也觉得头大。
　　邹县到开封附近三百公里，老百姓昼伏夜行，推着独轮车，一个单面都十来天。
　　“新成立的湖西根据地，构筑地道的时间有限，地道很简陋，地雷数量少，各村庄防御力量没有连成一片。群众基础也比较薄弱，团长担心这次把鬼子打疼了，会扫荡根据地！”
　　赵树林明白团里的意思，一夜之间，鬼子覆灭四个大队的兵力，肯定要报复。
　　尽可能的造成是国民党军私自越过黄泛区突袭临城的假象。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花园口决堤的洪水，不仅冲断了淮海铁路，也把迂回追击，试图全歼徐州国军主力的鬼子泡在洪水中。
　　超过百万人流离失所。
　　光苏北湖西一代，一分团在湖西征兵，黄泛区参加八路军难民极多。
　　决堤的黄河水，经过河南，AH，都冲到江苏去了。
　　徐州城外到处都是难民。
　　洪水在华中的地图上画出一道弧线，把攻击武汉的日军和防御武汉的国军，都阻挡在了黄泛区另外一边。
　　搞这种手段，还是不得已的疑兵之计。
　　尽量让鬼子错误的估计沂蒙山独立团的战力。
　　即便是派兵来扫荡，也不会太重视湖西地区的八路军。
　　周小山部分物资运上山，也会留下车辙，看来是要把反扫荡的主战场，设在沂蒙山区。
　　毕竟哪里除了地型好。
　　独立团在沂蒙山三个月，也不是吃干饭的，建成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和地道。
　　“战术迷惑是一方面的工作，另外一方面，这次缴获了大量的日军武器，旧的步枪配发少量子弹，还有地雷，都给来支前帮忙的群众发下去！专列上新的枪支弹药，缴获的机关枪，掷弹筒。还要及时发动群众，征兵，构筑防御工事。只有根据地防御建设起来，我们才有跟鬼子博弈和反扫荡的底气。”
　　封萍也跟着点了点头，打下鬼子大量储备物资的车站，一分团一些干部，都沉浸在大量物资的兴奋中。
　　至少未来两三个月，县大队，主力营，都不会应为缺粮，缺油料，缺枪支弹药发愁了。
　　“亮哥，你说二分团会不会也接到相同的任务，派人拉着沙包从徐州往淮北方向乃至黄泛区撤退，给鬼子造成假象？”
　　“有效吗？这种迷惑鬼子的战术佯动，需要国民党军大量调动配合吧？”
　　“没必要让人配合，五战区为了阻挡鬼子西进，一直的频繁调动，五战区的兵，番号多，派系林立，鬼子想要逐一查清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太好了！示敌以弱，迷惑敌人，如果敌人第一批派来围剿的，不超过一个旅团的兵力，那就太好了！”
　　“肯定不超过一个旅团，但是鬼子扫荡，跟押运物资不一样，不可能放着山东十几万伪军不动。”
　　又打伪军，听完罗亮的解释，赵树林和封萍都笑起来。
　　不管是一分团，还是二分团，目前最合适的对手，还是伪军。
　　今天夜袭邹县车站，全部先手都占尽了，打的鬼子措手不及。
　　第一次参加攻坚的一分团战士，伤亡还是达到了四百多，有些大了。
　　其他几个车站的伤亡也差不多。
　　罗亮自信团主力不会比平阴，蒙阴几个县大队打的差。
　　归根结底是二十一师团和第五混成旅团在本土和东北征招很多年纪不小的退役老兵。
　　打仗刁滑，临危不乱，枪法真是子弹喂出来的。
　　半夜冒着机关枪扫射从帐篷的营地里匍匐出来，还能给自己一定杀伤。
　　这也亏得是独立团的士兵训练时间不够，受伤的，牺牲的还有二线的四个新兵组成的县大队。
　　要是66军老兵一个突袭打成这样。
　　周小山肯定要骂娘。
　　“老赵，峄城车站没什么打头，鬼子一个半专列的破铜烂铁，就派了一个小队押送，加上车站驻守的满铁工作人员和鬼子兵，总共才不到两个小队！”
　　赵树林有些叹服，不愧是马团长任命的第一个分团团长。
　　罗亮视野很开阔。
　　要真是一个多鬼子小队，一百多鬼子，打峄城是为了给鬼子一个警钟，让他们发现四个车站已经被占领，还真没有打头。
　　“不过，二分团肯定捞着仗打了，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们团长打都是鬼子驻扎在徐州那个大队！可惜啊，刚接到情报，范老先生打了济南，大汶口的鬼子，都坐着火车赶去增援去了，我们北线部队想打援，也没有鬼子给我们打。”
　　为了拿下武汉，华北，华中方面军倾尽全力，山东的日军兵力太空虚了。
　　除了驻扎在青岛的第五师团刚整补完毕，鞭长莫及。
　　二十一师团还是新编制的三联队，三进制师团，保护津浦路有些鞭长莫及。
　　连驻扎济南防御的第五混成旅团也派了一部分在来押运物资。
　　罗亮到是想打，也没仗给他打，这样也好，至少邹县的物资，平安运到湖西地区，还有时间进行消化，做迎接扫荡的准备。
　　不过罗亮猜对了，跟着周小山这么多年四处征战。
　　他很佩服周小山在战略上的眼光，尤其是会借用附近的部队，川军扼守滕县时候，就频繁利用四周的防御态势和友军的


第九百五十八章 今夜无法入眠
　　峄城是个小火车站。
　　囤积的物资，都是收拢的破铜烂铁。
　　驻防的兵力不超过一百二。
　　就这，还有土八路来打。
　　丢了第二军编制的司令官西尾寿造，怎么想，怎么觉得梦幻。
　　大日本帝国皇军，占领了山东，只有潍县挨着河北和山西附近，有一些抵抗军。
　　眼瞅着济南空虚，不自量力。
　　居然敢来打济南。
　　他立刻从大汶口，胶东，德州调机皇军和山东自治军，保护我大济南。
　　就在城外打的火热的时候。
　　峄城车站遭遇攻击，滕县，邹县境内四个囤集大量物资专列的火车站失联了。
　　这怎么可能？
　　鲁南苏北一带，五战区的部队都撤光了。
　　土八路不成气候，打打峄城也在意料之中。
　　四个火车站失联。
　　哪里可有四个大队的兵力！
　　西尾寿造二话没说，联络上徐州，二十一师团还有一个大队多的兵力驻防徐州。
　　让大队长火速带着皇军精锐，赶去增援峄城，顺便看看滕县，邹县附近的火车站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无法联络。
　　一个多小时，四个火车站失联。
　　除了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汇报，他只能让徐州出击。
　　原本在曲阜的伪军，因为上面要求调防大汶口，已经跟着大汶口的皇军一起乘车前往济南增援。
　　济南半个大队的兵力，实在应对不了外面不怕死的游击抵抗军。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就在山东站最后一班岗，难道都要出事情。
　　而华北方面军司令，依然是一再突破大本营划定范围。
　　占领华北全境的寺内寿一。
　　寺内司令官顿时觉得见鬼了。
　　山东南部，江苏北部，几乎所有的中国军队，都在大日本帝国皇军的驱赶下，赶到AH，河南去了。
　　中间还隔着黄泛区。
　　论说沂蒙山南边只有一个团的土八路。
　　哪有什么足够的实力，一夜都没过去，就吃掉四个大队的皇军精锐。
　　随着战事进入深水区。
　　中国军队为了支援武汉会战，晋绥军，八路军，新四军，中央军，川军，山西，河北，山东，AH，湖北到处都打翻了天。
　　该死的国民政府，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首都都丢了还不投降。
　　现在大日本帝国皇军占领得到收益，已经远远超出了军费的开支。
　　天皇陛下对内阁提出的三个月灭亡中国不能实现已经很恼火了。
　　因为津浦路中断，近二十趟次专列物资堵在鲁南。
　　如果支援武汉会战这批物资再有所闪失。
　　大本营不仅会追究西尾寿造的责任，搞不好他也会受到牵连。
　　正当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寺内寿一头上的时候。
　　徐州出击的大队发来电报。
　　运输皇军的火车出轨，救援峄城火车站的大队受到伏击。
　　伤亡惨重，请求战术指导。
　　指导个屁，寺内寿一气的取下指挥刀，一刀劈了办公桌。
　　山东和津浦路兵力空虚，不是大本营或者华北方面军不给他们配备。
　　第114师团整补的兵员还在海上，第5师团接到了整军准备南下命令。
　　一个大队说灭就灭。
　　战斗打响不到十分钟就失去联络。
　　哪里钻出来的部队，如此强悍的战力，囤积物资的四个火车站也凶多吉少。
　　按照中央军的战力，至少一个整编军到了鲁南。
　　他们飞到鲁南的？
　　绝不是刘黑七汇报的一个土八路独立团能打下来的仗。
　　华北方面军参谋长冈部直三郎到司令官办公室的时候。
　　发现司令官办公室一片狼藉。
　　能劈碎的东西都碎了，墙壁是都是刀痕。
　　如果不是军部将官刀质量还不错，怕浑身上下都是缺口了。
　　“冈部军，你的，明天一早，跟随飞机，侦查鲁南情况，物资，大大的重要！”
　　“哈衣！”
　　虽说鬼子飞机基本上都调到前线跟中国军队作战去了，侦查机北平还是可以派的出来的。
　　近二十专列。
　　几千吨物资。
　　别说一个军，就是十个中国军，也别想一夜之间搬空。
　　难道这帮中国穷鬼，会狠心一把火把带不走的物资烧掉。
　　很有可能，这批物资里有大量汽油。
　　“给西尾寿造发电，让他今夜坚守济南，明天等援军到达，立刻乘火车南下，记得，让他们过了大汶口，该徒步向邹县，藤县前进！”
　　“哈伊！”
　　火车是这年代最快的方式。
　　明明着急的不行。
　　寺内寿一还是想起徐州出发那个大队的遭遇。
　　至少大汶口还在皇军手上，哪里有还有正在重建的机场。
　　从哪里出发，沿着铁路进军是比较安全的。
　　徐州一带已经空虚，要是今夜到山东的中国军队没有撤离，又是一场大战。
　　眼看着冈部直三郎要走。
　　“等等，给情报部门下令，立刻查清楚今夜突袭我鲁南津浦线21师团和第5混成旅团所部的中国军队番号，太荒唐了，打了一晚上，五个大队失联，帝国损失了六七千的勇士，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冈部直三郎浑身冷汗都下来了，华北方面的情报负责人，就是他自己。
　　他也不明白，这股中国军队是从哪里冒出来，难道是苏北的韩德勤所部北移到了鲁南？
　　这就是一群杂牌，战力渣的不行，因为鲁南之战的时候，依托地形进行了阻挡，收到了国民政府嘉奖，难道小看了他们？
　　没有收到他们异动的情报啊。
　　山东的物资损失不是小事。
　　关系到皖北，河南境内进攻武汉的后勤。
　　上千吨的物资一旦被摧毁，再筹集至少要两个月时间。
　　时间都是小事，钱呢？
　　难道寺内寿一大将会把自己推出去做替罪羊？
　　正在胡思乱想到时候，看着寺内寿一冷眼看过来。
　　立刻挺身，点头。
　　“哈伊！”
　　“对了，冈部军，把关于山东，江苏，AH，河南所有的中国抵抗军和土匪资料收集过来，要详细，编制，驻扎地，将领资料，统统都要！”
　　“哈伊！”
　　发泄了一番的寺内寿一，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今夜无法入眠，也不能入眠，他要写一封电报通禀大本营。
　　他在等着是否有奇迹，能不能给鲁南几个火车站联系上，盼望着是虚惊一场，明天侦查的时候，物资安然无恙。


第九百五十九章 火光冲天
　　鬼子大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参与帮忙搬运的老百姓，听说有东西分就来了，真正搬运起来，还是很心虚。
　　激动地心，颤抖的手，跟独立团八路军天经地义的表情不一样。
　　还有几个百姓的头头围着刘紫曼，李念三问有没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
　　中日之战，你死我活的战争。
　　鬼子打下来武汉，回头就会逐步占领山东大部分县城。
　　驱赶着伪军制造无人区。
　　今天多杀一点，明天就少一些百姓的牺牲。
　　粮食，武器，弹药搬回去，挖掘地道，铺设地雷，好好的准备反扫荡吧。
　　一些有见识的老人认同刘紫曼他们的说法。
　　这才开始猛的发力搬运物资。
　　拿下四个火车站，打了一场伏击以后。
　　周小山连总结会议都没有开一个。
　　好不容易拿到几个车站缴获的统计表，他在分配人力，有计划和层次的把物资根据急需，必须，重要分为A.B.C，D几类编制方案，运上沂蒙山和湖西地区。
　　峄城车站弄到破铜烂铁，一夜之间，运到当初邓锡侯，郭勋琪狙击日本人的坑道内藏好。
　　缴获的的弹药，衣服，炸药，枪械，备用火炮，粮食，让新兵带着大量的老百姓，先转移到滕县伏击的地道藏好。
　　部分重要的物资，跟着河南安置的难民一起上山。
　　为了掩饰川军装备。
　　把运不走的煤炭，汽油统统堆积和倒在列车上点燃。
　　以至于早上鬼子飞机侦查了解情况的时候。
　　四个车站火光冲天。
　　所有列车的火焰都没有熄灭。
　　冈部直三郎在空中看见火车站浓烟滚滚，在飞机上，差点晕了过去。
　　连给寺内寿一发电报的手都是颤抖的。
　　日军第二军司令官东久迩宫稔彦亲王听到这个消息，比寺内寿一还要愤怒。
　　武汉会战，是大本营的重要决策。
　　占领武汉，国民党政府在日本人心中，将会从一个全国性的政府，变更为地方性政府。
　　哪怕他已经决定迁都重庆。
　　如今，不仅因为原划归第二军建制的第2，第12师团，因为苏联人发动张鼓峰事件，要急调回去。
　　甚至连武器，粮食，辎重，都被一把火给烧在了四个车站。
　　要知道，麾下第3.7.9几个师团整补的兵员都是空着手船运长江过来的。
　　部分火炮也损失在皖北。
　　士兵们还穿着厚厚的春装。
　　中国战场根本抢不到足够的军粮。
　　前线每一天都在消耗大量的粮食，子弹和炮弹。
　　士兵们已经没有药物，更换的机枪枪管。
　　华北方面军说物资损毁，没有兵力抢回被中国军队抢去的物资。
　　这是对天皇陛下犯罪。
　　这还打个屁的武汉。
　　这次偷袭，犹如黑夜里一记闷棒敲击在不可一世的皇军后脑勺。
　　五个大队一夜之间覆灭，算不了什么，关键是物资，上千吨的物资啊。
　　据说大本营都乱了。
　　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叫嚣着让负责的军官剖腹。
　　所有情报特科都在查找是中国那支军队干的。
　　因为他们实在太难了，军委会一直在频繁调动军队。
　　110万军队参战，抗战史上历时最久的武汉会战，千头万绪。
　　就连在AH没有直接在正面抵抗的川军，也借口川军内部矛盾影响团结，被军委会下令，分为两部分。
　　唐式遵，范少增所部25兵团维持二十三集团军番号，划归顾祝同担任战区司令的三战区，在敌后出击，牵制江浙皖地区的守军。
　　郭勋琪接手潘文华的24兵团，和罗家烈代理军长的66军，划归了陈诚的九战区，随时准备开赴江西，侧击日军的后勤补给。
　　唐式遵闹着要抗命，听国府关系透出的消息，说他要是抗命，侍从室就让郭勋琪取代他集团军代司令，一下子萎了。
　　至于那些直接参战部队，一天接到三五个调动命令，也很正常。
　　别说鬼子间谍把黄泛区边上和江南可能北上的部队滤了一个遍，也找不到是谁干的。
　　就连陈诚在武汉会战以后进行事后总结，也抱怨军队调动过于频繁。
　　迫不得已的鬼子间谍，找不到凶手报仇。
　　连进攻济南的范筑先都撤了。
　　西尾寿造南下以后，只见到了烧成骨架的专列，不过发现了几枚三七战防炮和厄利孔机关炮的子弹。
　　一下子更加确定，是中央军精锐干的。
　　干脆披露了鲁南专列损失的消息。
　　他们的意思是钓鱼，看看有谁敢来认领战功。
　　一时间，军委会，几个战区，国民党军内哗然。
　　黄泛区西部，江南的无数将领见面都在调侃，是不是你干的。
　　罗家烈，范明，盯着地图看了半天。
　　“鲁南，苏北，黄泛区以东，除了韩德勤，就没有大股的军队，听说韩德勤为了躲洪水，跑到淮南以东去了。我觉得他没这个胆量，是不是周小山那小子干的，手法赶紧利落，很像我们66军的风格！”
　　“罗军座，我承认，周小山有这个指挥能力，如果给他一个军，他能打出这么漂亮战斗，可是别忘了，他手里就一个团！”
　　“如果我告诉你，打上海码头到时候，我们在船上缴获了一个多师团的装备，而且平安运到日照了呢？”
　　范明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可能？
　　他也参与了上海夜袭战，这么大的消息，冯天魁居然没告诉他。
　　这要是有一个师团的军械，给山西和河北的八路军送去，还不如就地招募兵员，组织军队。
　　周小山那小子什么不敢干啊。
　　他有些相信津浦路四个火车站，是这小子端的。
　　“军座一直想把这批装备给八路军，临终前，通过郑冲的口，转告周小山，让他完成任务！”
　　“我的天！”
　　范明对周小山没有回四川，也没有到AH，意见很大。
　　今天终于明白了。
　　“军座临终前，还让郑冲跟着小山走，他都不知道这话的意思，过几天，他要带着康泽的特务回来报道，你一定主要要保护好他！”
　　“凭什么，他一个重庆行营安插过来的特务，就凭他是大夫人的外甥？”
　　“凭他是军座的儿子，亲生儿子，这件事二十年多年了，军里知道的只有我和军座，周小山那小子鬼的很，我都不知道他怎么猜出来的，你知道就行，千万要保护好郑冲，他算是我们自己人！”
　　66军内部，因为郑冲政治主任的身份，不是特别受人待见的角色。
　　罗家烈生怕自己保护不了他。
　　逼不得已告诉范明。
　　“那当然，我还以为军座就留下二夫人生下的那个女儿，居然还有个敢杀鬼子，打穿插的英雄儿子，太好了！”
　　正当他正在感慨的时候，电讯兵上门来了。
　　“郭司令密电，鬼子在池州附近集结了好几艘货轮，他想管你借炮兵！”
　　奇袭上海之后，潘文华，郭勋琪，唐式遵，范少增各分到一个炮团的75口径以上火炮。
　　郭勋琪的火炮和66军队火炮在徐州报销完了。
　　50军的炮兵团长也阵亡在鲁南。
　　潘文华在江北狙击第六师团，炮团跟鬼子打了一场炮战，火炮损失三分一，连66给他派去的团长都牺牲了。
　　“郭司令一定知道了津浦路四个车站的事情，他不甘寂寞，也对鬼子后勤动上了心思，这事太重大，算了，我亲自带炮兵团去！”
　　66军鲁南之战炮兵折损一半，重建以后有兵没炮，郭勋琪肯定嫌弃自己兵团炮兵技术不好，想绝对把握，一炮定音。


第九百六十章 两个联队而已
　　物资运输到沂蒙山以后，周小山更忙碌了。
　　所有路口，村庄，都让县大队沉下去。
　　山内所有村庄，都要成立民兵自卫组织，还给他们分去恶劣缴获鬼子的粮食。
　　沂蒙山人民还是很讲道理的。
　　看过了电影，纪录片，也明白怎么回事。
　　收到县大队缴获鬼子的物资，从侧面，也清楚了鬼子报复即将来到。
　　所有的村庄挖掘地道的村庄，村民们都动起来了，家家户户都要通地道。
　　一些石头村，除了加强警戒，准备地雷阵之外。
　　也要在村庄附近可以挖掘地道地方，挖藏身洞。
　　“小山，你不是让一分团，二分团发动的县大队新兵，使用了迷兵之计，把鬼子误导到中央军去了吗？”
　　“关键是没有人领功，顶罪啊！”
　　周小山巴不得国军有人认领功劳。
　　可是越过黄泛区，奔袭几百里，那些想冒功的人，都拿不出军队调动的证据。
　　“这么说，一两万人的佯动，近一个月的假动作，没用了？”
　　这件事，不太可能让甫系川军，二十二集团军去领功劳，其他军队，人家也不会听你周小山的。
　　只要国军内部半个月没有查出来谁干的。
　　鬼子在山东稍微增加部分兵力。
　　沂蒙山的独立团就会遭遇扫荡。
　　“也不是没用，这样会让鬼子轻视我们，他们山东的兵力本来就不多，只要不从外面调兵，就山东这点鬼子，一起来我都不怕！”
　　示敌以弱，趁着鬼子不重视，狠狠的咬上鬼子一口。
　　让华北方面军一边流血，一边疼，同时给沂蒙山根据地获得练兵的时间和机会。
　　即便不是你做的，华北方面军也需要一个替罪羊。
　　这种事情鬼子不会留下悬案的，大本营需要交代。
　　何况狡猾的刘黑七，绝对不会放弃这样栽赃独立团的机会。
　　打火车站。
　　几个县大队表现不错，周小山在次从蒙阴，平邑，费县，滕县四个县大队
　　提拔了两个主力营。
　　一边训练，一边警戒。
　　四个县大队，分别驻扎四个县，周小山手上需要有一支机动的部队。
　　两个营成立以后，第一件事就封锁交通要道，路口。
　　光沂蒙山到胶东的路口，就抓了几十个给刘黑七通风报信的人。
　　说起来都是个笑话。
　　这些人有的是土匪家属，生怕自己亲人在独立团面前吃亏。
　　有的是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有点见识，国军都打不过鬼子，何况你土八路。
　　他们信不过独立团，想把独立团抢四个火车站的事情，给日军通报报信。
　　周小山抓了人，到没有急于处置。
　　想等着反扫荡以后，再来公审。
　　至于湖西和东边LY附近的两个分团，在组织几个从黄泛区边缘返回的新建县大队全力练兵，挖掘地道，利用缴获鬼子的炸药，炮弹在要道布置机关，地雷。
　　静静的等候鬼子前来扫荡。
　　各方面情报汇集过来，周小山有些失望。
　　第5师团一部增援济南以后，既没有南下邹县，又没有去潍县打范筑先。
　　而是返回了青岛。
　　鬼子在山东兵力实在太缺乏了。
　　本土一个抵达天津一个第6旅团整补津浦路，还抵不上他们在津浦路上的战损。
　　第114师团倒是到了一批的新兵。
　　可是这些新兵，拉开在褚城外面，天天操练，还在实弹打靶。
　　没个一两个月，周小山判断他们肯定不会出击。
　　果然，在一个半月以后。
　　鬼子实在找不到罪魁祸首了。
　　独立团成了最后的背锅侠。
　　沼田德重对于甲等师团改为三进制很不习惯，带着第114师团刚刚整补的两个步兵联队，张宗援带着麾下的赵保原，刘黑七，张步云的伪军一万多人，浩浩荡荡的开到了莒县。
　　得到情报第一瞬间，周小山就吐槽。
　　“特娘的，小鬼子114师团，来的真是时候，要缓一个月，能正好赶上夏收！”
　　历史上，114师团的师团长沼田德重是被八路军游击队打死在山东。
　　114师团也因此而撤销。
　　这个世界，第114师团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太湖被重创一次，整补后到了山东又打。
　　临城被打来只剩下两千人，再次整补以后活蹦乱跳又跑到周小山面前了。
　　两个联队，一万多伪军。
　　周小山巴不得他们立刻展开进攻。
　　谁知道这时候，收到了罗家烈转来的电报。
　　郭勋琪，罗家烈在贵池，大炮小炮一起上。
　　不仅打沉了鬼子六十条运输物资的轮船，连长江上的护航的军舰也打沉了十艘。
　　这下子，不仅沿着长江北岸进攻的第二军没了补给。
　　连长江南岸进攻侵华日军十一军司令长官冈村宁次也在骂娘。
　　第114师团和一万多伪军重新进占莒县，LY，声势浩大。
　　八路军总部很担心新组建的沂蒙山根据地的安危。
　　冒着情报上的风险，通过66军中转命令，让罗家烈转告周小山，一定要慎重。
　　不要轻视日军，不要打没有把握的仗。
　　必要时候，保存独立团，放弃根据地，向潍县方向撤离，山西八路军会派部队接应独立团。
　　“两个联队而已，总部信不过我们？”
　　“不是信不过，主要还是总部担心我们的安全。这里面很复杂，苏联留学归来的同志，在武汉喊着一切从统一战线出发，保卫大武汉！总部担心我们受到干扰，不顾一起援助武汉会战，放弃了独立的山地游击战方针，进攻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以后扛不住日军围剿，得不偿失！”
　　打几个火车站，周小山是真没想过去让独立团去舍生忘死，他跟范老先生打济南不一样。
　　沂蒙山穷，根据地草创。
　　群众基础正是从不信任到彼此信任的时候，这时候对老百姓一定要好。
　　独立团缺乏基层干部，缺乏政工干部，也没那么多时间去使嘴皮子。
　　今年内最好的方式，就是少给老百姓开口，多送东西。
　　实实在在粮食，物资到手，满足了独立团自己需求。
　　再在鬼子扫荡中保护他们的安全，这样军民鱼水情也容易培养。
　　打几个火车站，实实在在的解决了河南十几万难民和独立团，县大队几个月的口粮。
　　也能为下一阶段，独立团向北山区发展，奠定枪械，物资的基础。
　　“要不，我们发给电报，给总部汇报根据地的发展情况！”
　　“算了，反扫荡在即，我们这时候去发电报汇报这四个多月的工作成绩，会让首长觉得我们作风轻浮，产生其他不好的想法，也觉得我们骨子里不服从命令！”
　　“让罗亮带两个主力营回来？”
　　鬼子从沂蒙山东边进攻，山下的二分团随时可以参战。
　　鬼子目前对湖西警惕性不搞，四个县大队训练两个多月了，警戒还是没问题的。
　　“可以，让封萍带回来，罗亮留在湖西我放心些！”


第九百六十一章 同意的举手
　　日军第114师团115联队进入LY，102联队，进驻莒县。
　　鬼子师团长跟张宗援所带领的一群伪军，都在莒县。
　　鬼子比预计一个联队兵力来的要多得多，而且选择了沂蒙山东面作为突破口，鲁东南局势一下子紧张起来。
　　独立团杂音也多了起来。
　　“轮我说，鬼子就是侵略者，到了山东，一群汉奸协助下，无恶不作，津浦路五个大队的鬼子都被我们干掉了，还怕他两个联队。”
　　“你知道个屁，国民政府组织110万人在武汉都干不过鬼子，真要一口气把114师团给他们吞了，急眼的鬼子打完武汉，调集七八个师团，东海黄海来几个航空母舰舰队，一巴掌把沂蒙山拍了！”
　　“扯淡吧，你以为鬼子吹一口汗毛，就变出来七八个师团，这么大一个中国，到处都在抵抗，他华北派遣军也变不出来七八个师团专门打沂蒙山啊！”
　　独立团召集营以上干部开会。
　　周小山听见外面两个干部在争论。
　　他们议论的焦点，说白了，也是周小山听说114师团带着伪军进驻以后一直在权衡的侧重。
　　说实话，他挺佩服这年代的八路军将领。
　　没有那么多顾虑。
　　打得过的就打。
　　打不过再说。
　　毫不顾忌，把鬼子惹急了也不怕，大不了就干。
　　作为沂蒙山区根据地军事的负责人，他可不敢这么洒脱。
　　明知道鬼子武汉会战只会打几个月。
　　明年根据地将迎来残酷的大扫荡。
　　这时候还敢于肆无忌惮的暴露自己实力。
　　有那么点找死的味道。
　　可是两个联队的鬼子送上门，还有一万多伪军。
　　张牙舞爪的，比生猛海鲜，山中野味还馋人。
　　这是一顿美味。
　　不吃掉，不甘心啊。
　　今天召集干部开会，与其说是统一思想，不如说，让周小山尽快下个战斗决心。
　　“今天开个会，主要针对反扫荡的，不说大家都明白，两个联队鬼子，一万多伪军，来鲁东南地区了！”
　　“打他狗日的！”
　　“灭了这帮小鬼子！”
　　军人吗，首先是骨气，独立团绝大部分干部，是赞成打的。
　　鬼子占据了两个县城，表面上对独立团并不是特别重要，县城里经过战乱，留下的人口也不多。
　　麻烦是，鬼子总是出城在附近村民的麻烦。
　　有刘黑七熟悉LY的伪军带路。
　　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抓捕妇女供日军淫乐。
　　二分团已经在LY，莒县附近征兵，建设根据地，部分群众基础好的地区，已经建立区小队，民兵组织，这些地方都要进行疏散，坚壁清野。
　　躲进刚刚挖掘的地道里。
　　短时间问题不大。
　　可是要是鬼子赖着不走，三天两头出来捣蛋，麻烦就大了。
　　县城周围，交通线附近的村庄，土地，都要放弃。
　　“团长，打吧？”
　　“我说你们听团长说完好不？初到沂蒙山，我们就定下了猥琐发展的战略方针，团长有他的考虑！”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当初他说的可不是猥琐发展，是猥琐发育。
　　事到如今，猥琐发育进行不下去了。
　　打掉眼前的两个鬼子联队，即便是再巧妙的掩饰，也会暴露他们奇袭津浦线的实力。
　　“首先，我给大家说一下，我们现在的发展，进入了一个瓶颈，在场干部，很多都是血火里走出来，你们应该比我更明白，我们底子薄，没有太多的老兵，之所以没有急于发展，还是缺乏上过战场战士！”
　　都是仗打老了的老人。
　　周小山这么一说，在场的都懂了。
　　独立团主力营也好，县大队也好，都是老兵作为骨干在进行组织。
　　如果一旦没有这些老兵组织，在打仗时候反复提醒。
　　不管是执行战术安排，还是作战意图。
　　都是新兵组成的队伍，战斗力天壤之别。
　　哪怕把库存的枪支发完，再拉起两万队伍，都是空中楼阁。
　　“所以，我认为，鬼子来扫荡是好事，只有跟鬼子性命相博，新战士经过血火的洗礼，才能尽快的成长起来，打上几仗，参加过几次战斗，他们就成为了老兵，为我们下一阶段的发展，扩张，奠定基础！”
　　周小山这么说，主张跟鬼子干了的干部们，都笑起来。
　　这仗打定了。
　　“可是这个仗，我们打的必须要讲策略！”
　　罗家祥，封萍都在发笑，周小山定下的作战计划，从来不会太简单。
　　策略是他最后的倔强。
　　“就像伏击几个车站一样，我们既要考虑自己伤亡小，还不能暴露太大实力，所以，这次打鬼子两个联队，没有火炮，没有战防炮，也没有M2……”
　　“这不行啊，团长，鬼子联队标配的活力可不弱，没有重火力我们会吃亏！”
　　独立团气氛比较宽松，周小山还没说完，王长庚就急了。
　　会议室里哄笑。
　　“我们手里现在有留个主力营六千多人，训练时间超过三月的县大队，也有一万多人，打鬼子，我们接近三比一的兵力，加上鬼子的伪军，也是一比一，更何况，四个多月的工作，我们除了招募了很多新的县大队，还建设起了区小队，既然是八路军了，就应该用八路军的打法！”
　　“八路军的打法是什么？”
　　在场的干部不少是川军干部，虽然换了衣服，脑子里还是川军运动战和阵地战的打法。
　　周小山目光望向了封萍。
　　“团长应该说的是诱敌入深，利用山区优势地形，打山地游击战，分化消灭敌人，这样既不暴露我们沂蒙山根据地的实力，同时也……”
　　看着周小山举起了手臂，封萍没有继续说。
　　“行，这仗封副政委做总指挥，我和政委协助你！”
　　兵无常势，水无长形。
　　津浦线的偷袭作战，周小山曾经在石门打过一次。
　　他担心自己指挥的战役，带着太重的风格。
　　封萍做过游击队长。
　　在山西还做过突击队长，太湖恶战，奇袭上海都在前线参与进攻。
　　也熟悉山区的根据地建设。
　　既然她猜出周小山对第114师团的战略目的，自然就是最好的指挥人选。
　　封萍惊呆了！
　　她可没想过要指挥整个根据地。
　　“团长，这不适合，你一个军事负总责任的在一边看热闹，让我一个政工干部指挥！”
　　“同意封副政委指挥的举手？”
　　会议室哄然大笑，独立团一帮干部看热闹不嫌事大，都把手举起来。
　　“封副政委，要不要再开个党委会？”
　　“我指挥就我指挥，说好了，你也要服从我都命令！”
　　封萍看着大家都把手举起来，心一横，就接下了任务，大不了给徐总指挥发个电报问计。
　　谁让他是老领导呢。


第九百六十二章 沂蒙山凶险
　　接到电报的一二九师徐副师长都傻了。
　　当年红军中长大的小姑娘，要指挥一万多准主力，几万百姓和地方民兵的战斗。
　　对手是鬼子114特设师团两个联队，还有一万多山东穷凶极恶的土匪组成的伪军。
　　指定要用诱敌入深的游击战术去打。
　　这怎么可能？
　　徐副师长带领八路军主力在冀南，没有跟师主力和八路军总部在一起。
　　他身边只有政治部副主任，一二九师副政治委员宋任穷。
　　“老宋，你哪里有没有山东的地图，LY附近的！”
　　“有，缴获鬼子的？徐师长，你看山东地图干什么？”
　　“66军知道吧？”
　　“怎么不知道，川军铁军，对日战绩第一名！”
　　“他们留了个团在山东打游击，用的是120师的番号！说来也让人难以置信，一千多川军老兵，改编为八路军，像模像样的搞起了沂蒙山根据地，还把津浦线四个火车五个大队鬼子灭了，抢了一千多吨的物资！”
　　“这怎么可能？”
　　宋任穷惊呼起来，创建根据地，依托群众打游击战，可是八路军独家本事。
　　川军就算是有几个党员，那么多细节，也需要大量的干部来处理。
　　鲁南之战才过去四个多月，即便是一二九师派主力过去，可以这么短时间拉起队伍，草创根据地，也做不到一下子消灭五个大队鬼子。
　　“你不知道啊，这个战绩是实实在在的，他们让老百姓和新兵搬运沙袋分两路朝着黄泛区转移，迷惑了鬼子，鬼子甚至不顾脸皮的公开了这仗战果，事关武汉会战全局，这么大战绩，黄泛区以西的国军愣是没人敢冒功领赏！”
　　“哎呦喂，这么能打的一支军队，徐师长既然跟他们有联系，怎么弄到120师去了！”
　　“当初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么能折腾，我们还有同志在66军，永州事情事关重大，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扩散！”
　　眼看着地图送来了，徐副师长也不多说了，埋头就看起来了。
　　这可把宋副政委的好奇勾引起来了。
　　“鬼子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一定会报复？他们袭击津浦线的事情暴露了？”
　　“没有暴露，但是鬼子也不甘心，所以成立替罪羊，第114师团两个联队，一万多山东土匪组成的伪军，已经到了莒县和LY！”
　　“114师团可是66军的老对手了，太湖，鲁南，两战都打的他们伤筋动骨，相信他们没问题！”
　　“有问题！120师独立团，怕一口气吃掉他们两个联队，把鬼子惹急了，武汉会战之后会集中重兵报复，她们让封萍指挥，决定用八路军的游击战术，诱敌深入，你觉得这个仗该怎么打？”
　　“不管怎么打，只要把这次进攻的鬼子吃掉，鬼子肯定要报复，他们是在针对下一次鬼子重兵扫荡，做战术预演！沂蒙山凶险啊。”
　　“就是凶险，也不知道独立团怎么想的，让封萍做此战总指挥，她当年指挥游击队，不过几十号人！”
　　“封萍，就是冯天魁身边那个漂亮副官？”
　　宋政委在山西见过冯天魁，也见过封萍，很热情，很耀眼的一个丫头，浑身上下流露出对八路军的干部战士的热情，跟一二九师很多干部都很熟悉，他还专门问过，知道这丫头原来是四方面军的人。
　　两人正在说话，电报又来了。
　　徐副师长不了解独立团的装备，训练情况。
　　津浦路之战的过程，就是最好的参照。
　　“打的漂亮，训练三个月的新兵，二千多人的伤亡，灭了鬼子五个大队，四个火车站同时出击，偷袭的战术赶紧利落，简直是奇迹啊！他们的团长是谁？”
　　“马大斗！”
　　“没听说过啊！打的漂亮，打出了我十八集团军的威风，对武汉会战进行了有力的支援，又为根据地积累了大量的物资，神来之笔是祸水东引，现在鬼子还不清楚他们的实力。”
　　徐副师长笑了笑，没跟他说是传奇副官周小山，宋副政委没有见过周小山，但是听说过他的名字和战绩，也知道娘子关之战怎么回事。
　　电报还在来。
　　沂蒙山根据地的实力，浮现在一二九师两位首长面前。
　　两人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确定了，此战，马大斗一定是在练兵，他有锻炼封萍的用意在，光仓库里闲置的枪支都近两万，弹药充足，炸药充足，什么仗打不赢！亏我白担心一场。”
　　徐副师长看完电报，顺手就把手上的铅笔扔到地图上。
　　“徐师长，要不给总部说说，我们派支部队去山东，把120师独立团划给我们，两万闲置枪械，足够我们在山东发展一个军！”
　　“别说你想去山东，我都想去了！枪支弹药充足，抢劫鬼子的粮食吃着，清酒喝着，老百姓支持，打完114师团又回迎来一波扫荡，这仗过瘾啊！”
　　两员久经沙场的老将，面对鬼子凶凶来袭，流露出了浓浓的战意，对望一眼，大笑起来。
　　笑过以后，两人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涉及66军和永州。
　　怕是八路军前线指挥部也做不了主。
　　“你怎么给封萍参考？”
　　“游击战首要是因地制宜，我们两对沂蒙山都不熟悉，那些关口适合伏击，那些地形适合打歼灭战，都不清楚，只能建议封萍在诱敌上做文章！”
　　“不管是新整补的日军，还是土匪改编的伪军，立功心切，把诱敌的文章做好了，牵着鬼子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根据地才不会处处防备，处处被动。”
　　宋副政委一个大拇指比了出来。
　　虽然他是政委，可是红军很多干部都是军政不分家。
　　打仗这东西，他也是行家里手。
　　“这仗独立团的设想很有意思，利用车辙骗了鬼子一次，还想利用诱敌深入示弱骗第二次，他们发展很谨慎，团长又非常有经济头脑，要是两次诱骗鬼子成功，几番大战，得到一大批老兵，再加上闲置的军械和战场缴获，国民党还没派出有力部队在山东抗战，山东的抗战前景比山西还好，这两股浪头的震荡成功抗下来，山东将会是我八路军的山东！”
　　“危险也是机遇，这个马大斗，了不起！一眼看穿了鬼子蛇吞象的虚弱，一出手就打在七寸上，山东未来两年，绝不会平静。”


第九百六十三章 两个建议
　　电讯科的情况瞒不了周小山，得知一整天，封萍都在跟129师联络，别说周小山，连刘紫曼也在一边偷乐。
　　指挥独立团作战，千头万绪。
　　一个疏忽，自己同志就会付出无数生命的代价。
　　一个合格的指挥员，需要一个坚固的神经和无数次战斗累计的经验。
　　刘紫曼从刘黑七派兵来费县开始学习指挥战斗，包括后面的剿匪，一直紧张的不得了。
　　会议室听说这仗封萍指挥，她把手举得老高。
　　幸灾乐祸的表情都浮现在脸上。
　　封萍不仅在请教徐副师长，还把特委里面几个老红军都请来一起开会商议。
　　怎么个诱敌入深。
　　会议刚刚起了个头。
　　谁知道一二九师那边的问题越来越多，冀南的徐副师长兴趣很浓。
　　她不断的发电报解释很多细节。
　　从中午还是，一直忙到晚上。
　　周小山都要去睡了，封萍拉着刘紫曼来了。
　　“徐副师长给你两个建议，想不想听！”
　　“当然想！”
　　徐总指挥的能力绝不是吹出来的，是打出来了。
　　老一辈的革命家，身经百战。
　　不管是战略眼光，还是战术水平，周小山都不认为自己可以比较。
　　之所以目前还干的不错，带着川军死拼出一些成果，那是因为自己有先知先觉得前瞻性眼光。
　　“第一个建议，既然你有能力大量发展敌后武装，就不要瞻前顾后，相信自己的眼光，抓紧时间，立刻把山东的民众动员和武装起来，填充沂蒙山后备兵员力量，这场战争是鬼子强加给我们的，不管我们抵抗或者不抵抗，鬼子也无时无刻不想着让我们亡国灭种，不要怕牺牲，不要怕新建的根据地遭遇损失，如果武汉会战这段时间不抓紧时间发展，以后更难！”
　　周小山有些恍若醍醐灌顶。
　　一直以来，接到八路军的指示，都是小心，谨慎，再小心，务必保存独立团。
　　他也生怕闹大了，扛不住鬼子围剿。
　　如今了解了沂蒙山根据地实力的徐副师长，缺得出截然不同的判断，让周小山蠢蠢欲动的心，活泛起来。
　　“徐副师长什么意思，让我们一边反扫荡，一边快速动员山东的抗战力量，建立根据地，建立县大队这样的武装力量？”
　　这样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有粮有枪，先征兵让部分老兵指导新兵练着，不一定要这批老兵比例很小的县大队上战场。
　　万一主力遭遇硬仗，战损过大，这些会放枪的新兵拉来，也能够及时补充。
　　地盘扩大了。
　　团主力回旋的余地也就更大了。
　　这无疑对现阶段的沂蒙山根据地，是一个适合的战略。
　　刘紫曼疑惑的看着封萍。
　　封萍点了点头。
　　“徐副师长虽然刚到冀南，他们也很艰难，他和宋副政委还是愿意支援我们十五名连排干部，一个连的八路军，他们会重新抽调配置，保证这个连其中一半是老红军！只有一个要求，独立团同时派出部分官兵，带着闲置枪械，立刻给他们汇合，向山东中部山区发展。”
　　一二九师初到冀南，站稳脚跟发展，也急需干部，没有什么比老红军作为种子更珍贵的了。
　　独立团隶属120师，不是他们下属单位，能够把珍贵的种子兵送来，这不单是天大的人情。
　　这在国民党军队中，除了掺沙子，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算当初冯天魁给刘湘麾下几个部队派出骨干，也是一种交易，更多的包含着冯天魁的野心和党的任务。
　　如今这些连排级别的干部，来独立团却是无私的，129师怕也是引发独立团职务混乱，干扰到独立团干部的想法，才没有派出级别更高的干部。
　　“徐副师长还有什么提醒的？”
　　“他知道刘官庄我们消灭伪军的过程，有大量伪军衣服，觉得这仗诱敌入深来打，不如让伪军和鬼子火拼，这样更能够隐藏沂蒙山的战力，为沂蒙山发展争取时间！”
　　“鬼子和伪军怎么会火拼？”
　　刘紫曼正在诧异的望着周小山，只见周小山眼睛亮起来。
　　不愧是红军名将啊。
　　刘桂堂，张步云，赵保原派人在武汉联络国府要员，康泽已经派出了厉文礼跟他们接触了，据说还要把厉文礼派到山东来，这帮土匪出身的家伙有奶便是娘，意图脚踩两只船。
　　他们做了一场好梦。
　　不管山东国军还是日军占优势，取得最后的胜利，他们都有方向倒。
　　这件事应该泄露出去了。
　　之所以张宗援亲自来鲁东南督阵，从三部人马中各抽调一部南下配合扫荡。
　　第114师团对这几个狗腿子，可以说是及不信任。
　　这就有空子钻了。
　　伪装伪军和日军，挑起双方在莒县，LY大战。
　　要知道，这几股伪军在胶东还有七八万的兵力。
　　影响的小股土匪和伪军头目近十万。
　　他们真要是在鲁南打起来，胶东的鬼子和伪军都要火拼，武汉会战这节骨眼上，十几万伪军作乱，怕山东这点鬼子都要麻爪。
　　这是个天才的想法。
　　隐藏实力这种技术活，在徐总指挥这样的战术大家面前，如此简单。
　　“徐副师长还有没有其他建议？”
　　“没有了！”
　　封萍也没想到，自己这位老上级如此给力，不仅教会了她如何诱敌。
　　甚至还给出了这样的建议，派了援兵过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问问徐总指挥，他是不是要去潍县会晤范筑先前辈！如果他要去，让赵树林带湖东直属连的一个组，护送一个县大队，押运三千支缴获土匪的枪和三个基数的弹药以及部分手榴弹，一套发电机，电影播放设备和一个放映组北上，去聊城！”
　　从湖西，到聊城不到两百公里。
　　直属连一个十多人的战斗小组开路，一个县大队两千多人护送，三天就可以到，那一带路线目前又没有大股日军和土匪，安全问题应该不大。
　　至于湖西调出去的枪械，沂蒙山用新到的大米粒坚的货来补。
　　“我们有六套设备放映设备，给一套，太少了吧？”
　　“我们记得这个人情，等山东的局面稳定，我们根据地建设有成效，交通安全了，以后如果海外过来多余的设备，军械，都可以考虑送到徐副师长的根据地！”
　　听说徐副师长有可能去潍县，封萍恨不得自己亲自去押运物资。
　　本来想骂她胳膊肘外拐，不过周小山吃人家嘴短，骂不出来。
　　“枪支弹药就说代表徐副师长转送范筑先前辈的，鬼子小气的很，进攻济南的事情，肯定会记在心上，电影设备可以在聊城附近现放几天！”
　　“团长，枪支，弹药多送一千吧，山东有的是抗日的军民，就是没有武器，武汉会战以后，聊城肯定会遭遇扫荡。平原上的游击战比山区更难，手榴弹，机枪也要配比足够，另外电影设备也多拨一套，这东西是发动群众的法宝，对129师主力来说太金贵，万一坏了就没有了，我们四套够用了！”
　　刘紫曼也帮着封萍开口，周小山却让封萍赶紧去发报，问问徐副师长是不是要来山东。
　　设备和胶片都太珍贵，聊城用用就可以了，万一被鬼子缴获麻烦大了。
　　如果徐副师长不去，他最多就往聊城以一二九师的名义送点枪支。
　　虽然范老先生打济南帮了独立团大忙，这时候是不能认账的。


第九百六十四章 躺板板
　　配合地道战，地雷阵这套电影放映设备，没有亲自见识过，是体会不到他们的威力。
　　对于独立团答谢的礼物，四千支步枪和大量弹药还是把129师两位首长惊到了。
　　范先生组织的游击队，枪支弹药奇缺，四个人都分不到一支枪。
　　简直是雪中送碳啊。
　　然而这一切，归功于129师和自己，徐副师长怎么想，怎么别扭，冀南缺枪支的情况，也不比聊城好多少。
　　更吃惊的是，徐副师长刚接到去鲁西北和范老先生会晤的命令。
　　封萍电报就到了。
　　这不该啊，难道周小山认识范筑先？
　　从津浦路突袭战，范先生闪击济南，没有得手又火速退兵来看。
　　是有这个可能的。
　　秘密战线的事情，他们又不好多问。
　　连夜把支援沂蒙山根据地一个连和十几个干部派出去以后，只是叮嘱封萍，把独立团此战所有战报给他们发来。
　　听说一二九师两个领导盯着此战。
　　周小山不好意思偷懒了。
　　冒充鬼子打伪军，鼓动伪军杀鬼子，还是个技术活。
　　连夜召集营以上干部，一起商量部署。
　　第114师团补充兵，从青岛登陆的时间，不超过五天。
　　虽说都是一套操典和一套进攻体系训练下速成兵。
　　可是目前还是处于兵不识将的状态。
　　鬼子就算到了鲁东南，也不可能急于进攻沂蒙山。
　　需要时间整合。
　　利用伪军和日军之间的不信任，立刻伪装双方，挑动战斗，明显比守株待兔的诱敌入深更合适独立团。
　　参会干部都在为徐副师长提出的战术设想鼓掌。
　　独立团此战表面上还是封萍指挥，周小山却一改之前不闻不问的态度，一直在提供各种鬼点子。
　　脑洞之大。
　　独立团干部们几乎是笑着开完会的。
　　然后各自准备，浩浩荡荡的朝着LY杀过去。
　　罗家祥和苏鲁皖豫特委副书记李保林例外，他们会携带部分枪支，带着蒙阴县大队北上，前往徂徕山组建四分团，汇合129师进入山东那个连，组建新泰，沂源，莱芜县大队。
　　LY城历经几次战火，被鬼子飞机炸的面目全非。
　　现在城墙都没完全修复。
　　鲁东南除了江苏的徐州，港城有少量日军，其他地方根本没有援军，LY的一个联队，算是孤军深入了。
　　要不是知道这附近只有一个团的土八路，没有其他中国军队。
　　沼田德重也不敢这么部署。
　　114师团长沼田德重带着一个联队在莒县，化名张宗援的日本人伊达顺之助带着赵保原，张步云，刘桂堂几个大汉奸也在莒县。
　　但是号称山东自治军的伪军主力，大约七千人，却在LY。
　　鬼子对这些伪军的戒备，可以说到了一个夸张地步。
　　日军联队的主力驻扎在成立，伪军不仅被赶到沂水河西岸驻扎，还派驻了半个中队，督促他们每日出操训练。
　　这种夸张，很符合周小山心意。
　　今天日照送来了几锅汤，都是河豚剥皮以后，做的美味。
　　山上还杀了一头猪。
　　采集了好多蘑菇，都是色彩鲜艳，吃了能看见小人那种。
　　炖在肉汤里，鲜香四溢，周小山都想尝一口，还是缺乏胆量。
　　弄了两条狗帮忙尝了尝，只吃了几口，半个小时先后就死了。
　　明知道周小山给了钱买狗，刘紫曼和封萍还是笑着骂周小山浪费群众财产。
　　周小山才不管，得意洋洋的唱童谣。
　　红伞伞，白干干，吃完一起躺板板。
　　躺板板，睡棺棺，然后一起埋山山。
　　几个人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
　　到了伪军营地附近，拿着望远镜居然看见营地内的鬼子，在折磨几个捆起来的中国人。
　　旁边的伪军，都在起哄看热闹。
　　尽管LY已经建设了县大队，他们也在努力疏散附近群众。
　　可是这帮该死的伪军，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中国民众，供无聊的日本人玩弄。
　　“这帮二鬼子比鬼子还可恶，他们怎么不去死！”
　　“团长，想想办法，救救同胞！”
　　封萍和刘紫曼最见不得中国人受苦，肺都气炸了。
　　周小山立刻命令直属连黄希凌带着他的战斗小组出发。
　　他们战斗小组，穿这日军军装。
　　开着一辆日军三轮摩托，一辆日军卡车，到了营地门口，就毫不犹豫的把两大锅的鱼汤，肉汤丢给了伪军，点名是联队犒劳驻守河西的皇军的。
　　这些伪军听见满口日语，还操着半身不熟的中国话的日本兵，不敢怠慢，也不敢拦住他们把肉汤卸在门口，开着三轮摩托车，卡车扬长而去。
　　老老实实的把肉汤，鱼汤端给了鬼子。
　　这年代，物资奇缺的不止是中国人，鬼子也不富裕，在本土训练时候没法大口吃肉，到了前线这帮伪军也跟他们找不到什么好吃的。
　　周小山亲自烹调的手艺，把鬼子口水都香出来了。
　　他们都没有打个电报问问联队，怎么个突然就来了犒赏，拿着饭盒就开始抢。
　　看的周围的伪军口水都留到地上了。
　　“去你妈的，吃香喝辣的时候，就把我们忘了，当牛做马时候就想起来了！”
　　“这日本人太坏了，抢来的姑娘，碰都不让我们碰！一夜就玩死了三个。”
　　“老子宁愿这是毒药，吃死的狗日的！”
　　看着别人吃香喝辣，伪军们心里不平了，在一边小声的诅咒起来。
　　诅咒居然有效果。
　　日本人给自己送来的东西，把他们自己吃死了。
　　眼看着一个个坐着，站着的鬼子倒下。
　　临时时候说着鬼子话，用力的蹬直了双腿，眼睛瞪的老大。
　　伪军吓坏了，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围过来的伪军士兵越来越多。
　　什么情况？
　　教官死了，死在了自治军的军营。
　　鬼子追究起来该怎么办？
　　这批伪军成分很杂，有赵保原在东北带入关的伪满军，有刘黑七的土匪，还有张步云刚刚投靠的人渣。
　　都吓住了。
　　有人喊着跑，但是家在鲁南的是少数。
　　大部分都是胶东，东北的。
　　跑得掉和尚跑不了庙。
　　刘黑七张步云赵保原没有一个不是心狠手辣的角色。
　　自己跑了，家属可要倒霉了。
　　“各位，我听说上面，正在跟国军联系，我们要改变成国军了！”
　　“真的吗？”
　　“这是真的！”
　　“参加国军，据说要纳投名状的！这些鬼子，就是现成的投名状，也许上峰正在等着我们反了。”
　　李晨是有功劳的，俘虏的土匪，除了每天规定干活，敢于逃跑的枪毙以后，并没有虐待他们，在她手里，变成了劳工，还有很多看完了电影以后，主动出来检讨自己罪恶，希望得到人民的宽恕的。
　　既然要让鬼子打伪军，这些熟悉情况的伪军当然要利用起来。
　　周小山心眼多的很，只挑了二十多个，家属在沂蒙山的。
　　他们本身没有被判决重罪，也渴望戴罪立功。
　　让他们见了见家人，给他们许诺事成之后可以从县大队干起。
　　这些俘虏很快就领了周小山命令。
　　二十多人连夜去投奔伪军去了。
　　这二十多人，迷迷糊糊的跟刘黑七的伪军睡了一夜，今天就出现了这样的变化。
　　才想起自己的任务。
　　都开始叫喊起来。
　　“日本人连川军都打不赢，跟他们没前途，刘旅长，赵旅长要带着我们投奔国军！”
　　刘黑七，赵保原想当墙头草，这个在他手下几个心腹哪里不是秘密。
　　今天日本人死在了自己军营。
　　弟兄们搞不好都要给这一百多日本人陪葬。
　　几千弟兄逼到了悬崖上。


第九百六十五章 大局观
　　鬼子的第114师团，在太湖之战时候，战力堪比常设师团。
　　鲁南之战也还不错，能和大量整补新兵的66军打成平手。
　　第三次整补，都是人家第14师团挑完的兵，兵和将之间都不熟悉，磨合时间不超过十天。
　　徐副师长眼睛狠毒。
　　磨合期的鬼子以战代练，不停的骚扰根据地。
　　这种鬼子是最难诱敌深入的。
　　在周小山看来，封萍和刘紫曼已经对鬼子战术，川军战术，八路军战术都有了一定基础的了解。
　　他们现在最缺的是大局观。
　　战略眼光。
　　根本体会不到徐副师长这个建议的妙处，只是被徐副师长的能力人品折服。
　　比起老谋深算的李念三在会议上几句话点破这样做的好处。
　　她们两个只能算是憨憨姐。
　　自己政委能力比副职比下去，周小山觉得这不合适。
　　一直跟在两人身边，给他们讲解了很多关于武汉会战，张鼓峰时间，土匪因为鲁南之站和武汉会战摇摆的背景。
　　刘紫曼和封萍终于明白了。
　　目前鬼子知道伪军靠不住，也根本不想用刘黑七和张步云他们。
　　但是兵力不足，又不得不用。
　　一百多鬼子毒死在了伪军营地。
　　事闹大了。
　　这些土匪改编的伪军分为三股来源，乌合之众，即便知道自己脱不了干系，也知道事后必然会被鬼子追究，报复，虐杀，还是鼓不起勇气反抗。
　　所以才有了混进去的人，不停的给这些小头目出主意。
　　让他们通知刘黑七，张步云，赵保原。
　　一面告诉他们，这是SD省沈鸿烈主席派张元里展开的对日斗争。
　　只有一个目的，把这些伪军，引向LY城下。
　　哪怕是观战。
　　“你们惨了，惨了，家在胶东和东北的肯定回不去了，家里要报复！”
　　“怕个屁，我们旅长说了，中央军会给各师长，走，我们去杀了鬼子LY的联队，给国军缴纳投名状，没准刘旅长从师长升值军长！”
　　“那，那，那日本兵可是正轨师团，打的过的屁！”
　　“这是不是张里元干的就是独立团干的，坑死我们这帮兄弟了！”
　　封萍和刘紫曼想起当初周小山给十几个释放土匪的任务，和交代他们的话，在看见伪军营地因为日本人被都被杀了，乱成了一团。
　　笑的嘴都合不拢。
　　这时候，看着特委的干部科长常汉带着十几个弟兄，穿了一套崭新的中央军制服，挂着上校军衔，开着汽车，跑到伪军营地，别说封萍和刘紫曼笑的腰肢摇弋，连周小山也笑的咧着嘴。
　　“常汉行不行？”
　　“没法子，口音拿东西很要命，老李说常汉是老地下党员了神经粗壮，能说会道，也有应变能力，应该可以对付这帮吓蒙了伪军！”
　　66军营以上军官，在AH和武汉都领到了中央军军服，大家都知道他代表什么意思，根本没人穿。
　　川军的衣服他不香吗？
　　扔了也不合适，冯天魁让人收拢起来。
　　必要时候栽赃。
　　一直留着没派上用场，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这些个没骨头的伪军，周小山根本不敢指望他们打鬼子。
　　不过还是可以逼迫和裹挟一下。
　　常汉定陶人，跟张里元是老乡，身材也差不多，过去是冒充张里元的。
　　过去告诉这些土匪小头目。
　　刘桂堂，赵保原，张步云决定反正了。
　　康厅长已经派遣厉文礼前往山东，领导他们这几支抗日力量。
　　如今LY此战，山东保安厅两个团打主力。
　　希望他们也能配合保安厅，速战速决，一起去打鬼子。
　　这些个土匪头子，杀百姓挺狠。
　　为非作歹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面对这种混沌的局面，有事国军又是日本人的，觉得谁也惹不起，屁都放不出一个。
　　说什么要大哥，要司令下命令，现在几个伪军头头，被张宗援当成了人质，连电报也要通过日本人中转，日本人死在营地，这么大的事情没人敢用电报通秉。
　　他们已经派人去莒县通报这边的情况了。
　　不管是刘黑七，还是赵保原难道人，都在跟常汉在哪里推磨。
　　常汉才管不了那么多，只给他们二十分钟时间。
　　如果不出兵协助攻城。
　　他就会汇报沈主席，取消对刘桂堂，赵保原，张步云三步的收编。
　　不服从山东抗战统一命令的队伍，收编以后也没有意义。
　　上次俘虏的伪军衣服，已经扒下来，独立团主力营换上，使用的武器也是汉阳造和辽十三，捷克式作为主力。
　　更重要的是，周小山用红伞伞，白干干做的美味。
　　同样让“伪军”送了一份到LY去。
　　至于鬼子是不是用来孝敬军官，周小山就不知道了，反正鬼子的军营也已经乱了。
　　LY这个破城，本来就四面漏风。
　　还被周小山安装了一些炸药在城墙下。
　　眼看着常汉走进了鬼子军营，周小山就朝着LY城去了。
　　六千多伪装伪军和中央军的同志已经枕戈待旦，只能城墙和城内一声爆炸。
　　就开始佯攻LY城。
　　“团长，日军城内一个新组建联队，才三千多人，我们兵力比例三比一，城内到处都是缺口，不用佯攻，我们也能杀进去？”
　　独立团在沂蒙山根据地，打的仗虽然不多。
　　可是每次都是胜仗。
　　尤其是夜袭五个火车战，打掉五个大队的鬼子，同志们心气很高。
　　二分团在LY附近四个新组建的县大队都来了，人多势众。
　　眼看着团长带着两个漂亮政委到前线。
　　基层的连排长就忍不住请战。
　　“不要轻视日军，即便是一个新整补的日军联队，他们也有两个炮兵中队，里面很多兵员是退役以后再征发的，有点还参加过日俄战争！再说，中日之间的战争，不是一城一地可以决定战争走势的，是个漫长的过程，目前这个截断，我们打下LY没有意义，当初空城我们都没有进去驻扎！”
　　“那就看着鬼子在城里欺负抓到的中国人！”
　　“怎么会，独立团来山东，就是打鬼子的，打死鬼子就是常说的消灭敌人有生力量，打仗是需要动脑经的，我们要设法用巧妙地计策消灭鬼子，而不是自己去血拼，蛮干，明白没有。”
　　“明白！”
　　消灭来犯的鬼子，把国家的城市握在手上，是很多独立团战士的心愿。
　　穿着伪军衣服，还佯攻，谁都不得劲。
　　爆炸声过后，周小山组织了十几门迫击炮，十几具掷弹筒，突袭了LY城一阵。
　　城内口哨声，警报声，都响起来了。
　　山东自治军反水了。
　　土匪头子大大的坏，靠不住。
　　送来的肉汤，鱼汤。
　　毒死了115联队水户大队的大队长和大队好多贪嘴的日军军官。
　　还趁势攻城。
　　派驻到自治军中的一百多皇军勇士已经联络不上。
　　115联队长远藤寅平一边通秉师团长沼田德重，一边在组织LY防御。
　　轻重机枪，掷弹筒，曲射炮也抬上了城墙。
　　而周小山炮击LY之后，后让部队撤到三公里以外演戏了。
　　围三缺一，是攻城战的打法，之所以退三公里，那是忌惮115联队携带着一个中队的炮兵。


第九百六十六章 太失望了
　　LY到莒县不到九十公里。
　　那些伪军马跑废了，去找老大报讯，也要两三个小时。
　　还没等他们跑到一半。
　　LY城就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跟着一连串的炮火袭击。
　　远藤大佐还在暴怒瞅着水户大队一连串的尸体，爆炸和炮击来的那么突然。
　　一个满编联队，一转眼，就伤亡超过了五百。
　　LY附近可没有其他的援军。
　　唯一支撑115联队的就是身后莒县102联队和师团部了。
　　一边给师团部汇报，一边稳住新兵的阵脚。
　　把武器搬上城墙，部署缺口的防御。
　　望远镜看过去，攻城的队伍很杂，有穿中央军的，有穿自治军的，武器也很杂。
　　重火力并不多。
　　这个情况让远藤放心不少。
　　堵心的是，老远的就看着沂水以东的伪军过来了。
　　特娘的，几个昨天还跟乖孙子一样的伪军军官，围着一个中央军军服的将领，有说有笑。
　　帝国特科的情报不是空穴来风。
　　反了，这帮烂泥扶不上墙的土匪不仅在接触国府高官，还反了。
　　眼瞅着他们进入了步兵曲射炮和九二式步兵炮的攻击范围。
　　远藤一声令下。
　　两个中队的火炮，对着来敌的方向，开始齐射。
　　示警，求救的电报，随着无线电报，发到了莒县。
　　正在督促102联队进行训练的沼田德重，简直不相信自己眼睛。
　　为了威慑这帮土匪头子。
　　特意让他们参观102师团的打靶训练和战术训练。
　　刘桂堂，张步云，赵保原还在旁边跟张宗援谈笑风生。
　　他们手下在LY的近七千人马就反了。
　　这是什么情况？
　　沼田德重一下子毛了，挥手让身边的中佐吹响集合哨。
　　一百多支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围绕着张宗援的二十多各伪军军官。
　　张宗援诧异的看着二十几个日本兵，把刘黑七他么你这些伪军身上武器都搜出来了。
　　“师团长阁下，什么情况！”
　　要知道，连张宗援本人也认为这些土匪靠不住。
　　目前之所以使用他们，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张鼓峰事件，武汉会战，调动了大量皇军前往东北，湖北，AH，江西。
　　山东留守的日军，仅能维持胶济铁路，津浦线，以及德州到石门的铁路运输线。
　　山东大量的县城，公路要道，都要依靠这些伪军。
　　要是没有这十几万伪军，大日本帝国在山东控制底盘要缩水三分之一。
　　而且自治军也不是完全不能用的，他们在济南打死了范筑先的二儿子。
　　“LY的自治军反了，被派驻在他们营地的一百多皇军失联，他们在进攻LY115联队，115联队加上失踪的一百多人，伤亡已经接近八百了！”
　　张宗援和沼田德重说的是日语。
　　这些伪军里也有翻译。
　　一个翻译大着胆子，把沼田德重的话，翻译给赵保原，刘黑七，张步云三人听。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这怎么可能？
　　“LY情况怎么样？”
　　“这些自治军色大胆小，打了一阵害怕皇军的炮火就跑远了，据说里面还裹挟着中央军，应该是张里元所部，我所担心的，是夜袭，山东这个地方，邪门的很，津浦路我五个大队的皇军勇士，失踪的不明不白！”
　　他们几个在武汉寻找靠山的消息，张宗援也知道。
　　坏菜了。
　　这些土匪改编的伪军看着像是温顺的绵羊，为皇军跑上跑下，点头哈腰。
　　一旦被中央军或者皇军用枪指着。
　　也能成为凶狠的饿狼。
　　“要不，先问问他们几个？”
　　张宗援话都没落下，几个土匪，汉奸头子，跟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太君，太君饶命啊，我们几个不知道LY发生了什么事！”
　　“太君，LY的事情，肯定是被独立团或者张里元的保安团挑唆！”
　　“太君，我们对大日本帝国忠心耿耿，您可不要中了离间之计啊！”
　　听着翻译的忠心耿耿，沼田德重就来气。
　　这群吃着皇军的，穿着皇军的，用着皇军的蛀虫，反骨仔，墙头草，肆无忌惮欺负自己国民，什么坏事做不出来。
　　你们派去武汉的人，闹的沸沸扬扬。
　　真以为皇军是聋子瞎子蠢货吗？
　　沼田德重压低了声音对化名张宗援的伊达幸之助说。
　　“伊达君，杀了他们三人，你能控制住胶东和鲁中的部队吗？”
　　“这需要时间，这三个人在山东根子很深，一直在避讳我和他们手下认识，他们还有一些实力潜伏在土匪巢穴里，分散在山东，没有浮现出来，一旦死在这里，他们协助皇军控制的县城都要乱！”
　　一群废物，皇军和国内财团每年在青岛投入那么多钱，土匪都控制不住。
　　沼田德重连张宗援也鄙视起来。
　　一挥手，让士兵收起枪支。
　　下令第102联队全体集合，救援LY。
　　他在LY呆的时间不短，当初中国守军撤离LY的时候，老百姓都跟着走了。
　　那个破城到处都是缺口。好不容易修补了一些。
　　据说又炸了，比他们维修之前还要严重。
　　忙着守城的115联队腾不出手来修补城墙。
　　中国军队不会放过夜袭的机会。
　　看着远藤发来的电报，他带着一帮刚整补的士兵，对死守LY实在没有什么信心。
　　要知道，他带着士兵赶到LY，最早也需要明天天亮。
　　这几个土匪头子，从刚才的表现看，明显不知道LY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帮蠢货，连自己下属都不能驾驭。
　　真要是碰见川军那种劲敌，投降怕是比谁都快。
　　一边叹气，一边恶心的看着自治军的沼田德重，干脆走了。
　　他对张宗援太失望了。
　　可是赵保原，刘桂堂，张步云脸上都透出欣喜的神色。
　　他们不怕来拉拢自己的张宗援，就怕日军部队的师团长，虽然没明白两人之间用日语交流什么。
　　但是从翻译和张宗援恨其不争的神色上，他们几个知道自己逃过一劫。
　　“张桑，刘桑，赵桑，派几个人，给你们的部队通报一声，好好留在莒县守城，你们三个，跟着沼田师团长一起，南下救援LY！”


第九百六十七章 败露
　　独立团干部战士挺佩服封萍的，在周小山给他的指点下。
　　鬼子全乱了，他们都以为是伪军作乱。
　　可是封萍还是失算了。
　　算准了LY伪军夜里不敢出来。
　　LY附近新组建的几个县大队，在晚上接替了负责围城独立团主力。
　　赵子云带着十几门迫击炮。
　　就在LY城外对城里的鬼子打冷跑。
　　十几门小口径迫击炮，不要齐射，一次三发，五发，十发。
　　反正周小山命令他每门火炮不要超过三分，故意装作新手，打一两炮就开始跑，不要给鬼子炮兵反应的时间。
　　找到鬼子炮兵阵地的坐标，不要忙着消灭鬼子火炮。
　　反正就是骚扰鬼子一夜睡不好觉，下半夜时候，故意不小心打中了鬼子炮兵阵地。
　　不能让鬼子看出来，独立团的炮兵很厉害和专业。
　　让他们相信是伪军和国民党保安团干的。
　　团主力连夜新军，跟费县县大队汇合。
　　在LY和莒县之间设伏。
　　谁知道，他们已经够谨慎了。
　　沼田德重带着102联队，从莒县赶往LY，走到半夜十一点多的时候，停下来了。
　　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独立团伏击圈北面五六公里的地方。
　　燃起了发电机，点亮了探照灯。
　　从卡车上搬下了帐篷。
　　鬼子兵也不顾赶路的疲惫，夯吃夯吃的在哪里挖掘临时防御工事。
　　“团长，鬼子这是怎么了？难道察觉了我们埋伏？”
　　“应该不是，如果察觉了，他们肯定会先做好对南边的防御！”
　　有些见鬼了，鬼子一路都在急行军。
　　重武器也都挂在汽车和马匹上，看样子救援LY很急。
　　突然间停了，究竟什么原有？
　　难道伪军报讯的，见到了那几个汉奸头头？
　　其实周小山还真猜对了。
　　当初在LY城外，他故意放跑报讯的。
　　要是刘黑七，张步云，赵保原他们几个被鬼子一怒之下杀了，当然大快人心。
　　可是胶东的伪军，失去了这几个土匪头头，就可能冒出新的汉奸，很快被鬼子控制住。
　　从当前的局面和掩饰沂蒙山根据地战力来看。
　　从搅乱胶东的局面来说。
　　这几个汉奸头头，还是逃回胶东比较好。
　　至少他们跟鬼子的矛盾摆到明面上，可以给独立团争取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
　　真要是让独立团再安心发展几个月，把SD省中部地区的山区都变成了根据地，鬼子怕是想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搞不好还要因为轻敌吃大亏。
　　战局千变万化，周小山也没想到，这群伪军通讯手段太落后了，就算鬼子盯着他们通讯，城外和自己部队里都没藏着额外的电台，知道自己是土鳖，还不多长个心眼。
　　通讯靠马跑，让周小山挺意外的。
　　在莒县外的侦察兵报告，来的只是鬼子兵，伪军没动。
　　好像刘黑七，赵保原几个汉奸头头，被鬼子带着南下了。
　　这可不是好消息。
　　“封萍，给赵子云下令，集中十几门迫击炮，把鬼子炮兵阵地敲了，给焦守志下达命令，一旦赵子云得手，带着平邑县大队偷袭城墙缺口，其他几个县大队的新兵，也在鬼子察觉偷袭后，给我大张旗鼓的进攻！”
　　“那些观战的伪军呢？”
　　“不要管他们，先打鬼子，打完收拾他们！”
　　刘紫曼没等总指挥封萍开口，就抢着去发报去了。
　　封萍指了指从莒县方向开来的鬼子。
　　“团长，你的意思，我们还是在原地设伏，LY那边一动手，鬼子就不可能在这里宿营了？”
　　“不一定，死马当成活马医，突然的进攻，也有可能造成鬼子的警觉！反正我们先出牌看看，看沼田德重上不上当了！”
　　鬼子102联队驻扎营地的地形周小山也很熟悉。
　　要向夜袭敌营，他手里六个主力营和一个县大队也不是办不到。
　　可是这样，不仅容易造成很大伤亡，最重要的是会暴露独立团的战术水平。
　　独立团主力几个月训练很扎实。
　　还经历了津浦路突袭战。
　　都是见过血的兵了，还收拾过鬼子尸体。
　　跟伪军的战力天壤之别。
　　如果没有能够全歼鬼子，或者让鬼子把消息透露出去，嫁祸伪军和国民党保安团的阴谋就会败露。
　　鬼子就可能会猜到津浦路是独立团干的。
　　还是伏击战最好，最能掩饰自己实力。
　　果然，周小山进攻LY，围点打援，在赵子云灭掉对手炮兵阵地时候。
　　远藤大佐就慌了。
　　在中国战场，鬼子兵最怕的就是夜战。
　　从下午到现在，这帮乌合之众围而不攻，一直在打冷炮。
　　毫无战术可言。
　　虽然给新到的士兵造成了一些恐慌，冷炮也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可是日军军官们，越来越轻视外面围城的队伍。
　　给沼田师团长发报，也变得有信心起来。
　　沼田德重远比想象中的更加谨慎，尽管根据情报，这里除了独立团，以及张里元的部分保安团意外，没有其他的对手，可是津浦路五个火车站被突袭，迹象虽然表明是中国军队越过黄泛区干的，可是凶手没找到，这事太诡异。
　　真正让他下决心就地宿营，是三股伪军都来了通讯兵，他们传来了第一手的情报，有人挑唆自治军和日军作战，伪装皇军毒死了自治军营地内的皇军。
　　不是张里元干的，就是独立团干的。
　　事情既然如此，沼田德重也就放心了，必经自治军才是主力。
　　从刚才刘桂堂，赵保原，张步云几个只差磕头表明心迹的态度看，只要这几个土匪头子一到LY，这次事件的事态就会平息。
　　既然如此，就地休息，还可以避免夜间行军发生意外，谨慎的沼田德重还请求明天能从武汉会战方向抽调两架飞机回大汶口几场，给他们护航。
　　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个小时之前，还信心满满的远藤寅平，因为两个炮兵阵地先后遭遇炮击，还引发了殉爆。
　　一下子丧失底气。
　　祸不单行的是，那帮可恶的本地佬。
　　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城墙的缺口，摸进LY城里来了。
　　被发现的时候，依托街道巷口，打起了巷战。
　　正当双方发生猛烈交火时候，冲锋号响了。
　　自治军的火力很猛。
　　本来准备围剿城内敌人的大量士兵，不得不跑到城墙上驻防。
　　又遭遇了对手火炮的袭击。
　　城墙上据守的勇士伤亡无数。
　　这一切打乱了远藤的心境，不停的向沼田德重发报请求战术指导。
　　停下来一个多小时的102联队，不得不再次踏上了征途。
　　LY城守不住不算什么，要放弃也需要等明天天亮。
　　沼田德重有些后悔今天下午忙着稳住阵脚，小看了这些叛军，没有命令115联队及时撤出来。
　　他担心是新整补的115联队没有战斗力，损失太大没法跟华北方面军和大本营交代。


第九百六十八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赵保原，刘黑七，张步云还有手下十几个家伙，跟着鬼子一路南下，眼瞅着说服了第114师团长沼田德重，让他们明天去整顿自治军，知道LY又打起来了。
　　手脚都麻爪了。
　　真是见鬼了，莒县，LY，就不是他们三个想来的。
　　明明都说好了，让他们跟自治军在一起，方便调动，可恶的日本人，非得让他们跟手下部队分开。
　　尤其是LY的自治军，三个部分混编不说，还不让他们去个人指挥。
　　出了事情，又让我们背锅。
　　可恶的张宗援，口口声声称兄弟，也不帮忙说句话。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一个个恨不得化身影帝，一个眼神就可以取信日本人。
　　害的十几个自治军头头，只差把心剖出来，向给自表明自己的无辜了。
　　这几个混蛋别看表面上痛哭流涕，声称自己被陷害的。
　　心里把沈鸿烈和张里元八辈祖宗都骂完了。
　　国民政府里没好人啊。
　　口口声声欢迎我们反正，不仅给一个师的编制，在反正以后还有现大洋的军饷。
　　杀了自治军军营里一百多鬼子也就算了。
　　你特娘的打什么LY。
　　这不是把我们往死里坑吗？
　　等老子脱身，立刻回胶东点起人马，跟你势不两立。
　　不仅要打你，我还要武汉的兄弟向康厅长控诉你们。
　　沈鸿烈这个SD省主席，不能顾全大局，阴谋残害抗日队伍，奸计陷害准备反正的忠良，特娘的就不够格。
　　军情似火，沼田德重看着这群汉奸就心烦。
　　眼看着他们派几个前来报讯的士兵，去LY传达服从皇军指挥的命令。
　　扛不住远藤联队长不停的发报催促，让士兵收起了准备宿营的帐篷，又打着火把，带着先头部队开拔。
　　这一开拔，扎扎实实的撞进了封萍，刘紫曼，陈虎编织的包围圈。
　　“团长，LY那边还没撤，两个战场同时开战，会不会暴露我们实力！”
　　鬼子打着火把，从山坡下经过。
　　拉的很长的队列进入包围圈之后。
　　前方的地雷拉响。
　　手榴弹，轻重机枪，步枪，掷弹筒，都朝着点着火把，开着车灯的行军队列开火。
　　“暴露也就是那么回事，反正鬼子忙着武汉会战，战后一定会组织扫荡，无非是来多来少而已！至少有一个战场已经有张里元和这帮伪军背锅，至于这场夜战，让他们去疑神疑鬼吧！”
　　有了伪军骚乱。
　　独立团的目标小了很多，既然已经决定了打法。
　　周小山让封萍坚定信念。
　　这场伏击鬼子如果能坚持到明天白天，多半可以全歼。
　　为了迷惑鬼子，他们不仅都用的是汉阳造和日本人支援伪军的辽十三，还故意没有在后面扎口子。
　　在周小山看来，全歼鬼子固然可喜，击溃他们，追杀他们，才是周小山更想要的。
　　今天鬼子飞机没有来已经很奇怪了。
　　明天铁定会来。
　　进入夏天以后，天亮的很早，
　　把莒县的鬼子赶跑。
　　等鬼子飞机来临之前，打扫完战场，把LY的部队也撤了，留下LY那群看热闹的伪军在城外当背锅侠，才是完全之策。
　　“反正了，俺们反正了，不做日本人的狗，我们要做堂堂正正的人！”
　　“日本人武汉都打不下来，跟着他们没前途，我们要当国军！”
　　“杀光这群小鬼子，活捉沼田德重，让我们刘司令升军长！”
　　“弟兄们上，为了俺们赵旅长的前途，杀了小鬼子，缴纳投名状！”
　　枪声，手榴弹爆炸的声音非常激烈。
　　明知道鬼子未必相信。
　　漫山遍野都在喊反正！
　　把陷入包围圈的沼田德重气了够呛。
　　夜间行军被突袭保卫，他都来不及喊撤退，就感觉行军队列被打成了两段。
　　偏偏这时候，山坡上扔出来的一发手榴弹又在头上不远地方凌空爆炸。
　　师团长肩部和后背，挨了两块弹片，血流如注，鬼子全乱了。
　　连张宗援也丢下了几个土匪头子，跑到了沼田德重身边。
　　“你们干什么，还不跑！”
　　看着无数的鬼子倒在血泊中。
　　刘黑七看着几个伪军头头，还在朝着山上喊话，自己人不要杀自己人，先停火再说。
　　人家根本不会听你的。
　　自己的兵怎么会这么舍得打用弹药，给他们几个脑子，也想不出来这么严密的火力点构筑方式。
　　不是正规军就是张里元，连土八路也未必可以做到，摆明了就是陷害你。
　　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他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左顾右盼。
　　机会来了，连张宗援和看押他们的人都去营救师团长了。
　　赵保原，张步云，还有部分土匪头头，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轻重机枪构筑的各种火力点，把汽车都打爆了，弹如雨下。
　　推出去喊话的两个小头目，还没开口就死了。
　　剩下的伪军吓的腿都抖软了。
　　且不说今夜能不能从包围圈冲出去，就算是冲出去，这里里外外的日本人，能把皮给他们三个扒了。
　　刘黑七不愧是当初几次在韩复榘手下死里逃生的角色。
　　在这黑夜里，鬼子乱了，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特娘的反正都想投奔国军，跑出去大不了收拢部队，改换门庭。
　　“自治军的路子走到头了，你们几个跟我走，我们回胶东！”
　　听见刘黑七在招呼他手下的兵，几个汉奸头头如梦初醒。
　　“我们留在青岛鬼子身边的人质怎么办？”
　　“那里留下，给鬼子当顺民，看看你会不会跟你亲人一起死！”
　　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放过他们几个。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特娘的，这次被张里元和沈鸿烈阴了，下次别让我遇见这两个狗日的！”
　　山上还在喊反正，拿鬼子人头做投名状，气的他们吐血。
　　几个土匪头子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
　　听见刘黑七的低吼，全部回过神来了。
　　看了身边的鬼子注意力都放在山上和师团部那边。
　　猫着腰就开始跑！
　　打了四十多分钟，这些在中国战场经历很多血战的老兵清醒过来饿了，山上伏击的伪军没有重武器，后面没有枪声，这些伪军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打个伏击都不知道封口。
　　在102联队长指挥下，开始收拢伤亡过半的勇士。
　　朝着身后方向，趁着夜色，疯狂撤退。
　　刘黑七他们十几个土匪头头，看着身后的鬼子追来了，以为是追自己，撒丫子跑的更快了！


第九百六十九章 办不到
　　伏击鬼子102联队和114师团部。
　　几千独立团和县大队的士兵都很不爽。
　　明明有机会全歼。
　　哪怕在黑夜里，也知道至少有近半的鬼子顺着来路逃了回去。
　　身为独立团骨干的川军老兵都觉得窝囊。
　　放虎归山，等他养好伤又来打我们，去他娘的。
　　这么干法，砸牌子啊。
　　“团长，让我们追击一波吧，我保证，跑掉的鬼子，给他干掉一大半！”
　　王长庚这个一份团长听着手下同志们絮叨。
　　他也忍不住了，跑到周小山这里来请战。
　　这让周小山有些生气。
　　你以为老子不想全歼鬼子，但凡踏上中国土地上的侵略者，周小山都想把他们用机关枪突突了。
　　省的他们在华夏的土地上作孽。
　　可是办不到啊。
　　“王分团长，知道为什么让你们穿这么一身皮吗？”
　　“会议上不是说好了，装伪军吗？”
　　“为什么装伪军？”
　　“隐藏阴蒙山根据地的实力，祸水东引！”
　　“你特娘知道还跑来问我，你以为老子不想打鬼子，鬼子整补的警备师团非常坏，闲着没事就拿我们中国人作乐，骑在头上作为做福，不比常设师团祸害我们中国人少！”
　　“这不是没法给同志们做思想工作！”
　　这小子从川军到八路军，一门心思埋头打鬼子，直到现在还没明白，光凭借独立团一个团。
　　怎么可能杀的完山东鬼子。
　　为根据地发展赢得时间，锻炼新兵让他们成为老兵，才是目前独立团最重要的任务。
　　“狗屁，你的思想就有问题，在永州，在战场，学习了这么多字，抄写了那么多报纸，文化，见识都就着午饭吃了？我看你这个分团长就不够格。你不知道鬼子上百万的军队分散在中国，现在他们为了应付苏联人，武汉会战腾不出手来，未必三个月以后腾不出来手打我们，灭他两个联队容易。来三四个师团，你是觉得你的一分团头铁，个个战士以一当百，还是你新发展的根据地头铁，百姓妇孺都是刀枪不入？”
　　永州时候的66师，有两个基层军官培训体系，一个是特务营，一个是警卫营。
　　王长庚是从主力旅调到警卫营作为军官苗子培训出来的，没有直接跟随过周小山。
　　这时候才想起，一到警卫营，长官就提醒，周小山有命令时候跑快点，不要去招惹他，否则骂的你连妈都不认识。
　　“会议上我们说很清楚，耳朵长毛了？此战不在乎消灭多少敌人，但是利用鬼子和伪军的矛盾，让他们把矛盾带回胶东去，一方面下次来扫荡的时候，鬼子还是会按照一个团的建制来给我们配备对手，另外一个方面，巴不得伪军在胶东反正，能打起来最好，最好能把第5师团南下的时间给他拖住！”
　　眼看周小山手上的武装带都指到头上了，王长庚连忙合掌举起来认错。
　　“团长，我错了，我不追了，请教各问题，会议上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同志们说这些伪军就是饭桶，LY孤军都不敢打，他们不敢在胶东打鬼子。”
　　“我不需要他们干打日本人，只要日本人打他们就可以了，长庚，作为一个指挥员听下面的同志的意见没错，但是你要从全局的眼光来考量目前的战场，权衡利弊。今晚上我们痛快了，鬼子不用等三个月，就可能来报复，新成立的根据地乡亲们被杀，村庄被焚烧，那时候我们就该痛苦了！”
　　“明白了，我这就回去跟弟兄们解释，做思想工作，执行命令！”
　　独立团分工是根据抵达沂蒙山时候的情况定的，主要还是因为没有政工干部，周小山团长政委的活都在抓，封萍和刘紫曼在一边听着都有些脸红，像王长庚这样的干部，她们两人根本没法说服他。
　　“长庚，我跟你们一起去做同志们思想工作！”
　　“长庚，搞不好天亮鬼子飞机就回来，的一分团要注意尽快打扫战场！”
　　“鬼子伤兵怎么办？”
　　“哪有伤兵？我都没看见！”
　　王长庚这方面笨的要死，上次在火车站对鬼子补枪，被李念三拉住教育了一番，又怕周小山责怪，居然跑来问。
　　人家罗亮，罗家祥，陈虎就不会问这个问题。
　　周小山在川军就吼着不要俘虏。
　　到了八路军，从来不过问是不是能俘虏，数据都要的是消灭多少日军，缴获多少枪支弹药物资。
　　补枪，补刀的事情，老兵们在打扫战场时候偷偷就做了。
　　战场情况复杂，鬼子伤兵手上都握着武器。
　　咬死鬼子要反抗就可以杀。
　　刚被王长庚用事务提醒自己是副政委的封萍不依了。
　　“团长，你这样违反组织纪律，不合适，对于放下武器的俘虏，我们是要优待的！”
　　“就是，团长，你不能让人觉得我们两个政委无能，眼睁睁看着同志们犯错误不制止！”
　　“哎呀，我的好政委，放下武器的鬼子，我们肯定优待，你们没看见这些鬼子临死都握着武器吗？黑灯瞎火的，我们总不能因为俘虏，不顾同志们的性命了吧！”
　　看着封萍还不依不饶的。
　　“封政委，按照计划，这边打完了，你是不是给LY的同志发给电报，让他们撤了！”
　　对哦，焦守志，陈虎还带着五个县大队，在进攻LY呢！
　　夏天天亮的很早，万一鬼子飞机碰上撤退的大部队，搞不好还要吃亏。
　　鬼子一个主力联队被打跑了，此战取得了预想中的成功，可是这次反扫荡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公路两边的伏击部队事情也很多。
　　趁着夜色打扫战场。
　　105联队遗留在战场上的火炮，没有炸毁的汽车，逃走没来得及带走的马车，弹药都留在战场上，要运到公路两侧的地道战壕，及时隐藏起来。
　　独立团没有冲锋，鬼子盯着机枪手打。
　　伤亡不大。
　　可是敌我双方留下的遗体要处理了。
　　这天气热了，又在大路上，不及时掩埋容易造成疫病传染。
　　重点的重点，他们还要在附近再次设伏。
　　周小山就不相信，鬼子增援的联队都没了，LY城墙都被炸出了十几个缺口，守在LY的鬼子不撤。
　　LY到莒县。
　　附近115联队这条路是最方便快捷的，他也不相信，鬼子会去走小路。
　　真要走小路，LY那边发电报过来，独立团会更高兴。


第九百七十章 追击他们没意思
　　莒县到LY这么一打，全乱了。
　　对于华北派遣军高层来说，迫于兵力不足，不得不使用土匪，结果被他们咬了一口。
　　114师团长受伤。
　　这个结果是不能容忍的。
　　济南，津浦线，青岛，各地日军都在出动。
　　就近连夜收缴伪军的武装。
　　不管是刚开来的协助21师团防御津浦线的第32师团，还是刚从青岛沿着胶济铁路开进的第5师团，他们都接到了华北方面军的直接命令。
　　收缴所有山东自治联军的武器，分割关押他们。
　　这件事炸响了山东大部分地区。
　　刘黑七，赵保原也不是吃素的，快马加鞭回到莒县。
　　第一时间通知所有靠近鬼子的弟兄跑路。
　　带着莒县的几千伪军连夜就朝着胶东方向跑了。
　　连LY附近的那伙伪军，他们也不管了，派了几个人回去报讯，让他们跟着张里元撤离。
　　多个朋友多条路，也方便他们反正。
　　传令兵被独立团给截住，审讯出传令内容以后，周小山干脆下令换了几人骑马摸到LY伪军哪里报讯。
　　一直到天亮，鬼子飞机来了。
　　LY的115联队，打了一夜，伤亡了半个联队。
　　在飞机的掩护下，浩浩荡荡的朝着莒县撤离。
　　然后一头又扎进了独立团的包围圈里。
　　昨夜打102联队，周小山没有扎口袋。
　　今天打115联队更过分，只是在公路两边进行伏击。
　　鬼子就来了三架飞机，能有几个炸弹。
　　LY城外对着伪军一阵乱炸，炸的伪军散落城三股躲避。
　　独立团没有在昨夜打102联队的附近阵地打鬼子，阵地前移，六个主力营把昨夜缴获鬼子的轻重机枪都设置在两山之间的阵地上。
　　这里是低矮的灌木林，战壕利用当初庞炳勋狙击日军时候留下的。
　　天上飞机不容易发现。
　　真要打起来。
　　鬼子飞机要敢俯冲扫射。
　　我们对射就可以了。
　　“团长，六个主力团，一个县大队，倾巢而出，鬼子飞机要呼叫来了大集群该怎么办？”
　　刘湘和冯天魁都是被大机群的飞机炸死的。
　　死里逃生的刘紫曼，想起鬼子的大机群，不寒而栗。
　　“一上午时间来不了。武汉那边苏联又来了一批志愿飞行队，张鼓峰事件，苏联的空军和陆军给关东军压力很大，日本人没那么多飞机在山东！要是真的飞机数量足够，他们昨天就该来了，今天只派了这三架，本身他们就对这里的伪军和我们八路军不重视。”
　　赌一把。
　　周小山只有大汶口机场和青岛的方向的情报。
　　两个方向都没有日军飞机。
　　三架丢了不少炸弹的飞机，俯冲时候，会给阵地带来极大的压迫敢，甚至新兵会因为伤亡吓的尿裤子，正合适打了几场战斗独立团练兵。
　　此战过后，不管歼灭多少鬼子。
　　至少他会收获上千个班长或者副班长。
　　果然，有了三架飞机开路的鬼子胆子大极了。
　　一头扎进了独立团的埋伏之中。
　　周小山叮嘱警卫连，把封萍，刘紫曼看好，一步也不让他们走出指挥部。
　　刘紫曼也给警卫连下令，不准周小山到阵地上去。
　　不过陈虎和王长庚一人指挥一边，打的很顺畅，也很激烈。
　　公路两边的丘陵，歪把子，九二式，捷克式，掷弹筒一开火就把鬼子打蒙了。
　　天上的飞机也蒙了。
　　转了几圈都没有看到人。
　　怎么就突然遭遇埋伏了呢？
　　忙着逃回胶东的远藤大佐，根本没考虑过后退，不顾一切的朝着前面冲。
　　这场突袭实在太突然了。
　　过于信任飞机侦查的远藤，一点防备都没有，公路两边贴近的山丘就大量机枪开火。
　　中国军队太大胆了，埋伏的阵地，距离公路不超过三十米。
　　两侧大量自动火器夹击还不算，手榴弹弹如雨下。
　　四台汽车炸成了残骸。
　　士兵们全部成了活靶子。
　　都找不到地方躲避。
　　115联队的鬼子，把LY带出来的伤员和医生护士扔了，把重武器扔了。
　　连爬带跑的朝着公路北方冲。
　　冲了近一个小时，冲出火力网的日军，不超过一个中队。
　　这些枪都丢了的鬼子。
　　听着后方传来机枪嘶吼的声音，根本不敢停留，玩命的朝着莒县方向跑去。
　　他们的联队长远藤大佐，联队旗，还有一架俯冲扫射的飞机，永远的留在了公路边上。
　　在指挥所里看见两架带伤的飞机远去。
　　两侧阵地上的枪声也跟随停息。
　　周小山立刻下令。
　　“陈虎带三分团两个主力营打扫战场！王长庚，封萍，你们带着一分团，二分团主力跟我走！”
　　“那些逃出包围圈的鬼子不管啦？”
　　“不管了！”
　　两场伏击，昨夜一个中队的鬼子进入莒县，102联队其他冲出去部队，护送着他们受伤的师团长，连夜朝胶东方向跑了，留下的应该是为了接应今天北上的115联队。
　　倒不是穷寇莫追，追击他们没意思，独立团不缺多消灭一个中队日军的战功，让他们回去灭灭山东鬼子嚣张气焰，对老百姓有好处。
　　两场伏击的战果有些偏大了，两个联队的日军，被七千伪军，两个地方保安团打的丢盔弃甲，最后逃脱一个大队的人马，谁信啊。
　　可惜的是，莒县的伪军全特么跑了，LY的伪军不能让他们再跑了。
　　南线焦守志，赵子云带着几个县大队，已经躲了半天的鬼子飞机。
　　电报里听说鬼子飞机走，他们迫不及待的从地道里，山沟里钻了出来。
　　LY还剩下最后一道大餐。
　　近七千伪军，被鬼子飞机炸的伤亡了好几百。
　　常汉带着混进去的三十多个同志。
　　真在收拢聚集在一起。
　　他们得抢在独立团主力到来之前，把这帮伪军给围了缴械。
　　在沂蒙山根据地，独立团主力总是能捞到仗打。
　　军装，补给，也是优先给主力团。
　　听说以后县大队还要半工半练。
　　其实他们的训练水平也高不了一起训练的县大队多少，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这些县大队的兵很不服气。
　　听焦守志说，可以抢团主力的任务，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疯狂开跑。
　　等周小山回到LY以后。
　　六千多伪军已经被全部缴械，这些穷凶极恶的土匪也知道，这次打鬼子的不是张里元。
　　是八路军120师独立团。
　　等待他们的，是传说中的审讯和审判。
　　还有劳动改造。


第九百七十一章 土豪最可恶
　　尽管129师初到冀南，根据地建设，征兵，千头万绪的事务。
　　徐副师长和宋副政委两人回到指挥部，还是迫不及待的索要来自沂蒙山的电报。
　　“拙劣的计谋，简单粗暴，效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他们两不单索要来自沂蒙山的电报，还在索要来自东山和华北方面军的情报。
　　LY枪声响起，山东随之而乱。
　　独立团加上攻城的新组建县大队，合计伤亡不到两千人，歼灭了鬼子五千，俘虏伪军六千多。
　　空前的大胜仗。
　　鬼子还不知道对手是谁。
　　山东伪军四处躲避，不停的联络武汉，以至于铁路线以外的很多地区都陷入无政府的状态。
　　这样荒唐的事情，发生在鬼子身上。
　　一二九师两位首长在冀南笑出了猪叫。
　　“你的判断是准确的，山东伪军和鬼子之间的矛盾，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深！”
　　建议独立团改诱敌入深为伪装伪军的主意，是宋副政委出的。
　　徐副师长当时就觉得好。
　　只不过没想到，效果会好成这样。
　　连刚整补的第五师团，也出动了。
　　在胶东四处扣押番号为山东自治军的伪军。
　　“你说，独立团怎么干的，他们怎么打那么快，鬼子第114师团，两个联队，两次伏击，兵力损失四分之三，据说师团长都受伤了，连夜拉倒青岛治疗！”
　　“独立团延续了66军的作战风格，他们在公路边设置的埋伏战壕，离公路很近，灯下黑的缘故，甚至鬼子斥候，开路的尖兵，也不会注意那么近的地方。楚天舒在山西伏击鬼子20师团的时候，就应为公路边藏兵太近，差点被鬼子发觉！”
　　封萍拍发的电报很详细，宋政委再次仔细看了手中电报，关于伏击战的过程，特别注意到了没有冲锋的细节。
　　“明白了，66军不仅是伏击点近，而且因为弹药供应充足，机枪不仅数量极多，还敞开了打，第一波射击，就能给鬼子造成很大的伤亡，跟我们三发子弹打完，就下去找鬼子拼刺不一样！”
　　这口气泛着酸味，一二九师也想这么打，可是这些子弹打出去都是钱啊。
　　同样都是八路军，自己战士们拼了性命跟鬼子刺刀见红，一个团打不动鬼子一个大队，还不是因为缺乏军械，归根结底一个字，穷。
　　土豪最可恶。
　　徐副师长摇了摇手里的电报。
　　“这种打法，缴获也多啊，你看看封萍汇报的战果！”
　　“天啊，独立团还真是发了大财了，汽车缴获了四辆完好的，光九十二式步兵炮就二十二门，还有三十多门步兵曲射炮，一车的炮弹！”
　　这还光是火炮，还不算伪军，鬼子装备的上万的轻重机枪，步枪。
　　三八口径的子弹都是十几万发。
　　就是7.9口径的子弹很少，日本人对伪军的弹药，一直都是扣扣索索的。
　　宋政委看着图能咽口水。
　　“打的漂亮，鬼子好不容易把第114师团整补了三个联队，他们一战打掉一个半，华北方面军在山东的兵力更空虚了，寺内寿一搞不好都要跳脚。就是打的太狠了，时间长了，华北方面军参谋部肯定会琢磨过味来，不管是张里元还是那些伪军，都没有连续击溃两个联队的实力！”
　　“狠又怎么样，琢磨过味来又怎么样，鬼子在山东就那么点兵，不管再派第5师团，还是32师团去围剿沂蒙山根据地，我们给他打个诱敌入深，鬼子还要吃亏！”
　　“可是，武汉会战打不了几个月！”
　　“打不了几个月又怎么样？打下来武汉，鬼子难道不派兵驻扎？不想着全面占领湖北？会收手不进攻湖南？那恐怕就进入了《论持久战》中说的战略相持阶段，从山东的情况看，鬼子看着来势汹汹，妄图对我中国人亡国灭种，其实他国力有限，兵力有限，他办不到！”
　　看到徐副师长的笑容，宋政委意识到自己扯远了。
　　“独立团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经过这几场战斗，独立团最大的收获，就是原来四个主力营和四个主力县大队，都成了老兵！”
　　是啊，有进一步发展和扩大根据地的本钱了。
　　如果不是山东局面急需扩张，宋副政委都想开口，让独立团支援冀南一部分枪支弹药。
　　“封萍带这独立团一分团两个营回湖东，带着这次缴获的五千伪军装备和沂蒙山根据地储备的五千各类枪支，合计一万，湖西根据地除了稳固原有的根据地以外，还要打散一到两个主力营向北扩张，向菏泽和济宁之间的成武，巨野，嘉祥之间发展，争取再创建出几个县大队来。”
　　徐副师长刚得到一个消息，山东特委一部分从AH出发，一部分从山东出发，几个主要领导干部全部去延安汇报工作，还把范筑先先生的儿女带去延安了，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好几个月。
　　山东三分之一的地盘，都被河南特委原来所属的苏鲁皖豫特委和独立团占据了。
　　等他们回来，山东已经不是原来的山东了。
　　鲁东南，鲁南，中部山区到处都是八路军的根据地。
　　山东特委很尴尬啊。
　　“除了战前独立团派人进入泰山山脉的徂徕山，此战过后，独立团还派遣焦守志同志和原苏鲁边区特委的盛税堂同志带原二分团两个营，费县县大队改编的三营，北上青州在鲁山边缘的ZB，周村一代发展！”
　　“这就对了，独立团上沂蒙山四个月，打出这样局面，现在有了几次战斗老兵，可以如法炮制，跨越式发展，把沂山，鲁山，泰山都给发展起来，等鬼子武汉会战打完，他们在去扫荡山东根据地，保证再吃一个大亏！”
　　趁着鬼子还没有对山东大部分地区派出占领军，在不惊动鬼子的情况下。
　　跟他们赛跑，等鬼子回头征发足够的兵力派到山东来的时候。
　　他们已经控制不了山东了。
　　扼守中部山区的独立团，随时可以打出去。
　　“发展才是硬道理，沂蒙山闲置的枪械，火炮都必须要尽快武装起来，沂水，五莲县也可以给他占领了，坚定的发展独立的山地游击战，把山东的泰山，鲁山，沂山，蒙山，尼山山区，五莲山区，都建设成为我们的根据地！”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封萍发来电报虽然没有说这些事，可是我觉得独立团不会忽视这些地方的！封萍已经朝着湖西地区出发了，临走时候，来电提醒我们，武汉会战之后，不仅山东可能迎来规模空前的日军扫荡，冀南也一样！”
　　输不起的武汉会战，赢了还好，万一输了，如同日本人盼望的那样，国民政府在国际上就成了一个地方政府。
　　万一失去苏联的援助，牵着在东北的关东军南下临时增援华北方面军。
　　加上部分攻击武汉的主力师团，旅团回援华北。
　　不管山东也好，冀南也好，将会迎来规模空前的扫荡。
　　宋副政委郑重的点了点头。
　　“徐副师长把封萍的联系方式留在指挥部，必要时候，山东和冀南需要配合作战，冀南一片平原，无险可守，真要是没有站住脚跟时候就迎来扫荡，山西一定是鬼子重点封堵方向，搞不好我们也要退入山东！”


第九百七十二章 时代变了
　　LY两次伏击战以后，周小山连战斗总结都交给了营级干部自我总结。
　　临时召开的特区党委会，只有一个命令。
　　趁着鬼子在组织武汉战役。
　　跟时间赛跑。
　　把山东中部山区，鲁东南地区的群众都发动起来。
　　在鬼子下一次扫荡来临之前，至少在组织十五个以上，训练三个月的县大队。
　　在人口稠密的地区，广泛的挖掘地道，不仅有防御型的地道，甚至有条件的地区，还要把几个村庄连接起来，让民兵，区小队，县大队，能够在地道中完成攻击任务。
　　王长庚，李念三，跟封萍一样，都派去巩固LY，郯县，峄城一带的根据地，
　　罗家祥，李宝林，已经抵达徂徕山，在一二九师的老红军还没有接到的时候，已经开始了动员群众，发展县大队的工作。
　　焦守志和盛税堂已经出发，北上ZB。
　　周小山趁着海外支援的第二批物资还没有到达。
　　带着刘紫曼和平邑县大队就去了沂水县。
　　让周小山意外的是，他才在沂水县放映了三场电影，把沂水县大队的架子搭起来。
　　就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张里元有点傻，他去平邑拜访周小山的时候，独立团团长马大斗可不是这个人。
　　土八路就是土八路，军衔都不带一个，谁都可以冒充。
　　周小山也傻，听刘紫曼介绍这个人，这混蛋不是说在郯县吗？什么时候跑来沂水的。
　　在这放电影，征兵的晒谷场上，避都没法避。
　　而在张里元身边，一个穿国军少校的家伙，明显认识自己，盯着自己脸看不说，这一脸的激动瞎子都看得出来，顿时让周小山暗叫坏菜。
　　要是被人知道自己隐姓埋名在山东帮八路打游击，永州那么大一摊子就危险了。
　　“政委，去稳住张里元，旁边那个少校我不知道什么来历，搞不好认识我！”
　　刘紫曼也看出来，张里元身边那个少校脸色异常。
　　周小山轻声的低语，让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张司令好，我们独立团跟你是真有缘分，平邑一别，我都没想到，这么快就在沂水见面！”
　　“哪里是缘分，我原来在郯县征兵，谁知道你们跑来郯县发展，我躲到沂水来，你们县大队又追到沂水，要不是你们党坚定的执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我都以为你们是冲我来的！”
　　张里元压根不知道周小山假冒他的名义，打鬼子的事情。
　　不过独立团大美人笑着打招呼，他也不好一见面就回应马大斗的事情。
　　“兄弟，借一步说话！”
　　周小山才不管张里元，不管他带来的是谁，这个认识自己，知道自己秘密的人，决不能放走了。
　　不能做了，关也要关在沂蒙山。
　　“太荣幸了！”
　　看着周小山过来跟自己勾肩搭背，这个少校居然有些激动。
　　被揽着就在一边去了。
　　“你认识我？”
　　“鄙人刘惠山，原第三集团军，十二军少校参谋，川军和贺参座合作，一起夜袭大汶口时候负伤，伤好了，找不到部队了，贺参座和孙军长因为韩司令的事情，灰心丧气，带着家眷去四川了！我就回来抗日！”
　　果然，这小子一定跟在贺粹之身边，从曲阜到大汶口一路，见过自己。
　　“愿不愿意跟我干八路！”
　　“当然愿意，周副官什么人啊，主导沿海实业迁川的传奇副官，168师楚天舒师长，144师邓子英师长跟我们贺参座都要听你的命令。参加大汶口夜袭，一夜覆灭第10师团，是我一辈子的骄傲，你能山东打游击，就是给我们山东人的脸，见到您我都不敢相认，感觉一切跟做梦似的！”
　　周小山实在不愿意因为灭口，对无辜的同胞动手，哪怕是拘押。
　　听说愿意跟自己干八路，一口长气吐了出来。
　　赶紧叮嘱他。
　　“独立团没有周副官，只有马团长！”
　　“明白，我在沂水组织保安团，本来准备接受张里元改编，既然您来了，还亲口邀请我参加八路军，我就跟您了，别说八路军，阎王殿我也跟您去！”
　　“你叫刘惠山，认识沂水的刘惠民吗？”
　　“他是我堂兄，他现在还在后悔，没有跟着沿海的实业家一起迁川，要是他知道能见到您，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呢！”
　　刘慧民是著名中医，自幼酷爱医学，1916年，拜本村中医李步鳌为师，听讲、辨药、随诊等，深得其传。几年后，边行医边刻苦深研中医医学。
　　20年代赴奉天（今SY市），在名医张锡纯创办的“奉天立达中医院”学习和工作，两年后，考入“上海中西医药专门学校”，毕业后，回故里继续行医，不仅医术很厉害，还在沂水县西部山区办起了“沂水县乡村医药研究所”及“中国医药研究社”，招收学员36人，自编教材，亲自授课。
　　在沂水一带威望很高。
　　周小山一到沂水，就去拜访他，没有见到人。
　　“待会怎么跟张里元说？”
　　“这还不好说，说你母亲是我们家长辈，俺们是亲戚，您辈分很高，老辈来了，小辈只能听话！”
　　被人当祖宗供了，周小山眼睛都瞪出来了。
　　这家伙言辞恳切，没有一点虚伪流露出来。
　　“惠山，我们弟兄看着彼此顺眼，代表很有缘分，我给你说，干国军是没有前途的。为了把鬼子赶出中国去，我们必须要动员最底层的所有老百姓的力量，群众不是傻子，都像国军一样，一边欺负老百姓，一边让老百姓当兵卖命，这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只能一辈子被外国人欺负！”
　　“您是因为这个干的八路？”
　　“是的，我们党领导人，提出了《论持久战》很有预见性，中日之间战争，经过防御退却，僵持，反攻之后，我们必然可以战胜日本人，但是这需要很多战士不顾个人生死的去拼搏，牺牲！”
　　“据说您是大资本家？”
　　第三集团军很多军官都把冯天魁，郭勋琪，楚天舒，周小山看成偶像一样的人物。
　　难得周小山没架子，刘惠山展开了十万个为什么。
　　“不算，个人财富和国家利益比起来，微不足道！”
　　“我家在沂水地有点多！”
　　“时代变了，土地在乱世，不能成为传家的宝贝了！”
　　“那怎么办？”
　　“现在全国各势力都在抗日，在统一战线旗帜下，八路军的政策也有变化，只需要地主减租减息，减轻农民负担，现阶段不会没收地主土地。不过我给你的建议，从你个人和家族利益出发，其实最好的出路，卖给八路军！”
　　“听说八路军都很穷，独立团有钱买我的地吗？”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有钱我也不会买地。
　　“穷就对了，我给你打欠条！还是你的佃户来种，在八路军没有付钱土地款之前，你可以收一半的地租！”
　　“果然是资本家出身，你真黑，一句话就要了我们家一半收成！”
　　“八路军有政策，有纪律，要想在八路军里有发展，找前途，该取舍的，你要自己做决定！对了，你不会也是很多小老婆吧？”
　　“没有，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小时候家里定了一个亲，我希望自己碰见合适的，所以家里那个一直没娶进门！”
　　“合适就行了，你一天到晚在军队，身边连蛐蛐都是公的，让人打听下对方，只要人品相貌还可以，我建议你先娶了，到了八路军，三五八团的结婚纪律一下来，就继续单身吧！”
　　“八路军什么都好，就是纪律太严！”
　　“军队没有纪律，中国就没有希望！”


第九百七十三章 跑上跑下
　　刘紫曼，周小山口音都接近BJ话。
　　张里元到是没有朝着川军那边去想。
　　他也不知道，自己创下了收编一帮伪军，歼灭鬼子至少三个大队的丰功伟绩。
　　他脑子已经迷糊了，带了个保安团，眼看着李念三突然发展起来，前几天还向投奔他的一些后生，一转眼成了八路，据说军械还不错，他手下的兵也有点动心。
　　生怕自己的人被共党拉走了，郯县不能呆了。
　　听说沂水有四十几个第三集团军的老兵回来，组织百姓抗日，他就来了。
　　好歹当初都是韩主席手下的兵。
　　敌后孤军作战，抱团取暖，他继承一份香火情能收编，刘惠山也希望他能帮助沂水保安团索要部分军饷和军械。
　　刘惠山都答应了，哪里知道，见了这个独立团马大斗，非说是自己家亲戚，祖宗辈的，他要跟着长辈去当八路。
　　张里元彻底傻了。
　　“张司令，给你说句实话。我敬佩你LY大战的时候，打鬼子是条好汉，但是跟着国民党，没前途的。我建议你参加八路军！”
　　张里元协助庞炳勋守LY，部队玩命的打。
　　在统一战线没有破坏的时候，也能跟八路军和苏鲁豫皖特委和睦相处，可是真正在明年一月，国民党五中全会制定溶共限共政策以后，他翻脸不认人了。
　　打八路第一，打鬼子第二。
　　这样的口号都喊的出来的人，周小山对于说服他参加八路军，没有一点把握。
　　只不过当前民族统一战线的环境下，对方是抗日英雄，又没有劣迹，他不好翻脸。
　　更何况，打鬼子第114师团和伪军，刚利用了张里元的名头。
　　刘黑七，赵保原，张步云提起这家伙，恨得牙根痒。
　　独立团在沂水，树下是长不成大树的，相信他会另外找地方发展的。
　　“参加八路军，我现在是第三行政区专员，山东保安总队司令，你们八路军可以拿什么职务安置我？”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张司令受山东百姓供养多年，你难道不明白，不能发动最广泛的底层民众抗日，这场战争就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吗？国军治理山东那么多年，韩复榘换成沈鸿烈，且不说保护百姓不被鬼子迫害，他们管过黎民百姓的死活吗？”
　　“你们八路军又管了吗？”
　　光喊口号谁不会，张里元好歹在山东还是国府任命的一方大员，官本位的思想深入骨髓，且能两三句话被你一个毛头小子说服。
　　他哪里知道，周小山根本不是说给他听到，是说给身边的刘惠山听的。
　　“事实会告诉你的，群众的力量动员起来，他们会跟八路军生死与共，会成为山东乃至中国最强大的力量，势不可挡。正如孙先生在推翻封建帝制时候说的，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刘惠山乖乖在呆在周小山身边，眼睛发亮。
　　气的张里元组织好的语言都乱了。
　　“说易行难，我会看着你们八路军怎么做的！”
　　这个120师独立团到山东以后，连一向贴着自己的苏鲁皖豫特委，也变的强硬起来。
　　张里元不可能不知道这位马团长的态度。
　　今天本来是拉着刘惠山过来炫耀实力，希望独立团让出沂水的。
　　话都没说出口，就把老本都舍了。
　　“欢迎党外人士监督，有错就改，向来是我党的光荣传统！”
　　周小山才不管他，只要沂蒙山根据地在独立团手里发展起来，自然限制了张里元顽军的发展。
　　沂蒙山根据地会越来越强大，他还想像历史上一样，突袭特委指挥部，袭击根据地。
　　那是找死，独立团一巴掌就把他拍了。
　　何况这是个聪明人，有勇气在敌后坚持孤军抗战的枭雄，绝不会不识时务，身边有个强大的对手，他不会乱来。
　　“你们十八集团军还是不是军政部的编制？就这么无视国民政府吗？我可是奉沈主席命令收编沂水保安团的！”
　　“沈主席怕是不知道地方官僚这么过分吧，一边传达命令此战一开，地无分南北，人不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一边纵容你们这些官僚，地主，把贫农剥削的一丝不挂，张司令怕也是享受过佃户们的初夜权的吧？你说这些农民有什么？就找个伴侣，接个婚，你们也在人家两口子身上横插一脚！膝盖骨都被你们打断了民众，怎么能在穷凶极恶的鬼子面前站起来拼刺刀？”
　　说起初夜权周小山就来气，微山湖西，西北，北面一带都是地主盘剥佃户的重灾区。
　　甚至LY这里的地主也在效仿，知道有水灵的姑娘，就想尽办法往家里弄，听说谁家结婚，也不管新娘子长什么样，就怂恿地主财主千方百计的去替新郎官进洞房。
　　张里元有些郁闷的走了。
　　连周小山挽留他看电影也不看了。
　　刘惠山兴奋的很。
　　不愧是传奇副官，发动群众打鬼子，也玩出花样来了，还说什么科学技术也是生产力，战斗力。
　　当兵最怕什么？
　　最怕因为指挥官的愚蠢，白白葬送性命。
　　当初大汶口夜袭，是十二军打的最好的一仗，在伤兵医院，不少弟兄都在说，有这么多鬼子陪葬，哪怕在战斗中死去，也不后悔。
　　熬了一个通宵，看完电影和记录片以后，跟百姓一样兴奋到满面潮红，一口气跑到他的保安团。
　　把二十多个老兵，一千多号弟兄全部拉来看电影。
　　周小山算是对他很照顾了。
　　论说，招募，训练了近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水平还比不上县大队。
　　一千五百多人，比起主力营每个营九百多人编两个营也差了一些。
　　还是给了他们两个主力营的编制。
　　除了招募的新兵里挑选了部分身体好的补齐人数，还打散了一个连的老兵，派到他们这两个营做骨干军官和政工干部。
　　保安团枪支很扎，枪械收缴给民兵和区小队用，换发给他们的都是崭新的日械。
　　倒不是周小山舍不得用川军的枪械或者是海外支援的7.9口径枪支。
　　为了补给方便，独立团党委会决定，沂蒙山东部地区，全部是日械6.5口径，沂蒙山以西，全是7.9口径子弹。
　　看着士兵手上的歪把子，野鸡脖子。
　　刘惠山都有点傻。
　　全新的，没打过，打开箱子散发着黄油味道，肯定不是战场上从鬼子手里夺来的。
　　听说鬼子津浦线的铁路被抢了，五个大队被消灭。
　　张里元还奉命进行调查。
　　该不会是独立团干的吧？
　　周小山有点庆幸，只有刘惠山一人认识自己，也发誓不说出去。
　　看他愿意跟着自己，干脆安排他在团部任职。
　　沂水两个新建主力营的营长，都是当初第三集团军两个军官。
　　周小山和刘紫曼跟他们长谈一次。
　　两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独立团对军官要求之高，跟第三集团军根本不是一回事。
　　能者上，庸者下，有为才有位。
　　目前是代理期间，三个月新兵训练期后，如果训练水平连新建县大队都比不上。
　　代理营长和教导员就一起下放，只配领导区小队民兵。
　　至于刘惠山，听说独立团手下十个近千人的主力营，二十多个县大队，激动的无以复加，其实他们家土地收成，根本养不活保安团，之所以跟着张里元，也是希望给家里减轻负担。
　　土地卖出去了，家里人也有生计，没了包袱。
　　这个团参谋乐呵呵的每天跟着周小山跑上跑下，要是在国军，还以为他是周小山副官。


第九百七十四章 一盘棋
　　周小山身边几个副团级干部和营级干部都扔到各分团去了。
　　沂水这里的县大队，两个主力营找不到人管。
　　他干脆把押送王茹烟回四川回来的鲁福庆小组留下来。
　　身上的事情太多，海外支援的第二批物资快到了。
　　主要是粮食，布匹，加牛杂，羊杂，猪下水的火锅底料和地雷，子弹复装底火和少量设备。
　　海外的同胞冒着这么大风险运输都没出事，真要是临到山东出事，那才要郁闷死。
　　这些设备从日照上岸。
　　还要运到沂蒙山，同时要组织好生产。
　　小化肥厂设备到位，子弹复工厂设备到位，被服厂开始大规模生产了，刘惠民也被他请来生产药物。
　　周小山忙成了一条狗。
　　他哪里知道，湖西赵树林带着一个县大队和两个放映组到了聊城。
　　在冀鲁边区，燃起了一把冲天大火。
　　罗亮跟周小山在66军都染上了一身的富贵病，缴获土匪的枪支，有一点破损的，统统扔给了区小队，民兵修复以后使用。
　　渡过黄河，运到聊城的全是好枪，子弹，手榴弹也不少。
　　范筑先身边山东特委的党员，几乎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什么时候苏鲁皖豫边区这么富裕了，120师独立团什么时候到山东的，居然还发展的这么好。
　　《地道战》《地雷战》《敌后武工队》以及日军侵华的纪录片，让聊城军民看的如痴如醉，不仅是政治工作，动员群众的法宝，也是组织敌后抗日的教程。
　　两台电影放映设备等徐副师长带了就要去129师。
　　张郁光，姚第鸿等一群山东特委的同志，要榨干设备停留在山东所有的时间，两个放映队白天赶路，辗转山东十多个县，每晚都在通宵放映电影，一大群百姓跟着放映队，掩护后拥，看不够啊。
　　与此同时，范筑先亲自发电报给129师，感谢他们对山东抗战的支持，请求赵树林暂时带着金乡县大队留下来，指导他们进行地道战的防御挖掘。
　　徐副师长本来觉得命令独立团不合适，沂蒙山也好，湖西也好，正是争分夺秒做反扫荡准备的时候，千头万绪。
　　得知是赵树林是自己老部下，又想到聊城也会在武汉会战以后遭遇日军报复，干脆回电，希望他留下一段时间配合范先生的工作，他到山东和赵树林见一面。
　　赵树林肯定乐意啊。
　　不就是回程耽搁十天吗？
　　反正封政委已经到了湖西了。
　　一二九师是四方面军的娘家，徐总指挥过草地时候也跟他所在团一起行军，老首长了。
　　红军时期，他不过一个连长兼任指导员，改遍八路以后，也是连指导员，刚打完一仗，就被派到河南做敌后工作。
　　如今一分团的参谋长，麾下四个县大队不算，还要新建四个县大队，赵树林不仅兼任金乡县大队队长，还有一个县大队等着他兼任队长。
　　身边的金乡县大队，轻武器的装备是对比独立团主力的。
　　比起刚到山西的一二九师，那可是鸟枪换炮。
　　衣锦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违反人性的。
　　他哪里知道，徐副师长看完了电影，还来不及感慨电影里的内容，又看见他带的县大队，眼睛都绿了。
　　步枪清一色的辽十三，捷克式和马克沁配比比东北军还高两倍。
　　每个士兵身上挂的是鬼子的子弹盒子，前面一个，身后两个，至少装了一百发子弹，机枪副手更夸张，浑身都是弹夹弹链。
　　手榴弹一看都是黄火药的，掷弹筒和榴弹都坨在马匹上。
　　这特娘的是县大队吗？
　　浩浩荡荡两千六百多人，据说还没来完，湖西一分团派了很多抓的土匪帮忙挖地道，留守了三分之一的人手。
　　别说一二九师就没有那个团的装备，可以跟这个县大队比，一二零师在河北，山西，陕西的部队恐怕也拉不出这样装备精良的团。
　　“树林，湖西四个县大队，都是这个装备？”
　　“也不是，因为执行任务，机枪和弹药加强了一部分，这些都是缴获伪军和土匪的装备，单县和丰县两个县大队，用的是汉阳造！”
　　“独立团主力呢？”
　　“当初鲁南之战留下的川造或者新运到的G98？”
　　“你小子，才一年没见，阔气啊？有了钱就忘了娘？”
　　“老首长，你不会要打劫我吧？”
　　赵树林终于，明白了，徐总指挥盯上自己这个县大队装备了。
　　缴枪可是军人的耻辱。
　　即便是老首长提要求，也别扭。
　　“不可以啊？”
　　“装备都是120师的，两个单位！”
　　“都是十八集团军，都是红军改编的，一家人什么两个单位！”
　　“老首长，这事我一个分团参谋长做不了主，两千多人的武装，怕是分团长罗亮和封萍也做不了主，得让马大斗给我下令！”
　　赵树林说的是事实，徐总指挥也觉得苏鲁边区的同志独立团说话不如封萍好使。
　　“这样，你给封萍和你们分团长发给电报去，就说金乡县大队押运物资这批枪械和弹药我要了！”
　　“好的！”
　　“对了，你们团这个放映设备还有多少？”
　　“四套！”
　　“能不能帮我再弄两套？”
　　“我一起发电报！”
　　一二九师来山东的人，金乡县大队都有电讯兵。
　　徐副师长怕赵树林为难，干脆让人给封萍发电报。
　　“树林，在独立团什么感觉？”
　　电报发出去，肯定一分团会去请示周小山，这需要时间。
　　“怎么说，跟红军，一二九师时候，都不一样！马团长对训练的要求非常高，很多细节都有标准，包括队列，步伐，卧倒，投掷，射击的姿势，自成体系，就是没有足够的后勤保证，不能吃鱼吃肉，战士们很难适应这么大的训练量。”
　　赵树林从怀里里掏出一份66军的训练大纲。
　　徐副师长接过来就看起来，他身边的范筑先也想看，赵树林耸了耸肩，示意没有了。
　　在范筑先看来，这个120师独立团太神秘了。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连山东特委也从来没听说过，下属一个县大队的装备居然能让一二九师副师长觊觎。
　　那套电影播放设备在聊城附近十几个县转了一圈。
　　给聊城送来的四千步枪装备了老兵，他们平白就多了一万的预备兵。
　　徐副师长训练大纲还没看完。
　　周小山就回电了。
　　“金乡县大队带到聊城的部分，整体跟着徐副师长去129师，赵树林自己回湖西！播放设备，如果要一套，可以马上从沂蒙山送，再多只能等三个月以后，从海外购买的回来。”
　　想什么来什么，看过训练大纲的徐副师长还想要开口要几个老兵
　　看完电报的徐副师长，没有给其他人看，立刻就烧了。
　　“树林，你和封萍都是我老部下，我也不跟你们客气，县大队我就收下了。山东土匪多，你一个人回去也不是事，独立团缺老兵，我的警卫连虽说只有四分之一是老红军，改编八路军以后，也参加过几次战斗，给你带去湖西，部队扩充以后，在合适的机会，我给你们发电报，给我再带一个这样的县大队回来支援冀南，冀南这边太困难，太缺枪械了！”
　　说完还扬了扬手里的训练大纲，赵树林笑着给他表示首长随意。
　　“回到湖西，要抓紧时间训练，做好反扫荡准备，鬼子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遇见战斗多动脑筋，你们那个马团长，是个大才，不要认为他年轻，就指挥不了这么多军队。要谦虚，多跟他学习，不要丢我们四方面军的脸！”
　　“明白！”
　　“对了，赵参谋长，我们聊城能不能派一支队伍，到湖西或者沂蒙山学习！”
　　独立团只派了一个训练不到两个月的县大队和两套设备，就把聊城抗战的将士征服了。这位红军时期的名将可不轻易夸奖人，范筑先一下子看见了山东抗战曙光，同在山东，他应该加强跟独立团联系，近水楼台先得月才是。
　　何况他在沂水，LY都当过县长，对那一带熟悉的很。
　　“我需要请示！”
　　“通讯员，去给封萍发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山东抗战一盘棋，独立团占据了中部山区，要辐射整个山东，要照顾附近友邻部队，不要搞山头主义，就说我的意见！”
　　响鼓才要重锤，独立团周小山这豪爽让徐总指挥想起了当年的冯天魁。
　　冯天魁牺牲的太可惜。
　　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关注冯天魁这个副官，护着他成长起来。


第九百七十五章 徒劳
　　收到聊城发来的电报。
　　周小山都不知道徐副师长是敲打还是鼓励。
　　电报语气有点像对子侄后辈说的，跟前面一封电报的客气完全不同。
　　他突然意识到，一两万的军械，对于现在的八路军来说，就是杯水车薪。冀南，冀鲁边的部队，四五个人都分不到一支枪。
　　这不是故事，是事实。
　　武汉会战开始不久，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就去了德国。
　　群龙无首的整个华北地区日军都在收缩。
　　没有战略价值的县城都放弃了，守着铁路沿线和重要公路节点，整体态势处于守势，胶东例外。
　　八路军在山西，河北广泛的农村地区，疯狂发展。
　　三个师现在不知道分散发展出了多少部队，全靠缴获根本不是办法。
　　转身利用电台，给海外发了一封电报，不仅需要炸药，地雷，手榴弹，还需要轻重机枪和小口径迫击炮。
　　又给聊城回电。
　　让范先生派部队来，还让他们不要带军械，来多少人，军械全部由独立团补充，聊城负责把人送过黄河，湖西一分团派人在黄河南岸接应。
　　他都没想到，鬼子第5师团在胶东打的反正伪军满天飞。
　　这些不怕死的伪军又跑到沂水，ZB几个新建根据地去了。
　　然后焦守志，王长庚又带着团主力，县大队跟祸害根据地的土匪一通交火。
　　拔掉了几个县所有的土匪窝。
　　又把这些刚反正的伪军赶到胶东去了。
　　刘桂堂，张步云，赵保原几乎是哭着给康泽发报，八路军不讲武德，不打鬼子专打友军，部队损失过半，这让刚到胶东的厉文礼很郁闷。
　　联络沈鸿烈，把状告到军委会去了。
　　十八集团军隶属二战区的部队，怎么跑到山东来打伪军了。
　　军委会命令十八集团军，借口山东八路军在山东游而不击，正经日军一个没打，只会顾着跟友军抢地盘，收刮民脂民膏，限期退出山东。
　　八路军才不会管这种乱命。
　　徐州会战之后，军委会所属部队，整体退出山东。
　　山东除了120师独立团和范筑先领导的聊城保安团，几乎没有大股抗日的队伍。
　　武汉办事处虽然内部为民族统一战线的事情发生了争论，新华日报还是把刘桂堂，赵保原，张步云在山东屠村灭户的累累恶行，屡屡接受青岛日本人支助，七七事变后迫不及待的改旗易帜的汉奸的嘴脸，刊登在报纸上，舆论哗然。
　　部分抗日将士甚至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不愿与汉奸，土匪相之为伍。
　　搞的康泽灰头土脸。
　　连忙和八路军武汉办事处交涉，武汉会战不论成败，国民政府的山东是不能放弃的，于学忠所部原第三集团军人马，在武汉会战之后，立即返回山东，成立苏鲁战区，希望八路军让出山东。
　　尽管武汉办事处没有联络独立团，周小山也阻拦了刘紫曼想在报纸上爆出津浦路之战的真相。
　　周小山掩饰独立团的举动是徒劳的。
　　鬼子还是发现了真相。
　　可是在山东跟十几股土匪打了一阵的第5师团，坚决的认为，这些土鸡瓦狗绝不是杀害第114师团长沼田德重的元凶。
　　沼田德重被独立团伪装伪军伏击，因为重伤，被运回本土，不治身亡。
　　这件事让天皇震怒。
　　第二军原司令西尾寿造调预备役，第114师团撤销编制，剩余在诸城的部队，全部并入第21师团。
　　原本计划组建的第十二军立刻组建。
　　第十二军司令官由尾高龟藏担任司令官，立刻前往华北赴任，所辖第2师团，第21师团，第32师团，第5混成旅团，第6，第10步兵旅团。
　　“尾高君，山东的局势很复杂，沼田师团长玉碎，看似自治联军造反，根据第5师团提交的报告，这就是一个骗局！沂蒙山120师独立团，把伪军，我们都骗了，甚至还骗了国民政府！”
　　面对华北方面军参谋长冈部直三郎代替寺内寿一的交代，尾高龟藏觉得很不可思议。
　　“两个精锐联队先后被伏击，一个土八路团，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从各方面的情报表明，这个团是在鲁南之战，消灭川军时候来的，冯天魁的66军在山西跟十八集团军关系非常之好。因为刘湘之死停战的关系，情报人员怀疑皇军，川军，中央军都没有打扫战场，他们获得了鲁南之战遗留在战场的所有武器！”
　　“真的吗？”
　　鲁南之战是中日之间关系国运的一场豪赌。
　　每一个日军高级将领，手里几乎都有鲁南之战所有的战报和参展高级将领的战后总结。
　　双方战死超过好几万。
　　遗留的武器也不低于两万。
　　甚至有大量三七战防炮，M2，九二式步兵炮，41式山炮这样的重武器。
　　如果独立团可以利用同型号的枪支，修补，替换破碎部件，恐怕会得到更多。
　　“据打入国府的内部情报，中央军薛岳二十兵团大部被第14师团吸引，提前离开，关麟征部为护送刘湘，冯天魁遗体，也提前撤离。藤县川军自杀殉葬式反扑，皇军不得已以刘湘之死为借口，建议停战！撤离的少量藤县川军是千里跋涉，步行回AH的，根本无法携带那么多武器。”
　　“也就是说，津浦路五个火车站遇袭，四个大队的皇军玉碎，也是120师独立团做的？”
　　这个新任十二军司令官，之所以要代表华北派遣军司令官跟他谈话，就是担心他不熟悉山东的局势，听见尾高龟藏提起津浦路之战，冈部直三郎松了一口大气。
　　“是的，高尾君，八路军拉队伍的速度太吓人了。三四个月时间下来，这个顶着一个团番号的独立团，如果照河北，山西八路军的发展规模，至少应该有了一到两万人！”
　　“怎么不派兵围剿，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这个土八路的独立团，非常之狡猾。鲁南之战以后，从不对皇军动手，连续打了刘黑七两次，缴获枪支近一万，津浦路之战根本不宣布战果，反而派遣部队，利用车辙把我们向黄泛区边缘引导！第114师团被伏击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多月，我要不是得到山东的情报，120师独立团向聊城输送了四千枪支，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番号！”
　　冈部直三郎一副日狗了的表情，尾高龟藏也吐了一口长气。
　　原来华北方面军也是刚注意到这个番号。
　　“冈部君，我到了济南，下令第5师团和第21师团，第32师团，从东西两侧，围剿盘踞在沂蒙山的120师独立团？”
　　“不是时候，武汉的国军打的很顽强，101师团和106师团几乎全部玉碎在薛岳手里，张鼓峰还在鏖战，第21师团没有整补完毕，第32师团任务是守护津浦路，第5师团随时可能被调走！”
　　“聊城的范筑先呢？在鲁西北打下了二十多各县城，跟皇军交手几十次，还敢打济南。总不能打不了八路军，连山东的保安团也打不了了？一群乌合之众，新登陆的第十旅团就足够完成这个任务了。”
　　范筑先在山东打的大张旗鼓，专门打分散占领鲁西北的伪军和日军，还办起了报纸，仿佛在为鲁南的独立团打掩护，把鬼子全部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聊城。
　　这也是冈部直三郎认为自己迟迟没注意到独立团的原因之一。
　　“你考虑过没有，范筑先打济南，独立团就打津浦路，如果你进攻范筑先，独立团是什么反应？”
　　山东一盘棋，在没有搞清楚聊城和独立团之间关系的时候，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造成巨大的损失。
　　尾高龟藏憋闷的无处发泄。
　　“八嘎！八路军武士的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军人的荣誉，太不要脸了，能袭击我皇军两个联队，害的我114师团沼田德重不治身亡的部队，还称为一个团！”
　　冈部直三郎也很无语，难道要调集三，五个师团，去围剿一个团？


第九百七十六章 尴尬了
　　独立团做了一次人事调整。
　　湖西的一分团，罗亮和封萍不变。
　　二分团改任陈虎为分团长，李念三还是做分团政委。
　　三分团番号给了远在泰安南边的罗家祥。
　　北上ZB的四分团是焦守志做团长，五分团让王长庚在沂水发展。
　　几个混蛋跟商量好的一样，疯狂派兵从沂蒙山，日照仓库搬东西。
　　周小山很尴尬。
　　聊城派人来沂蒙山，他让人家不要带武器。
　　结果人家两千多人的挺进大队来了，队长范树琨还是范先生的女儿。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鲁西北特委负责人姚第光。
　　他都不知道这帮混账分团长，什么时候把军械仓库的枪支全部搬空了。
　　连刚组织起来，修复鲁南之战的破碎枪支的成品仓库，这被这群家伙派兵运光了。
　　陈晨摊着双手表示。
　　“分团长都是领导，你自己说他们有权在战时调运军械，他们一直在剿匪，好在五个分团都比较平均，就一分团多拿了点，五分团少拿了点！”
　　鲁南之战收集的，日照仓库囤积打上海时候运来的，加上津浦路之战和打鬼子114师团，打伪军的缴获。
　　还有海外运来的，组织人手修复的，差不多近八万多枪支。
　　仓库空了是什么鬼？
　　不仅轻重机枪，地雷，手榴弹，掷弹筒的几个大型山洞空了，连装粮食的仓库也空了。
　　当然，也不是绝对空了，机炮营的仓库和炮兵营的仓库，分团长无权动用。
　　东西都在，难道要给他们重机枪和迫击炮吧？
　　“范队长，姚支书，我先让你们带来的同志，在团部炮兵和机炮营熟悉一下各种重机枪和火炮使用，反正你们要去各根据地参观，再过一个月，我们有一批物资抵达山东，我在给你们配发枪支和火炮！”
　　没领到枪，范，姚二人都挺失望。
　　没想到还有炮。
　　让他们学习用炮？
　　“马团长，我们学习用什么火炮，能带走吗？”
　　徐副师长亲口口述的电报，周小山有胆子说不吗？
　　“主要是鬼子的步兵曲射炮，还有九二式步兵炮，这种你们在战场也比较容易缴获，给你们批一百发炮弹打实弹训练，离开沂蒙山的时候给你们陪发一个连，你们带走！”
　　打实弹，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以为听错了。
　　范树琨才二十岁，风华正茂的女孩，跟几个年轻挺进队干部兴奋的跳起来的时候，周小山又开口了。
　　“三七战防炮和二十毫米机关炮也跟你们一样配发一门，你们可以带回聊城做教学用！”
　　送炮，还消耗炮弹，不心疼是假的。
　　周小山也不管了。
　　这两千多人过来学习根据地建设，学习部队正规化训练。
　　其实也是一种交流。
　　范树琨年轻，可他身边的姚第光可是山东的老地下党了。
　　把胶东，鲁中，几个特委的负责人，联络方式，干部名单，都给了独立团。
　　解决了独立团燃眉之急。
　　几个分团在莱芜，ZB发展的时候，都有自己人来报道，他们不知道真假。
　　都没敢重用。
　　带着两人参观根据地，通过姚第光，周小山也了解了鲁西北各地的政权，队伍数量，税赋，工矿，农业发展情况。
　　甚至姚第光，还通过SD省委的关系，帮周小山联络上了苗杏村。
　　这家伙在七七事变之前，八十五大洋的价格，从军阀靳云鹏手中买下了齐鲁纱厂，半年就落在鬼子手中。
　　日伪当局向济南工商界摊派勒索、征收税捐，在“治安强化”运动中，倡议开展“兴亚献机”运动，为日本侵略者支应战争资财效力。
　　苗杏村气的卧床不起。
　　山东，河南，江苏很多地方产棉花，从棉花到棉纱到布匹，周小山定了一套完整的上下游生产设备。
　　等着挖过来的工人试车。
　　虽然一路上，都是陈虎，刘紫曼陪着他们聊城过来的人参观。
　　姚第光感觉沂蒙山根据地跟山东，河北的八路军建设的不一样。
　　跟聊城区别就更大了。
　　首先，鲁南驱赶道门组织，在沂蒙山的根据地，建设道门组织，需要经过根据地特委批准，合法展开宗教活动，至今他们好像一家都没批。
　　所以良莠不齐的道门，不仅他在湖西地区没看到，在鲁南就更没看到了。
　　其次，独立团在鲁南的地道挖掘，建设，成果斐然。
　　夏收以后，不管是新兵，老兵，还是老白姓，都发动起来，对根据地进行地道建设，对于交通隘口，挖掘战斗工事。
　　第三，沂蒙山穷，独立团和根据地却非常富裕，他们有自己被服厂，布匹做的被服，各种皮革做的皮带，远远不断的运往分团。他们挺进队跟着战士们伙食标准是一样的，顿顿大米白面，一周还能吃上两次杂碎或者下水做的火锅，两次咸鱼做的罐头，几个月下来，士兵明显身上有劲，显得很壮实。他们做菜味道也好，聊城来的同志虽说训练量大了很多，辛苦了很多，可是舍不得走了。
　　好吃好喝，跟着独立团主力训练。
　　两个月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山东进入了深秋，鬼子第5师团还在青岛。
　　挺进队也依照周小山的承诺，配发了全套的日械，二手日械是他们自己要求的。
　　是为了方便他们从鬼子哪里补充，觉得歉意的周小山还给他们每人制了一身的冬装。
　　准备打发他们回去了。
　　“马团长，根据内线传来的可靠情报，日军南下一批军械物资，大约两个专列，已经过了德州，这两天就会经过藤县，徐州，要不要给他劫了？”
　　上次袭击津浦线，堵在路上的二十个专列，其中六个都是拉的煤炭和木材，水泥，矿石等原料物资。
　　鬼子想沿着津浦铁路修炮楼的物资，也被周小山一口气端了。
　　一千多吨军需物资，扣除了粮食和汽油，剩下的还不到七个专列。
　　其中一个炮弹专列，三分之二都是毒气弹，俺们八路军有纪律，只能毁不能用。
　　还不如水泥有用，拿回来还可以加固地道和工事。
　　联系上山东地下党组织以后，铁路上有了自己人。
　　可以进行精准打击。
　　也不枉周小山守着津浦线。
　　“老姚，先说，你们想要多少？”
　　最近日本人好像注意到了LY了，北面新建的根据地没有敌情。
　　可是鲁南这边好几个根据地，抓到了日军间谍还有替鬼子卖命的特务。
　　经过审讯，全部是冲着独立团来的。
　　“聊城派兵已经来不及了，能不能帮我们打！”
　　挺进队在沂蒙山过着好日子，自己同志在聊城受苦，天冷了一身冬装都没有。
　　姚第光有点着急。
　　“过分了，老姚，沂蒙山也不富裕！”
　　“比起聊城，独立团就是一土财主！”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支援你们是情谊，帮忙打仗是亲兄弟明算账！”
　　在鬼子来扫荡之前，先打打也不错，搞不好鬼子狗急跳墙，没准备充分就来打自己，那才嘴都乐歪了。
　　“挺进大队当主力，截获物资一家一半？”
　　“鬼子两个专列物资，肯定有装甲列车保护，说不定专列里还是士兵护送，你们打不下来，做主力怕是剩不下几个人了，不行。再说，物资抢下来，还需要组织县大队和群众转移。”
　　姚第光想起范先生叮嘱自己，挺进队到鲁南一切军事行动要服从独立团指挥，口气软了下来。
　　“马团长，聊城马上会迎来反扫荡，急缺物资，帮个忙吧？”
　　“情报是你们出的，一家一半，我让罗家祥在曲阜大汶口盯着鬼子铁路，我们在临城设伏！”
　　又是临城，刘紫曼陷入沉思，周小山怕是故意的。
　　抓到鬼子派来的间谍时候，他就觉得独立团暴露了。
　　想把鬼子的扫荡重点，放在沂蒙山南部地区。
　　这里准备时间长，老百姓，民兵组织，准备充分。


第九百七十七章 钓鱼？
　　自从上次鬼子物资被截获。
　　尽管周小山已经尽量把对手往黄泛区方向误导。
　　可是鬼子对物资运输的重视，依然超出了想象。
　　这批物资，在经过济南以后，押运的鬼子变成了一个专列，就跟在物资身后。
　　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徂徕山活动的独立团二分团，几个观察点发来电报。
　　鬼子车皮在大汶口车站加水的时候，装载物资的车皮里，有日军下来。
　　数量还不少。
　　关键是这几趟列车，都是白天行驶，晚上宿营。
　　难道鬼子是在钓鱼？
　　知道独立团发展根据地，急需军火？
　　然后散步军列的假消息。
　　用一个联队，来证实独立团的实力？
　　这些兵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反正不够湖西一分团主力和鲁南二分团主力，还有几个县大队塞牙缝。
　　这让已经在临城周小山有些小郁闷。
　　刘紫曼听完周小山的分析，也摸不着头脑，独立团在铁路两边集中火力以逸待劳，别说来一个联队的鬼子，就是来一个旅团的鬼子，也就是一道菜。
　　“罗亮，封萍，你们说鬼子究竟是用假军列掩护真物资，还是存心就调集了一个联队，来钓鱼？”
　　可是鬼子要是真的把这个联队作为疑兵，而物资藏在后面，打了鬼子，物资没截获，那就吃亏了。
　　“钓鱼？我觉得不会！论我说，怕他个屁，反正我们留在山东就是打鬼子的，鬼子不管南下干什么，哪怕他拜寿，也跟他打了，聊城不是缺冬装，大不了从鬼子身上扒，洗干净穿身上一样暖和！”
　　没一点胆子，怎么能带直属连和特务营的兵潜入敌后组织战斗。
　　还是真是简单粗暴啊。
　　“团长意思，不太想因小失大，打一个联队的鬼子，武汉会战后，鬼子给你开来两三个师团扫荡，战争的消耗是对等的，即便我们沂蒙山根据地打赢了，也伤筋动骨，鬼子征兵的速度，可比我们练兵快多了！”
　　猥琐发育就是这点不好。
　　每次打仗以前，总是瞻前顾后生怕带来很大的影响。
　　听着罗亮和封萍争论。
　　周小山也下定决心了。
　　留在山东就是打鬼子的，建设根据地，练兵，归根结底还是打鬼子。
　　独立团猥琐发育半年了，再怎么藏，实力也是藏不住的。
　　沂蒙山百姓警惕性很高，生人一如根据地就发现了。
　　八成都是间谍。
　　但凡引起鬼子特科注意的地方，未来绝不是一场小战斗可以解决的，即便是鬼子再次轻敌，派出了小股部队吃亏，会战以后也是一场大扫荡。
　　还是罗亮说的对，干就完了，怕个屁。
　　周小山还不信鬼子通过山路布置的大量地雷阵，防御堡垒，各县大队和主力扼守的险要之处，可以摸到沂蒙山上把自己运上去的设备抢了。
　　再说，反扫荡内外线结合打，吃亏还不知道是谁。
　　损失的主力，在中国自己的土地上，有的热血抗战的中国人，有的是兵员！
　　如果鬼子这趟只是钓鱼，我就把鱼饵给你吃了，还把津浦路附近的铁路，桥梁给你炸了。
　　在堆积一次物资，找机会再来抢你一次。
　　管你这些物资是不是送到武汉会战的，反正根据地要过冬了，海外虽然在组织，可是团主力，加县大队，区小队民兵，加上老百姓，冬装，粮食需求量太大。
　　海外运输过于频繁，夜路走多了也会见鬼，被鬼子截获一次就麻烦了。
　　鬼子的物资不抢白不抢，多抢一点，后勤就少一些压力。
　　“罗亮，你带一分团，盯着鬼子徐州的那个联队，陈虎，带着二分团爆破铁路，伏击鬼子，记住，把鬼子当成了引诱我们出战的诱饵来打！”
　　入秋以后，日头开始短了。
　　按照鬼子三辆军列的行进速度来看，他们今夜宿营的不是峄城，就是台儿庄和徐州。
　　临城这里设伏，正好在下午三点多，四点，即便鬼子从武汉，东北抽到到山东警戒巡逻，哪怕少量飞机敢来，也不敢停留太长时间。
　　鬼子虽然在津浦路沿线修筑了很多炮楼。
　　来的七八个大队，都可以让刘紫曼盯着，打击炮楼跑出来增援的鬼子。
　　“马团长，我是不是给你出难题了？给我们挺进队下任务吧？”
　　看过独立团侦查情报的姚第光也没想到敌情变化这么快。
　　鬼子不在两趟列车身后带了一个专列的鬼子。
　　而且物资专列很可能是陷阱。
　　“不存在难题，只是在权衡利弊，独立团藏在沂蒙山半年了，迟早要在鬼子面前曝光战力的！”
　　“让我们参战吧，我们在聊城也伏击过鬼子，来的不全是生头，不做点什么，同志们心里不安！”
　　这仗是他代表聊城特委主张打的，分配也是一半的收获，这一半的物资，对独立团来说，价值不是特别大。
　　但是对聊城就不一样了。
　　那边枪支，弹药，衣服，粮食，什么都缺。
　　“去找赵子云，跟机炮营一起，做防空和火力支援吧！”
　　有任务了，很兴奋啊。
　　范树琨带领的聊城挺近队被独立团从队列训练开始操练，手把手教了两个多月。
　　子弹打了不少，常见的日械都会使了。
　　甚至连鬼子汽车也会开了。
　　终于捞着仗打了。
　　鬼子在津浦线建设炮楼时间很短，炮楼之间的间隔很长。
　　一个师团被拉长在漫长的铁路线上，每一段都因为缺乏兵力，捉襟见肘。
　　临城很多地方都是拉着铁丝网保护起来，草草了事。
　　破开铁丝网就能干活。
　　范树琨到沂蒙山，带着挺进队同志泡在炮营二十多天学习各类军事技能和枪械使用。
　　赵子云是他们的总教官，她非常欣赏赵子云。
　　这个营长没架子，没有嫌弃他们，甚至把如何计算弹道的本身也交给他们几个文化水平比较高的师范生。
　　知道他们派来机炮营打仗以后，也没有说让他们保护炮营和机炮营。
　　不仅从机炮营调出一半的枪械，手把手教授他们如何在铁路两边合适的距离，设置火力点，隐藏阵地。
　　还点名让他们几个军官陪着陈虎的工兵营去安放炸药。
　　鬼子三趟专列可能产生的距离预估，炸点布置，炸药数量计算。
　　一系列工兵的要求，范树琨和姚第光两人都是晕呼呼的。
　　直到鬼子专列来了。


第九百七十八章 先下手为强
　　对于独立团细致的准备，挺近队的一些同志还觉得麻烦。
　　铁路上弄专列，逼停了抢他娘的就是。
　　直到专列开来。
　　距离十几公里的三趟专列，先后被炸脱轨。
　　冲出铁轨的封闭货箱里活鬼子，人人带伤的爬出来。
　　独立团各种火力一拥而上。
　　不管是鬼子装甲列车，还是藏着鬼子的火车车厢。
　　好不容易从翻车的火车车厢爬出来的鬼子，全部打成立碎块和筛子。
　　什么叫活力至上，什么叫行家里手。
　　什么叫先下手为强，什么叫趁你病要你命。
　　看着挺进队机枪在赵子云命令下，不停的朝着鬼子脱轨的装甲列车开火。
　　两辆应该装载物资的火车车厢，没有物资，只有鬼子兵。
　　这时候姚第光和范树琨才觉得后怕。
　　这是鬼子一个陷阱，他们也许为了试探独立团的实力，也许为了掩护后面真正的物资。
　　庆幸的是，独立团猜到了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他们的团长马大斗也不是吃素的，干脆一口气把鱼饵吃了。
　　独立团的几个主力营，县大队，号令清楚，战术娴熟。
　　对鬼子伪装物资并不意外。
　　趁着鬼子火车出轨，机枪扫射，交替掩护。
　　冲到翻到的火车跟前，二话不说就往里面扔手榴弹。
　　一个联队三千多鬼子。
　　乘着火车，唱着歌，火车出轨受伤，就莫名其妙的葬送在临城这里了。
　　“过瘾，跟独立团打仗太过瘾了！伤亡少，缴获大！鬼子跟泥捏的一样！”
　　“这种仗，也就是在独立团打打，回到聊城，别说我们打不起这样弹药消耗的仗，我看八路军一二九师也打不起这样的仗！”
　　聊城派来的这支挺进队，可不是生头。
　　其中几个特委的同志，还参加过长征。
　　今天端着三七战防炮，厄利孔机关炮一阵突突，打在人身上，能把鬼子撕碎。
　　鬼子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一个小时不到就干掉了三个专列的鬼子。
　　直到他们在打扫战场了，听说徐州和大汶口的鬼子现在都没出来救援。
　　到是爆炸声惊动了附近的鬼子，得知电话线被截断，临城境内津浦线上的据点，鬼子全部出动，六个小队都成了独立团伏击的战果。
　　证实了鬼子这次是试探和陷阱。
　　关闭的专列车厢里没有物资。
　　别说聊城的同志郁闷，周小山也挺郁闷的。
　　鲁南来了几万的民兵，老百姓，总不能让他们空着手回去啊。
　　眼看天黑下来了。
　　干脆下令他们搞破袭。
　　邹县，藤县，临城，沿线所有的火车站，都给他占领了。
　　把铁路上的铁轨扒了，把桥梁炸了。
　　把囤积在火车站，炮楼的水泥，砖头，背会根据地，修筑地道，工事。
　　沂蒙山得不到的物资，鬼子武汉战场也别想得到，毁了津浦线，我特么看你拿什么去运输物资，支援武汉战场。
　　缴获了几千各种枪支，把弹药收集起来，发现鬼子这个联队的炮兵装备都没有，独立团和周小山郁闷。
　　日军第十二军司令官尾高龟藏更加郁闷。
　　为了支援武汉战场。
　　东北南运的物资，可不止这两个专列。
　　好不容易准备好了第二批物资。
　　试探性的南运军队，验证津浦线通行能力，顺便钓鱼，结果一个步兵联队玉碎。
　　沂蒙山的独立团，如冈部直三郎预测中的一样实力强劲。
　　华北方面军参谋部，还否决了他让大汶口日军和徐州日军增援的建议。
　　要知道，他在皇军将领中，号称“勇足将军”，以敢打敢冲闻名。
　　如今憋屈的只能在指挥部劈东西发泄。
　　突然，电话铃响起来。
　　旁边的少佐看着怒目直视的尾高龟藏，本来准备接起的手，又缩了回去。
　　直到响了好几声。
　　尾高龟藏才提起了电话。
　　“尾高君，津浦路事情，大本营已经知道了，他们让你不要介意，这不是你的错，德州的物质是最重要的，要你把德州的物资平安运到济南守好。”
　　是华北派遣军参谋长冈部直三郎从北平打来的！
　　尾高龟藏虽然在听，依旧掩饰不住自己愤怒。
　　津浦路从邹县到徐州被完全破坏，十几个火车站被袭击，沿途炮楼，火车站，一个多大队的守军全部玉碎。
　　120师独立团这是在泄愤啊！
　　这些土八路，他们怎么敢，有什么资格敢？
　　中国最强大的中央军，川军都败在皇军手里，他们凭什么敢？
　　“尾高君，你还在听吗？”
　　“哈伊！”
　　“在欧洲的寺内司令官阁下也发来电报，赞赏你的谨慎，他让你不要着急，你是临危受命到济南的，稳住阵脚就好，不要在意这小的损失，等皇军杀入汉口，占领广州，就在华北调遣兵力，组织治安战！你现在当务之急，派出部队，控制住山东的自治军，争取把他们转化为皇协军！”
　　这句话给尾高龟藏吃了颗定心丸。
　　津浦路产生这么大的损失，八路军狂妄的挑衅，大本营和华北方面军都没有追究的意思。
　　他们更加看重物资的安全。
　　“据飞机侦查，津浦路破坏的很严重，至少三个月到半年时间，才能修复！”
　　“不要在意，武汉的后续物资，我们可以船运！等我们再次修复津浦路的时候，就是山东120师独立团覆灭之时，对了，大本营决心组建第二十一军，第5师团调出十二军，规建第二十一军建制！”
　　尾高龟藏大吃一惊。
　　皇军表面上占领了整个山东，其实能控制的，只有胶东到济南，以及津浦路沿线。
　　津浦路破袭战，皇军已经抽掉不出兵力增援和复仇，说明他们连铁路线都无法控制。
　　这时候不仅没有紧急增援，还要从山东抽调兵力。
　　“青岛怎么办？不仅几股猖獗的土匪盘踞在胶东，胶东还有八路军一个新成立的纵队。”
　　“青岛有海军陆战队驻防，问题不大，为保险起见，济南第10步兵旅团调青岛！”
　　“参谋长阁下，济南就只有一个混成旅团了？还要防守物资？”
　　“辛苦尾高君了！撑过武汉这仗就好了。”
　　尾高龟藏气的差点把电话扔了，什么时候，皇军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要和着血水往肚子里吞？
　　就这样征服支那？


第九百七十九章 作死的混账
　　树欲静而风不止。
　　周小山几次动手都选择在鲁南。
　　目的很明确，希望鲁南沂蒙山地区，可以成为鬼子扫荡独立团的目标。
　　吃掉了鬼子派来的陷阱。
　　再次破坏了津浦铁路以后。
　　自己陪着李念三带着一个检查组，去湖西一分团，检查他们地道构筑，根据地建设情况。
　　刘紫曼和封萍，则带着另外一个组，到陈虎二分团区域，负责检查二分团所属十个县大队，区小队的反扫荡准备情况。
　　他还要用一个眼睛盯着青岛。
　　鬼子第5师团终于在11月中旬登船了，山东日军再次收缩防御，原本胶东部分县城还驻扎的鬼子，纷纷把地盘丢给了伪军，自己跑去铁路县边重要的城市去了，连铁路线上的新建的炮楼都在放弃，往铁路重点城镇收缩。
　　山东广袤的土地，日军的兵力更空虚了。
　　在周小山不断的让四川，还有川军给军委会示警广州的同时。
　　王长庚，罗家祥，焦守志三个家伙也遇见问题了。
　　训练了三个月的新兵，没见过血怎么行。
　　光训练练不出能打仗的兵。
　　考请示汇报打仗的军官可不算本事。
　　三分团，四分团，五分团，趁着鬼子兵力空虚，四处出击。
　　山东的伪军派系本来就极度复杂。
　　除了青岛鬼子特务机构一直扶持的刘黑七等土匪，伪满军进关的赵保原等伪军。
　　还有韩复榘不战而逃，在济南组织人手欢迎日军进城的济南道院的何素朴、张星五等组织了一批地痞无赖。
　　也有日本人占领济南以后，请出来的马良和朱桂山成立维持会以后，在日军扶持下，征收的一批伪军。
　　甚至有部分原各县士绅组织的保安团，因为日军的到来投降的。
　　分门乱杂的伪军，被日本人组织起来，强化占领区统治。
　　日军兵力不足。
　　山东大部分师团开赴武汉战场，犹如大潮退去。
　　这些裸泳的混账纷纷浮出水面。
　　统统成了独立团后面建设的三个分团的练兵目标。
　　山东中部泰山，鲁山，沂山，山区朝东，北，西三面平原地带辐射，到处都在打仗。
　　在湖西接到情报的周小山都有些错愕。
　　特娘的，这群作死的混账啊。
　　才练了三个月的兵，就沉不住了。
　　一个个骚包完了。
　　迫不及待的想展示自己训练陈果。
　　你特娘的，这不是顾头不顾腚嘛。
　　青岛第五师团，十多天时间就可以在广州登陆，再过十多天，武汉会战就可以尘埃落定，这接骨眼上，你们这么疯狂的打，鬼子扫荡还不知道怎么疯狂呢。
　　“亮亮，你看看，罗家祥，焦守志他们是不是吃过期春药了？”
　　罗亮拿着电报一看，山东腹地十几个县大队，都打成一锅粥了。
　　四分团把一个旅伪军驻防的ZB都打下来了。
　　笑的他前俯后仰。
　　“我说团长，这件事还不能怪他们！”
　　“不怪他们，怪我咯？”
　　“不怪你怪谁，你不是放话了吗？后面三个分团，组建时间太短，这次检查推迟三个月，你让二分团跑来检查我们湖西，又让我们的人，去给一分团挑刺。还利用上了人家聊城留在沂蒙山联络的范树琨和姚第光当裁判，一个个铁面无私啊，拿出几个发展落后的县当负面典型。消息传到他们哪里，谁不怕？”
　　罗亮接着周小山的郁闷，把几个分团干部的心里话都吐槽出来。
　　李念三，赵树林几个人都在偷笑。
　　“根据地发展过快，我们缺干部，部分县对地道，民兵训练，执行力不够，老百姓有热情，没坚持，湖西根据地建设，任重道远！”
　　“团长，办一个干部培训班吧？尤其是地方干部，现在八路军独立团，是鲁南，湖西地区的绝对霸主，鬼子和伪军都不敢轻易进犯我们。”
　　周小山实在记不住历史上武汉会战结束的时间，这次会战大小一百多场战斗，是战略防御阶段，历时最长的一场会战。
　　青岛第5师团的离开，给他敲了一场警钟。
　　“首先我们没资格，其次我们没时间。鬼子第5师团一旦在广州登陆，国民政府在武汉支撑不住了，最快一个多月，最多三个月，明年春节之前，鬼子在华北空前残酷的大扫荡，就要到来！”
　　“我的天！”
　　目前国军在武汉战场，还没有败相。
　　国人还沉浸在万家岭大捷的喜悦中。
　　周小山断言武汉会战大势已去。
　　这可能吗？
　　李念三和赵树林都愣了，罗亮脸上调侃的神色收敛了起来。
　　“团长，给湖西囤积一批弹药吧？如果鬼子主攻沂蒙山，我就跳出外线作战，如果鬼子在山东集结几个师团，湖西也遭遇扫荡，我这边会比沂蒙山更难！”
　　“几个师团？”
　　“这可能吗？”
　　罗亮不仅认同周小山的判断，还提出了鬼子前来扫荡的数量。
　　吓了赵树林和李念三一大跳。
　　“山东放几个师团是肯定的，除此之外，我还担心鬼子会在黄海准备舰队，把东北和武汉的飞机调回山东！”
　　独立团趁着鬼子武汉会战，兵力不足打爽了。
　　也让鬼子怒气值积累到了一个巅峰。
　　总的要宣泄出来。
　　“拿我们的海外援助，不是中断了？”
　　“鬼子可能占领广州的消息，我已经给海外示警了，他们中断了从广州援助国内的途径，最后一批物资，这几天会到达，因为大米粒坚商人跟日本人交易频繁，目前商船从日本方向返回西海岸不显眼。暂时没有暴露，我担心打起来以后，鬼子会怀疑我们的枪械来源和弹药，大量舰船会盯着山东沿海，具体什么时候来，能不能安全的运到，只能等反扫荡以后权衡！”
　　海外援助这件事，徐副师长专门让封萍给他发过电报，除了几个分团干部，包括对聊城，一律保密。
　　还让封萍转告周小山，每次运输，接货，一定要谨慎。
　　最好预备两到三个接货地点，临时变更。
　　防止消息从码头走漏。
　　海外的华人华侨，冒着生命财产安全，把物资运到日照。
　　一旦出事，事情就大了。
　　为了掩护这几次交易。
　　周小山已经让米籍犹太人大卫跟日本人商人达成一个交易，下一批粮食，药品，食品物资运到青岛，日本人可以用在中国劫掠的古董交易。


第九百八十章 浩劫来了
　　尽管接到周小山电报的邓锡侯，罗家烈，郭勋琪通过陈诚，贺国光向军委会请战。
　　开到广州去。
　　可是国民政府知道川军在广州可以接受大批海外援助物资。
　　毫不犹豫的下令否决了。
　　侍从室传话，鬼子兵力不足，不可能挤出兵力前往广州。
　　把郭勋琪和罗家烈的川军调入江西，截断日军从九江进入的水路。
　　还勒令166师在广州接应物资的那个旅，在铁路运输局的调度下，限期返回江西。
　　168师调到广州的123旅乘火车还没到武汉。
　　鬼子打广州的消息，就传遍了华夏大地。
　　全国哗然。
　　历史再度重演，武汉战场一百多万军队，有被鬼子切断后路的危险。
　　各地再次乱作了一团。
　　原本民生公司抢运完了宜昌堆积的大量西迁物资，设备。
　　因为武汉的撤离，再次积压起来。
　　无数搬迁到武汉，湖南，湖北的工厂，设备，还没有投入生产，又得装箱西运。
　　从南京搬迁到武汉的大部分政府机构，再次踏上了西迁旅程。
　　在攻占广州以后，鬼子终于踏上了武汉的街道。
　　广州丢了，武汉丢了，鬼子想打哪里就可以打到哪里。
　　四川还守的住吗？
　　民国真的要亡了吗？
　　正当全国的民众，还在为中华民族的存亡绝续担忧的时候。
　　周小山知道，他的麻烦大了。
　　日军第4师团，北调徐州，先遣部队已经到达徐州。
　　日军第7师团，从LYG登陆，港城风声鹤唳，当地居民不是被杀死，就是被驱赶出城。
　　鬼子三艘航空母舰领衔的巨大航母战斗群，已经调集在黄海和东海。
　　日军第14师团，先头部队已经越过了黄泛区折返菏泽。
　　根据可靠情报，寺内寿一从欧洲返回了。
　　除了这三个师团师团长，还有日军第一军司令官筱塜义男，第十二军司令官尾高龟藏，第9，第11，第2，第32，第21，第23，第27，第107，第108师团的各位师团长，十几个独立旅团的旅团长，被通知到北平开会。
　　他们只商谈一个战略目的。
　　强化华北的治安，围剿盘踞在河北，察哈尔，山东，山西的八路军。
　　一时间，鬼子集中了那么多师团，山雨欲来风满楼。
　　日军对八路军的重视，令周小山大吃一惊。
　　接到情报第一时间，他就联系了在冀南的徐副师长。
　　徐副师长也接到八路军总部的预警，叮嘱他小心应对，尽可能把部队分为内外线作战。
　　内线依托有利地形，节节抗击，外线凝聚成攻击拳头，朝着鬼子虚弱的地方猛击，打疼鬼子，迫使其调动攻击部队回援。
　　这可是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扫荡。
　　如果因为他的蝴蝶翅膀煽动，让八路军损失过大。
　　罪过也就太大了。
　　徐副师长电报发来的建议，是他在晋南反九路围攻时候的打法。
　　周小山火速令一分团，二分团，三分团朝着湖西地区集结。
　　同时命令四分团，五分团南下。
　　回到费县，平邑一带。
　　大半年的经营，海外援助的运来的不仅仅有物资，还有一些西海岸和东南亚的华人技师，犹太人工程师帮忙。
　　周小山不仅在沂蒙山区星罗棋布的建设了一个小高炉的炼钢厂，一个炮弹生产厂。
　　一处炸药生产厂。
　　还有被服厂，药品厂，枪械修复厂，子弹复装厂，水泥厂等等一系列小型工厂。
　　虽然分散在蒙阴，平邑等山区，依托天然山洞和险要地形。
　　县大队也搞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
　　天上飞机也无法察觉这些工厂。
　　但是万万不能有失。
　　有了这些工厂，沂蒙山根据地
　　还是有了敌后抗日的本钱。
　　浩劫来了，独立团团部下令，各分团参谋长带队在湖西集结，五个分团长和政委，全部到了沂蒙山开会，会议议程只有一个，反围剿。
　　“子云，好久不见，想死兄弟我了，现在你掌管炮营和机炮营，弟兄我扛不住的时候，你可以要增援！”
　　老远看着罗家祥回来了，队列很长，战士们的肩膀上还扛着迫击炮，在山口训练的赵子云带着炮营营部的几个老兄弟迎了上去。
　　都是66军第一批的特务营出身，两人见面就抱在一起，基情满满。
　　“看你队伍队列很长，带回来多少兵，怎么还搞上了炮？”
　　“我们三分团哪里敢跟一分团和二分团比，湖西的一分团，八个主力营，我才六个，这不打肿脸充胖子，在六个县大队，各抽调了一个中队的民兵回来！主力去了湖西，就是警卫和炮兵来了。”
　　“你三分团还搞上了炮兵，这人不少啊？”
　　“团长上次不是端了鬼子试探的陷阱吗？鬼子担心济南物资存放不安全，把部队和物资集中在大汶口，在济南到大汶口的路上被我搞了他们一下，一个车皮的军火被我端了！十二门41式山炮和炮弹，还在后面汽车上拖拽着藏在树林，上不了山，我都怕路上被鬼子炸了。”
　　周小山炸了津浦路，便宜了罗家祥？
　　赵子云眼睛都绿了，什么情况，十二门41式山炮，都拉到沂蒙山下了。
　　“你也知道，我打炮就会指着鬼子方向放，打得准，打不准看天意，怎么样，帮个忙，派几个人帮我去训练炮兵！”
　　“狗屁，你一个分团长，十二门41式山炮，我这个团属炮营，岂不是要装备四十门105口径的，你带了多少兵到湖西？”
　　“一二九师给了连的种子，我肯定要好好利用起来，惭愧的很，鬼子给的发展时间太短，我连一万人都没带回来！你知道四分团和五分团带回来多少人吗？”
　　“还没到，估计今天也该到了！”
　　“帮我训练我的炮兵，这是我炮兵营长刘振国，人家老红军，你帮我照顾着，我去见团长了，一二九师过来的老红军干部，还没见过我们团长呢！”
　　“去吧，让你们炮兵弟兄跟我来！”
　　两人还在说话，老远就看见王长庚带着五分团回来了，打头的士兵就扛着一串的九二式重机枪，好长的队伍。
　　“卧槽，罗家祥，你小子踩狗屎啦？山下四十多辆卡车，是不是你的？41式山炮，还有那么多炮弹！藏那树林，顾头不顾腚的，害的我还去帮你砍树遮挡。”


第九百八十一章 来对了
　　小鬼子这次大扫荡，来的真不是时候。
　　随着日军两个警备师团，在天津和青岛登陆。
　　鬼子第27师团开赴济南。
　　一步步开始布局。
　　周小山都不知道历史上有没有这场规模空前的大扫荡。
　　1938年9月29日至11月6日，中共六届六中全会在延安桥儿沟召开。
　　周小山都不知道，这场卷席整个华北地区的扫荡。
　　会不会影响中央解决长江局的政治问题。
　　也不知道在延安开会的贺老总，邓主任，会不会因为前线的战事，及时返回部队。
　　反正他已经把示警的电报发出去了。
　　侵华日军机构很大，一场大型的战役，需要大量的物资调配。
　　更何况鬼子武汉战役刚打完。
　　十天半月，腾不出手出来进攻。
　　现在他要做的是，利用复装的弹药，让士兵们打实弹，强化集中到湖西，沂蒙山的大量部队，拉倒人迹罕至的山区，开始针对五个分团集训比拼，下发各类迫击炮，机炮，组建各分团炮兵，重火力部队，做临战前的最后准备。
　　“家祥，你小子可以啊，我去把陷阱吃了，你还能捞着一专列的军火，怎么着，山头主义的毛病犯了，这么大的缴获，敢不汇报？”
　　听说罗家祥拦截了济南到大汶口一专列的军火，缴获了大量火炮和炮弹。
　　打掉近一个大队的鬼子，自己伤亡还非常小，周小山有些诧异。
　　怪不得这小子发电报说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他还以为是人家徐总指挥派来的那个红军连。
　　“哪里是不汇报，电报加密一说一大堆，说不清楚，我这不就是亲自来汇报了吗？火炮就在山下，所有缴获一切团长做主！”
　　罗家祥嘴上这么说，眼睛看了看罗亮，王长庚两个分团长，一脸的得意。
　　罗亮和王长庚都有些无语。
　　“你小子，部队在湖西，马上开始三团联训，团长说，训练不合格，全部滚回去动员群众，编练县大队，有你小子高兴的时候！”
　　“别啊，团长，我北上才几天，一分团，二分团主力营，一个个练兵时间都比我的长，再给我三个月，保证六个主力营都是响当当的硬骨头！”
　　陈虎，罗亮在特务营就是老长官，练兵厉害。
　　罗家祥还是知道三分团不足的，举起拳头，连忙跟两个老分团长作揖。
　　“跟我说没用，现在湖西是陈虎在哪里负责，我现在是五分团团长，实力还不如你的团，就等着焦守志到平邑，看看丢脸丢的是不是太厉害！”
　　王长庚感慨的很。
　　“想当初，听说周，我们团长要留在山东打游击，我那个心，拔凉拔凉！都知道八路军穷，敌后抗战困难，游击队光生存就费劲心思，谁能预料，这才半年多，独立团比不上66军队战力，人数总比66军多吧？”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
　　“就是，当初我们团长留在山东时候，要是跟我们说，给我半年时间，我又在这里拉起一个66军，我们绝对会认为他吹牛！”
　　这群分团长调侃到团长身上了，刘紫曼，封萍，李念三都在偷着乐。
　　周小山伸出双臂，示意听他说几句。
　　“这件事说明一个道理，八路军首长高瞻远瞩，坚持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的战略对了，这半年时间，独立团各位干部战士日以继夜，不负时光，根据地在我们辛苦的耕耘下，就能又小变大，由弱变强，取得的成绩很明显。反观国民党组织的武汉会战，一百一十万人，打不过日军三十万人！我们承认，中日两军之间，战力差距明显，但是也不至于四个月就溃败糜烂吧？”
　　在川军，军委会卡住编制，怎么可能像山东这样，你一个团的番号，想征多少兵，就能征收多少士兵。
　　只要你有枪支武装山东人民，山东百姓就能用抗日的热情回馈多少队伍。
　　怕的就是你养不起。
　　哪怕是八路军的严格纪律，也阻挡不了几个分团长有占山为王的快感。
　　更别说独立团孤悬敌后，一切靠自己，看见小股鬼子，大量伪军营地，只要能捞着好处不吃亏，没有命令也要打啊。
　　计划周密，下手狠辣，谁的拳头大，就吃香喝辣。
　　这在中央军，川军中，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军座让我们留在山东，来八路军，真是来对了！”
　　赵子云都后悔自己定格在炮兵的位置上了，眼看着五个分团长一个个惬意的样子，自己也想去带一个分团，刚冒出一句话，就被周小山挥手让他停了。
　　“这件事，我们私下不要说了，也不要让老兵们提起，给老兵们一条纪律，以后谁提起，谁就去挖一天的地道！”
　　“八路军是老百姓的队伍，在反扫荡中，保存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之所以让你们来开会，怕你们对百姓转移的事情，不够重视，每个县，每个县大队，都要检查你们的转移预案！”
　　把八路军主力团南调。
　　集中到沂蒙山南部来，不仅仅周小山希望能把鬼子吸引到鲁南地区。
　　更重要的是不要鬼子注意到山东腹地，几个新建根据地。
　　希望是希望。
　　战争不是以单方面的意志为转移的。
　　现在鬼子没有出牌，目前还不清楚他们对山东采取是重点扫荡的策略，还是全面扫荡的策略。
　　一旦对手采取全面扫荡的策略。
　　独立团主力势必要打出去，把山东中部山区的鬼子吸引到其他地方。
　　同时还必须要做好老百姓向山区的转移工作。
　　“团长，我们徂徕山地区没有问题，六个县的县大队，都做好了转移预案，只等鬼子有扫荡的迹象，老百姓就可以朝着山区转移，我们在山上寻找了一些天然山洞进行扩建，炸出了好些隧道，里面囤积了一些粮食和煤炭，足够几万百姓过冬，如果转移的百姓再带点口粮，徂徕山，泰山丢守的县大队给我保证，万无一失！”
　　“吹牛谁都会！”
　　“没有吹牛，我们三分团别的不敢说，融入129师队伍以后，加强了政治学习，保护百姓安全从来都是第一位的，留守都是老红军干部担任县大队副队长！”
　　周小山很重视地方武装和民兵建设，根据地分团的县大队队长，都是团干部兼任。
　　三分团有129师支援的一个连的老兵，又拿出了日军从济南出发扫荡可能行进的路线图，包括地图在内的转移预案。
　　把王长庚吓了一大跳，连罗亮接在手里，都觉得烫手。
　　“团长，五分团组建时间短，缺干部，我们在转移百姓上，做工作没有三分团好！”
　　王长庚刚开口检讨，外面通讯兵就汇报，四分团带着队伍回来了。


第九百八十二章 推倒的第一张牌
　　武汉会战，是绝对中央军唱主角。
　　虽然开局是从杨森开始，郭汝栋的部队，增援杨森，夺回安庆的事情，再次打光。
　　川军在武汉会战中的表现，还是远低于中央军。
　　国民政府有心掩盖川军的战绩，反而是王豹公在会战期间的拙劣表现，被大肆报道。
　　这让刚从江西返回AH的罗家烈，郭勋琪憋屈的很。
　　连范邵增也忍不住，跑来66军军部吐槽。
　　“特娘的，薛岳现在牛气的很，广播里说他是民国柱石，消灭鬼子最多的名将，说我们川军自刘湘，冯天魁之后，再也无独立作战之能力！我去他妈的，这狗日的中央军没良心，要不是帮中央军挣战绩，大帅和天魁怎么会在临城殉国。”
　　“唉，大帅殉国，对川军影响太大，眼看着海外支持点粮食，弹药，这下广州又沦陷了，我们从海外运来的补给，统统没有了，这些从西海岸运来的火锅吃完，日子该难过了！”
　　虽然东西是66军从广州押运到AH的，罗家烈，没有吃独食，不管是补给，弹药，都给二十三集团军其他部队送了些过去。
　　虽说几个人都是军阀出身，也会利用当地百姓征收赋税，但是民国的百姓就没有富裕的，有点外援，百姓口里就能多点粮食。
　　“我觉得，我们集团军分散在AH，完全可以搞点事情！”
　　罗家烈摇了摇头，川军在四川争吵不断。
　　后方一盘散沙，前线也好不了那里去。
　　范邵增来的意思，罗家烈知道的很清楚，有人怂恿他扶持郭勋琪做二十三集团军司令。
　　“你小子，又被人当枪使了吧？我给你说，这个二十三集团军司令，我不能干，即便是没有唐式遵派人去刺杀汤恩伯的事情，我也不能干！”
　　郭勋琪白了范邵增一眼，心里想着又被周小山那混蛋猜对了。
　　刘湘殉国后。
　　国府必然分化川军。
　　唐式遵能力不足，正好可以利用郭勋琪打击唐式遵，挑起刘湘手下潘文华系和唐式遵系的矛盾，同时利用郭勋琪急于掌控川军，以原21军为突破口，安插钉子进入甫系川军。
　　说白了，推倒唐式遵，是推倒二十三集团军甫系川军抱团的第一张牌。
　　今天可以利用郭勋琪打击唐式遵，明天就可以利用范邵增，罗家烈，打击他郭勋琪。
　　周小山临走是给郭勋琪交代。
　　宁愿军委会拆散二十三集团军，也不要给他们借力打力机会。
　　被裹挟进来的人，请神容易送神难。
　　“什么情况，瘟猪派人去杀汤恩伯了？得手没有？”
　　“唐式遵现在是长官，别叫张口闭口瘟猪的叫，他的人半路袭击汤恩伯没有成功，又炮击二十兵团在河南的指挥部，还是没有杀死汤恩伯！不过人家敢这么干，我老郭还是佩服的。”
　　“周小山呢，那混蛋怎么还没出手，让汤恩伯活蹦乱跳这么久！”
　　“你以为汤恩伯那么好杀？因为徐州会战有功，关麟征升任38军团司令，二十兵团跟汤恩伯关系不好的中央军都跟着关麟征走了，他现在手里全是嫡系，抱团不说，这个人非常谨慎，伤好以后一直跟军队在一起，很难找到杀他的机会。周小山总不能像唐式遵派去的人，刺杀不成，还被人抓了！”
　　范邵增全明白了。
　　军委会不敢用这件事去找唐式遵麻烦。
　　只能利用川军内斗，想把唐式遵撵下台。
　　怕川军逼急了，把中央军出卖川军的内部大白天下。
　　唐式遵面带猪相，心头嘹亮，刺杀汤恩伯虽然没有成功，却在川军内部狠狠的刷了一波声望。
　　他哪里知道。
　　这一切，都是周小山在听说AH的事情以后安排的。
　　唐式遵能力有限，迟早要被军委会嫌弃的，但是军委会嫌弃的更多是唐式遵甫系川军将领的出身，郭勋琪能力强，亲共，一样被嫌弃。
　　他离开二十三集团军时间越晚。
　　范邵增，郭勋琪，罗家烈越能保持军队的独立性。
　　在周小山看来，唐式遵好大喜功，心胸狭窄这些都不是太大的毛病，人家好歹是真心抗日的。
　　再说，他政治主张是反共的，他在台上，也能表面掩饰甫系川军的政治倾向，没有他在上头顶着，让“莽娃”郭勋琪顶上去进一步直接暴露在军委会面前，麻烦更大。
　　在永州，让刘夫人和秦国梁，不经意间，把消息透露给饶国华，还让人给饶国华透露线索。
　　饶国华这个暴脾气，又是刘湘死忠，哪里能听得进这种恶心事
　　秦国梁还让人给他说了唐式遵的处境，一鼓动他跟唐式遵联络，刺杀的计划就进入执行阶段。
　　虽然汤恩伯命大，刺杀败露了。
　　川军将领也跟着封口沉默，国人也不知道汤恩伯是出卖刘湘的元凶。
　　但是军委会紧张起来了。
　　汤恩伯滕县遇刺在前，川军借日本人的幌子刺杀他，他报复川军，只能定义为私仇。
　　从中央的厉害关系看，刘湘之死对国民政府利大于弊，还不能说他是汉奸。
　　特务们也不敢去追究唐式遵，追究唐式遵刺杀的责任，意味着刘湘和冯天魁殉国和汤恩伯有关联。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家伙在川军高级将领中刷了一波声望。
　　二十三集团军司令换人，本来就提上日程，现在反而坐蜡了。
　　一是担心让他下课，会不会狗急跳墙，对军委会大员再搞一次刺杀泄愤。
　　这群混账军阀，可是四川地头蛇。
　　国府大员的家眷都在四川。
　　而且身上有抗日的战功护体，不敢轻易问罪。
　　你要下黑手的话，袍哥手黑，以刺杀对刺杀，戴笠都在喊惹不起，打起来谁也没有安全感，只能挑唆他们内斗。
　　“二十三集团军内四个派系，来了三个，不请人家唐司令过来不好，我的建议，发给电报，让他一起来徽州，我们四川的几个老兄弟聚聚，好好喝一杯。给他通报一下，各方怂恿我们让他下课的事情，我们也表个态，让他安心做官！”
　　“对头，给他娃说清楚，只要他不把手伸到我军官帽子上来，不要喝我的兵血，打仗大家商量起来，想尽办法占小鬼子便宜，我就愿意支持他当这个集团军司令。”
　　军委会大员怂恿他们去反唐式遵这件事，是该让唐式遵记下人情，郭勋琪和罗家烈听着范邵增表态，哈哈大笑。
　　他们也知道，军委会会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瓦解川军，川军中央化在失去海外援助以后，无法阻挡，但是能挡一天算一天。
　　重建部队，士兵的凝聚力还不足。
　　先把唐式遵哄好，让他顶着集团军司令的帽子，遇见战事一起商量，给川军争夺练兵和凝聚力量的时间。


第九百八十三章 我们换
　　在北平准备华北治安战的师团长们，与其说是一场任务准备，不如说是一场盛宴。
　　广州拿下，武汉得手，大日本皇军正在乘胜追击。
　　实力才是第一位的，在皇军的铁蹄下，国民政府哪怕心有不甘，哪怕全力抵抗，也不得不让出把中国最广袤的东部地区。
　　退入西南一角。
　　常设师团的师团长们对于派自己参加治安战，极为不满。
　　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大本营怎么干的，不是要建设一百个师团。
　　接手他们主力攻城略地的战果吗？
　　新设师团的人员，武器配备，尾高鬼藏看着就头疼。
　　比他更加头疼的是第刚接替香月清司担任一军司令官的莜冢义男。
　　会议散后，两个集团军司令看着师团长们去狂欢。
　　一边摇头，一边吐槽。
　　“尾高君，我宁愿去武汉打国民政府的中央军，也不愿意在山西对八路军进行扫荡，八路军拉队伍的速度太吓人了，皇军兵力严重不足都是小事，你看看这几天的会议，分明都在论功行赏！”
　　不提还好，提起这件事，尾高龟藏就头疼，大本营兵力不足，又急于建设一百个师团，皇军军制改革，四进制师团，要改为三进制，这些老牌常设师团长都在抵制，认为三进制只适合警备师团。
　　“八路军在皇军占领区疯狂发展，游击队，武工队的干活，水银泻地，已经到了不得不遏制的程度。这些人光想着警备师团可以填补占领区的空缺，他哪里知道，警备师团战力参差不齐，分散在广袤的占领区，整合适八路军的心意，没有大扫荡，大规模清理占领区抵抗力量，把警备师团分散下去就是送死！”
　　“尾高君，你倒是挑了一个好地方，山西地形复杂，山地多而平原少，八路军三个主力师依托太行山等山脉，建设了大大小小二十几个根据地。占据地利之优，经过一年多的发展，没有五倍以上的武装力量，根本无法剿灭！”
　　“莜冢君，如果可以，你我交换防区。”
　　看着莜冢义男目瞪口呆的表情，尾高龟藏直翻白眼。
　　“山东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冈部参谋长找我谈话的时候，就知道了，八路军120师独立团在鲁南利用刘湘之死三天停战时间，收拢了鲁南之战川军，中央军和皇军所有装备，足足好几万，共党拉队伍的速度你是知道的。猫在山里训练几个月，一出手，就是五个大队的皇军玉碎，两次破坏津浦路，114师团长沼田德重受伤后不治身亡，缴获的皇军物资，至少够武装一个师团！”
　　“怎么可能？没听说啊？”
　　“津浦线后勤，二十个专列被抢劫，焚毁，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
　　“这还是土八路吗？我怎么感觉比川军还猛，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听着这战绩，好像是冯天魁在鲁南没死一样。”
　　“这个该死的独立团，肯定跟川军有勾连，现在不知道有几万人，番号还是一个团，利用物资运输的车辙，骗过了皇军的空中侦查。直到两个月前，给聊城送枪支才暴露出来。就说聊城范筑先部队，也不是那么好打的，进攻济南时候才四千多人的队伍，一转眼，几个月纵容他们发展，现在四万多了！”
　　“尾高君，怎么搞的，山东的治安局面，跟河北一样糜烂，冈部参谋长统计，河北八路已经超过了十万之众！”
　　尾高鬼藏一副你问我，我问谁的表情。
　　他才奉命到山东任职几天。
　　“我给你说，东北为武汉战役筹措的第二批物资，刚到山东，我用了个计谋，让一个联队勇士伪装物资南下，还把假消息放出去，结果你猜？”
　　“不会鱼饵被吃了？”
　　“一个联队，给你吃的干干净净不说，华北方面军还阻止了我从大汶口和徐州联队派兵增援的计划，人家没抢到物资不满意，一口气破坏了几十公里铁路，桥梁，把沿途十几个火车站，抢的干干净净，连铁轨枕木都扒走了。”
　　刚点上烟的莜冢义男，听见这个消息，难以置信，手也被烟头烫了一下。
　　“尾高君，山东八路这么嚣张？”
　　“嚣张，第二批物资运到济南，第5师团开拔，青岛需要部队驻守，第10旅团奉命东调，济南守军不够用，六个已经铁路入关的专列一个车站放不下，我想着大汶口几场有驻军保护，刚放下去一个专列，结果路上就被抢了！”
　　“我的天？寺内司令官知不知道这件事？”
　　“应该知道吧，要不不会有这场扫荡，可是这次扫荡的时机真的不对，举国上下，都在为攻占武汉狂欢，四处都在叫嚣着趁势西进，一口气灭掉民国！”
　　“你还愣着干嘛，我们回去看看，能不能找找司令官！”
　　“没用的，上午我才找了冈部参谋长，他给我说，治安战立刻出发不合时宜，武汉的胜利也需要时间庆祝，给寺内司令官阁下一到两个礼拜时间，让师团长们和士兵们把胜利喜悦发泄完了，我们就开始认真准备治安战！”
　　共党拉队伍的速度简直太快了，莜冢义男和尾高龟藏再次对望一眼。
　　没有满满的基情。
　　仿佛都是苦藤上的苦瓜。
　　不了解山东，山西局面的时候，他们跟其他师团长一样，都以为是癣疥之疾。
　　真正把各种资料汇总在眼前的时候，才发现是心腹大患。
　　中日之间，日本人口差距太大。
　　如果全中国其他地方的老百姓，都像山西，山东，河北一样组织起来。
　　就凭日军的人口，要分散在广袤的土地上维持占领。
　　每个地方都会面对数以百倍的抵抗力量。
　　怪不得石原莞尔提出局部占领的方略而反对全面战争。
　　“尾高君，针对这种恶劣的局面，你有什么方略？”
　　“杀，制造无人区，只有把华北的中国人杀到数量可控制的地步，成为少数民族，也许我们才可以真正占领！”
　　尾高龟藏的眼里流出一种狠辣的色泽。
　　在他看来，中国人不配做这片土地的主人。
　　这片土地，是上苍赐给天皇和大和民族的。
　　“扶持中国人都不行？”
　　莜冢义男一边思考着南京大屠杀造成的国际影响，一边觉得中国人留下来还是有用的，男的至少可以送去采矿，女的至少可以供皇军慰安。
　　“别做梦了，当初皇军进入山东时候，情报部门发展的那么多土匪，伪军，到武汉战役的时候，统统叛变了！皇军进入济南的时候，几个汉奸头子组织妓院变更城慰安所，这些妓女都自杀了，她们宁死都不伺候皇军，中国人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
　　在尾高龟藏看来，有一些财产的中国人，还愿意跟皇军虚以委蛇，穷掉渣的那些百姓，杀死了骨头都是硬的。
　　“国籍舆论怎么办？”
　　“让中国人自己动手，山东有的是自治军，他们杀起自己人来，比皇军更狠，皇军只杀抵抗军，其他的跟我们没关系！”


第九百八十四章 你下命令吧
　　独立团这次在湖西，沂蒙山区进行的实兵演练并没有超出这群老兵的预料。
　　基础军事训练科目，糅合在战术演示，战术对抗中，都是永州出川之前，川军的考核标准。
　　练三个月到六个月的兵，跟永州练了两年多的兵自然没法比。
　　周小山还是很满意的。
　　尤其是ZB回来的四分团和沂山附近的活动的五分团。
　　三个月的新兵，高喊着抗日口号，气势高昂的唱着抗日歌曲，演习过程没有出事故，主要考核指标离川军已经不远，战斗队形能够像模像样。
　　还展开夜间识字，基础计算的学习了。
　　绝大部分都有对土匪，伪军战斗经验。
　　两个分团的干部，功不可没。
　　“一转眼，半年多时间过去了。我们从抵达沂蒙山开始，日以继夜，一刻不曾停息，乘着鬼子进攻武汉，做出了很大的成绩！在这里，我要带便组织，谢谢大家！”
　　独立团进行了几天训练讲评，各部队也明白了下一阶段的训练重点。
　　今天团部开会，做最后的总结。
　　周小山一上来，就给几位分团负责人敬了个军礼。
　　并且让刘紫曼作好记录，在合适的时候，上报组织，希望上级能对他们进行表彰。
　　在刘紫曼，封萍，罗亮他们一些熟悉周小山的干部看来。
　　独立团孤悬敌后，粮食，补给，训练，根据地建设，几十万百姓的身家性命都落在了周小山身上。
　　团长跟在川军时候相比，换了一个人似得。
　　在川军时候，经常能听见他搞怪，说俏皮话，搞的刘大帅乐呵呵的。
　　到了独立团，更多的是忙碌，就事说事。
　　性格也收敛起来。
　　“武汉会战以后，国民政府退出了大半个中国，鬼子也占领我们大半个中国的交通线，终于迎来了抗战的战略相持阶段，这个阶段，鬼子将无力西进，从而征招大量的警备师团，巩固占领，企图从我国境内掠夺大量的资源，支撑鬼子的扩张野心！”
　　在场的很多干部都吃惊了，现在很多报纸，广播都在担忧，日本人会占领全国中国，连汪精卫听说都叛逃到河内去了，周小山却说鬼子无力西进，岂不是说，他们进攻的势头，将会被遏制？
　　“团长，鬼子打不到四川吗？”
　　“鬼子做梦都想打到四川，可是这不现实，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从北路，他们必须要占领陕西，从南路，要经过三峡逆水而上，这两条路，都是易守难攻。中央军，川军和陕军都不会给鬼子这样的可能！”
　　“团长，也就是说，现在打鬼子，就看我们敌后战场了？”
　　“也不是，正面战场，鬼子还是会在湖北，湖南，广西鏖战，进攻四川不失败，是不会甘心的！”
　　在场的人都明白了，所谓的战略僵持阶段，既有鬼子对正面战场的进攻，也有占领区的强化统治。
　　“日军第14师团，从黄泛区返回了菏泽，第17师团在港城登陆，第4师团到了徐州。日军在AH打残了的第六师团去了山西，两个新组建师团在天津登陆，一警备师团在青岛登陆，听说山海关还入关了一个师团，具体番号没有查明。”
　　这些敌情通报，有犹太人大卫传来的，有独立团和苏鲁皖豫特委一起建设的情报组织上报的，也有组织在重庆转发到66军提醒周小山的。
　　反正这几天的练兵，情报跟雪片一样飞来。
　　“鬼子扫荡，无非是两种可能，第一种，山东重点扫，这种扫荡，鬼子肯定会在济南囤积重兵，这时候，我们会采取诱敌入深的方式，尽量把鬼子放在沂蒙山地势险要的地方来消灭，争取打击敌人，而保存自己！”
　　如果徐州，LYG，菏泽，青岛，济南的日军都冲着独立团来。
　　面对好几个师团的围剿，这将会是一场恶战。
　　恐怕此战过后，独立团伤亡过半，也算是巨大的胜利。
　　在场的各位脸色都很严肃。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鬼子针对我们全体八路军在华北组织全面扫荡，从布局上看，更多的是习惯性的南北对进！”
　　这种打法，明显独立团压力就会小了很多。
　　但是周小山下一句话，又让大家的心悬起来了。
　　“如果鬼子采取整个华北全面扫荡，独立团为了尽可能的支援友邻部队，必须要主动进攻南线日军！至少不能让鬼子第4，第17，第14三个师团，轻易北上！”
　　这话一出，别说罗亮，封萍，陈虎几个惊呆了。
　　特委合并过来的几个干部，直接捂住了嘴。
　　这怎么打的过？
　　“团长，我们团虽然是比照税警总团来编制的，可是就算是税警总团这种机械化部队，也无法阻拦有空中优势的三个鬼子精锐师团北上！”
　　“确实很难，我们再难，也比冀南，冀中，山西的八路军日子好过的多，我们有子弹生产厂，子弹复装厂，有足够的枪支弹药，他们不仅连粮食都不能保障，甚至因为部队扩充太快，没有足够老兵担任骨干，五六个人都分不到一支枪，一支枪配发几发子弹。”
　　因为周小山记忆中，没有这场武汉战役刚打完的大扫荡。
　　这时候八路军特别虚弱，部队全部扩散出去了。
　　抗不住鬼子这么疯狂的进攻。
　　“团长，我们上沂蒙山时间不长，可是上级一支在尽力支持，知道我们缺乏政工干部，给了特委的同志。知道我们继续扩张，又给了一二九师的老红军！可以说要什么都愿意给什么，现在鬼子针对我们八路军全面扫荡，独立团弹药充足，理所应当作为中流砥柱。怎么打，团长说了算，我代表一分团表态，首仗硬仗都是我们一分团的，你下命令吧！”
　　在团干部们沉思的时候，罗亮第一个举手表态。
　　封萍，刘紫曼，李念三回过神来，带头鼓掌。
　　独立团部会议室一片掌声。
　　“不急，这需要鬼子进一步兵力部署，如果鬼子在济南大幅度增兵，我们就需要等待了，如果下面三个师团先动，独立团听我命令，打他狗日的！”
　　沂蒙山西面，南面三个师团，周小山还不放在眼里。
　　集中兵力打掉一部分，搞不好鬼子会先乱起来。
　　“说的好，打他狗日的！”
　　王长庚没想到这时候周小山爆粗口，跟着符合起来。
　　“团长，我去盯着济南吧？”
　　罗家祥把手举起来，周小山摇了摇头。
　　“没事，直属连五个战斗小组，带着侦察营的新兵们分散在徐州青岛，济南，LYG和菏泽去了，你们几个分团的侦察连也可以朝着这几个方向加强，有情报汇总一起处理！”


第九百八十五章 磨磨蹭蹭的鬼子
　　日军第17师团虽然从组建初期，就是三联队的师团，在武汉会战中表现不错，本来隶属华中方面军编制。
　　如今在港城登陆，周小山不用猜都知道是自己招惹过来的。
　　徐州的第4师团，历史上武汉战役后，会调回东北，如今缺来了徐州，至今还没有抽调一个联队去组建第29师团。
　　第14师团，兰封一战成名，也是日本投降的前两年，才变更的三联队师团。
　　一场会议通报，独立团和苏鲁皖豫特委都明白了面对的对手，无论是第4师团和第14师团，都是在武汉战役进城之中，经过日军整补四进制完整编制师团。
　　第14师团长土肥原贤二换成了井关隆昌。
　　第4师团长松井命换成了泽田茂。
　　并不代表他们失去了顶尖战力。
　　第4师团在日本投降时候，还保持完整建制，已经说明他的战斗力了。
　　尽管有人拿国军一出即溃和新重建的部队来说明兰封会战失败的缘由，可是第14师团，在兰封会战中，一军之力顽强顶住了国军五六倍兵力七天的进攻，最终在友军的接应下顺利突围而出，凭借这段战绩，已经让它从日军二流师团一下子跻身日军顶尖师团的行列。
　　泡在黄河水里加强给第14师团的火炮已经大部分拉回了菏泽。
　　武汉会战的胜利，让这些鬼子有着极强的信心。
　　敌情通过会议通报，让干部战士尽可能的了解对手手，也让所有的指战员都明白独立团面临的是一场苦战。
　　让他们诧异的是，抵达鲁南附近的鬼子好像在武汉会战中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热情。
　　磨磨蹭蹭的跟乌龟一样。
　　害的独立团，各县大队，在沂蒙山和湖西，临战合成训练搞了一个半月。
　　五个分团长，政委和机炮，火炮营长赵子云跟着周小山还跑去湖西一趟检查部队训练。
　　远远超出原本的预计时间。
　　直到一九三八年最后几天。
　　第14师团，朝着济宁方向。
　　第17师团，兵发郯县方向。
　　第4师团，依旧在徐州按兵不动。
　　别说第4师团没动，连青岛的第27师团也没动。
　　鬼子这是要干什么？
　　周小山才不管，你鬼子敢动，老子就敢做了你。
　　通讯科火速发报，下令陈虎带领郯县，LY，沂南三个县大队，前往LYG和郯县一路，埋设地雷。
　　罗亮指挥一分团，破坏菏泽到济宁的公路，大量埋设地雷。
　　鬼子不动则已，一动就全体出动。
　　直到济南的第五混成旅团和第10旅团，带着济南伪军，朝着聊城方向进军。
　　青岛第27师团，青岛海军陆战队，第6步兵旅团，张宗援的收拢的部分山东自治联军，开始从青岛出发，紧逼盘踞在胶东的国民党顽军和胶东的山东纵队。
　　而天津，北平，太原，石门出动的鬼子，在河北，山西打成了一锅粥。
　　第4师团在徐州还没动。
　　各地的情报，战报，不断的朝着沂蒙山汇集。
　　刘紫曼拿着侦查到港城出发大约两个联队日军的电报，送到周小山这里来。
　　“团长料事如神，鬼子这是要全面扫荡啊。表面针对我们华北的所有的敌后抵抗力量，其实重点还是我们八路军！”
　　“范树琨联系聊城没有？鬼子两个旅团进逼聊城，他们肯定扛不住，必要时候，主力需要放弃根据地，向湖西转移！”
　　“联系上了，鬼子出济南出发，一路向西，看见中国人就杀，看见房子就点了，他们走的很慢，一再在盯着伪军，对公路沿途五到十公里的范围进行杀戮。聊城一带地道建设抓的没我们紧张，藏百姓都够呛，范先生担心主力撤离后，鬼子拿老百姓泄愤！”
　　要说八路军反扫荡，最怕什么。
　　最怕的就是鬼子拿着百姓，胁迫八路军出来挨打。
　　本身就是敌强我弱的局面，鬼子兵力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范筑先他们新编练的部队，就算是留在聊城，也打不过鬼子两个旅团和一万多伪军。
　　尽管周小山很想支援聊城，他甚至有打济南打大汶口的冲动。
　　可是南线三个师团，给独立团压力实在太大了，除非能给一路鬼子毁灭性打击，吓住另外两路。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不战而退，打散了老百姓对八路军的信心。
　　失去人民群众的支持，八路军的根据地建设无从说起。
　　“14师团和17师团这两处进军的鬼子，是不是跟济南的鬼子一样？”
　　菏泽到济宁，LYG到郯城，直线距离都不到一百二十公里。
　　鬼子徒步强行军，两天肯定能到。
　　之所以走的这么慢，怕是跑到公路两侧作恶去了。
　　如今不管是郯城的县大队，还是巨野的县大队，都没有上报鬼子进入核心根据地的消息。
　　“畜生是没有分别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无耻的军队。他们根本没有奔着扫荡，是奔着杀人来的。这两个师团鬼子虽然没有行军时候瞄准路人，不过他们在分兵查找公路两侧的村庄，一旦鬼子路过的村庄，集镇，一阵烧杀抢掠，路边的集镇就化为灰烬！”
　　“根据地边缘的百姓撤离的情况怎么样？”
　　“不怎么样，郯县，东海境内的还好点，县大队，区小队都动员起来，撤离公路两侧，港城一直驻扎这鬼子兵，还有几股投靠鬼子的汉奸地主武装，他们从港城一路出来，不知道围杀了多少中国人！”
　　“让侦察兵盯着鬼子，不管鬼子做了什么，到哪里，都是及时上报，包括徐州第4师团，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鬼子踏上我们地雷阵以后，不专心排雷，押着大批中国百姓开路！”
　　地雷阵，是迟滞鬼子行军的。
　　目的为独立团二次兵力调配，争取时间。
　　四分团六个主力营和抽到的四个县大队中队，已经在焦守志的带领下，到了郯城。
　　赵子云已经带领总团三个营，以及机炮，炮兵部队，赶赴郯城，预计今夜就可以跟焦守志汇合。
　　郯城向东南方向，经过根据地五个月的耕耘，已经建立了大量的防御地道，足够隐藏老百姓。
　　甚至在港城到郯城的公路之间。
　　也有部分隐蔽的地道，潜伏在周围复杂的山地地形当中。
　　随时可以协助独立团进行攻击任务。
　　对于十七师团这面的攻击，周小山并不担心。
　　他担心的是湖西。
　　湖西一片平原，要向伏击第14师团派出的两个联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天空上，一直不间断的盘旋着鬼子飞机。


第九百八十六章 逼我们决战
　　得到消息的不只是周小山。
　　为了应对这次鬼子大规模扫荡。
　　独立团一分为二。
　　周小山自任内战战场总指挥。
　　而外线战场总指挥的责任，交给了罗亮。
　　湖西独立团外线指挥部，聚集了一分团，二分团，三分团的所有干部，罗亮，陈虎，李念三，封萍，罗家祥一群人，得知鬼子扫荡，以屠杀中国平民为主，肺都气炸了。
　　菏泽的鬼子，一天的时间，才行进到沙土镇。
　　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抢劫财物，强奸妇女，连婴儿都不放过，最后一把火屠村灭户，毁尸灭迹。
　　连侦察营的兵，都有几个小组，忍不住跟鬼子拼命，最后牺牲在路上。
　　可恶的小鬼子，这是在逼着独立团，跟你们决战。
　　“还是团长有眼光，训练和地道挖掘，我们从来没有松懈过，湖西的大部分新兵，训练时间都接近了五个月！不就是十四师团两个主力步兵联队吗？来吧，老子不怕你！”
　　丢下电报，罗亮猛的一拍桌子，就按捺不住大要在湖西跟鬼子大打出手。
　　这次反扫荡。
　　鬼子利用百姓做筹码。
　　一上来就逼着八路军奔着决战打，这是周小山和罗亮没有想到的。
　　其实鬼子也没有想到，尾高龟藏制定的计划是第4师团进入临城，第17师团进入郯县，第27师团主力抵达褚城，第14师团准备从济宁发起进攻，第32师团集结在大汶口。
　　等他灭了聊城范筑先所部。
　　回师鲁南。
　　六路围攻沂蒙山。
　　北平军事会议定下的作战计划还是符合尾高龟藏的心意的，除了歼灭八路军独立团以外。
　　尽可能的利用伪军出手，削弱山东的人口。
　　为下一步，警备师团驻扎各县城，巩固占领区做前期的准备。
　　尾高龟藏哪里知道，八路军把百姓看成生存的基石，还没有开始进攻，已经彻底激怒了独立团上下。
　　“亮亮，团长说过，打鬼子不能蛮干，我们要动脑子！再说，湖西地区无险可守，一分团在这里的群众基础好，更要为老百姓负责，不能把这里当成鬼子围剿的重点。”
　　李念三在苏鲁皖豫呆了近二十年，他太清楚，四省边区有十万上下民兵和团主力这样的武装力量，有多么不容易。
　　日军十四师团，兰封一战成名。
　　这是块硬骨头。
　　西湖部队跟他拼了划不着。
　　罗亮笑着对李念三呲牙，封萍拍了他肩膀一下。
　　在独立团里，周小山对李念三非常尊重，几个分团长也很给李念三的面子。
　　即便是他不熟悉这几个干部过去的光辉历史，也很耐心的给他解释。
　　“李政委，你放心，团长敢于把东线的担子压在罗团长身上，是有把握的，罗团长身经百战，知道轻重，我们听从他的安排就好了。”
　　封萍最见不得百姓受苦。
　　她从小在红军中长大，不管是红军，还是八路军，在她骨子里都认为是劳苦大众的队伍。
　　第14师团已经触及了她逆鳞。
　　尽管八路军对游击战是有要求的，但是罗亮的决定，正合她的意思。
　　如果在湖西开打，虽然暴露了湖西根据地，可是湖西根据地建设了快半年了，同志们日以继夜，是可以跟鬼子碰一碰的。
　　“老李，你放心好了，打硬仗，不等于跟鬼子傻拼，国家太弱，百姓就会吃亏，这点道理我是知道的，你们算一下鬼子行军速度，明天会在田桥镇宿营，还是在巨野县？”
　　“田桥镇的可能性大一些！”
　　罗亮抬头望了二分团团长陈虎一眼，陈虎知道他是准备让自己干老本行。
　　“虎哥，你说呢？”
　　“两手准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反正巨野县城，田桥镇都是我们地盘，百姓都转移了吧。”
　　“都转移了，我和三分团李宝林政委亲自盯着转移的，后来有几户老百姓返回，也被我察觉，亲自护送他们返回转变一的队伍，三个区小队队长接了军令状，保证不让一个百姓回去！”
　　封萍笑的特别灿烂，她和独立团老兵都知道罗亮准备干什么。
　　李念三和李保林看着几个人诡异的笑容，一头雾水。
　　“封萍，你带一分团主力，跟二分团一起行动，做战前准备，赵参谋长给警卫连打个招呼，让他们注意保护封政委，别让她一个人涉险！”
　　封萍办事很细心，罗亮既想让她给陈虎把事情办漂亮，又担心他的安全，所以多说了一句。
　　说完他就安排分到三个团的火炮，机炮部队，指定他们今夜进军以后，在县大队安排下，隐藏的地道。
　　最后才安排几个县大队和三分团，进入的战斗位置。
　　罗亮此时此刻，想的最多的还是周小山如果在这里会怎么做。
　　安排好以后，他把三个团的参谋都集中起来。
　　然后开始绘制各团，县大队的任务地图。
　　李念三认为自己不动军事，但是不懂不能不问，他和李保林悄悄的把赵树林拉到一边。
　　“树林，你听懂了吗？罗团长要怎么打？”
　　“没懂，不过既然封政委都支持，我想他们肯定有万全的打法！”
　　“鬼子14师团可是日军精锐中的精锐，国民党几个军都打不过。不能蛮干啊，独立团在苏鲁皖豫边区发展势头太好了，要是湖西栽了跟斗，把三个分团主力都拼光了，得不偿失！”
　　“这样，我去找封政委问问！”
　　不一会，他们就把封萍抓来了。
　　“虎哥原来是工兵团长，最擅长伪装和爆破！你们明白了吧？”
　　人家几个是真的担心湖西根据地的安危。
　　封萍也没有藏着掖着，就把罗亮的想法说出来。
　　“明白了，明白了，土工作业，跟鬼子挖坑？”
　　尽管没有提川军66军，李保林脑子震的嗡嗡的。
　　独立团的几个干部，什么来头。
　　接触这么久，瞎子都能看的出来。
　　陈虎这个66军工兵团长，在独立团地位至少不会比罗亮，封萍，刘紫曼高，刘紫曼的身份他通过赵树林知道了，而团长马大斗，比这三个人的地位明显更高。
　　马大斗究竟是什么来历？
　　在这人才济济的独立团，马大斗如同霸王一样的人物，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连政委刘紫曼也从来没有拂逆过团长的意思，更不像其他部队，团长政委还一较高下，一争长短。


第九百八十七章 你还不死心？
　　日军调兵遣将，试图在武汉会战以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网将我华北八路军消灭。
　　延安十八集团军总部对鬼子的虚弱，一眼就看穿了。
　　成功的举行了六届六中全会，按部就班的解决我党内部的一些分歧。
　　全会通过了《中共扩大的六中全会政治决议案》，《关于各级党委暂行组织机构的决定》，《关于中央委员会工作规则与纪律的决定》，《关于各级党部工作规则与纪律的决定》，关于召集第七次人大代表大会的决议，致各国共产党、致八路军和新四军全体指战员、致东北义勇军及东北同胞电，《中共扩大的六中全会告全国同胞、国共两党同志书》等文件
　　当然，在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在战术上，必须重视敌人。
　　鬼子不吃打，在山西38年初搞了一个九路围攻失败以后。
　　又部署了一个九路围攻。
　　会议一结束。
　　十八集团军总司令就带着八路军115师政委，120师师长，129师新任政委，就马不停蹄的赶往山西战场。
　　“老总啊，山东的120师独立团，干脆给我们师领导算了，他们孤悬敌后，面对鬼子大扫荡，急需增援，万一冀中扛不住鬼子扫荡，我们也有个去出！”
　　冀中地处平原，八路军抵达河北的时间比三个师到山西晚很多，部队新兵多，鬼子集中了近五个师团，十万日军，还有好几万伪军。
　　八路军装备低劣，缺乏弹药，反扫荡局面，比山西更加困难。
　　贺师长到了山西，还要往冀中去。
　　这话一出来，罗政委和邓政委都是懵的，120师的独立团，没听说过啊，怎么贺师长自己向老总讨要自己的部队。
　　好奇怪，挂在120师的一个团，居然是中央直属的。
　　看样子，贺师长不是第一次开口了。
　　“你还不死心啊！”
　　老总脸上浮现的还是那副亲切的笑容。
　　贺师长这次会议挨骂了，原因是周小山留在潼关的几套电影放映设备，120师派人送去了延安一套，延安当时一直没人会用，后来被人忘了。
　　常德胜带到冀中的两套，也因为路上损坏，一直没有发挥作用。
　　直到六大分组讨论的时候，129师做总结，说起冀南发动群众的利器，还准备让人带一套放映设备到延安来。
　　这时候贺师长才说延安也有，冀中的坏掉了。
　　延安这套发电和放映设备，才从仓库里翻了出来，让上海过来人才使用。
　　几部电影一放映，延安轰动了。
　　中央首长全傻了，这么重要的设备，防守发动群众的利器，游击战的指导实践教材，居然留在延安吃灰一年多，刚在会上得罪人的贺师长当然要挨骂？
　　还想提要独立团，刚开口又被否决了。
　　“党内熟悉经济的人才很少，已经证实这方面能力的年轻干部，更是凤毛麟角，这个马大斗，如果放在后方，远比在前线做根据地建设工作更重要，中央可当成了宝贝，如果不是鬼子全面对我八路军进行扫荡，我们应该派部队去山东，接替他的职务了！”
　　八路军认为周小山跟民族资本关系好，懂经济，只是原因之一。
　　冯天魁殉国以后，永州虽然用李家钰的后勤渠道，支援八路军一些枪械，弹药。
　　可是数量比66军在山东时候少了三分之二。
　　国民党加强了川陕公路的盘查。
　　连川军在通关的野战医院，66军也准备拆分了。
　　八路军因为扩张，急需军械。
　　据说郑竹梅在南江囤积了一批支援八路军的物资，就是运不出来。
　　急死人了。
　　中央有人提出，让周小山回四川，凭借他和刘湘麾下的洋行，马帮的关系，利用西北的贸易网络，把物资运到西北。
　　刘湘殉国后，他的贸易网络都是他老婆在掌握。
　　他老婆接手这些生意，不仅不问政治，回避和十八集团军方面的接触，甚至连西北的贸易网络都断了。
　　“老总，这次鬼子针对八路军扫荡，山东日军可是好几个师团，精锐常设师团都两个，就靠近沂蒙山，鬼子这次扫荡，对山东来说，可是一场浩劫，要不给他们下命令，让他们向山西转移？”
　　鬼子九路围攻山西，在罗政委看来，山西问题不大。
　　河北和山东这些新发展的根据地。
　　麻烦就大了。
　　“不行，马大斗本人重要，沂蒙山区的战略位置也很重要，中央好不容易在山东做了一个活眼，发展好了，上可以支撑胶东，聊城，下可以支持苏北，甚至和皖北新四军连城一片，我相信马大斗可以应付鬼子这场扫荡！”
　　听完罗政委的建议，老总摇了摇头。
　　“独立团实力怎么样？”
　　“不知道，反正知道他们有一个仓库的日械，可以武装一个师团，其他的都是总参谋部在联络，我也不知道！”
　　“鲁南之战过去半年多了，独立团虽说是学习发动群众，不说一个旅，少一个团应该拉起来了吧？”
　　“我们真该给他们派一些老红军和得力的政工干部去，指导他们进行游击战争！”
　　总司令再次苦笑，山东对于目前的八路军，有些远了。
　　鞭长莫及。
　　如果有可能，在粉碎这次鬼子对根据地的围攻以后，再派人去支援。
　　可是这次反围攻，不是那么容易打败日军的。
　　杀敌一万，自损肯定要超过一万，就算是打败了鬼子围攻，八路军也需要时间恢复实力。
　　才能说东进支援山东的事情。
　　“位置重要，人重要，这个马大斗是那个？我认的到不？”
　　“他是我的小老乡，也离你的老家不远！”
　　“老总的老乡！挨着我家乡，他是川军出身？”
　　线索够多了，懂经济，年轻，邓政委眼睛一亮，忽然想起那个传奇副官。
　　66军跟129师关系那么好，要是没自己人在里面，鬼才相信。
　　总司令没想到，说一个自己老乡，也能把人暴露了，还好这都是八路军高级将领，有资格知道这些事情，保密也可以放心。
　　“有消息说，川军太湖三次大捷，奇袭上海，鲁南战役，都是他在做川军作战计划？”
　　“是的！娘子关战役也是他驱动的，人才难得，跟老总要独立团是假的，120师要是多了马大斗，如虎添翼。我有预感，这次鬼子围攻我八路军，河北，山东很多新建根据地也许会溃败，但是沂蒙山不会，甚至他们会牵扯很大一部分日军，给我们减轻压力。”
　　贺师长和邓政委说到这里，罗政委也知道这个马大斗是谁了。
　　总司令还是叮嘱他们，不要扩散了。


第九百八十八章 子系中山狼
　　日军14师团最早编成参加日俄战争时候，四个联队，来自广岛，大阪，善通寺和熊本。
　　在参加完日俄战争以后，从朝鲜半岛撤回国内驻地是宇都宫。
　　在宇都宫整编，把四个主力步兵联队，分别给了新成立的特设17和18师团。
　　14师团更改了兵员地为宇都宫。
　　所以哪怕侵华战争全面爆发，日军内部一致不是很好看第14师团的战力，称之为宇都宫师团。
　　兰封战役，一战成名，又被成为土肥圆师团。
　　他有两个步兵旅团，27和28旅团。
　　这次朝着济宁扫荡前进的就是日军第28旅步兵旅团，下属第15步兵联队，和第66步兵联队。
　　在14师团看来，常设师团的勇士，是应该用来攻城略地的，参加治安战，是特设师团和警备师团的活，打装备不整的八路军，是一种耻辱。
　　师团长井关隆昌还在菏泽，从黄河上运来一批弹药给养还没有到菏泽。
　　炮兵缺乏炮弹也是一种借口。
　　井关隆昌觉得，杀人的脏活，一个旅团去干就好了。
　　他带着27旅团，等下一步任务到达，就去汇合。
　　让罗亮非常遗憾的是，周小山必杀名单上的28旅团长酒井隆已经卸任。
　　跟土肥原贤二去上海做特务头子一样，他也前往张家口去做特务去了。
　　华北派遣军还没有派人来接任酒井隆，目前是第15步兵联队长森田范正代理旅团长职务。
　　昨天鬼子在沙土镇杀的血流成河。
　　今天第28旅团明显感觉不一样。
　　沿途的村庄，城镇都是空空如也。
　　不甘心的森田大佐。
　　一边命令第15步兵联队，向太平镇进发，一边命令第66步兵联队向南折向柳林镇。
　　让他觉得诡异的是。
　　仿佛前面已经有皇军扫荡过一样。
　　空荡荡的公路，空荡荡的路边村庄，甚至空荡荡的集镇。
　　甚至下午两个联队汇合的田家桥镇也是空荡荡的。
　　鬼子进入根据地了。
　　侦察兵依托地道，看的很清楚。
　　独立团前线指挥部的罗亮，封萍，陈虎，王长庚，看着发回来的情报。
　　松了一口大气。
　　这帮日军，跟和川军66师打仗时候完全不一样。
　　跟川军打仗，第2，第4师团，以及以后来第114，第18师团，基本上没前进一步，都要对地面的情况进行摸索。
　　一个旅团行军，至少分出一个大队作为尖兵，沿着公路两侧侦查。
　　时刻警惕着地雷，地道，火炮。
　　这两个联队，就派了一个小队，在前方开路。
　　只能说他们在兰封之战以后，轻浮了。
　　子系中山狼，得志变猖狂。
　　根本没有把八路军放在眼里。
　　“陈团长，佩服，料事如神，鬼子果然分兵了，一部分看样子在田家镇就地宿营，另外一部分，已经朝着巨野县赶去了！”
　　“就是，虎哥太牛了，我当初以为鬼子会因为今天没有杀到人，缩短了进军时间，到巨野宿营，谁知道他们还是留了一个联队在田家镇！”
　　尽管陈虎不善言辞。
　　面对李念三，封萍恭维，还是抱拳咧着嘴笑起来。
　　“我只是觉得，既然两个地方都有可能，根据地地道建设时候曾经考虑过爆破，有了根据地的地道预备工作，工作量又不是特别大，我们就要预防万一！”
　　罗亮也好奇陈虎怎么会猜对了鬼子宿营的方案，感情是蒙的啊。
　　鬼子一个步兵旅团七千多人。
　　独立团湖西主力，三个分团22个900战士的营，近两万人，配合作战的还有三万多的县大队武装。
　　兵力比例是完胜对手的。
　　只不过，此战在于怎么在歼灭鬼子的时候，减少自身的伤亡。
　　速战速决。
　　此战结束以后，把兵力抽调到其他地方。
　　徐州哪里不仅驻扎着鬼子第四师团。
　　于学忠带领第三集团军51军，57军还在徐州西南。
　　他们也倒霉，奉军委会命令北上山东。
　　结果刚越过黄泛区，就听说鬼子第17师团，第4师团和第14师团的动向。
　　鬼子按兵不动一个多月。
　　来自厉文礼和沈鸿烈的电报疯狂催促他兵进山东。
　　于学忠虽然很反感厉文礼和沈鸿烈的说法，胆子也大起来。
　　磨磨蹭蹭到了苏北，刚准备北上丰县，济宁，愣是被第14师团和17师团出动的消息，吓回了淮北。
　　他哪里知道，周小山早就盯上他们了。
　　一口明晃晃的黑锅，已经飘向了头顶。
　　今天夜里，巨野县的炸药还没开始爆炸。
　　鬼子在徐州第四师团，先迎来一阵迫击炮的炮击。
　　40多门80毫米口径迫击炮，在炮营老兵韩练城的带领下，分成了南北两路。
　　东北面先打响，趁着鬼子集结，炮兵寻找左边的时候。
　　西南方向进行了二次炮击。
　　不管南北，打完的炮营，朝着淮北方向撤离。
　　火炮扛着到半路就埋了，炮兵北上回沂蒙山，临城县大队伪装炮兵，拉着轮子就朝着于学忠的方向去撤离。
　　正当徐州乱成一团的时候。
　　巨野县城，田家镇预埋的炸药炸了。
　　在从LYG到途径东海，前往郯城的第17师团两个联队，也在东海遭遇了炮击。
　　目前日军还处于战役准备阶段。
　　部队都还没有运动到位。
　　中国军队已经开始了打击。
　　山东的方面一出手，就打的14师团两个步兵联队失联。
　　17师团两个联队呼叫战术知道。
　　正在向着聊城扫荡前进的第十二军司令官尾高龟藏疯了。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也乱了。
　　“冈部君，怎么回事？皇军的部署泄露了？”
　　在尾高龟藏主导的重点进攻方向，独立团是个难啃的骨头，是个胆大包天的跳蚤，占据沂蒙山复杂的地形，一开战先打独立团，容易因为损失，造成士气低落。
　　三个师团钳制住独立团，围而不攻，削弱鲁南的人口。
　　皇军北线主力。
　　由易到南，先把河北和聊城拿下才是重点。
　　皇军四个师团，两个混成联队，五万多伪军，从北平，天津，山海关，几个方向向南施压，争取把唐山，冀中的八路军，赶往冀南，然后一起赶到山东，在山东和河北边缘展开围杀。
　　解决了聊城和河北的八路军，最后重点消灭沂蒙山的什么独立团。
　　“泄密不太可能？中国人基本上没有机会接触作战计划这么高级的内容！我觉得尾高君还是可能低估了山东的八路军！”
　　“三个战场，同时开打，山东南部的八路军能办到吗？”
　　“司令官阁下，您认为是于学忠！”


第九百八十九章 菏泽打了
　　徐州遭遇炮击，在东海境内夜宿的17师团两个联队炮击之后又被夜袭，不仅吓了第十二军司令官尾高龟藏一大跳，连14师团长井关隆昌也被人从被窝里拉了起来。
　　两个联队，全部失联。
　　什么情况。
　　森田范正搞什么吃的，土肥原贤二还推荐他上陆军大学。
　　下午不是汇报，路上的村庄，集镇都因为恐惧皇军，所有中国人无影无踪。
　　晚上居然失联了。
　　在第4师团和第17师团同时遭遇进攻的时候。
　　14师团的汽车大部分陷落在黄泛区了，菏泽到巨野七十公里，就算援军赶去，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如果要迅速了解情况，安田兼人中佐所率领的十四师团骑兵联队，可以四个小时抵达巨野。
　　问题来了。
　　万一28步兵旅团遭遇灭顶之灾。
　　骑兵联队的几百人，赶去不是送死？
　　第14师团27步兵旅团的旅团长叫馆余，两个字的名字很像中国人。
　　他有些瞧不起关井隆昌的犹豫，要是土肥圆师团长在，肯定早就把中国军队的部署搞清楚了，14师团能在黄泛区的洪水中，只损失几千人，土肥圆师团长的指挥，让人很敬佩的。
　　绝不会像现在一样，连对手是谁，损失有多大也不知道。
　　“师团长阁下，28步兵旅团不容有失，如果不能判断目前的中国抵抗军的力量，干脆请示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全军出击吧！”
　　“可是，我们没有准备好这场战斗，部队主力刚从黄泛区回来，虽然整补了兵员，师团缺乏补给，炮兵联队缺乏炮弹啊！”
　　“师团长阁下，是您缺乏勇气吧！”
　　七十多公里的距离，对手又是土八路，馆余不明白，有什么可怕的。
　　“八嘎，馆余少将，你要清楚你的身份！十四师团是皇军的精锐主力师团，师团主力的调动，需要华北方面军的决策。”
　　馆余把嘴咧的更歪了，屁的决策，兰封时候，所有皇军都不看好这一仗，方面军几次电报阻止，师团长还是决定打了，宇都宫师团要是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也不配让皇军所有部队刮目相看。
　　没有兰封之战，皇军就不会这么快占领武汉。
　　和旅团长话不投机，初来乍到的井关隆昌强忍自己要立威的冲动。
　　这时候，第十二军司令部，转发了华北方面军的命令。
　　下令第14师团，27旅团馆余旅团长，率领安田骑兵联队，皇军第2步兵石黑联队，第20野跑联队，第一大队，立刻出发，朝着巨野方向搜索前进。
　　务必搞清楚步兵28旅团为什么失联，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听完通讯参谋口述的命令，馆余一句话没说，给井关隆昌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就去集结队伍去了。
　　井关隆昌脑海里不由的浮现了一个中国人常说的成语。
　　骄兵必败！
　　可是情报表明，湖西一带，就只有丰县和沛县两个保安团，淮北的第三集团军，难道有北上打第14师团的实力？
　　28旅团在兰封会战中表现极为顽强。
　　国民政府最精锐的几个军跳出来，都没有实力一对一吃掉这两个步兵联队。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难道这群愚蠢的蠢货，为了玩弄女人，把电台统统关机了？
　　他哪里知道，他的第28步兵旅团，已经差不多全军覆灭了，所有的想法，只是心存侥幸。
　　不止是李念三，赵树林，就是三分团的骨干，129师派过来的那个连的同志，跟徐副师长的警卫，也很不习惯独立团火力说话的打法。
　　引爆了巨野，田家镇两处炸药。
　　虽说地形各自不同，鬼子的驻扎也有一部分兵力在爆炸圈之外。
　　他们还是伤亡惨重。
　　两个联队的指挥部和至少一个大队的主力，都埋葬在这场爆炸中。
　　罗亮，封萍，王长庚，罗家祥几个指挥员脑海里都冒出一句周小山经常说的话。
　　趁他病，要他的命。
　　爆炸声就是集结号。
　　爆炸声就是任务开始。
　　三个主力团各自一半的兵力，从镇内外，城内外的地道中，钻出去就是迫击炮，掷弹筒，手榴弹。
　　一阵集中袭击。
　　把从爆炸场边缘冲出来的鬼子，没有炸到的鬼子，再次炸的魂飞魄散。
　　不管是田家镇，还是巨野这个并不大的县城，都成了一片废墟。
　　几个由捷克式，汤姆森打头的火力连。
　　带着自动火器就上去了，冲着鬼子哀嚎的方向，喷射出火舌。
　　身后的重机枪组，也有夸张，看见废墟中有风吹草动，一梭子子弹就射出去。
　　可是尽管这样，三个分团还是产生了小的伤亡。
　　这些个鬼子兵，指挥部被端了，建制惨了，满脑子武士道，还没有放弃抵抗。
　　躲在残存的废墟里，突发冷枪，或者是引爆身上的手雷。
　　“亮哥，鬼子菏泽的援军出城了！”
　　拿到监视菏泽的电报，封萍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了罗亮。
　　“通知三个分团的主力，全部撤下了来，准备打援！通知丰县，沛县，金乡，嘉阳，巨野，五个县大队接防，不要冲进去了，明天拂晓抓紧时间打扫战场！”
　　两场爆炸，残存在县城的鬼子要多一些，也不超过一百。
　　罗亮相信绝大部分都是伤兵。
　　今夜的夜色还算明亮，可是趁着夜色搜索残敌，划不着。
　　现在菏泽的鬼子开出来了。
　　他们可以调头西进，选择田家镇西面预设阵地，休息好，以逸待劳，在明天给鬼子来一场好看的。
　　“罗团长，我们能不能去把菏泽打了？”
　　两三个小时的功夫，虽然消耗的弹药让赵树林这些老红军心疼。
　　战果也辉煌啊。
　　这可是两个步兵联队，鬼子一个旅团的建制。
　　无数的火炮，弹药，枪支在废墟中，等着他们去清理。
　　“鬼子十四师团渡过黄河以后，在菏泽构筑了很多工事，菏泽不好打！再说，天亮了，鬼子会派飞机侦查，鬼子派出的步兵，火炮的援军还会不会进一步前进，也是一个未知数。”
　　苏鲁皖豫特区的中心在菏泽，李念三虽然常驻徐州，可是手里很多同志，都在菏泽工作，而独立团湖西下一步的发展方向就是菏泽。
　　明天的打了十四师团的援军，菏泽就空了。
　　正要是能把14师团赶出菏泽去。
　　独立团牛大了。


第九百九十章 要阻止，要复仇
　　在周小山身边的刘紫曼有些看不懂这个团长了。
　　独立团到沂蒙山，一直很谨慎的发展。
　　一直把进攻的对象放在伪军和土匪身上。
　　怎么会一夜之间，对着鬼子精锐的常设，特色师团，大打出手。
　　他真的不怕山东把整个华北的鬼子吸引过来吗？
　　她哪里知道，鬼子在菏泽，在东海的屠杀，虽然没有发生在独立团建立的根据地。
　　却触怒了这个年轻的团长。
　　她不明白，从后世过来的周小山，对国家和民族感情更自信。
　　在党的带领下，世界上没有一个民族，比中华民族更加热爱的自己的同胞。
　　不管抗日战争期间，还是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70后，80后，90后，还是00后。
　　哪怕是在千里之外，在地球的另外一端。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无论是旱情，地震，瘟疫，或者水灾。
　　当德国的洪水退去的时候，迎来的是组团的小偷和灾难观光旅游团。
　　而在地球的东方。
　　总有一些人，不会顾忌自己的经济力量，甚至生命，努力的为一些根本不认识的同胞拼命。
　　此生不悔入华夏，来世还做种花人。
　　独立团半年多的发展，根据地稳固，甚至几次打破了鬼子前来占领沂蒙山下附近县城的打算。
　　鬼子屠杀手无寸铁的同胞，同胞无力反抗，可是独立团有能力。
　　周小山要阻止，要复仇。
　　要为自己的同胞拼命。
　　他比谁都清楚，就算是没有独立团的存在，组织也会成长起来，夺取全中国的政权。
　　“团长，此战过后，鬼子肯定会盯着我们独立团。无论是海外物资的抵达，还是根据地发展，都会置身一个比较危险的局面！”
　　刘紫曼对独立团赢得这次反扫荡，是相当自信的。
　　她已经在考虑战后和下一场扫荡了。
　　“曼姐，你以为我们不狠狠的打击鬼子，鬼子就会放过沂蒙山吗？隐藏实力，打掉一个较小的编制，会迎来更大股的日军，只要日军有能力，他会把更多的师团调集来围剿我们。从这个意义上说，隐藏实力无非多打一个旅团，意义不大。只有把鬼子打疼了，他们无力进攻沂蒙山，我们才会迎来修整的时间！”
　　“可能吗？”
　　“当然可能，常设师团，特色师团的损失，华北方面军瞒不过大本营，这些损失一旦远超鬼子大本营那帮军官的预期，他们就是绕道走，就像现在AH，华中方面军明知道二十三集团军主力就在哪里，就是不打？”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把鬼子打疼了，很长一段时间，鬼子会认为，攻打沂蒙山，得不偿失？”
　　“一两年，三五个师团是打不疼鬼子的，这需要时间，我们会迎接一波又一波的扫荡，独立团不仅要在战争间歇中扩大，还要在战争中成长起来！”
　　迟早都要暴露实力的。
　　沂蒙山一些最要紧的化肥厂，弹药厂已经建设起来了，还储备了大量的炸药。
　　枪械修理不成问题，下一步生产也有了足够的设备。
　　水泥厂也运转起来了。
　　周小山从抵达沂蒙山时候一直在提醒自己。
　　沂蒙山和鲁南地区在未来一年还是两年内，好像会迎来一场空前的大旱。
　　赤地千里，十室九空，白骨无数。
　　以至于很多人争论，在抗战期间，沂蒙山对抗战的贡献屈指可数，远不如胶东地区。
　　这是多灾多难的国家。
　　摊上了最艰难的时刻。
　　黄河决堤的烂摊子没人收拾。
　　之后是河南和陕西和川东的旱灾。
　　也就代表着，这次大扫荡结束之后，沂蒙山根据地不仅要向外扩张根据地，组织百姓挖掘地道。
　　在鲁南LY为重心的地区，还要利用一切可能的地形修建水库。
　　特娘的该死的日本人，周小山恨不得今天就把他们赶出中国去。
　　独立团二分团还没有把根据地发张到东海地区，这里原来特区的力量也比较薄弱。
　　鬼子第17师团，比焦守志和王长庚，赵子云三人判断的要走的慢。
　　这个师团历史上曾经在1925年被裁撤过一次，最近一次编成还是在38年，他们第一次参加会战，就是武汉会战。
　　师团长广野太吉。
　　他只有三个步兵联队，一个炮兵，一个工兵，一个辎重联队，没有骑兵联队。
　　没有旅团建制，总人数不到两万人。
　　在港城登陆的不到一万六千人。
　　两个联队的轻装步兵，更像是一场狩猎。
　　从港城出发，就收割着自己猎杀的财富和生命。
　　这种体验，在武汉会战那种大兵团行军里，是绝对体验不到的。
　　这些畜生一样的士兵，乐此不疲。
　　甚至晚上宿营野外的时候。
　　也忘记了日军的条令条例，草草的挖掘了几道防御的战壕就开始了宿营地里的狂欢。
　　士兵们向军官捧出了自己收获，相互攀比，炫耀掠夺中国人的财富，期待军官们挑选以后，邮寄回家。
　　军营里甚至传来女人的哭喊声。
　　这些没有杀死，随军带走的美人，可不是一般的士兵可以触碰的。
　　终究，在夜色未深的时候，喧嚣的日本人军营，被火炮的声音覆盖。
　　41式山炮，九二式步兵炮，步兵曲射炮，这些都曾经是日本人控制的兵工厂生产出来，屠杀中国人的。
　　如今这熟悉的炮声。
　　在分散在七八个阵地，同时向着第17师团两个轻装步兵联队倾斜炮弹。
　　这些还在狂欢的日本兵。
　　哭爹喊娘，趴在地上的，四散躲避。
　　第17师团师团长广野太吉都惊呆了。
　　这怎么可能？
　　情报上不是说，这里只有土八路一个团番号，一个师实力的军队吗？
　　于学忠的第三集团军据说还没抵达丰县。
　　怎么可能有不逊色于十七师团所有炮兵总和的火力。
　　要知道，前往郯县，准备沂蒙山扫荡，他们没有携带炮兵联队，最大的火炮九二式步兵炮，射程也只有两公里多一点。
　　“通讯参谋，立刻，给华北方面军发电报，我师团遭遇上百门火炮袭击，伤亡惨重，急需战术指导！”
　　他还没有等到华北方面军的战术指导回电，就发现两个联队的火炮还在从汽车上，已经开始殉爆了。
　　“撤，全体后撤，朝LYG方向后撤！”
　　这个命令已经晚了，从炮声刚想起的时候就晚了。
　　周小山给王长庚，焦守志的命令是全歼这帮该死的畜生。
　　两个主力团12个营，七个县大队，合计三万多人，已经构筑阵地，设立火力点，把鬼子四面突围的道路，牢牢封死。
　　眼瞅着日军开始溃散，顺着公路奔逃，侦查炮兵提起电话，汇报坐标，各阵地火炮开始延伸，收缩。
　　这还是不是最主要的。
　　17师团的建制，在延伸的炮火中，彻底被打乱，残兵败将们，丢弃了辎重，火炮，一直奔逃到东南方向很远的一个山口到时候。
　　两侧的轻重机枪响起来了。
　　一串串没头脑的士兵，瞪着开火的方向，不甘的倒下。
　　这是什么军队啊，离他们的阻击部队那么近，还敢用那么猛烈的炮火覆盖，也不怕打到自己人。


第九百九十一章 炎黄大地聚英灵
　　今夜无人入眠，这句话，说的是日军华北方面军指挥部。
　　继28旅团，两个联队全军失联以后，第17师团派遣移放郯城的两个联队也紧接着失联。
　　第四师团刚刚集结好，准别追击中国炮兵的部队。
　　被寺内寿一强令终止行动。
　　一切针对中国军队的战略计划，等明天天亮再说。
　　第14师团派出了骑兵联队，一个步兵联队在旅团长馆余的带领下，连夜出发，接应可能产生损失的28旅团。
　　LYG移交给海军陆战队驻防以后，第17师团同样从港城派出了最后一个步兵联队。
　　同样的任务。
　　侦查前进。
　　60多公里的距离很尴尬。
　　部队夜间出发，哪怕急行军一夜，抵达事发地点，也需要休息。
　　唯一例外的是，骑兵联队。
　　第14师团的骑兵联队，从黄泛区出来以后，仅剩下八百多骑。
　　为了加强他们的兵力，馆余旅团长派出了十几辆卡车，装载着一个半中队的士兵，和安田骑兵联队八百多骑兵，作为先头部队，星夜紧急增援。
　　这个部署上报司令部，冈部直三郎看着馆余在电报里声称，在黄泛区以东，没有部队可以在一夜之间，吃掉第14师团精锐的两个联队。
　　“司令官阁下，要不要给第14师团发报，让馆余小心谨慎？”
　　“没必要，两个联队失联，不论谁都不敢不管不顾，徐州虽然没有大规模的发生战事，仅仅从东海，巨野的战斗规模看，苏鲁交界处的中国军队，已经很可怕了！”
　　作为日军华北方面最高的指挥官，这次针对八路军的围剿计划一开始，就频临破产，寺内寿一有一种浓浓的挫败感。
　　部队失联半个小时，还可以说参战部队玩忽职守，如今两个半小时过去，大队，联队，旅团所有建制依旧失联，在华北方面军征战中国的过程，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他想起了第10师团的玉碎，不得不忘最坏的角度去想。
　　今夜的情况，比当初的第10师团好不了多少，四个步兵联队，也相当于一个师团的主力了。
　　今夜之后，南线执行牵制任务的三个师团，编成了两个师团。
　　对手既然有能力吃掉两个联队，菏泽，港城的联队
　　预定的从北向南推进的治安计划，就是一个笑话。
　　“冈部君，我认为，你和尾高君估算的八路军独立团，兵力在一个师以上，还是太保守了！”
　　“山东的这个八路军独立团很神秘，连八路军总部和二战区的谍报人员也不知道他的深浅，没有准确的情报，怕误导司令官阁下！”
　　华北方面军对八路军的情报工作非常不堪。
　　寺内寿一已经没有精力生气了。
　　进攻武汉，损失再多，有了攻城略地的战功，也不怕上报战损。
　　治安战就不一样了。
　　歼灭再多的八路军都不是战功，反而国内会认为自己在吹嘘，可恶的国民政府，为什么只给了十八集团军三个师的编制。
　　没有战功，光有战损，谁特喵的受的了。
　　山东损失一个师团，要是山西和河北再损失一个师团，三个师团加起来的战损，足以让他这个华北派遣军司令下课。
　　其实寺内寿一也不想呆在这个位置上，去德国逛了一圈，发现国内实在没有更好的位置。
　　于是又回到了华北派遣军司令这个位置上。
　　如果这时候再损失三个师团，征战华北的所有战功，都可以被抵消。
　　“司令官阁下，能不能联系山东八路军，让他们放弃骚扰津浦路，我们把鲁南让给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作为今年的权宜之计！”
　　“八嘎！”
　　寺内寿一猛的一拍桌子，准备打冈部直三郎耳光的手，又缩了回来。
　　当初决战川军，耗费巨大资源打下里的鲁南，苏北，如今成了一块鸡肋。
　　怎么能让人甘心。
　　可是如今，帝国为了征服这片土地，已经耗费了太多的资源。
　　华中方面军，还在顺着长江齐头猛进，占领了岳阳，兵锋指向长沙。
　　张鼓峰事件，苏联的态度意外的强硬。
　　东北屯兵数量，决不能再削减了。
　　本土抽不出额外的兵力和资源。
　　这时候的华北，组织这个规模的扫荡，兵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如果鲁南八路军能给自己少点麻烦，这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局面。
　　刚一转念，忽然想起十八集团军不同于中央军和各派系矛盾复杂的局面。
　　冈部直三郎太天真了，八路军虽然只有三个师的编制，可是上下一心，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局部的妥协。
　　今夜无法入眠，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一刻不停的联络各参战部队。
　　寺内寿一正在猜想的时候。
　　前线电报来了。
　　安田中佐带领的第14师团骑兵联队以及27旅团加强过去的一个半中队，再次失联。
　　信号中断以前，给馆余旅团长发了半封电报。
　　部队遭遇伏击。
　　两处消息汇总过来。
　　华北方面军有些接受不了。
　　“八路军要干什么？难道他们还想吃掉我整个14师团？”
　　寺内寿一还没发火，冈部直三郎先对着通讯官咆哮起来。
　　“冈部君，立刻给17师团发报，务必让接应部队停下来！就地驻防，等着天亮飞机起飞侦查以后再前进！”
　　“哈伊！”
　　“等等，28旅团也要发报，让他们立刻停下来，就地驻防，一定组织好防御工事，最好占领路边的高地！”
　　看着冈部直三郎转身就跑去电讯室，寺内寿一赶紧把话说完。
　　“哈伊！”
　　冈部直三郎明白这次命令的失效性和重要性，迈开了小短腿，就跑出去。
　　寺内寿一突然想起。
　　自己还没有对大汶口机场以及战场附近几个几场发布凌晨起飞的命令。
　　干脆自己也跟了过去，去电讯室盯着陆军航空兵，让他们尽力提前起飞。
　　天亮的时候，务必赶到战场附近。
　　没想到，航空兵回传的情报，粉碎了最后的一丝侥幸。
　　两处战场，都用扒光的皇军勇士的尸体，分别摆着一句巨大的日文。
　　飞行员从空中俯览，看的很清楚。
　　“炎黄大地聚英灵，漂洋过海打神社——刘湘！”
　　“我们神社见——冯天魁！”
　　气疯了，别说冈部直三郎，气的双手发抖，连寺内寿一，也一脸漆黑。
　　要知道，皇军士兵也好，军官也好，告别时候，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神社见！”
　　土八路其心可诛。
　　该死的陆航飞行员，他们拍电报回来，还说自己拍了照。


第九百九十二章 声势大，伤亡小
　　周小山根本没有想过，才消灭了鬼子四个联队，就打的鬼子有单独找自己妥协的心思。
　　他也没想过，武汉会战以后，鬼子的物资储备和兵力储备，正好在一个节骨眼上。
　　扫荡掩饰不住鬼子一场接着一场硬仗以后的虚弱。
　　港城登陆的第17师团怂了，打完第十七师团两个联队，剩下的鬼子居然缩回去了。
　　反倒是菏泽增援的14师团那个联队。
　　居然在沙土镇西边挖掘开了防御工事，不走了。
　　在徐州的鬼子第四师团也变乖了，没有出兵在附近劫掠中国人了。
　　周小山气可没消。
　　鬼子两个旅团，并没有放弃进攻聊城，河北几个师团，也还在划定坐标，分散兵力，扫荡八路军，129师，120师，115师在河北的部分指战员和鬼子激战正酣。
　　“来人，给湖西发报，先把鬼子留在沙土镇西边的鬼子给他围了，如果有可能，罗亮可以部署进攻菏泽，给我把十四师团赶过黄河去！”
　　跟鬼子17师团一起登陆的，有鬼子海军陆战队，外海停靠着三艘航母和护航舰队。
　　这还是让周小山挺忌惮的。
　　舰炮一打就是一二十公里，挨一炮不是好玩的。
　　打港城就算了。
　　既然增援的日军缩回去了，港城剩下一个步兵联队，还有工兵辎重联队，海军陆战队，他们怕是没胆子进犯根据地了。
　　他干脆把徐州盯着，如果第四师团敢出击分兵。
　　我就找机会撕下你一块肉来。
　　周小山的电报，让罗亮在湖西的外线指挥部，一片欢腾。
　　今天部分迂回切断鬼子后路的主力营，到了沙土镇。
　　烧焦了的房子和烧焦的尸体，呈现出特别凄凉的场景。
　　这种惨状，还要给乡亲们掩埋遗体，把奉命迂回的赵树林都激怒了。
　　不断的发报回来，请求罗亮向团长请命，灭了鬼子第14师团全部。
　　“特娘的，这些各鬼子师团，就没一个是好东西，老子恨不得拿机关枪把他们都突突了！”
　　“亮哥，既然团长下令了，你全权负责，接下来，我们怎么打？”
　　“这仗一定要组织好，我们不和鬼子硬拼，看看能不能打个巧仗？”
　　巨野，田家镇，加上伏击日军骑兵加强联队。
　　湖西外线的部队，三战三捷，独立团三个分团，加上配合作战的县大队，算上擦伤的轻伤员，伤亡不到一千人。
　　三个分团的将士们打出了极大的信心。
　　这可是鬼子不可一世的精锐师团，可以抗住几个军进攻的。
　　在独立团的炸药，活力下，照样变成光猪一样的死体。
　　就是这次大战，很多缴获的火炮，机枪，都被炸坏了，还要运回沂蒙山进行修理。
　　别看上次罗亮下决心打鬼子很坚决，事出有因，罗亮还不是专断独行的性格。
　　他举起手，示意唧唧渣渣的议论声。
　　“虎哥，家祥，这次我想分兵来干！”
　　陈虎伸手，让人不要打断罗亮，让罗亮继续说。
　　“14师团的鬼子，被我们打掉了两个步兵联队，加上一个骑兵联队，差不多损失过半了！还剩下两个步兵联队，炮兵联队，和辎重，工兵联队，分成了两坨，鬼子援军今天居然没有撤回去，而且被我们围了，这是最好不过的局面了，我觉得是这个战机，让团长下了决心打！”
　　严格来说，鬼子大兵团作战的能力，远强于八路军。
　　分兵以后，这种优势，会进一步缩小。
　　“土家镇这个联队，虽然被我们围了，不要小看他，他们挖掘工事，加上一个炮兵大队，不好打！夜袭，强攻，鬼子都有了防备，他们还在阵地外围布置了地雷。我们不能在鬼子预设的战场打，逼他们退回去，我们再次在路上设伏！”
　　“亮哥，你的意思，我们打菏泽？”
　　“菏泽也不好打，鬼子14师团驻扎过菏泽，地下党的同志传来情报，城内城外，到处都是鬼子防御工事，里面还有鬼子一个炮兵大队，我的决定，明天家祥带着三分团和两个县大队，运动到菏泽去，佯攻他，炮击他！逼迫路上的鬼子回援，一旦我们歼灭了路上这个联队和炮兵大队。不仅把鬼子敢过黄河去不成问题，我们还有可能全歼鬼子第14师团！”
　　“太好了，我们就这么干！”
　　周小山不止一次在独立团会议上强调过，敌后抗战，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跟鬼子的较量，也绝不是一年两年，十次二十次战斗可以解决问题的。
　　如何在保全自己实力的情况下，打击日军。
　　才是独立团的战略思想。
　　具体到每场战斗，都要想着最大化的消灭敌人，最小化的伤亡。
　　独立团重炮都留在东线和山里了。
　　湖西三个分团的火炮，射程上就不是鬼子野炮联队的对手。
　　只能跟鬼子打炮兵游击战。
　　如果有机会在路上伏击日军，照独立团那种在公路两边挖坑的距离。
　　鬼子的炮兵还不如步兵。
　　“罗团长，万一鬼子明天在飞机掩护下，回撤怎么办？”
　　“好办，还是在路上等着他，冲上去，公路两边组织防空活力，我们刺刀见红！突击部队冲上去跟鬼子搅和在一起，几千人跟鬼子同归于尽也值得！”
　　几千人跟鬼子同归于尽。
　　好大的气魄。
　　“亮哥，派我们三分团伏击鬼子吧？”
　　“少来，你们的任务是今天夜里出发，包围菏泽，打伏击，炸鬼子是我们二分团的事情！”
　　周小山打仗，好像没有跟鬼子刺刀见红过，不管独立团也好，原来在66军也好，训练的最重要的科目，就是刺杀，三对一，二对一，一对一的练习刺杀。
　　“伏击鬼子，还是虎哥去。鬼子炮兵跟着出来增援，回去时候肯定会走公路，虎哥爆破内行，即便最后突击队上去拼刺，只要路上的鬼子炸死，第一波扫射死的多，突击队的规模也要小的多！”
　　别说罗亮，就是封萍都在帮陈虎揽任务。
　　谁让他对工兵和伪装最熟悉呢？
　　“好，就这么定了，一分团，负责盯着出击的鬼子，在二分团没有准备好以前，不放鬼子回去，也不让他们朝着西面或者南边前进，三分团，去佯攻菏泽，家祥，一定注意，要声势大，伤亡小！至于县大队，你们商量下，怎么分配跟随主力作战的任务！”


第九百九十三章 唯一破局的方向
　　明知道周小山用鬼子尸体摆出几个大字，是为了吸引鬼子前来收尸。
　　为下一步战斗创造战机。
　　刘紫曼还是担心他违反纪律，八路军虽然没有明确这样做是犯错误的。
　　该受到什么惩罚。
　　但是八路军纪律严明，用鬼子尸体诱敌这种不人道的行为，很容易被有心人拿来说事。
　　接下的情况，让刘紫曼更加担心。
　　日军海军几十家飞机，白天飞到了十四师团增援的鬼子上空。
　　对着周围中国人构筑的战壕，就是一阵狂轰滥炸。
　　就在罗亮和周小山担心鬼子利用轰炸东进的时候，缺发现鬼子还是没有去替28旅团收尸的勇气。
　　他们在回撤。
　　最恶劣的局面出现了。
　　鬼子大型机群飞机护航，掩护这一个建制不全的步兵联队，返回菏泽。
　　“团长，看来二分团要陷入苦战了？”
　　周小山虽然没有干扰湖西的二分团的决策。
　　罗亮可不敢像发展根据地拉队伍一样，偷偷摸摸，不上报作战方案。
　　对外线集团的指挥，周小山是满意的。
　　在鬼子机群下面歼灭他们一个联队，足以让他们放弃有了空中支援，就可以无敌中国的幻想。
　　至于展示独立团战斗力以后所造成的影响。
　　周小山不管了，独立团到沂蒙山，老实的跟小媳妇一样，
　　“有什么办法，这场扫荡，如果可以让西面的14师团出局，手里的牌就多了！极可能用内线两个团和部分县大队去牵制日军第4师团，外线集团北移，绕过大汶口，去打防御空虚的济南。也可以用内外线集团，逼迫第4师团，让他混出徐州，设法在路上撕下他一块肉！”
　　“青岛的鬼子怎么办？”
　　就在今天，周小山收到大卫的紧急情报，鬼子一个师团从青岛登陆。
　　登陆青岛的师团番号，周小山熟悉的很，正是第10师团，他们召回了山东的残兵，第10师团还有留守本土的部队，本土重建以后，再一次开到山东，就是大卫搞不清楚鬼子师团长是谁。
　　别说大卫搞不清楚，周小山也搞不清楚师团长是谁。
　　他清楚的知道，鬼子在山东的实力，不容小看。
　　可以这样说，鬼子要强攻沂蒙山根据地，损失鬼子无法接受，独立团要想把山东鬼子赶出去或者全歼，独立团也办不到。
　　青岛加上胶东，云集了近三个师团的鬼子，大汶口和津浦线北段一个师团，徐州一个师团，济南留守加上进攻聊城一共一个半师团。
　　其实鬼子在山东兵力不少。
　　只不过胶济线，津浦路都是他们防御重点。
　　周小山在苦心构筑沂蒙山地道的时候，鬼子也没闲着。
　　在胶济铁路，在津浦路济南到德州段，构筑了很多永久的防御工事。
　　进攻和路上的伏击不是一回事。
　　独立团自不量力，要真要冒着鬼子飞机，强攻这些地方。
　　还没有把山东和苏北的鬼子干完。
　　自己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一切等他们打完了14师团这仗再说！”
　　就算是范先生的女儿没有在独立团做联络官，周小山也忧心聊城。
　　历史上，范筑先先生就是在武汉会战之后，被鬼子集中两个联队兵力进攻。
　　牺牲在聊城的。
　　鬼子第十二军司令官尾高龟藏，亲自率领两个旅团和大量伪军，执行“烬灭作战”这样的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在这寒冷的冬天，周小山无法想象在华北平原失去房屋庇护的中国人，即便在扫荡中活下来，也会冻死，饿死。
　　他也可以感受范先生的愤怒。
　　同样也会明白，范先生哪怕认为自己打不过，也一定会集中聊城兵力，跟鬼子血战。
　　鬼子在青岛增兵，随时可以南下鲁南。
　　聊城急需支援。
　　徐州有第4师团牵制。
　　LYG打17师团残部划不着。
　　能够破局的，只有菏泽方向了。
　　陈虎不负众望，在日军撤离之前，不仅布置好了阵地，安排好了爆炸。
　　连伪装工作也把鬼子骗过了。
　　二分团全体指战员，在陈虎的指挥下，在鬼子飞机和大队眼皮下，从公路两侧不到十五米的距离挖掘的战壕，对鬼子发起了突袭。
　　突袭就在于突然性，鬼子没有预料到，他们昨天夜里曾经路过的公路，今天就会被人动了手脚。
　　二分团八个主力营一分为二。
　　公路上的爆炸声就是命令。
　　爆炸声响起。
　　第一波机枪扫射，手榴弹，掷弹筒突袭，就干掉了一半鬼子。
　　五个主力营跟部分一分团，三分团的机枪连，火力连负责突袭和防空。
　　三个主力营冒着鬼子轰炸，冲上去跟鬼子刺刀见红。
　　天上的鬼子飞行员惊呆了。
　　第一时间都忘了发报和集结。
　　这是什么部队，怎么敢，怎么敢在大日本帝国海军飞机的护航下，这么大张旗鼓的进攻皇军的一个精锐联队。
　　预设地雷和炸药引爆。
　　两侧机枪扫射的同时，大量投掷手榴弹。
　　这么长的伏击阵地，比一个联队的行军距离还长，离公路那么近。
　　依照习惯侦查开路的尖兵，从伏击阵地身后绕过去，根本无法发觉。
　　跟别说天上的飞机了。
　　他们一直在分组，分队，盘旋。
　　等他们俯冲轰炸的时候。
　　公路上能活着的皇军士兵，已经很少了。
　　甚至两架飞机，毫不犹豫的把炸弹丢到了公路上。
　　以玉碎几个皇军士兵的代价，带走几十个中国军人。
　　没想到这两架飞机拉高起来的时候，一架坠落，一架受伤。
　　防空火力再熟悉不过，三七战防炮，二十毫米厄利孔机关炮，还有可恶的川军的M2重机枪以及马克沁重机枪。
　　甚至两侧战壕的里的轻机枪，步枪，也在向着天上开火。
　　密集的火力，让飞行员感觉满世界都是子弹，机群不得不拉高投掷炸弹。
　　本来如同一条丝线的地面公路，因为战机拉高，目标更加难以捕捉。
　　从天上看下去，很多飞机投掷的炸弹，都在公路两侧很远的地方爆炸。
　　当飞行军官组织第二轮轰炸的时候。公路上拼刺的中国士兵，好像已经结束了拼刺。
　　正在防空火力的掩护下，有组织的朝着公路两侧疏散。
　　但是军官还是下令，继续轰炸公路，俯冲下去，第14师团的野战火炮，不能落到中国人手上。


第九百九十四章 那还不如不撤
　　罗家祥带着三分团六个主力营和两个县大队，刚到菏泽，还在思考怎么佯攻。
　　鬼子那个联队西侧的电报就到了。
　　他们现在任务变了，盯着菏泽日军，不要让他们跑路了。
　　于是乎，二分团展开奇袭以后，结束了休息，开始围着菏泽，挖起了战壕。
　　就连鬼子日军飞机赶来。
　　他也不管鬼子的轰炸。
　　罗亮跟部队下达的命令就是继续构筑战壕，防止菏泽日军出逃。
　　三分团越镇定，越坚决。
　　城里的日军第14师团师团长越慌乱。
　　甚至试探性的对城外发射起了炮弹，可惜的是，菏泽城里别说炮弹，就是弹药也所剩无几。
　　14师团很多辎重都丢在黄泛区里和对面了，刚从黄泛区过来，14师团依靠鬼子在黄河上的小汽轮整补。
　　还要从黄河边拉到菏泽。
　　前期所携带的弹药，和部队仅有的炮弹，都让28旅团和馆余带的那个步兵联队和炮兵大队带走了。
　　井关隆昌想打也没有可能！
　　几发炮弹，只是虚张声势。
　　在城里野战医院，工兵联队，辎重联队，加起来，还不如一个步兵联队的战力。
　　剩下半个野炮20联队，第2步兵联队，正常配发的子弹都没有。
　　拿什么打？
　　他只能五分钟一次的电报，请求华北方面军战术指导。
　　独立团难。
　　华北派遣军更难。
　　距离最近的二十师团，在黄泛区另外一侧，跟中央军对峙。
　　原本寺内寿一想留下来的作为扫荡预备队的第2师团，已经从平汉线北段紧急返回了东北。
　　山西的九路围攻，部队已经开始发起进攻。
　　十八集团军和皇军一接战，在部分地区战争就进入白热化。
　　河北昨夜拉网搜索作战的皇军，活生生在驻地，被120师撕破了几道大口子。
　　冀中的八路军120师，并没有朝着预想中的，被驱赶到冀南，甚至山东。
　　反而收缩唐山部分兵力到冀中，依托有利地形，集中优势兵力，趁着夜色没有空中掩护的时候，对着分散拉网的皇军恨下杀手。
　　反复围碾鬼子中部临时构筑起来的几道封锁线。
　　107师团和皇协军伤亡惨重。
　　“司令官阁下，井关师团长五分钟一个电报，是撤还是坚守菏泽？”
　　“八嘎！”
　　寺内寿一怨念，吓了冈部直三郎一大跳。
　　他很郁闷，大本营怎么那么重视汪兆明，要不是调土肥圆贤二去上海，紧急布置情报机构，保护汪兆明安全，协助他建设伪政府。
　　14师团怎么会有如此败局。
　　井关隆昌不是帝国的勇士，八路军也好，中国军队也好，都不知道菏泽缺乏弹药。
　　城内还有近一万日军，天上有飞机保护，城内外的中日军队比例是一比一。
　　他怕什么啊！
　　“司令官阁下，从海军发回的战报，山东南部这支八路军，不仅继承了川军66军的武器，也继承了66军和50军打法，他们伏击很大胆，善于利用炸药和活力，也很善于夜袭！”
　　冈部直三郎可没有寺内寿一那种疯狂的赌性。
　　菏泽城内除了医院，还有很多伤兵。
　　没有弹药，怎么组织已经证明自己实力的独立团。
　　再说，伏击馆余的八路军刚刚打完，菏泽就被包围。
　　这明显不是一支队伍。
　　万一伏击馆余的部队再赶往菏泽。
　　这支部队在伏击馆余的时候，伤亡非常有限。
　　缺乏弹药，不擅长近战的14师团后勤，辎重，工兵，炮兵部队就遭遇至少近2万人的围攻。
　　“冯天魁，刘湘，死啦死啦的！”
　　寺内寿一再也仍不住了，抽出了指挥刀，把办公桌再次劈碎。
　　可恶的冯天魁，刘湘，死了也阴魂不散。
　　他只狠当初撤出鲁南太匆忙，给了八路军打扫战场的可乘之机。
　　“冈部君，立刻给尾高龟藏发电报，看他能否救援菏泽的十四师团！”
　　“尾高君在平阴县境内，距离菏泽近两百公里，就算是两军现在开始对进，也需要三天时间，如果尾高君单面南下，菏泽坚守，至少需要五到七天，黄河北岸和河岸边都是零星部队！”
　　这次治安战计划真正执行起来，寺内寿一才发现严重低估了山东，河北，山西的八路军。
　　千疮百孔的战局。
　　无可奈何的决策。
　　“冈部君，也就是说，第14师团只有一个方向可以撤，就是渡过黄河，朝平汉线北段撤离？”
　　想当初，徐州会战的时候，第14师团就是顺着这条路来的，如今夹着尾巴朝这条路回去，所剩残兵，还不一定能活着冲出去，真让人不甘心啊。
　　“也可以朝着黄泛区撤离，向20师团靠拢！”
　　“那还不如不撤！”
　　黄泛区简直是第14师团的噩梦。
　　损失了几千勇士不算，更重要的是在黄泛区齐腰，齐胸深的洪水里，差点泯灭了对中国军队作战的士气。
　　寺内寿一经过一番发泄，冷静下来了。
　　14师团必须要撤，尽快撤。
　　皇军在华北，再也经不起一个常设师团集体玉碎的战果。
　　就是现在撤离，也未必可以在晚上渡过黄河渡口。
　　再过三四个小时，天就黑了。
　　“给井关隆昌发报，让他立刻，把重武器炸了，辎重烧了，让伤兵断后，在飞机掩护下，撤离菏泽，命令黄河上的船只，赶往渡口，命令PY守军，赶往黄河北岸，接应第14师团突围！”
　　有心算无心。
　　寺内寿一的决策还是太晚了。
　　周小山把鬼子第14师团赶出山东的决定，在罗亮这里已经变成围歼鬼子第十四师团。
　　在鬼子昨夜西撤的时候。
　　一分团跟着西进，分成了两百多个部分，跟化整为零的几个县大队一起，从公路两侧的山路，照着菏泽进军。
　　在伏击27旅团长馆余指挥的59联队时候。
　　一分团没有停下，依旧在进军。
　　在井关隆昌接到命令之前，一分团就抵达了菏泽。
　　二分团眼瞅着鬼子飞机远去，也从战壕里钻出来，朝着菏泽开进。
　　不管是罗亮，封萍，陈虎，哪怕是在伏击战中挨了一枪的二分团政委李念三都认为千载难逢的良机摆着自己面前。
　　东线四分团和五分团缴获了一把将官刀。
　　第17师团没有旅团建制，肯定是他的师团长的。
　　湖西外线决不能落后。
　　以一个团的建制，灭了鬼子一个中央军几个军都打不垮的常设精锐师团，可以吹一辈子。
　　死了也值得了。


第九百九十五章 好主意
　　南京失守后，国民党的军政领导机关大部分迁移武汉。
　　1938年春，成立武汉卫戍总司令部，陈诚任总司令。
　　同时，还奉命兼任军事委员会总政治部部长、HUB省主席、航空委员会委员、中央训练委员会主任委员、三民主义青年团中央团部书记长、中央训练团教育长等职。
　　国民党内部称他是“委座的替身”、“第二号人物”。
　　武汉会战期间，陈诚兼任第九战区司令长官，协助委座组织会战。
　　武汉会战失败，他同样要替委座背负责任。
　　第九战区司令长官，交给了薛岳代理。
　　HUB省委主席，在他赶赴重庆任职的时候，军政部也下令严立三兼代。
　　唐式遵在顾祝同的授意下，下令支援九战区战局的第23军，第66军一部全部归建。
　　他压根没想到，这个命令包藏祸心。
　　在武汉会战中，因为炮击日军七十多条船的后勤辎重。
　　郭勋琪组织，罗家烈和范邵增参与，他们三人都有战功傍身。
　　尤其是郭勋琪，还被军政部嘉奖。
　　试图用郭勋琪取代唐式遵，挑起甫系川军唐，潘二系的内斗，扶持郭勋琪，打压唐式遵，利用郭勋琪只注重将领能力的弱点，进而安插人手再次进入甫系川军的阴谋拉开了序幕。
　　唐式遵听说罗家烈请客，范邵增，郭勋琪都到了。
　　兴冲冲的赶赴徽州。
　　酒喝到一半，他和周从化听着邓子英，范邵增，郭勋琪七嘴八舌的讲诉有心人挑动川军内斗，争夺集团军司令职务，一身的冷汗。
　　“唐司令，大帅没了，我们军座的也没了，川军包括杨森所部在内，虽然每天早上升旗的时候，集体朗诵着大帅遗言，日寇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不返回四川。可是川军内部，一盘散沙，四分五裂的局面不可避免！”
　　“就是啊，大帅走了，好在有天魁陪着一路，要不是天魁陪他老人家，我也想去陪！”
　　唐式遵这话一出，全桌子的人心里都在骂虚伪。
　　罗家烈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家烈，给这瘟猪，就不要文绉绉的，他听不懂，老唐，这么给你说，今天喊你过来喝酒，我们几个支持你做集团军司令，你不要做扶不起来的阿斗哈！”
　　范邵增哪里容得下唐式遵在这种场合冠冕堂皇的胡说八道，干脆直话直说，不允许他弯弯绕，酒桌上爆笑。
　　只有唐式遵黑着一张脸，你们全家都是阿斗。
　　不过，今天听这几个混蛋这么说，自己局面还真是凶险。
　　嫡系都带出来抗战了，在三战区做集团军司令被赶下台，哪里有脸当这个21军的军长，何况这个军长位置也未必保的住。
　　回四川做寓翁，那个日子就不好过了。
　　“唐司令，你要大度，人家范军长都不计较出川时候结下的恩怨，你口口声声说是大帅继承人，也确实是大帅最偏爱的将领，你就应该学大帅的，海纳百川，容得下四川的袍哥弟兄！”
　　“你几爷子是不是早来几天都商量好了的，给老子设下鸿门宴，有话说，有屁放！”
　　虽然恨不得踹范邵增两脚，唐式遵也不是那种会说话的人，可是他面带猪相，心里嘹亮，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几个混账，无非利用自己竖起一个靶子。
　　好在后面躲着过小日子。
　　归根结底，不愿意军委会插手川军的人事关系。
　　失去海外援助后，浙江，AH所出产的粮食不好太过于盘剥，还要让自己去给集团军要枪要粮要响。
　　“唐司令，我们几个是真心支持你做集团军司令的，说白了，鬼子在一边虎视眈眈，你不晓得我们训练情况，实际战力，就不要插手兄弟伙的军官安排，以免在紧急时候，部队发生混乱！”
　　“还有，你娃打仗真是不行，我也好不到那里去，今天这伙子里面，拿得出手的还是熊猫和家烈。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所以，打仗的时候，我们要商量着办。川军孤悬敌后，招兵练兵养兵都不容易，之前有大帅和小山指挥的战绩，身后是全川和海外同胞的期望！容不下我们拿兄弟伙的性命去浪，也不允许我们在AH当缩头乌龟！”
　　周小山在临别时候一番苦心长谈，郭勋琪，放下了对唐式遵鄙视。
　　范邵增在郭勋琪影响下，也同样放下了一争长短的意思。
　　几个人把凶险的局面摊开了说。
　　一面是军委会为了川军中央化，磨刀霍霍。
　　一面是鬼子已经打到了洞庭湖，四川的家门口了。
　　……
　　一顿酒不行，就再喝一顿。
　　海外邮寄的牛油火锅，四川的美酒。
　　谭望嵩模仿周小山做的作战计划，让川军这几个将领，仿佛又回到了刘湘在的那个时候。
　　交杯换盏，这顿酒从下午喝到晚上。
　　唐式遵表面上晕乎乎的，不胜酒力。
　　当周从化送他回去休息的时候，他就醒了，挥手让副官和警卫都退下，就留下了周从化。
　　“周副军长，罗家烈，范邵增，郭勋琪，沆瀣一气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突然表态支持我，你怎么看？”
　　“至少这次，他们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周从化跟饶国华有些相似，他们两个都应该算是刘湘扶持起来的人，周从化只是比饶国华跟唐式遵走的更近。
　　跟唐式遵铁杆嫡系有区别的。
　　抗战打到这个份上，唐式遵也知道自己嫡系不堪用，又不得不用。
　　他还是很重视周从化的建议的。
　　“打杭州呢？”
　　“好主意，鬼子现在在准备进攻湖南，湖北，东华兵力空虚，浙江原来的重建第16师团已经调走，杭州就一个半联队的兵力！66军范明师训练了一年了，罗家烈招募的66师也训练半年了。范邵增，郭勋琪的部队也在恢复实力。别说打一个半联队，谋划得当，一个师团也不在话下。”
　　刘湘殉国以后，川军四分五裂，唐式遵图谋AH省，四川省主席都没有成功。
　　军委会忌惮天下人之口。
　　一时间没有把太湖之战战功傍身的唐式遵怎么样。
　　不代表他们没有谋划。
　　罗家烈，郭勋琪很敏锐的从别人的怂恿中，察觉了军委会和三战区的阴谋。
　　唐式遵身兼浙江省副主席，是军委会不得已拿出来安危川军的一个虚职，一旦收复杭州。
　　哪怕暂时收复杭州。
　　不仅可以调动西进的日军华中派遣军回援，同时还能稳固他浙江省副主席的位置。
　　甚至有可能取代在四川坐在山口上王缵绪，成为四川省主席。
　　“好，我们明天就出发，AH和浙江各部，离杭州并不远，鬼子飞机，航母，都调到湖北和华北去了，那就干一票！”


第九百九十六章 你问我，我问谁
　　听见菏泽城内，传出巨大的爆炸声。
　　城外的罗家祥和罗亮，吓了一大跳。
　　“鬼子要干什么？”
　　“14师团曾经抗住了几个军的进攻，该不会弃守菏泽，要跑吧？”
　　“城内我们的人没有电台，难道他们在炸毁火炮和辎重？”
　　紧接着，前沿观察哨又汇报。
　　菏泽城内燃起了大火。
　　这时候，鬼子飞机已经发现集结在菏泽城外的一分团部队。
　　飞机顶着临时组织的防空火力，把炸弹投掷下来。
　　三分团临时挖掘的战壕，地道根本不够躲。
　　这种突入起来的紧急状况，是几个分团干部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眼睛都望向了罗亮。
　　“立刻，组织攻城！三分团，从西面，北面，一分团从那面，东面留给正在赶来的二分团！同时把作战计划上报马团长！”
　　菏泽不仅是城里有鬼子，城外也有鬼子。
　　日军14师团在这里三次驻防，城外的战壕，地堡有着弄弄的日军构筑风格。
　　“好咧，北面我去带三个营和县大队去抗，东边给政委。先打他一阵再说！我不信鬼子飞机天黑还不走！”
　　罗家祥毫不犹豫的领命，要跟三分团政委去汇合主力部队。
　　“别忙，记住，利用迫击炮，在鬼子飞机没走之前，针对鬼子外围阵地，组织佯攻，在鬼子飞机飞走之前，不准给我攻击城墙！”
　　“还有，注意鬼子随时可能出城！到时候防空火力，要给我变成阻击火力，别忘了，你们西面和北面是最可能被鬼子突围的方向！”
　　“明白！”
　　罗家祥抬手，给罗亮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跑了。
　　捞着仗打了。
　　一分团和二分团以及分配的县大队，没有全部到位。
　　能阻击正面的，只有他们三分团。
　　再说，三分团昨夜就到了菏泽，罗亮要不命令他主攻，他保证可以把状告到独立团去。
　　这场反扫荡开始，周小山从平邑赶到费县，他就没动过。
　　拿起前线发来电报，陈虎一本正经在电报中做检讨，有些哭笑不得。
　　“政委，你说这个老李，一介书生，快四十岁的人了，趁着陈虎组织防空火力，还跟着突击队去拼刺！”
　　“此风不可长，五十多架飞机的机群很恐怖，当初冯军长要不是放不下大帅，也不会牺牲。你看看，为了掩护李副政委，三个警卫员牺牲，都是在鬼子炸弹来临的时候，给他挡弹片的，还重伤一个，他运气倒好，弹片从手臂划过，没有伤到骨头！”
　　周小山嘿嘿的笑起来了。
　　乌鸦笑猪黑，你刘政委，刘记者，看见鬼子来的时候，也端起步枪往前沿凑，比李念三好不了多少。
　　“团长，打完114师团，我们是打第四师团，还是部署去防卫胶东方向，厉文礼太不像话了，鬼子都没进入安丘，他们就跑到沂水我们根据地来了，缴了我们一个区小队的械，还跟留守的县大队起了冲突！”
　　不敢打鬼子，光欺负中国人，刘紫曼最看不上这种人。
　　现在是国共合作，统一战线还没有破灭的阶段。
　　厉文礼仗着康泽的势力，堂而皇之的反共，看见八路军没有在安丘发展根据地，是怕了他，比沈鸿烈，张里元嚣张多了。
　　周小山现在腾不出手来。
　　腾出手立刻就派两个分团去安丘灭了他。
　　他才不管什么统一战线，在山东这个地方，拳头大才说了算，巴不得厉文礼越嚣张越好。
　　“打14师团坚守的菏泽是场硬仗，能在鬼子援军调动到菏泽之前，啃下城里的日军就不错了，毕竟兰封会战的时候，这支部队很擅长防守，一分团，二分团，三分团22个主力营，搞不好要减员三分之一！”
　　四分团，五分团，在八十多门大小口径火炮的掩护下，追击，堵截鬼子两个步兵联队，还伤亡了一千六百多人。
　　相当于各自少了一个营。
　　瞎子都能猜出来，连政委都伤了的二分团，今天这仗打的有多惨。
　　伤员送往沂蒙山，四，五两个分团主力和部分县大队，已经到了峄城和临城之间，盯着南线的第4师团。
　　周小山有些担心，菏泽攻城战打成消耗战，徐州的鬼子肯定会向西北增援。
　　正当他在纠结还要不要进一步把两个分团，四个县大队西调，怎么利用湖西根据地，围点打援的时候。
　　菏泽的鬼子突围了。
　　西面，北面，东面，三个方向。
　　在罗亮和罗家祥还在组织进攻菏泽外围阵地的时候。
　　“鬼子14师团可是硬骨头，打掉了三个步兵联队和一个炮兵大队，他们还有近一万的辅助兵种，炮兵也还有一个大队，怎么可能突围了？”
　　刘紫曼眨巴着眼睛，你问我，我问谁？
　　“要不，让封萍给徐副师长发个电报，问问鬼子是不是其他战场出事了！”
　　“先别管鬼子为什么突围，立刻给罗亮发报，让一分团，二分团，三分团和抵达菏泽的各县大队，全部扑上去。争取把这伙鬼子，全歼在黄河南岸！”
　　对着菏泽地图，看了好几天了。
　　周小山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
　　鬼子不管从那个方向出城，能活命的线路只有一条，渡过黄河！
　　向东是湖西根据地，哪里地道密布，到处都可以设置战场，两三个县大队组织起来，搞不好就把他们消灭了。
　　向南和向西都是黄泛区，菏泽距离黄泛区还比较远，要是一路被追究进入黄泛区，有紧挨着花园口，结果怕跟进入独立团根据地差不多。
　　“对了，给罗亮发报，尤其注意在北路方向的堵截，鬼子肯定是北上的！鬼子即便不渡过黄河，顺着黄河向东，也是可能返回济南的。”
　　他哪里知道，菏泽已经乱了。
　　不仅是鬼子乱了，三个分团也乱了。
　　罗亮，罗家祥组织的炮火急袭，把第14师团长井关隆昌最后一丝的侥幸都打没了。
　　匆忙组织的撤退，也不管还没有炸毁的军械，火炮，以及焚烧的辎重了。
　　步兵联队分成东西两路，掩护野战医院的伤兵和医生护士。
　　工兵联队，辎重联队，炮兵联队，直接从北门向北冲。
　　打了罗家祥和罗亮一个措手不及。
　　眼瞅着鬼子混乱的冲出城来。
　　进攻外围的部队都没运动到位，防空火力一边防空，一边在组织对日军的堵截。
　　全乱了，这些连排长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完全没有训练时候的套路了。
　　好在这种混乱没有持续多久。
　　各部队就听见了四处想起的冲锋号。
　　冲上去，照战斗队形掩护，杀鬼子。
　　绝不能把鬼子放跑了。


第九百九十七章 小鬼子很记仇
　　当初拍摄的三部电影和苏州，山西剪接的部分纪录片，激荡着冀南地区乡亲们的抗日热情。
　　一二九师到冀南的部队本来就不多。
　　大部分都分散下去发动群众了。
　　刚从山东得到的师直属二团，也被派到冀中帮忙去了。
　　冀中一旦顶不住。
　　冀南的百姓只能依靠地道跟鬼子周旋。
　　宋政委每天忙着下乡，催促，指导乡亲们挖地道，临时抱佛脚，忙到天昏地暗。
　　他没想到，回到指挥部。
　　居然看见徐副师长在一边捧着电报偷着乐。
　　“老徐，什么情况？我们在山西打胜仗了吗？”
　　“不是山西，是山东！”
　　“山东，怎么可能？山东的局面太险恶了，苏鲁边区的几个师团可不好惹！”
　　“老宋，你说不好惹的是鬼子14师团吧？”
　　“就是这个家伙，要不是土肥圆贤二直插兰封，五六个军的中央军都没打过，徐州后路被切断。也许武汉战役这时候还没开打！”
　　“土肥圆调到上海干他的老本行特务去了，独立团很可能创造一个奇迹，14师团应该是我们十八集团军歼灭第一个完整师团建制！”
　　“怎么可能？打14师团至少要三到五个集团军，120师独立团，就算是有几万的县大队，依然做不到啊！”
　　就这时候的对日情报来说，冀南八路军，比不上山东的独立团。
　　大米粒坚注册的洋行，盘尼西林和部分药品中国地区的代理，现在还在广州，上海有办事处，在跟日本人做生意，用他们在中国缴获的物资，古董，换取高价的药物，特别是大卫，经常在天津和青岛之间游走，和周小山直接联系。
　　但是他们比历史上的八路军好多了。
　　历史上的八路军，出山西的时候，大部分干部战士，都不知道师团和联队代表着多少兵，日军的常设，特设和警备师团的有什么区别。
　　老常西安事变以前，就把日军操典送到了延安，甚至还有一些日俄战争期间，日军的战役过程，编制。
　　日军17个常设师团，师一级的将领，都是心里有数的。
　　“看看，独立团战报，他们不仅在一夜之间，歼灭了第14师团两个联队，第17师团两个联队！又打掉了第14师团前去增援的一个联队和一个炮兵大队，现在对菏泽包围，展开了反攻！”
　　徐副师长交代过，独立团战报，封萍都派人发了一份给他，他也让专人整理，宋政委一把抓起了电报，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我的天，分两次伏击了鬼子三个步兵联队，14师团已经成了强撸之末，过瘾啊！”
　　电报都是根据拍发时间整理的，一张看完，迫不及待的拿起下一张。
　　“真要把第14师团留在菏泽，牛大了！”
　　“牛什么牛，罗亮，封萍，现在愁死了，尽管预料到了鬼子有可能突围，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刚展开攻城，天上还有飞机，鬼子就冲出来了。冲锋号一响，建制全乱了，几个县大队平时捞不到硬仗打，看了鬼子就疯狂冲，主力依照训练交替掩护攻击，谁知道让县大队全跑到前面去了！”
　　宋政委也听说过独立团的规矩，几个分团副职都兼任了县大队的队长，战士们一门心思要打鬼子，副队长未必拦得住。
　　出了这种事情，马大斗肯定要骂人的，怪不得几个分团干部都麻爪了。
　　也怪不得徐副师长在一边哈哈大笑。
　　“沂蒙山和湖西地区这些个县大队不得了啊，他们装备除了火炮，大口径机炮，其他装备几乎和主力一样，远胜我们冀南的主力，我要是县大队长，手里有这么好家伙，眼前有这么好机会干鬼子，我也忍不住啊！”
　　“这样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宋政委捞起电报一看，干掉鬼子三个步兵联队，三个分团主力，才伤亡四千多人。
　　伤亡不大啊。
　　跟这样凶残的鬼子交手，你死我活，八路军哪怕是清一色的老红军，伤亡也会上万。
　　“独立团陈虎，原来是66军工兵团长，前两仗打的极好。围攻菏泽第三仗，之所以陷入这样一个局面，他们几个分团长都没料到，鬼子会这么快突围。你说鬼子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14师团在菏泽是孤军，两仗干掉三个步兵联队，一个炮兵大队，这可是他们攻击主力，把鬼子吓到了！14师团自认为自己打不过！”
　　徐副师长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太可能，鬼子在菏泽驻留，不是一天两天，虽然放弃过一段时间，但是他们修筑的工事还在！一定还有别的原因，这也是独立团想不通的地方。”
　　“打仗，无非是打后勤，给养，难道他们后勤出了问题？不是说独立团切断了津浦线，把武汉会战时候的一批物资拦截在了济南，鬼子在黄河上有汽艇，有船，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
　　“鬼子第14师团从黄泛区撤回来的，包括新兵，冬装，火炮，粮食，弹药需要整补的物资可不少。苏鲁豫皖特委在菏泽有情报机构，如果可能，联络一下，收集日军补给问题的情报！”
　　“管他这么多呢，现在独立团最重要的任务，把鬼子第14师团全歼了，这可是八路军消灭的第一个师团！我看鬼子会不会厚着脸皮重建！”
　　宋政委刚说完，忽然想起。
　　“对了，老徐，你说，八路军总部跟120师独立团有联系没有？”
　　“前线指挥部肯定没有，独立团和十八集团军前线指挥部几次联络，都是通过我和封萍山西约定联络方式中转的，但是他们跟从武汉迁徙到重庆的办事处有联系，接受组织命令。据封萍说，他们跟120师反而没有直接联系！”
　　“这样啊，能不能给独立团说说，给我们再支援一个炮营，一个日械团，14师团可是条大鱼，独立团牺牲大，战果也大嘛！”
　　“这时候不好吧，人家几个分团长在菏泽都麻爪了！”
　　“怕个屁，用他们四川人的话，叫喊他们雄起。打第14师团的落水狗，千载难逢的机会，既然鬼子突围，就有责任把鬼子全部留在山东的土地上。他们湖西的县大队，经过这仗，都有资格升格主力，无非就是多伤亡一点，但是这个伤亡很值得。”
　　当然值得，独立团前期打的极好，为进攻菏泽做了有效的铺垫，有效的打击了侵略者，又锻炼了训练不到半年的新兵。
　　“你觉得，下一步，独立团该怎么打！”
　　“独立团解决了来自东南，西南方向的危机，大汶口驻军大约一个警备师团，徐州日军第4师团在，如果北上支援聊城，搞不好青岛和徐州的鬼子都要压上来，湖西的三个分团打完菏泽，伤亡肯定近一半了！”
　　“我也是觉得，独立团下一步，能不打就不打，他们应该尽快进入休整，把部队重新编制，加强，鬼子这次全面扫荡吃了亏，搞不好会对山东重点扫荡！”
　　小鬼子很记仇，独立团在山东灭了日军新冒头的王牌师团。
　　日军大本营都会震动。
　　接下来一定还有一场硬仗。
　　“这样，让他们湖西抽调部分部队，佯攻大汶口，最好能够吸引进攻聊城的鬼子回援！”
　　“从中间开花，万一平阴的鬼子没有回去，徐州的第4师团北上增援呢？”
　　“那就设计打援，让独立团不要怕，跟鬼子拼了。鬼子要是敢重点进攻山东，我们山西，河北的部队不是吃素的，一定会赶去增援。有些人不是污蔑我们游而不击吗？去他娘的，你全歼一个常设师团给我看看。”


第九百九十八章 知己知彼
　　周小山才不管部队乱没乱，训练半年不到兵，打成这样，他已经很满意了。
　　菏泽城外，天上飞机在冲着独立团俯冲，扫射。
　　地上的轻重机枪火力，一边要组织防空。
　　一边还要封堵鬼子悍不畏死的突围出城。
　　菏泽城外，独立团和日军不断的倒下。
　　鬼子打头的机枪火力，独立团的拦住火力，飞快的收割着敌我双方士兵的生命。
　　几个冲上来的县大队，伤亡惨重。
　　战争的惨烈，别说新兵，老兵也打的心惊肉跳。
　　冲出城的鬼子，一下子就溃散了，能跑的，能走的，猫着腰，甩开退，溃散的方式，向北奔逃。
　　几个分团干部，接到徐副师长的建议，不要怕打乱建制，不要怕伤亡过大，一定要全歼鬼子在黄河南岸。
　　罗亮立即挥手让各县大队的干部先干鬼子再说，组织战斗队形等打完再总结，对逃出封堵火力的鬼子展开了大追击。
　　陈虎都是懵的。
　　他的二分团主力，还没有赶到菏泽，鬼子就跑了。
　　除了他分团长所属的一个县大队，赶到菏泽城里了解情况意外。
　　二分团还没赶到菏泽的部队，不管选择什么小路，近路，所有部队折道向北，最快的速度急行军，截击鬼子在黄河边。
　　于是乎，除了单县的县大队进入菏泽。
　　西湖所有的部队，也都在冒着鬼子飞机火力，向北追击。
　　大家都在顾着打鬼子。
　　没有谁注意到。
　　鬼子飞机什么时候飞回去的。
　　鬼子飞机一走，独立团伤亡立刻下降了，遇到的零星鬼子反抗，都是那种处于绝境上的。
　　第14师团硬骨头不少，跑不动的鬼子，有的吞枪自杀，还有的拉响了手雷，宁死也不落在独立团手上。
　　当然也有投降的软骨头。
　　独立团被周小山带歪了。
　　才不管什么投降不投降，除了部分穿着白衣服的医生，护士。
　　其他穿着日军军装的，一律开枪，或者刺刀捅死。
　　“罗团长，你还管不管你的兵，他们杀俘！”
　　“杀什么俘虏，我都看见了，鬼子诈降，手在摸手雷，你没看清楚吗？”
　　跟着部队追上去的封萍郁闷的看着罗亮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群医生护士别杀了！”
　　鬼子保护辎重，后勤，医院的队形出城就溃散了，那些鬼子伤兵，被冲上去的战士们打死了。
　　医生护士一些自杀了，还有一部分投降了。
　　“警卫连，把鬼子医生护士全身搜查一遍，保护好封政委！”
　　眼瞅着鬼子往乱了里跑，他们也在往乱了里追。
　　封萍去护着鬼子的医生和护士。
　　他只能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追。
　　菏泽离黄河五十公里左右。
　　等陈虎带着二分团连续作战，跑步前进，到了黄河边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黄河边上全是自己人。
　　连中间鬼子炮艇，都被扛着迫击炮，掷弹筒赶到河边的炮兵给收拾了。
　　“什么情况？”
　　要不容易看见罗家祥的陈虎，上气不接下气。
　　“我们刚包围了菏泽，正在展开进攻，鬼子的突围了，突围就突围吧，居然溃散了！追杀了一路，几十公里下来，也不知道杀死多少鬼子，反正我们的建制全乱了！”
　　“等着写检讨吧！”
　　陈虎有些乐了，政委负伤，他刚给马团长做了检讨，你们几个混蛋肯定也跑不了。
　　“有什么办法，县大队的兵，眼瞅着鬼子溃散，跟过年一样兴奋，全跑散了！亮哥刚给我发电报，让我在黄河边收拢自己人。”
　　“将官刀拿到没有？鬼子有没有漏网之鱼？”
　　“不知道，追了一路，到河边天也擦黑了，路上到处都是被打死的鬼子，没看见将官服的军官尸体！到时机炮和炮兵部队，跟黄河上的炮艇干了一仗，这帮混蛋，没接应到日军，那我们的人撒气！”
　　在罗家祥和陈虎的组织下，黄河边升起了一堆一堆篝火。
　　各县大队，主力建制的士兵。
　　赶到黄河边的，纷纷在呼喊自己部队的建制番号。
　　第14师团乱了，独立团湖西部队乱了，日军华北方面军，也乱成了一团。
　　他们没有收到井关隆昌的诀别报告。
　　缺连续收到两个野战医院和工兵联队的诀别报告。
　　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井关隆昌，废物的干活，大日本帝国皇军脸都被他丢干净了，之所以让他们从菏泽突围，就是保存一部分队伍，方便重建，如今，所有大队建制，统统联系不上！”
　　能联系华北方面军的建制，也就只有大队以上的单位。
　　第14师团大队建制的单位，冈部直三郎命令通讯兵片刻不停的呼叫。
　　却没有一个单位回应。
　　华北派遣军司令部，别说冈部直三郎这个参谋长，机关里从上到下，两天一夜都没有睡觉了。
　　不仅是第14师团出事。
　　山西，河北，传来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没有休息，寺内寿一怒骂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对着挂在面前地图，他忧虑的对冈部直三郎说。
　　“冈部君，你觉得，山东八路，下一步会打哪里？他们既然有实力分兵两路，同时对付第17师团和第14师团，此战过后，他们也有能力进攻徐州或者大汶口！”
　　“如果是我，肯定会打击第4师团！第4师团附近没有其他的皇军！”
　　“那就下令，第4师团南下，撤到蚌埠！”
　　“可是，如果第4师团撤离，山东八路攻击大汶口怎么办？”
　　“让尾高龟藏带兵折返，固守大汶口！”
　　“这次治安战？”
　　寺内寿一毛了，治安战不是你跟尾高龟藏策划的吗？
　　搞砸了。
　　还来问我！
　　他抓起桌上的镇纸，就跟冈部直三郎扔了过去。
　　华北派遣军参谋长，只能老老实实挨了一砖头。
　　“冈部君，14师团玉碎，需要有人承担责任的，山东八路不是川军，大本营还没有做好在治安战中玉碎一个常设师团的准备。你是负责情报的，皇军每年花费巨额资金在情报上，我们缺对山东八路一无所知！你不觉得你失职吗？”
　　“你接下来的工作，接近山东的八路，靠拢他，给我搞清楚他的实力，建制，哪么多机枪子弹和炮弹从哪里来的！大日本帝国皇军需要为第14师团复仇，我们的情报部门要知己知彼！你明白吗？”
　　“哈伊！”


第九百九十九章 查，查清楚
　　青山绿水，也是金山银山。
　　这个窘迫的年代，不管是太行山，沂蒙山，天是蓝的，水是清的。
　　鬼子一来，一切都变得污浊起来。
　　路边的雪花，也不是那么干净了。
　　菏泽之战一打响，仿佛一切都安静了。
　　退兵的不只是攻向聊城的鬼子。
　　徐州，河北，山西，侵华日军全面撤退。
　　鬼子仿佛放弃了这场针对八路军和敌后根据地的全面扫荡。
　　这让八路军前线指挥部几个老总有点莫名其妙。
　　“查，发动力量，查清楚，鬼子为什么会退兵。我十八集团军调度几万人张网以待，鬼子居然自己退了！”
　　副总指挥是个暴脾气，也不管两个师长都在，就在指挥部里咆哮起来。
　　“我说老总啊，我们现阶段部队扩充太快，战斗力不强，不适合打硬仗，鬼子能自己退了，就是好事！”
　　副参谋长说话绵里藏针，他到不是很意外鬼子结束了九路围攻。
　　这样也好，根据地军民可以平安的过年。
　　“具体为什么，总要查清楚啊！”
　　“华北好不容易传来一个日军内部情报，说第14师团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你又不相信！”
　　“能信吗？菏泽哪里就一些县大队，民兵武装，八路军，中央军，包括于学忠的东北军都没有驻防。谁打的啊？”
　　“120师独立团不是在山东吗？沂蒙山到菏泽也就是两百公里！”
　　“一个团，消灭一个师团，这不扯淡吗？”
　　“于学忠东北军出身，对于统一战线，还是有自己看法的，会不会是他跟苏鲁豫皖特委联手做的？”
　　“不可能，这14师团，四进制老牌常设师团，可是鬼子精锐中的精锐，日军华北方面军手上的一张王牌！”
　　“老总，要不发个电报给徐副师长，让他问问山东？”
　　苏鲁豫皖边区特委，自从让河南移交给山东独立团以后，同时还命令他们中断联系。
　　120师考虑是总部直属的单位挂自己的名字，没有主动联系。
　　武汉办事处刚迁往重庆。
　　前线指挥部和重庆的联系，更多是通过延安中转。
　　前线指挥部唯一的渠道，就是通过129师徐副师长，跟封萍联系。
　　“算了，鬼子退了就退了吧！川军二十三集团军，突袭杭州，歼灭一个半联队以后，收复了杭州，鬼子华中派遣军急了，准备调兵攻打杭州，也许是这个缘由鬼子的退的兵。川军好样的，让侦查部队和情报部门盯着鬼子，我们也安心过年！”
　　前线指挥部和总部哪里想的到，歼灭第14师团这么大的事情。
　　徐副师长以为独立团会上报。
　　从太湖，鲁南之战走过来的周小山和罗亮他们并没有把消灭一个常设师团的战绩，太当一回事。
　　周小山，刘紫曼，包括五个分团长，政委，都在组织讨论根据地对干部的培训班教材的讨论。
　　忙都忙不过来。
　　鬼子下一阶段，很可能重点扫荡山东。
　　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强化根据地建设，反间谍，反渗透。
　　进一步加强防御工事和地道保障。
　　都没想过要去发电报总部报喜。
　　独立团发展太快了，比山西，比河北更缺干部，县大队领导由分团领导兼任不是办法，此战反应出来很多问题。
　　都迫不及待的等着解决。
　　让周小山最郁闷的是，一分团兵，发现第14师团长井关隆昌正在剖腹，这家伙举着刀划不下去，介错人都被一枪打死了，追过去的战士不是打掉井关隆昌的手。
　　而是一枪爆了井关隆昌的头。
　　好好的活捉，变成击毙。
　　不止发生在一处。
　　前线，后方，组织，后勤，几个主力营还好些，县大队到处都在出现问题。
　　这仗庆幸是外线作战，在战斗尾声发生混乱，要是诱敌入深，持续性的长时间作战。
　　牺牲就大了。
　　得知尾高龟藏返回济南，派兵增援大汶口。
　　第4师团南下蚌埠。
　　周小山和刘紫曼，迫不及待的让各分团归建，同时让他们拟定名单。
　　抽调各县，乡干部，县大队副职，立刻赶到费县，集中学习。
　　沂蒙山带着鲁中山区。
　　这么大一个根据地。
　　光凭借几部电影引发的激情，是不能做好根据地工作的。
　　群众工作的问题，五花八门。
　　拥护八路军的程度也千奇百怪。
　　可是鬼子来了，百姓转移的计划，地道防御进攻工事，不能出现盲区。
　　一些家里只有老弱病残的农户，甚至烈属，需要粮食，经济，挖地道防御等各种帮扶。
　　踊跃参军，踊跃参加区小队的部分民兵，甚至威望较高的当地农民，要进一步鼓励他们的积极性，就地组织识字和对党的政策学习，甚至转化为我们组织的干部，执行组织命令。
　　部分土匪家属，也要动员他们离开土匪，前来自首。
　　根据地建设百年，都是依托黄金，大洋，物资，粮食跟群众展开贸易。
　　印刷纸币的设备已经到位。
　　根据地要发放自己的货币。
　　开春以后，化肥的发放，军粮的缴纳，地主佃户土地分成的比例。
　　民用工厂的建设，生产。
　　千头万绪的事情，都要拿出一个工作目标。
　　围绕这个工作目标，要制定一系列战事简单的政策，律法，保障积极抗日，支持抗日的百姓，得到实质的好处，一些亲日，亲土匪的，能有效的转化为八路军的拥护者。
　　对于汉奸，甚至勾结日本人，给日伪提供情报的，不光要惩处，甚至发动群众，提高警惕的要盯着他们，因地制宜的采取顺藤摸瓜，破坏鬼子的情报链条或者用假情报迷惑鬼子。
　　这些工作目标，工作程序，根据地的暂行条令条例。
　　都需要在这次干部培训中解决。
　　于是乎，沂蒙山根据地首次干部培训班开办了。
　　四百多干部上大课。
　　周小山几乎每天上午，独霸讲台，对着扩音器，吼的声嘶力竭。
　　下午是李念三，封萍，罗亮，刘紫曼等等所有分团干部轮番上阵。
　　对党的政策，对国内时事，对各种条令条例，对各种军事常识，对各种政策进行解读和讲述。
　　参训的干部拿到印刷的教材做笔记，还要进行结业考试，不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因为参训干部不仅要把这培训内容，作为工作指南建设根据地，甚至还要做好战备工作，还要将培训内容扩散，传达到基层。
　　山东未来的抗战局面会很残酷，独立团能不能从胜利中总结，走向下一个胜利，周小山只能尽力的去培训干部。
　　至于战斗来临时候，这些参训的干部，能不能拿出有效的组织动员办法，按照培训的内容组织山地地雷，地道战，袭扰战，阻击战，他心里也没底。
　　消灭14师团，独立团拉足了仇恨，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一千零章 派重兵增援
　　四十天，周小山都没想到，小气的日本人，可以给自己培训干部，留出四十天的时间结束。
　　在费县集中培训的干部，以为战争每一天都可能来临。
　　周小山，封萍，罗亮这群爱玩，爱闹的老川军，一个个收敛了平素的性格。
　　没有玩笑，都在埋头做事。
　　诡异的是，鬼子并没有急于报仇。
　　反而派出了重兵，守护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中国人，又开始修复津浦铁路。
　　这次鬼子学精了。
　　第4师团回到徐州以后，身后又跟着华中方面军一个师团。
　　在修复铁路的同时。
　　密集的在铁路周围，构筑炮楼，高墙，想把铁路封闭在独立的环境当中。
　　甚至切断津浦路东西方向的联系，想要穿过铁路的老百姓，只能从鬼子炮楼下经过。
　　连同修复铁路的工程量很大。
　　鬼子从徐州和大汶口两路出发。
　　马上过年了，小鬼子也不管工地上的百姓，他们一天也修不了几公里。
　　周小山才懒得管他们，四分团和五分团，直属连被他派出去了。
　　这该死的厉文礼，跑到沂水不走了。
　　仗着自己山东第六区专员的身份，还在沂水县任命了一个县长，堂而皇之招兵。
　　春节前夕，居然抓了几十户人家的壮丁。
　　年都不让老百姓过了。
　　周小山也不想留他过年了。
　　统一战线还没破裂。
　　为了掩人耳目。
　　直属连带着四分团王长庚一部，化妆日军，一场夜袭就把他和他所属的部分军官杀了。
　　倒是他手下的两千多士兵，为了不暴露独立团的动作，被王长庚下令放了。
　　随后沂水县大队跑去做工作，又拉走了部分沂水籍贯的士兵。
　　两船海外物资的秘密抵达。
　　让独立团在沂蒙山在山东和江苏各地的分团，第一个年，过了一个肥年。
　　甚至远在冀南的徐副师长，也收到独立团送来的礼物。
　　不仅有海外送来的火锅，有日照和山东沿海出产的豆鼓鱼。
　　还有一个日械团的枪械，部分弹药，还有十五门70口径的步兵曲射炮和四门九二式步兵炮。
　　送货的是徐副师长原来的警卫连长段青山。
　　一二九师东进冀南，番号为东进纵队，总共只有四个步兵连，一个机枪连，一个骑兵连。
　　他们就支援了一个连，其中一半的老红军到独立团组建三分团。
　　这份人情，足以让独立团铭记于心。
　　“首长，鬼子随时可能向山东重点扫荡，我们打第14师团，缴获的枪支破损的很多，需要修复，弹药也很少，封政委让我传话，希望你不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你们这是雪中送碳啊！”
　　徐副师长乐呵呵的让人收下了武器，宋政委从几十里外都在赶回来，就是想看武器。
　　“鬼子为什么突围，你们搞清楚没有？”
　　“首长，搞清楚了，我们俘虏了部分日军医生，护士，还有受伤士兵。经过审讯，他们没弹药了，菏泽留守的日军，平均每个人身上不足三十发子弹，留在菏泽那个大队几乎无炮弹可用，井关隆昌上下都没有了战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均三十发子弹，就失去了战斗意志！我们的战士，揣着几发子弹就上战场了！14师团长井关隆昌呢？”
　　段青山没有说很多鬼子还是顽固的，菏泽向北，一路都在反击和自杀。
　　徐副师长也没有去复盘鬼子为什么缺弹药，笑的很灿烂。
　　“这是此战缴获的三把将官刀，这把应该是17师团长广野太吉的，14师团长井关隆昌也被击毙了，这把是他手上夺下来的，封萍政委托您带到后方去！”
　　独立团好牛，将官刀，一缴获就是三把。
　　击毙两个鬼子中将师团长。
　　把玩着手里井关隆昌的将官刀，徐副师长一脸笑容。
　　“小段，在独立团工作，什么感觉？”
　　“很不一样，特别是军事上，独立团讲究火力，不到迫不得已，不会跟鬼子刺刀见红。对干部战士的战术动作，队形，要求的很细，参加这次围歼第14师团战斗，六个县大队不同程度的乱了，很多干部都做了检讨！”
　　段青山是从沂蒙山直接过来的，参加了培训后，马不停蹄的赶到河北。
　　刚进入河北，就碰见了来接应自己的八路军。
　　徐副师长，也知道独立团在组织干部培训班，于是问起了培训班的事情。
　　段青山干脆把自己怀里印刷的教程拿了出来。
　　一开始，徐副师长看的直皱眉，这份培训教程，很多关于根据地建设的，很贴近中央的精神，政策，具体理解和处理方式上，又跟他们在冀南的做法不一样，越看，问题越多。
　　好在这次培训，段青山学的很扎实，徐副师长的问题，都可以进行解答。
　　顿时让徐副师长有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觉。
　　原定送完武器和装备，段青山就要赶回湖西的。
　　结果一留下答疑，就是一个礼拜，连宋政委也层出不穷的问题。
　　直到独立团收到华北方面的情报。
　　鬼子华北方面军，又在召集师团长，旅团长开会。
　　大卫猜测，多半是对八路军动手。
　　于是，封萍把这个情况通报给了徐副师长。
　　他也该送段青山离开了。
　　“青山，你们的电影放映设备，送到了冀南，几部影片鼓舞了广大的冀南军民，自古燕赵多豪杰，百姓参加八路军非常踊跃。我们这里的情况是人多抢少，六七个战士都分不到一支枪。你们给我们送来的一个团的装备，我们至少可以装备两个团！我给封萍发了电报，你带两个团的新兵去山东，他们作为你们这次反扫荡的预备兵员，等山东局面稳定，独立团把两个团的枪支弹药给我们装备好，再还给我们！”
　　“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独立团那个培训班搞的很好，因地制宜，未雨绸缪，如果再办第二期，帮我提醒封萍，这两个团的营，连干部，都送去培训！”
　　“首长，我记住了，您也要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徐副师长的话说完了，旁边宋政委又开口了。
　　“青山，转告封萍和马大斗，这两个团照你们的方式给我督导练兵，如果鬼子重点进攻山东，冀南和山西没有战事，我们就请示十八集团军前线指挥部，三个师派重兵增援山东！”


第一千零一章 对着干
　　鬼子想打而又不打。
　　这个态势，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会形成一种常态。
　　八路军所有的根据地，都要做好战争时刻来临的准备。
　　周小山也是通过大卫的情报。
　　才明白为什么第14师团覆灭，鬼子没有急于报复，而召集在一起开会。
　　因为近卫文麿内阁，集体辞职了。
　　近卫内阁是在一九三七年六月上台的，仅仅一个多月，卢沟桥事变爆发。
　　最初的近为文麿，是反对战争扩大化的。
　　在占领南京之前，跟国民政府的谈判，条件都是非常优渥的，只是扩大化了华北和上海的非军事区，要求老蒋反共。
　　差点一点就签字了。
　　随着战事扩大，近文发现日本国内民众对扩大战争的呼声很高，天皇也渴望将士建功立业。
　　他也摒弃了当初不大扩的战事的声明，开始在国内“精神总动员”，向国民灌输“尽忠报国”，“征服世界”的想法。
　　在徐州会战以后，日本方面即决定于当年秋季进行“汉口作战”：所有在中国大陆作战的部队停止回国调动，国内继续动员增兵40万人，并拿出32.5亿日元的作战费用预算。
　　汉口，广州，虽然拿下了，可日本国内差点把最后一个师团，近卫师团都派到中国去了。
　　近卫文麿个人觉得，战争进入新形态了，或者说他自己花光了国内的钱，还有一种说法，是他个人能力控制不住局面了。于是提出了总辞职。
　　其实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作为制统派大佬，跟近卫首相关系并不好。
　　在内阁和国民政府谈判的时候。
　　寺内寿一在北平成立“中华民国临时政府！”
　　简直就是对着干。
　　当然，对着干的不止寺内寿一一个人，日本如果跟国民政府谈判成功，意味着日军大幅度退兵，伤害的是整个皇军将领的利益。
　　可是真正近卫下台的时候。寺内寿一还是挺怀念整个内阁的，至少他觉得近卫很识时务，也做了很多支持军方的工作。
　　好在日本国内是铁打的天皇，流水的内阁。
　　近卫内阁总辞职，没有乱多少时间。
　　新上来平沼骐一郎，萧规曹随，同样支持军部对支那战事的扩大。
　　针对战事，在国内做了新一轮的战争动员计划。
　　上海的土肥原贤二，张家口的酒井隆，都在叫嚣着14师团不能在蠢货手里终结。
　　皇军应该给山东八路足够的教训。
　　为玉碎的14师团勇士复仇。
　　两人还亲自跑到了北平。
　　向寺内寿一请战。
　　“冈部君，这个山东的八路军是什么情况？”
　　土肥原贤二尽管是大特务出身，对十八集团军的情报掌握并不多。
　　为了筹备侵华战争，国民政府，中央军被日本人间谍渗透的千疮百孔。
　　这个异军突起，在华北打的水银泻地的十八集团军内部缺少有眼线。
　　尽管如此，师旅一级的干部，他都建设了档案。
　　再往下的团职干部全是殊死搏斗中杀出来的泥腿子，不能说他不屑于建设档案。
　　是没法弄啊。
　　冈部直三郎有些可怜土肥原贤二。
　　兰封14师团一战成名，在皇军中能用自己名字命名师团，是巨大的荣耀。
　　如今，荣耀还在，师团没了。
　　哪怕第14师团重建，也不能再成为土肥原师团了。
　　“120师独立团，应该是在鲁南之战，开赴的山东的，期初的目的，我怀疑最大的可能是支援川军，66军跟十八集团军关系极好，打的娘子关，石门之战，土肥君应该不陌生！”
　　这些战史，战列，都是大日本皇军高级将领应该熟悉的，土肥原和酒井隆都在点头。
　　“鲁南之战，刘湘，冯天魁被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击杀，66军发起自杀冲锋，岗村君为了避其锋芒，提出了停战三日？皇军主动撤离战场！”
　　“于是，这个团主动代替中央军，川军，皇军打扫战场！”
　　土肥原反应很快，一下子抓住了冈部直三郎说话的重点。
　　“是的，土肥原君，独立团装备五花八门，既有川军装备，又有中央军和我皇军装备，甚至有部分鲁南战场的地方军装备！”
　　“我看过战场报告，14师团玉碎的战斗，他们都是用的7.9口径的主力装备，空中侦查，参战的战报来看，火力密度惊人，这么多弹药消耗，近百万发，他们哪里来的？”
　　“这里有一份川军跟德国人的交易记录，早在七七事变之前，川军和德国人就有过一次采购，当时我们情报部门都以为这批军械跟着川军采购的粮食一起入川了，其实66军早在芜湖和藤县，潼关，建设了前进基地！”
　　想起川军刚刚攻占了杭州，酒井隆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恶的川军，可恶的冯天魁！”
　　土肥原贤二摁住自己老部下发泄的情绪，继续往下问。
　　“现在120师独立团究竟有多少兵力？”
　　“鲁南，徐州之战，皇军急于补充一线师团，警备部队缺乏兵员，独立团利用我大日本皇军没有对鲁南大部分地区进行事实占领，不知道哪里拍了几部污蔑我大日本皇军的电影，广泛的动员我皇军占领区的中国人，发展十八集团军所谓的县大队，区小队，还建设所谓的根据地政权！”
　　这不是新鲜的做法。
　　十八集团军在山西，河北一如既往，都在建设所谓的根据地。
　　土肥原贤二连《论持久战》都读过，对八路军这套路，熟悉的很。
　　“根据最新的情报，土八路的独立团根据地，向北已经建设到了周村，向东，已经到了安丘，向西到了菏泽，向南已经到了邳州，萧县的动员！”
　　“电影拷贝，我们弄到过没有？”
　　“没有，十八集团军不仅在鲁南和周围地区放映，现在整个山西，河北，也都在重兵保护下巡回放映，所到之处，中国农夫踊跃观看，大部分内容，是教授中国农夫挖地道，埋地雷，对抗我大日本帝国皇军！”
　　土肥原贤二吸了一口凉气，他仿佛看见，大日本帝国皇军陷落在中国战场的泥沼里。
　　这是阳谋。
　　如果整个华北，中原地区都这么干，别说一百个师团，就算是大日本帝国皇军再建设一百个师团，也未必可以填平这个战争泥潭。
　　“所以，尾高君建议，肃清华北所有八路军，利用这个冬季，对八路军和华北抵抗军盘踞地区的人口，进行清减，歼灭盘踞在占领区的八路军！”
　　“尾高君太急了！中国有句老话，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清减占领区的中国人口，是一个好方法，不适合现在。你在清减人口的时候，容易拉升中国人的仇恨值，也容易遭遇抵抗军的殊死搏杀。”
　　在土肥原贤二看来，这次治安战，尾高龟藏低估了占领区的抵抗军，没有分步奏，从占领交通线，到占领县城，重要集镇，没有建立封锁线。
　　一上来就把八路军逼急了，不得不集中优势兵力，跟皇军血肉搏杀。
　　从战报上看，十四师团是分三次逐步玉碎的，就算战损过后，山东120师独立团虽然一个团的番号，至少有中央军一个军的兵力。
　　地方政权配合的县大队，区小队这样的地方民兵武装力量，也不少于一个军。
　　这两股力量里，应该有鲁南之战留下的少量66军军官参战，打法和以往的十八集团军区别也很大。
　　“华北方面军，当务之急，是要打通津浦线！”
　　土肥原贤二脑子比尾高龟藏更加清醒。
　　十四师团的玉碎，井关隆昌已经背了黑锅，尾高龟藏也会承担部分责任，师团会在本土重建。
　　内阁辞职，大日本皇军财政后勤一地鸡毛。
　　军部大本营却把眼睛望向了北边的苏联。
　　寺内寿一虽然是制统派大佬，治安战如果再消耗大量战争支援，再损失一两个师团，他的地位，也岌岌可危。
　　“土肥君不愧是战场上证实的皇军名将！”
　　在酒井隆的诧异中，冈部直三郎送了一口大气，他就怕土肥原闹着要报仇，急于报复山东八路军，跟寺内寿一的方略相左。
　　“14师团的仇恨，不能不报！司令官阁下已经请求第9师团，从港城登陆，第2师团，从东北北调胶东，稳扎稳打，恢复胶东到LY，到徐州的交通线占领，恢复津浦路，为一下阶段，重兵围剿山东做准备！”
　　土肥原贤二惨笑，杭州遇袭是前车之鉴，第9师团负责上海外围的常熟，苏州，昆山的防务。
　　第2师团要配合第1师团，作为主力四进制师团，驻防满洲国。
　　不管是第2师团和第9师团，都不可能南下北上的。


第一千零二章 求援
　　周小山倒是没有预料到，鬼子会温水煮青蛙。
　　利用重兵，一步步蚕食根据地交通线。
　　独立团不是很在乎县城的防御。
　　交通线也喜欢让给鬼子。
　　反正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你们不进驻县城，不恢复津浦线，我们吃什么？
　　可是日军派一个警备师团，第32师团登陆日照，这是什么情况？
　　老子还有物资马上要到呢？
　　日本人在一帮青岛汉奸的协助下，成立了日照的维持会，控制了日照盐场的生产。
　　朱玲他爸，这个被周小山任命的县长，也成了白皮红心的维持会会长。
　　这次抵达的是三船物资，近一千吨。
　　没法子的周小山，把接货地点难移到了港城和日照的龙河外海。
　　周小山和陈虎亲自去盯着，派遣了二分团主力以及好几个县大队。
　　昼伏夜行，花费十多天时间。
　　才把物资平安的运上沂蒙山。
　　接应物资的这十几天，鬼子进展好快啊。
　　津浦路北向，从大汶口的铁路，已经修筑到了曲阜，快到邹县境内了。
　　除了鬼子第25师团，还有从东北调来的重建第8师团。
　　南线徐州的日军，也把铁路从徐州修到了峄城到临城之间，第4师团身后跟着的是重建的第16师团。
　　菏泽方向，鬼子倒没有派兵。
　　青岛方向的鬼子重建的第10师团，已经进驻了诸城。
　　加上津浦路原有的21师团，济南的27师团和两个混成旅团，港城接受整补的第17师团，沂蒙山根据地周围云集了九个师团的日军。
　　“小鬼子还真看得起我们，8个师团，三个步兵和混成旅团！大汶口，济南修筑的机场，一百架以上的日军飞机。天天来我们沂蒙山转悠！”
　　周小山要是在川军的时候，肯定嚷着撤了。
　　如今在沂蒙山，创建根据地，海外捐款，药厂盈利，都投入在山东建厂了。
　　撤了就前功尽弃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光凭借鬼子重兵，摆开车马跑，跟独立团血拼，独立团就算多两倍的兵力也打不过。
　　刘紫曼小心在旁边提醒周小山。
　　“要不，让封萍给徐副师长发给电报求援？”
　　“求援又能怎么样？十八集团军的战术注定了不跟鬼子打消耗战！”
　　这次鬼子扫荡，不是八路军派来五个团，十个团参与，就可以解决问题的。
　　“大卫发来电报，土肥原贤二，尾高龟藏，冈部直三郎，都到了济南！”
　　“打仗又不是靠老鬼子指挥聚集的人多！”
　　“那你说靠什么？”
　　“先等着鬼子出牌吧。我算着，鬼子差不多会等着铁路修到滕县，临城附近，快修通的时候，对我们动手！”
　　让周小山有些意外的是，鬼子好像把第14师团覆灭的湖西地区忘了。
　　所有兵力的部署，都冲着沂蒙山来了？
　　这种有意的利用津浦路，把独立团一分为二，究竟是什么想的。
　　难道想攻击沂蒙山，吸引湖西部队回援？再设下陷阱！
　　难道上次扫荡，是先易后难，这次反其道而行之，先难后易。
　　而且他们这次也没有在交通线和路上，有组织的屠杀中国人。
　　只是狗改不了吃屎，进入中国的村镇，鬼子还是肆无忌惮的抢劫，杀死敢于抵抗的中国人。
　　“通知各部队，抓紧时间训练，敌不动，我不动，鬼子想要攻入沂蒙山腹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周小山这次胆子挺大的，除了身边几个县大队，还有山下的二分团。
　　其他几个分团，一个都没调回来！
　　根据地正在进行春耕，县大队和主力团都在协助老百姓，农时不能耽误，各部队都得到随时应战的通知，每天还在分配耕种的任务。
　　到目前为止，他不清楚鬼子是重点钳制沂蒙山，还是进攻沂蒙山。
　　这一切，都要看着日军的动向。
　　大军压境，周小山沉得住气。
　　湖西的罗亮，赵树林，封萍可沉不住气了。
　　“亮哥，你说团长在搞什么名堂？现在都没有通知部队集结，急死个人了！”
　　“上次召集大家提前集结，是为了让县大队和独立团主力营一些欠训练的部队，临阵磨枪，如今，春耕开始，大春作物关系着乡亲们今年的口粮，情况不一样！”
　　杀不尽的鬼子。
　　打了一个师团，又赶来这么多的师团。
　　一分团的干部有种浓浓的挫败感。
　　经过两个月的恢复。
　　湖西根据地的一分团，除了恢复了八个主力营的建制，又在菏泽发展了四个县大队展开新兵训练，同时还代训了聊城一个主力团，冀南两个主力团，
　　“封政委，你给徐副师长通报我们苏鲁豫皖地区的战局没有？”
　　“冀南目前也在组织春耕生产，还把我们送去的化肥发给老百姓。徐副师长说忙过这几天，给我们再派两个团来！他还给冀中120师和山西的115师联络了，如果鬼子在山东重点扫荡，120师让常先生把冀中两个主力旅，115师一个主力旅给我们派过来！”
　　封萍的话，让干部们吃了一颗定心丸，独立团不是一个单位在战斗。
　　十八集团军是一个整体。
　　“团长让你联络的？”
　　一般没有提姓名的团长，肯定是指的周小山。
　　“团长没有命令和电报来！”
　　封萍摇了摇头。
　　不知道团长怎么想的，在泰山，沂山，鲁山的三个分团长，都快急死了。
　　就想集结起来打个大仗。
　　各团到沂蒙山，都不是一天一夜的路程可以到的。
　　“你们放宽心，团长让我们尽快协助老百姓耕种，同时做好战斗准备，他肯定是胸有成竹的，沂蒙山内我们工厂地势险要而隐蔽，进攻沂蒙山，不是光靠着兵力就可以取胜的，再说，团部也有三个主力营，还有直属连等相关直属部队，跟二分团根据地连在一起！”
　　话是这么安慰分团政委的和分团干部。
　　罗亮心里还是没底。
　　根据侦察部队汇报，鬼子非常谨慎，在港城，徐州，峄城，日照，都在挖掘战壕，防御工事。
　　甚至开始对公路交通线进行改造。
　　独立团按兵不动，真正要反击的时候，可是要吃大亏的。


第一千零三章 封锁
　　小鬼子吃一堑，涨一智。
　　侦查的同志盯着。
　　从褚城，莒县，LY，到徐州，一直没有给独立团的机会。
　　除了师团行军，就是在县城丢下一个中队的伪军。
　　第10师团大摇大摆的进入的LY，第4师团也跟着进入了临城。
　　不是个头大，啃不动，周小山嫌弃没肉，不想啃。
　　“团长，我们是不是有点眼高手低啊？”
　　鬼子打通了沂蒙山东侧的交通线，紧接着西面的津浦路也要打通了。
　　刘紫曼看着周小山一点不急。
　　居然还展开了第二期的干部培训班的学员报道。
　　真是看不懂啊。
　　“政委不着急，除了西湖的一分团周围近二十个县大队集结起来勉强可以啃动鬼子一个师团，我们其他几个分团都不行！”
　　湖西地区是平原，兵力太少，一旦遭遇鬼子突袭，损失会很大。
　　不管是一分团的主力，还是几个帮训的团，或者县大队。
　　训练都抓的很紧，实力也很强悍。
　　根据地建设也不错，各村镇都构筑了地道网。
　　“我们啃不动鬼子，鬼子也别想着一个师团抱团开到沂蒙山区！”
　　针对独立团，鬼子是采用封锁，还是进攻。
　　周小山现在也没底。
　　不过日照发来的情报，鬼子对盐场很重视。
　　强行用军票，收购了所有的产品，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封锁粗盐的流向。
　　沂蒙山东面褚城到莒县，LY，临城，徐州被打通的公路交通线，也在运输物资，开始建设炮楼。
　　“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鬼子封锁我们？”
　　周小山耸了耸肩膀。
　　“鬼子不分兵，不管是津浦路，还是胶东过来的，一个师团抱成一团走，我有什么办法！”
　　“鬼子长久的这么封锁我们可不行，老百姓缺乏物资，会影响抗日热情！”
　　“放心，沂蒙山该运输到的东西都到了，鬼子封锁我们的目的，终归是消灭我们！沉住气，鬼子这种封锁不起作用，他们没有那个资本建设足够封锁我们的防线，一切等鬼子进山再说！”
　　菏泽之战以后。
　　八路军独立团一下子沉寂下来。
　　连山东腹地的几个县大队，也龟缩在自己底盘，抢春耕。
　　顿时让日本人有些看不懂。
　　尤其是被派到济南，联合指挥的三个老鬼子，冈部直三郎，土肥原贤二，尾高龟藏。
　　“土肥原君，山东八路对皇军建设封锁线，没有任何反应，你怎么看这件事！”
　　“尾高君，这是好事，据可靠情报，沂蒙山的八路，跟胶东八路军，聊城八路军不属于同一建制，八路军最擅长的是游击战。收复交通线以后，会建设炮楼，封锁线。大日本帝国皇军，在攻占汉口，广州以后，需要大量的警备师团，目前正在征兵，等警备师团抵达山东，正好可以消灭盘踞在鲁南的这股八路！”
　　“可是，我有些担心，共产党拉队伍的速度太快了，要是给独立团几个月的时间，岂不是养虎为患！”
　　冈部直三郎哈哈一笑。
　　“尾高君多虑了，据我所知，120师独立团的军械，来自于打扫战场和缴获，他们给聊城支援了一批军械，进攻十四师团得到的军械，大部分是破碎的。菏泽之战，得到皇军的弹药，还抵不上自身的消耗，没有军械，没有弹药，他们扩军有什么用？”
　　“冈部参谋长，他们有没有可能得到海外的援助？”
　　“怎么可能，土八路不是中央军，再说，土肥原机关长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怀疑，皇军之所以派师团从日照登陆，封锁盐场，控制中国人做咸鱼的工厂，也是盯着海面，海军和海警也加强了巡逻。没有什么其他发现！”
　　尾高龟藏没有这么乐观。
　　大汶口飞机经常都在巡视沂蒙山。
　　不仅是沂蒙山，湖西，LY为中心，偶尔也能看见大宗物资的运输队。
　　经过分析和判断，也对可能存在工厂的峡谷，山洞，进行了爆炸。
　　他还是怀疑山东八路军有些设备在组织生产。
　　只不过运输改为昼伏夜行。
　　“参谋长，据我所知，在鲁南之战以前，临城，藤县都有电厂！可是战后，设备不知所踪！离济南不远，这个位置的山谷里，经常飘出炼铁，炼钢的烟尘！”
　　土肥原贤二把手一摆。
　　“尾高君，我知道那个地方，也看过华北方面军收集的情报，哪里有一个小规模的铁矿石，也在冶炼，主要是生产农具，提供给山东的土八路，也许会有一些军火生产，土八路没有黄色炸药，没有精密机械，这些作坊不成气候！实在不放心，可以再派飞机炸一炸！”
　　“尾高君，从目前的态势发展来看，沂蒙山的土八路在等着我们分兵。不管是分兵进入湖西地区，还是分兵进入沂蒙山，都会给土八路可乘之机，司令官的意思是如果封锁有效，能吸引八路军自投罗网。治安战的损失，会降到最低！”
　　尾高龟藏叹了一口气，他明白了土肥原贤二和冈部直三郎的意思。
　　你要带兵去进攻沂蒙山，泰山的八路军，他们不拦着。
　　但是如果寄希望于几个师团同时围剿八路军，目前不是时候。
　　沿着津浦路和东线LY为重心的封锁墙，封锁沟，炮楼没有建设好以前。
　　华北方面军是不会出兵围剿鲁南土八路的。
　　真要是他自己带着一两个师团分兵去进攻泰山，或者尼山，他自己是绝对没有把握的。
　　“土肥原君，冈部君，我只是担心，我们建设的封锁线，不能实质性的封锁土八路，甚至在建成以后，被他们一战打的支离破碎！”
　　冈部直三郎心到，那也比损失一两个师团强。
　　当然这话没有说出来，他只是提醒尾高龟藏，张鼓峰的事情给皇军敲响了警钟，新内阁上台以后。
　　把北进苏联，对抗苏联，作为了长期战略。
　　大本营不仅在华中增兵，准备进一步进攻国民政府，也在东北增兵，意图对抗苏联放在远东的大量部队。
　　之后，才是增兵支援华北的进一步占领。
　　在情报部门的经营下，山东大部分资源没有在沂蒙山一带，不能因为围杀鲁南的八路军，影响到胶东，鲁西北地区矿产资源的掠夺。


第一千零四章 冲突
　　一九三九年一开始，全民族抗战的局面就因为国民党召开五届五中全会诡异起来，中心议题是决定抗战方针及“溶共、防共、限共、反共”方针。
　　中共中央发表声明：与国民党合作但不合并。
　　于学忠本来约好了，去湖西地区见假冒马大斗的罗亮，也因为这两个声明取消了行程。
　　鬼子鲁南势力很大，湖西也觉得不安全，于学忠的第3集团军还是猫在AH的黄泛区边缘。
　　眼瞅着日本人抓捕百姓，在公路，铁路边上修建炮楼，封锁沟。
　　周小山等了两个多月都没有等到鬼子进攻。
　　反而第4师团北调了。
　　在沂蒙山当了一年座山雕的周小山这才拍脑子反应过来。
　　小鬼子要去打诺门坎了。
　　历史上，张鼓峰之战，日军是占了便宜的，七千人参战，伤亡一千四，就给三万对手参战的苏军，造成了四千的伤亡，还击毁了一百多辆坦克，所以给日军人留下的印象是苏军不堪一击。
　　所以日本人有了北进的计划。
　　正好碰见稀里糊涂的蒙古骑兵挑逗的机会。
　　诺门坎之战，可不仅是关东军的事情。
　　此战历时一百多天。
　　双方几次战役投入巨大。
　　整个华北和东北日军都紧绷着神经，对占领区的八路军一直处于防守态势。
　　反而调集了大量飞机，对重庆进行大轰炸。
　　独立团大部分主力，县大队，都训练了超过半年的时间。
　　这时候不搞事情，什么时候搞事情。
　　眼凑着马上进入五月了，周小山立刻给湖西一分团和代训的三个团发报，火速朝着微山湖西岸集结。
　　下令三分团，朝着藤县南下。
　　命令四分团，五分团，沿着山区，昼伏夜行，赶到费县！
　　“哎呀，团长终于来命令了，我在这湖西，都闲出毛病了！”
　　“亮哥，你不是说你每天到头就睡，忙的昏天黑地吗？”
　　菏泽之战以后，一分团在菏泽边缘发展根据地，一边强化部队训练，一边协助百姓大规模春耕。
　　在鬼子封锁线没有完成时候，还要通过微山湖运输沂蒙山区生产的化肥。
　　别说罗亮每天从早忙到晚，封萍，赵树林每天睁眼就是天量的事务。
　　搞动员，搞训练，搞生产，哪有打鬼子来劲。
　　接到电报的罗亮，恍如隔世。
　　“亮哥，团长让报编制，我们怎么报？”
　　独立团现在十二个主力营，包括侦查连，直属连，骑兵连，工兵连，通讯连在内十个直属连，下属二十多个县大队每个人数至少是三千，还有每个两千多人的三个代训团。
　　打完十四师团，沂蒙山派人送来一批维修枪械的设备，当初十四师团缴获的烂枪，烂炮修复以后，他们也开始给聊城，冀南派来的部队，装备了日械。
　　除开地方区小队，各县大队留守一半的人手。
　　可以抽调到微山湖津浦路参战的战士，数量达到了七万。
　　“如实上报啊，你还敢打折扣？参谋长，我给你说，团长骂人，能骂到你生不如死！再说，我们这点成绩，换成团长来湖西，比我们做的好的多！”
　　“你觉得二分团，会不会比我们发展的更好？”
　　“不一定，湖西毕竟有三个团的友邻部队，而且我们这里地处平原，人口稠密，兵员充沛，还有些黄泛区涌入的难民被当地百姓紧急收容后不得已参加八路军找条活路的！”
　　菏泽之战以后，二分团朝着濒临山东地区的苏北发展。
　　再说他们打17师团时候，伤亡原没有湖西打14师团大。
　　罗亮也不知道，二分团的新根据地潜力如何。
　　反正三，四，五的几个分团，兵力一定比不上一分团。
　　“总的来说，经过一年的工作，独立团在山东站稳了脚跟，不管是主动进攻日军，还是鬼子扫荡，无非就是伤亡大小而已，鬼子妄想通过封锁，扫荡，把我们赶出山东，门都没有！”
　　独立团从放电影开始发动老百姓抗日，又家家户户挖掘地道，发放军械组织自卫。
　　到后来军民团结生产，现在根据地庄稼的长势，在化肥的作用下，好得很。
　　佃户们被地主减免了地租，以往的借贷也被独立团派人统一降低利息，不合理的做了一个了断。
　　百姓们拥护八路军。
　　独立团的战绩也让百信放心。
　　正确的政策，严明的军纪，一心向着群众的态度。
　　可以说，现在湖西地区的百姓，见到八路军，都是一脸的笑容。
　　独立团由弱变强，一天天肉眼可见的成长，着实让这帮分团干部喜上眉梢。
　　走路都是带风了。
　　命令发出去不到三天，除了湖西的一分团和赶去跟他们汇合的三分团是政委参加会议。
　　其他的分团干部，纷纷带到部队，赶到了费县。
　　“菏泽之战以后，鬼子一口气调来九个师团兵力，横陈我沂蒙山根据地边缘！事实证明，鬼子不敢冒然进攻我们，输不起，又不甘心，企图用封锁，困死我鲁南八路军！”
　　会议一开始，周小山就开门见山的讲述自己发动战役的想法。
　　“如今，鬼子调动两个师团北上，其中一个师团还是我们的老对手，日军还保留四进制主力第4师团，他们要干什么？”
　　周小山手里的棍子，指向了蒙满边境的诺门坎地区。
　　“据说，鬼子第25师团，在这一地区，跟苏蒙联军发生了冲突！”
　　鬼子跟苏联干上了！
　　整个会议室，听见这个消息，全炸了。
　　日军跟北方邻居关系不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日俄战争，前段时间的张鼓峰事件，这些分团干部就算不熟悉的，也在独立团发放的教材上熟悉了。
　　“团长，你的意思，苏联和日本人，会全面交火？”
　　“不会全面交火，这既不符合苏联的利益，也不符合日本的利益，不过双方会亮亮肌肉，相互派出几万人的兵力，带上飞机坦克，大打一场是可能的！”
　　周小山知道诺门坎之战的具体兵力，他只是透露了一个大概的数据。
　　说的并不明白。
　　“也就是说，鬼子两个师团调不回来了？甚至我们在山东大打出手，他们也调不出增援的兵力！”
　　“团长，你估计，他们会交手多长时间？”


第一千零五章 增援
　　八路军前线总指挥部，简称前总。
　　在1939年，一直在晋东南。
　　总指挥朱德，副总指挥彭德怀，参谋长左权，野战政治部主任傅钟，副主任陆定一，后勤部长杨立三。
　　晋城距离菏泽，只有三百多公里。
　　周小山给徐副师长送去的物资，几个月以后，才辗转到了八路军前线指挥部。
　　比物资先到的，是徐副师长的电报！
　　“老总啊，徐副师长发电报问，苏联是不是跟鬼子干起来了！”
　　“他怎么知道的？”
　　老总特别奇怪，这个消息，他也刚知道，还是延安过来的绝密消息。
　　“是120师独立团告诉他的，独立团准备趁着鬼子跟苏联干起来，准备在山东展开反封锁的公路，铁路破袭战！”
　　“胡扯，山东有鬼子重建的第10师团，第16师团，第17师团，第21师团，第32师团，第27师团，整整6个师团外加三个旅团围着沂蒙山布局！破袭战，马大斗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就在总司令刚说完的时候，外面车队到了。
　　“老总，大喜啊，你看这是什么？”
　　副参谋长从外面抱着三把指挥刀，兴冲冲的进来。
　　由于冯天魁的出现，娘子关之战以后的八路军对将官刀并不陌生。
　　一下子三把，还是把集团军前线指挥部镇住了。
　　“副总指挥，你以前的判断，可出错了，日军第14师团，就是我们八路军消灭的！”
　　十八集团军自己武装，突然冒出这么大一股力量。
　　山东的干部战士都不熟悉，指挥部很多人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副总指挥抽出了其中一把。
　　“你别告诉我，这把指挥到是土肥原贤二的！”
　　“土肥原去上海协助汪精卫去了，被消灭时候第14师团长是井关隆昌，这把指挥刀，就是井关隆昌的，还有这把是第17师团长广野太吉的，山东120师独立团，虽然没有全歼17师团，可是歼灭鬼子两个联队的时候，他们师团长正在联队里！”
　　“我的天！什么情况，一个团，灭了一个师团还杀了另外一个师团长。”
　　“这可能吗？”
　　指挥部炸了，工作人员全部围了过来。
　　总指挥接过了副参谋长递过来的广野太吉军刀，抽出来，又插进刀鞘，爱不释手，一边感慨起来。
　　“120师独立团，除了带了指挥刀过来，还带了两套进口的电影放映设备和电影拷贝，还有一些他们生产的豆豉鱼罐头，一些海外华人捐助的火锅！”
　　“这个独立团有多少人？他们真的吃掉了鬼子第14师团？”
　　“据说用电影发动群众抗日，就是120师独立团首创的，徐副师长还说，他们军械充沛！”
　　山西条件艰苦，十八集团军物资极度匮乏。
　　以往到了一些好吃的，数量大的都给了延安，下派部队。
　　只有今天这种少数物资，集团指挥部的能围在一起立刻打牙祭。
　　如今咸鱼和火锅都没有吸引力了，几个首长最关心的是，这个奇怪的120师独立团，究竟有多少人！
　　什么战力。
　　通讯参谋立刻联系河北的徐副师长。
　　独立团这半年日新月异，部队疯狂扩张，封萍还没有把新发展的建制情况汇报给冀南。
　　等了半个多小时。
　　展现在十八集团军总部面前的，还是菏泽之战时候的建制和反围剿战役过程。
　　“这是个语言入莽夫一样的指挥官，口头禅居然是生死看淡，见鬼子就干！”
　　“这个独立团怎么回事，还属不属于十八集团军编制了，部队发展到这么多战士，这么大战果，谁给团长的权利不上报？”
　　山东突然冒出来这么一股力量。
　　军事主官连编制都不要。
　　十八集团军前线指挥部有些尴尬。
　　通过徐副师长的口中转述的信息并不完整，十八集团军总部不知道独立团装备在机枪，重机枪的火力上，完爆日军，也不知道独立团弹药充沛。
　　“120师独立团成立第一天，就是敌后独立作战，这支队伍很特殊，这事不能怪他们！来人，把战报发回延安，看看延安是不是知道这个情况！”
　　老总也头疼，照电报上的说法，沂蒙山根据地，主力加上准主力十几万人，在十八集团军至少占了四分一的兵力比重。
　　副参谋长一边让人紧急去发报，一边笑着让两个老总消气。
　　“老总，能消灭鬼子一个常设王牌师团，还同时抗住另外一个特设师团，山东这个团不简单，创造了历史啊！人家没有因为部队发展，有些抗日成绩，就显摆要官，如今我八路军在山东站稳了脚跟，在跟日本人的斗争中，如虎添翼！”
　　“你别为他们说好话，发动这么大的战役，很容易失控。没听清楚刚才冀南电报里的意思，他们要打破袭战，去挑战鬼子七个半师团的兵力！”
　　副总指挥的话，一下子把总指挥吓到了。
　　从战报上看，连14师团，他们都是分次打下来的，破袭战在鬼子七个师团兵力之间展开。
　　一不小心，就会被鬼子重兵集团包了饺子。
　　“立刻，马上，给120师常德胜发报，让他带一个旅，火速南下山东，他跟马大斗私人关系极好，独立团也是找他要的编制，让他看看究竟山东是什么情况，到沂蒙山见到马大斗以后，第一时间联络前指！”
　　徐副师长电报又来了，他联络不上正在带队行军的封萍，估算沂蒙山以及湖西根据地，各县大队和主力加起来，至少有十五到二十万人，兵强马壮。
　　“让徐副师长立刻赶赴山东，整合聊城，胶东的力量，成立八路军山东第一纵队，就算是独立团把天捅破了，他们也要赶去增援！”
　　“让罗政委立刻放下手上的事情，按照延安的部署，跟陈光一起，带115师一个旅，准备东进山东！”
　　几个命令一下，十八集团军前线指挥部都惊了。
　　副参谋长却看出了老总的命令，非常有章法。
　　常德胜跟这个独立团长关系极好，让常德胜去接马大斗的部队，本身就是让马大斗放下戒心。
　　徐副师长和罗政委到山东，不仅是增援山东独立团，还拉起了架子，一夜之间，山东军区的班子就能搭建起来。
　　“老总啊，你的意思，先不要通报120师独立团？”
　　“山东跟鬼子作战，不是一天两天了，具体什么情况，让常德胜到了联系前指！”
　　老总考虑了一下，还是先不通报独立团。
　　是骡子，是马，让常德胜到根据地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在拉山头。
　　川军军阀作风浓郁，想当初这家伙的兵到了延安，居然不愿意参加八路军。
　　果然，副参谋长感觉自己猜对了，老总就是老总啊！
　　这事做的一举数得，滴水不漏。
　　“首长是准备组建山东军区吗？这个马大斗计划中是要回四川的，现在就让他回去？”
　　“中央早有安排，让他回四川，国民党五大召开以后，重庆办事处工作举步维艰！我们和四川的联络，非常艰难！再说，重庆特务盯上了永州军工生产链条和66军留守处，尹昌衡，秦国梁搞搞军务政务还可以，对付特务比这小子差远了。据说不仅是工商界人士信任他，邓锡侯，潘文华，包括刘湘老婆都很信任他，他回四川，一定会改变四川的困难局面。”
　　副参谋长哈哈大笑起来。
　　“部队发展扩大到十几万人，鬼子撤走了两个师团，好不容易因为苏联开战的关系，得到个缝隙，走下山浪一浪，我要是马大斗，肯定会骂娘！”
　　“八路军能打仗的将领多了去了，不缺他在前线拼命！他马大斗出川抗战以来，在川军中合纵连横，奇迹跌出，打的鬼子对川军恨之入骨，是缺那点战绩的人吗？要知道，传奇副官，只有一个。”
　　“也是，那小子活该，一个团长指挥那么大战役，比我这个副总指挥还牛！”
　　老总白了副总指挥一眼，不就是对第14师团判断错误吗？
　　哪来这么大怨念。
　　这马大斗在敌后做出一番成绩不假。
　　这小子可骄傲的很，连顶头上司刘湘和冯天魁都敢讽刺。
　　如果在移交部队时候尥蹶子，他还担心党内同志对这小子产生看法。
　　算了，还是等常德胜到了山东再说。
　　通讯兵进来，电报又到了副参谋长手上。
　　“副总指挥，你不知道这个情况，不意外，延安回电了，他们也不知道第14师团的覆灭，使我们八路军干的！”
　　看着参谋长手里摇晃的电报，十八集团军前线指挥部，顿时哄笑起来。
　　八路军还没有出现过这种干部和建制，独立山东，孤悬敌后，光顾着杀鬼子，创建根据地，扩编队伍，就是不联络上级。
　　冷不丁把战果汇报上来，吓死人了。


第一千零六章 一条底线
　　距离徐州会战，川军在鲁南和鬼子血拼，过去了一年左右的时间。
　　沂蒙山，湖西，鲁南，苏北地区的抗战局面，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不仅川军加入八路的干部战士，是周小山死忠。
　　就连苏鲁豫皖特委加入独立团的干部战士。
　　也如果神一样，看待自己这位军事主官。
　　用团长的话说，能用小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枪支，不成问题，粮食，不是问题，军装，不是问题，弹药，不是问题。
　　甚至独立团干部战士，平均两天，不管是鱼，还是火锅，或者猪肉，都能沾上一些荤腥。
　　根据地的百姓，认为党的队伍来了，日子有了盼头。
　　挖地道，修水利，也鼓起了劲头。
　　打鬼子更不用说了。
　　鬼子14师团，日军王牌中的王牌，一战逼退五战区那么多中央军和地方军，照样死在独立团手上。
　　要不是春耕时候，独立团下命令隐忍。
　　鬼子甚至在交通线的县城，重要集镇，派出的伪军，鬼子，都被撵炮。
　　表面上日本人占领了济南，占领了山东，其实山东南部，苏北，仍然是我中国人说话的地方。
　　可是独立团的干部战士和周小山并不知道，他这个团长已经莫名其妙的被撸了。
　　等待他的，还有组织的考验。
　　这群干部参加会议以后，都明白团长眼睛里只有鬼子的六个师团和三个旅团。
　　两个多月的调度和建设，沂蒙山以西，鬼子沿着津浦线布局。
　　鬼子在济南有一个步兵旅团，一个混成旅团。
　　在大汶口，有一个师团总部和一个步兵旅团，还有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的大汶口几场。
　　21师团的兵力，散布在
　　在徐州，有鬼子的第16师团。
　　港城的17师团经过整补，已经在南下LY的第10师团掩护下，在台儿庄和峄城之间。
　　总的看来，鬼子是重兵布放几个重点区域，利用伪军，警备师团，建设封锁线。
　　一旦封锁线遭遇攻击，立刻重兵驰援。
　　说实话，鬼子这种布局，不止周小山，独立团很多干部也认为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这次破袭战，我们不能蛮干，总的原则，是破坏鬼子沿着公路，铁路修建的封锁墙，封锁沟，顺便把他的铁丝网都剪了，鬼子派出伪军和警备师团分别驻扎的据点，统统给他拔掉！”
　　“团长，光破坏封锁线，打打炮楼，这么打可没什么意思！”
　　王长庚停说只对公路，铁路鬼子建设的据点，封锁设施进行破坏。
　　咧着嘴发起了牢骚。
　　必经他们从沂水县跑这么远回来，干这种县大队都能干的活，不过瘾。
　　“战场还是分为两部分，这次一，三两个分团，负责津浦路，罗亮负责总指挥！可以不用破坏鬼子铁路，但是封锁沂蒙山和湖西之间联系的封锁设施，必须给他推了！打援一定要注意分寸，鬼子师团以上的规模增援，就不要去碰。”
　　“明白，我和封政委会提醒两位罗团长！”
　　王长庚听到这里，全部明白了周小山的意思。
　　湖西牵制津浦线日军。
　　鲁南就该大干了。
　　二，四，五三个分团云集沂蒙山以东，因为对苏战绩，青岛的一个师团增援东北，日照驻扎的鬼子警备师团撤回青岛，第10师团孤悬LY。
　　他开始跃跃欲试起来。
　　“团长，沂蒙山以东，是你亲自指挥？”
　　“你想统一指挥三个分团？”
　　“就看团长给不给机会！”
　　“好啊，此战你和虎哥，守志商量一下，报个方案上来，如果没有太大的纰漏，就你做东线指挥！”
　　独立团，苏鲁豫皖特委，沂蒙山根据地事务千头万绪。
　　周小山每天处理的政务上的事情，多于军务。
　　他倒不是觉得自己在沂蒙山干不了两年，预感军令会到。
　　如同当初让封萍，刘紫曼指挥一样。
　　单纯的觉得几个分团长需要在胜利中，自信起来。
　　自己在后面查漏补缺也不错。
　　总的来说，这战两个重点，第一个是需要把鬼子每个师团的重兵集团盯着，第二就是出兵增援的人数千万不能搞错。
　　不管叫围点打援，还是叫袭点打援，情报工作这个细节周小山准备自己派人加两道保险。
　　至于罗亮，王长庚指挥东西两个集群的战士出击封锁线，炮楼，诱敌增援，然后打援。
　　联队以下规模的鬼子，能捞多少鱼，算多少鱼。
　　鬼子整装师团出击，携带的重武器太多，14师团覆灭以后，加了小心，一时半会歼灭不了，其他师团要是赶来增援，粘住了，麻烦了就大了。
　　所以不打整装师团。
　　但是如果鬼子找死，把整装师团分散出来，那也别怪独立团牙口好。
　　王长庚在独立团一年了，逐渐适应了周小山这个管理方式。
　　得到命令的他没有骄傲自大，反而谨慎起来。
　　不仅把三个分团干部召集起来商量，还把参会的封萍和三分团政委，炮兵营的赵子云一起请来做计划，他还跟罗亮发去电报，商量沂蒙山根据地各兵种，东西两线战场，怎么协同作战。
　　给周小山提交的战斗计划是，津浦路多段和LY同时动手，以部分县大队，破袭鬼子公路和铁路，围攻鬼子村镇，火车战的炮楼为诱饵，吸引鬼子援救，最终在援军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具体到东线，就是攻击LY城南北两个方向的炮楼，封锁线，迫使第10师团分兵同时增援南北方向。
　　路上打援。
　　“长庚，如果第10师团的鬼子不分兵呢？尤其是他们整装师团出击南线，在台儿庄附近的鬼子17师团可以同时北上！”
　　“那我们就不打他，等他回城，又去打炮楼，封锁线！”
　　王长庚的答复，让周小山非常满意。
　　津浦线没有破坏，鬼子赶来增援速度会很快。
　　三个分团带着十几个县大队跟鬼子两个师团血拼，即便胜利了，对于沂蒙山根据地来说，也是惨胜如败。
　　抗战是个长期的过程，在鬼子没有发动太平洋战争之前，山东和鬼子血拼，不划算。
　　既然王长庚心里划出一条底线。
　　周小山也就放心了。
　　只不过这次他再呆在费县，不合适了，会议结束以后，跟刘紫曼一起。
　　就朝着LY方向下山了。


第一千零七章 湖西
　　土肥原贤二在济南呆了两个月，越呆越心凉。
　　随着各方面情报汇集。
　　皇军几个方面军战场风云汇聚。
　　他明白一件事情。
　　要组织十来个师团，进山围剿这个所谓的120师独立团，立马为第14师团报仇，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北进计划，不仅关系着关东军争夺资源，也关系着关东军上下的利益。
　　这是大本营渴望的突破性战略。
　　不可能因为第14师团的事情耽搁。
　　拿下湖北，湖南，广西，攻入四川，灭掉国民政府同样重要。
　　逼迫国民政府投降，大日本帝国才能彻底在这场战争中取得胜利。
　　才能做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这同样是华中方面军利益所在，他们连AH的川军都没有急于去收拾，磨刀霍霍，调动重兵，储备物资，对湖北五战区发起进攻。
　　华北方面军相对就有些尴尬和落寞了，他们面前没有重大的军事目标，不管是北进，西进，南进，好像都没他们什么事。
　　要跨过重重山脉阻隔，进入陕西，进攻四川，将会是难如登天的计划，进攻西北更不现实，那些地方穷的拿什么填补战损。
　　皇军内部的局面，都不是让土肥原贤二最头疼。
　　对山东八路军了解越多，他越感觉棘手。
　　花重金，损失很多人手。
　　通过对山东山区周围的城镇进行了解，不难猜出。
　　山东中部的山区，但凡村镇，中国人居住地方，土八路都在组织挖掘地道。
　　他们利用电影做战争动员和战术指导，利用缴获土匪的武器，发放给村民自卫。
　　还制作土地雷，混杂着军用地雷，在各隘口随时埋设。
　　皇军的优势在火力，重武器势必难以进入山区。
　　更难是山区公路崎岖难行，不仅无法运输重武器，还要分兵，如果皇军要分兵进攻尼山，沂山，蒙山，泰山，土八路占据地形优势，再利用地道神出鬼没的伏击分散的皇军，势必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于是乎，这老鬼子跑到了北平，跟寺内寿一长谈一次。
　　发现整个华北不管是山区还是平原，都面临这样的局面。
　　寺内寿一认为华北方面军兵力不足，当前只能利用交通线，封锁八路军。
　　日本本土的大本营也好，国民也好，在狂热的战争情绪下，国内对一线攻城略地的部队相对宽容。
　　而对治安绥靖的损失，难以接受。
　　消灭八路军，甚至比正面战场上打败中央军更难，调集足够的战争资源，需要时机。
　　不管是胜也好，败也好，华中方面军西进，关东军北进的攻势遏制以后，才是收拾占领区土八路和其他部队最好的时机。
　　当下的封锁战术，不得已而为之。
　　大本营不重视，没有派人来了解，谁坐在华北方面军司令那个位置也不敢打。
　　寺内寿一认为土肥原贤二现阶段在华北盯着替第14师团报仇不合时宜，大本营扶持汪兆明建立傀儡政府，拉拢部分跟汪兆明熟悉的中央军，地方军投日，对摧毁中国人的抵抗意志，非常有必要。
　　对付土八路，正规军转化的伪军更加熟悉地形，也更加熟悉中国人的弱点，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希望土肥原南下协助这个汉奸尽快把政权建设起来。
　　同时也希望他能通过他自己在大本营的影响力，华中方面军的渠道，把土八路在华北给皇军造成困难汇报给大本营。
　　“司令官阁下，华北八路军偌给他们一些时日发展，将成为大日本帝国皇军腹心之患，您身系重责，提醒大本营及时派兵，扭转他们的关注点，拜托了！”
　　土肥原贤二本来想再次建议寺内寿一，哪怕顶住压力，也要对山东进行重点围剿。
　　话到嘴边，也没有说出口。
　　这时候，冈部直三郎却跑进来了。
　　“司令官阁下，津浦路邹县，藤县，临城段，LY城南北几十公里公路据点，同时遭遇土八路进攻！”
　　“八嘎！”
　　寺内寿一真的怒了。
　　华北方面军目前不打山东八路军，哪怕第14师团和17师团损失也没有计较，对手也应该有觉悟不来招惹自己。
　　土肥原贤二虽说下定决定明天离开，他还是很关注山东这股八路军。
　　这是毁掉他在皇军中的荣誉的对手，他早就在心里下了必杀令。
　　“冈部君，是独立团马大斗干的？”
　　土肥原贤二关切的目光看过来，冈部直三郎连忙点点头。
　　“是的！”
　　“他们是不是只进攻封锁线，炮楼，摧毁我们建设的封锁墙，铁丝网和封锁沟？”
　　“是的！”
　　“司令官阁下，命令被攻击据点，能突围就突围！不能撤就死战！”
　　眼看着寺内寿一在看津浦路和鲁南的军事部署图。
　　土肥原贤二的建议，还是从嘴里冒了出来。
　　“纳尼，土肥原君，说说你的理由！”
　　“山东的土八路，最擅长的就是围点打援，上次如果不是司令官命令果决，港城援救广野师团长的联队，也凶多吉少！”
　　对第14师团覆灭，土肥原贤二还是遗憾的，去济宁的两个先遣两个联队玉碎以后，如果方面军参谋部和井关隆昌能像东线一样，重视对手，立刻下令馆余后撤，也许他们剩下的大部分勇士，可以平安撤离菏泽。
　　“难道，就这么放任八路军在津浦路胡作非为？”
　　“司令官阁下，这些据点的勇士数量并不多，我们不能被土八路牵着鼻子走，只是今夜不增援，不给土八路打援的机会，也不让土八路掌握战争主动权。华北方面军还有二十多架飞机，明天可以派到山东。集结津浦线三个师团，进攻湖西！”
　　土肥原贤二个子不高，他接过了冈部直三郎递过来的棍子。
　　在地图上指向了微山湖以西。
　　在济南时候，几个老鬼子不止一次讨论过怎么全面消灭山东的八路军。
　　湖西的八路虽然猖獗，但是土肥原贤二和尾高龟藏都考虑过打湖西，不能全歼独立团。
　　湖西就一直没有作为战斗计划的重心。
　　今夜这个情况，是不一样的，皇军必须要反击，要给山东八路军一个教训。
　　“土八路在这一片建设有根据地，跟沂蒙山遥相呼应，虽然不是独立团团部主力所在，也有大量的地道，动员民众抵抗皇军，这里毕竟地处平原，重武器可以运到这里，部队也不需要分散！”
　　关于独立团战力，土肥原贤二，尾高龟藏，冈部直三郎曾经联名给寺内寿一提交过一份报告。
　　在独立团进攻范围内，师团建制是安全的。
　　师团以下的旅团，联队建制单独行动都是危险的。
　　平原地区作战最有利的地方，就是可以利用皇军重武器，重兵。
　　相互呼应，相互支援。


第一千零八章 好欺负
　　罗亮和王长庚经过商议，反复侦查核实，修订作战计划。
　　一口气选择了26个炮楼，火车站，鬼子和伪军据点，作为突破口。
　　一夜之间，十几个县大队组织进攻，打的津浦线，鲁西公路，天翻地覆。
　　奇怪的是，夜袭战为了等候鬼子增援，成了攻坚战。
　　鬼子仿佛看穿了独立团围点打援的计谋。
　　不管是LY的第10师团，峄城和台儿庄附近17师团，还是徐州，津浦线上的部队，全部没有出动。
　　直到下半夜快天亮了。
　　王长庚和罗亮，才仍不住集中火力，把这些炮楼和据点都吃掉了。
　　“团长，什么情况啊！鬼子居然不增援，这么大兵力，龟缩在LY城里，别说徐州和大汶口，就连台儿庄和峄城的鬼子都没动！”
　　王长庚超级郁闷，第一次主动请缨，战局并没有照他们预料的发展。
　　鬼子在炮楼里以逸待劳。
　　八路军进攻炮楼，不仅没什么缴获，伤亡比例也不划算。
　　“沉住气，通知下去，同志们隐藏好，白天鬼子飞机会来侦查，说不定城里的鬼子也会动！”
　　一夜之间，消灭了六百多鬼子，两千多守护炮楼和交通线的伪军，还抢劫一趟列车，在很多敌后抗战部队看来，已经是不小的战果了。
　　可是对独立团来说，塞牙缝都不够。
　　这么多部队参战，组织的伏击阵地扑空。
　　熬了一夜，东线的分团干部聚在一起，灰头土脸的议论。
　　刘紫曼跟周小山也是一夜没睡。
　　手里拿着罗亮电报，又给周小山指了指站在指挥部外面的团干部。
　　“团长，战士们都很失望，去给他们说说话，打打气。同志们都很信任你！”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
　　“政委去休息一下，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刘紫曼才不想去睡觉，她最喜欢听周小山给同志们讲课或者讲话，让王长庚把东线指挥部附近的干部都叫过来。
　　“同志们，鬼子很狡猾，能在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土地上肆虐，他们有很强的阅读战争的能力。不要因为一仗没有打好，或者说鬼子看出我们围点打援的战法，就失去战胜鬼子的信心。中日之间的战争，是一场长跑，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我们中国人！”
　　周小山才不相信。
　　上次菏泽之战以后，鬼子会不重视独立团。
　　鬼子那么重视津浦线，被独立团，川军毁了几次了，都重新修复。
　　吃了这么大的亏。
　　这次会忍着不动？
　　“团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打？”
　　“战争，是一种博弈，对手如果都是傻子，我们中国人就不会丧土失地，山河沦陷了！鬼子利用封锁线，想困死，饿死我们沂蒙山根据地，一夜之间，我们就可以让他几个月努力，化为虚无。同志们，别垂头丧气，跟打了败仗一样！要知道，鬼子昨夜还不知道怎么郁闷呢！”
　　果然，在场好多同志大笑起来。
　　刘紫曼就知道，周小山一开口，肯定可以解决士气问题，她准备给封萍发电报，把周小山意思传达下去。
　　“团长，你总是说，我们打仗要尽量掌握战争的主动权，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打？”
　　王长庚看见周小山并没有回答刚才陈虎的问题。
　　继续发问，要知道，鬼子一夜都没有增援，这个举动在他们制定作战计划之外。
　　“总的来说，中国跟日本人的较量，战争主动权都在日本人手上，敌强我弱，人家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进入战略相持阶段以后，鬼子也不能处处随心所欲了，他想打到四川去，想占领全中国，他办不到。尽管他查明了我们独立团消灭了他14师团，仍然不敢上沂蒙山，找我们报仇，什么原因呢？他怕太大的伤亡！”
　　独立团的干部们，此时脸上已经一扫刚才的颓废。
　　周小山还在继续说。
　　“鬼子昨夜之所有也没有增援，他怕我们打援，他还是怕伤亡！这说明，只要我们敢跟鬼子拼命，鬼子也会被我们打怕了，也会投降！至于下一步，我怀疑鬼子还是会进攻我们，具体进攻方向和时间，这个需要辛苦我们的侦查部队，不要怕辛苦，不要怕牺牲，一定把鬼子所有重兵集团给我盯紧了！”
　　就在周小山给独立团干部战士做工作的时候。
　　鬼子动了！
　　徐州的第16师团，峄城的第17师团，兵分两路，朝着湖西开进。
　　大汶口和济南三个旅团，在火车站集结，有南下的迹象。
　　“立刻，马上，给罗亮发报，让他们留下两个营，两个县大队在津浦路，其余所有队伍，立刻返回湖西。同时让罗亮给湖西留守部队发报，准备反扫荡！”
　　让刘紫曼给罗亮发报的时候，周小山又叮嘱王长庚，让他立刻集结队伍。
　　“小山，你认为鬼子可能打湖西吗？”
　　“一定是！鬼子对我们了解，比想象中的还要多，他们知道，重武器上不了沂蒙山，师团为建制的大兵团，上山也要分兵，所以朝着湖西地区进行扫荡！”
　　周小山一直把团部放在平邑，费县。
　　西线行动的时候，东线也会配合行动。
　　就想在沂蒙山上竖起一个靶子，尽量把鬼子目光吸引在沂蒙山，不要把战场放到湖西。
　　如今鬼子也终于回过味来了。
　　别看14师团覆灭在湖西，湖西地区，才是独立团相对防御比较薄弱的地区。
　　不过今天的湖西，已经不是一年前的湖西地区了。
　　周小山倒是觉得，利用根据地群众基础，利用根据地的地道，以及规划的战事埋设地雷预案，在湖西地区跟鬼子掰掰手腕，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周小山没有被鬼子吓到。
　　把队伍藏在津浦路旁边的封萍，罗亮，赵树林吓了一大跳。
　　“我日他小鬼子祖宗，眼瞅着这片地势平坦一些，就当老子湖西根据地好欺负！”
　　天一亮，鬼子飞机来了。
　　徐州和峄城附近的鬼子也开拔了。
　　他们既要跟鬼子赛跑，及时跑回根据地组织群众转移，组织反扫荡。
　　还要躲避天上的飞机。
　　避免在西撤过程中，产生巨大的损失。


第一千零九章 轻敌
　　平原的大规模地道战对上鬼子大兵团。
　　周小山不记得历史上是否有过这样的碰撞。
　　诱敌入深，节节抵抗，这些打法都对上鬼子大量汽车运输，携带的重武器，都有可能吃大亏。
　　对于独立团非常不利是，一分团主力都在津浦线。
　　而鬼子16.17.21三个师团已经在机械化开进。
　　湖西地区具体留下了多少地方武装。
　　收到情报的周小山，第一时间要求封萍和罗亮上报。
　　带着三分团分散开进湖西的罗亮，封萍，赵树林收到电报都有点傻。
　　他们一个分团，严重缺乏干部，分团部三十多个干部，那个不是身兼数职。
　　用电影发动群众，燃起湖西地区的抗日热情以后。
　　接下来就是菏泽大捷。
　　一连串的利好，狠狠的刺激了当地的中国人，
　　绝大部分地主看家护院的武装，也倒向了八路军。
　　湖西群众保家卫国的热情高涨。
　　很多地方都是看完电影以后，群众不等不靠，自发组织地道挖掘。
　　组织区小队，根据电影和宣传队表演和政策宣讲，自发组织村委会，主动派人来一分团联络，要求给予建制，各地还送来大量新兵希望独立团接受，派人钉在一分团，请求指导，对他们挖掘地道，村民动员，武装工作，给予支持。
　　缴获第14师团的很多修复的枪械，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让团干部直属部队派人发下去了。
　　分团七八个重要负责人，半年时间都没有聚在一起，跟别说总结。
　　现在湖西地区，分团只有一个政治部主任周世杰留守。
　　他还是苏鲁皖豫边区特委的干部，不懂军事。
　　白驹过隙，一年的时间，对于这么大一块根据地的组织工作，还是太短了。
　　一分团除了六七个最先发动群众的县，其余大部分地区，对湖西的民兵武装了解控制一分团干部也是心里没底。
　　这次津浦线战役，罗亮，赵树林，封萍在出发时候，就定下了调子，尽可能多让新兵参战。
　　于是，他们三个人也回答不出湖西究竟有多少部队可以参战，究竟可以调动多少区小队一级民兵武装动员百姓转移。
　　罗亮，封萍都以为自己的检讨电报，发到周小山哪里，会挨骂。
　　周小山只是叹了一口气。
　　“团长，我们的底子还是太薄了！”
　　“政委，不是底子薄，是鬼子给我们的时间太短了！”
　　“鬼子三个师团分三路进攻我湖西地区，现在怎么办啊？”
　　刘紫曼虽然带兵打过几次，对手都是那种土匪或者伪军。
　　三个师团，重兵囤积在湖西。
　　别说他们可以相互为犄角，就是一个师团抱在一块，独立团也很难啃的动。
　　“怎么办，昨天同志们忙了一夜，让他们抓紧时间休息，东线交给焦守志留守，二分团，四分团，抽调十五个县大队，让王长庚带着，星夜驰援湖西地区！”
　　周小山真没想到，自己刚对鬼子封锁线动了杀机。
　　鬼子反手就重兵扫荡湖西。
　　徐州到丰县，一百多公里。
　　过来丰县，才是湖西根据地的核心地区。
　　鬼子先出牌，周小山只能迎战。
　　这种战术上的被动，只是暂时的。
　　罗亮，封萍在撤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调整，各主力营，县大队撤退方向，接下来的任务都是清晰。
　　鬼子在根据地边缘活动，来不及阻止。
　　湖西留守部队的战力没有信心，已经下达命令过去，留守县大队，区小队，民兵组织，尽量组织老百姓向西紧急撤离。
　　一旦三个师团鬼子进入根据地核心区，具体采取什么态势，三个师团有没有可能孤立出来，进攻方向朝着那个方向。
　　一切相对明朗了，独立团这时候才能决定怎么应对。
　　“好久没有去湖西了，我们这次去湖西看见，一分团根据地建设，究竟怎么样！”
　　“鬼子重兵云集平原地带，湖西无险可守，你不怕这仗打成绞肉机？”
　　哪怕是到了鲁南，新招募的士兵跟周小山接触不多，他也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根据地建设上。
　　参加过那么多会议，听过他大会小会，参加培训时候不止一次的强调，刘紫曼是知道周小山习惯的。
　　士兵和百姓的生命是第一位的。
　　保存自己，打击敌人，向来是独立团作战的原则。
　　“绞肉机，就鬼子留在华北这些飞机，参与围攻湖西这几个师团也配？”
　　沂蒙山附近的第10师团，第16师团，都是被全歼后重建的，第17师团也被打残了两个联队，剩下的都是征发的预备役，第21师团，本来是守津浦线的警备师团，独立团几次进攻津浦线，21师团都损失很大也几次经过整补。
　　历史上，这时候的警备师团，是鬼子常设师团的后备兵源。
　　拿扫荡，攻击八路军和敌后武装当练兵。
　　然后冒出的优质兵源，基层将领，整补到精锐常设师团里。
　　如今碰上独立团，他们连冒头的机会都没有。
　　鬼子拿中国战俘，老百姓给鬼子历练，虽然见过血，也经过正轨的培训，可是这些新兵哪里经历过恶仗！
　　“轻敌可不是好习惯！”
　　“不是轻敌，战略上藐视他们！”
　　周小山还真是看不起这几个师团，比他灭掉的师团差远了。
　　鬼子三个师团所属炮兵联队，大部分是41式山炮和三八式野炮，都是75口径的火炮，还有少量重型迫击炮充数。
　　14师团进攻兰封的时候，土肥原不知道从哪里加强了五个炮兵联队，六个炮兵联队火炮，远超中国军队火炮总和。光150口径的榴弹炮就超过了四十门，105的榴弹炮也超过五十门。
　　可惜兰封之战以后，很多火炮被华北方面军抽调回去了，加强给十四师团建制外的好多火炮也陷入黄泛区了。
　　在黄泛区边缘磨磨蹭蹭几个月，调集了大量船只，冲锋舟，14师团的鬼子就想把火炮全部拉出来。
　　第14师团拉出来的火炮也就比一个野炮联队的建制强一点。
　　41式山炮，是第14师团加强给联队建制的火炮。
　　因为炮弹不足，被留在了菏泽炸毁了很多。
　　打十四师团的时候，尽管鬼子飞机，炮兵已经努力在销毁这些火炮了。
　　独立团还是缴获了二十多门完整的105口径以上的火炮。
　　更多是零件。
　　海外进口机床设备在沂蒙山建设一个械修所有富裕，周小山把部分设备弄到湖西，先组织修复枪支，必要时候给总部送去，利用这批设备，赵子云派人和械修所一起，修复了几十门大口径火炮。
　　湖西一分团的火炮储备，可以单挑鬼子三个师团任何一个炮兵联队。


第一千零一十章 最仗义了
　　鬼子不管北路21师团从邹县下火车。
　　还是南线从徐州，台儿庄出发。
　　到单县，丰县，都至少是两天的路程。
　　两个县根据地留守的县大队都有电台，他们也收到鬼子来犯的消息，正在组织转移。
　　所以周小山没有召集让熬了一夜的部队，冒着鬼子飞机轰炸行军队列的风险追击。
　　休息好了，吃饱喝足，等鬼子飞机走了再赶路。
　　在此之前。
　　独立团东线三个分团跟团部营以上干部一起开会。
　　这个会让焦守志有些郁闷。
　　二，五分团，独立团五个直属营都去湖西，让他带着四分团看家。
　　“虎哥，跟团长说说，我们换！”
　　“你小子，有病啊，这么好的事情，怎么想换？”
　　陈虎倒不介意守家，LY那么大一个师团，刚才会上周小山下令LY和郯县，费县县大队一起上，用各类地雷，把在LY的第10师团给关了紧闭，对手肯定不甘心。
　　东线可是留守的分团长指挥。
　　想怎么打，自己说了算。
　　这可比去湖西强多了。
　　陈虎宁愿留守，他只是不想为这点屁事去找周小山。
　　“好什么好，湖西多热闹，这次不把鬼子进犯的三个师团打痛，鬼子不会结束对我湖西地区的进攻，我守在鲁南，光看着你们打仗！”
　　“你个笨蛋，你信不信，团长马上找你谈话！”
　　陈虎翻了一个白眼，湖西留守第四分团，加上附近几个老牌县大队，四分团带来的周村几个县大队，足足四万人，鬼子重建的第10师团是三联队的，到LY的不到一万六千人，你怕个屁。
　　果然，陈虎话音没落下，周小山的警卫员就过来了。
　　“焦团长，团长请你过去！”
　　看见陈虎诡异的笑容，焦守志终于明白了。
　　留下自己，是对付第10师团的，自己这个傻蛋，怎么脑子没转过弯来，这点事都不明白。
　　急急忙忙的就跑进了指挥部借用的农家院落。
　　果然，周小山和刘紫曼都在里面。
　　“守志，我一直在考虑，是让陈虎留下，还是你留下！”
　　费县，平邑，那么多工厂，还发现了金矿，是不能让鬼子光顾的地方。
　　在周小山看来，留下陈虎，肯定比留下焦守志更让人放心。
　　虽然第10师团未必有上沂蒙山的胆色，万一留守部队搞砸了，自己在湖西不能及时回援，还是件麻烦事情。
　　“团长，让我留下吧，军中无戏言，刚才你在会上都部署了！”
　　之所以没让陈虎留守，周小山更多考虑他的工兵能力在湖西平原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可是我不放心啊，如果你留下来，鬼子这个第10师团，你会怎么办？”
　　焦守志反应还是不错的。
　　“首先，我们应该封锁第10师团，不让第10师团派出小股部队进出LY！”
　　第一句话，就是顺着周小山在会议上的部署说。
　　看着周小山和刘紫曼望着自己。
　　开始组织语言。
　　“切断第10师团的补给，增援，不让第10师团有能力进攻费县，平邑，蒙阴，只是其中一个目的，东线留守部队，还要给鬼子造成一种压力，就是我们随时可以吃掉第10师团！”
　　“万一鬼子想南，或者向北撤退，甚至援军增援，向东去日照登船呢？”
　　“不动他，不管规则是撤退还是增援你，我们都不动他，留守部队不跟鬼子硬钢！如果第10师团向西，对着沂蒙山根据地腹地进攻，我们这时候就利用各种地道，山口，伏击鬼子，最好诱敌入山，迫使鬼子因为山路分兵，丢掉重武器，这时候就是我们歼敌良机！”
　　看着刘紫曼望过来的眼神，周小山还是觉得有必要跟这小子再强调一下。
　　“海外华人非常不容易，大米粒坚还没有废除排华法案，他们在太平洋西岸，过的是下等人的日子。说是为抗战向所有人募捐，其实捐款的主力，还是我们华人。辛苦筹集的经费换成物资，冒着生命危险给我们运到山东来，所以他们运来的每一台设备，都值得珍惜！也不容有失！”
　　“人在根据地在，人不在，根据地的厂子，设备依然在，我保证完成任务！”
　　“打第10师团，需要时机，战机，要知道，十个第10师团，也比不上我们根据地众多的工厂设备安全重要！”
　　“明白！”
　　在独立团，除了刘紫曼，封萍，陈晨，陈虎，罗亮，罗家祥还有赵子云几个老部下，老同僚。
　　几乎没有干部不怕周小山的。
　　焦守志没胆子让周小山给他出谋划策，他还是决定，去找陈虎。
　　光守着第10师团，不让他上沂蒙山，那多没意思。
　　刚才看陈虎的意思，他要是留下，能把第10师团整的浑身痒痒，找不到地方磨皮，还能把任务圆满完成了。
　　刘紫曼看着焦守志急忙的跑出去。
　　“团长，要不，我留下？”
　　“没必要，焦守志还是很有能力的一个团长，也经历过好几次大战，指挥经验只要不犯低级错误，守沂蒙山问题不大，山上还有陈晨，她带着保卫一营，二营，都有鬼子突破外围阵地以后的战斗预案，都是不是吃素的！”
　　刘紫曼想起这个保卫一营，二营，三营，不由的觉得好笑。
　　他问周小山问什么全部给他们装备汤姆森，和各类机枪，火力搞那么猛，他只是觉得这里离兵工厂近，运输弹药的压力小！
　　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个表面缘由，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想把这么强大的火力，暴露在鬼子面前，让鬼子有所提放，归根到底，他对沂蒙山上十几个工厂的重视。
　　真要这两个营居高临下从沂蒙山上冲出来，鬼子一个步兵联队也未必可以挡得住。
　　她和周小山也没想到。
　　这个焦守志，什么时候跟他们两人玩起了花花肠子。
　　当面答应以沂蒙山为重，转身就去找陈虎问计消灭第10师团了。
　　“虎哥，我们这几个分团长里，就属你最仗义了。帮忙出个计策，除了地雷封锁LY城，我们该怎么收拾第10师团那帮小鬼子！”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诱敌的
　　沂蒙山根据地东线的部队，大部分集结在LY南部。
　　这里离丰县，足足两百多公里。
　　独立团也缴获了部分汽车，数量不够，炮营和辎重营配合藤县，平邑，蒙阴几个县大队赶着马车，连夜在赶路。
　　一路上，周小山收到的电报，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个字。
　　乱。
　　湖西根据地在菏泽之战以后，犹如经历了一场雪崩。
　　根据地随着两台电影放映机移动轨迹已经扩大到了徐州外围。
　　鬼子两个师团，从徐州，台儿庄向西移动。
　　犹如两只怪兽，踏水而行。
　　惊起一摊鸥鹭。
　　湖西新发展的部分根据地，完全失控了。
　　一分团严重缺干部，很多村镇区小队只收到一分团派来的通讯兵联络预警。
　　没有撤离线路，没有转移目标地点。
　　询问联络通讯兵，除了紧急西撤的命令，他们也一无所知，只知道跑死也要通知到任务范围的地方。
　　一面是没有经历过反扫荡的根据地军民，不管有没有在鬼子行军线路上，都在携家带口，疯狂西退。
　　一面是被抗日宣传觉醒的中国人，顽强抵抗。
　　一些得到枪支，地雷的民兵。
　　正愁没有打击鬼子的机会。
　　眼瞅着乡亲转移了。
　　三五成群，依托刚刚挖掘出来的地道。
　　对着整编师团开进鬼子就打起了冷枪。
　　还在鬼子大兵团的进行道路上，零星的埋设地雷，埋设缴获鬼子的罐头盒子。
　　眼瞅着鬼子气急败坏的停下大部队行军，一边派人扫雷，一边派人反击打冷枪的民兵，还跟着发现了地道。
　　被鬼子包围的民兵很勇敢。
　　把鬼子炸死在地道里，同归于尽。
　　吓的潜伏在隔壁地道，盯住鬼子的侦察兵一身冷汗，差点没撤下来。
　　连同侦查结果，一封电报就把状告到了独立团团部！
　　周小山很无奈。
　　有血性，勇气，没有拿手上的武器当烧火棍是值得表扬的。
　　可是那是整装师团，随便派个中队，也能让你照样灭顶之战。
　　三五个民兵，进攻，骚扰鬼子大兵团行军，他是不提倡的。
　　周小山无奈，在华中司令部的寺内寿一个更加无奈。
　　他把进攻湖西的几个师团联络电台，都搬到了指挥部里。
　　本来准备方便捕捉到土八路的身影，及时下命令。
　　谁知道一地鸡毛。
　　“纳尼，第21师团在石桥镇就遭遇地雷阵，地雷非常密集？”
　　“用探雷器挖出来都是罐头盒子？有陶瓷做的地雷？”
　　“土八路狡猾的干活，把地雷藏在盒子下面？”
　　“第16师团也遭遇地雷阵，还有中国农夫冲着大日本帝国行军队列打冷枪？”
　　华北方面军采纳了土肥原贤二的建议。
　　他也因此推迟了返回上海的行程。
　　前线各种遇袭的电报，跟雪片一样飞来，因为中国农夫自杀式的袭扰，三个师团两天的行军速度，没有一个超过了四十公里每天。
　　他指定的三个师团在渔台汇合，交替掩护进行扫荡。
　　如今两天过去了，土八路就没遇见超过一百人的部队，一会路边扔出一颗手榴弹，一会又是一枪冷枪，让奋勇进军的勇士们，心惊肉跳。
　　南线两个师团抱成一团行军，南北汇合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天时间。
　　这个老鬼子，心里又冒出不好的预感。
　　“司令官阁下，我建议，立刻把这个情况通报给大本营，就目前态势看，这次湖西作战，我们很可能会吃亏！”
　　不管是吃亏还是占便宜。
　　这是大本营的命令。
　　寺内寿一在津浦路遭遇袭击的时候，就把上次被袭击，然后派14师团清缴，最后玉碎的报告一起发回本土。
　　同时拍发的，还有土肥原机关长的建议。
　　从寺内寿一个人意见看，他宁愿去中条山打卫立煌，也不愿意去打沂蒙山和湖西地区。
　　消灭独立团，打赢了没什么功劳。
　　打输了，伤亡过大了，自己就很难收场了。
　　上次的事情，因为内阁辞职，大本营没有追究华北方面军其他人的责任，不等于不会追究。
　　“已经上报了，天皇陛下派山衫元参议官，明日飞抵北平！”
　　“那太好了，这样我们可以放手跟独立团好好较量了！”
　　寺内寿一提起这个独立团，就气的七窍生烟。
　　国民政府卡编制。
　　土八路军无序疯狂扩张。
　　造出这样一个怪胎。
　　最后难堪的居然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精锐的第14师团玉碎在一个团级建制手上。
　　这是皇军77事变以来的奇耻大辱。
　　大本营回电确认部分事情时候，层层回电报确认，害的他又让岗部三郎写了一个120师独立团的情况说明，跟着战报，战法设想，一起上报上去。
　　“司令官阁下，您的声望浓厚，建议您亲自发电报，要三个师团长沉住气，不要轻易分兵，不要低估对手战力，汇合以后，也要保持可以支援的距离。我们跟这种遍地构筑地道的对手作战，这是首次！”
　　看的出来，冈部直三郎和土肥原贤二，非常忌惮山东这股八路军。
　　寺内寿一也承认，对手这种战法的威胁很大。
　　皇军的勇士们，需要在陌生的环境里收索对手。
　　对手却在黑暗中，瞄准了皇军。
　　这两天都是小股部队，当三个师团汇合西进的时候，也许才是真正的考验。
　　“土肥原君，你考虑过没有，三个师团接到都是紧急命令，后勤怎办？他们只带了一个礼拜的口粮！”
　　“冈部君，黄河到微山湖的运河，是不是挖通了？”
　　对于后勤，土肥原贤二早就考虑过了，尾高龟藏驻守济南，不仅是坐镇济南的防务，同时在收集船只。
　　冈部直三郎接过土肥原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他这才知道。
　　在司令官寺内寿一的命令下，黄河上的汽艇，已经带着粮食，弹药进入运河。
　　第32师团大部以及尾高龟藏的第12军指挥部，并两个旅团，也会前移济宁！
　　这次独立团的对手，不是三个师团，是四个师团加上一个混成旅团，一个步兵旅团。
　　北线孤立的21师团，是诱敌的！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打个时间差
　　因为缺干部，缺反扫荡经验，湖西根据地比较乱，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罗亮对于主力和十几个装备比较好的县大队，管的还是很严格的。
　　不管是军纪，训练，还是组织夜间学习。
　　鬼子因为民兵们的自杀式袭扰，走的比较慢。
　　是罗亮求之不得的事情。
　　这样他有更多的时间准备调度，检查。
　　在湖西忙到昏天黑地，他已经几个月的时间没见过周小山了。
　　听说周小山到了湖西，带着一分团的团部，四个直属连队，就火速跟周小山汇合了。
　　“团长，我们是先打南线的鬼子，还是先打北线的！现在五个分团主力云集湖西，一个师团，怕不够我们吃哦！”
　　“身子骨硬了？胃口大了？一个师团还不够吃？”
　　鬼子一面在北线打诺门坎，一边在华中打随枣战役。
　　本以为可以下山捡个软柿子。
　　还咬手。
　　“根据地没有反扫荡经验，这次鬼子来势汹汹，政权建设上反应出了很多问题，二分团，三分团，四分团都抽调了部分部队返回根据地，根据湖西出现的问题，开始对各县的区小队，集镇，村庄的民兵武装进行专门摸底！”
　　“团长，你的意思，保存自己，利用战斗，暴露根据地的问题，从而解决问题，这是第一位的！”
　　亲手指挥部队，覆灭了鬼子14师团，罗亮的心态平和了很多。
　　“最近两年时间，是山东根据地最困难的局面，我们这次消灭的鬼子越多，下次湖西地区面对的困难越残酷！”
　　眼瞅着灭了鬼子的师团一个个重建起来。
　　周小山明白，此时完成基本工业化的日本，在八路军，川军和国民政府面前，是一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尽管苏鲁皖豫边区的百姓都动员起来了。
　　这种动员，再到组织，在经历一定战事，再组织，宣讲学习，培养干部，反复锤炼，在战争中成长，最后才能成熟。
　　现在就利用湖西这片平原跟鬼子周旋，太早了。
　　菏泽之战，虽说是不得不打，独立团暴露的实力有些过了。
　　如果再灭掉鬼子两三个师团
　　鬼子打急眼了，等诺门坎之后，苏日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不管不顾的把关东军一起调下来，拿山东当东南亚打，那才冤死了！
　　“团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鬼子在根据地肆虐，不打他？”
　　“您想怎么打？”
　　“我想打南线，鬼子第16，17师团！”
　　其实罗亮的设想很有道理。
　　鬼子仿佛吃定了独立团只能对付旅团一下建制。
　　南线两个师团合兵河口镇，夜夜篝火联欢，隔着十里地都能明显感觉鬼子的狂妄。
　　就连外围的警戒，也针对小股部队。
　　简直不把独立团炮兵放在眼里！
　　赵子云听完侦查报告，整个人都不好了，给周小山申请，晚上集中火力搞他一顿！
　　“我要具体计划！”
　　方向对了，战术也不能出错。
　　“我吃不准是击溃，还是全歼！”
　　罗亮见周小山时候，脑子里可是想着全歼的，现在他可不敢这么想。
　　国民政府不给力。
　　四川给中央军提供那么多武器，然并卵。
　　独立团孤悬敌后，又没什么援兵，国民政府巴不得日本人把八路军全灭了。
　　甭管招来多少鬼子。
　　都要自己打，这就要量力而行了。
　　周小山看着罗亮纠结的样子，特别开心。
　　这问题他纠结好久了，终于找到人甩锅了。
　　“怕个屁，照你的想法来，山东战场能多歼灭一些鬼子，全国其他战场日子就会好过的多！”
　　周小山与其在鼓励罗亮，不如说在鼓励自己。
　　知道历史走势的他，理智上跟偏向怂两年，等鬼子发动太平洋战争在爆发。
　　实际的情况又是不打不行。
　　铁血的队伍是打出来了。
　　独立团不能闭门造车，要通过战斗，尽快磨砺队伍。
　　罗亮整理了一下思维。
　　“团长，我的意思，迟大不如早打，鬼子两路大军汇合以后，变成了三个师团，相互保持可以增援的距离，到时候我们打起来光分割鬼子，就要照成巨大的牺牲！”
　　“继续说！”
　　“今晚开始，炮击鬼子！湖西虽然地势低洼，很多地方沼泽密步，地形稍微高的地方，我们还是挖掘了很多地道，部分甚至可以藏火炮汽车，今晚上，就利用一分团的火炮，炮击两个师团的鬼子！我的意思，照太湖时候的打法。打完了就跑！”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了。
　　同样的打法。
　　当初川军参战的官兵变成八路军。
　　如今的16师团，可比太湖时候的16师团差远了，据说中岛师团逃出太湖的残兵，都补进了第6师团，这个师团跟中岛师团，连征兵地都有变化。
　　“独立团炮兵营也来了，晚上可以分成东西两个炮群，让赵子云统筹指挥！”
　　等的就是这句话，罗亮也咧着嘴笑起来。
　　当初赵子云用汽车拉着火炮，把中岛师团打的好惨。
　　“家祥那边明天就有事干了，三分团和济宁，泗水，新泰十几个县大队要负责阻击日军21师团！”
　　“我让政委给他发电报，让他动脑子，想尽办法，迟滞日军南下的速度，不要跟鬼子硬拼！”
　　罗家祥是特务营的老兵了，身经百战。
　　性格也比较稳沉。
　　川军老特务营讲究因地制宜，各种战法都有射击，有他在北线全权指挥，周小山还是放心的。
　　“虎哥要协助我，今夜在丰县以北，大范围的埋设地雷，还要真假地雷阵！二分团也要配合丰县县大队坚守丰县以北，万一鬼子从徐州抓捕老百姓趟地雷，对于敢于向北突进的日军以牙还牙。”
　　罗亮还是能抓住战场关键的。
　　此战只要南北两路鬼子不靠拢，就胜利了一半了。
　　“鬼子把徐州的伪军都带出来了，在徐州就留守了一个中队，我让王长庚把五分团交给我，ZB，周村过来的几个县大队我本来就放在徐州北部，让王长更带兵突袭徐州，打完就撤，打个时间差，不让鬼子又从徐州抓我们老百姓的机会！”
　　“那就太好了！”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心腹大患
　　川军鲁南之战以后，周小山都在尽力回避自己做战场指挥。
　　倒不是他害怕日本人看出沂蒙山八路军打法带着川军66军的套路。
　　与之相反是罗亮，陈虎，赵子云这帮六十六军的骨干军官，永州训练了两年，出川打了几场大规模战役。在指挥上，战术安排上，或多或少都在学习周小山曾经在川军中运用的打法。
　　周小山到沂蒙山，期初就是想把独立团那些军械，变成队伍。
　　跟着自己到八路军的那么多将领。
　　周小山也希望他们可以再复杂的敌后斗争中磨砺出来。
　　至少部分有能力，善于思考，善于学习的老部下。
　　可以一路跟着胜利的方向，独当一面。
　　然后把根据地，队伍交给八路军，自己回川军。
　　看着沂蒙山百姓一张张期待的面孔。
　　本能的照着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向去做，谁知道，一不小心，掉入了历史的滚滚洪流之中。
　　觉醒的山东，苏北民众的力量，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庆幸的是，这些农民兄弟，有着非常良好的服从性。
　　火炮，是战争之神。
　　独立团东西两打炮群，在深夜里，同时急袭。
　　打的鬼子狼狈不堪。
　　火炮一响的同时。
　　原本一些零星散落在附近的八路军区小队。
　　纷纷靠拢主力，自报编制。
　　希望加入协助主力部队作战。
　　他们在主力和县大队引导下。
　　立刻摆正了位置，开始为进攻鬼子师团，主动的搬运辎重。
　　当鬼子炮兵反应过来，对八路军炮击的时候。
　　赵子云早就下令东西炮群同时转移二号阵地了。
　　他们在耐心等待，等着鬼子报复火炮停下来一段时间，再给鬼子来第二轮。
　　日军16师团的现任师团长是藤江惠辅。
　　汇合以后的17师团长林平盛人因为资历，也要接受他指挥。
　　即便是21师团从北线汇合，藤江惠辅也会是三个师团的临时指挥着，除非尾高龟藏来了。
　　虽然兵员地有所变化，藤江惠辅继承了16师团番号，也对16师团长的战史是无比熟悉。
　　历史上这时候，他应该在参加随枣战役，武汉会战以后，第14师团玉碎在了菏泽，大本营为防止第4师团步14师团的后尘，急忙调集16师团进入徐州的。
　　藤江惠辅这个老鬼子，在第一轮火炮响起来的时候，就竖起了汗毛。
　　土肥原贤二在他出发的时候，已经提醒过他，宿营前每个联队都挖掘了足够防御火炮的工事。
　　下令所有部队不得出击，外围警戒部队就地隐藏。
　　两个师团营地内所有官兵，钻进下午构筑的防御工事。
　　把所有部队藏进去。
　　炮兵联队的参谋把眼睛睁大了。
　　一旦对手再次炮击，一定要把对方火炮的坐标搞准确。
　　对来袭火炮展开反击。
　　虽然17师团长林平盛人在接到藤江惠辅这个老鬼子不准出击的命令时候有些不以为然。
　　然而第二轮火炮来的时候。
　　他第一时间，就跑到了第16师团的指挥部去。
　　“藤江君，这该死的14师团，究竟丢了多少火炮给土八路，从今夜的炮火密度看，至少两个野炮联队！”
　　都是大口径的重炮，藤江惠辅也听的心里发毛。
　　他们白天构筑了足够的工事。
　　来袭火力，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航空兵，都是饭桶的干活，白天这么多飞机，都没有找到土八路的火炮！”
　　“事到如今，抱怨是没有用的，滕江君，有没有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请求战术指导？”
　　“对手火力如此强大，情报特科发来的消息，土八路的人数，比三个师团还多！这个仗没法打，师团如果产生重大损失，你我都要为此负责！现在南北两线都在作战，华北方面军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我建议撤回徐州！”
　　就在这时候，第16师团电话响起。
　　“纳尼，土八路进攻外围阵地？火力很强？”
　　临时的电话线就接在师团部作战室，都不用听参谋汇报，藤江惠辅头都大了。
　　他对这次作战的了解，远比林平盛人要多，这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从武汉会战中抽调出来的16师团对于治安战，情绪就不高。
　　湖西这片地区太诡异，到处是地雷，地道。
　　这里的民夫有着不逊色于皇军勇士的勇气。
　　三五成群，就敢于对行进中的师团发起自杀式攻击。
　　冷枪，地雷，造成的伤亡并不大，严重影响了部队的士气。
　　如今这帮土八路，明显是熟悉16师团的战史，竟然使用了川军在太湖时候的战法。
　　对于熟悉16师团战史的皇军军官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心里打击。
　　藤江惠辅对这次扫荡作战的结果，赶到莫名的悲观。
　　他不了这么多了，让几个联队长盯住外围阵地。
　　连忙把战况，发到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两个野炮联队的火炮，吓了刚赶到北平的大本营特派参议山衫元一大跳。
　　“我清楚的记得，在十四师团玉碎之前，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曾经给井关隆昌发了一份电报，特意嘱托他炸毁火炮以后才突围，难道他没有执行？”
　　“恐怕这个问题，只有去神社问他了！”
　　进入黄泛区以后，撤编了一个加强给14师团的炮兵联队，十四师团装备的火炮极多，仅土肥原师团一个师团的大口径火炮，就相当于现在的16.17师团相加的总和，除了一个野炮联队以外，四个步兵联队也大量装备有41式山炮和38式野炮。
　　眼看着山衫元的疑惑。
　　冈部直三郎没有开口，没有寺内寿一的允许，他可不敢汇报，因为武汉会战第一次物资被劫，就损失了10门75口径，两门105口径火炮，第二次物资被劫，又损失近20门75口径以上的崭新火炮。
　　75.105.150三种口径火炮的炮弹加起来，半个专列。
　　在加上原来仍在鲁南之战战场上川军，皇军的火炮。
　　别说两个野炮联队，三个都不止！
　　“方面军之所以没有大规模围剿山东的土八路，就怀疑这批土八路，手里有当初66军和50军留下的火炮！他们还打劫了两次津浦线，截获了一批炮弹！”
　　山衫元忽然明白，山东，河北，山西的八路军，已经成为占领区心腹大患。
　　已经到了华北方面军没有能力控制的地步。
　　前线电报一直在请求撤兵。
　　他在犹豫，是不是需要进一步的试探山东八路军的实力！
　　以确定下一步的围剿方案。
　　正当他还在纠结的时候，电报来了。
　　“司令官阁下，参议员阁下，徐州电报中断，已经失联！”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上火
　　周小山很拧巴，生怕把鬼子惹毛了，不顾一切的打山东。
　　鬼子同样拧巴，既想消灭山东八路军，又害怕投入太大，影响了他们军力的平衡。
　　最终鬼子没有根据16师团长的建议立刻撤军。
　　哪怕徐州失守，被土八路进城搬空了留守仓库的物资。
　　华北方面军，依然要求北线的21师团，南线的16.17师团汇合。
　　湖西根据地的工作重点，不要鬼子汇合。
　　山东八路军白天组织部队用地雷，炸药迟滞鬼子推进，晚上展开夜袭和缠斗。
　　鬼子重兵集团，根本啃不动，只能在鬼子白天挖掘的工事防线外围缠斗，敌我双方都有牺牲。
　　白天在鬼子飞机支援下，独立团损失会大一些。
　　夜晚独立团火炮数量，质量都优于对手，在炮火压制下，鬼子损失又大一些。
　　湖西各部队轮番上阵。
　　罗亮，封萍，陈虎，王长庚都有些上火。
　　北线阻挡21师团南下的罗家祥更加上火。
　　白天的地雷战，冷枪战也好，鬼子把伤员和尸体都拉回去了，晚上袭扰性进攻，不到天亮就会撤出阵地。
　　同志们在眼前倒下，只有消耗，没有缴获。
　　鬼子在济南的两个旅团，已经赶到了济宁。
　　周小山有心担心鬼子继续派出援兵，独立团在湖西回旋的空间不够，他才不知道山衫元，寺内寿一，土肥原贤二几个老鬼子，白天黑夜都睡不好，连续熬着夜，抓耳挠腮。
　　马上去山东赴任的徐副师长，却看出来了。
　　“老宋，让独立团帮忙装备，训练的两个团，让他们留在山东算了！”
　　“那怎么行，兵都是河北派去的，聊城在独立团还有一个团也在代训，留一个给我吧！”
　　“你还想不想以后山东给冀南支援装备和补给了？”
　　老搭档笑容里带着威胁，宋副政委顿时有点傻。
　　“这你就不够意思了。”
　　“山东一纵新成立，你不会让我空手上任吧？”
　　怎么可能是空手上任，宋副政委眼睛都瞪圆了，胶东的部队他不熟悉，光聊城，就整整一个根据地的兵。
　　“这样，那两个团，先借你一个，半年，半年后你还我一个，如果我在冀南太困难，另外一个也支援我。”
　　徐副师长松了一口气，胶东的和聊城的情况，他没有独立团那么熟悉。
　　两个团给他用半年时间足够了。
　　宋副政委看徐副师长没有一口答应，又开始劝说起来。
　　“你是谁啊，徐总指挥，封萍的老上级，马团长的老熟人，随便跟独立团打点秋风，也比跟我这个乞丐开口强！”
　　“我没见过马大斗！再说，鬼子在苏北，鲁南，云集重兵，120师独立团正在血火里打滚呢！”
　　总部不了解独立团实力，冀南的情况可不一样。
　　宋副政委很关注山东。
　　在接到前线指挥部电报之前，他和徐副师长刚才还说起三个师团扫荡湖西，一定会被独立团打退。
　　“当初鬼子九路围攻晋南，不是一样舍不得投入和牺牲。你不是说过，只要我们跑的够快，发展速度跑的过鬼子能承受治安战损失的底线，鬼子就奈何不了我们吗？”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马大斗写在他根据地干部培训教材里的！”
　　而且这种战损，还包括了鬼子准备的物资。
　　三个师团，抱成一团向前走，说起来都很难让人相信。
　　在中国嚣张狂妄的鬼子，被独立团在山东欺负成啥样了？
　　湖西有村庄的地方，就有地道和民兵和地雷。
　　且不说鬼子后勤容易被独立团断掉。
　　就是他们两个师团，六个步兵联队，两个炮兵联队在一起，也不见得安全。
　　“反正，我觉得你去山东是组织的英明决策，至少胶东，鲁西北，沂蒙山几个板块整合起来，哪怕鬼子在山东的七个半师团，也会被你们压制！”
　　“有个过程，胶东和聊城都有些实际的具体困难需要解决，这需要时间，老战友，你多多保重！”
　　“你也保重，去山东是美差啊，我也想我去，羡慕前线指挥部点你的将！”
　　跟徐副师长欣然前往山东不同的是常德胜。
　　他接到是紧急命令。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还必须立即出发。
　　部队轻装简从，两天一夜急行军，从冀中出发，已经进入了山东的宁津县。
　　他一边催促部队行军，一边骂娘。
　　这臭小子，究竟干了什么事情，把天都捅破了，最后来折腾他。
　　他这个军分区司令当的好好的。
　　反扫荡以后，根据地又在急速扩大。
　　一转眼，要去人生地不熟的山东。
　　冀中唯一的机动部队也要带走。
　　眼瞅着还有三百多公里才能到沂蒙山，心急如焚的不只是他。
　　“老苏，我说你也是，就这么想见这小子，非得跟着我一起南下？还请示师长，跟老张交叉换位。”
　　“承德一别，四年没见了，我还真想那小子，想起当初给我介绍国内形势的发展，在岁月中一步步证实，我就特别惊讶，我也想再听听他对抗日战争下一阶段的看法！”
　　想起周小山像神棍一样推演中日的之间的局势，常德胜笑的很灿烂。
　　“你见过小郑没有？他回延安了！”
　　“没有，小郑在延安，以后能见面的机会很多，当初从四川出发太急，我只是有些遗憾，没跟冯军长正式结交！”
　　“也是，这次见到这小子，不知何年才能再见面，国难当头，也不知道哪天，就为国捐躯了！”
　　战争太残酷，太多的亲密战友，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下。
　　太多的大好男儿，为了这个国家和民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这场对日战争，不知道还要打多久，就目前的局面来看，要想把鬼子赶出中国，遥遥无期。
　　“前线指挥部的意思，让他回四川？”
　　“是的！”
　　“也许山东或者四川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催部队行军！”
　　从冀中一路过来，常德胜规避了重要的城镇，信息非常闭塞，让他非常意外的是。
　　山东北部偏远的农村地区。
　　别说没看见鬼子，连伪军也没有看见。
　　重要的公路路口也没有封锁。
　　这让他很不安，也许沂蒙山发生了重大的事情。
　　把整个山东日军都调过去了。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掉坑里了
　　南线两个师团在湖西汇合，白天黑夜，地道地道一起上。
　　两天两夜。
　　鬼子不知道独立团正在轮番上阵，他们只感觉生物钟都被打乱了，清早的打瞌睡，向北移动了不超过三十公里。
　　庞大的地雷阵里有的是真假地雷，独立团眼凑着他们挖的不亦乐乎。
　　时不时躲在不远处地道里还听个响。
　　鬼子没法按战斗计划进军，只能骂埋地雷土八路良心大大的坏了，陶瓷，玻璃做的地雷，埋在假雷旁边，真雷也埋在假雷下面。
　　工兵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为天皇陛下尽忠了。
　　气的鬼子把飞机都调来了。
　　对着公路就开始丢炸弹。
　　劳神费力的把公路炸的坑洼不算，这种轰炸实在太耗费弹药了，好不容易炸出了一段安全距离，派了些伪军踏上去地雷又响了。
　　周小山特别意外。
　　这帮鬼子够沉得住气的，除了向北派出士兵扫雷，一次都没有出击。
　　不管扫雷到时候遭遇冷枪，还是夜袭时候，外围阵地被突破。
　　两个师团都没有出击，只是用炮火还击。
　　北线21师团，几次派出小股部队追击我冷枪和夜袭的战士，被伏击了至少一个大队的兵力。
　　也学乖了，抱成一团，动不动就是机枪扫射，掷弹筒，曲射炮掩护工兵作业。
　　“团长，这鬼子头够铁的，打的这么憋屈，成功扫荡湖西根据地不现实了，还这么倔强的要合兵一处，他们为什么？”
　　昨天晚上，周小山组织湖西几个分团的副团，团级干部
　　“一起去神社报道，是鬼子最后的倔强？”
　　打了一年多的鬼子，这次是真看不懂鬼子要干什么了？
　　照敌我双方这个势头发展，鬼子三个师团每天都在死人，继续扫荡，就算是合兵一处，敢分兵扫荡吗？
　　难道三个师团抱成一团在湖西转悠？
　　他们带的口粮能吃几天？
　　津浦线留守了不少侦查部队，你要是派后勤补给，就是给独立团送菜。
　　反观湖西根据地。
　　随着部分区小队，民兵，老百姓把独立团围攻鬼子三个师团的消息散步出去。
　　根据地诡异的安静了，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
　　封萍带着两个县大队，在成武和黄鹤岗一线设立了安全线。
　　湖西紧挨着微山湖方向的百姓，几乎全部撤过去了。
　　在临时安置的超大型地下工事入口，都在眼巴巴盯着前线过来的战报。
　　指望着八路军大破鬼子的王八阵。
　　能遏制鬼子三个师团的攻势，合兵，独立团上下士气高昂，周小山有些担心，鬼子如果继续增兵，从黄泛区方向或者渡黄河，朝菏泽方向攻击。
　　湖西就难打了。
　　黄河沿岸的侦查部队，一直没有情报过来。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侦查兵汇报，鬼子收集了大量的船只。
　　运输大量兵员，由汽艇拖拽着，在黄河和运河的交汇处，从古运河行驶向了济宁。
　　“团长，看来鬼子把他们的小炮艇，当成了杀手锏！”
　　“团长，微山湖西岸沼泽地太多，在哪里狙击鬼子，不好打！”
　　“让藤县，邹县，两个县大队准备，连夜把鬼子济宁到微山湖的运河给他填了，给罗家祥发报，让轮战部队，抽调部分兵力，协助藤县，邹县两个县大队！”
　　填运河，在川军时候就干过了。
　　这一段古运河，缺乏维护，本身淤积就很严重。
　　现在还没进入洪水集结，河面不宽，投入不了太大人力。
　　在鬼子修复济宁以北古运河河道的时候，周小山就准备过再次淤积运河的预备方案。
　　独立团倒不是怕鬼子那些炮艇上的火炮。
　　他只是担心，鬼子炮艇和大量船只进入微山湖。
　　三个师团必然西撤接引，获得补给，微山湖西岸有很多沼泽。
　　既不方便挖掘地道，埋设土地雷也容易受潮。
　　这是独立团和根据地防御的薄弱地区。
　　难道，这就是鬼子死战不退的凭仗？
　　“团长，今夜的进攻要不要停下？”
　　罗亮和陈虎，一个负责白天拦截鬼子，一个负责晚上进攻。
　　王长庚手里的兵在跟罗亮做配合轮战。
　　他到是不觉得憋屈。
　　白天跟在周小山，刘紫曼身身边养精神，夜里都跑到阵地上去发泄了。
　　“昨夜怎么打，今夜还怎么打？独立团身后就是老百姓，退无可退，哪怕鬼子再来两个师团，也得拼命，现阶段的战局总的来说，对我们有利，大不了继续拼消耗！我们湖西兵多，拼消耗可以把鬼子师团拖瘦，拖残，然后聚歼他！”
　　“明白！”
　　独立团这边定下了调子，连夜鏖战。
　　填运河在周小山看来，就是随手一子，堵上一个小眼。
　　济宁开出的增援部队在古运河搁浅被堵，这结果让北平的寺内寿一，土肥原贤二暴跳如雷。
　　“八嘎，山东的土八路，从来不把山东当成自己家，只知道破坏，不知道建设！”
　　“愚昧的中国人，都不理解大东亚共荣，需要畅通的交通线！”
　　“参议员阁下，一定要把土八路的猖獗情况，详细的汇报给大本营，他们是大日本帝国征服支那的腹心之患！”
　　看见寺内寿一三人一人说一句，山衫元有点傻，他感觉掉坑里了。
　　在土肥原贤二介绍完了整个作战计划的时候，冈部直三郎，寺内寿一都认为万无一失。
　　谁知道才第三天，作为出奇制胜的运河被堵塞恶劣，三个师团补给线中断了。
　　这是要命纰漏，出现在了已经付出实际行动的战斗中！
　　弹药，给养送不上去，援兵也会陷入湖西密集的地雷阵中。
　　这可如何是好？
　　他坐镇北平，前天才驳斥了16师团长藤江惠辅希望撤兵的命令，要知道这个藤江惠辅在大日本国内是有背景的，他的岳父铃木贯太郎可是大日本帝国海军元老。
　　在中日甲午海战，威海卫围攻战中，铃木作为鱼雷艇艇长，冒死乘着一个大浪翻越栅栏冲入北洋舰队防守严密的锚地中，用一枚八四式鱼雷把远东第一巨舰，北洋舰队的旗舰定远号打沉在港内。
　　在世界海军战史中，创造了第一个用鱼雷艇击沉主力舰的奇迹。
　　华北险恶！
　　真要是让藤江惠辅战败或者玉碎在了自己决策的战斗中，山衫元觉得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出入
　　独立团谁都没想到，压垮鬼子三个师团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运河被淤积了。
　　炮兵科出生的藤江惠辅郁闷的看着炮兵联队的三八式野跑在四天三夜的炮战中损失高达三分之二，有些欲哭无泪。
　　炮兵联队士兵伤亡过半，步兵联队伤亡近一个半大队。
　　土八路日夜袭扰，军队极度疲惫。
　　士气低下。
　　至于战果，他不认为灭杀中国的农夫，大本营会认为有什么战果。
　　湖西作战计划，不能坚持。
　　拉着17师团长平林盛人亲自给大本营发了诀别电报。
　　直言不讳的指责华北方面军参谋部在敌情侦查中渎职，作战计划有重大疏漏。
　　微山湖以西的八路军，跟其他中国军队有着本质的不同。
　　地雷之充沛，土洋结合，花样繁多，防不胜防。
　　地道之密集，村村寨寨，隐蔽互通，极度危险。
　　如需要彻底扫荡此地，至少需要九到十个皇军师团，上百架飞机不间断空中支援。
　　目前三五个进行围攻，犹如添油战术，给土八路送装备军械。
　　湖西扫荡的三个师团，哪怕现在立即后撤，也冒着极大之风险，极可能步14师团集体玉碎的后尘。
　　大本营收到电报，吓了一大跳。
　　在占领区，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强悍的地方。
　　需要十个师团，付出巨大牺牲来围攻。
　　第16.17.21三个师团危机。
　　立刻将电报转往华北方面军，对山衫元，寺内寿一问责。
　　“寺内伯爵，我们要不要中止这次对山东的扫荡计划？”
　　寺内寿一一脸铁青，他有些气愤这个藤江惠辅，把这样一封电报，越级发给大本营。
　　尽管他知道，每个日军师团长，都是天皇陛下亲自任命的。
　　在日军的组织结构中拥有通天的地位。
　　“土肥原机关长，你怎么看？”
　　自己声东击西的计策被土八路识破，利用一些山东的民夫，就破坏了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计谋。
　　土肥原脸色很难看。
　　这次扫荡计划，命令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下达的，归根结底还是土肥原做的计划设想。
　　古运河泥土淤积，破坏船只航行，一万人左右只需要一两个晚上。
　　派兵疏通，一万人干活至少十天甚至一个月。
　　等运河畅通了，后勤物资，援军抵达微山湖。
　　三个师团恐怕只能被山东土八路用尸体摆口号。
　　“尾高龟藏司令官，立即带领两个旅团，折道曲阜，利用津浦铁路，夺回徐州！”
　　“通过胶济铁路，转运河到达济宁的第35师团，进军邹县，藤县，务必守住津浦铁路！接应第16.17.21师团全线西撤！”
　　山衫元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如果仅仅是这样做，一切都被藤江惠辅料中。
　　连撤退也有极大风险。
　　“冈部君，土肥原君，有没有可能，攻山东八路军必守之处，迫使对手回援，给藤江师团长减轻一些压力？”
　　“有，LY，第10师团，可以向沂蒙山发起进攻！”
　　土肥原把手举起来反对。
　　“冈部君，不可，沂蒙山南部的地道，地雷，可能比湖西更加密集，尼山，蒙山道路崎岖狭窄，到处是险关碍口，第10师团攻沂蒙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分兵！一旦分兵，第10师团回陷入极度危险当中。”
　　“土肥原君，山东土八路在湖西聚集那么多部队，万一沂蒙山兵力空虚呢？”
　　听着两人的争论，山衫元一阵眩晕。
　　中日之间的战争，皇军一向知己知彼，甚至在中央军和地方军中暗查棋子，什么时候像这次作战一样。
　　连对手的布防都搞不清楚。
　　“你们不要争论了，战况紧急，皇军每一刻都在流血，把计划发报给藤江师团长，至于第10师团有没有必要进攻沂蒙山，策应他们三个师团突围，让藤江师团长抉择！”
　　没好气的山衫元挥舞着手臂，让人去传达命令。
　　让后对着华北方面军参谋长提要求。
　　“冈部君，我需要了解十八集团军所有的详细资料！”
　　尽管这几天从土肥原贤二，冈部直三郎和室内寿一口中听说了很多关于十八集团军的信息。
　　他脑子里也有了一些初步的印象。
　　可是这几天的战报表述的战力，跟他的印象还是有很大的出入。
　　尤其是藤江惠辅在电报里说，光山东八路军都有两个野战炮兵联队的火炮。
　　这么多炮弹，土八路从哪里来的？
　　十八集团军三个师到山西的时候，穷的连阎锡山都看不上。
　　请报上八路军的前线指挥部和两个师都在山西，说他们化整为零，疯狂扩张，现在极度缺乏军械，怎么会比中央军还阔气，都赶上印象中的川军了。
　　给大本营提交的报告，需要回报对手的实际实力，军械来源，甚至军费来源。
　　这些东西，华北方面军提供的，跟实际对手拥有的，有着很大的差距！
　　山衫元袖子一甩，去查阅信息，撰写报告去了。
　　收到命令的两个师团长藤江惠辅和平林盛人头都炸了。
　　第16.17两个师团陷入对手密集的地雷阵中。
　　原来还指望从微山湖方向撤退。
　　如今如果按原计划，两个师团肯定在土八路的追击下，陷入微山湖西岸的沼泽地。
　　至于第10师团，进攻沂蒙山，远水解不了近渴。
　　藤江惠辅和林平盛人商量以后，认为北上和第21师团汇合已经不现实，对手在重点防御。
　　西进也不现实。
　　表面上土八路白天黑夜跟两个师团交手的部队都不多。
　　这一带却因为地道，而变的诡异起来。
　　尤其是皇军经过的公路，鬼知道对手除了地雷，还有没有埋设大量炸药。
　　工兵总不能把所有的地面都翻转过来检查。
　　“林平君，给勇士们做动员，哪怕回到徐州，也会很不容易，一定不能溃散了！”
　　“16师团重建比我们早很多，我怎么接任的，藤江君很清楚，17师团两个联队都是新兵，在土八路这种日夜逼迫袭扰下，精神高度集中，缺乏休息，我甚至担心啸营！”
　　“辛苦林平君了，此战对帝国的勇士，军官，是最大的考验！撤回徐州就好了！”
　　不能等，不能停，立刻回撤。
　　不仅两个师团要回撤，还要建议第10师团南下徐州。
　　突围以后，两个师团能省下多少兵力无法计算，严重缺乏弹药和急需休息的局面是肯定的，万一八路追来，一个旅团或者师团绝对护佑不了他们的安全。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你个小辣鸡
　　日军16，17师团两万多人，突然从向北进攻突然折返向南，吓了前沿征地一大跳。
　　独立团指挥部一片欢腾。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鬼子怕了，鬼子要撤兵了。
　　“挖草，你搞偷袭，你玩不起，你个小辣鸡，你没有实力啊你，都不敢跟我正面对抗，你玩不起！”
　　听着罗亮口中的一串模仿电音的强调。
　　团指挥部爆笑。
　　周小山都有点傻，他把罗亮望着。
　　难道你也是穿越的？
　　“亮哥真行，上次听团长说了一嘴，我都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他居然能唱出来！”
　　“轮聪明，轮学习能力，罗团长在我们独立团绝对是这个！”
　　看见团部参谋竖起大拇指，傻子也知道，这家伙在学自己。
　　周小山都忘了，什么时候自己在唱这段了。
　　都下午两点了，鬼子突然改变方向撤退。
　　千载难逢的战机，不狠狠的撕下鬼子一块肉来，让他血淋淋的，都对不住独立团这些天牺牲的将士。
　　“亮亮，通知独立团湖西所有部队，机枪，机炮火力全部抽调出来一起上，老子不隐藏实力了。你也要给我把活干漂亮，注意空中掩护的时候，也布置好对鬼子撤退方向的交叉火力阻击！”
　　“明白，我亲自调度！”
　　上次菏泽之战，机炮部队同时对空和对地火力组织的并不好，罗亮在做战斗总结时候顺便做了检讨。
　　这次周小山坐镇，战术意图很明白，就是要逼迫鬼子下次扫荡湖西的时候，考虑湖西的实力他们是不是打的动，考虑再次围剿沂蒙山根据地，会付出多少伤亡代价。
　　怂了这么久了，这次一定要给鬼子一个厉害。
　　罗亮一身轻松，带着激昂的情绪亲自去盯着几个分团和总部的机炮火力。
　　“政委，立刻给罗家祥发报，把南线的情况告诉他，拖住21师团，哪怕鬼子要撤，也给我撕下一块肉来！”
　　“好嘞，终于轮到我们打落水狗的时候了！”
　　平原兵团作战，中央军都挡不住鬼子。
　　鬼子突袭湖西平原。
　　这才几天，独立团愣是用地道，地雷跟鬼子打了一个平手。
　　实用的战术，放大了独立团的能力，打的鬼子不敢分兵。
　　甚至鬼子补给也不敢运输到湖西。
　　被迫撤退。
　　这是反扫荡战斗的转折，也是湖西军民的巨大胜利。
　　刘紫曼乐呵呵的就去盯着电讯室发报去了。
　　几道命令一下，前沿阵地也跟着指挥部怒吼起来。
　　鬼子三个师团，突袭我湖西根据地。
　　身后还有利用运河增兵支援的阴谋。
　　加上配合作战的伪军，十万之众，这才几天，硬是被独立团逼迫到不得不退。
　　现在轮到独立团展开全面反攻。
　　首先怒吼的是用树枝，树叶隐藏起来的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
　　各种大小口径的机枪火力也同时发威。
　　前线不断的传来战报，鬼子顾头不顾腚，天上十几架飞机被机枪火力阻挡，不断的被击落，击伤，拉高时候，还有糊涂飞行员把炸弹都投掷到鬼子堆里了。
　　天上护送他们的鬼子小机群乱了。
　　连对方炮群也顾不上轰炸。
　　地上两个师团仿佛魂都被打掉了。
　　接到命令向南突击的联队，疯狂的朝着封锁火力猛冲。
　　不断的倒下。
　　鬼子前线师团长眼睛里喷着怒火，咆哮着让炮兵组织火炮进攻。
　　赵子云的精力都放在大口径重炮上了，
　　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炮兵负责人都是泥腿子，这些火炮炮兵大部分都是农民出身，比起鬼子炮兵，在基本功，在弹道计算上差距很大。
　　更别说藤江惠辅是炮兵科毕业出身的军官，临危不乱，很善于组织火炮。
　　还没有算出对手的炮兵阵地。
　　独立团阻击的机枪阵地接连被摧毁几个。
　　鬼子步兵像蝗虫一样，波浪式冲锋队形立刻变阵，顺着火力空挡，一边掩护一边向南猛冲。
　　这场阻击战战斗的残酷，超出了双方的想象。
　　在罗亮的指挥下，独立团火力配置很巧妙。
　　鬼子两个师团也跟菏泽之战时候不同，在藤江惠辅的临危不乱，组织的很有章法。
　　鬼子士兵头上绑上了印着膏药的白带带。
　　在鬼子联队长，大队长的指挥下，要占领侧翼八路军独立团的机枪阵地。
　　炮弹，榴弹，不断在机枪阵地上炸响。
　　独立团士兵眼睛都杀红了，罗亮还没有下令，后面待命的单县县大队，毫不犹豫冲进刚才鬼子覆盖的跑火里，迎着冲上的来的日军，就展开了拼刺。
　　冲上来的鬼子，足足半个大队，对上了4000多人的单县县大队。
　　独立团三三一组的拼刺技术，对上这个人数，建制合适的不要不要的。
　　白刃战最考验士兵的勇气。
　　谁都没想到，沂蒙山根据地和湖西根据地第一场大规模白刃战会在湖西地区这个老牌县大队手上诞生。
　　“同志们，不要慌，不要怕，狭路相逢勇者胜，给我拿出平时训练的水平来！杀啊！”
　　“三三一组，平时怎么连的，今天就怎么杀！”
　　“稳住，别浪，保护战友就是保护自己！”
　　人多势众，单县县大队在中队长，小队长嘶吼，组织中，拼刺没有吃亏。
　　打退鬼子这一波进攻以后，眼瞅着鬼子大部队正在突围，单县县大队捡起能用的轻重机枪，再次怒吼起来。
　　对穿了鬼子正在猫腰猛冲的队列。
　　鬼子火炮又来了！
　　刚夺回来的机枪阵地，又陷入了炮火中。
　　这次迫击炮团终于给力了，顺着鬼子发射的火炮，炮弹在鬼子炮兵阵地上炸响。
　　不就是绞肉机吗？
　　鬼子飞机肯定不会来了，老子让你有来无回。
　　心一横的罗亮，在前沿指挥部怒吼起来。
　　“鬼子欺负我独立团不会打硬仗不是！老子不过了！”
　　“联络虎哥指挥二分团，五分团从北面，西北面发起进攻，通知一分团三，四，五三个营，从西面对鬼子发起进攻，一分团七营和八营，上去支援单县县大队，让九营和十营，成武县大队，给我追杀冲出阻击火力的鬼子。通知聊城过来的新三团做预备队。”
　　吼完以后，又怕自己布置这个乱拳阵被周小山骂。
　　“通讯兵，把刚才我的部署，上报马团长！”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不是时候
　　抗战进入相持阶段以后，蒋某人先后在长沙，南岳，西安召开军事会议。
　　针对战局变化，对战区进行调整。
　　其中川军所在三战区，变化并不大。
　　战区司令，仍然是顾祝同。
　　作战地点主要是江苏，浙江地区，包括了长江以南的AH。
　　麾下有，刘建绪第十集团军，陈仪第十五集团军，唐式遵第二十三集团军，上官相云第三十二集团军，以及新编第四军。
　　包含66军两个师，一共二十六个师。
　　尽管周小山提醒过郭勋琪，这位虎将还是满不在乎。
　　驻地比较接近新四军军部，郭勋琪跟一支队，三支队的老朋友，来往密切。
　　看的罗家烈忍不住摇头。
　　范明都一身冷汗。
　　“这郭军长要干嘛？国民党五大刚制定了溶共，限共的方针政策，他不管不顾的，请新四军给第50军军官讲课！”
　　“郭军长还不是让我们最担心的，他有抗日的战功傍身，最多就是被赶回四川，反正三战区呆的也憋屈。二十三集团军从鬼子手里拿下杭州，不仅没有嘉奖，三战区司令部不敢去接防，唐司令还收到一封不准擅自作战的通令！”
　　范明想起唐式遵接到通令破口大骂的表情。
　　至今仍然觉得好笑。
　　三战区想借口唐式遵没有战功，指挥无能，想让川军内部的郭勋琪把他弄走。
　　杭州光复的消息，在四川和重庆沸沸扬扬，川军风头又压过了武汉会战失败的中央军，三战区阴谋破败，气急败坏的来了这样一封通令，气的唐式遵七窍生烟。
　　顾祝同看不上老子就算了，还看老子不顺眼，怎么做都错是吧，老子是抗日英雄，打鬼子也有错？
　　堂堂三战区司令长官，不敢去接防杭州。
　　为了这个国家，老子带了两万四川子弟出川抗战，那些可是跟我征战多年的袍泽。
　　如今埋骨他乡，十不存一。
　　我老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算是青史留名了。
　　老子赖集团军司令这个位置就是不走了。
　　“第二十三集团军退回了AH，目前有唐式遵顶着，出川的甫系川军问题不大，四川和永州，才最让人担心的！”
　　刘大帅刚殉国的时候，军委会碍于情面不好下手，随着武汉会战失败，五大的召开，武汉大部分机构迁往四川，国服为了加强四川的控制，特务们纷纷在四川各地竖起了招牌，川军在四川情况比想象中的更加严峻。
　　“是啊，贺国光奉命回到了四川，想逼迫大帅夫人和沈虹，出让兵工厂股份。拿不出真金白银，还想用法币空手套白狼，刘夫人说了一句不？军委会立刻裁撤了第28集团军编制，调潘司令做什么川陕绥靖公署主任，还试图想拿下尹昌公永州行署专员的职务！”
　　说到这里，罗家烈脸色很不好看。
　　军委会借口甫系川军私自得到一批海外援助的武器补给。
　　扣押了永州给66军送的军械弹药。
　　连这半年的军饷，也延迟了三个月。
　　罗卓英部调离三战区的时候，专门派人来递交了陈诚的一封电报，希望罗家烈同意军委会划拨66军到罗卓英的第十九集团军，罗家烈觉得目前不是时候，他这时候走，就是背叛了甫系川军。
　　“国民党五大分裂抗战，永州教育界，实业界都在抗议，尹昌公一一登门拜访，煞费苦心，永州不仅没人上街游行，连发行的报纸，也在有意筛选这些文章，国府那些人还不依不饶，喊着换下尹昌公。乱了永州，对抗战，对这个国家和民族有什么好处？”
　　“人家是觉得，永州行政公署专员，是一个肥缺！”
　　“小山什么时候回四川？”
　　“苏海带着新建的特务营，已经去河南了！川军的事情，需要川军自己解决。”
　　“我听说，这小子已经被逼疯了，卓清影发了几次电报，闹着要带着部分家眷去山东！”
　　“恐怕周小山再不回去，卓清影一家真要去山东，贺国光，康泽回四川以后，别动队特务几次找上卓家，询问小山的下落，康泽多狠啊，国梁挡都挡不住，赶紧通知天舒和饶国华守着特务问询！”
　　“他们没有跟康泽的特务说，周小山在李家钰的47军？”
　　“怎么敢说，康泽和贺国光真会去47军找人，李军长虽然在47军安插一个团长作为替身，他也不知道这个团长是干什么用的，在替身没有安全撤离之前，四川是不能暴露这个情况的！”
　　“特娘的，我觉得康泽就是缺教训，国梁顾全抗战大局，他认为我们川军软弱可欺！”
　　“有什么办法，大帅殉国以后，商业上的力量都掌握在刘夫人手上，军事上的力量，被潘司令和唐司令瓜分，王缵绪任省主席，邓司令连政治上遗产也不能完全继承！小山回四川，也会面临巨大挑战，我听说每个回川的川军将士，都会遭遇严格的审查？包括医院康复的？”
　　康泽的别动队，随着正面战场的撤退，都退到了四川。
　　一群特务外战外行，内战内行，跑到四川没事干，堂而皇之的在永州设立办事机构。
　　盯着永州的兵工厂，正在训练的新兵。
　　如果不是兵工厂资本结构复杂，有犹太资本和苏联资本，他早就派人进驻兵工厂了。
　　就连楚天舒在四川重建的168师，也派驻了一个政治处，十几个特务监控这新兵老兵一言一行。
　　军委会统计局一处和三处也进入了四川。
　　中统盯着尹昌衡的行政公署和永州各级官员，三处盯着永州到绵阳，到巴中，到广元的小火车客货运行。
　　戴笠和刘湘生前托人做了约定，表面很守规矩，也没有进入四川。
　　可是他麾下毛人凤，被借给了参谋部第二厅副厅长郑介民做副主任秘书，毛人凤部下特务也被派到永州，参与军事情报调查。
　　刘湘殉国半年后，随着国民党五大的闭幕，永州的形势，急转直下。
　　学校，工厂，产业链的上下游，运输途径，甚至矿山都被特务监控。
　　两人还在谈论，重庆的电报到了。
　　“哈哈，看见没，前线指挥部命令周小山火速返回四川！”
　　“贺国光太厉害，他回到四川，就稳住了刘夫人，康泽不断的通过政训处，往川军派遣特务，还要调整川军军官，逼的潘司令，邓司令自顾不暇！”
　　四川军阀饱受这对组合之苦。
　　军长师长也对两人退避三舍。
　　罗家烈也不知道周小山回到四川，可不可以把刘夫人，邓司令，潘司令几股力量合纵连横，为前线的川军争取回扣押的物资。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缴枪
　　紧急命令，马不停蹄，一口气跑了五天。
　　距离济南已经不远，常德胜和苏勉还在商量从这里穿插山路到莱芜，然后怎么进军。
　　突然来了两个村民。
　　他们也不怕，被战士们带着就到部队中间了。
　　“老总，能问一下，你们是那只部队的吗？”
　　“老乡啊，我们是八路军120师的，路过章丘，南下执行任务，请问附近的鬼子多不多，有没有在县城驻守！”
　　独立团和鬼子精锐师团在湖西大战。
　　团部专门派遣回来部分干部战士，协助各县根据地做好防御。
　　严防鬼子利用湖西大战，对根据地进行偷袭，渗透。
　　两老乡对望一眼，警惕的眼神，难以掩饰。
　　五分团的主力没见过，但是县大队他们是见过的。
　　同样是日械，章丘县大队跟这股军队人数差不多，机枪比他们多了好几倍，更别说掷弹筒和迫击炮。
　　听说独立团五分团主力，清一色的新军装。
　　穿在身上，自信满满，整齐划一。
　　哪里像眼前这支队伍，军装有新的有旧的，五颜六色，还有人穿老百姓的衣服。
　　眼前这伙子，说是区小队民兵，还有人相信。
　　八路军120师主力，怎么可能连军装都不整齐？
　　“老乡，我们真是120师的，120师是八路军主力部队，是我们中国穷苦百姓自己的队伍，是打鬼子的队伍！”
　　山东老百姓是淳朴的，其中一个沉不住气，立刻反驳。
　　“你别骗俺们了，你们怎么可能是八路军120师的！”
　　此话一出，周围几十个战士都炸了。
　　大家没日没夜跑山东增援，到了山东，变成假八路了。
　　常德胜都不相信这是真的，苏勉耐心的拉着手臂，给老乡解释。
　　“老乡，没骗你，你认识字吗？我这臂章上写着两个字，八路！下面的十八集团军是我们八路军在军政部的番号！”
　　两人对望一眼，一副不愿意搭理骗子的样子，同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老乡，我是八路军120师冀中新一旅政委苏勉，能不能认识下？”
　　苏勉标准的军礼一敬，立刻得到对方的回礼。
　　“我是章丘县党家镇区小队民兵三组组长党兴旺，归属八路军120师独立团领导，章丘县并没有接到通知，有我们八路军的同志经过章丘！”
　　常德胜眼睛都瞪大了。
　　独立团不是在鲁南活动吗？
　　这才到ZB周村一带，就进入自己根据地了。
　　苏勉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面的村民虽然没携带武器，可是很认真。
　　“如果你们是八路军自己的同志，请联络我们独立团，由上级给我们下发命令。如果不是，请立刻离开，独立团正在进行战斗任务，不允许任何军队进入我根据地，如果你们强行闯入，前方是地雷阵，我们也会开枪！”
　　两个老乡其中一个，拿着手里的笔记本宣读里面的内容。
　　有些滑稽，120师官兵却笑不出来。
　　单刀赴会，人家是来警告的！
　　苏勉和常德胜一脸笑容，一下子难看起来。
　　他们跟独立团没有直接联系，难道现在要联系总部？
　　这电报发出去，有告老战友刁状的味道，这种事情，两人都做不出来。
　　“党同志，这是我的证件，都是120师自己人！”
　　“鬼子想方设法进入我根据地，我们没有辨识证件真伪的能力，对不起！”
　　老乡又翻了翻笔记，一板一眼的念了出来。
　　“老乡，我们有任务，可以绕过根据地，如果要去滕县，或者LY，我们该怎么走？”
　　“还说绕过我们根据地，要知道，LY和滕县都在根据地腹地！”
　　看着对方态度坚决，常德胜觉得这件事难办了。
　　前线指挥部要求他们南下，第一时间找到马大斗。
　　现在都没找到人，就去找前指求助，这不是120师完成任务的作风。
　　“这位党同志，您能不能帮我联系下你们马团长，我们两人跟他都是战友！”
　　“你们认识俺们马团长？”
　　“都是120师的老战友，并肩杀过鬼子，他很年轻！”
　　沂蒙山也好，鲁山也好，根据地的干部都说马团长是神仙一样的人物，非常年轻，一身的本事。
　　提起枪可以百步穿杨，放下枪，可以呼风唤雨。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鬼子非常狡猾的，经常利用一些独立团的情报信息麻痹警戒人员。
　　“联络独立团总部，这需要时间，在我们没有核实你们身份之前，希望你们不要随意走动，另外我们要你们提供名字，职务，还有具体任务。”
　　“具体任务不方便，我们也不确认你们两位的真实身份，不过你可以给我带一句话，在承德战斗的老战友苏勉和常德胜来了！”
　　“成，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下午或者晚上，我们两会来一个人给你们回话！”
　　苏勉松了一口大气，这个民兵可以联络独立团总部，再好不过的消息。
　　常德胜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周小山在鲁南一年时间，就把根据地发展到了章丘。
　　根据地军民很警惕，独立团的控制，通讯手段太让人惊讶了。
　　“同志，这田间地头，驻扎也不方便，我们刚来，身上的粮食也不够，可以买一点粮食吗？”
　　命令太急，从冀中一路急行军，路上都没有采买。
　　战士们随身携带的口粮见底了。
　　也不知道独立团通讯条件如何，苏勉考虑储备点粮食了。
　　“我们可以给你们指定安全和隐蔽的地方临时驻扎，有条件，你们必须把枪支弹药收拢起来，让我们区小队的同志看守军械！也可以卖粮食和食物给你们，但是我们只收沂蒙山边区的人民币！”
　　缴枪？
　　那是不可能的。
　　别说120师冀中新一旅可没这个习惯。
　　孤军深入山东腹地，很多情况没有搞清楚，敌我不明，冒然被两三个人就忽悠到缴枪。
　　傻子才这么干。
　　“党同志，我们就在这里等算了！对了，我们从冀中长途行军过来，只有法币和大洋，你说你们只收边区的人民币是怎么回事？”
　　“根据地有规定，大洋和法币都要兑换，直接使用的只有边区发行的人民币，要不根据地老百姓不敢卖给你们！”
　　看着老乡掏出一张非常精美的一元人民币给他们解释。
　　常德胜和苏勉想起手中的边区票，怎么看，怎么觉得冀中的边区票太粗糙。
　　“哪里可以兑换这个人民币！”
　　“俺还是先帮你们核实身份！”
　　两位村民觉着这两位部队长官非常和蔼，带的军队虽然穿着不怎么样，可是号令如一，精神头也不错。
　　原来的警惕也放松了一些。
　　干脆跑回去联络县大队的留守干部了。
　　“老常，你说，这特娘的叫什么事啊，冀中这么老远，急援山东，到了独立团地头，120师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眼看着老乡走远，苏勉也原形毕露了，张口就爆粗。
　　“等见了周小山这小子，非让他摆酒赔礼不可！反了他了，敢让老子吃闭门羹！”


第一千零二十章 时间凑一起了
　　津浦路以西，微山湖西岸，已经打翻天了。
　　罗亮，陈虎，王长庚，罗家祥配合默契。
　　三十个县大队和四个主力团日夜轮战，执行命令坚决。
　　鬼子被独立团的地雷和冷枪战炸疯了。
　　不管是从津浦路赶去湖西接应的鬼子，还是湖西想要折返撤军的日军。
　　统统陷入了难以移动的境地。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周小山是下定了决心，要给鬼子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湖西不是鬼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来扫荡不容易，撤军，更不容易。
　　湖西也好，沂蒙山也好，就是战争沼泽。
　　有勇气扫荡，就要做好用血肉来填的准备。
　　独立团日夜鏖战，鬼子两天才退了五十公里，津浦路接应的部队，二十公里都没走到。
　　至于在LY的第十师团，还想南下徐州。
　　一出城就被炸药报销了一个半大队。
　　如果不是伪军一个旅挡了劫，恐怕焦守志已经开始组织全面反攻。
　　缩回去不到半天，又硬着头皮出城踩地雷。
　　晚上夜袭又被撕下一块肉。
　　距离徐州也还有三分一的路程，第10师团已经伤亡过半了。
　　十几个战场都在传捷报。
　　刘紫曼今天脸上一直是幸福的笑容。
　　“罗团长，干的漂亮，我听前沿的同志说，鬼子16.17两个师团，至少丢下了五千尸体？”
　　“政委，应该不止，北线的小罗团长打的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南线的两个师团，没丢下一半的人马，别想活着回到津浦路去。”
　　“你太厉害了！用一个连着一个的胜利，让鬼子铭记湖西带给他们的伤痛。”
　　刘紫曼指挥战斗时候非常紧张，说每句话的时候，都会想一下。
　　没有在指挥位置上的时候，又变成了人见人爱的美女政委。
　　对自己的同志，刘紫曼从来都不吝啬赞美的语言，几句话能让你飘上云端。
　　独立团因而有了一种说法。
　　马团长专门管骂人，刘政委抚慰受伤的心灵。
　　用一句难听的话说，一个负责找错误扇耳光，另外一个负责喂糖。
　　罗亮看见刘紫曼把她那套工作办法，用在自己身上，哭笑不得。
　　我这还没有挨耳光达。
　　“政委，我也认为你是最好的政委，战士们走上战场时候只会想着，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
　　“真的吗？”
　　刘紫曼可没少听人夸赞。
　　那可是分什么人，什么事。
　　到独立团当这个政委，她已经非常努力了。
　　这还是第一次来自身边的同志，对他政委工作的认可。
　　眉角都飞舞起来。
　　周小山也给罗亮竖起个大拇指。
　　这小子越来越圆滑，越来越会处理身边的关系了。
　　“亮亮，快两天没睡了，你赶紧去休息一下，虎哥跟我在这边顶着！”
　　周小山听说陈虎和罗亮，王长庚熬了三个通宵，夜里都在部署部队迂回，制造地雷阵封堵对手。
　　带着刘紫曼追上去，跟前沿指挥部合兵一处。
　　盯着对鬼子的最后一天的进攻。
　　今夜刚刚天黑，前沿依旧在进攻，陈虎休息了三个小时就不敢继续睡了，现在轮到罗亮了。
　　就在这时候。
　　通讯兵汇报一支约六千人的部队，从北边南下，绕过桓台，邹平，进入章丘，准备穿越五分团根据地腹地朝着三分团根据地方面前进！
　　五分团留守处派人跟随了一天。
　　对方在急行军。
　　不像是鬼子的队伍，今天派人正式接触，他们自称是120师新一旅。
　　“对了，团长，章丘县大队留守处，还有一封电报，说对方带队的军官，自称是团长战友，一个叫常德胜，一个叫苏勉，说跟你在承德并肩作战过！”
　　通讯干部话都没说完。
　　陈虎和罗亮就高兴的拉扯电报过来看。
　　“常先生来了，老苏也来了，承德分手以后，我就在没见过老苏！他们在热河坚持抗张算起来有四年了吧？”
　　特务营北上平津，孤军深入承德，对这些参与者，印象太深刻了。
　　回到四川的时候，恍若隔世，整个人的想法，眼界，全部不一样了。
　　随着全面抗战的到来，反而印象深刻，仿佛就在昨天。
　　当时郑副官带领的组织上的同志，对川军不是特别了解。
　　老苏和常先生，是对周小山态度最好的两位的。
　　也是陈虎和罗亮最喜欢的两位。
　　“冀中急行军到山东可不容易！发电报给五分团留守同志和章丘县大队留守处，让他们好好款待冀中过来的同志！”
　　120师独立团这个番号，还是常德胜给师长要来的，常先生不仅是120师独立团名义上的上级。
　　跟刘紫曼，周小山还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周小山深刻的记得，在承德的时候，他连一个小型伏击战都没有自信指挥。
　　说什么让常先生过瘾，其实是偷师。
　　“赶紧给章丘县大队回电，让他们立刻派人，引导120时新一旅安全的进入莱芜！独立团会派干部北上迎接！”
　　熬了几天没睡觉的罗亮，也来了精神。
　　“团长，抓紧时间，最后再打一晚上，鬼子重新占领徐州以后，出来接应部队，最多明天就可以跟16.17师团汇合，打完这仗，我们一起接常先生！”
　　罗亮的话音还没落下，一分团电报又来了。
　　“罗团长，封政委来电报，说徐副师长奉命整合鲁西北和胶东的队伍，已经到达聊城，他和范筑先先生，今天液晶出发，来拜访湖西！”
　　罗亮伸手去接，却被周小山一把抢过来。
　　“我晕，怎么时间凑到一起了，我该去接徐副师长还是常先生呢？”
　　在周小山眼中，两人都是对自己或者独立团帮助巨大的人。
　　新一旅到了根据地地盘，自己这个团长不能等着人家到鲁南来。
　　徐副师长和范先生来湖西，自己也应该到黄河边上迎接。
　　“这样，我跟封萍在梁山北部的渡口等徐副师长，你接到常先生，过来跟我们汇合？”
　　“这样不好，我没见过徐副师长，我和你都去接徐副师长，苏勉，常德胜都是老战友了，也认识陈虎，罗亮，罗家祥，还同在120师番号下作战，让他们接上人往济宁靠，我们一起汇合！”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么机会
　　常德胜和苏勉也没有想到，这么快，根据地这个区小队就有了回复。
　　领头的还是那个党兴旺。
　　人家还扛了两头杀好的猪。
　　带着家伙事，村子里来了一百多个老少爷们，就在他们旅驻扎的旁边院子里开始做饭。
　　“常司令，苏政委，你们多担待，俺们狗眼看人低了，不知道您们是120师的首长！”
　　“怎么会呢？八路军是我们老百姓的队伍，带着老百姓打鬼子，巴不得根据地的老百姓能提高警惕呢！”
　　“二位首长，独立团四五在ZB又留守干部，你们一路急行军，太辛苦，吃完饭到我们庄里休息一下，四分团留守干部已经出发了，三个小时左右，就能赶过来！”
　　“太好了，怎么独立团还有四个分团？”
　　在抗战的历史上，有分团番号的只有一个编制，税警总团，苏勉和老常都不是没有见识的人。
　　八路军也出现了分团建制，他们两对望一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是周小山故意用分团建制迷惑敌人。
　　或者说队伍实在发展太快，又没有向总部说明情况。
　　“党同志，独立团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件事你不能问俺，问俺俺也不知道，俺们是区小队的民兵！”
　　“我看你们民兵武器挺好的？是不是跟鬼子干过？”
　　“俺们倒是想干鬼子，么机会！”
　　常德胜和苏勉问了半天，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尽管得到命令，老乡还是很警惕，无奈的对望一眼。
　　等相亲们做好了饭。
　　苏勉拿出部队仅有的经费准备付钱。
　　乡亲们死活不收。
　　新一旅的战士们也不敢吃饭。
　　就在这时候，分团分团的留守干部过来了。
　　“常先生好！我们独立团团长马大斗，政委刘紫曼，让我替他们给你们敬礼！”
　　带队的是四分团作训科副科长包德方，是原66军168师老兵，在娘子关之战的时候，他都见过常德胜。
　　只不过常德胜记不得这个当时的小班长而已。
　　他用这个称呼，也表明一个身份，他是66军的老兵。
　　“我是120师独立团四分团留守的作训副科长包朝方，参加过娘子关之战，常先生肯定对我没什么印象！”
　　“你好，你好，来的正好，八路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一个旅几千人，不能白吃老乡的！”
　　“常司令太客气了，你们从冀中千里驰援我们独立团，进入了120师根据地，还付什么钱。再说，山东百姓豪爽，给了他们也不会收，根据地有纪律，这笔钱会挂在账上，等给根据地发放物资的时候，补偿百姓的。”
　　苏勉本来还想说什么，常德胜心中的问题实在太多，老乡又一问三不知。
　　连忙开口！
　　“小包，我就不客气了，现在独立团是什么情况，你们团长马大斗在哪里？怎么会到了鲁山范围，就进入了独立团的根据地！”
　　“你们先吃饭，我们边吃边说！”
　　看见百姓和两位领导因为饭钱争执，包朝方连忙吩咐他们吃饭。
　　别人不清楚，他非常清楚，这支部队是昨晚发现的，起初怀疑是鬼子派出来，他们一支在调动附近各县大队留守部队准备阻击。
　　要不早就过来了。
　　冀中新一旅天都没亮就出发，急行军到现在，路上吃的干粮，战士们又累又饿。
　　苏勉和常德胜也没有客气，看着百姓们给战士盛饭，进小院拉着小包一起吃。
　　“小包，独立团现在多少人？”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又来个一问三不知的，苏勉拍了拍自己额头，你好意思介绍自己是作训科长吗？
　　“是这样的，沂蒙山，鲁山，整个山东中部山区都是我们根据地，全民皆兵，除了60岁以上老人和10岁以下孩子，不论男女，都要组织起来在农活忙完的时候参加训练。我们作训科派人训练区小队的标兵组织村民自卫，把训练出色的士兵，输送到县大队，然后主力营根据县大队的训练情况，选拔合适士兵。这个数量一直处于变化中，恐怕我们团长和政委，也不知道具体独立团有多少人！”
　　常德胜和苏勉再次拍了拍自己额头。
　　问题草率了。
　　自己没问主力和民兵人数，人家怎么回答。
　　“小包，独立团正在打仗？”
　　“是的，鬼子第16.17.21三个师团，进犯我湖西根据地，第12军在济南的两个旅团，刚从青岛的登录的35师团也赶到了津浦路，加上留守津浦路的32师团，留守LY的第10师团，整个鲁南，整个苏鲁边区都打翻了天！”
　　“我的天，怎么会这样，这么多鬼子，围剿你们一个团，你们干什么了？”
　　常德胜和苏勉今天不知道对望了多少次了。
　　两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7个师团围剿一个团。
　　别说八路军一个团，一个军分区也扛不住。
　　主战场还摆在了微山湖湖西平原上。
　　包朝方也不知道是回答把鬼子14师团灭了惹的祸，还是独立团乘着鬼子在诺门坎和随枣打仗主动进攻。
　　一时间没有说话。
　　苏勉又提问了。
　　“小包，你说你是四分团的干部，你们有多少个分团，现在四分团是什么情况？”
　　“独立团总共只有五个分团，我们和五分团因为发展时间最晚，所以是实力最差的小幺弟，目前团主力有七个900人的满编主力营，有八个直属联队，不过独立团每个分团有发展根据地的任务，所以，鲁山边缘的十二个县的县大队，都归属我们领导，现在团主力去湖西了，县大队主力也带走了，每个县大队留守了一个中队，不到一千人！”
　　包朝方是认识常德胜的，在168师时候参加过覆灭川岸文的战斗，也知道他跟周小山关系。
　　所以这话是没有带水分的。
　　可是苏勉和常德胜心里起了惊天的波澜。
　　七九六千三，光满编主力营就比他们新一旅人多。
　　还只是最小的一个分团。
　　“怎么可能，你们一个分团，比我带这个旅还强的多！”
　　“你们每个县大队怎么编制的？带走了主力，留守的中队都是接近一千人！一个县大队几个中队？”
　　包朝方还在组织语言，回答两人，老常的问题又来了。
　　“湖西战况怎么样了？”
　　“胜利已成定局，鬼子攻不进我湖西根据地，南北两线无法汇合，被迫撤退，我湖西所有参战部队，正组织全面反击！”
　　“怎么可能？”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先联络
　　十八集团军前线指挥部一定知道了山东被围剿的情况。
　　派自己一个旅千里驰援。
　　谁知道自己还没赶到，人家把活干完了。
　　白来了。
　　看见苏勉饭碗咚的一下掉桌上，连筷子都掉地上了。
　　常德胜不由的觉得好笑。
　　身经百战的红军老将也失态。
　　“你们这么多人，军械装备哪里来的？”
　　“是这样的，五战区组织的鲁南会战以后，因为刘总司令和冯军长殉国，双方约定停战，首先撤出去的是中央军，其次是日本人，他们都没有打扫战场，川军也伤亡太大，也有了打扫！”
　　这也行？
　　鲁南之战是中日双方十几万人的血拼，加上川军之前几场战斗缴获和物资储备。
　　战场遗留的武器不得几万啊。
　　常德胜知道66军突袭上海，缴获了一船军械，足够装备一个师团。
　　留下这个独立团，就是为了移交这批军械。
　　鲁南之战打扫战场的收获他是不知道，早知道，早就派人下来了找周小山支援武器了。
　　“独立团发展沂蒙山根据地的时候，消灭了一万多的刘黑七土匪投敌改编的伪军，消灭了鬼子114师团两个联队，去年发起了津浦路破袭战，也缴获了一个专列的军械！消灭两个联队的鬼子。山东土匪猖獗，匪患严重，我们还一直在剿匪，缴获了大量的土匪武器，发给区小队。”
　　怪不得鬼子派这么多师团围剿山东独立团。
　　这是吧鬼子惹急了。
　　“战果这么大，怎么没听说过呢？你们这么打，部队军械和弹药消耗一定很大吧？”
　　包朝方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
　　他的级别也有限，很多事情没有资格知晓。
　　“对了，团长给我的命令！是等你们修整好了以后，护送你们去三分团，目前三分团留守处已经过来接人了！”
　　“三分团活动区域在哪里？你们团部在哪里？”
　　看见小包为难的苦笑，常德胜和苏勉也知道他可能不了解独立团一些核心情况，干脆问点简单的。
　　“团部在沂蒙山南部的费县，平邑一带，三分团目前在泰山活动！但是因为湖西扫荡的关系，现在团长和政委都在湖西，连我们分团长焦守志和三分团团长罗家祥也在湖西！”
　　“焦守志是不是滕县人？”
　　“是的！他目前在鲁南，负责对日军第10师团的围困，常司令认识？”
　　认识，当然认识，他还在北平读书的时候，就被派到了66军。
　　“你们一个分团就打一个师团？”
　　哪怕日军第10师团是重建的三联队师团，这也太夸张了！
　　“团长说了，我们是主场作战，打鬼子要动脑子，充分利用地形和地雷，还有LY附近的地道，再说，我们四分团人数不少，还南下鲁南十二个县大队呢！”
　　苏勉和常德胜对望，再次苦笑，看不懂啊！
　　周小山这小子带兵，有着浓浓的风格。
　　独立团的编制在主力上，是沿用税警总团的，在根据地建设上，又带着浓浓的十八集团军风格。
　　小包别看年轻，自信满满，说话条例清楚，该说的说，不知道的也表示歉意。
　　身边几个士兵都是一身的新军装，身上的子弹带一看就不低于一百发子弹。
　　光站立姿势，给人感觉就是精锐。
　　怪不得老百姓会认为自己新一旅是假八路。
　　120师化整为零在敌后作战，队伍扩编以后，自己对军队正规化的建设不够重视，这感觉真难受。
　　看来支援独立团作战的任务完不成了，常德胜和苏勉商量了一下。
　　把独立团的情况发给了十八集团军前线指挥部。
　　收到的回电让常德胜有些意外。
　　前指还是让他们立刻前往独立团，最快的速度找到马大斗，立刻给前指联络。
　　“小包，辛苦你，尽快送我们去找马团长，如果有可能，麻烦你给马团长发个电报，说我是奉十八集团军前线指挥部命令去见他的！”
　　“我们四分团留守部在ZB，跑一趟需要的时间不少，章丘县大队电台没有带过来，我的任务是带着章丘留守的县大队送两位首长去莱芜，我让人联络莱芜县大队，让他们准备电台！”
　　“那辛苦小包，我们连夜出发！”
　　眼看着士兵们吃饱喝足。
　　军令在身，常德胜和苏勉没有耽搁，吃完饭，连夜开拔。
　　一直走到了半夜，走了三十多公里。
　　谁知道，来迎接他们的，又是四方面军的老熟人毛向红。
　　“向红，你不是在129师吗？怎么会在山东！”
　　毛向红曾经在四方面军指挥部做过警卫，不仅老常认识他，苏勉也认识！
　　“山东缺干部，尤其缺乏政工干部，情况严重到了影响根据地建设，徐副师长和宋副政委派我带了一个连过来协助独立团！当初我这个四方面军的无名小卒，现在也成了独立团三分团副政委！”
　　“独立团和冀南有联系？”
　　“封萍不仅是一分团的政委，也是独立团的副政委！”
　　封萍是伤愈以后到独立团的，第一次独立团上报的名单没有她。
　　想起徐副师长把烈士遗孤的封萍当做自家侄女，常德胜哑然失笑。
　　“我们三分团团长罗家祥让我代他像你们二位问好！”
　　“罗家祥？他是不是跟我们一起去过承德，黑黑瘦瘦的，枪法很不错那个！”
　　“应该是他，要不怎么会向你问好！”
　　“太好了，当初特务营的兵都是好样的，我巴不得他们都来八路军！”
　　“抗战一路走来，场场恶战，他们那个直属连和特务营伤亡很大！能活到现在都是精华！”
　　知道新一旅赶了一天一夜的路。
　　刚到莱芜，毛向红就把新一旅安顿在镇里。
　　安排所有战士一顿面条以后，巡视战士们休息，毛向红沏茶陪着两位老领导聊天。
　　他的级别比小包高一级，知道的情况也要多一些。
　　“本来我们马团长和刘政委准备把鬼子打回津浦路，就亲自来接你们，可是徐副师长到山东了，他和聊城的范筑先先生要来湖西，这件事绝密。马团长还是托我给他解释一下，徐副师长和范先生都是初次见面，他不去黄河渡口迎接不妥！”
　　徐，范二人要来苏鲁边区，这种事情肯定是机密，要被鬼子掌握了，搞不好派十几家飞机就把人杀了。
　　所以连四分团的小包也没有让他知道。
　　常，苏二人再次对望一眼。
　　“小毛，帮我们立刻联络马大斗，我们奉了前线指挥部命令，第一时间要见他！”
　　“你还是先帮我们联络吧！”
　　两人终于联系上了周小山，也认为梁山县会面是最好的选择。
　　终于松下一口气，再次问起独立团的情况。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后悔药
　　前指的命令火急。
　　莱芜距离梁山县两百多公里的路程不近。
　　常德胜苏勉也顾不上修整。
　　晚上休息了六个多钟头，天一亮，就往梁山赶路。
　　苏勉和常德胜眼看着独立团三分团留守部队和莱芜县大队的护送部队崭新的G98和捷克式，还有马克沁。
　　顿时有些傻眼。
　　“小毛，独立团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装备？”
　　如果说在四分团，常德胜是看见的全幅日械6.5口径的武器。
　　到了三分团，就变成了7.9口径的，还这么整齐。
　　论说，独立团打扫战场获得的应该都是中央军，川军的旧武器，怎么会是全新的。
　　“两位领导，我也有同样的疑问，分团长和政委都说不该问的别问，红军长征一路过来的经验都是艰苦奋斗，到独立团这里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我怀疑我们独立团有兵工厂！”
　　“兵工厂？”
　　“多大规模？这些枪械都是自己制造的？”
　　“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县大队每个士兵每个月都可以用十发子弹进行实弹打靶！连手雷和手榴弹投掷训练，县大队的同志也可以投掷两枚，主力营数量翻番！”
　　毛向红掏出一本训练手册，里面清楚的记录了每个士兵三个月训练每一天的日程安排。
　　“我是真后悔了，当初独立团报干部名单的时候，就应该请示师长，自己过来看一看！”
　　常德胜翻看到了实弹打靶的日程安排。
　　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
　　现在这支部队到了前线指挥部手上，120师可占不到便宜了。
　　“天下没有后悔药吃，今天我们来山东，马团长肯定不好意思让我们空手回去，其实这都是小事，昨夜接到总部电报，我在想是不是永州或者川军出事了，老常，你想过没有，我怀疑前线指挥部派你来……”
　　毛向红没听出苏勉的意思，在继续说。
　　“我听说一个消息，我们支援了聊城一个团的装备，聊城和冀南都派了部队，空手来的，正在湖西，独立团帮忙训练和装备！”
　　都是四方面军的老战友，毛向红现在又是120师的人。
　　这话一出，更让常司令毁青了肠子。
　　自己番号的部队，打秋风的事情，让129师抢先了，这还得了。
　　常德胜顺手就给了自己一下。
　　其实他当初是有时间过来的。
　　明知道周小山弄钱，弄装备是把好手，过来看看也好。
　　“现在也不晚啊，给了129师多少东西，120师至少要给双倍。”
　　再次看见苏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常司令立马接口。
　　“对，要不给双倍，我们把马团长绑去见贺师长，看他怎么交代！”
　　“我说两位领导消停点吧，129师雪中送炭，补偿是应该的，120师是咱们娘家，马团长肯定也亏待不了！我听我们分团长说，他以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自从到了鲁南，天天忙的脚不沾地，分团长跟着他前三月，就没听他讲过一句笑话。”
　　常德胜和苏勉都想起周小山跳脱的性格。
　　口无遮拦。
　　如今孤悬敌后，身上担负着根据地同志和老乡的生死存亡。
　　压力确实有些大了。
　　“我听说独立团刚到沂蒙山的时候，才一千多人，一年时间，根据地遍布山东腹地的山区。鬼子不敢轻易进犯，平邑，费县，平阴几个县大队富的流油，皮革厂，被服厂，蒙阴还有铁矿和七八个小炼钢厂，小化肥厂，根据地的婆娘们不仅有地种，有养殖，种植的副业，还可以上工。”
　　毛向红陪着冀中的新一旅急行军，一路都在介绍根据地的情况。
　　常德胜和苏勉像是在听传奇故事。
　　独立团的发展，首先是在山东中部山区站稳脚跟。
　　山东中部人多地少，山势险峻，村民靠山吃山。
　　日子穷苦，却没有大地主。
　　山区各县的土匪，道门组织作恶多端，民怨沸腾，不成气候，统统被独立团摧毁。
　　整个山东中部的山区，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党的声音。
　　独立团一边动员百姓抗日，一边还在抓经济建设。
　　在一，二分团的根据地上，成功建设了一系列的厂矿。
　　招募当地村民，尤其是大量沂蒙山妇女务工。
　　对于三，四，五分团新的根据地，也开始了经济调整，不仅春耕时候发放化肥，跟村民约定增产以后的上缴，还每个月发放一些孵化的鸡苗，鸭苗派发给区小队，县大队。
　　现在三个分团都在都在眼巴巴的等着团长这仗打完过来视察。
　　因地制宜的建设根据地！
　　“团长说我们党以后要坐天下的，要带着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的，所以不光能摧毁，也要有本事建设，最近给我们派来了一个矿产勘探小组，说我们三分团也有大型铁矿，就是距离济南太近，需要一个稳妥点开采方案。”
　　很久没见过这两位领导了，毛向红是个话痨。
　　打开了话匣子，就一直在说。
　　讲述独立团跟红军，八路军，以及其他根据地很多不一样的政策和处置方式。
　　一路听的常司令和苏政委津津有味。
　　近三百公里的路程，都不觉得寂寞。
　　终于在梁山县边缘，见到了周小山和刘紫曼。
　　不仅是周小山和刘紫曼，封萍，罗亮，罗家祥，赵子云，赵树林这些熟人，还有李念三等苏鲁皖豫边区特委合并进入独立团的同志。
　　眼瞅着一排的独立团干部，整齐穿着八路军的军装，跟两人敬礼。
　　常德胜都有些恍惚。
　　“欢迎领导前来独立团，我们孤悬敌后的孩子，终于见到娘家人了！”
　　常德胜，苏勉的平安到来，周小山心里彻底松了一口大气。
　　受冯天魁遗命，在沂蒙山建设根据地，把储备的枪械交给组织，这个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辛苦了！”
　　苏勉，常德胜都是曾经创建过敌后根据地的人。
　　说易行难，其中艰难，阻力，以及一切的付出有多么不容易，他们比谁都清楚。
　　“徐副师长来没有？”
　　“他们后天渡河！”
　　“我先给前线指挥部发电报，我是奉命来的，见到你立刻给前线指挥部发报！”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尴尬
　　在敌后创建根据地的日子。
　　辛苦并快乐。
　　眼看着乡亲们从懵懂的眼神，在抗日的呐喊声中觉醒。
　　逐步对八路军战士露出亲切的笑容。
　　然后亲如一家。
　　周小山，刘紫曼是真对这片土地产生了感情。
　　尤其是刘紫曼，知道周小山会走，会离开这里，却没想到这么快。
　　十八集团军前指的命令很简单，独立团立刻上报所属部队一切编制以及一年的工作报告，120师独立团团长马大斗向常德胜移交所有的部队，根据地工作，返回四川接受新的任务。
　　通讯干部联络上总部以后。
　　独立团几乎所有的干部都陷入了沉默。
　　对这样一个结果，惊呆了。
　　前两天湖西反扫荡时候，团部还在开玩笑，扎根沂蒙山，把四川的家属接过来。
　　“团长，我跟你回四川吧？”
　　“团长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回去！”
　　“团长，带我回去吧！”
　　周小山举起了手臂。
　　“不要说了，我服从命令，你们全部留下！”
　　周小山比谁都清楚，前线指挥部是因为永州目前艰难的处境让他回去了。
　　这时候沂蒙山根据地正是调整和大发展时候。
　　刘紫曼，罗亮，赵子云，陈虎这些分团干部，留下来等着他们的就是提拔，擢升。
　　有着大好的前途。
　　回四川损失太大了。
　　这时候电报又来了。
　　前线指挥部也命令刘紫曼返回延安述职！
　　“看来，我也要离开苏鲁皖豫根据地！”
　　眼看着周小山，刘紫曼苦笑，常德胜也没想过组织上是这样一个安排。
　　看着常德胜接过了周小山在湖西之战前撰写的一份工作报告。
　　刘紫曼也把独立团团部的工作日志，递给了常德胜。
　　常德胜看都没看，就让电讯科的同志，给前线指挥部全文发报。
　　气氛有些沉闷。
　　“子云，陈虎，亮亮，长庚，你们几个过来，我给你说说！”
　　几个老川军，抗战一路走来，基本上都在周小山指挥下战斗。
　　忽然间换人了，几个人特别不习惯。
　　尤其听说周小山回四川，他们说不想回去，那是假的。
　　“长庚不知道，四年前，我们特务营在承德就跟鬼子干了一仗，66军里日军的军校教程，训练大纲，都是哪一仗的缴获，常先生在承德教我打仗，是我的老师！”
　　常德胜也没想到，自己千里赶到山东，是来接替周小山的。
　　路上苏勉提了这种可能性。
　　他还是觉得组织会让这小子在这里再干两年，毕竟仅凭路上的信息，他知道这家伙干的太漂亮了，沂蒙山并苏鲁皖豫根据地，远比冀中军分区强大太多。
　　一时间有些尴尬。
　　尤其是川军中的老兵，都是跟着周小山作战多年。
　　尽管他也临时指挥过，可是山东根据地的接手跟以前不是一回事。
　　“亮亮，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如果不是四川的局势紧张，我也不会这么急被派回去，入党的时候，你们是宣过誓词的！”
　　“坦率说，我回到四川是暂时的，也会出来打鬼子，但是比不上你们在山东，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回去以后，你们的家属，我会设法给你们平安送过来。”
　　“相信我，你们在常司令的领导下，一定会打的很漂亮，打出我十八集团军的威风，会名垂青史！”
　　罗亮，赵子云，陈虎，罗家祥的沉默，让周小山不得不继续往下说。
　　他们几个人也非常清楚，沂蒙山并苏鲁皖豫边区缺干部，光周小山离开，都会造成很大影响。
　　跟别说他们几个都走了。
　　正当周小山继续给他们讲述对日战争未来可能产生变化，日本人因为资源缺乏，北上碰的头破血流以后，极可能南进，从而和大米粒坚发生冲突的时候。
　　常德胜，苏勉，惊呆了。
　　跟他们同样惊呆了的，还有十八集团军前指。
　　独立团不仅自己有三个主力营，三个保卫营，一个警卫营，还有一个比重炮团还猛的重炮营，一个迫击炮营，两个机炮营。
　　五个分团，平均每个分团都是九个营。
　　分团所属县大队，最多的一份团达到了二十七个，最少的五分团，也是十个县大队。
　　根据地总团和各分团主力加上县大队武装，人数超过二十万人，还没算区小队和民兵。
　　独立团军用，民用的厂矿极多。
　　星罗棋布的分布在平邑，费县，蒙阴，LY，临沭和湖西地区。
　　沂蒙山里不仅分散小规模炼铁厂三个，机械厂两个，子弹厂一个，炸药生产的上下游工厂六个正在调试正产，连湖西根据地也有一个机械厂，厂里还藏着两套机械厂设备，有一个子弹复装厂设备是准备上缴八路军总部的。
　　“团长，既然你让我们留下，我们就留下呗！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跟你丢脸，常司令的本事，我们相信，他一定会指挥独立团，打的鬼子魂飞魄散！”
　　聊了一下午，
　　根据周小山的分析，大米粒坚介入战争后，对抗日形势有利，会发展的比较快。
　　傻子也知道，如果这样，打赢这场战争，有着光明的前景。
　　陈虎露出一口黄牙，最先表态。
　　“不是我让你们留下，当初我们军座殉国的时候，还惦记着组织任务，要在沂蒙山留下一支部队打游击，我们现在圆满的完成了军座的遗命，正式接受组织新的任务，你们应该高兴！”
　　周小山又判断国共未来必有一战，党组织回取得全中国的政权，不管在四川，在山东，在AH，都会殊途同归，罗亮也笑起来。
　　“肯定高兴，组织派人考察我们的工作成绩，我们留下来就不是分团长能打的住了！”
　　“团长保重，我这就去写一封信，委托你给我带回家，我让他们来山东！”
　　“好，我也去写信！”
　　“这就对了，你们去想好怎么写，我跟常司令，苏政委好久没见了，好好聊聊！”
　　常德胜，苏勉是被冀中新一旅通讯员叫出去的，通讯参谋发电报时候吓到了。
　　团主力，县大队，根据地工厂，林林总总一大堆。
　　四部电报机同时发送，三个小时都没发完。
　　山东和苏鲁边区比冀中军分区复杂，甚至比山西和河北更加复杂。
　　匆匆看了一眼报告和工作日志。
　　别说苏勉头都大了，常德胜也头大。
　　“发完没有？”
　　“密码拍发的，马团长的报告发完了，刘政委的工作日志还没有！”
　　“前线指挥部有没有电报过来？”
　　“应该等着电报发完以后，首长商议吧！”
　　两人对望一眼。
　　流露出一个意思，各分团，县大队比较好办。
　　军队该怎么练怎么练，等根据总部的意思重新整编就是。
　　这些工厂，实业，其中不仅有专家，有华侨，还有犹太专家。
　　三个分团新的根据地下一步的经济工作还要铺排。
　　这都不是他们两人擅长的，太棘手了。
　　“独立团要进行调整，山东这边要建设军区，是不是发给电报请示一下前指，让周小山，刘紫曼留在山东过渡一下，缓一缓离开？”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牛大了
　　从军多年，罗亮，王长庚，罗家祥，陈虎虽然舍不得周小山离开。
　　军令如山是什么回事。
　　几个人心里非常清楚。
　　表态服从组织命令，常司令指哪里打哪里以后。
　　几个人才想起人家常司令和苏政委远道而来，这么多年没见，都没好好叙旧。
　　眼看着苏勉进来，罗亮迎上去握住他的手。
　　“苏政委，想当初我们去平津的三百多人，一路那个热闹，自从77事变，66军一仗比一仗打的惨，连军座都殉国的，特务营现在活下来的，应该不到一百人！留在承德的同志都还活着吧？”
　　“我们在热河的冀东更难，鬼子在事变之前，组织了好几次围剿，除了我和秦方，其他的同志都牺牲了，张浩图同志也牺牲在今年反扫荡中了！”
　　“我日他小鬼子先人！”
　　罗亮张口就骂出来了。
　　“都一个八路军重要根据地领导了，说话注意点！你们在山东做出这么大成绩，十八集团军总部不会无动于衷，别犯错误。”
　　也许当初北上一路剿匪，绑架阎锡山，奇袭承德，给苏勉留下了太多的影响。
　　看着罗亮吐槽，苏勉一种自家兄弟的感觉。
　　他可不是封萍，刘紫曼那座初学政工的干部，老政工了。
　　“小山！”
　　“我现在叫马大斗！”
　　苏勉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
　　“我不管你叫什么，我们当初可是生死战友，你说你在山东弄那么大一个摊子，老常怎么接啊！”
　　“这是你们的事情了，国民党五大以后，军委会可不仅对八路军咄咄逼人，对川军也是，刘总司令殉国后，人走茶凉，不仅裁撤了同意川军组建的第28集团军，连永州他们也在伸爪子，我老婆发了几个电报要来山东。老总体恤我，让我回家看老婆，正好！”
　　“你小子是不是有怨气？”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没有怨气！”
　　“还是这个性格，一点都没变，真好！”
　　卸下了根据地的重担，周小山一身轻松，罗亮，陈虎，封萍，刘紫曼他们几个可知道，周小山这一年怎么过的，白天都在到处盯着动员，训练，挖掘防空洞建工厂，晚上不停的书写各种制度，工作计划，总结。
　　独立团很多干部帮不上忙。
　　在山东建设根据地，跟66军做作战计划是两回事。
　　“封萍，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独立团有你和紫曼这样有能力的漂亮政委，真有福气，麻烦你们几位帮我们旅战士安顿一下，我和老常跟小山有话说！”
　　“好的！”
　　刘紫曼本来也准备跟着出去，被常德胜叫了回来。
　　“小山，你在山东创造了一个奇迹，我没法接这个工作啊！”
　　“常老哥，常司令，不要谦虚，你一个军分区司令，在冀中发展了几万八路军，根据地几百平方公里，接不下我一个独立团的工作，简直笑话！”
　　“你小子少来，当初在川军你就专坑上级，冯天魁，刘湘，谁没被你坑过，别拿这套往我身上招呼，老哥我受不了，我刚才还在跟前指发电报，说山东的情况比想象中的更好，更复杂，你在这里工作并不危险，希望你留下来半年到一年！”
　　这个说法不现实，周小山听得直摇头。
　　“怎么，你还不乐意？就这么想回温柔乡里去？”
　　“康泽，贺国光在查找我的下落，他们担心我因为刘湘殉国的事情，搞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一年多时间，已经太长，我如果再不回去，就回不去了！”
　　“那就不回去了，在山东也是干革命，把你老婆，老丈人，丈母娘都接到山东来，事实证明，我们现在已经成功的在敌后建设一个稳固的根据地，鬼子打不进来，他们在山东还是很安全的！”
　　“永州牵扯了太多人，吴蕴初先生，范旭东先生，陈敬方先生，还有沈虹，郑竹梅都在全力为抗战做贡献，他们需要人保护，一系列的厂矿不可能搬迁到根据地来！”
　　“秦国梁，楚天舒保护不了他们？”
　　“他们都不是党员，需要能影响他们的人去做工作，去发展他们入党，去整合他们的力量，为抗战，为国计民生做出更大的贡献！”
　　抗战也好，革命也好，全国一盘棋，后方，前线，都不是孤立的。
　　川军的处境，常德胜在冀中并不知情。
　　今天虽然只是听到只言片语，窥斑见豹，也能想象永州局面的残酷。
　　“来的时候，我都打听清楚了，你一分团，二分团很多根据地都建设有工厂，归县大队半工半训，三分团，四分团，五分团那么多根据地，县大队，都伸长了脖子望着你去给人家指一条道。你说，你让我这个大老粗怎么去接？”
　　“别逗了，你堂堂黄埔毕业生，还大老粗？”
　　“黄埔只教杀人，没教怎么让人吃饱肚子！”
　　眼瞅着常德胜急的都站起来了，周小山又把他拉来坐下。
　　人都是逼出来的。
　　黄埔生是一个时代的娇子，跨行业做其他工作有成绩的很多。
　　“都当司令的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在川军时候的涵养，风度，去哪了？”
　　刘紫曼，苏勉看着常德胜一脸尴尬，笑的捂嘴。
　　这时候，电报来了，十八集团军前线指挥部的。
　　命令周小山接到徐副师长以后，并常德胜一起返回沂蒙山移交工作，务必等115师罗政委到了山东，才动身返回四川，另外刘紫曼返回延安述职的任务无限期延后，等山东军区接受独立团的工作，根据地建设走上正轨才返回延安。
　　“你小子牛大了，一年时间打出一片天地，我们三个师都派了高级领导来接你的工作！”
　　苏勉接过电报，拍了拍周小山后背，把电报递给他。
　　“苏政委，这上面有115师罗政委的联络方式，麻烦你给他们发个电报，看看他们到哪里了！”
　　周小山接过电报一看，对总部对自己命令，没有感觉意外。
　　根据地工作千头万绪，不是一纸报告，几句话可以交接清楚的。
　　除了正在进行的，还有很多下一阶段必须完成的，更重要的是，鲁南地区需要应对未来两年的大旱，还要支援之后两年河南，陕西的大旱，确实要去费县，平邑一带独立团团部去交接。
　　跟历史轨迹一样，115师罗政委终于来山东了。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学习
　　没有鬼子来的根据地，天是蓝的，水是清的。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清香。
　　常德胜和苏勉一路跟着独立团的干部到黄河渡口。
　　脑子里还是嗡嗡的。
　　周小山那个混蛋给他说，经济发展从来不是中国人不能解决的问题。
　　中国是一块神奇的土地，只要没有战乱，没有严重的土地兼并，自己就可以繁华起来。
　　中国人领先了世界几千年。
　　闭关锁国，禁锢思想，让这个民族暂时落后了。
　　落后就要挨打。
　　尤其是在这个信息闭塞的社会。
　　在党组织的带领下，一定会复兴。
　　目前根据地经济工作已经有了计划，剩下的事情简单的很。
　　不管是华侨，犹太人，还是四川过来的技术人才。只需要尊重他们，尊重专业人才制定的必要的程序，保护好他们的工作环境，提供他们发挥本领的空间，剩下的事情，水到渠成。
　　两人更加惊讶的是，周小山甚至把海外援助的联络方式，全部给他们书写下来。
　　并且让他们牢记以后，立刻焚烧。
　　两人这才知道，为什么独立团会有这么多的物资，这么多的设备，这么多的人才。
　　根据地为什么会建设的这么快。
　　周小山有什么底气只征收根据地增产部分的粮食作为独立团主力的军粮。
　　“小山，海外这个渠道，真的只能用一年？”
　　到了渡口码头，常德胜还不甘心海外援助的中断。
　　真要像那神棍预测的那样，黄泛区的决口，给华北平原带来巨大的气候变化。
　　明年，后年，鲁南大旱。
　　未来几年，河南，陕西，四川也会大旱，那么海外援助的途径就会非常重要。
　　哪怕在鬼子眼皮底下，冒着生命舞蹈也值得。
　　“如果被鬼子发现了，一年都用不到，夜路走多了，容易见鬼，也许一个偶然，连人带物资，就被鬼子海军给缴获了！”
　　“米国的船，鬼子也敢缴？”
　　“鬼子的胆子，比想象中的大很多，大卫明年就会撤离天津和青岛，大米粒坚的商船，就没有借口再次停留，到时候我们会给鬼子提供一大批毒药针剂！”
　　苏勉叹了一口气。
　　“靠人不如靠自己，如果海外支援了那么多物资，设备，我们还不能自己发展起来，那说明我们的工作不合格！”
　　“海外援助每一分钱都不容易，华侨在海外生活，饱受资本家，白人，甚至黑人的歧视，在排华法案没有废除以前，一直生活在最底层。明年最后几批物资送来以后，他们的募捐也会因为局势变化而停止。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才是苏鲁皖豫根据地未来的面临的局面。”
　　“不是资本家啊！”
　　“在大米粒坚，真正资助抗战的，只有我们华人，其他的最多爱心泛滥，给点小钱。米国国计民生的大资本，都掌握在大资本家手里，他们才不会无偿援助我们中国人，即便有，也附加了政治条件协助他们在中国发财！”
　　几个人还在说话的时候，封萍就兴奋的欢呼起来。
　　“船来了，徐副师长和范先生肯定在船上！”
　　果然，随着渡船临近，赵树林几个认识徐副师长的同志，都在挥手。
　　船头上两位也挥手致意。
　　范筑先女儿也扯着嗓子喊大爷。
　　船只靠岸的过程度日如年，眼看着范先生，徐副师长从跳板上下船。
　　“徐副师长，辛苦了！”
　　常德胜迎了上去。
　　独立团干部收起了刚才的兴奋，站成一排，连苏政委带的新一旅干部也在旁边站了一排，给首长敬礼。
　　“封萍，还不给我介绍，谁是马大斗啊，独立团干部看起来都是那么年轻！”
　　跟常德胜这个老战友握手以后，徐副师长兴匆匆的跑到封萍队伍这边。
　　一边走，一边呼喊起来。
　　“徐副师长好，我是马大斗！”
　　“久仰大名，英雄出少年，我们组织最需要你们这种年少有为的干部！”
　　周小山敬礼以后出列，一边给两人介绍独立团的干部，一边常德胜给两位引介新一旅的同志。
　　“托你的福，我的任命又改了，我奉命跟罗政委，常司令一起，组建山东军区，接管你的根据地，你心里不会有意见吧？”
　　“军令如山，哪敢呢？”
　　“前线指挥部首长让我转告你，组织不会忘记的你功劳，四川需要你回去，敌后工作复杂，保密程度高，目前就不给你安排其他职务了！”
　　“我服从组织安排！”
　　徐副师长跟周小山回礼，又走到罗亮面前。
　　“小罗，目前你可以暂时离开一分团吗？”
　　“应该可以吧，鬼子湖西扫荡吃了亏，短时间不会再来，组织让我回四川？”
　　“不是，要你带一分团主力，立刻把湖西囤积的设备，送往山西，把设备和部队交给十八集团军前线指挥部，然后去抗大学习！”
　　“我去学习？上大学？”
　　罗亮指着自己鼻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设备迟早要送，目前趁着鬼子扫荡的间歇这个时候，去送设备确实是一个时机。
　　只不过去抗大学习，罗亮想都没想过。
　　学习，学个屁。
　　“首长说了，你们五个分团的团长，政委，参谋长，包括刘紫曼，赵子云，陈晨，谁也跑不掉，全部要在三年内，完成抗大的学习，具体学习的科目，由总部定，学习完成，还要把抗大的干部带一部分到山东来！第一批，除了延安亲自点名的罗亮，赵子云，具体还可以去两到三个干部，由我和罗政委点将！”
　　都要去啊，倒霉蛋不是自己一个，眼瞅着大家把赵子云推出来，罗亮咧着嘴笑起来。
　　周小山轻轻的踢了他一脚，叮嘱两人别把去抗大当成儿戏。
　　“欲治兵者，必先选将，连军阀都知道要办军校，我们八路军不能都是一帮泥腿子来带兵。能上抗大，是我们根据地的荣誉，你们两个记住，你们言行代表的是冯天魁的兵，66军也是党的队伍，别给殉国的军座丢脸！”
　　“保证完成任务！”
　　罗亮和赵子云异口同声的敬礼，回答。
　　一看军姿就是正规军的底子。
　　徐副师长非常满意，伸出双手，给他们整理军装。
　　“不管在延安，还是在总部，有什么思想，工作上的问题，随时给我发报，当年我跟冯天魁神交已久，战场上配合默契，如今他殉国了，他的部下，也就是我的老部下！”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什么战果
　　送设备的事情虽然比较急，罗亮和赵子云准备立刻出发。
　　徐副师长和常司令商量了一下。
　　还是让他们缓一缓。
　　独立团一年的时间疯狂扩张。
　　根据地需要交接的事务千头万绪。
　　即便前往延安学习，两人都建议中央把山东去学习的这批干部，能调回山东，尤其分团的重要干部。
　　本来周小山听说115师罗政委会来，他撰写一个沂蒙山工厂建设的目录以及下一阶段苏鲁皖豫根据地的发展设想，接下来准备在湖西交接。
　　顺便接罗政委。
　　前指的拿到常德胜的汇报，命令周小山在费县交接，接罗政委，派个分团干部去就好了。
　　“115师取道新乡，从菏泽度过黄河，我们也不能怠慢了115师过来的同志，辛苦紫曼跑一趟，带着封萍和两个营去接罗政委。接到人，立刻送来平邑，费县。”
　　既然徐副师长接到总部命令做了决策，周小山也不好多说。
　　一群人就朝沂蒙山南部赶路。
　　“大斗，这次湖西反围剿，什么战果？”
　　冷不丁听见范先生叫大斗，周小山都没反应过来是叫自己。
　　团里一般都叫团长，陈虎看见团长有些发懵，肩膀撞了撞他。
　　“刚统计出来，北线战场，罗家祥带领三分团和所属县大队，至少消灭鬼子一个联队，俘虏伪军一千多。南线一分团，二分团，五分团一起上，干掉鬼子三个联队，消灭伪军两千！东线焦守志带四分团，一场伏击就炸掉鬼子一个联队和两千伪军，第10师团逃到徐州以后，损失过半！至少三到五个月，鬼子不敢进犯我苏鲁皖豫并沂蒙山根据地。”
　　“打的太好了！现在徐副师长来了，山东一盘棋，你们一定要派得力的干部去聊城，让鬼子也跟湖西一样，进不了聊城！”
　　独立团让封萍陪着范先生，他也竖起耳朵在一边听了半天，听见周小山说的都是沂蒙山未来的一些工作方向。
　　没有鲁西北，这怎么能忍。
　　心里那个着急。
　　谁知道周小山把战果一报。
　　徐副师长，常司令，苏勉就要看战果统计情况。
　　“这仗我们打亏了，缴获远不如消耗，尤其是消耗的7.9口径子弹除了在伪军身上摸到一点，基本上都消耗的我们库存。主要责任在我，沂蒙山有子弹生产厂，消耗子弹比牺牲同志们生命划算，我就敞开了多地主！”
　　“小山，这不是错误，独立团的打法本身跟十八集团军其他几部就不一样。当初红军，十八集团军要是有独立团的弹药储备，谁愿意拿指战员生命去换子弹！独立团哪怕变成了山东军区，打法也要遵循你们原来的打法。抗大目前的学习都是三个月到半年的短训，组织回给山东补充大量干部，但是山东原来的干部也好担负起骨干作用！”
　　徐副师长早就听过封萍吐槽周小山心眼极多。
　　说的和想的不一样，连冯天魁也掉过坑里。
　　何况这仗是几个分团长指挥的，他做哪门子检讨。
　　连忙开口，生怕这小子想歪了。
　　“就是，我看第10.17.18三个师团，基本上把火炮都扔在战场上了，虽然有大量损毁，我看你们这个报告把可修复的都写上了，至少能得到鬼子一半火炮。就这个缴获送到山西，副总指挥可以帮你请功！”
　　“请功就算了，回山西可以找一条安全的路线，直属连帮忙开道，多派点人去运输，把火炮，炮弹和炸药多送一些回去！”
　　独立团在沂蒙山弄的炸药厂生产的是跟鬼子炸药一样的苦味酸，威力比鬼子的炸药差一丢丢，还是够用了。
　　其实这东西用土法做的起来都想对简单，
　　会者不难，范先生团队研究的土法，也不知道他给八路军没有。
　　“山西严重缺炸药，八路军的兵工厂跟一个作坊似的，黄色炸药一直不能自产，黑色炸药生产的手榴弹只能炸成两半，被迫从鬼子的化肥里合成炸药，威力也不够。沂蒙山能不能帮山西也搞一两个炸药生产厂！”
　　“化工行业，光有厂子不行，讲究因地制宜，需要一些人才根据附近的原料设计生产方式！等我回四川，让吴先生，范先生支援一些化工骨干，通知海外运输设备！”
　　“那就太好了！”
　　115师的罗政委，陈副师长如果不是等中央派来山东的郭洪涛，郑春华，曾春鉴等五十多名干部。
　　早就到湖西了。
　　武汉会战失败以后，沦陷区迅速扩大，也是敌后作战扩张的好时机，正愁在山西容易跟阎锡山发生摩擦的中央，做出了八路军全面向苏鲁皖豫四省进军的决策。
　　何曾想到，独立团在苏鲁皖豫边区，给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延安中央领导，拿到十四，十七师团两个师团长的指挥刀的时候。
　　都觉得不真实。
　　这才一年的时间，你拉起了二十万队伍，平原根据地建设到鬼子几个师团都打不进来。
　　可能吗？
　　这可是冯天魁的兵，他们在抗日战场上创造的奇迹还少吗？
　　冯天魁殉国，周小山离开川军以后，甫系川军都沉寂了。
　　难道66军所剩的精华都留在了鲁南？
　　需要派人去核实山东的情况。
　　把延安几个熟悉独立团团长的干部都派出来了。
　　在黄河边，郑春华一眼就看见了在队列里敬礼的封萍和刘紫曼。
　　见过罗政委，陈副师长，还有部分115师和中央派出来的干部。
　　封萍走到郑春华跟前。
　　“村花，我们马团长见你肯定很高兴！”
　　听见封萍喊村花，郑春华脸都绿了，周小山在特务营时候取的这个绰号，从川军叫到八路军，从承德叫到永州一直到延安，现在又带到山东来了。
　　“封萍，你这张嘴还不饶人啊，当初要不是我厚着脸皮求人，你还到不了66军，打不了那么多让人提气的好仗！怎么样，这段经历对个人能力提升很快吧？”
　　罗政委颇有长者风范。
　　笑吟吟的看着冯天魁先后的两任副官斗嘴。
　　低声听着刘紫曼接到115师部队以后的安排，渡过黄河，进入根据地以后，他们也要急速赶往沂蒙山。
　　周小山等着他们到了以后，把工作交接好离开。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一路向北
　　不管是尼山，沂蒙山，都是石头山。
　　这一带的山洞并不多。
　　能利用作为兵工厂的天然地形只有三个。
　　装不下独立团的兵工体系。
　　要在花岗岩上开凿山洞，工程量极大。
　　相对省事的办法还是在山沟和山崖下的山谷建设。
　　周小山建设的水泥厂，利用津浦路的钢轨，依托部分狭窄的山涧，开凿的岩石做混凝土车间，建设了厂房以后，又在房顶填上泥土石头种树木。
　　从空中，或者山口看过去，根本看不出这里是工厂。
　　也不怕鬼子把炸弹丢在房顶上。
　　可是这样的工厂，不只是一个，两个，在费县和平邑有三十多个。
　　其中一半都是以前的土匪窝。
　　三个保卫营严格检查每一个进入的人员，没有独立团特别的证件和任务路条，根本进不来。
　　120师和129师的干部，入乡随俗。
　　也只是徐副师长，范先生，常司令，苏政委有限的几人进去看。
　　一路都在看着陈晨和周小山做介绍。
　　徐副师长把很多问题砸向了陈晨，周小山干脆闭嘴。
　　这女孩思维敏捷，管理清晰，条理清楚，这些独立团家属组成的几万人的厂子，就在她带领的三十几个干部统筹下，配合专业的技术人员，夯吃夯吃的干活。
　　徐副师长和常司令有点庆幸。
　　这小子早就知道自己要走。
　　军工内勤李晨在统筹管理，民品工厂，养殖场，李良在做管理，放手给两员大将全面调度，连这些工厂需要什么设备完善，需要多少后勤物资，怎么发放报酬，清清楚楚。
　　独立团还有药品生产和管理工厂研究所在沂水。
　　仓储物资非常充沛。
　　徐副师长和常司令看着大量的肥皂，洗衣粉，毛巾储备在仓库里，都有些无语。
　　这小子就是有洁癖，走到哪里都要求士兵们注意个人清洁。
　　连被子也要叠成豆腐块。
　　怪不得这几天他一直给他们说，接独立团工作很简单，各分团，各单位各司其职，去各根据地转一转就明白了。
　　独立团严重缺干部，要想根据地的工作再上一个台阶，在此扩大根据地的范围，一方面独立团对地方干部的培训不能停，一方面要补充大量干部进入根据地。
　　“小山，封萍曾经给我带来一份你对根据地干部的培训内容，好些地方，跟我们原来的政策不一样，她说一直是你在主讲！我们从聊城，冀中，冀南带来这么多干部，趁着你还没走，好好给我们讲讲根据地建设！”
　　“在你们两位首长面前讲课，我不是班门弄斧吗？再说，沂蒙山根据地有今天，有党组织正确的领导和敌后游击战正确的战略方针，有命令我们留守沂蒙山抓住了特殊时机，是时代造就了马大斗的成绩，而不是马大斗创造了时代。”
　　“不要谦虚，根据地建设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作，跟老百姓打交道，就没有简单的，一个环节失误，满盘皆输。苏鲁皖豫根据地的成功，没有侥幸，你得帮我们给这批干部洗洗脑，别最后坏了根据地的大好局面！”
　　洗洗脑这个词，常德胜还是从周小山嘴里听见，他也经常用。
　　今天偶然听见徐副师长也在用这个词，不由的笑起来。
　　独立团一帮干部挺喜欢听周小山讲课的。
　　像是在听故事，真长见识。
　　哪怕听他讲道理，也一点不枯燥。
　　他会结合很多遇见的问题，进行详细的分析，告诉你该怎么判断对错。
　　这是周小山在沂蒙山最后的一课了。
　　在徐副师长，常司令，苏政委亲自听课的影响下，别说冀中，冀南，聊城的干部都来了。
　　在沂蒙山营一级的干部，也一个不剩，端起小马扎。
　　自觉的坐在旁边旁听的位置上。
　　不过，这三天的课程，周小山讲的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习惯，总是先讲述国外抗战的形势。
　　今天先总结了一年多独立团的工作情况，工作成绩是重点，工作失误是重点。
　　几个分团做的好和不好的地方，抽出了几个具体发生的案例，把问题摆到课堂上大家一起解剖麻雀。
　　这些案例，有扶持根据地生产的，有训练，有作战过程中的。
　　针对一些问题，建议徐副师长和常司令下一阶段专门组织巡查。
　　尤其周小山反复给根据地干部强调，因为花园口黄河改道可能引发的气候变化。
　　根据地必须要重视起来，真正赤地千里的时候，说什么都晚了，根据地地道建设，水库建设一刻也不能放松。
　　他甚至要求独立团要作为十八集团军全军的榜样。
　　不仅要在军事战斗上争第一，还要在农业生产上争第一。
　　让山东老百姓都在抗战的过程中，移风易俗，改变生活方式，一边跟鬼子拼命，一边提高生活水品。
　　周小山讲的并不枯燥，讲的很细致。
　　战术的东西，他没有在两个游击战大家面前班门弄斧。
　　强调了很多训练细节。
　　从根据地农业，工业，县大队，区小队正规化训练开始讲，连续讲了三天。
　　发放的笔记本，参训的干部最少的都记录了半本。
　　“老常，人家小山在会上说，是你手把手教他打仗的，我看你这个徒弟，思维活泛的很啊，很多中国人对把日军赶出中国都没有信心，他却认定我们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甚至未来的八路军有实力打败全世界的军队，守护中国人过上幸福，安逸的生活！”
　　为了让前指派来的领导顺利接手工作，独立团上下不产生排斥，周小山煞费苦心。
　　这几天培训，部分内容，是让120师和129师的干部尽快融入工作，部分内容，是让独立团干部对于山东根据地领导变化，不要产生想法。
　　“他希望我们山东部队亲自从鬼子手里收复土地，一路向北，你压力大不大？”
　　“不大，我们延安的首长很早想把战火向北延伸，只是缺乏实力，山东根据地如果像周小山所说，在稳定发展一到两年，等国际局势发生变化，日本海军真被西方国家牵扯，我们是真的有机会的！”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急病乱投医
　　总的来说，周小山是个随遇而安的角色。
　　惫懒小子遇上了民族浩劫。
　　在川军时候，为了能为这个民族做的更多，很多事情只能依靠刘湘和冯天魁借用川军的力量去做，狐假虎威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苏鲁皖豫这片根据地就不一样了。
　　周小山日以继夜，一年的辛苦和汗水，如今要完整的交出去。
　　临离开的时候，他心里多少有些舍不得。
　　离开山东，再也遇不到这样让自己独断专行的工作环境了。
　　舍不得刘紫曼这样一个密切配合自己政委。
　　舍不得罗亮，罗家祥，李念三，封萍等等言听计从的下属。
　　也舍不得这样一个打鬼子的平台。
　　他都不知道自己回四川，还有没有机会踏上抗日战场。
　　即便去AH前线，远不如在山东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一心干发展根据地，想干鬼子就干鬼子这样痛快。
　　回想当初到沂蒙山时候，一穷二白。
　　遍地是土匪，百姓在土匪，鬼子的屠刀下，瑟瑟发抖。
　　如今根据地各乡村的地道日趋完善，甚至开始连接，鬼子这次被打退以后，一年半载别想卷土重来。
　　根据地稳定发展一到两年，只要不乱来，等到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
　　山东将迎来空前的机遇。
　　这一走，他娘的，亏大了。
　　想起军令如山，周小山就有些肝疼。
　　不走也没法子。
　　四川的亲人，朋友，战友，还在眼巴巴等着自己回去，给他们撑起一片天空。
　　“小山，我刚来，你就要走，要不我给总部发个电报，你再留半年，等山东军区成立，整合独立团以后再走？”
　　相对徐副师长，常司令对周小山的了解。
　　罗政委一路听封萍和刘紫曼介绍山东的情况。
　　简直难以置信。
　　全国大部分根据地，八路军都是占的最穷的地方，敌，我，顽犬牙交错。
　　鬼子终归是老大。
　　苏鲁边区这里的地理位置，民风确实适合发展根据地。
　　罗政委也有信心，用几年时间把它发展起来。
　　可是周小山才用了一年多一点的时间。
　　还利用海外援助，建设起这么多工厂，这就是他办不到的。
　　“谢谢罗政委好意，您一直在前线，不了解四川的情况。国民党的五大召开以后，表面上只是限共，溶共的政策。其实国民党在敌后，在前线，奈何我不了我们八路军。国统区就不一样了，他们会大力发展特务，针对我们党内影响力在全国范围不是特别大的同志进行迫害！尤其影响和支持川军抗战这条线的，抗战初期康泽和其他特务不管，是借用我们组织的手，鼓动川军出川抗日，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军委会要加强四川的控制，迫使川军中央化，像罗世文等被国民党特务挂了名的同志，特别危险。”
　　罗政委本来还想说不在乎一两个月的，他可以直接联系延安。
　　徐副师长拉了拉他的胳膊。
　　“前天小山给发了一封电报前指请示前指，让原来跟川军联络的同志全部撤出来，这些同志大部分都因为统一战线暴露了。前指估计把电报转回延安了，没有回电，我和常司令起草了一份电报，建议延安重视小山的意见！”
　　罗政委是胸有锦绣的角色。
　　一句话就听明白了。
　　周小山回四川，不简单是中央不希望他折损在前线。
　　其中有对川军的统战工作，有对那些民族资本家的统战工作。
　　他回四川，同样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之所以他让徐副师长和自己联名再发电报，是杜绝任何统一民族战线下工作的侥幸心理。
　　“小山，要不，你带点同志回去，身边有自己人，不仅路上安全，到四川也有信得过的联络员！”
　　“没必要，万一身边的人被特务盯住，抓去私下问出什么来，我反而处于危险境地，66军从AH派了特务营，在黄泛区对面接我！”
　　常德胜知道周小山说的是实话，四川的老兵在根据地挑大梁。
　　哪怕河北，山西这么多干部过来，也跟不上山东发展的速度。
　　如果带着山东的同志回去。
　　反而容易露出马脚。
　　“你们几位首长就别送了，我跟罗亮他们运设备的同志一起到河南，接到特务营就分手！”
　　周小山是从费县到津浦路临城以东的。
　　他们都没想到115师走的很快，都没到湖西就见到罗政委了。
　　十八集团军前指知道周小山手里的工厂都分别在陈晨和李良手里负责，也同意他去湖西见过罗政委以后，立刻出发。
　　“小山，你说过，我们一定会胜利！我可不希望，未来赶跑了日本人，打败了反动政府，国家需要建设人才的时候，看不见你的身影！”
　　“几位首长也要保重！”
　　延安认为独立团目前的编制已经相当不合时宜了。
　　极大的影响了苏鲁皖豫根据地下一步的发展。
　　115师的罗政委兼任SD省委支书，根据地很多干部具体职务还需要他们几个到各分团摸底，把分团和各县根据地的情况核实上去，才进一步安排。
　　所以罗政委，徐副师长，常司令身上都有任务。
　　也不跟周小山客套了。
　　看着周小山一边敬礼，一边表态。
　　“好人命不长，祸祸活千年，我还是比较会保护的自己的，你们放心，我该回去祸祸康泽和郑介民那帮特务了！”
　　就在昨天，康泽又到了永州。
　　找秦国梁和楚天舒问周小山下落。
　　言下之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66军也好，在47军也好，总之不管是前线后方，他们要核实情况。
　　周小山都怀疑是汤恩伯那混蛋花钱买通了康泽。
　　他哪里知道，康泽找周小山，并不是为了汤恩伯的事情。
　　而是抗战爆发后，陈嘉庚先生被推举为“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主席，领导该会在一年内募集抗日捐款1.44亿元，支援祖国抗战。
　　其中一部分钱买成了粮食，借用了大米粒坚华人的渠道。
　　送到了山东来。
　　更多的善款，还在他手里。
　　他在今年底或者明年初，计划到重庆和延安。
　　陈先生行程的时间还没有定下来，这么大一笔钱，国民政府当然不希望这笔钱流入了八路军手里。
　　到处在找跟南洋华侨熟悉的人。
　　永州有陈先生开设的轮胎厂，知道陈先生对周小山当初鼓动沿海企业迁入四川的事情赞口不绝。
　　康泽和贺国光急病乱投医找到周小山这里来了。
　　可是这一切，周小山都不知道。
　　他要是早知道，回四川就根本不这么着急了。


第一千零三十章 乌龟脑袋伸出来了
　　沂蒙山根据地严重缺干部。
　　要不是山西急需火炮和机械设备。
　　罗政委，徐副师长，常司令连罗亮都不想放去延安学习。
　　原来总部点名的赵子云被扣下来。
　　独立团的火炮很多，炮兵发展速度跟不上火炮的数量，大部分炮兵只能等着参谋标好标尺，填装炮弹发射。
　　前指考虑山东的实际困难，于是这次跟着罗亮到延安培训的变成了李念三和范先生女儿范树琨三人。
　　告别了几个首长，周小山一路跟罗亮他们插科打诨，到不觉得寂寞。
　　“团长，你真是坑死我了，你知道军座是组织人，当初去草地的时候，就该跟我说一声，现在回陕北故地重游，我特喵感觉心虚的很！”
　　“你到过延安没有？”
　　“没有，我离开陕北的时候，红军还没有占领延安呢！”
　　“我们八路军的首长们心胸宽阔，不会计较你当初川军时候所作所为，胆子大些，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我带这么多辣椒去陕北，是不是有点自投罗网的味道，人家本来想不起来的！”
　　“怎么可能想不起来，干了坏事的人，不要心存侥幸！”
　　看着罗亮一副去延安没脸见人的样子，周小山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笑。
　　李念三和范树琨看着这两个在开玩笑，一头雾水。
　　跑来问解释。
　　罗亮捂住周小山嘴，死活不让周小山告诉他们，这倒给周小山省事了，一路跟着独立团几个主力营渡黄河，都不用担心保密和解释的问题。
　　周小山很久没有穿上川军军装了。
　　还好，军衔没丢。
　　本来罗亮也想见苏海一面，想了想，不合适。
　　渡河以后，知道苏海亲自来接周小山，派了一组直属连老兵，脱下了军装，就跟着周小山去见苏海了。
　　“山哥，想死你了，我特别后悔，当初没跟着你留在山东！杀了不少鬼子吧？”
　　到了联络的地方。
　　远远看着周小山的身影。
　　苏海就跑了过来，嘴上虽然亲切，身体却站直了，标准的军礼。
　　“回四川以后，不要说我在山东，就说在47军帮忙！手下的知情的兵也要打招呼，别一个大嘴巴，就把老子卖了！”
　　“除了彭大升几个老兵，他们不知道你留在山东！”
　　“怎么，特务营所有人都到河南来了？”
　　“当然，我们要为大帅复仇！”
　　尽管汤恩伯没有了徐州会战的战功。
　　这狗日的还是升官了。
　　调任国民革命军31集团军总司令。
　　走了关麟征这个对着干的军长。
　　除了手里的基本盘13军，还来了石觉和张刚和李仙洲。
　　汤恩伯有个习惯，军队内部的事都交给了他的老部下，当初二十兵团的参谋长，今天第三十一集团军参谋长万建藩处理。
　　他一直跟着第13军军部。
　　第13军军长张珍跟汤恩伯关系并不好，可是这不妨碍汤恩伯对13军控制。
　　他亲自在13军，张珍就成了一个被架空的傀儡军长。
　　唐式遵派去的人不够细致，又做贼心虚。
　　眼瞅着汤恩伯的汽车出来就开始伏击，打草惊蛇以后，又袭击了集团军司令部。
　　别说汤恩伯的毛都没碰到，就连万建藩最近也加了小心。
　　别说第13军，就连第三十集团军总部，里里外外对三十一集团军指挥部加了很多岗哨。
　　“苏海，找到汤恩伯弱点没有？”
　　“没有，杀汤恩伯不难，难的是不伤害无辜！”
　　周小山不管是在川军还是八路军建的直属部队。
　　骨子里还是比较正派的兵。
　　太浑的是真不敢要。
　　这帮职业杀手，脱离了控制，为祸一方，就算是周小山亲自处理，也可能无法收场。
　　汤恩伯龟缩在军营里，不管明哨，暗哨，要想摸进去，肯定跟他陪葬的人不少，弄不好还把自己赔进去。
　　赔本的生意是不干的。
　　正当周小山和苏海还在商量，盯着汤恩伯的时候。
　　这混蛋就出来了。
　　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这家伙在赶赴洛阳。
　　在1938年，日本人占领了开封，国民政府把HEN省的省会迁往了重庆。
　　这操作骚的，别说中国人目瞪口呆，连外国人也目瞪口呆。
　　省会是块飞地，在陪都。
　　大后方安全，省主席都不担心鬼子进攻？
　　这个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有什么区别。
　　在舆论的压力下。
　　1939年国民政府又把HEN省的省会迁往没有沦陷的洛阳。
　　第三十一集团军从武汉会战结束之后，又参加了随枣会战。
　　因为西湖发生事情，震动了鬼子大本营。
　　于是鬼子这次随枣会战草草结束。
　　汤恩伯受军委会调派，又调回了河南，驻扎在洛阳附近。
　　周小山刚刚渡过黄河到新乡，离第13军驻地还有整整两百公里。
　　“苏海，彭大升行不行哦？他又负责认人，又要负责指挥！”
　　苏海带着独立营，化妆老百姓，在第13军附近盯了半个月了。
　　这混蛋才第一次出门。
　　电报传来的消息，汤恩伯谨慎的很，也许察觉到了危险。
　　出门之前，派了一个假车队迷惑旁观者。
　　大摇大摆的派出一个两个排的兵，两部卡车，一前一后跟着小车。
　　13军的营地处于高地，在公路上根本看不出汤恩伯有没有上车。
　　好在彭大升见过这家伙。
　　在路边拿着望远镜一眼就瞧见车里不是他。
　　果然不久以后又出来一辆卡车，后面跟着吉普车。
　　彭大升一眼就把坐在吉普车里的汤恩伯认出来了。
　　立刻给苏海和周小山请示打不打。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乌龟好不容易把脑袋伸出来了，当然要宰了。
　　特务营两个指挥官都在新乡，心里七上八下的。
　　“山哥，你的兵，您问我，我问谁？彭大升特务营老兵了，当初不都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
　　周小山觉得见鬼了。
　　鲁南之战，特务营伤亡很大。
　　一分为二的时候，彭大升不过是个小组长。
　　军衔也不过上尉。
　　周小山真对这个外表有些憨厚的士兵，一点底也没有，不是说他个人军事素养不行。
　　其实他在小组长这个位置上，还是干的很好的。
　　毕竟是指挥两百多人的战斗。
　　66军在AH重建的特务营，他都没见过，更不知道战力，配合，战术素养怎么样了。
　　何况他不希望打死太多的无辜者。
　　这混蛋收到命令以后，电台都没人管了。
　　这不要急死人。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站队
　　中条山位于山西南部、黄河北岸，呈东北西南走向，东北高西南低，横广170公里，纵深50公里，最高峰为海拔2321米的垣曲历山舜王坪，山脉平均海拔1249米。
　　西起晋南永济与陕西相望，东迄豫北济源、孟县同太行山相连，北靠素有山西粮仓美誉的运城盆地，南濒一泻千里的滚滚黄河。境内沟壑纵横，山峦起伏，关隘重叠，矿藏丰富。
　　中条山，与太行、吕梁、太岳三山互为犄角，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随着山西各主要关隘的相继失守，中条山的战略地位愈加重要。
　　作为国军内有战略眼光的将领，卫立煌以此为根据地，瞰制豫北、晋南，屏蔽洛阳、潼关。进能扰乱敌后，牵制日军兵力；退可凭险据守，积极防御，配合整个抗日战场。
　　可是鬼子同样对南进北侵的重要“桥头堡”虎视眈眈。
　　若中条山在手，既可渡河南下，问津陇海，侵夺中原；又可北上与其在山西的主要占领地相连接，解除心腹之患，改善华北占领区的治安状况。
　　所以，中条山地区被视为抗日战争时期“关系国家安危之要地”。
　　周小山去中条山，并不是因为苏鲁皖豫边区为此时的中条山挡了一劫。
　　至少八百冷娃跳黄河的悲剧还没有上演。
　　中条山之所以在军事史上闻名遐迩。
　　是因为1941年的那场战役，鬼子仅伤亡四百多，俘虏中国军队三万二，战场上永远留下的抗日英灵也有四万多。
　　被国民政府喻为抗战最大之错误。
　　其实鬼子从三八年开始，就开始打中条山。
　　在发生那场悲剧的之前，就组织起来打过十三次，庆幸的是，这十三次中国军队都站住了。
　　而陕军因为鬼子突袭，没有发放枪支的新兵被鬼子包围，八百冷娃被迫跳黄河就发生在1939年中。
　　周小山带着特务营来中条山，不是想提醒谁。
　　那场大败导致彻底失败的因素太多太多。
　　不是一个提醒就可以说的清楚的。
　　卫立煌比谁都清楚中条山的重要性，而此时此刻，李家钰的47军就驻扎在中条山。
　　“小山，我听说三十一集团军出事了，就猜到你小子会来！怎么样，不回四川了，留在我们军，我先给你一个旅长干干！”
　　李家钰和冯天魁关系莫逆，永州怎么起来的，他被发配西昌怎么因祸得福的，李家钰是明白人。
　　可惜他不明白的是，二十二集团军和二十三集团军怎么被这小子统筹制定作战规划的。
　　想把周小山提拔成少将，一方面还了他的人情，一方面以后有什么财路，大家一起发财。
　　“谢谢李军长了！”
　　“谢什么谢，天魁和大帅报仇是每一个川军责无旁贷的事情！干的漂亮！邀请你留在47军，我是真心的，回去干吗，大帅遗言不是说了吗？日寇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一日不返乡！”
　　“我要留在47军，我们罗军长非把我的皮扒了，最近66军不仅军饷很不准时，连补给和弹药也在路上被扣了，堂而皇之的把我们押运的一个营给缴械了！”
　　“这就是你们把潼关医院撤回去原因？”
　　“不是，潼关医院很早就准备撤了，我们军座殉国的时候，就一分为三了，只是不忍心重伤的战士没人善后。留守的部分医生和护士一直没走！现在鬼子随时可能占领风陵渡，他们留在潼关不安全，撤到汉中去！”
　　“汉中，你还不如撤回永州！”
　　李家钰有些头疼，47军队野战医院规模很小，一直和潼关66军野战医院在一起。
　　自从刘湘，冯天魁殉国，66军在潼关的野战医院规模一缩再缩。
　　中条山驻扎的两个集团军，全是中央化的陕军，滇军，西北军，加上他这个川军中最小派系军官系的川军，都指望着这个野战医院治疗伤兵。
　　“不一样，汉中口音，生活习惯跟广元一带差不多，像是四川，又不是四川，留在汉中，可以表现永州支援全国抗战的姿态！”
　　“汉中还不如宝鸡，宝鸡至少还有铁路，重伤员根本受不了舟车劳顿。”
　　周小山笑了笑。
　　潼关前线医院，为了掩护永州给八路军输送部分物资设立的，不管那个部队送来的，都无条件收治。
　　如今进驻了特务。
　　路上的物资有被中央军各种哨卡拦截。
　　在医院，哪怕是晋绥军，陕军，中央军伤员也会受到盘查，重点是鬼子还随时可能打过来。
　　起不了掩护的物资输送的作用，还不如撤了。
　　汉中作为野战医院没有意义，只能算是后方医院，可作为后方医院远不如永州医疗实力雄厚，医生技术力量好，撤了才是真的。
　　“小山，卫司令在中条件，要不要见见，刘总司令殉国的时候，他还问起了传奇副官的事情！还关心你死了没？”
　　周小山倒是想见卫总司令。
　　只不过觉得时机不对。
　　“李军长，这次就算了，我回永州以后，专门发一封电报给你，邀请卫总司令去永州！”
　　“真准备走？”
　　“是啊，康泽和贺国光把我盯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去永州，都带着一帮特务军警去找我老婆，老丈人，烦都烦死了！”
　　“这两个狗日的，最不是东西了！简直就是军委会放来咬川军的两条恶狗，卫总司令建议我脱离川军建制，归属中央编制，可是我担心一松口，中央军的军统，中统特务，就不是光设立政训处那么简单了。”
　　刘湘殉国，川军一盘散沙，连甫系川军也尿不到一个壶里。
　　被军委会个个击破。
　　跟别说他这种小军阀了。
　　本身就是没娘的孩子，现在连爹都死了。
　　李家钰出川抗战，一直在跟其他部队配合，一向主张中央军才是抗战的主力，那怕他自己装备精良，也从来不跟鬼子正面硬抗。
　　出川之前不是说川军战力不行吗？
　　我就在战场上打辅助，敲敲边鼓。
　　安全第一。
　　这也是被逼的，最初时候他还是想跟冯天魁和邓锡候他们痛快的跟鬼子干两仗。
　　自从知道了鲁南之战的前后因果。
　　最后一点雄心都磨灭了。
　　“你看看陕军，老滇军，中央化以后，也是杂牌，这么多军队抢奶吃。我的建议是上赶着不是买卖，你手里西昌的矿场经营权还没放出去，养你自己这个军问题不大，等他们来找你，你所担心的后方，前线的事情，可以敞开来谈！”
　　听见周小山这么说。
　　李家钰完全没有意识到，国民党五大制定的溶共，限共政策，是一场关于民族未来的走向之争的开始。
　　川军不像桂军，一盘散沙的将领需要表态站队。
　　他只是心里对川军不能再次整合起来不舒服。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自己拉自己
　　远离家乡的川军抗战将士，做梦都能梦见赶跑了鬼子，从川陕公路回家。
　　周小山和苏海，彭大升这些老兵。
　　对川陕公路更加熟悉。
　　毕竟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回。
　　如今才过去一年多，眼前的景象一下子让他们觉得陌生起来。
　　潼关医院撤了。
　　川陕公路再也不像一年多以前，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都是66军向前线运输物资的汽车。
　　倒是很多喷着中央军的军车，从这条路上使过。
　　川陕公路上兵站也废弃了。
　　变成了中央军的检查站。
　　七八个特务，带着一个连的中央军，就敢把周小山带的特务营，堵在路上。
　　“哟嚯，川军上校啊，里面坐，我们需要单独核实你的身份和证件？”
　　与其说是检查站。
　　不如说是川陕公路上的土匪。
　　这群穿着军服的混账，不仅仅拦下了特务营，还有一些跟着特务营一起去四川的老百姓和商人。
　　川陕公路陌生的很，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剿匪之前的状态，路上不仅有中央军的检查站。
　　还有跟这些检查站关系千丝万缕的土匪。
　　商人在宝鸡就开始结队，没有上百人的车队根本不敢回家。
　　周小山早就从商人口中知道了行情。
　　让汽车走慢点，带着赶马车和推车的商户一起走。
　　从检查站回四川可以，十个大洋一个人，马车翻倍，汽车翻十倍。
　　还只收硬通货，法币不要。
　　只需要在第一个检查站缴费，以后保证安全。
　　你不给平安钱也可以，路上的产生的后果，自己买单。
　　如果走的人太少，哪怕交了保护费，也未见的安全。
　　这帮人真是胆大包天，看着周小山带的兵太多，汽车上苛枪实弹。
　　还想擒贼先擒王，哄着军衔最高的周小山进检查站里单独审讯。
　　“对不起，你我军衔不对等，你没有资格审查我的证件，耽误了军务，你吃罪不起！”
　　周小山还真没想到，临到家门口了，还被人刁难。
　　“对不起，老子是统计调查局的，受军委会直属调派，别说你一个上校，就是楚天舒，饶国华，郭勋祺从这条路上过，我也照查不误！”
　　好大的口气。
　　周小山都惊了，都说特务营的兵胆子大，周副官是吃老虎的胆子。
　　今天还有更大胆的。
　　他刚露出笑容，这个特务就围着自己转起来。
　　“逃兵吧，我看你的肩膀上的上校军衔也是假的，川军的刘总司令可有遗言，日寇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一日不返回四川！”
　　周小山准备开口问问这家伙事谁给的胆子，身边苏海和彭大升顿时毛了。
　　一声枪响，正中这个特务的眉心。
　　“不许动，再动他就是榜样，敢阻挠我66军紧急军务，活的不耐烦了，我管你是戴笠还是康泽的人！”
　　“把枪扔了蹲下别乱动，双手抱着脑袋。”
　　“乱动打死你！老子用枪说话！”
　　特务营可是一帮杀星。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看着周小山跟他们周旋，都觉得是一种耻辱。
　　苏海一挥手，彭大升就下命令，狙击手开枪，然后这帮弟兄如猛虎下山，手里的冲锋枪一亮，一边喊话，一边用脚踹，立刻把公路边的中央军和特务用枪抵住。
　　特务营二连的弟兄从后面的汽车上跳下来，展开战术动作，包围检查站公里边上的房子。
　　一言不合就杀人，一下子就把检查站的人吓傻了。
　　“房里的人，数三声不出来，我们就丢手榴弹了！”
　　眼看着这训练有素的身手，听着看着部分士兵把手榴弹和意大利迫击炮的榴弹拿出来。
　　吓的丢下枪，在旁边举起双手蹲着。
　　“别杀人，别杀人，都是为国卖命的兄弟，有事好商量，有话好好说！”
　　“我们也是不得已，混口饭吃，长官命令我们在这里，只能接受命令！”
　　检查站刚才还在对着同行的老百姓扯高起扬的要收钱。
　　突如其来变化，惊呆了随行的车夫，商家。
　　在一边的周小山又好气，又好笑。
　　独立团各种工作繁琐，没有耐心也要强迫自己耐心，不管是跟根据地干部，还是跟工厂的管理说话，都要以理服人，把具体的得失讲透彻，连他都觉得自己都觉得脾气变好了。
　　可对付这帮欺软怕硬的特务，再讲道理都没用。
　　“周副官，我是不是出手太快了？”
　　苏海看着周小山怪异的表情，一直没动，还以为自己做错了。
　　“没事，我是很久没跟特务打交道了，都忘了他们是吃屎的！”
　　彭大升亲自去搜了一下刚才打死那个混蛋的尸体。
　　拿着一本证件，讨好的送到周小山面前。
　　“好牛哦，中统的人，怪不得敢鼻孔朝天！”
　　周小山还以为这家伙是毛人凤和戴笠的人，谁知道却是中统的。
　　朱家骅卸任了浙江省主席。
　　在重庆混的风生水起，不仅兼任了中统局长，还兼任三民主义青年团中央团部代理书记长，国民党中央组织部部长兼国民政府中央研究院代理院长，国民政府行政院教育部部长等职。
　　这群人很杂。
　　除了打死这个，是中统局西安办事处的少校科长。
　　还有中央军的一个少校和二处，三处的两个特务。
　　用后世的话讲，叫联合执法。
　　“周副官，这帮人来头好大，这么多部门的人，都毙了？”
　　“把他们皮带抽了，给我搜查仔细点，拉上一起走！”
　　“汽车坐不下！”
　　“笨啊，房子场坝里就有拉拉车，你不会把那些军官，捆起来放汽车里，那些个士兵，找几个老实的，让他们自己拉自己！”
　　“拉永州去干吗，还要亏粮食！”
　　“不亏，他们让他们长官带大洋来永州领人，占了我川军兵站是花钱买土地，地契应该在虹姐哪里，不出点租金怎么行。他们以为自己是共党啊，还想共我们66军孤儿寡母的遗产。彭大升带二连开路，去把前面几个检查站一起端了，把人控制住，如有不服就击毙，如法炮制！”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苏海和彭大升都是罗家烈发展的党员，也知道周小山在山东干什么。
　　噗嗤的笑出声来了。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写一份报告
　　在川陕公路上一路都在收缴检查站。
　　周小山也没想到，动静那么大。
　　连秦国梁都发电报回来，问周小山什么时候到家。
　　等他进入四川界的时候，惊呆了。
　　不仅老婆孩子，老丈人，小姨妹带着自己孩子来了，在永州练兵和养伤的楚天舒，饶国华，秦国梁和潘文华都跑来了。
　　陈敬方，吴蕴初，高风翔等实业界，教育界人士都被挤到一边。
　　康泽和贺国光带了好多人过来。
　　“那位长官从陕西过来，怎么把康厅长和贺主任，潘司令都招来了！”
　　周小山老远的看见这群人，从车上跳下来，顺手就把老婆和儿子一起抱起来。
　　卓清影都没好意思挣扎。
　　一群人爆笑，纷纷围拢上来。
　　“你小子走到哪里都不安生，一回来就搞的惊天动地的，川陕公路上什么情况，问责的电报像雪片一样朝永州飞来！”
　　“我今天看这么大阵仗迎接你，都以为是那个长官来了！”
　　潘文华和楚天舒刚开口。
　　康泽的特务就护着贺国光和康泽挤到周小山面前。
　　“周小山，川陕公路上的事情，这么多国府机构，需要你给个交代！”
　　康泽手下的特务不知死活，把手枪掏出来还没对准周小山。
　　就被苏海带着特务营的兵一脚踹在地上。
　　一枪托砸的满脸是血。
　　“谁都不准动！”
　　在四川呆了这么久，康泽岂能不知道周小山那个发浑起来不管不顾的性格。
　　手下横行惯了，不知道深浅。
　　眼瞅着川军把康泽和贺国光带来的人都围了。
　　气的康泽也踹了特务一脚。
　　“谁他妈叫你掏枪的！”
　　“把抢都收起来，今天小山回来，有事当面说清楚都行了！”
　　贺国光也开口了，以他对周小山的了解，这家伙一定抓住检查站什么痛脚。
　　他非常善于利用舆论，脾气可比冯天魁火爆多了。
　　66军留守部队和楚天舒168师重建部队以及饶国华的重建145师，还有李家钰的一个旅都在永州。
　　“贺主任，川陕公路的事情，谁要给我下马威？说老子是逃兵，石门，上海，我带着特务营的兵在鬼子窝里七进七出的时候，这帮狗日的还在后方欺负老百姓！”
　　“没人给你下马威，川陕公路关系后方安全，严格检查过往行人，也是杜绝日本间谍入川！”
　　“少来这套，当初王茹烟招认了那么多汉奸，66军火急火燎的把名单给你们两位，康队长抓到几个？”
　　杀了那个中统少校，周小山就想明白了。
　　自己过陕西的时候走漏了风声，有人急忙通知路上给自己难堪。
　　特务营做事细致，每个端掉的检查站，还专门布置人去检查电台和漏网之鱼，不太可能路上走漏风声。
　　“各是各的事，你不要胡搅蛮缠，检查站是军委会统计局下属机构，代表的国家意志！重庆很多人叫嚣着要送你上军事法庭！”
　　“好吓人，我好怕怕，军事法庭咱66军不陌生！”
　　康泽和贺国光都是当初审判冯天魁，楚天舒的主审。
　　对武汉那一幕后面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
　　这混蛋就不是一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人，他才不会一传讯就乖乖跟你走。
　　连二处搬到武汉的楼都敢炸了。
　　要向逮捕他，除非打的过他的特务营。
　　在永州和川东北，打的过也不行，永州那么多兵。
　　打起来就是川军和中央军内战了。
　　抗日僵持局面和节骨眼上，中央本来对付延安已经很吃力了，再把川军撩拨起来，跟中央军火拼。
　　谁敢？
　　老婆儿子在旁边，周小山都没好好看看自己儿子，还等着回家，要不他才难得把手里的牌甩出来。
　　“贺主任说国家意志，我们国家什么时候变成共产党执政了，川陕公路的66军兵站，都是冯军长名下私产，冯军长才殉国几天，你们就给共产了？我记得五大会议的精神，可是溶共，限共？”
　　康泽和贺国光哑然，大眼瞪小眼。
　　特娘的，什么时候冯天魁把兵站的地产搞到手上的？
　　陈敬方，吴蕴初在永州可没少听见特务打着党国的名义欺负人，如今共产还能这么理解。
　　全部爆笑起来。
　　周小山还在怼人。
　　“四川可没有吃绝户的习惯，何况人家吃绝户的，都是没有后代的，我们军座现在可有一个女热，他尸骨未寒，军委会就准备联合几个部门把那些陋习带来吃他的绝户，是不把委座的新生活运动放在眼里，还是觉得我们四川人好欺负？”
　　“小山，兵站真的有房契和地契？”
　　一口共党的黑锅还没取下来，又被人指着鼻子骂吃殉国将领的绝户，康泽脸都黑了，心里不停的骂娘。
　　真想拉着侍从室那帮人来听听，总以为自己和老贺跟川军打交道很容易。
　　“当然！军委会下属机构真牛，不给租金也就算了，招呼都不打一个，提着枪就占人房产，这算怎么回事？这些兵一口黑锅就扣在军委会身上了，军委会是军阀，土匪？在路上打劫老百姓？”
　　贺国光很清楚，当初修川陕公路汉中到宝鸡段的时候，经费不够，公路局还托自己打过刘湘和冯天魁的秋风。
　　修路的水泥都跟永州买了不少，66军要沿途设立兵站，搞到几张房契地契很容易。
　　“小山，这件事不说了，等回到永州，让参与设立检查站的几个部门拿出一个补偿办法，你卖我一个面子，放人，好吗？”
　　“可以！”
　　康泽听见贺国光这么说，有些急。
　　今天这个阵仗看来，如果想要周小山出面说服陈嘉庚。
　　只能用交易的手段。
　　可他们手上，几乎没有可以跟周小山交易的筹码。
　　“小山，有件事我要先给你说一下，从前线回来的将士，不管官大官小，统计局都要派人进行审查，二处没有进入四川，负责永州的是一处和三处！”
　　周小山心里骂娘了。
　　国民党特务真特么多，戴笠的军统没有入川，还有中统，还有负责监视交通运输的三处，动不动就秘密审讯。
　　一点规矩也不讲。
　　“康厅长，我身上这么多机密，你让几个小特务来审问我，合适吗？再说，娘子关之战，太湖之战，奇袭上海之战，鲁南之战，都是我策划并且做战役计划的，如果我真的投日了，日本人会放我出来吗？”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随着刘湘殉国，头上的禁令没有了，饶国华，潘文华回四川，加上唐式遵那个爱显摆的二两黄汤一灌下去。
　　这些秘密在消息灵通人士哪里都不成秘密了。
　　康泽也认为周小山不可能投日。
　　真要投日，日本人绝对把人看的妥妥的，还大力宣扬。
　　之所以这么做，不是规矩不能破坏，是想用这个做交易。
　　谁知道贺国光轻描淡写说了一句。
　　“这件事我会跟中统打招呼，周小山把这一年的经历写一份报告给我签字就可以了！”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借你女婿一用
　　背靠国民政府这颗大树。
　　贺国光把政治手段和个人才智发挥到了极致。
　　这人既擅长阳谋，也会用阴谋。
　　精通政务，对军事也不陌生。
　　加上康泽的配合，不说在川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至少轮对中央大员的忌惮，这两人绝对川军各将领心里的两颗刺。
　　包括刘湘在内，川军将领没人敢轻视贺国光。
　　再加上这个时期，康泽别动队的特务还没有整编成一个师开赴缅甸，撤到四川横行无忌，在场的实业界，教育界人士大气都不敢出。
　　眼瞅着周小山几句话让贺国光招呼特务和警卫上车。
　　别说陈敬方挥手擦拭额头上汗水，连潘文华，饶国华在一边也吐了一口长气。
　　眼看着周小山放下老婆孩子，跟楚天舒，秦烈，秦国梁和陈敬方他们一一拥抱。
　　“卓老先生，我要借你女婿一用，让清影抱着小周赟上我的汽车！”
　　潘司令生怕这小子到永州琐事太多，连忙抢人。
　　“还是让清影带着小赟坐我的汽车，你们军人有军人的事情！”
　　这年代的小汽车里面空间很狭窄。
　　后排一般坐两个人。
　　结果潘司令把前排让给手脚不方便的饶国华，拉着周小山就上了起来。
　　秦国梁也跟着挤到后座，楚天舒只能把潘司令的司机拉出去，他来开车。
　　在康泽阴郁的眼神里，车里车外都笑成了一团！
　　“小山，洛阳的事情，干的漂亮，大帅夫人在来永州的路上，她要亲自感谢你！”
　　“洛什么阳，我不知道？”
　　这种事，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川军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今天承认了，明天话传出去，搞不好又有人找自己报仇。
　　人家岳父还在掌管一个集团军。
　　几个人看见周小山装傻，指着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小山，66军平台有些小，你好歹是大帅副官。28集团军虽然裁撤了，设立川陕绥靖公署，永州都是我的治下，我手下还有一个师，来我们师，给你个副师长干，代理师长职务！”
　　“潘司令，你不能抢人啊，什么叫66军平台小，天舒还等着他上任122旅旅长！”
　　“旅长有师长大吗？”
　　“122旅是我们永州自己造的装备！再说，军座虽然殉国了，可是他永远是军座副官，永州看不惯的事情，他都能管，我跟家烈还有尹昌公就是他的后盾！”
　　“别争了，不管是师长，还是旅长，你们说了都不算，现在军委会对川军编制卡的很紧，没有足够的筹码，贺国光不会轻易让我晋升军衔的！”
　　升官谁不想啊。
　　周小山不知道贺国光和康泽为什么忍了，也没有提河南的事情。
　　但是他知道，即便两人不找自己麻烦，自己还要找他们麻烦。
　　这时候川军要提拔任用。
　　等着他们就是高昂的代价，康泽别动队这么多人回四川，他才巴不得把人都丢进川军里。
　　“管他军衔不军衔，我们川军本来就是军阀，军官有自己内部的安排，先弄成既成事实再说！”
　　“谢谢你们的好意了！贺国光拦住了康泽，没有在这川陕公路上发难，不等于他们放过我了，回永州还有一场恶斗等着我们，再说，罗军座让我回四川，是解决后方向AH运输物资来的！”
　　妥协是短暂的，为了利益的争斗才是常态。
　　潘文华叹了一口气。
　　二十八集团军成分太杂，其中还有陈兰亭这些小军阀，同意裁撤一方面是因为二十八集团有很多留守川军将领不齐心。
　　前线将士浴血拼杀，战功赫赫的刘大帅，冯天魁归根结底，死于阴谋。
　　他厌倦了这种权谋。
　　退一步，想消停一点，可是对手跟着自己退下的步伐，就欺身向前。
　　“小山，大帅临终除了让我回四川，还有没有其他遗言，该怎么守住四川？”
　　结合四川来往的电报，周小山看出来了，刘湘的遗言，对潘文华影响很大。
　　他背负了不该背负的压力。
　　国民政府迁都重庆，四川的行政体系乱的一塌糊涂。
　　王缵绪作为省主席。
　　组织的省政府既没有在成都，也没有在重庆办公。
　　省委秘书长为了躲避鬼子轰炸，跑到了郫县。
　　加上之前位于重庆的川康绥靖公署迁往成都，成了成都绥靖公署，邓锡侯任职主任。
　　不放心的蒋某人，又成立成都行营，贺国光任职主任。
　　可以说真正的政出多门。
　　去年云南王云龙去武汉开会，路过成都，跟刘文辉，邓锡侯，王缵绪签了一个川康滇联防协议。
　　转身王缵绪就向蒋某人告发这些同僚。
　　王缵绪哪里知道，蒋某人做梦都想兼任四川省主席。
　　正愁缺一个借口赶王缵绪的川军去前线。
　　于是侍从室，军委会大员，毫不犹豫的把王缵绪告发的消息透露出去。
　　川军哗然。
　　本来就对这家伙当省主席怨声载道的四川军阀和地方官员。
　　把省政府那些见不得人破事往报纸上扔，在有心人密切配合下，各种告状信堆满了国民政府前往重庆办事机构的信箱。
　　王缵绪这才意思到，自己抓住蒋某人的腿，反对川军军阀这步棋走错了。
　　抗战的局面，需要四川的稳定。
　　这个省主席是当不下去。
　　这几天正在抓紧二十七集团军临战前的训练，检查各种军械，张罗出川抗战。
　　蒋某人要兼任四川省主席的位置。
　　首先要扫除潘文华这个甫系川军在四川的继承者的障碍。
　　于是潘文华为了把甫系川军的力量集中起来，在川滇和川陕绥靖公署主任之间做了选择题。
　　心里憋屈的很。
　　“大帅不止一次说过，四川是四川人的，不是他自己的！”
　　“四川人的，什么意思？”
　　周小山没有解释，这句话已经够明白了。
　　刘湘让他回四川，不仅要能保护四川不被日本人攻破，一方面坚持抗战的时候，不受那些进入四川的外来者的欺负！
　　秦国梁听懂了周小山的意思。
　　知道这小子的性格，连康泽也敢算计的人，他才不怕国民政府，回四川肯定是要闹一场的！
　　“邓主任发来电报，他也在来永州的路上了！刚才在两省交界处，永州接到二十二集团军孙司令发来的电报，问你什么时候到永州，他问我，带着陈兰亭过来是不是方便。”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悬赏
　　跟楚天舒驾驶的小车上欢声笑语言不同。
　　一脸阴郁的康泽，上了同样心情不好的贺国光的小车。
　　“国光，就这么放过这小子？”
　　“兆民，周小山动不得？他战功赫赫，于国家，有大功劳，因为他脱离66军序列一年，就说他投敌，太牵强附会，有些人收了来历不明的钱，觉得很容易就把一个上校置于死地。他这个上校，含金量不逊色于侍从室那帮上校！”
　　“国光，你怎么帮起周小山说话？”
　　“兆民，别人不知道情况，你也不知吗？刘周书，邓锡侯，田颂尧都在从成都赶往永州的路上，孙震也从重庆动身了，目的地应该是永州！”
　　“正因为这样，周小山才留不得，他的存在威胁了抗战大后方的稳定！”
　　“你不会也觊觎那些钱吧？”
　　三十一集团军出事以后，有人悬赏十万大洋，要周小山的脑袋。
　　当特务营在川陕公路收缴检查站的时候。
　　这件事猛然爆了。
　　几方势力推波助澜，还有日本人的身影闪动。
　　各种势力加强的花红增加到了二百万现大洋。
　　众筹的花红。
　　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出资者极多，不可能都失信于人。
　　日占区刺客蜂拥赶到四川。
　　连国统区的江湖也蠢蠢欲动。
　　一路赶路的周小山根本不知道这个情况，直到上了潘文华的车，楚天舒才在开车似乎顺便告诉他。
　　“两百万啊，别说戴笠手下刺客都在议论该不该从上海回来，连我都心动了！”
　　“两百万，这帮人疯了才跟周小山去斗财。周小山名下的资产何止百个两百万，光一个百战军玻璃厂，现在就是三千多工人，还涉及地雷制造等兵工，军需行业。陈敬方，吴蕴初，范旭东，方液仙迁入四川，支援抗战拿出来的钱，哪一个低于两百万？中国的实业家，哪一个不愿意交好周小山这个川军小财神？谁要拿了这个两百万，怕是有命挣，没命花，自己死了事小，连累家人全部葬送在这乱世断子绝孙才愧对祖宗。别忘了，刘湘手里有个死士的基金，他殉国后不知道谁在掌控，你不想一辈子活在悬赏刺杀的阴影之下吧？”
　　康泽浑身上下打了个寒颤，光注意到重庆传说这个花红数额，没想到周小山本身的财力和手段。
　　到永州一定给别动队那帮财迷下死命令。
　　别为了挣点小钱，把老子全家都害了。
　　脑子里这么想，心里还是不甘心。
　　要知道对付周小山，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难道，就让这个小财神，把一盘散沙，川军整合起来！”
　　“你高看周小山了，他比起刘湘的财力，还差的远。时运不济，现在的四川不是军阀混战的四川，没有国民政府的支持，没有四川行政体系的掌控，光凭借实力敛财，影响力终归有限！”
　　“邓锡侯，孙震往永州赶来是什么意思？”
　　“简单的很，他们要保周小山！鲁南之战的人情，他们要还！”
　　“这么多人赶来，就为了保周小山？”
　　“后方的川军乱成这个样子，这些人未必不明白是我们的手笔，物极必反。川军中不乏有战略眼光的人，都希望结束这个局面，身在局中，身不由己，自然需要一个从中的联络，让各方势力都能有台阶的人物。我只能说，周小山回来的时机，拿捏的极准！”
　　贺国光这么说，康泽明白了，这些人在利用周小山回来这个特殊的时机做姿态。
　　这小子利用三十一集团军的事情，在川军中刷了一波声望。
　　他刘湘副官的特殊身份，加上统筹二十三，二十二两个集团杀鬼子的战功。
　　再加上在66军中地位超然。
　　符合寄希望于希望抱团取暖的将领心目中合适的人选。
　　恰逢其会。
　　“到了永州，一下步我该怎么配合你？”
　　贺国光心里叹了口气，永州的事情，只能用阳谋，你不出现，就是最好的配合。
　　“你动员所有的力量，盯着邓锡侯，孙震，潘文华，田颂尧，刘周书他们的会面情况，我希望知道每一个细节！”
　　“郑冲真没用，带到66军的人，都被他带出川了，之外的几个暗线地位太低，周小山怎么办？”
　　“我想推荐周小山去陆大上学，这小子不仅是财迷，还是官迷，能收买，为领袖所用，才是上策！”
　　收买周小山去陆大读书？
　　陆大搬迁到ZY，听说委座要把郑介民，曾扩情这些侍从室的人都送去陆大轮训，贺国光的意思难道让他去做领袖的副官？
　　他同意，侍从室的人还不同意。
　　康泽摇了摇脑袋，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这小子敬酒不吃，不同意怎么办？”
　　“事关周小山自己的前途，他应该不会拒绝，再说，拒绝了我们好意，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不是共党那类人，可以抛弃家庭去拼命。我还可以以此为借口，停了66军军饷，中断66军后勤补给运输！”
　　“停了补给！你的意思，对周小山，罗家烈软硬兼施？”
　　之前听说周小山回四川的消息。
　　康泽和贺国光英雄所见略同，都认为他是为了宜昌拦截66军军火的事情回来的。
　　蛇打七寸，在康泽和贺国光看来，66军才是周小山软肋。
　　据说陈部长已经给罗家烈抛出了橄榄枝，罗家烈和麾下的黄玉民，范明很心动。
　　只是迫于川军一体的颜面。
　　不好背叛袍哥弟兄。
　　如果能推波助澜，切断前线后方联系，断掉他自身的补给体系，逼迫66军从川军中分离到嫡系中央军。
　　那才是大功一件。
　　在冯天魁身边，尽管罗家烈一直扮演小透明的角色，谨小慎微的性格实在太明显，陈诚和贺国光都断定他绝不会去做出头鸟。
　　为了能让66军顺利中央化，除了要打散范邵增，郭勋琪，唐式遵和66军的联盟。
　　也需要把郭汝栋和李家钰先一步进行中央化。
　　突破口他们早就选好了，郭汝栋喉疾发作，从汉口医院转移到重庆，代军长刘雨卿挡不住几次整补时候军委会美其名曰强加43军战力的塞将领。
　　连43军的军装，也跟着新兵到来一起补充成了中央军军装。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怪不得
　　该死鸟朝天。
　　周小山不认为中统和三处的特务在永州横行。
　　可以顺便赚取花红。
　　自己就不敢露面了。
　　到了永州已经是深夜，沈虹抱着他的女儿，郑竹梅从南江过来，秦烈，陈敬方的儿子陈浩然，一些没有去川陕公路两省交界的亲朋故旧，都在永州城外等候。
　　周小山都没有进城，带着他们就去了永州的出川抗战将士陵园。
　　冯天魁下葬的时候，周小山没有在身边。
　　如今到了永州，第一时间不去看军座，重感情的周小山心里过不去。
　　陵园埋着几万将士的衣冠冢和骨灰。
　　陵园广场上有林梁二人设计的冯天魁刘湘雕塑。
　　冯天魁骑在马上，马前蹄扬起，手上的马鞭，指向的是日本本土的方向。
　　身后仿佛跟随着数万雄兵的英灵。
　　身后刘湘倚着汽车，注视冯天魁指挥大军鏖战。
　　仿佛在说着临终时候的誓言。
　　日本人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一日不还乡。
　　里面只能驻扎一个营的兵，66军轮番让新兵看护和打扫陵园，得知秦副军长带着潘司令，周副官等川军名将来了，不仅把夜空下并不明亮的灯打开，还整齐的打着火把，肃穆的站在两侧。
　　“虹姐，梅姐，对不起，我失职了，没有护住军座！”
　　沈虹和郑竹梅从金阳发来的电报，知道周小山要来陵园，刚才没下车。
　　周小山从潘军长车上下来，亲自给她们开门。
　　尽管冯天魁殉国已经一年。
　　听见周小山轻轻的这么说。
　　抱着女儿的沈虹哇的一声，空哭起来。
　　郑竹梅眼里也满是泪水。
　　“小山，不怪你，天魁出川的时候，就做好了殉国的准备，相信他在九泉之下也很庆幸，你当时没在身边！”
　　郑冲带着军部幸存的官兵，给他们汇报了每一个细节。
　　周小山还把王茹烟抓回来了，让她们手刃仇人。
　　也留在前线，把那个自以为是的幕后操控送去见了刘湘恶化冯天魁。
　　沈虹也好，郑竹梅也好，没有因为这件事，生出一丝对周小山的芥蒂。
　　还很感激忠心耿耿的小兄弟。
　　“小山，都这么晚了，清影跟沈虹还抱着熟睡的孩子，我们都是自家人，天魁不讲究这个做派，你去上了香，我们一起回家！”
　　周小山点点头，回永州第一时间给军座和大帅打个招呼是感情到这个份上了。
　　明天抽时间正式过来祭拜。
　　对着雕塑上了香，带着特务营一起磕了三个头。
　　周小山这次上的自己留给岳父的小汽车，跟着车队就去莲花湖了。
　　日本人对川军恨之入骨，尤其是66军，在武汉没有沦陷之前，鬼子就组织大机群的飞机对四川进行大轰炸。
　　比成都和重庆遭遇的炸弹更多，更猛烈，甚至鬼子还在永州丢硫磺弹。
　　晚上看不见满目疮痍。
　　周小山已经在体会的路上了。
　　国民政府的军事机密都是摆设，鬼子轰炸永州，仿佛知道哪里是川军将领的家，首先就炸了莲花湖，刘湘，冯天魁和周小山在哪里都有别院。
　　他们没想到的是，周小山早有准备，买下永州三分之一的房产。
　　66军还在城外扩建了十几倍面积的城。
　　不管是政府部门，还是用于工厂居住，商业，都改建了防空洞。
　　莲花湖的防空洞，依山而建，充分利用了崖壁，设计精巧，自成体系。
　　生活在里面，一点不憋闷，反而可以安心的生火做饭。
　　潘文华，饶国华，楚天舒，秦国梁，陈敬方，吴蕴初都在这里买有别墅。
　　这样到时省事了。
　　一窝子都住在这里。
　　为答谢他们一来一回赶了两天的路，周小山明天请他们吃牛杂火锅。
　　前线有海外援助，得到这东西很容易，后方物资匮乏，很难。
　　何况这时候在四川的每一条牛，都是宝贵的。
　　没有拖拉机，没有挖掘机，没有耕田的机械设备，也没有重卡汽车，只能黄牛拉车运货，水牛干活。
　　哪怕就在防空洞的其他地方。
　　今天来接人的人，都被周小山送客了。
　　沈虹和郑竹梅住在冯天魁买下的别墅下的防空洞里，周小山说明天去找他们说话。
　　秦国梁，楚天舒送不走。
　　两人关系太好了，防空洞的安全通道左拐右拐就可以到家，还不用从地面路过。
　　周小山干脆让累了两天的卓清影带着孩子先休息。
　　拉着两人单独聊天。
　　“小山，你在前线呆了整整一年，你在干什么？”
　　楚天舒和周小山太熟悉，他什么都敢问，也认为周小山不会瞒他。
　　秦国梁也想问，没有好意思这么直接。
　　“在上海，我们缴获了一船军械，觉得沉江太浪费，平安运到了日照！”
　　“怎么没听说呢？数量有多少？”
　　“这武器军座不是给我们川军的，装备五六个步兵联队不成问题，就是火炮差了点，只有十几门七五口径的，可是炮弹很多。”
　　秦国梁有些迷糊，楚天舒一下子站起来了。
　　“军座是不是给你遗命，让你把武器平安交给十八集团军！”
　　周小山顺手把他拽下来坐着。
　　“这么紧张干嘛，当初鱼泉和红云寺的胆色哪里去了！”
　　看着楚天舒有些愕然，秦国梁哈哈大笑。
　　“你是不是已经完成了任务？”
　　“我一直认为，秦军座对我有知遇之恩，亦师亦友，楚师长和我是生死之交，我可以信任你们吗？”
　　尽管秦国梁和楚天舒都是冯天魁非常信任的人。
　　可是冯天魁说话在他们心中的分量，是周小山不能比的。
　　“小山，军座没了，我们几个如果再猜忌，军座留下的66军就真没了！”
　　“就是，小山以后不要再说这样见外的话了，战场上，你我是相互挡子弹的关系，当初要不是你在北平找到的齐俊帮我挨了一炮，我在大汶口就战死了！”
　　要控制永州，控制66军，光靠周小山是不行的。
　　秦国梁也好，楚天舒也好，早就是冯天魁的发展目标。
　　只不过冯天魁对自己控制66军有自信，没有急于求成。
　　周小山不一样了。
　　上级命令下来，他需要楚天舒和秦国梁的帮助，这步棋早走比迟走要好。
　　“军座早年在萧楚女的影响下，加入了共党。可是因为肖楚女同志牺牲，他失去了组织联系！”
　　“怪不得！”
　　秦国梁是知道冯天魁的一些事的，尤其是红云寺，鱼泉，胆大妄为，跟徐总指挥打默契战，支援红军。
　　楚天舒去过山西的，虽然没在冯天魁身边，可是他见129师，120师几位师长副师长他是知道的，再说，楚天舒跟常德胜一起打西宁，打娘子关，什么事情不知道啊。
　　“明白了，军座是共党，在常先生帮助下恢复了关系，是不是让你把我们也发展成为共党！”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收不收
　　秦国梁有点郁闷。
　　回想当初，各方势力一口气给他塞了三姨太太。
　　一个个如花似玉，妩媚动人。
　　谁看着不眼热。
　　当年的66师顿时挂起一股纳妾风，借口是跟师座走总没错，也满足自己一点私欲。
　　如今军座殉国，看样子，他把周小山也拉到共党里去了。
　　自己怎么办啊？
　　共党作风严谨，不兴娶小老婆。
　　总不能留在国军阵营里出卖军座和小山吧。
　　他正在胡思乱想。
　　好在楚天舒够虎，真是把周小山当兄弟，什么问题都敢问，根本不给周小山思考的时间。
　　“小山，像我们这号娶小老婆的，共党收不收？”
　　楚天舒心里很清楚，不管是打内战，还是打国战，军座从来没有抛下过自己弟兄。
　　之所以没有在66军广泛的发展党员，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是他对自己控制能力自信。
　　就算是军委会弄进来一批特务，也不影响部队跟他走。
　　“军座本来也有这个疑虑，才没有发展你们几个，他殉国以后，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专门请示了延安！”
　　周小山是真没想过，一回到永州，就面对发展这两位的问题。
　　尽管他们都是自己碗里的鱼。
　　蹦跶的也太生猛了，迫不及待让自己去煮了他们。
　　这两人跟周小山关系匪浅，像是刘邓之间容不下一个多余的字。
　　用生死证明感情的战友，岂能敷衍。
　　说完的周小山盯着秦国梁，发现他呼吸都急促了。
　　他很在意组织的说法。
　　“延安怎么说？”
　　看着周小山卖关子，楚天舒急的想踹他两脚。
　　热切的眼神出卖了内心的喜悦，以他对周小山的了解，既然他敢于坦诚自己身份，绝对是好消息。
　　“白区工作复杂，危险，在白区工作的同志都是把家人的身家性命至于生死边缘。上级同意我吸收思想进步的同志进入组织，考虑川军将领普遍生活混乱不等于不要求进步，作风问题从现在开始不得再次犯错，历史遗留问题考虑白区工作的困难，暂不解决，等全面胜利以后统一出台政策，交个人妥善解决。”
　　“真的？”
　　很多性格温和的人，就像是火山没有到爆发的临界点。
　　一点情绪表露出来，比冲动的人更激烈。
　　正如现在的秦国梁，表现的远比楚天舒更加激动！
　　秦国梁知道很多共党的事情。
　　也被很多党的将领人格魅力感染。
　　他绝对相信冯天魁和周小山的选择，这两人极具战略眼光和历史前瞻。
　　如同预言中日之战全面爆发一样，他们的选择，也就意味着延安的最终胜利。
　　“我们需要做什么？”
　　“需要两个介绍人，需要在党旗下宣誓，具体原则，誓言里都有！”
　　“也就是除了你，我们还需要一个介绍人？”
　　楚天舒望着周小山眼光，同样热切。
　　他跟常先生交道不少，很佩服这种有学问，也有意志的革命者。
　　“是的，如果你们不嫌弃我，我算一个！”
　　“军座可以吗？”
　　在66军，没有带姓的军座，只有殉国的冯天魁。
　　“军座不行，但是罗军座可以！”
　　“你是说家烈？”
　　秦国梁指着周小山，又好气又好笑。
　　多年的老长官，知根知底的搭档也被发展了。
　　回想起来，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也在意料之中，倒不是冯军座信不过自己，罗家烈当时没有去跟风，他青梅竹马的老婆一直相濡以沫，比他们更有条件。
　　不对，范明跟周小山也是一个老婆。
　　“老实交代，范明是不是共党，我们军里还有几个大将是共党！”
　　“罗军座是我们军里的支书，他同意发展你们二位加入组织，具体还有那些人，需要你们在党旗下宣誓以后才有资格知道！”
　　“你小子还真会作死，党旗也带在身边！”
　　“宣誓需要仪式感，要不是为了你们二位，我才不冒这个险！”
　　开玩笑，现在他可不是独身一人，不是随便雇来掩饰身份的假老婆。
　　亲亲的老婆儿子，尊敬的老丈人都在身边。
　　要是党员的身份暴露了，怕是川军其他军阀，未必有那个同归于尽的胆子来保自己。
　　康泽和贺国光也未必不会鱼死网破对66军全面下手。
　　自己一倒下，就是一场盛宴，重庆有的是瓜分蛋糕，落井下石的人。
　　全家人都跟着倒霉。
　　“你小子就会卖乖，我和天舒算是欠你一个人情，就算有人发现你身边带着旗帜，也能被你说成收藏的战利品！”
　　这小子怪癖多的很，鬼子指挥刀，各种旗帜，纪念馆里同类有多的，都让陈浩然代表他们家私自收藏一份。
　　甚至告诉秦国梁，对于有大手笔捐赠66军的商人，也送上一份证书和一份缴获比较多的尉官刀或者膏药旗，证书上不仅写了捐款的数额，还有回馈礼物缴获的时间，地点，对手编制。
　　这手法高明的很，这些东西发出去。
　　报社，捐款人都在宣传。
　　都是川军战功的铁证。
　　在四川，自发参军的百姓，首选就是66军，其次是川军其他几部。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眼瞅着川军一仗比一仗打得好。
　　兵员都被川军拉走了。
　　四川出生的张群，干的是国民政府的差事，统筹军委会在四川征粮征兵的时候，根本不告诉粮食和新兵去向。
　　满心想着参加川军打鬼子的新兵到了中央军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要不川军在四川会更加强大。
　　介绍两位入党，罗家烈这个介绍人不在。
　　周小山考虑需要多一个见证人，要不以后容易出问题。
　　余欢水以前在上海工作过，他原来的身份是在军统中统挂名的，永州来了很多特务。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今年去了南江，协助郑竹梅隐蔽的生产了一些军火，运不出去。
　　现在还在南江着急上火。
　　于是周小山派勤务兵把彭大升叫了过来。
　　特务营到永州，归乡心切的苏海去看他们东北迁徙到四川的亲人去了，彭大升就是永州人，武汉执行任务完毕，在当初八路军武汉办事处的指导下，比苏海先一步加入组织。
　　他很意外周小山这么急切的发展两位长官。
　　并没有说什么。
　　把党旗挂了起来，看着秦国梁，楚天舒在党旗下发誓。
　　也看见周小山松了一口气。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上下尊卑
　　都说，久别胜新婚。
　　周小山感觉自己存了两年的货。
　　还是不经用。
　　早上还在抱着老婆补课，特娘的，贺国光和康泽两个狗日的，堵家里来了。
　　听着小姨妹在房间外敲门。
　　周小山和卓清影兴意阑珊。
　　“康厅长，我在前线听说康戴二公，可以在任何时候面见领袖，透露一下，你有没有在不该打搅的时候，出现在委座面前！”
　　“周小山，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拿领袖开玩笑。我枪不认人！”
　　康泽一下子毛了。
　　阴郁的用手指着周小山鼻子警告。
　　“可是你们特娘的，也不考虑我刚回家，昨天下半夜才到家门，大清早就上门了！”
　　别人怕康泽，周小山才不怕，顺手就拍开了康泽的手指。
　　“康厅长，我听说我在前线打鬼子时候，你的特务还来打搅我的家人？我告诉你，如果有下次，老子枪不认人！”
　　在川军中，还没有人敢这么正面怼康泽，突然间来了一个川军跟自己当面雄起，康泽都有些发愣。
　　“好了，小山，你还是不是国民革命军上校，康厅长无论军衔还是职务，都是你上级，传出去，都会说你目无上司，不讲上下尊卑！”
　　说的都是什么话啊，这么难听！
　　贺国光看周小山喋喋不休，也毛了。
　　猛的一拍桌上的茶几，站起来。
　　“戴笠按照约定，没有进四川，也专程托人给你们川军带话，天魁殉国不关他的事情，你还要怎样？”
　　“可是毛人凤来了，你让人去问问陈部长，大帅跟戴笠约定的原话是什么，是戴笠和他的部署都不准入川？”
　　比嗓门大谁不会。
　　卓敏之两口子在房间门口躲着，听着周小山也跟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心惊肉跳的。
　　康泽可是在AH江西杀的小儿夜啼的杀神。
　　贺国光也是国府派驻四川的最高官员。
　　自己那女婿，细胳膊细腿的，正面硬钢是不是不明智。
　　“毛人凤现在归郑介民管，不是戴笠部署？”
　　“贺主任睁着眼睛说瞎话，谁不知道一入二处门，终生军统人，何况我们当时约定的是所有二处的人！”
　　“此一时彼一时，周小山你要搞清楚，戴笠没有资格用国府的人事安排，跟刘湘做交易！”
　　“我就不相信，领袖不知道这件事，我也不相信，戴笠他一个军统二处的主任，能管到大帅回川？关他屁事！要不是这个约定，大帅会殉国？会被小人计算，我在前线还搞到一份情报，说是某人把日本人带到前线刺杀大帅，是受人指使！”
　　“怎么可能？”
　　“什么情报，你说清楚！”
　　康泽和贺国光头都大了，最怕的就是周小山从日本人哪里弄到了证据。
　　这小子从来不会上报，直接捅到报纸上。
　　加上记者的添油加醋。
　　四川军民必然哗然，内战不一定打起来。
　　委座还怎么兼任四川省主席。
　　贺国光不愧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
　　恍然发现周小山胡搅蛮缠的本事跟冯天魁如出一辙，真是什么样的混账带什么样的兵。
　　自己已进入这地下客厅，就被周小山掌控了话语节奏。
　　这混蛋说话也太气人了，学着冯天魁动不动拿委座说事。
　　搞的自己心浮气躁的。
　　“周小山，我和康厅长本来是来给你贺喜的，你小子真不识好歹！”
　　“贺什么喜，我老婆生二胎还早，至少要过十个月，没到十个月，那是悲剧！”
　　贺国光听见周小山岔开话题，一下子明白自己猜对了。
　　胡搅蛮缠是冯天魁的特色。
　　66军还真会延续传统。
　　康泽满脑子想的是红云寺那次吃亏。
　　“周小山，给我透个实话，红云寺那次，是不是你整老子？”
　　看见康泽跟审讯犯人一样问自己，周小山心里都笑开花了，脸上得憋着。
　　“康厅长不大度，上次红云寺跟你发生误会的兵，都安葬在永州出川将士陵园。我请示秦副军长，多派两个团去驻守，免得你别动队的人去挫骨扬灰！”
　　永州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打搅抗日阵亡烈士的英灵，多大的罪恶啊。
　　眼看着别动队被凭空泼污水，康泽暴跳如雷。
　　贺国光也觉得好笑。
　　一把把跳脚的康泽拉住坐下。
　　“好了，兆民，不要跟一个后辈计较，别忘了，他是冯天魁带出来的，冯天魁有责任担当的本事不学，专学着胡搅蛮缠！”
　　“两位长官，我先说，我今天忙的很，要宴请川军袍泽，还要下厨，照顾不周的地方，你们要多担待！”
　　贺国光眼睛都睁大了，我这还没开说，你小子就不讲武德要赶人。
　　冯天魁也不会这么干啊！
　　真当我这个行营主任管不了你66军啊。
　　“周小山，你就是个不识好的混蛋，今天我们一早过来，就是想问你，想不想上陆大，如果想，我和康厅长立刻帮你争取，晚了这期就没机会了！”
　　“陆大？将军班短训？”
　　周小山有些恍惚，他在回忆。
　　陆大这时候应该在ZY，迁到重庆之前，办了好几期的短训班。
　　中央军和地方军各部，都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通过党国大员，把自己人塞进去。
　　抗战前曾扩情回到四川协助贺国光的时候，中将军衔都是临时借的。
　　没错，是借的，就是压制四川这帮军阀委座特别委任的中将。
　　直到陆大到ZY，他参加了这种短训班，正式晋升少将。
　　对了，还有郑介民和侍从室几个主任也针对这最后几期的短训班都轮训了。
　　“ZY太远，不去？”
　　眼瞅着周小山这个官迷，眼珠子溜溜乱转。
　　康泽以为贺国光的建议有门，真准备利用周小山官迷这个弱点，多贺国光提出一些条件。
　　当周小山嫌弃太远的时候。
　　他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不去？”
　　“去干嘛，侍从室的大爷们也会参加，去拍马屁，还是去等着让人孤立来整？我人头还值两百万大洋呢？搞不好没毕业就被人给害了！”
　　周小山倒不是怕死不去陆大。
　　他只是本能的觉得，贺国光和康泽这对狼狈为奸的黄鼠狼绝不会平白无故给大公鸡拜年。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良心不会痛吗？
　　来的时候，贺国光曾经想过，周小山各种拒绝的理由。
　　根本没想过，这小子会编造这样一种理由。
　　花三个月上陆大，还担心给小鞋穿，担心个人生命安全。
　　本来想让周小山求自己。
　　现在变成了自己求他了。
　　后面的事情怎么办？
　　正在郁闷的时候，楚天舒，秦国梁在门口出现了。
　　“小山，我们该动身去接刘夫人了，潘司令和饶师长都在上面公路上等着了！”
　　“你们两个来的正好，看在天魁的面子上，我还准备去求人，照顾一下天魁的部下，让这小子上陆大，他还不乐意，搞的跟我求他一样！”
　　楚天舒和秦国梁笑容很僵硬。
　　如果说，冯天魁和贺国光还有一些对国家和民族的默契。
　　随着鲁南之战，这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要不是帮二十军团打仗，刘湘和冯天魁早就撤回AH了，怎么可能殉国。
　　贺国光是个实用主义的人，根本不会感情用事。
　　如果刘湘和冯天魁在，他送一些人情，也是为了交好刘湘和冯天魁，为了以后大家打交道不难看。
　　如今人不在了。
　　谈感情，鬼才相信。
　　“贺主任，外面那么高的悬赏，刺杀小山，别说他想去，怕是大帅夫人也不觉得ZY比永州安全！大帅虽然殉国了，可是在刘夫人眼中，他还是刘总司令的副官！”
　　眼看着周小山又要开口，贺国光连忙把他拦住。
　　“小山，不管你信不信，我给你说，短训班，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点了，军委会有把陆大搬迁到重庆的计划，同时要加强陆大的管理。我听到一个消息，陆大搬迁完成，在重庆再开班，就要求上尉军衔十八年以上的资历，录取后进行三年离职学习！”
　　周小山一点都不怀疑贺国光说的是真的。
　　这种培训班，别说自己没有资格，除了那些资格老，军衔低的团长，其他人就连去都没人想去。
　　历史上郭勋琪就被坑了，从前线调回来，离职到重庆上陆大，从此丢了50军军权。
　　相反侍从室的委座学生，纷纷借助短训班跨过了将军这道门槛。
　　“谢谢贺主任好意，我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如今前线的二十三集团军，非战区部署，不得妄动，军委会对如此消极抗战，不闻不问，传出去，不怕寒了国人的心？如今物价飞涨，法币随着中央军败退发毛。麻烦您通知军委会，我现在去见大帅夫人，准备把所有兵工厂生产停了。生产武器就是亏损，苏联人，犹太人都在抗议，我们亏不起的生意，不做了！”
　　贺国光心里戈登一声，他从看见周小山起，就知道四川会因为他的回来变得不平静。
　　之所以主动出牌，就看能不能收买这小子，让他消停点，协助自己工作。
　　“小山，你能不能给犹太人和苏联人商量一下，把永州和重庆的厂子，卖给国府？”
　　“可以啊，国民政府拿多少钱出来，人家投资是赚钱的，中国大地烽烟四起，军工厂可是天价，只要价格合适，硬通货付款，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连小火车的铁路，矿场等整个产业链我们都出手！”
　　听康泽和周小山一问一答。
　　贺国光摇了摇头，心里清楚，也许国民政府可以凑足这笔钱。
　　但是一定不会买这个厂子。
　　因为外国人肯定要真金白银，肯定价格不会便宜。
　　现在的情况多爽啊，重庆的兵工厂只需要维持原料运输供给，用法币低价购买军火。
　　“小山，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
　　“重庆，永州兵工厂都有我的股份，我是除大帅之外第二大中国股东，凭什么不能伸张自己的权益？”
　　“你要为国家民族和抗战考虑啊！”
　　周小山有些怒了，这帮人怎么这么无赖啊。
　　我给你谈钱，你给我谈国家民族大义，我给你谈国家民族大义，你拿官帽子和枪给我说话。
　　“大帅为了这个国家和民族，不计较个人得失，最后落得身死殉国的下场，66军五万多川中子弟为了这个国家和民族，变成了纪念碑下铭刻的名字，侥幸不死，在前线连正常的军饷和军械都得不到补充！四川人宁可饿着肚子，也要缴纳军粮，可是四川的川军，要等着人家中央军嫡系吃剩下的，才有几口残羹剩饭。川军，四川人自己在重庆挖掘的防空洞，刘峙这个防空司令一上任，凭票进入防空洞，一年收20两黄金，没钱的四川老百姓就该被日本人炸死是不是？”
　　哪怕跟历史上一样，重庆军工生产的产品交给了国民政府。
　　军需处所属兵工厂提前入川。
　　中央军的军械条件比历史上好很多。
　　有了永州兵工体系的支撑，川军也比历史上强大很多。
　　但是对日本人的节节败退，却跟历史上一样。
　　周小山顿时感觉自己跟刘湘，冯天魁努力扒拉的铜板都喂了狗。
　　“康厅长，你是四川人，看着家乡父老都被欺负到这个份上，不仅屁都不敢放一个，还为虎作伥的算计，恐吓，屠杀，良心不会痛吗？死后有脸见祖宗八辈吗？”
　　“贺主任，你是成都行营的主任，四川最高的长官，能不能摸着良心，看在川军为民族存亡绝续牺牲无数的份上，为四川人说句公道话？对四川人少一些算计？”
　　周小山一个小小上校，做了川军将领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这么当面指着鼻子骂两个国府大员。
　　楚天舒和秦国梁在一边心都扎紧了。
　　爽快的同时，又担心康泽和贺国光秋后算账。
　　“来人啊！”
　　康泽吼完，他就后悔了，莲花别院是刘湘，冯天魁等川军将领的住处。
　　贺国光买房的时候也知道，警卫带不进来。
　　赶紧摸枪。
　　“好样的，这才是康厅长嘛，拿出你的官威来，来，对着我这个抗日功勋下手，开枪！”
　　眼看着康泽把枪掏出来，楚天舒和秦国梁比他动作更快。
　　康泽的手枪指着周小山，他们两人指着康泽。
　　周小山解开军装的衣扣，扒拉了胸口。
　　“来啊，康厅长，我今天看你怎么杀川军功臣的！赌一把，赌我今天死了，66军会不会杀到重庆去，川军会不会反！复仇基金会不会启动？你们这些党国大员的全家还能剩下几口人？”


第一千零四十章 闹
　　永州莲花湖的别院区在水库的高处，依山而建，地下居所有一个下沉式样的庭院。
　　上面用葡萄架子拦着，飞机炸弹仍准了，倒是可以炸进来。
　　不过几率不高。
　　也炸不了空袭时候躲在地下防空安全室里的人。
　　永州建立了完备的远程观察哨和空袭预警系统，至少在飞机来临十五分钟之前，全城就会拉响警报。
　　滴翠峡，城南城北工业区，包括小火车同样会得到电报电话双重预警。
　　莲花别院的警卫也会响应警报声，同样拉响警报。
　　挨着这个下沉式通风，透光天井的就是客厅，
　　厅里剑拔弩张。
　　他们家可不止住了岳父母和老婆孩子。
　　岳父母带着外孙躲在他们房间里。
　　卓清影急的跑到客厅，用勃朗宁指着康泽。
　　机灵的小姨妹卓清然早就跑去找陈浩然过来一起盯着。
　　见势不妙，跑到地面去把潘文华和饶国华请了下来。
　　“你们要干什么，把枪收起来！”
　　贺国光没想到今天弄到这个局面。
　　刚开口，饶国华和潘文华就从外面进来了，把拔出手枪，对准了康泽。
　　“康厅长，你是不是代表中央军跟川军开战？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我川军应战！”
　　“龟儿子的，老子当初出川抗战，为这个国家断手断脚，要不是周小山，命都没得了。如今不能看着兄弟伙这样被人欺负，我这就去集合145师！”
　　眼看着饶国华跛着脚就要去集合部队。
　　贺国光一把把他拉住。
　　“干什么，不至于，周小山刚才以下犯上，指着鼻子骂康厅长，他忍不住才闹成这样的局面！”
　　周小山眼看着潘文华伸手去把康泽指着自己的手枪抢下来。
　　忽然间觉得这一幕好熟悉。
　　“刘夫人什么时候到，我们一起去接？”
　　贺国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认为自己一向克制，今天被周小山一次二次撩拨的怒火冲天。
　　昨夜他和康泽还在骂刘周书在川军将领汇集这个节骨眼跑永州来凑热闹。
　　今天庆幸刘周书来的正及时，可以给自己和康泽一个台阶。
　　康泽狠狠的望了一眼周小山。
　　这小子出川之前，跟自己勾肩搭背，自己还曾经想过发展他进入别动队。
　　打了几场鬼子回来。
　　仗着有点战功。
　　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有机会一定要让这小子好看。
　　康泽越看越生气，狠狠的盯着周小山，偏偏周小山跟没事人一样。
　　整理了身上扒乱的军装，扣上风纪扣。
　　“太耽搁时间了，我们去接夫人！”
　　两个国军中将被一个川军上校指着鼻子骂不算，还用枪指着脑袋。
　　刚强压心里的怒火。
　　又被这小子用嫌弃的语气撩拨的心浮气躁。
　　康泽还想说什么。干脆的被贺国光拉走。
　　周小山胡言乱语也好，有的放矢也好。
　　透出两个信息，最严重是永州，重庆，两大兵工厂可能全面停产。
　　永州系的工矿实业实在太庞大了，搞不好各矿场和运输渠道也会跟着停。
　　连军需处的军工厂也会受到影响。
　　其次是周小山可能联合川军，对刘峙的重庆防空司令部和军需供应系统开炮。
　　这两件事其实贺国光也对这些党国大员很不满意，尤其是刘峙那个防空司令，进防空洞收钱盘剥百姓都不算最恶劣的，最恶劣的周小山还没翻出来
　　鬼子空袭重庆，投掷了大量的燃烧弹。
　　防空司令部的救火队，不顾炸伤炸死的百姓，堂而皇之的救出的百姓财产，放到街上拍卖。
　　成都，永州，整个四川就没有这么干的。
　　民怨集聚到沸腾，川军补给不公，辎重被拦截，军饷被扣押，四川军阀将领也压着满腔怒火。
　　随着抗战败退，前线的战况内情传到四川，四川军民对国府的失望，愤怒，加上对四川王的敬佩。
　　恰逢其会的周小山利用舆论的手段获得了冯天魁的真传，一点就是冲天大火。
　　川军一乱，四川全乱，重庆这个陪都也岌岌可危。
　　抗战的艰难局面，可能因为最后这一根稻草压垮。
　　去接刘周书事小，到永州打电话上报侍从室才是真。
　　贺国光想起周小山叫侍从室的几位主任叫大爷。
　　不停的摇头
　　还真是大爷。
　　低估这个小小的川军上校的能量。
　　搬起石头砸不仅仅是自己的脚。
　　整个国家和民族都要陪葬。
　　他只希望运气能够好一点，有机会跟领袖直接通话。
　　这帮当兵的闹的这么厉害，把高风翔和周小山岳母吓了够呛。
　　眼看他们偃旗息鼓。
　　连忙推着陈敬方和卓敏之去看个究竟。
　　生怕他们又打起来。
　　到了上面公路，贺国光迫不及待的拉着康泽乘坐小汽车扬长而去。
　　潘文华和陈敬方才张口问周小山问什么。
　　“小山，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去无缘无故激怒他们，贺国光虽说对蒋某人忠心耿耿，还是胸中有国家的民族，顾全大局的，康泽就不一样了，此人小肚鸡肠，鹰视狼顾，心狠手辣，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身处逆境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他落井下石！”
　　周小山苦笑。
　　“我和康泽，贺国光闹起来，总好过川军和中央军在四川打起来。”
　　这话怎么说的，川军和中央军怎么会打起来。
　　这不是拿国家和民族前途开玩笑吗？
　　侵华战争被迫反击，川军和中央军主力都在前线和敌后，四川的驻军不多，国民政府就更少了，真要被川军把陪都驱逐了，笑话能闹到全世界去。
　　“我和老邓一路的隐忍，都是不想川军和中央军打起来！我两还议论过，真到了哪一步，即便是能像西安和平解决，川军的下场，也未必会比东北军和17路军更好。”
　　“不一定，留守的川军不出川，将领不离开军营，不乱接军委会命令，不把矛头对准委员长，我们是可以闹的！”
　　闹？
　　闹什么？
　　怎么闹？
　　别说潘文华，陈敬方，饶国华漫天星星。
　　连秦国梁，楚天舒也一脸问号的把周小山望着。
　　“国民党五大一次会议是35年在南京召开的，川军系的中央执行委员和候补委员，仅有刘大帅一人！如今近两年抗战打下来，不管是中央军，还是其他军阀，没有一支队伍的战绩，敢和川军抗衡。可五大五次会议，川军系将领一个抵补刘总司令进入中央执行委员的都没有。会议在我们四川开的，四川经济占了大半个没有沦陷的后方，军事实力也不低于五分之一的中央军，川军系将领一个都没有资格去开会！”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陈设不奢侈
　　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带兵打仗多年，都是聪明人。
　　潘文华，陈敬方，包括秦国梁几个人在内，都听明白了周小山的意思。
　　川军的实力以及四川对抗战的贡献，跟目前的政治地位及不匹配。
　　一百二十人的中央执行委员，六十人的候补委员。
　　一个川军系将领都没有。
　　连邓锡侯，刘文辉，杨森都没有资格去开会。
　　抗战打到这个份上，这群中央执行委员不去打日本鬼子。
　　跑四川来欺负四川人算什么本事。
　　国民党五大五次会议，没有选举中央委员和抵补委员，其中未必没有压制川军政治地位的意思。
　　哪怕川军比历史上强大的多。
　　就欺负四川军阀一盘散沙。
　　一个个铁憨憨只知道顾全大局，保家卫国。
　　这样的政府，能打败日本人吗？
　　怕个屁。
　　周小山想借着这次川军将领都来找他的机会。
　　谋划给川军做更大蛋糕。
　　“你小子，要当初跟我一起回四川，川军就不会乱成这个样子了！”
　　潘文华在感慨，自己有时候光想着保全这个国家和民族抗战的希望。
　　太软了。
　　“怪不得，贺国光和康泽被你气的把枪都拔出来了！”
　　饶国华不知道内情，笑眯眯的用残了的手，拍了拍周小山后背。
　　“小山，要不我跟刘文辉发给电报，让他来永州！”
　　“别找他，要来自己，请他来还装长辈，老子看见他烦的很！”
　　刘文辉是刘湘幺爹，总以为刘湘把周小山当子侄看待，刘湘殉国后，对甫系川军这帮人，辈份涨到天上去了。
　　他一来，周小山又成孙子了。
　　这主角的戏怎么唱？
　　潘文华，饶国华哈哈大笑，说的也是，自己赶来和请来是不一样的，到时候让老邓的人去透风给这家伙，看他能不能坐的住。
　　在路上聊天，不如边走边说。
　　刘夫人真是快到永州了。
　　楚天舒把司机赶跑了，还是跟昨天一样。
　　几个人挤小汽车里，朝着永州城外赶去。
　　高风翔让自己儿子去帮卓清影开车。
　　陈敬方带着卓敏之夫妇，一起去接刘夫人。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周小山跟清影胆子太大，一个敢脱衣服用胸脯脑袋顶着康泽的枪，一个敢用枪指着扛着脑袋！”
　　陈敬方想起刚才在客厅那一幕，还觉得心跳加速没有缓过来。
　　小山在前线的时候，他们两家凑在一起吃饭都在念叨。
　　如今回来了，照样担心。
　　卓敏之脸色也不好看。
　　以往做学问，只知道埋怨国民政府腐败无能。
　　眼看周小山身在其中，方知其中的凶险。
　　“这小山一回四川，楚天舒，秦国梁，潘文华，眼神都跟前几天不一样了！我看着小山一刻不停的跟他们你说军务政务，每次看过来的眼神，手上都带着歉意的动作，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军人嘛，总是身不由己，小山比起陵园那些烈士，回乡复员那些伤残军人，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尽管早已经知道小鬼子不是好东西，日军侵华这场战争，残酷性还是超出了陈敬方和高风翔的预想。
　　当初他们支助的那批学生。
　　超过七成成了一杯黄土。
　　还有一成永久伤残，高风翔每次去看他们，回来眼睛都会红肿两天。
　　他们有些庆幸，没有把唯一的儿子送上战场。
　　“我想让浩然和清然去大米粒坚读书，顺便管理那边的工厂，让清影带着周赟也一起去吧？今天清影用枪指着康泽，听潘司令的意思，这家伙睚眦必报。”
　　“清影自己不会去，这丫头死心眼，生死都要跟周小山在一起，她说如果小山再上前线，她就跟着一起去，这两年一直在练枪，孩子倒是可以出国，可是现在也太小了，送出去也舍不得。”
　　卓敏之治家一向讲究尊重孩子意见，他早就说过，现在清然和浩然也大了，想不想去，看她们自己的意愿。只要高风翔说服他们就好，但是两人都希望姐夫可以给个意见。
　　烦心事挺多的，陈敬方和卓敏之这两对夫妇，你一言，我一语的开着车，跟着楚天舒汽车后面。
　　很快就到了樟树垭。
　　让他们两家人觉得奇怪的是，原本还担心贺国光和康泽再次跟周小山吵起来。
　　这两人的车却没有来。
　　陈敬方下车后，疑惑的看了看周小山，又指了指汽车。
　　看懂他动作的潘文华，楚天舒和秦国梁，饶国华在一边哈哈大笑。
　　“陈大哥，小山手里随便打几张牌，也超出贺国光和康泽的权利范围。他还不得立马去请示汇报！”
　　周小山娶了卓清影，陈家和卓家成了姻亲，自然是晚辈。
　　秦国梁可不愿意跟着做这种晚辈，早就跟陈敬方说好个交个的。
　　说起请示汇报。
　　潘文华用肩膀偷偷的撞了撞周小山。
　　“小山，去过黄山没有？”
　　看见潘文华的笑容，周小山岂能不知道他说的是重庆的黄山官邸云岫楼。
　　从去年底，蒋某人就住在里面。
　　周小山是没想到，潘文华也知道这个情况。
　　国民政府就没有秘密，41年鬼子的轰炸，是历史的必然。
　　“没去过，那里房子，好像很早重庆行营就买下了！贺国光也上山避暑，不过他肯定不是住的云岫楼。”
　　“我给你说，里面装修后用的沙发，床，会议桌，家具，全套你永州产的，里面还有百战军的玻璃器！”
　　周小山吃了一惊，这辈子没去，可上辈子自己去过那个地方。
　　黄山官邸处于奇峰幽谷之间，遍山松柏簇拥，风景极佳属南山风景区范围。
　　位于最高峰的密林中。
　　寓意是上峰。
　　登高远眺气势极佳。
　　密林中隐蔽性也好。
　　云岫楼临窗远眺，既可欣赏群峰争秀，又可洞察山上山下来往的行人。
　　顶楼设有岗哨，楼下建有防空洞，主楼之侧有一木柱穿透平房，面积17平方米，是蒋介石总统常去做礼拜的基督教礼拜堂。
　　底楼为会议室的休息室，是蒋介石总统与军政要员研商军政机密的地方。
　　黄山官邸受时代局限，陈设并不奢侈。
　　哪怕对于刘湘来说，也很简单。
　　作为一国元首，蒋某人在这方面还是比较自律。
　　周小山心里在想。
　　莫不是因为自己煽动的翅膀，也把里面变豪华了。
　　他和潘文华还在摆闲龙门阵。
　　大帅夫人的车，就从西面出现了。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错怪了
　　刘湘的夫人刘周书比刘湘大三岁。
　　先后两个孩子夭折。
　　只剩下最小的一儿一女。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婆。
　　虽然比普通的四川女性有见识很多。
　　有刘湘护着家人，刘周书的见识也仅限于时代的物品，地理环境，以及部分时事人物。
　　军事，政治上的事情，她是真不懂！
　　起初并不喜欢跟冯天魁他们的人来往。
　　武汉事情发生之后，刘周书才对周小山充满了好感。
　　赵沛诗从武汉上船，护送大帅四川以后，狠狠的吹嘘一波周小山。
　　加上大仇人王茹烟同时押解回川。
　　她亲眼看着沈虹开枪。
　　刘周书很是惋惜，她认为这是命数，恰巧周小山不在刘湘身边就出事，如果机警的周小山在指挥部盯着警卫干活，刘湘和冯天魁根本不会殉国。
　　如今王茹烟招供的内奸死了，周小山回来了。
　　她等不及周小山去成都见她。
　　匆忙赶来。
　　想问问除了给她留下那段临时之前的录影，刘湘还有什么话交代给自己。
　　因为那段影像，跟刘湘指挥作战的部分个人纪录片裁剪出来了。
　　她天天看，天天哭。
　　很多事情拿不准，又找不到人商量。
　　“小山，我要谢谢你，你们大帅没有白疼你，在所有人嘲笑的情况下，让你兼任他的副官！”
　　副官是家里人。
　　眼看着周小山过来给她开车门。
　　刘夫人迫不及待的开口。
　　“没保护好大帅，大帅身边所有的警卫都跟着殉国了，我都没脸见夫人，夫人不怪我就行了！”
　　“怪什么怪，都是命！你们大帅出川，包括你在内，这么多人都拦不住，只差把棺材都抬出去了！”
　　说完的刘周书，跟迎接她的人一一打过招呼问好。
　　让潘文华开车，把周小山安置在副驾驶，坐上汽车就朝着永州赶去。
　　“夫人，小山求你件事情！”
　　“自家人，没什么求不求的，说！”
　　听着刘周书嗔怪的语气，潘文华都有些羡慕。
　　刘周书还没跟他说过都是自家人。
　　“这样的，大帅的恒发洋行，交给我来经营，我要把大帅的陵园费用赚出来！”
　　“贺国光不是说四川省政府拨款五百万大洋，建设甫澄公园吗？让我不要操心吗？”
　　“夫人，这事是个阴谋！当此民族危难的时候，整个四川，所有人都在省吃俭用，挤出血汗打鬼子，四川省政府如此铺张的给大帅建设陵墓，保藏祸心啊！”
　　别说刘周书，正在开车的潘文华在一边都呲了一口凉气。
　　军委会此举，一石二鸟，一方面打击刘湘在四川的威望，一方面可以用这个事情，挤兑川军的补给，军饷。
　　刘湘领兵出川抗战，实实在在的民族英雄。
　　不能死后让人拿这种事情戳脊梁骨。
　　“小山，你的意思，甫澄的墓，我们自己修！”
　　“是的，夫人，而且不能现在修，我们一定能打败鬼子的，等抗战胜利的时候，就是我们修公园的时候！”
　　坐在后座的刘周书，用力的拍了拍自己大腿。
　　埋怨起了潘文华。
　　“文华，这种事情，你怎么没想到呢？”
　　“夫人，潘司令对大帅忠心耿耿，哪里能忍受大帅的陵墓寒酸，别看他当个司令，其实是个穷鬼，要有钱，早就自己掏钱给大帅修墓了！”
　　听见周小山说潘文华是穷鬼，不是没有根据。
　　早年的潘军长就不喝兵血，在重庆当个市长也是清官，掌管那么多钱，为建设重庆做了那么多事情，自己住的房子还是土墙。
　　个人家财在川军将领中真算是囊中羞涩的。
　　刘周书和潘文华都笑起来。
　　“对的，这事我错怪文华了，文华不要往心里去！现在小山这个小财神回来了，我就把恒发洋行交给你，把盖你们大帅纪念公园的钱给挣回来！”
　　国民政府迁入四川以后。
　　加强了对西南西北的控制。
　　云南龙，宁夏马，都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四川到西南西北的路口，到处都是检查站。
　　撤入四川的中央军和特务狗腿子都在交通咽喉扒皮。
　　周小山需要一条向西北的商路，需要一个出师有名的堂皇借口。
　　一见面，趁着你看我好，我看你好的时候。
　　一见面就拿下恒发商行。
　　是周小山怵啊。
　　生怕这个大帅夫人，想一出是一出，弄些自己干不了或者不敢干的事情大家难看。
　　“对了，小山，甫澄遗言，让我帮他看着抗战胜利，然后出国，你说我们真的争不了这个四川？这可是甫澄辛苦一辈子打下来的基业！”
　　“夫人，时代不一样了，没人当的了皇帝！张作霖把东北给了儿子，一样败了。大帅留下的骨血，虽然有两个，可是男孩只有一个独苗。这兵荒马乱的，事关四川利益所在，国民政府刺杀成风。天下分久必合，中国未来回一统大治，军阀没有前途的，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多好，以后走到哪里，都是抗日英雄的后代！”
　　刘周书眼里还是难以掩饰的失望。
　　潘文华也开口。
　　“夫人，我也反对用大帅骨血冒险，别说怀康这么小，就算是成人了，面对国民政府的阴谋诡计，也很容易出现意外，就像我们大帅一样，他真的是死在战场上的吗？有小山的筹划，鬼子把所有师团调来，都杀不死我们大帅，就怕一个不小心，中了人家的阴招！”
　　“夫人，要不这样，如果公子长大以后，有兴趣带兵，也愿意做一个枭雄，我和潘司令教他带兵打仗！当然，我们会尽力保全他的安全，实在没辙了，一起死就行了。”
　　周小山这话一出，刘周书猛的抖了一下。
　　她光想着能平稳继承刘湘在四川的基业。
　　怎么没想到刘湘的基业要打仗。
　　“时势造英雄，等怀康长大了，自己做主！万一他真的对带兵感兴趣，你们两位可要帮衬着。”
　　“夫人，别说打仗，就是经商，读书，都不要放过这小子，等过两年，怀康来永州读大学，没事就跟着小山。如果夫人遵循大帅遗命出国更要小山出谋划策，他在大米粒坚有产业，有公司！”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请客
　　永州防区已经成为历史。
　　城防司令部也改为了66军留守处。
　　在周小山建议下，出川前这些房产，地产，就变成了冯天魁的私产。
　　冯天魁殉国。
　　郑竹梅放弃了这些遗产，都留给了冯天魁刚出身的女儿。
　　没有了春泥，王茹烟在家里捣乱。
　　沈虹和郑竹梅感情因为冯天魁殉国而感同身受。
　　亲如姐妹。
　　周小山请客的阵仗太大。
　　除了昨天在四川省界和永州城外迎接他的。
　　还有一些刚从各地赶来找他摆龙门阵的。
　　家里根本坐不下。
　　怀旧周小山还是喜欢城防司令部那个院子，很庆幸十几次鬼子轰炸，都把炸弹仍在旁边。
　　小楼安然无言，冯天魁的办公室原保存，每天打扫的很干净。
　　他在门口的办公室坐着，好像能看见冯天魁留下的影子，仿佛回到了抗战前当副官的日子。
　　这楼，这大院和对面的实验室，沈虹也是无偿借给66军做驻地。
　　66军司令部直属一个连的伙夫都跟着上了战场做饭。
　　如今回来的七个人，个个伤残。
　　“周副官，我最喜欢听你指挥做饭了，可是司令，大帅永远吃不到我们做的饭了！”
　　郑勇是鬼子机群空袭66军指挥部伤的。
　　当时的场景很混乱，他无愧自己的名字，眼看着M2供弹手倒下，毫不犹豫的递补。
　　鬼子飞机俯冲扫射中弹，两支胳膊都断掉了。
　　不能做饭了。
　　秦国梁安排这个老伙夫带徒弟。
　　在楼里转了一圈周小山，刚到伙房，听见郑勇这么说。
　　眼里包裹的泪水喷涌而出。
　　身边楚天舒，秦国梁纷纷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
　　战场上见惯了生死，周小山还是没想到自己那么脆弱。
　　半天才收拾好情绪，看着眼前的老兵，战场上都没被吓到，却被自己和楚天舒，秦国梁等人的情绪吓到了。
　　“郑勇，回四川过的好不好？”
　　周小山拾起他空荡荡的衣袖安抚着老兵的情绪。
　　“哪有不好的，川军别的部队可比不上我们66军，不管残成什么样，回来照样养活！可感谢司令和你当初教他们认字，干不了重活的都在依照个人条件，做跑腿或者文书，仓库保管等轻活，瘫痪的也有人照顾！”
　　老兵不死，笑容也带着凋零，看起来还是那么让人揪心。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没说对。
　　连忙往好的说。
　　“家里人好吗？”
　　“哪有不好的，近水楼台，儿女虽然读书不行，好在周围的工厂听说是66军家属，工厂都抢着要人！周副官，今天你请客，帮我看看我这几个徒弟的手艺，说真的，他们这代新兵厨子，比我们当初的勤奋和机灵，可差远了！”
　　周小山突然间有些觉得好笑。
　　每一代人几乎都在喊一代不如一代。
　　可是事实上，觉醒的中华民族，整体上一代比一代强。
　　带出川的军部炊事连并不满编。
　　因为周小山这小子嘴刁，又一直跟着刘大帅，所以人比一般的军部要多一些。
　　鲁南鬼子机群轰炸那一段，都死的差不多了。
　　没伤和轻伤的几个跟着罗家烈去了AH。
　　回四川的，就郑勇一个。
　　他当初可是炊事排长，手艺好得很。
　　秦国梁安排买了两头猪，金阳送来一些鸡鸭鹅，在他的安排下，周小山请宴厨房在井井有条的忙活。
　　只不过他在使用周小山拿来的牛杂，牛筋火锅料时候心里没底。
　　他知道周小山嘴巴太刁了。
　　按照特务营的火头兵教授的重新炒底料，把汤尝了几遍心里也不踏实，非让周小山亲自尝尝。
　　周小山正在尝汤。
　　说好一起去接刘夫人的康泽和贺国光又跑来了。
　　见过了一帮女眷陪着的刘夫人，跟二楼会客厅的潘文华打了个招呼。
　　两人带着几个警卫，就跑到厨房周小山。
　　嫌弃楚天舒，秦国梁，康泽在一边说话不方便。
　　贺国光单独拉上周小山，回了留守处周小山的副官办公室，才开口说话。
　　“小山，你是知道的，刘总司令和冯天魁，跟我相交莫逆……”
　　明明很着急的贺国光，一开口打着官腔套近乎。
　　周小山有些受不了这个。
　　“贺主任，我这人你不了解，有事说事，没必要来这些弯弯绕！”
　　“我希望接下来，你要克制！”
　　贺国光电话里没找到委员长，侍从室听完了他的汇报，认为他大题小做。
　　一个川军上校而已，将主都死了的副官有多大能量。
　　一个电报拍发给了孙震，让他马上返回重庆，一个电报拍发给了邓锡侯，让他在成都等候委座。
　　郑介民把毛人凤派到了永州。
　　带着一帮特务和一个营带兵，要逮捕周小山上军事法庭。
　　贺国光岂能不急。
　　他以为邓锡侯，孙震这种事情能听侍从室的命令？
　　他以为秦国梁，楚天舒不敢护着周小山？
　　太想当然了。
　　“克制什么？”
　　“陈部长让我转告你，跟军委会作对，对你个人前途毫无好处！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就是刘湘没有殉国之前，川军少将的晋升，也必须要通过军委会！”
　　“克制有好处吗？当初大帅，军座若不是克制，也不会身死殉国。贺主任，你也是聪明人，不要跟那帮狗眼看人低的人一样，拿四川人当傻瓜。说吧，是不是有人要逮捕我，你反对无效！”
　　“你怎么知道的？”
　　又不是傻子，川军将领人都没有汇集。
　　手里的牌还没有打。
　　贺国光就让自己克制。
　　克制个屁，多半是中统觊觎巨额奖励悬赏，点齐人马人冲自己来了。
　　“他们不是想要钱吗？好啊，我给他们一条财路。这里有一份通电，但凡提出悬赏我人头的商行，我对他们进行悬赏，双倍的价格，杀他们全家！同时启动川军复仇基金，但凡参与对我川军军官刺杀的刺客，也对他们全家人头提起花红。”
　　国民政府高级官员派系林立，私斗成风，只要不爆发重大的事件，委员长不管不问。
　　你们不安规矩出牌。
　　周小山怎么会给你讲规矩。
　　比钱多是不是？
　　这仗打到这个份上，日本都被打穷了，更别说国府高级官员，损失更加惨重。
　　老子悬赏日本人刺杀日军的军官。
　　随手就把起草好的通电电报递给了贺国光。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名字加上去
　　接过电报贺国光看了一眼，笑的有些苦涩。
　　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敢于舍财的主。
　　大手笔，八百万大洋的花红，是原来各方势力开出价格的四倍，挣这个钱可比在军中杀一个军官简单，只需要提证据和人头到永州或者AH来取。
　　不管是国统区，还是占领区。
　　代表各势力出价的都是各方商行。
　　这下子够有些人受了。
　　一纸退兵。
　　至少很多从日战区赶过来的刺客，得到这个消息，也在犹豫该不该往前。
　　就怕杀人了，自己全家被悬赏，还拿不到钱。
　　“贺主任，要不要，我把郑厅长，毛主任的名字加上去？”
　　看着周小山手里又拿出一封电报。
　　又是两百万的花红。
　　贺国光汗毛都竖起来。
　　这小子未卜先知啊。
　　他怎么知道，中统会派人来逮捕他。
　　一个上校被公开悬赏也就算了，国府要员被公开悬赏人头，乐子大了。
　　“你小子哪来这么多钱？”
　　“抢日本银行的啊，上海我一个特务营，就抢了六家银行！这些钱，全是日军抢我们中国人的。”
　　周小山肯定不会告诉他，66军派了一个团的兵在大米粒坚复员，他在大米粒坚的药物卖的很好。
　　德国人为了储备战争，结束了和四川的交易以后。
　　转向了孤立主义盛行的大米粒坚。
　　只要降低一点点价格。
　　生意爆好。
　　不仅用赚来的钱新建了两个药厂，一个研发基地，还有两个军工厂。
　　大不了珍珠港之后，拿军工厂替华人谋福利。
　　“小山，等中统的人来了，让我处理，陈部长在赶去乐山路上了！”
　　“不可能，贺主任，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们一声召唤，我屁颠屁颠的从前线赶回四川，平白无故被狗咬一口，不抄起棍子，反而跟狗对咬，又不是傻子！”
　　国民党特务机构庞大，军统，中统，别动队，三驾马车，已经被周小山打折一架了，依照之前跟刘湘的承诺，军统没有明目张胆的进入四川。
　　如今周小山又对中统挥舞起了棍子。
　　这帮人真以为川军这只兔子逼急了不会咬人。
　　要真是派几个人就能抓周小山。
　　今天上午康泽就不会被人用枪指着脑袋了。
　　“小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政客的人情不值钱，康厅长至少欠了我三个人情，照样想把我置于死地！”
　　“你这是违背了冯天魁和刘湘遗愿，对国家和民族不负责任！”
　　“那帮党国要员，享受着国家带来最大福利和荣誉，权利，照样对国家民族不负责任，我一个小小的川军上校，负什么责任？刘总司令和冯军长倒是负责任，他们什么下场？”
　　“小山，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老婆孩子考虑，你出事了，她们怎么办？”
　　“看吧，国民政府就是这样对待抗战功臣的，前线浴血拼杀，后方妻儿老小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你少拿这些混淆概念，抗战有功，不等于在后方不服从命令，可以为所欲为！”
　　“说反了吧，为所欲为的是你们这帮党国要员，连任何人为苍生说句人话都不准。眼里没有一点党纪国法，也没有一点民心向背，我几十万川军忍辱负重，憋着一口气，正缺少一个宣泄口！”
　　争执到了这里，贺国光再次确认自己的判断。
　　薛岳评价川军做的作战计划很会借势。
　　往往在各路人马跟日本人打到节骨眼的时候出兵。
　　这些计划就是周小山做的，他现在故技重施，又在借川军的势。
　　邓锡侯，孙震，田颂姚，陈兰亭正在向永州聚集，刘周书，潘文华已经到了，加上常驻永州的饶国华，秦家烈，尹昌衡，以周小山在前线运筹帷幄的能力，搞不好川军这一闹，重庆的郭汝栋，前线的李家钰，范邵增，郭勋琪和唐式遵都要发声？
　　“小山，图什么？”
　　贺国光真是搞不懂，周小山的性格跟自己有些地方很相似，有些地方，又完全不一样。
　　嫉恶如仇？
　　他不相信。
　　“对了，我入川的时候，听说刘峙给邓锡侯，刘文辉，田颂尧，陈兰亭，尹昌公，孙震等袍哥大爷都发了帖子，对我们袍哥很向往，贺主任能不能帮我传个话，尹昌公同意他加入袍哥，设立香堂，让他亲自来永州摆酒，反正各方大爷都在，一起搞个仪式！”
　　贺国光正面的问题，希望周小山把意图说出来。
　　谁知道这小子又开始胡搅蛮缠。
　　刘峙到了永州，开袍哥香堂，你们不把他三刀六洞那才见鬼。
　　传出去都有理有据，袍哥执行家法。
　　还让老子带话。
　　一瞬间就想明白的贺国光又好气，又好笑。
　　“刘峙到永州，对你有什么好处？”
　　“有好处啊，刘峙下台，贺主任可以去兼职，贺主任为我前途奔波，投桃报李，我也算是为贺主任前途考虑的！”
　　历史上因为41年6.5大隧道惨案，刘峙才因为这件事下台。
　　接任刘峙担任重庆防空司令的，就是贺国光。
　　此人大才，用了不到三个月时间，利用现有的资源，集聚重庆的防空人才，在武汉到重庆之间，建设起了无数的观察哨。
　　用电报，电话联络起沿途各地观察哨，对鬼子飞机来袭精确到十分钟以内。
　　鬼子飞机临到重庆一小时，半小时，十五分钟，重庆连续拉响防空警报。
　　准确无误。
　　导致鬼子试图用重庆和四川百姓的安全，绑架国民政府投降的阴谋破产。
　　为重庆的天空，支撑起了一片苍穹。
　　以至于日本人都认为轰炸无用。
　　扯到自己身上来，贺国光又被气乐了。
　　在周小山面前保护党国大员的颜面是一回事，觉得刘峙是一只猪又是另外一回事。
　　永州防空系统搞的那么好，资源共享，抄作业都不会。
　　同样是大后方。
　　重庆早一声警报开始，晚一声警报解除，鬼子想炸哪里炸哪里，民怨沸腾的背后是无数家庭血肉模糊。
　　“防空司令部换人，是你们川军的诉求？”
　　“什么叫川军的诉求，川军在重庆除了集结起来准备出川的王缵绪部，就没有几个兵。重庆几十万百姓，不是国府治下的黎民？生生死死你们一点不心疼？陪都的临时政府，委座的官邸，军委会那么多官员和家属，难道没有住在重庆？”
　　贺国光看着周小山望过来的眼神。
　　就像关爱同情一个弱智。
　　他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去重庆扇了刘峙十个八个大嘴巴子。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恶人先告状
　　前面车站打来电话，邓锡侯从涪城转乘的小火车快到了。
　　秦国梁进入周小山办公室通知他去火车站接人的时候，康泽也跟来了。
　　看见贺国光表情很奇怪。
　　有些好奇。
　　眼看周小山跟着秦国梁一起下楼，吊在后面低声问贺国光。
　　“谈妥了？”
　　“谈崩了，这就个烂账，一直在东拉西扯！”
　　康泽不仅是同仇敌忾，面对不能一枪杀了的对手，都气的牙根痒。
　　“老子真想一枪结果了这个跳蚤！冯天魁都死了，永州又蹦出来这么一只臭虫。”
　　“兆民，你不能犯浑。现在的66军可不是抗战之前的66师，川军战绩天下无敌，66军已经从血战中脱胎换骨，士兵们不仅极有自信，而且对上峰盲目崇拜。楚天舒重建的168师训练快一年了，基层军官全是伤愈复出的骨干老兵，训练卓有成效！”
　　“难道他们66军敢反？”
　　“不是反，周小山跟冯天魁不一样，这小子滑头的很，从来不把矛头对准委座。”
　　国民政府派系林立，私下往来的拳脚太多。
　　你来我往都是用枪炮说话。
　　只要不把矛头对准委座，康泽松了一口气，听着贺国光继续说。
　　“我有预感，这次中统来抓周小山，周小山不会就范，如果真的出现最坏的局面，川军大军逼迫重庆，而提出的要求又并不过分，中统在四川的势力势必因为平衡川军遭遇放弃。我建议你立刻去乐山，不要在现场，把情况汇报清楚，我在永州盯着川军！”
　　武汉炮击二处，戴笠住处，出手就是大口径重机枪，意大利炮和炸药，招呼也不打一个，全天下都没预料到，而且丝毫不顾国内外影响。
　　刘湘性格多温和，人畜无害。
　　傻子都能猜到是周小山怂恿的刘湘。
　　康泽才收到一份电报，说前几天戴笠在约束部下的时候，说四川的浑水不好趟，把周小山形容成蜷缩在暗处的一条毒蛇，你要是小看他官职不大，就会吃大亏，冷不丁被咬一口就致命。
　　“我不在身边，国光一切小心，周小山这小子，看起来人畜无害，只有跟他交手过才知道他的厉害，捉不得，杀不得，还要防着他不安常理出牌，一定要把他当成冯天魁等级的对手来对待！”
　　康泽刚转身准备走，又担心贺国光赔了夫人又折兵，又回头叮嘱。
　　“送他上陆大的事情，国光还要再次权衡，一个上校已经这么厉害了，要真让他成了少将，中将，养虎为患，更麻烦！”
　　贺国光看着康泽摇着脑袋远去。
　　也跟着摇头。
　　想起自己这个成都行营主任，在四川的地盘上，还要去火车站接成都绥靖公署主任。
　　邓锡侯那张臭嘴还会洗刷自己。
　　贺国光就不想去。
　　可是不去不行，万一周小山跟邓锡侯，田颂尧他们谋划着什么，自己不知道。
　　麻烦大了。
　　侍从室那帮人也是，出的什么馊主意，让周小山帮忙拦阻陈嘉庚去延安。
　　这下子好了。
　　把一个杀神从前线招回来了。
　　他们把周小山当杀神，川军将领何尝不把他当煞星。
　　贺国光和康泽这个组合，仗着军委会做后台，一文一武，一正一邪。
　　川军将领谁碰见都头疼。
　　眼看着康泽气急败坏的乘坐小车，向西离去。
　　那条路，是绕城离开永州的。
　　楚天舒撞了撞周小山肩膀。
　　“这煞星好像被你气走了？”
　　“走了好，谁愿意看这幅阴森的丑脸，贴墙上辟邪，贴床头避孕！”
　　怕别人听见，周小山声音有点小。
　　楚天舒经常听周小山莫名其妙的语言组合，那听说过这种梗，隔了好一会，才懂他说的是什么，在一边笑的抽抽。
　　等潘文华和秦国梁拉着周小山上车，他才想起自己是司机。
　　永州小火车，除了单次运载能力比火车低很多。
　　在永州务实的花钱指导下，火车站也比正常的火车站袖珍。
　　果然，一下火车的邓锡侯，都没管走到面前的周小山。
　　径直的伸出手，卧向了贺国光。
　　“哎呦喂，国光，怎么会你来接我，这消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成都行营主任归我这个成都绥靖公署主任管！”
　　生气归生气。
　　贺国光大度的伸出双手。
　　一边跟周小山使了眼色，一边狠狠的捏下去。
　　“邓主任，你我什么关系，都在成都密切配合，我来接你，不是很正常吗？”
　　贺国光手上感觉到邓锡侯的力度，也不是吃素，开始用力。
　　“我都不知道，我跟你贺主任上辈子什么关系，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逮住我就往死里坑！”
　　川军几仗打下来，伤亡十几万人，不论战绩，战斗意志，可圈可点，远胜中央军。
　　这样的部队都要裁撤，全国的军队都该裁撤。
　　军委会可不敢闹着川军整军了。
　　刘湘殉国后，四川很快稳定下来，军委会有些嫌弃邓锡侯在四川了，于是贺国光整天跑来，什么时候再次出川啊，前线的二十二集团军在湖北整编过后，除开调走的李家钰部，只剩下不到一个师，你们训练三个月得了，开出抗日要紧。
　　邓锡侯，孙震又不是傻子，二十二集团军在山西吃的亏，现在还没个说法。
　　国民政府一脚踢给阎锡山，阎锡山称二十二集团军是匪军，抢了山西民众，劫了晋绥军军火库，他还要告状。
　　出川抗战，为国而战，固然是军人本分，战死沙场，川军将士死而无怨。
　　可是你军委会也不能把川军当傻子啊。
　　一路上连吃的都没有，更别说军饷和弹药补给。
　　川军又不是稻草做的。
　　扎紧了就可以不吃不喝，西北风一吹就可以舞起来。
　　有钱就能聚兵，没钱什么都别谈。
　　现在军委会连二十二集团军阵亡将士抚恤都没有落实。
　　邓锡侯先自己私人掏钱垫付了一部分先给有功和特别苦难的将士家属，出川，出个屁。
　　老邓是真心谢谢周小山战前给他找了几条财路。
　　回来不到一年打残的两个师，就在后方整补完成。
　　陈离几个回川的将领，闷着脑袋招兵，还让秦国梁66军队基层军官，去成都协助他们练兵。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不是反
　　国民政府派系林立，各机构相互推诿赖皮。
　　邓锡侯很不喜欢。
　　他喜欢周小山，无论走到哪里，不管是军事还是经济，都把蛋糕做大。
　　大家分润着吃，皆大欢喜。
　　看着周小山笑容，他顿时觉得跟贺国光较劲毫无意义。
　　路上他收到成都转来，侍从室命令他不准来永州见周小山的电报了。
　　心里再想，这小子又搞什么事情了。
　　不去永州，那才是终生遗憾。
　　“小山，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出川抗战没意思，将士们吃喝全靠自己，再多的家底，也不够打，人家还惦记着你家里的财产！”
　　邓锡侯这么说，贺国光岂能不言不语。
　　“邓主任，你这叫什么话，周小山是日军克星，这样的猛将，怎么能放在后方，你这是对国家和民族不负责任！”
　　邓锡侯白了他一眼。
　　“光让你们做，不让我们说了？周小山轮战功，你们中央军的将领就没一个有这样拿得出手的战功，别说少将，给个中将都绰绰有余。现在是什么？上校一个！”
　　“我今天上午还在推荐他上陆大，这小子死活不去，还夹枪带棍的指着鼻子骂我和兆民，最后枪都顶到脑袋上了。”
　　恶人先告状啊。
　　周小山理都难得离他。
　　水晶猴子邓锡侯都不用周小山解释，就知道其中必然有内情。
　　“换我，我也不去陆大，你们那帮教员，那个能比的上小山的战役指挥水平。他去当教员还差不多，去做学生，别被那些教条教坏了，再说，陆大在ZY那个地方，千里求学，路上不安全！”
　　贺国光眼睛都瞪大了。
　　周小山什么学历？
　　当教员这种话邓锡侯也能说出来，太不要脸了。
　　周小山才不管贺国光，见过了跟冯天魁关系并不好的田颂尧，又见过了邓锡侯麾下的黄隐，陈离，马硫智等将领。
　　趁着秦国梁拉着贺国光掰扯毛人凤来永州的事情。
　　亲自开着汽车，把邓锡侯请了上去。
　　邓锡侯也有话跟周小山谈。
　　于是把其他都人赶到楚天舒和潘文华等人的车上去了。
　　“小山，这么多悬赏出来，四川比前线还要凶险！怎么想起这时候回来了，有我们在，康泽不敢动你的家小！”
　　下火车看见周小山一瞬间，邓锡侯还是比较感动的。
　　这种时候，周小山不顾民国刺杀成风，还来借自己。
　　看家周小山笑了笑，他还在继续说。
　　“国民党五大五次会议，不仅是限共，溶共，西北军，晋绥军，桂军，滇军各实力派在抗战中消耗严重，川军虽然折了大帅和天魁，可是战前建立了永州这样一个军工，训练的基地，加上苏联购买的军火，实力比出川时候不减反增，成了出头鸟了！”
　　“出头鸟怕什么，怕的是没人出头！”
　　在周小山看来，邓锡侯也好，潘文华也好，顾虑太多。
　　现在太平洋战场没有打起来。
　　绝大部分中国人，对中日之战的是否能够胜利，还抱着怀疑态度。
　　悲观的多，即便川军很多抗战将领，见识了日军的强大。
　　也是咬着牙硬拼。
　　“军委会对川军，总是用硬的办法压服，欺负川军内部一盘散沙！真要打起来，胜负两说，万一逼得前线崩溃，老蒋投日，国家民族就全完了！”
　　“别这么悲观，民国扛不住，中国人一定扛得住，老蒋不会投降日本人的，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该争取的权益，要尽力争取，四川人老这么憋屈的过日子，不是一回事！”
　　“说的轻巧，怎么争取？蒋某人很记仇的，西安事变之后，张杨什么下场。迁到重庆的军委会，都没正眼瞧过川军，像奴隶一样使唤！决策上，资源分配上，川军根本说不上话。”
　　“在西安，委员长可受了圈禁恐吓之罪。在怎么报复，也是情理之中。我们只需要把矛头对准那些协助委座控制川军机构就好了！”
　　“那些机构都是侍从室在掌管，清君侧可不是小罪名！何况打蛇不死，这帮人很容易起复，到时候一定变本加厉的对付川军。”
　　“邓主任戎马半生，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邓锡侯何曾被人这样说过，看着周小山专注望着前路开车，不禁笑起来。
　　“龟儿子就是胆子大，当年冯天魁，刘湘跟老子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不敢骂我胆子小！”
　　看见周小山笑了笑没说话。
　　邓锡侯继续说。
　　“听说王缵绪来永州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毛人凤派人来逮捕我了！”
　　周小山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王缵绪来永州了，他的人在重庆盯着码头，公路。
　　王缵绪怕人看见偷偷摸摸来永州，是坐船来的。
　　他似乎忘了，永州到重庆的船谁在经营。
　　“怪不得，侍从室那帮龟儿子不准我来永州，原来是怕我保你！贺国光怎么说？”
　　“贺国光怕我把毛人凤和他带来人弄死了，希望我让他出面处理，我没答应！”
　　邓锡侯起初听周小山说毛人凤来抓来，还以为周小山要自己保他。
　　这话一出。
　　他猛然想起楚天舒说过，只有战死的周小山，没有被逮捕或者俘虏的周小山。
　　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哈哈大笑起来。
　　中统派人来抓人，在永州受阻。
　　军委会必然对66军动手。
　　永州不止66军，潘文华，李家钰，饶国华在这里都有队伍。
　　今天这么多人一起来接火车。
　　难道他们都商量好了？
　　“小山，停车，我让陈离折回火车站，火速回成都，不管永州的川军跟重庆闹成什么样子，我邓锡侯一定帮帮场子！”
　　想透了的邓锡侯远比很多川军将领更加果决。
　　川军跟军委会，侍从室，国民政府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抗战之前开始，川军就步步退让，已经退无可退了。
　　人家派几个人，就可以来川军中逮捕军官的日子，该结束了。
　　明知这帮人就是外强中干，欺软怕硬，川军为了这个国家和民族，愣是隐忍到现在。
　　既然周小山断定老将不会投日。
　　既然打起来不会影响国家前途。
　　其他的得失，还需要计较吗？
　　怕个屁，干就完了。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拿人手短
　　中午周小山请客。
　　贺国光这才注意到，这小子在永州的人缘有多好。
　　酒席光在练兵场上，就摆了两百桌。
　　军商政界的人都来了，还有一大票学者教授。
　　光室外就有两千多人。
　　后方物资管控，还有人怕周小山卖不到足够的肉，扛着杀好的猪羊来的。
　　殊不知，这还是秦国梁在河对岸摆了一百桌，招呼在实验室工作的66军的烈属，军属，坐不下好正常。
　　贺国光撞了撞身边的刘湘原副官李响。
　　“同样是原刘总司令副官，不过年，不过节，不过生，不办喜，你看人家周小山请客，别说永州有头有脸的都来了，连四川大佬也赶来了，你能做到吗？”
　　李响曾经是刘湘头号政务副官，没出川以前，就负责省政府和绥靖公署的政务，出川在南京筹办七战区联络处，刘湘在武汉病了以后。
　　被刘湘派回了四川。
　　一直在负责川康绥靖公署的联络工作。
　　绥靖公署迁到成都以后，邓锡侯让他负责和刘文辉，田颂尧等川军大佬的联络。
　　贺国光挑拨离间，李响偏偏陷入沉思。
　　跛了一只脚的饶国华，想踹李响几脚。
　　看见李响没反应，贺国光又问田颂尧。
　　“田军长过大寿的时候，也没敢摆这个排场吧？”
　　“军长早被你撸了，周小山人家手里的钱，都不是收刮老百姓的，排场再大也是人家本事。哪像你们国民政府，奢靡的每一分的钱，都是农民的血泪。你就是个小人！”
　　田颂尧恨贺国光的很，当初要不是剿共打了败仗，被这混蛋撸了。
　　自己也能跟孙震一起，出川抗战，青史留名。
　　他现在无官一身轻，也不用想当初那么忌惮，巴结这个国府要员。
　　贺国光也不生气，笑眯眯看着田颂尧暴跳如雷。
　　“贺主任，我看今天卓清影就不该拿枪指着康泽，该拿枪指着你！”
　　饶国华直肠子，实在见不惯贺国光当着这么多人，还在用挑拨离间的诡计。
　　说完以后，就下去帮周小山招呼客人去了。
　　周小山捂住想吐槽的嘴巴，一边让跟自己亲近的朋友和66军袍泽帮忙迎接客人，赶紧让厨房又摆了四十多桌。
　　庆幸的是，鬼子飞机今天没有来捣乱。
　　要不桌子都得抬到防空洞去了。
　　“特娘的，该死的中统，这时候跑来捣乱，今天没有办法一醉方休了！”
　　跟房间里的邓锡候，刘夫人，潘司令打了个招呼。
　　66军几个挡酒的就带着周小山端着掺水的假酒出去敬酒。
　　楚天舒本来就嫌弃周小山酒量不好，现在连他也不敢玩真的。
　　多事之秋。
　　被人悬赏花红。
　　虽说今天发了个反悬赏的电报，这是需要时间发酵。
　　重庆到永州鬼知道毛人凤能走多久，真要是66军一窝子都喝醉了，被中统的人从被窝里逮捕。
　　乐子大了。
　　练兵操场上的宴请像是流水席。
　　物资匮乏的后方，很多学者是商人都没这么痛快的吃过了。
　　宾主尽欢。
　　很多人都想私下跟周小山聊一聊。
　　或者是实业的前途，或者是抗战的发展。
　　再或者是这个媲美成都重庆的新兴大城永州，该何去何从。
　　显然这不是合适的时机。
　　秦烈把电讯科的人拉出来，拿着笔记本，都在帮周小山记录一些回头需要约见的实业，教育界人士。
　　从中午忙到下午。
　　66军几个高级将领和潘文华，邓锡候都在帮忙招呼大家在这里打麻将。
　　土财主周小山接着请夜饭。
　　刚通电全国，准备拿出一千万大洋悬赏鬼子，汉奸的周小山，岂能却这点吃饭的钱。
　　何况孙司令在半路发电报来了。
　　能赶上晚饭。
　　“文华，除了周小山准备对付毛人凤和中统，他还有没有其他打算？”
　　人太多，连邓锡候想找个时间跟潘文华单独聊聊，也是下午才找到机会。
　　“怎么，怕了，担心周小山那小子把天捅破了？”
　　潘文华此话一出，邓锡候生动的脸庞翻了个白眼。
　　今天又被人嘲笑胆小了。
　　“我当然怕，怕把国民政府逼狠了，中央军跟川军打起来，周小山说，即便我们把民国政府赶出陪都，老蒋搬迁到西北也不会投降日本人！”
　　“我觉得小山说的有道理，老蒋不会投日，他投降日本，就丢了民族大义，别说地方军阀势必反扑！我相信这种民族大是大非上，中央军是有判断力的，不会都跟着蒋某人走。别看桂系在广西战局艰难，他们甚至巴不得川军逼迫老蒋投日！”
　　进入的川东关防目前都在川军手上，中央军并没有接。
　　他们甚至希望鬼子强攻四川，留守四川的川军势必出战，跟日军两败俱伤。
　　而川南仿照永州新建的中央军新兵训练和军工补给基地，也能比永州更加强大。
　　“老邓，小山给你说没有？他认为川军对抗战贡献，和目前的实力，跟川军现在的政治地位极不匹配？”
　　“怎么着，他周小山还想当中央执行委员？”
　　“他准备抬你进去，甚至更多人！”
　　果然，周小山宁愿自己得罪国府大佬们，也要帮川军大佬的争取地位。
　　有舍才有得，他这么断送自己前途的方式帮忙。
　　川军大佬岂有不记他的人情。
　　脑子里这么想，邓锡侯对潘文华说的缺不一样。
　　“他以为我是唐式遵啊，北洋政府时候，我就当过四川高官，说实话，如果不是对国家，民族，四川人能做一些事情，我对当官没兴趣！”
　　“当官哪有带兵爽啊！”
　　潘文华宁愿去做28集团军司令，也不愿意当这个川陕绥靖公署主任。
　　抗战爆发以后。
　　全川的粮食都被张群统筹，只有尹昌公顶住了压力。
　　这么多学校，工厂在永州。
　　永州还有川军的训练基地。
　　自给自足尚且不能维持，66军自己都不够吃，交个屁的军粮。
　　靠着跟永州关系好，潘文华把自己一个师送来永州，吃周小山战前囤积的粮食。
　　吃老粮屯新粮食，虽然永州广泛的施用小化肥厂增产，可是入不敷出两年，囤积的粮食比七七事变少了一半多。
　　“可是光带兵，没钱养兵啊，后方的川军要指望着国民政府发军饷，难如登天，光给点粮食把命吊着，士兵们家都养不了！你的新兵是人家永州在补贴军饷吧？”
　　想起永州补贴甫系川军的粮食。
　　邓锡侯也想把部队都拉到永州来，可惜尹昌公不干啊。
　　王缵绪那个蠢货，自己明明跟冯天魁同属于刘湘系的川军，关系搞那么僵。
　　以为当了川军叛徒，抱上蒋某人大腿，万事大吉。
　　殊不知周小山远比军委会大方，又有海外援助，嫡系中央军日子都不如66军和潘文华，郭勋琪，唐式遵，范邵增的队伍。
　　军饷吃亏不说，粮食也吃亏。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我吃了人家周小山战前储备的那么多粮食，这种时候不为他撑腰，我还叫人吗？”
　　潘文华忽然想起上午刘周书和周小山的商议。
　　连忙替他们开口给邓锡侯通报。
　　“对了，小山给你说大帅陵园的事情没有？”
　　“没有！”
　　“这样的，周小山从夫人手里要了恒发洋行，说四川省政府拨款五百万大洋修建甫澄公园不安好心，在抗战这个非常困难的节骨眼上这样做，容易被人戳脊梁骨骂？”
　　“这事我跟刘夫人私下时候说过，小山把刘夫人说服了？”
　　“是的，小山说恒发洋行自己挣钱，等打败鬼子以后修，现在要先弄个假的施工队和材料商，把省政府先期的两百万大洋骗出来，以夫人名义捐给川军！”
　　张群又不是傻子，这种修陵墓的事情，查都不查一下就拨款，何况四川省政府穷的要死。
　　两百万大洋，刘周书不可能都给甫系川军。
　　潘文华这话的意思，他的二十二集团军还有份。
　　邓锡侯眼睛都放射出惊芒。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危险的直觉
　　毛人凤第一次听说周小山的名字，还是在武汉二处被炸的时候。
　　说实话，郑介民派他来永州。
　　他是一点不想来。
　　传奇副官及时主导了沿海实业有影响的工厂撤退，在四川主导了军工产业链的建设。
　　光这份对抗战的贡献，就足以名垂青史。
　　到了重庆以后，对此印象更加深刻，不管是街上的防空洞，江上的船只，船上的货物，矿石，多少跟这个名字都有点关系。
　　戴笠对周小山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都带着浓浓的忌惮。
　　他想不通，郑介民为什么非要把矛头对准周小山。
　　说什么光凭借周小山能聚集这么多川军将领，就是不安定因数。
　　刘湘殉国以后，川军群龙无首。
　　眼看着可以分而化之，任人宰割。
　　这种局面绝不可以反复，军委会也不会容忍任何人，任何手段把川军组织起来。
　　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除了周小山。
　　永州有几万军队，城内保安团戒备森严，没有来历的可以人等，一律抓去挖矿。
　　刺杀不现实。
　　只能去逮捕了。
　　贪污，犊子，抗命这些事情都扣不上周小山头上，他级别太低，就是一个上校，还是川军的。
　　能扣上去的，就只有川陕公路的事情和战场失联的事情。
　　为了这个，中统专门把抽调到47军政训处的特务抽调回来认人，正在路上。
　　毛人凤并不知道陈诚做中间人，跟刘湘的约定是二处的所有部员不得入川，也不知道周小山熟知生是军统人，死是军统的鬼的话，更不清楚周小山连向心影的事情都知道。
　　可是他知道了老上司戴笠刚刚对周小山是条毒蛇的评价。
　　多年面对的危险的自觉告诉他，这趟永州之行并不顺利。
　　周小山连川陕公路上的检查站都敢扣押，抓到的人审都不审，直接拉去挖矿，且能自觉接受逮捕。
　　到永州越近，越不安。
　　当年戴笠鄙视康泽一个川军都对付不了，后果及其惨重。
　　如今连康泽都拿周小山没办法，自己这几斤几两不能去重蹈覆辙。
　　“钱主任，陈营长，到了永州，我不进城，你们有周小山照片，中统永州的人已经在66军留守处外面盯着了，你们代表我和郑厅长，直接进去抓人！”
　　“66军拒捕怎么办？”
　　手下人又不是傻子。
　　永州那么大一个川军训练基地。
　　几万的兵。
　　冲进军营里抓人。
　　一不小心就擦枪走火。
　　“毙了周小山！”
　　中央军营长和他手下的钱三原眼神都直了，顿时后悔问这句话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
　　奶奶的，你不敢去，让我们去作死？
　　毙了周小山？
　　怕是我们自己人没把子弹上膛，就被川军毙了。
　　“你们放心大胆的去，川军不喜欢打内战，打起中国人来也会朝天放枪。再说，川南中央军的新兵已经训练成型，压制住邓锡侯的兵，王缵绪二十八集团军枪械弹药发放到位，他们随时可以开来永州，浇灭了66军和潘文华的兵！”
　　拿自己当三岁孩子哄，毛人凤手下的特务信都不信。
　　66军天下无敌。
　　不愿意打内战是一回事。
　　自保又是另外一回事。
　　命令从毛人凤口中说出，钱主任和陈营长对望一眼。
　　都决定见机行事。
　　既然你不愿意进永州城，我们也不进入66军留守处。
　　“我在城外，是为了及时联络郑厅长，我命令你们，无比亲自逮捕周小山！贺主任和康队长如果在现场，肯定会帮你们，放心好了。”
　　得，一丝侥幸都没有了。
　　抖威风欺压人可以收刮钱财的时候，大家争着上，摊上在四川影响强大的硬骨头，既然康泽别动队可以搞定，还派我们干嘛？
　　无语的两人，眼瞅着天都黑了。
　　还没有到永州。
　　心里有侥幸起来。
　　真希望周小山喝多了，喝醉了，出军营被自己堵上。
　　然后成功完成任务。
　　他们哪里知道，这种想法是徒劳的。
　　周小山没喝多。
　　贺国光倒是有点喝多了。
　　“小山，你这个牛杂，牛筋做火锅，好吃！我记得你们师座不吃牛肉，怎么到你小子这么什么都吃。今天光给我们吃牛杂，牛肉那里去？”
　　“知道水煮牛肉是谁起的名字吧？”
　　“当然知道，蒋夫人起的，蒋夫人到自贡，被自贡人做牛肉的手艺惊艳到了。人家自贡的牛跟永州的牛不一样，提卤干活的牛，天天在盐井干重活，都活不到五岁，就无法胜任了，所以人家有吃牛的传统！”
　　自贡是39年蒋某人去的时候，设立的直辖市。
　　是为抗日战争捐款最多的地区。
　　历史上很早就是井盐产地，取自自流井和贡井的合成。
　　“这牛杂，就是做水煮牛肉时候剩下的！”
　　贺国光酒都吓醒了三分。
　　“胡说！怎么可能是自贡送来的，这个天气，隔夜都得坏了。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请客吃牛，光吃下水，这好在是在四川，要是除了省外，指着鼻子骂你吝啬！”
　　“川军不是一向捡人家剩下的吃吗？太湖之战，中央军还跑来分着吃！”
　　听着这小子说话夹枪带棒。
　　贺国光心里特别惋惜。
　　两年抗战打下来，军委会一些做派，太让川军失望和寒心了。
　　他本来特别看好周小山。
　　之所以急切的赶往永州，是想让他能为国府所用，以这小子的能力，不管派到那个战场，也是一员悍将。
　　如今刘湘和冯天魁殉国。
　　他好像对国府最后的好感都随之泯灭了。
　　好在这小子作风奢靡，喜欢大吃大喝，又是资本家，娘子关跟八路军合作，也是时事所需，奉命而为。
　　五大五次会议召开以后，整个永州也没有主动和八路军接触。
　　原本的承诺一些资本援助都断了。
　　而且回到了四川，守着老婆孩子，不是去了延安。
　　看着周小山笑着转身，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
　　楼下的警卫高喊起来。
　　“第二十七集团军司令，王缵绪，王司令官到，川军47军军长，郭汝栋，郭长官到！”
　　这怎么可能，王缵绪跟邓锡侯，潘文华他们都水火不容了。
　　而周小山爱屋及乌，因为自己和中统的一些工作做的很到位，跟王缵绪也不对付。
　　这节骨眼上，王缵绪居然来永州了。
　　有没有搞错。
　　而且郭汝栋陪着王缵绪一起来的，一个不能说话的病人？
　　难道是来做帮王缵绪做说和？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不是哑巴
　　听人说船上电报发回来，王缵绪带了一个另外中将来。
　　周小山以为是王缵绪二十八集团军的人，都没想到是郭汝栋。
　　他不在FL养病，跑永州干嘛？
　　“郭长官，赶紧进屋坐下，没有什么比你身体大不了的事情，我让人准备笔和纸！”
　　周小山看着王缵绪伸出来的手都没有接。
　　一把扶住了郭汝栋。
　　郭汝栋摇了摇头。
　　用沙哑的声音说话。
　　“我只是说话费劲，还不是哑巴！”
　　潘文华，饶国华在郭汝栋回川以后，也没见过他，顿时在一边大笑起来。
　　“我很遗憾，没有跟你们一起去徐州战场！别跟王缵绪一般见识，他这个人眼光不行，可是他带着的是一个集团军的川中子弟！为了对付鬼子，他向我问计，川军里，轮指定作战计划打鬼子，谁比得上传奇副官！”
　　“我怎么敢跟王主席一般见识，人家儿子在永州领军械，喝醉了对人说，连续找人问我死没死，他要学王豹公，像当初对付曾国藩孙女一样，娶了我老婆和小姨妹作小，还要吞了我财产！”
　　郭汝栋都傻了，他都不知道，王缵绪的儿子把周小山这么往死里得罪。
　　他转头直愣愣的把王缵绪望着。
　　“小山，犬子也是受人挑唆！你都知道是喝醉了，我今天带了些礼物来，准备给弟妹赔罪。我再次申明，周小山是大帅身边的人，是我弟兄，你妻小，也是我亲人，谁特么敢打注意，我机枪不认人。包括我儿子！”
　　老子有地位，儿子也沾光。
　　王缵绪次子王泽浚别看是个少将，任职川军44军149师447旅少将旅长。
　　真不是个东西。
　　在光天化日之下，可以开着汽车虏掠女性奸淫。
　　他们家佣人晨扫，惊醒了他，他几脚就把佣人踢死。
　　平日里娇宠到言出法行。
　　下属，随从僚属有违令者，他举枪便打死。
　　被他亲手杀死的中共地方干部、红军、解放军官兵、国民党军部属以及暴动的饥民，不计其数。
　　历史上1943年，王泽浚下令在泮水和虎渡西河决堤3处，将津市东北约20平方公里的地区变成水域，淹没良田3万多亩，以阻日寇进犯湘西。
　　使2万多居民倾家荡产，流离失所。
　　同年冬因“常德会战，未能复堤”，3年内全区无法耕种。
　　“王主席，你不可能护你宝贝儿子一辈子的！帮我转告他，袍哥也有家法，王家的家法管不了，袍哥的家法来管。觊觎袍泽兄弟家小，王主席知道什么罪名吧？”
　　“我这次准备带他出川，战死了，也算给川人赎罪了！”
　　王缵绪也没想到，周小山比冯天魁更记仇。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己忙于军务，儿子什么德行，他哪有不清楚的道理，头疼。
　　血浓于水。
　　既不能一直跟着，也不能不管不顾吧。
　　知道自己不受潘文华，邓锡侯等人的待见。
　　如今郭汝栋也不帮他。
　　被一个小小上校指着鼻子警告，还服软，委屈的不行。
　　来着是客，自己回川，人家第一时间过来拜访。
　　周小山也不能把人赶出去。
　　伸手请郭汝栋和王缵绪的人上席。
　　几个人刚坐下，孙震和陈兰亭又到了，正在门口送客的周小山都不用再下楼。
　　“你小子，一年不见，我还真想你，当初鲁南的时候，你搭台，我们一起唱好戏，打鬼子痛快！”
　　孙震因为老上级田颂尧跟冯天魁关系不好。
　　抗战前和66军来往不多。
　　鲁南之战，周小山给孙震的印象太深，好几次被震惊。
　　他比谁都清楚，没有周小山的运筹帷幄，川军没有那么神话一般的战绩，自己也决计拿不到那枚青天白日。
　　车没停稳，就冲出来，怕周小山迎过来给他开门。
　　上来就给了周小山一拳。
　　这是男人的玩笑，周小山把胸膛一挺，迎了上去，两人哈哈大笑。
　　“谁愿意打鬼子，那都是帮恶心的畜生，见我都不想见，要他们不侵入中国，我们当初一帮老兄弟打打内战，多有意思！”
　　孙震顿时想起当初如儿戏一样的川军内战。
　　忍不住笑起来。
　　想起这么多年跟随自己的弟兄，一去不回，笑容又有些苦涩。
　　以前在永州见过周小山的陈兰亭完全听不懂，为什么打内战比国战更痛快！
　　送走了各行各业的朋友。
　　连刘夫人和沈虹他们，都被卓清影一家送回去休息了。
　　永州66军的留守处，剩了一窝子川军将领。
　　贺国光把耳朵竖起来。
　　生怕这群混账军阀，在自己眼皮地下搞事情。
　　怕什么来什么，偏偏人家就要搞事情。
　　端着茶水，以茶代酒，给孙震一帮大佬敬酒完毕。
　　周小山站在场中。
　　“大帅生前，一直抱怨袍哥这个组织太松散，没有凝聚力！在前线的范邵增提议，设立刑堂，由我们袍哥大佬尹昌公执掌，杜绝那些吃里扒外的事情！”
　　怎么说起袍哥来了，川军将领一般都是用武德励进会的名义商议。
　　孙震，陈兰亭，邓锡侯，田颂尧都有点看不明白。
　　王缵绪都后悔死了，自己跑永州来干嘛？
　　领三刀六洞还是帮儿子领三刀六洞。
　　没听说范邵增跟66军交情好啊，这时候跑来填什么乱啊！
　　他还在装死。
　　贺国光沉不住气了。
　　“胡闹，周小山你就会跟范邵增狼狈为奸胡闹，堂堂国民革命军高级将领，搞一个江湖帮派，你们还有没有点党纪国法！”
　　“没有党纪国法，肆意妄为搞帮派的不是我们吧？委座爱将刘峙，他这个重庆防空司令部长官，没上任就给袍哥兄弟发帖子，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本是一家。我们得明确告诉他，袍哥不是他肆意妄为的地方。贺主任，66军抗战需要没少给你帮忙，让您做个中间人，帮我去邀请刘防空司令来永州，就这么难？”
　　周小山自己都没说，委座都入了青帮，又没说袍哥是非法组织要取缔。
　　你来这里只许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
　　“小山，刘峙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既然贺主任不愿意帮我们带话，我们就自己来，他来永州也可以，我们去重庆也可以！”
　　川军将领去重庆，绝不会不带兵去。
　　贺国光刚想说什么。
　　楼下顿时喧嚣起来。
　　“中统办案，无关人员不得阻拦，滚！”66军留守处来了一个营的兵，跟66军警卫二营剑拔弩张。
　　眼看着周小山和一群川军将领出去。
　　贺国光刚准备跟上去。
　　电讯参谋就回过来报告。
　　“秦军座，贺主任，侍从室打来电话，让您们二位亲自接听！”
　　秦国梁一愣，看了下周小山。
　　“天舒，你下去出去外面来的兵，告诉他们，不按照留守处的规定缴械，别想进入66军留守处，通知警卫二营，重机枪，迫击炮都架设起来！”
　　“明白！”
　　外面人多枪杂，秦国梁担心中统趁着黑夜使用刺杀的手段，干脆拉着周小山一起去听电话。
　　“国梁，我跟你去接电话，不要怕！”
　　“我也去！”
　　邓锡侯，潘文华从人群中站出身。
　　一起跟着贺国光去电讯室。
　　秦国梁当然不怕，冯天魁离开的时候，让他拿不定的时候，找尹昌衡商量。
　　如今尹昌衡，潘文华透出来的意思都是一致的，哪怕跟国府干起来，也要保住周小山。
　　毛人凤带人从重庆过来。
　　秦国梁是知道的，他更加清楚，今天该来的都来了。
　　不该来的也到了。
　　警卫二营就遵照他的命令，对来敌缴械的。
　　“你好，我是66军秦国梁！”
　　“我是郑介民！”
　　电讯室电话机两部都在响，秦国梁很清楚，黑色那部电话声音经过放大。
　　一屋子的人，都可以听见。
　　贺国光脸都黑了。
　　这种时候，秦国梁还在耍手段，自己以后给66军打电话也要当心。
　　“凭借电话里声音，我怎么确定你是郑厅长！”
　　秦国梁给人的印象嘶吼一丝不苟的。
　　冷不丁这么冒了一句。
　　把电话对面的人气的喘粗气。
　　电讯室里的川军都是满脸笑容。
　　“凭什么，就凭我能给你下命令，让66军留守处的人放开哨卡，军委会统计局要审查周小山！”
　　“周小山一个川军上校，轮级别，轮不上你们统计局出手审查吧？”
　　“你秦国梁是不是不想干了？军委会的命令也敢抵抗？”
　　“我管你是谁，一个电话就可以冒充侍从室，有本事亲自拿着命令下来找我！”
　　秦国梁在众人的诧异声中，把电话挂了！
　　侍从室的电话也敢挂？
　　随着电话放下，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川军将领都爆笑起来。
　　“国梁，对抗不是办法，如果侍从室电话再打来，我来接！”
　　在军委会，一般设计川军的事情，都是贺国光为主导在处理。
　　郑介民绕过贺国光，准备拿下周小山。
　　在场的川军将领都知道，国府内部也出现了分歧。
　　至少贺国光的克制，是担心因为周小山的事情，川军将领团结起来。
　　果然，电话又响了。
　　贺国光提起电话，就听见对面暴怒的声音在咆哮。
　　“秦国梁，我撤了你的职，从现在起，毛人凤任职66军留守处主任，掌管66军留守处一切军务！”
　　“郑厅长，我是贺国光，你不要冲动，邓锡侯主任，孙震将军，潘文华司令，周小山，都在我身边！我们都能听见你说话！”
　　听见对面有电话掉落的声音。
　　电讯室里哄堂大笑。
　　“贺主任，我跟你说的很清楚，山东八路军出现了很多川军装备，不仅有G98，还有意大利德国设计的迫击炮，徐州会战以后，周小山一年的经历说不清楚，这些迹象都指向他投共！”
　　“证据呢？”
　　“毛人风已经带来了！另外47军李家钰部的政训处长也正在赶回四川路上，他已经看过周小山照片，会证明周小山这一年没有在47军！”
　　把电话捂住的贺国光回头。
　　“周小山，你怎么说？”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污蔑我一个大资本家投共，你不觉得太荒唐了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云南白药创始人曲焕章就是最好的例子，我是不会去被屈打成招的！”
　　贺国光被周小山一堵，还没反应过来。
　　川军将领纷纷表态。
　　“要想逮捕周小山屈打成招，先从我潘文华尸体上跨过去！”
　　“加我邓锡侯一个！”
　　“算上我！”
　　贺国光放开了手上的话筒。
　　“你们不要冲动，你们的意见，我会向郑厅长反应！”
　　再次提起电话，对郑介民说。
　　“郑厅长，川军将领认为你觊觎周小山财产，说如果你要逮捕周小山，从他们尸体上跨过去！”
　　“他们敢，告诉他们，这是藐视军委会，这是造反！”
　　郑介民好嚣张的口气。
　　把川军当成了酒囊饭袋吗？
　　在场的川军嗡的一声就炸了。
　　潘文华首先意识到川军已经退无可退了。
　　“我们就敢了！”
　　邓锡侯也跟着发声。
　　“国梁，让你的人，立刻集合队伍，把重庆派来的人抓了！赵副官，去通知成都，二十二集团军在川所有部队集结，连夜给我把名单上的中统特务全部抓了！涪江，资阳，内江，资中，永州，广元，巴中，南江，但凡我川军驻扎的地方，全部照办。”
　　“好，我亲自带去调兵！”
　　秦国梁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
　　贺国光本来就不想拦，迫于习惯刚准备动，就被田颂尧拉住。
　　顺势就坐了下来。
　　“郑厅长，上午我就跟你说过，川军事情，不容你们这么胡来，如今一切的后果，你自己承担！”
　　逼反川军，这个责任谁承担的起。
　　虽说自己这么做，是上午把电话打到峨眉山汇报，委座默认的，并且在他的建议下，故意不出面的。
　　可是委座不会背这个锅。
　　电话那头的郑介民一下子急了。
　　“贺主任，什么情况，川军是不是反了？”
　　“贺主任，川军反了，你为什么不制止？”
　　“贺主任，让邓锡侯，潘文华接电话，他们要干什么？”
　　“贺主任，您是军委会川军方面的负责人，你要控制局面啊！”
　　“贺主任，帮帮忙啊，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是兄弟考虑不周！”
　　这时候，楼下传来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的声音。
　　电话那头又传来电话掉落的声音。
　　邓锡侯，潘文华，周小山忍不住爆笑起来。
　　门外站着一脸懵逼的王缵绪。
　　“什么情况，外面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枪炮声都起来了！”


第一千零五十章 快走
　　有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是对国家的支持。
　　川军一直以来的隐忍，有刘湘的遗愿，有四川人不愿意计较的性格，也有各军阀迫于无奈，得过且过的心态。
　　如今国民政府对周小山动手，触碰到了永州为中心，川军核心利益了。
　　不管是潘文华，邓锡侯，在周小山一番解释下，少了很多顾虑。
　　眼看着贺国光急虽然急，也没表现出天塌下来的状态。
　　心里更加有底了。
　　他们不是没有能力。
　　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性格。
　　四川军阀之间的关系，犹如一团乱麻。
　　现在一个眼神就可以交流和沟通，根本用不着开会商议一致。
　　川军将领心不齐，邓锡侯跟永州甫系川军有默契就足够。
　　是该举起快刀的时候了。
　　一旦下决定。
　　就没有周小山什么事了。
　　他躲在旁边别让血溅了一身就好。
　　整个原二十二集团军，二十三集团军四川留守和重建部队全部动起来。
　　对照着以往统计出来的军统特务名单。
　　立即对各地留守部队发布命令。
　　不管对方职务，不管对方多少人，不管对方拿出什么证件。
　　也不管对方跟川军将领什么关系。
　　一律逮捕。
　　毛人凤觉得自己真特娘的有先见之明。
　　中央军派来协助中统逮捕周小山的营长。
　　一向不会把门口的警卫放在眼里。
　　在66军门口扯高气扬不到几分钟，刚要强突进入军营。
　　就被喝醉的饶国华出来，暴怒的用机枪突突了。
　　他手下的钱主任，吓得把手枪扔到地上，跪着，还是被机枪扫射打了一枪。
　　一个营的兵，在66军营地外的机枪，迫击炮威慑下。
　　全成了一个个吓破胆的鹌鹑，老老实实的把枪扔老远。
　　听见特务舍出性命过来汇报。
　　联系重庆的电报很久没有回过来，毛人凤望着灯火通明的永州城，突然间觉得很阴森。
　　“走，快走，永州不能进了，我们回重庆！”
　　临时的电台，依托汽车，架设在路边，毛人凤话音刚落，汽车刚准备发动。
　　侧后放就来了一队兵。
　　至少一个连。
　　毛人凤身边不到十个人，暗叫倒霉。
　　“毛先生，何必走这么急，贺主任请你到城防司令部叙话！”
　　眼看着来的是楚天舒，不是饶国华，也不是什么低级军官带着人蛮干。
　　毛人凤松了一口大气。
　　饶国华本来性格就急躁，伤残以后，更加暴躁。
　　碰上不顺心的事情，大吼大怒。
　　今天杀人的场景，仿佛不问青红皂白。
　　重庆开过两次川军的战争准备会议，希望川军将领把训练好的队伍，拉出去抗战。
　　各将领都在推诿。
　　楚天舒，秦国梁这些师以上将领的面孔。
　　他都对照照片认的很清楚。
　　“楚师长，66军留守处的枪声，这里都能听见，你不要拿我当傻瓜。贺主任怕是已经被你们这帮叛军扣押，我已经接到了重庆电报，要求我立刻回重庆向上峰述职！”
　　“毛主任知道我们是叛军啊，我是不是该拿出点叛军的样子来！”
　　哪怕黑夜里，毛人凤也知道楚天舒笑容满面，这个笑容让他毛骨悚然。
　　“给我上，把人都绑了，对毛主任这个曾经的戴笠下属，多照顾几圈！”
　　“楚天舒你敢？我是军委会任命的要员，不是囚犯！”
　　“楚天舒，你要为你自己的前途着想！”
　　“楚天舒，得罪中统，对你个人一点好处都没有！”
　　“楚天舒，为周小山一个外人，你值得吗？”
　　楚天舒摇了摇头，这人尽耍嘴皮子，太恬躁。
　　“你们都是聋子吗？让他闭嘴！”
　　听说是大特务头子，那帮士兵早等着这句话了，其中一个脱下自己袜子，就给毛人凤嘴上堵了。
　　恶心的毛人凤翻白眼。
　　另外一个士兵刚准备给他嘴巴一枪托。
　　楚天舒眼疾手快，把人拦住了。
　　跟其他特务一起送去矿场干活不一样，这人周小山点名要带到66军留守处，还要带去见贺国光。
　　永州保安团的兵是周小山为了警备特招的。
　　干的是警察的活。
　　根本就没有出川抗战。
　　这帮人对永州的地形，人口非常熟悉。
　　拿来对付特务，卓有成效。
　　毛人凤自以为聪明，其实他一进入永州地界不远，保安团就把他盯上了。
　　很快把毛人凤押解到了66军城防司令部。
　　贺国光正在生气，国民政府竟是一帮猪队友。
　　栽赃的活都干不好。
　　中统干这个活，实在太糙了。
　　他们除了派人从47军把整训处长叫回来，指认周小山这一年没有在李家钰所部。
　　另外还搞了几把G98过来，说是从八路军哪里拿到的证据。
　　周小山让人把枪支拆了，从零件上的编号开始追踪。
　　这枪根本不是永州产的，是重庆产出提供给中央军的，根据重庆械修所的领库记录。
　　这枪是发放各刘峙的城防司令部的，刘峙的人还签了字。
　　贺国光觉得国民政府的脸都被这帮特务丢尽了，他也暗自郁闷，永州产的军械他也用过不少，怎么没发现枪支里面有暗码编号呢？
　　从工业生产的角度，这样的做法无可厚非。
　　军工生产，责任到人的。
　　这样的结果，在川军一票高级将领看来。
　　真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这几把破枪，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刑讯逼供。
　　军委会养起来的这帮特务简直无法无天。
　　“贺主任，这算什么？栽赃，论说，副官是长官的亲人，刘大帅，冯军长刚刚殉国一年，你们就觊觎永州的财产，对他们亲眷下手？”
　　“一边让我们出川抗战，一半对我们家人，财产动手，军委会真是好算计！”
　　秦国梁心细，下楼布置任务的时候，顺便从下面的特务中询问了他们想整治周小山的手段。
　　把人带上来了。
　　邓锡侯，孙震都怒了，恨不得立刻把面前跪着的几个特务都踹死。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
　　瞎子都能猜到，是郑介民打来的。
　　66军军部没有设立电话中转站，通讯副官准备伸手去接电话，周小山拦住了他。
　　亲自接听电话。
　　“我找贺主任！”
　　“我是周小山！”
　　还是那部电话，包括尹昌衡，田颂尧在内，一些老牌川军大佬，这次也进入了电讯处大厅。
　　这里是备用的作战会议室。
　　几十个人都不显得挤。
　　在重庆官邸留守的郑介民，负责处理侍从室的一般事务。
　　他显然没有料想到接电话会是周小山，还自爆家门。
　　“周小山，把电话给贺主任，你没有资格接听我的电话！”
　　“郑厅长，给你一个通知，麻烦你转告军委会。因为G98步枪栽赃我的事情，重庆械修所全面停产检修设备，再次恢复生产以后，请军委会按照市场价格，用黄金，白银，米元等硬通货支付！”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我是永州和重庆械修所的鼓动，我有权提起建议，顺便告诉你，犹太人，苏联人早就认为我们这种支持抗战的做法不合适，不长久，我只是从善如流！”
　　“贺主任呢？我找他听电话！”
　　周小山顺手把电话递给了贺国光。
　　重庆械修所停产，贺国光上午就被周小山警告过。
　　如今借题发挥。
　　贺国光相信明天永州发行的报纸，都会登载军委会中统用重庆产的枪械栽赃周小山的事情。
　　事到如今，无力回天。
　　贺国光反而一身轻松。
　　他也见不惯那些胡作非为的货，只不过自己身处这样的环境，浊中求清。
　　接过电话的贺国光只说了一句话。
　　“事到如今，你郑厅长跟我都已经没有能力收场，上报吧！”
　　才不管对方有没有回应，把电话挂了的贺国光，端了根凳子，坐在邓锡侯和周小山面前。
　　川军驻地范围的中统被逮捕，清缴。
　　甫系川军除了王缵绪部，其他都集结起来，也包括二十二集团军邓锡侯部。
　　孙震和王缵绪只是观望。
　　表面上内战一触即发。
　　其实双方都有回旋的余地。
　　“邓主任，周副官，说吧，你们什么条件？”
　　邓锡侯望了一眼周小山，意思很明白，你来说，我补充。
　　周小山当仁不让，只出了一个条件。
　　“贺主任，我们的条件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公平，公平，还是特娘的公平！”
　　民国这世界上有公平吗？
　　都是拳头大说了算。
　　公平是梦里的事情吧？
　　贺国光越看周小山，越觉得幼稚。
　　邓锡侯，潘文华，孙震等从前线赶回来的将领，心里泛起了波澜。
　　但凡军委会在军饷，物资分配，在作战任务上分配，对川军有那么一点更中央军嫡系同等待遇的公平。
　　今天这事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什么叫公平！”
　　“公平，就是川军为抗战做出的贡献，川军的实力，要跟政治地位相匹配！”
　　嗡的一声炸雷。
　　贺国光做梦都没想到周小山看似幼稚的语言下面。
　　所图甚大。
　　川军的对日贡献和实力，一个省主席，一个中央执行委员根本打发不了。
　　给川军实力，川军对日贡献相应的政治地位，谁也给不了。
　　包括委座。
　　再说，你川军一团散沙，怎么给你。
　　贺国光忽然看见田颂尧，孙震的眼睛都亮了。
　　心里暗自叫苦。
　　该死的周小山，你毁了自己前途也要把川军凝结在一起，你就甘心在这些人身后躲一辈子？
　　“小山，不会是共党吧？”
　　谁都没想到，贺国光这时候来这么一句。
　　贺国光只是想起很多出身很好，也有很才华的人，加入了共党那边。
　　在历史的舞台上光芒四射。
　　他吃不准，周小山这个资本家，也会不会这样。
　　“主义须贯彻，纪律莫放松，预备作奋斗的先锋。打条血路，引导被压迫民众，携着手，向前行，路不远，莫要惊，亲爱精诚，继续永守。”
　　听着周小山清唱黄埔校歌。
　　一个报菜名都能爆笑的潘文华，邓锡侯，孙震等将领，哪里见过这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做法，全部笑疯了。
　　笑完了又有些可悲，川军成了被压迫民众了。
　　可不是吗？
　　如果说川军是被压迫民众有些牵强，但是四川人一定是。
　　重庆的民众，上面有鬼子飞机在丢炸弹。
　　进入防空洞也不是万事大吉，还要小心救火队的人去家里劫掠财物。
　　四川的农民，说什么宁可吃观音土也要保障前线的军粮。
　　国民政府都这么糊弄人。
　　你们当官的怎么不吃观音土。
　　邓锡侯才不管这么多，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贺主任，水能载舟，也能覆舟，这个道理，几千年前的古人都能明白，国民政府装作不知道。刘湘当年为四川人，做了不少事情，周小山不忍心看你这么糟蹋四川人，就被你说成了共党。我在山西还见过十八集团军总司令，你是不是说我也是共党？”
　　“就是，什么德行，谁反对政府的腐败，谁就是共党！”
　　别说四川，民国的天下，苦特务久矣。
　　借着剿共名义，一石二鸟，听见贺国光把共党的帽子又扣在周小山身上。
　　孙震准备站队。
　　“我在遂宁也有一个师，我去通知他们集结！”
　　郭汝栋在四川没有兵，他的兵是拉倒前线整补的，听孙震说完，在场人尹昌衡，田颂尧把眼睛望向了王缵绪。
　　这混蛋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让自己钻进去。
　　就在这时候，隔壁的电讯兵通报。
　　“刘文辉长官发来电报，询问成都，永州发生什么事情，他听说川军出动，把中统和三处的特务全部抓了！办公地点也被查封！”
　　“前线罗家烈，郭勋琪，范邵增，唐式遵，李家钰几位长官联名发来电报，询问中统是不是要逮捕周小山，他们已经跟战区请示，带兵回四川！”
　　贺国光疯都疯了。
　　国民革命军就应该坚持自己军歌。
　　打倒列强，除军阀。
　　这些个混账，没一个好东西，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时候添什么乱啊。
　　前线大军动起来，全国都要侧目。
　　川军摆明了沆瀣一气，赤裸裸的威胁。
　　毛人凤，郑介民就是蠢货。
　　以为一个川军上校做了就做了。
　　殊不知逮捕周小山，踢到了川军的痛处。
　　就在这时候，电讯室电话又响起来。
　　这次不是重庆打来的。
　　是峨眉山打来的。
　　陈诚奉命处理川军的事情，电话来找贺国光。
　　不出周小山所料。
　　为了避免再次发生西安事变那种事情。
　　军委会派人谈判来了。
　　陈诚传达的意思很简单。
　　中统人抓了就抓了，川军不要进一步扩大事态，不要搞的事情难以收拾。
　　保持克制。
　　在此国家民族危亡的时刻，不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委座很关切川军军心。
　　川军有什么要求和述求，都可以提出来。
　　本来委座要亲自来的，可是很多侍从室和国府大员阻拦，怕在此发生西安的事情。
　　如果川军将领不带兵到峨眉山，委座会亲自接见。
　　如果不敢来峨眉，也可以在永州等着。
　　他现在就从峨眉山出发。
　　赶到永州，汇同贺国光一起，代表委座处理川军的事情。
　　邓锡侯他们又不是傻子。
　　这节骨眼上，不带兵去峨眉山，不等于送上砧板的肉。
　　干脆让陈诚来永州。
　　大家坐下来一起谈。
　　能谈下来，谁也不愿意打。
　　毕竟这节骨眼上，要真是顶牛打起来。
　　真是对国家民族不负责任。
　　这么多川军大佬守在司令部没意思。
　　永州，广元，巴中一带66军控制区，路口警戒已经设立起来。
　　各部队进入临战状态。
　　今夜潘文华，饶国华都把自己兵，交给楚天舒，让他战备值班。
　　在刘湘的授意下，绝大部分川军将领都在莲花湖旁边买了宅院。
　　邓锡侯发话，大家回去洗洗睡了。
　　永州不是峨眉山，这么热的天，四川盆地的深夜也不会退凉，这年代又没个空调，好多人还喝了酒。
　　满身大汗。
　　周小山下楼的时候，迎面装上从南江赶过来的余欢水。
　　刚准备拉他到一边询问中统可能从上海回来认识他的特务，有机会落在川军手上，周小山就不准备放了。
　　就在这时候。
　　邓锡侯在楼下扯着嗓子招呼他上车。
　　他只能给余欢水一个手势，让他跟着一起去莲花湖。
　　今天老邓知道有事发生，根本就没喝酒。
　　他亲自开车，把潘文华和周小山，尹昌公，请上了汽车。
　　“小山，果然如你所料，国民政府就是欺负我川军太顾全大局，军委会此刻虚弱的很！”
　　眼看着潘文华如大胜一样，喜形于色的表情。
　　看见周小山坐到车上来。
　　就感慨的发言。
　　周小山还没说什么，尹昌衡和邓锡侯先叹气了。
　　潘文华把国民政府看简单了。
　　“小山，我们这次究竟能得到什么？”
　　邓锡侯这么问，显然是为明天或者后天，陈诚到来的谈判做准备。
　　“日本人试图用后方的百姓，绑架国民政府投降。刘峙这个防空司令必须要下台，最好让贺国光去管重庆防空，哪怕兼管四川所有的地面防空都可以，消息共享，不浪费资源！”
　　“这个可以有！”
　　“王缵绪出川抗战，四川省主席建议尹昌公兼任！”
　　“我不合适，年纪大了，永州依靠66军，邓锡侯比我合适，潘文华也比我合适！就拿范先生团队搞的那个小成本化肥来说，永州以外的地方，都必须要交给国府指定洋行专营，好好的东西卖的百姓买不起，有什么意义。说什么拿东西可以做炸弹，我放他娘的屁，范先生生产的化肥跟日本人生产的就不是一回事。”
　　周小山要省主席的帽子，就是想对付化肥专营的。
　　四川以外的地方，川军管不了四大家族敛财。
　　四川每年为抗战四征军粮，总的给留下种田的人一口饭吃。
　　“姜还是老的辣，尹昌公，要求我们必须提名你，永州铁板一块，加上您的资历，国府对你的忌惮，远超过潘司令和邓主任，如果真成了，你把省政府的事情，组建一个团队就好了！”
　　“小山，你小子是不是狮子大开口，想让川军五行都成为中央执行委员？”
　　潘文华继承了刘湘五行属水。
　　唐式遵在川人中的地位就不如他了。
　　“唐式遵肯定要跳脚！”
　　“先问问他，相当中央执行委员，还是相当省主席，我们可以在AH或者浙江给他争取一个，反正川军闹起来，蒋某人多半会用其他地方军阀的位置腾出来，安抚川军！”
　　几个将领仿佛真到了分蛋糕的那一刻。
　　周小山笑着摇头。
　　“没这么简单，我们如果运气好，可以拿到两个，或者三个名额，搞不好其中一个还是杨森的。但是就这两三个执行委员的名额，不经过一两轮的兵戎相见，是不可能成功。我有预感，陈部长来永州，口气或者会很软，但是谈判起来，会非常强硬！”
　　“实力才是第一位的，李德邻反了那么多次，照样是五战区司令，AH省主席，我们不妨把嘴巴张大点！小山，对比中央军和川军数量，战功，我们要二十个中央执行委员和候补委员条件不过分吧？”
　　邓锡侯不愧是水晶猴子，一开口更狠。
　　“他们要是不答应，态度强硬，文华和国梁带着永州的兵，兵临重庆，如果还不服软，我集合二十二集团军的队伍，去峨眉山！先把恶气出了！”
　　在副驾驶上坐着的潘文华吸了一口子凉气。
　　“邓主任，真的会到这个地步？”
　　“潘司令，你小看委座和军委会的霸道了！你的兵不动，光在永州吆喝，刘峙的职务也不会动！是不是，小山？”
　　“别看我们在前线打了那么多好仗，军委会骨子里看不起我们川军！四川放手接纳国民政府入川，他们那些大员处处欺凌我们地方官员和百姓！潘司令让您在重庆的部旧查一下，除了刘峙，中统，还有那些蛀虫，是我们这次要除掉的！”
　　潘文华在副驾驶坐着，也回头冲尹昌公和周小山点点头。
　　“小山，曲焕章的事情，化肥专卖的事情，要不要提一下？”
　　“可以提，但是这两件事背后的水很深，涉及那几个家族，蒋某人也没办法！除非铁了心把国民政府撵出四川，打碎了重新整合国民政府，否则我们当不了救世主，能保住我们四川，保全跟我们川军关系比较好的实业就不错了！”
　　邓锡侯一边开车，一边叹气。
　　“哎，依照年轻时候的德行，老子一脚把国民政府架起来这口锅给他踢翻了！管他什么国家和民族，先把心里憋屈的一口气出了！”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吓死人了
　　周小山回到永州二十四小时。
　　风云变化。
　　中统逮捕周小山，川军拘捕反抗，扫荡中统在川军驻扎区域的所有据点，逮捕特务关押。
　　风云成了风暴。
　　消息传到莲花湖别院，陈敬方和卓敏之两家人瞠目结舌，人都吓的不敢出大气。
　　电话里听说他们从留守处出发。
　　两家人都站在别院内的路口上等着他们回来。
　　“我的天啊，今天早上，康泽和小山他们把枪相对已经够吓人的了，谁知道晚上的事情比起早上，小巫见大巫！”
　　“小山什么军务，都不跟家里人说。光让我们放心，这怎么能放下心？你说，这川军和中央军在四川大打出手，民国不就亡了吗？”
　　陈敬方跟高风翔摆了摆手。
　　“你还担心这个，川军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处处被中央军欺负，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敬方，你也赞成打？”
　　“打不起来，小山做事极有分寸，刘大帅殉国以后，川军一盘散沙，被人挑唆内斗不停，今天你都看见了，这么多川军大佬齐聚永州，你别看川军剑拔弩张，可是他们没有喊口号，也没有通电！”
　　高风翔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看着卓敏之两口子同样的表情。
　　笑着擦拭卓清影额头的汗水。
　　“下午我跟吴蕴初和尹昌公聊天，他们告诉我，现在的情况是军委会吃定川军为了国家和民族，不敢打！”
　　明白了！
　　两家人包括卓清然这个周小山小姨妹全明白了。
　　两军对垒，不在乎强弱，气势取胜，谁先垮了气势，谁吃亏。
　　“吓死人了！”
　　“身在这乱世，怕没有用，小山说的对，事情找上门来了，就得动脑子去解决！尹昌公让我们放心，他说小山得了冯天魁和刘湘的真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表面上蛮干，其实对时事看的清醒，脑子好用的很！”
　　尹昌衡可不轻易夸奖人，连冯天魁和刘湘都敢骂的角色。
　　卓清影听见陈敬方如此叙述，笑的牙都藏不住。
　　眼看着车队上山，连忙迎了出去。
　　眼看余欢水找自己很急，周小山以为上级有什么命令。
　　下车后，周小山大大咧咧的笑着建议邓锡侯他们洗洗澡。
　　“今天被中统泼了一盆脏水，浑身上下都不干净了！大家洗洗再一起聊！”
　　明明是天热，一身火锅和酒的味道，混着汗味不舒服。
　　周小山冷不防把黑锅扣人家中统身上。
　　在场几个将领都笑起来，纷纷表示洗了澡再聊。
　　潘文华拉着他去一趟大帅府邸。
　　“小山，你小子请客，滴酒不沾，全是人家沈虹和大帅夫人帮你挡酒了。我先陪你去看看刘夫人，她要是睡着了，我们就出来，没有就去请个安！”
　　刘周书喝酒是女中豪杰，今天跟沈虹一起，跟永州各界认识敬酒，来者不拒，大杀四方
　　跟着潘文华去刘湘院子里，问问管家刘夫人睡下没有，随便对今天没有陪着她道歉。
　　果然，刘周书已经休息了，潘文华也可以回自己宅院。
　　周小山快步回到自己院子旁边的密室，就看见了等在哪里的余欢水和秦国梁。
　　“余领导，我给您正式引荐一下，秦军座现在是我们的同志！”
　　余欢水在66军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了。
　　除了认真干分配下来的事情，他一直对谁都是一张笑脸。
　　在66军上下人缘很好。
　　从来不跟人争执，争论，什么活都能干。
　　秦国梁一直以为他是郑竹梅家的亲戚，用的顺手的很，他去南江帮郑竹梅，秦国梁还有些不习惯。
　　猛的变成了自己的领导。
　　眼珠子都瞪大了。
　　“太好了，延安的首长说起过秦副军长，勤勉，自律，能力卓越，在永州如定海神针，如果能吸收进入组织就好了！”
　　“谢谢首长赏识，我一定照小山说的，严格按照组织对党员的要求，对党忠诚，把工作做好！”
　　余欢水和秦国梁的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周小山继续说。
　　“昨夜回来，秦军座和楚师长逼问我的一年的经历，我干脆把他们都发展了。”
　　“楚师长也加入组织啦？我要尽快的把消息上报，恭喜我们又多了两员悍将！”
　　余欢水腾出手来，一拳轻轻打在周小山胸膛上。
　　“山东的事情，干的漂亮，延安决定把你的功劳先记着，等你回归组织的时候，论功行赏。”
　　“对了，你小子，一回来，就搞的惊天动地，延安首长说了，一千万大洋悬赏，给我们的人留着，我们已经派出锄奸队，去日战区收拾悬赏的汉奸商户去了！”
　　“谢谢首长关心！”
　　现在的延安，日子比历史上好过很多。
　　罗亮去延安，除了大量物资，设备带到山西和陕北，还带了山东金矿出产的一批黄金过去。
　　现阶段并不是特别缺钱。
　　反应这么快，表明首长的一个护犊子的态度。
　　“对了，你这一惊一乍的，刚才到永州，联络员告诉我，川军现在跟中央军什么情况，怎么在逮捕中统的人？”
　　论说，邓锡侯，孙震他们很快会到周小山家里来。
　　留下秦国梁给余欢水解释就可以了。
　　他怕秦国梁没有说透。
　　“延安也好，山西的八路军也好，现在非常苦难，四川物资运不出去，必须要打通商路。我从刘夫人哪里要了恒发洋行，对于路上的检查站，可以派人化妆土匪去端了。可是川军向输送物资，哪怕借口走西北商路，也会暴露！”
　　“所以你借用中统找你麻烦机会，打断他们的川西北经营网络？”
　　秦国梁听余欢水说话，吃了一惊。
　　周小山要恒发洋行的事情他，他是知道的，其中意思是避免刘湘陵园的事情被人拿出来诋毁大帅。
　　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居然这么厉害。
　　一眼就看出了周小山计谋里延伸的部分。
　　怪不得封萍和冯天魁平日都说，共党里能人很多。
　　他哪里注意到，余欢水因为物资运输不出去，头发都愁白了。
　　“康泽别动队的特务只是狠，而且康泽收容特务，一般都是各地黄埔分校或者训练班的毕业生，不像毛人凤，戴笠，三教九流，什么都收，这种特务数量非常庞大，沾染了很多地痞流氓习气，渗透在社会各犄角旮旯，对我们白区工作的同志威胁很大！”
　　余欢水沉思着川军动作带来的一些列连锁反应，认真的望着周小山。
　　“我只有一个问题，川军和中央局在四川，会不会真的打起来！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没必要配合，川军和中央军也许会剑拔弩张，也许会擦枪走火，也许会变成一个炸药桶，也许会让全国民众都紧张起来。但是打不起来。不管国民党要员，还是川军将领，都知道克制！我们不会把矛头对准蒋某人，而蒋某人也只认为川军在要官，要钱，要权利！”
　　周小山看着余欢水的笑容，又补充道。
　　“目前民国内部的情况很复杂，日本人得到这样的消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被鬼子阴谋得逞，我们也不排除川军跟中央军大打出手的可能！”
　　“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的是国民政府，丢了大半个中国，不思考怎么打败鬼子，为了丁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对中国人下手！”
　　目前才1939年，鬼子没有偷袭珍珠港，抗战胜利的一丝丝曙光都看不见。
　　国民党五大五次会议就制定了限共溶共的方针，公开分裂抗战。
　　任何一个共产党员，都不会对此无动于衷。
　　周小山很要遵循内心的想法。
　　直接把蒋某人抓了，控制重庆国民政府，改选新一届的政府。
　　把这混蛋送上法庭，为抗战难的百姓负责。
　　“在蒋某人手中争取权益，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川军不狠狠出手，军委会不会做出很大让步。川军把火力吸引过来，十八集团军日子要好过的多。你放心，真要打起来，国内各方势力不会坐视不管，川军也会联合各地组织新的抗日联合政府，中华民族扛得住！”
　　这下子余欢水有些沉重了，周小山的把握，他不敢认同。
　　把这个国家和民族担负在肩膀上，沉甸甸的。
　　认真的点点头，他要去发报，跟延安汇报。
　　“国梁同志，我措辞的时候，怕有什么考虑不周的地方，想让你帮我补充，你跟我去！”
　　“也好，如果上级有什么指示，你又不方便现身，我来找小山！”
　　下车时候，他们两人都知道，邓锡侯，潘文华，孙震，田颂尧，郭汝栋等人都要来周小山这里议事。
　　干脆推着周小山去洗澡。
　　其他的事情秦国梁带着余欢水去他家里说就好了。
　　周小山到是洗澡去了。
　　在别院购置了房产的贺国光，还在抱着电话跟峨眉山通电。
　　“川军什么述求？姥姥，他们说要公平，说什么五大五次会议，川军将领一个都没有，前线中央军和各地方军，加起来消灭的鬼子都没有川军多，开会决定国家大事，东北军，晋绥军，二十九军，湘军，滇军，桂军的人都比川军多！我就没见过这样的！”
　　这不扯淡吗？
　　差一步离开峨眉山朝着永州来的陈诚都傻了。
　　谁是中央？
　　谁是地方？
　　四川是国民政府的四川，不是四川和南京政府进行联合执政。
　　怎么着，刘湘在时候，军事委员会委员都只有他一个人，刘湘殉国了，军委会还得递补几个川军将领？
　　做什么美梦？
　　“这要求没法答应，还有其他的细节没有？”
　　“他们让我骗刘峙来永州，或者四川其他地方开香堂，刘峙入川的时候，不是用青帮的名义，向几个袍哥大佬发帖子吗？他们准备对刘峙执行家法？”
　　电话那头爆笑。
　　尽管陈诚也不待见刘峙，还是被川军的想法逗乐了。
　　川军尽想些花样，中央大员，被你袍哥执行家法，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吗？
　　“还有没有？”
　　“有，他们让我兼任重庆防空司令，重庆目前的防空工作，根本没法跟成都比，更别说永州了，提鞋都不配，周小山说我们国府要员头都是铁做的，不怕炸弹！”
　　“这事迫在眉睫了，再不改，要出事，可以汇报给委座！”
　　“中统要退出四川！”
　　“中统退出四川，四川就剩下三处和别动队了！”
　　“三处和中统掰扯不清，搞不好一起都要退！”
　　“那不行！川军说了不算！”
　　“可是他们都已经把各地的军统和监控小火车运行的三处特务抓了，下一步就是三处延伸到交通隘口的特务！”
　　陈诚捂住电话，仿佛身边有人。
　　尽管贺国光也经常面见委座，可是国府大员也是有层次的，委座身边的智囊在商议，他只能耐心的等着。
　　“委座的意思，中统不能撤出四川，刘湘殉国，川军在五大会议上没有代表，可以增补川军一个中央执行委员，也可以增加一个候补委员！你看邓锡侯和王缵绪谁做候补比较合适？”
　　国民党代表大会，原则上各地方都会有人做代表，中央占不到一半。
　　四川虽然有张群等人，可都是中央的代表。
　　随着国土沦陷，四川的地位突出，论说应该给川军和四川一定名额。
　　川军这帮将领去年为省主席的位置差点没打起来。
　　他们没争，国府自然选择遗忘。
　　像四川军阀这种搅屎棍越多，会议越难控制。
　　“我的建议，给两个名额，把消息放出去，暂时不定谁，让他们自己争，最好乱起来！”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二桃杀三士
　　这年代没有煤气，洗澡还要自己烧水。
　　周小山身上还是泡沫的时候。
　　他家客厅，就人声鼎沸。
　　不仅有将领，还来了些教授，都在闲聊抗战的事情。
　　邓锡侯和他带的几个将领一进来。
　　场面更加热闹了。
　　“我准备跟军委会要个二十个中央委员，你们看看谁来做比比较合适！”
　　在场的人嗡的一声就炸了。
　　原以为邓锡侯会等川军降临你改过来商议，结果开门就放了一个炸雷。
　　纷纷在盘算，二十个名额。
　　自己能不够够格。
　　连田颂尧的眼光都热切起来。
　　眼瞅着用利益勾连效果很好，至少国府要向再买通这些人，会付出更大代价。
　　邓锡侯把双手举起来。
　　“我先声明，之所有有这样的考虑，是因为我们这个国家出了问题，不是光靠着我们川军的个人努力，就可以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民国腐败，政府行为需要监督，特务猖獗，需要我们举起法律的武器来阻挡他们肆无忌惮！争取权益不是论功行赏，我们需要把一些占着茅司不拉屎的混蛋，从高位上赶下来。让有能者居之！”
　　上兵伐谋，邓锡侯和周小山在车上就聊透了。
　　国府宁愿给四川几个中央执行委员你的职务，也不会轻易放弃中统。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用兵不是最好的办法。
　　邓锡侯宣布二十个名额的事情，是想用利益把这些军阀绑在一起。
　　周小山他们几个清楚的很，川军能收买的人，军委会也许可以出的价钱更好。
　　这不是正道。
　　周小山今夜就开始撰写文稿。
　　他一个人，通宵不睡，也写不出多少东西。
　　“古人说，人之初，性本善，法家却认为，人之初，性本恶。四川人敞开胸怀，迎接下江来的难民，可是来的不是全好人啊！他们声色犬马，他们为欲望杀戮，他们手握大权，肆无忌惮的奴役我们的民众！”
　　邓锡侯实在不习惯复述周小山的话。
　　如果不是用学术，用舆论去打掉中统比兵临城下更合适。
　　他巴不得把兵开到重庆去，把军委会统计局给他一股脑端了。
　　“一句话，我们需要法学界的专家，教授！从明天开始，在四川和永州主导的报纸上，登载介绍米，英，法，德，苏联等国家依法治国的情况，包含各种细节，我们川军要改变政府无序劫掠百姓的状况，要用法律，还四川一个朗朗乾坤！”
　　卓敏之，高风翔在教育界人缘极好，在场很多朋友都是教授。
　　在周小山的授意下，吃完晚餐很多人都跟着上了莲花别院。
　　民国的学术界早就对特务主导的国家权利机关深深痛恨。
　　连声叫好。
　　邓锡侯也郑重的给这帮教授敬了一个军礼！
　　“麻烦各位了，打个电话回学校，多多益善。不管是介绍过外诉讼方面律法执行，还是法律体系和民国的法律体系对比的文章，或者是历史上商鞅变法强秦的，我们都要！大家畅所欲言，明天大公报总编，将在永州分社等候大家的文章。这次目标是攻击民国的法律系统，不做人身攻击，不把目标对准任何人，我们也可以就文章内容，一起进行讨论！”
　　西南联大也好，迁入永州其他大学也好，在永州饱受川军和永州地方照顾。
　　永州部分资本还对他们的教授薪水进行补贴。
　　对理工类学生支助出国深造。
　　理工类，化工类，农牧类院系，跟工厂，永州行署还有合作课题。
　　川军和永州输了，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邓主任的请求，我立刻去滴翠峡传达，麻烦各位，跟我一起去做个见证！”
　　周小山的岳父卓敏之一身长衫，当仁不让站起来，抱拳对各位教授行礼。
　　“好，我们就去动员同仁，集思广益，争取明天交稿！”
　　“支持川军，就是支持中华民族的抗战。都是炎黄子孙，谁不愿意国家强大，黎民有序的生活，川军有心为民国法律界做出变革，我们也应该出一份力！”
　　各位教授也出声符合，纷纷起身，就要回学校。
　　莲花湖离滴翠峡二十公里，有些远了，夜里开车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川军里汽车和司机还是不少的，送一送没管。
　　本来该在一起合作的人，住在两处。
　　分属不同阵营，偏偏住的很近。
　　邓锡侯，潘文华，秦国梁都把自己小车腾出来，刚送这帮教授出门。
　　从国民政府购置的别院出来的贺国光一脚踏了进来。
　　“邓主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邓锡侯看了一眼潘文华，苦笑。
　　阴魂不散的贺国光，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潘司令，邓主任，委座说了，刘总司令殉国以后，川军理应有人继承他的遗志，带领川军把鬼子赶出中国去，也应该在中央执行委员的群体中，有一席之地。”
　　“一席之地？”
　　别说邓锡侯笑起来，连听了邓锡侯鼓动，其他川军将领望向贺国光的眼神也开始流露鄙视！
　　周小山没提醒的之前，谁都没意识到川军实力和政治地位不匹配，没人觉得自己吃大亏了，也谁也没想过自己也能进入国家高层。
　　听完这小子鼓动以后。
　　都觉自己比国府大员没差到那里去。
　　凭什么东北军，晋绥军，桂军都好几个席位？
　　一个中央执行委员就想把川军打发了。
　　真当川军是出川抗战时候的叫花子？
　　你就不怕鬼子被消灭的几个师团不服，说自己死在讨饭的人手里？
　　“怎么了？我的意思，最后轮到谁递补，还需要跟军委会商量一下，看看谁合适！”
　　二桃杀三士。
　　贺国光又想玩这种把戏。
　　中央执行委员可不是省主席，没有太多的权利，更多是一种身份。
　　“这个，我们先不说了，天色这么晚了，贺主任还不休息？”
　　潘文华和邓锡侯对望一眼。
　　就想赶人，必经周小山还要写稿子。
　　“你们不是都没有休息吗？”
　　贺国光心里一沉，刚才自己离开的时候，绝对发生大事了。
　　在场的川军将领，根本没有因为军委会的退让，露出一丝的兴奋神色。
　　“国光，我们两都准备回去了！小山舟车劳顿从河南赶回来，昨天半夜才到家，大清早被你闹起来，这么晚，人家小别胜新婚，我们就不要呆在这里了！”
　　“就是，都回去了！”
　　贺国光望了王缵绪一眼。
　　王缵绪把头埋的很低。
　　眼看着潘文华等将领出门，不知道谁还推了他一把。
　　贺国光叹了一口，郑介民这次逮捕周小山，真是把川军惹毛了。
　　捅这么大一个篓子，该怎么补啊！
　　川军在四川，根本不怕你国民政府调兵。
　　陕西，河南，湖北抽调兵力回来制衡川军，那是亡国之举。
　　只能回去以后，打电话或者亲自去找王缵绪。
　　他要闹清楚，永州回来的路上，到周小山家里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对，解铃还须系铃人，邓锡侯，潘文华他们不会避开王缵绪，另外找地方商量？
　　还是跟着邓锡侯去他哪里，反正也是几步路的事情。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委座可不是好脾气
　　潘文华和邓锡侯，勾肩搭背的到了邓锡侯的宅院。
　　鬼子飞机是长了眼睛的。
　　周小山，冯天魁，刘湘的六栋别院地上建筑都塌了，潘文华，范邵增，郭勋琪，郭汝栋的也被炸塌了半边，中央军的四栋中间两颗重磅炸弹，倒了三分之二，他的完好无损！
　　“我说贺主任，你这样不好，我们川军好不容易纠结起来搞个清君侧，你混进来，还寸步不离把我跟着，我总觉得其中混了个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能不跟吗？我怕你们拿国家前途开玩笑！”
　　别人形容成为东西，贺国光当然笑不出来。
　　看着潘文华一张笑脸，他也觉得这场景太荒诞了。
　　川军集合起来反对政府部门。
　　他们居然也不扣押自己，还让自己跟着看他们怎么密谋。
　　天下间有这样的怪事。
　　贺国光也是服了。
　　“邓主任，也许后天，陈部长就代表委座过来谈判了，你们究竟想要什么？中统抓不了周小山，让周小山自己去跟毛人凤，郑介民杠上，军委会统计局好歹是国家机构，代表政府的颜面。这事让陈部长做个中间人，算了！”
　　“算了，你们也知道军委会统计局是国家机构，肆无忌惮的栽赃，想抓那个抓那个，想吞了谁的财产就吞了谁的，委座身边红人，国府要员，丝毫不顾及国家的颜面，这样的国家，岂能不亡！”
　　“委座可不是好脾气，毛人凤一定会被处理，郑介民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不熟悉的人，接触蒋某人觉得温文尔雅。
　　身边人的知道，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历史上，张灵甫在孟良崮杀身成仁。
　　蒋某人一手杖打在汤恩伯脸上，满脸是血。
　　温和是表象，没有到暴怒的时候。
　　今天贺国光和陈诚通话，已经听见电话那头有摔碎东西的声音。
　　“不够，这种事处理一两个人改变不了根本问题，今天处理了毛人凤，明天就会有张人凤，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们反倒成了跟上峰背黑锅的。出了事，必须要从根子上解决，否则川军永无宁日！”
　　“老邓，我在四川这么多年，都在斡旋川军和国府之间的事情，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出来，就连周小山今天要的公平，我也上报给了委座！”
　　“你斡旋的结果就是川军军饷延迟三月以上？你斡旋的结果就是二十三集团军军械被无故扣押，连押运士兵都被逮捕？唐式遵收复杭州，不仅没有嘉奖，现在还在戴罪立功？”
　　“两码事，军阀这东西，冯天魁说过，早就过时了，中央军为了能把鬼子赶出中国，必须要对全国的军队进行整编，以后没有什么川军桂军晋绥军西北军，只有中央军！”
　　“贺主任，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川军放弃编制，真要归属中央军，也是杂牌，至少我们自己还任人唯贤，你们急于控制川军，尽弄些自以为忠心耿耿的酒囊饭袋来掺沙子。内耗不说，川军引以为傲的战力的就毁了！”
　　“不会！委座还是有分寸的。”
　　“怎么不会，周小山有领军之才，你们不仅不重用，还要逮捕！刘峙，蒋鼎文一个长跑将军，一个花柳将军，一样受委座重用，殊不知，正是这样的人，在破坏者民族！”
　　“他们两人，委座顾念北伐时候的功绩，委座也是念情的人！”
　　“治国，岂能感情用事，你老贺放战场，放一战区，都可以独挡一面，这样的人才，军委会让你来钳制川军，川军用你们钳制吗？你又钳制的了吗？小山回来的时候，你阻止过郑介民吧？有结果吗？”
　　怎么说到自己身上来了。
　　贺国光有些懵逼。
　　国民政府像贺国光这样清廉，又有能力的官员实在太少了。
　　刘湘和冯天魁当初没有跟贺国光计较太多，也是这个因数。
　　邓锡侯岂能看不明白了。
　　他真是想劝贺国光这次置身事外的。
　　“老贺，所以这次，我建议你做个传声筒就好了，我们提出的要求，你和陈部长都满足不了，至少你我在国家利益的方向上，是一致！”
　　“川军这几年确实受了委屈，可以适当的伸张权益。我就怕你们玩火，你们都不知道，委座对诸侯的态度有多强硬，当初被张学良扣押，都关了那么多天，他也不松口，现在还为当初的妥协后悔！”
　　邓锡侯摆了摆手。
　　“我们跟张学良不一样，他们东北人太暴力了，怎么能抓委座呢？万一委座再逃跑，上了峨眉山，伤了胳膊伤了腿，吃罪不起，搞不好还跟杨虎城一个下场，弄去贵州息烽避暑！”
　　“知道就好！”
　　“我们最多把重庆的国民政府赶出四川。你看那帮国府大员把重庆糟蹋的一片狼藉，生灵涂炭。重庆可是刘湘手里变成城市的。”
　　听着邓锡侯一本正经的胡说，贺国光眉毛都竖起来，指着邓锡侯的手又放下，潘文华觉得太可乐了。
　　川军现在是要把出川抗战受的窝囊气，统统找回来。
　　贺国光就知道自己在嘴巴上，占不了邓锡侯便宜。
　　刚想开口。
　　田颂尧带着孙震跑进来了。
　　一见贺国光就拉着他的手。
　　“国光啊，当年剿共不利，你让我下野，我没什么好说的，可是我的兵，都跟着孙震，薛岳，去打日本人死光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田颂尧如此作态。
　　贺国光一头雾水，邓锡侯和潘文华在一边爆笑。
　　田颂尧听说二十个中央执行委员和候补委员的名额，跑来要官了。
　　他哪里知道，他们还没有说到那个份上。
　　只是周小山提了一句公平的解释。
　　“国光，拉队伍不容易，钱才能聚兵，我也是抗战的有功之臣。手下的老弟兄跟着孙震出川都打光了，看着一串串阵亡名单，心如死灰，我也不想掌兵了，跟熊克武一样，给个中央监察委员，让我在人前不至于落了面子就成！我田颂尧不会白让人帮忙，这件事成了，必有重谢。”
　　贺国光疯都疯了。
　　国民党五大是35年南京召开的，龙云，盛世才，马鸿奎才混到监察委员。
　　他贺国光也没上中央执行委员，监察委员和候补委员的名单。
　　你田颂尧，一个退出历史舞台的军阀，还想上去。
　　国家元首林森也才是监察委员。
　　拿自己跟熊克武比，你配吗？
　　周小山就是个混球，一句公平，跟着解释一句川军的功绩和实力要跟政治地位匹配。
　　把这帮人都撺掇起来了。
　　前线的唐式遵那个官迷要知道这件事，不得笑掉大牙。
　　看着贺国光一脸漆黑。
　　田颂尧又拉了拉孙震的胳膊。
　　“孙震，我把兵都给你了，你还是帮你这个老上峰说句话啊？”
　　“见公，你别着急，你先看贺主任和邓主任怎么说！”
　　这种事，孙震有什么办法，他本来就不想来，被田颂尧拉去贺国光哪里没人，又到邓锡侯这里来找。
　　“老田，我给你说，增选中央委员和监察委员的事情，八字都没一撇，即便是要增选，也要开会。再说，党代会是全国的会议，四川终究是一个省，沦陷区我们不可能就舍去了，也不可能去占全国和各界人士的名额！”
　　贺国光想起当初冯天魁嫌弃的监察委员。
　　现在居然成了香饽饽。
　　又好气，又好笑。
　　田颂尧虽然是上将参议。
　　川中大将很多，且不说川军五行潘文华，邓锡侯，刘文辉，王豹公，杨森他们都比你有资格。
　　就连唐式遵，李家钰，范邵增，郭勋琪，尹昌衡，罗家烈，秦国梁，孙震，王缵绪也比你更有资格。
　　“看出来了，你贺国光口口声声自己是刘湘最好的朋友，处处为川军谋划前途，都是你自己吹牛的！当初剿共失败，我就不该听刘大帅的，交出军权，暂时下野。要知道，我输给的是谁，是徐向前，我听说连薛岳带中央军六个军都打不过的鬼子14师团，也败在徐向前手里，全军覆灭。我不丢人！”
　　田颂尧说完，望了一眼孙震，气呼呼的走了。
　　刘湘念旧，喜欢热闹，很多川军将领在莲花别院都有宅院，他也有。
　　邓锡侯一脸笑容，连忙招呼孙震一起坐下。
　　“贺主任，我给你说，军统对小山出手这件事，恶劣到了极点。且不说鬼子不讲信誉，他们就算是把小山人头提到日战区，也未必拿的到钱。就说小山对抗日的贡献，那是功勋之臣，武汉会战时候我就在想，要是小山在AH，鬼子搞不好根本打不进武汉！”
　　“孙军长，人家小山再能耐怎么样，国府不用啊，他让我，让唐式遵，郭勋琪，贺国光都上报军委会，一定要注意广州，还建议把二十三集团军拉倒广州！军委会说人家黄口小儿，痴人说梦，鬼子无暇顾忌沿海，结果怎么样？”
　　邓锡侯摆了摆手，侍从室那帮人并不是瞎子，也不是看不出川军的战绩。
　　随着周小山战绩被人熟知，连性格经历也被人熟知。
　　知道周小山极善于拍马屁，把曾经的上峰冯天魁和刘湘哄的眉开眼笑，又有聚财的本事。
　　善于经营的周小山贺国光和陈诚要是引来为委座所用。
　　那就是引来一头饿狼，黄埔系出身的各位怎么能容忍一个川军出身的野路子来抢了他们的利益。
　　处处诋毁。
　　一个个把个人得失看的比国家命运还重，这样的人围绕在领袖身边，国家有什么前途。
　　“小山，确实木秀于林，说实话，你们不出面保他，我也会出面！”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背叛的筹码不够
　　没一会，饶国华也跑来了，跟着潘文华和邓锡侯，孙震，几个人在邓锡侯府邸畅谈了大半夜。
　　都是民族大义，国家情怀。
　　还让负责警卫莲花湖的士兵厨子做了几个菜。
　　喝起了小酒。
　　贺国光觉得这几个人都听讲道理。
　　中统这次惹毛了川军，不至于是太大事情。
　　几次开口让潘，邓二人提初步的条件。
　　两人都没有开口。
　　脑子里都有种错觉，这次就是中统逼迫周小山，搞出来的乱子。
　　川军还是顾全大局的。
　　回到中央军的宅院，天都快亮了。
　　喝多的贺国光，有些心神不定，还是觉得，应该去见见王缵绪，川军究竟是个什么筹划，今天晚上为什么在周小山哪里散的那么早。
　　于是摇摇晃晃的去把王缵绪从被窝里抓了出来。
　　“贺主任，什么事情这么急？天塌不下来，逮捕周小山，是给川军脸上一巴掌，再给颗糖，天塌不下来！”
　　迷迷糊糊的王缵绪，从被窝里被抓出来，郁闷的很。
　　要知道，他跟关麟征换了苏械当时觉得没什么，可是接到出川抗战任务时候就傻了。
　　重庆不产苏械的弹药，永州有少量生产。
　　苏械配发的弹药数量倒是够出川，出川以后补给怎么办？
　　不可能打一仗就拉回来吧？
　　来永州，本来想跟周小山搞好关系，谁知他儿子被人算计，去打周小山媳妇的主意。
　　那小子又没有冯天魁大度。
　　自己还不知道怎么找人帮解开这个结。
　　贺国光又想让自己做川军中的内奸。
　　没听说吗？
　　刘峙都要被拉到永州三刀六洞，人家要用袍哥家法惩治。
　　尹昌衡在永州，跟66军关系不一帮。
　　绝对的袍哥扛把子。
　　“治易，你给我好好说说。今天邓锡侯到了莲花别院，究竟对众人说了什么？为什么我一到别院，他们就散了！”
　　“不知道，我也刚到！”
　　“治易啊，委座确实同意，让人继承刘湘衣钵，担任中央执行委员！”
　　王缵绪瞌睡都笑醒了。
　　当初也是被猪油迷了心，想去当什么省主席。
　　稀里糊涂同意军械置换。
　　可是苏联的弹药，找不到地方补给，据说中央军也有苏械，军需属忙着造中正式的子弹，苏制武器生产的份额很少，自己产的都不够用。
　　连中央军的苏械弹药都补充困难。
　　更别说自己这样杂牌了。
　　在王缵绪手里，省主席都只是一个身份，大权不是地方，就是中央握在手里，更别说一个仅有身份象征的中央执行委员了。
　　对于这种手握一个集团军的实权将领，实在提不起兴趣。
　　“王主席，你怎么想起到永州来？”
　　贺国光太了解王缵绪了，他不开口，是自己的筹码不能打动他。
　　他的集团军改编为二十九集团军。
　　马上要开赴前线了，应给是为弹药补给的事情来的。
　　“还不是为苏械弹药来的，潘文华的二十八集团军虽然解散了，部分队伍也并入我的军队，可是他没有把储备仓库交出来，永州有子弹加工厂，随时可以生产苏联标准的弹药。他们不开工，我走的心里没底！”
　　贺国光苦笑。
　　其他的事情还好办，军械的事情，他也头疼。
　　周小山当着自己面，跟郑介民叫嚣重庆停产。
　　据说重庆械修所，川康绥靖公署子弹厂昨天下午就开始全面检修机器做保养了。
　　“我听说西北有一批苏械弹药，要不，我让人去调拨出来？”
　　苏联人的车队过境西北，部分路途损坏的车辆怕遇到麻烦，放弃了，主动也给当地一些好处。
　　“真的？”
　　“天亮我就去办这个事情，前提是你告诉我，邓锡侯或者周小山给他们说了什么？”
　　关闭重庆械修所，川康绥靖公署子弹厂这两个消息，加上周小山的态度，让王缵绪有些绝望。
　　看着贺国光诚恳的目光，一向认为贺国光人品在国府大员中还算是说话算数的王缵绪咬了咬牙。
　　“邓锡侯说，按照公平的说法，国府至少应该给我们二十个执行委员，监察委员和候补委员名额！”
　　贺国光气的酒都醒了。
　　周小山拒捕胡闹就算了，你邓锡侯当了多少年军官，国民政府的政治结构又不是不知道，也跟着胡闹。
　　这么大的岁数，都活在狗肚子里了。
　　“邓锡侯还说，军委会这种特务政治，是对民主的践踏，要号召法律界人士在报纸上发声，声讨中统！”
　　说一句是说，十句也是说，反正都是出卖川军，王缵绪实在觉得自己跟邓锡侯，潘文华和永州的矛盾没法和解了。
　　干脆一股脑倒出来。
　　套出来这样一个重要情报，贺国光后背升起一股凉气。
　　川军这帮土豹子，什么时候学会用舆论伸冤了。
　　前线受的不少气，刘湘也吩咐大公报报喜不报忧。
　　“我进来时候，看见这些教授都走了，陈敬方两口子也走了，他们是不是去夏翠峡，号召教授，学者写稿子，准备舆论攻击国民政府？”
　　“他们是不是准备登载大公报？”
　　永州和重庆都有大公报的分社，不仅是因为刘紫曼帮大公报说服了刘湘给予关照。
　　川军出川抗战，刘紫曼作为前线记者拿到第一手消息发回后方。
　　四川的大公报发行。
　　洛阳纸贵。
　　所以大公报不仅是四川销量最好的报纸，也是跟川军关系最好的报纸。
　　“上午十点，他们到永州大公报交稿，晚上发行特刊！”
　　贺国光低头看了一下手表，气的七窍生烟。
　　怪不得邓锡侯，潘文华拉着自己喝夜酒，尽捡自己喜欢的话说。
　　说什么陈部长最早也要明天夜里到，看在并肩抗日打鬼子的份上，不醉不归。
　　还说不喝他们就不帮自己化解周小山心里的怨气。
　　分明就是把自己灌醉睡觉好耽误事情。
　　狗军阀，头顶长疮，下面流脓，做事没有底线，太坏了。
　　其心可诛。
　　造起法制的舆论，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难道邓锡侯还相当最高法院的院长？
　　他们也不想想，得罪侍从室那么多人，以后怎么在党国混。
　　贺国光赶紧从王缵绪家里出来。
　　他在路上错过了邓锡侯一行。
　　这几个家伙喝完夜酒，也没睡。
　　兴奋的跑到周小山家里，看着地下室书房的灯亮着，直径跑了过去。
　　“小山，你的稿子写好没有？”
　　周小山才不管这么多，照着后世警察，检察院，法院分理，民法，民事诉讼法，刑法，刑事诉讼法的一些大概情况，原则，进行了一个场景描绘。
　　一夜洋洋洒洒几万字。
　　给他们几个人指了指自己写的稿子。
　　眼看着邓锡侯，孙震，抓起自己稿子看起来。
　　周小山开口提醒。
　　“今天在我家，人多眼杂，搞不好川军会有叛徒！”
　　“有可能，贺国光酒量本来就好，刚才还悠着喝，本来说好了通宵的，结果没天亮就跑了！”
　　“我的意思，我把最后这点写完，然后去滴翠峡！”
　　几个人哄笑起来，周小山要去了滴翠峡，搞不好贺国光又得被晃过去。
　　这么大的事情，跟捉迷藏一样，太好玩了。
　　“你赶紧写，今天我去大公报陪贺国光玩，咱们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好好的陪他他们耍一耍！”
　　“要的，要的！”
　　“大公报发行这个不合适，我去滴翠峡把稿件收起来，然后去66军河对岸整理，哪里有印刷设备，东西印出来，到时候我们出钱，发行川军特刊，夹带在大公报里发行，别让侍从室的特务迁怒人家，把人家害了！”
　　周小山心思缜密。
　　几个人都在叫好。
　　看着周小山埋头写字。
　　索性拿起周小山写的东西看起来。
　　《吃泥巴的百姓和喝咖啡的权贵》——民国为什么连番败退。
　　这标题一看，还以为共党的文章。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都是壮丁
　　到这个影视剧的世界四五年了。
　　每当书写的时候，周小山就有点抓狂。
　　该死的繁体字。
　　身边连本字典都没有，来个搜狗输入法也好啊。
　　写不起的字还得问人，在山东写完，还要刘紫曼帮忙校对稿子。
　　今天晚上写的更多，手都酸了。
　　卓清影也没睡，陪着一起写稿子，帮他校对。
　　后来发现这稿子不能送去报社，跟在山东的刘紫曼一样，又帮他重抄了一遍。
　　周小山挺挫折的。
　　邓锡侯他们来了以后，卓清影开了门又把茶水端进来。
　　“小山，可以啊，这么秀气字不是你写的吧？早就听说弟妹是一个才女，才貌双全，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小子好福气，真会娶！”
　　邓锡侯看见两篇，内容差不多，字迹完全不一样，就开始调侃。
　　尤其是一篇比较规整的，字迹清秀，带着一股娟秀俊逸的笔法，一看就是卓清影写的，字如其人。
　　“邓将军谬赞了，小山书写速度太快，很多字都简化过了，害怕校对印刷的人看不懂，帮忙抄一遍，没想到自己看入迷了，这还没抄一半呢？”
　　“弟妹，邓主任，我跟你们说，这小子思维速度极快，快的他自己的手都跟不上。前线就这样，作战计划都不是亲自书写的，谭望嵩，汪兆凯，封萍几个钢笔字水平比较好的，都是他的壮丁！”
　　潘文华和邓锡侯光注意字体和大致内容了。
　　孙震拿起一篇，看入迷了，还感慨起来！
　　“真的真好，小山，民国真能变成这样吗？”
　　“写的什么？”
　　邓锡侯提起一看。
　　光看着标题，挺吸引人。
　　邓锡侯摆了摆手，吹牛不是务实军阀的菜。
　　可是他还是看进去了。
　　五千年前，我们和古埃及人一样对抗洪水；
　　四千年前，我们和古巴比伦人一样玩青铜器；
　　三千年前，我们和希腊人一样思考哲学；
　　两千年前，我们和罗马人一样英勇征战；
　　一千年前，我们和阿拉伯人一样无比富足。
　　如今，我们特娘的被一个弹丸之国欺负，快要亡国了！
　　是我们不努力，不奋斗吗？
　　错！
　　中华民族的血性，世界无双，每一个炎黄子孙都会在危险的时刻，发出愤怒的吼声。
　　湖南人会说，“若要中华果亡，除非湖南人尽死！”
　　陕西人会说，“两狼山战胡儿天摇地动，好男儿为国家何俱死生？”
　　四川人会说，“不退外敌，誓不回川！”
　　河南人会说，“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
　　江南人会说，“寄语行人休掩鼻，活人不及死人香！”
　　河北人亦说，“燕赵多有慷慨悲歌之士。”
　　两广人民更说，“饮冰十年，难凉热血！”
　　东北汉子会说，“何如誓死？一拼以尽天职！”
　　前线的将士，用血肉筑起国家存亡的屏障。
　　可后方呢？
　　一群一知半解的傻瓜，学着德国的盖世太保，哄着领袖，往封建复辟的路上越走越远。
　　是想让领袖当皇帝，然后被赶下龙椅，送上断头台吗？
　　他们仿佛已经忘了先总理孙中山先生的名言。
　　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从辛亥革命开始，无数的党国先贤，抛头颅洒热血，为了一个富强，文明，强大的祖国而奋斗，若是知道一群小人引导领袖走封建帝制的回头路，他们棺材板都压不住。
　　对日战争一败再败，高贵的炎黄子孙被一群畜生凌辱？
　　祖国山河被日寇的铁蹄践踏，我们国民每一刻都在流血。
　　国民政府搬迁到重庆，苟延残喘。
　　睁开眼看看吧！
　　沦陷区的中国人，说着土里土气的日语，哪怕一个浪人从身边经过，也要鞠躬。
　　归根结底，党国的组织机构出了问题，有人为了自己能利用手中的权利顺利捞钱，故意误导领袖，走了一条通往封建帝王的老路，跟世界历史文明走向民主道路的背道而驰。
　　听听，侍从室，行营，这些称呼。
　　你们怎么不学着亡了的大清叫军机处和行宫。
　　米国人，德国人，法国人都没笑掉大牙。
　　中华民族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四川人收容下江人撤退，不是让你们来欺负老百姓的。
　　我们需要反击。
　　而国民政府所作所为，让人看不到一丝反击的希望，看不到打败鬼子的前途。
　　连为抗战做出巨大贡献的川军军官的生命财产也得不到保证，何况百姓。
　　改革，学习米国人，依法治国。
　　迫在眉睫。
　　川军恳请蒋委员长兼任四川省主席，以四川为试点尝试改革。
　　建立一个法制主导四川，让这帮贪官污吏有权也无法任性。
　　让四川生产，支前，经济，不再被一帮贪官污吏破坏。
　　恢复四川的生产经营秩序。
　　让种田者努力耕田不受欺凌，让工厂努力生产而不担心侵吞，让百姓安居而不担心走在马路上被拉进监狱。
　　只有把权利关进法律的牢笼。
　　四川才能凝聚力量，对小日本发出致命一击。
　　“小山，这篇文章你不要署名了，用我的名字！”
　　邓锡侯都没看完。
　　就感觉言辞太尖锐了，简直是对国民政府的檄文。
　　化名也会被人揪出来原作者。
　　周小山肩膀太窄，扛不住。
　　再说，能吃到大餐的，都是川军高级将领，凭什么人家周小山扛
　　还不如他亲自上。
　　“还有这几篇，《抗战有功之臣，捐献云南白药的创始人成为冤魂之迷？》《中统怎么栽赃川军军官的故事》你们看着办，每个人认领一篇。”
　　“小山什么时候这种文笔了，知道的人，晓得你这两年出川抗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国留学去了！”
　　孙震笑嘻嘻的领了一篇关于依法治国的文章。
　　“这文章有深度，归我了！”
　　“这篇栽赃传奇副官的文章给我，我改改，这语言不符合我的风格！”
　　饶国华也认领了一篇。
　　潘文华把曲焕章故事评论领了。
　　“小山，我看你写的差不多了，赶紧去滴翠峡，我和文华睡到十点，去陪贺国光演戏，你到时候给我派点龙套来，我觉得这个有意思！”
　　“我也去大公报！当年冯天魁就是这么调戏贺国光的吧？老子真想他！”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不叫这么难听
　　随着国民政府在对日战争中的节节败退。
　　大公报也从原来的天津，上海版内迁。
　　张季鸾率曹谷冰、王芸生等相继创建了武汉版，重庆版。
　　在周小山的煽动下，永州也有一个版本，可是内容和重庆版完全相似。
　　总编辑是王芸生先生。
　　一面报道前线的战日战事，一面鼓舞内地人民支援抗战。
　　他们租的宅院，还是周小山的房子。
　　临街有个场坝，可以停车。
　　贺国光一大早，就让人把汽车开下来。
　　在车里眯着眼睛养精神，等着大公报上班。
　　等着滴翠峡哪里众多的教授跑来自投罗网。
　　谁知道，人家大公报还没上班。
　　汽车里睡觉不舒服，精神还没养够。
　　几辆汽车停下，潘文华，饶国华，邓锡侯，秦国梁跑来了。
　　几个人下了乘坐的汽车，就围着他汽车转。
　　“转什么转，你们那点雕虫小技，难道想瞒天过海？”
　　又被周小山料中了，贺国光在压制川军中无往不利，一定有自己消息的渠道。
　　眼看着贺国光下车，几个人都爆笑起来。
　　“你贺，你不够意思，喝了一夜的酒，一直说已经喝醉了，不回家睡觉，现在还有精神来转悠报社？”
　　“能不来吗？舆论导向，关系着党国尊严，国家存亡，领袖声誉，怎么能让你们这伙子不干正事的胡来！”
　　贺国光没好气的看着这几个混账。
　　你们以为他想来啊，眼睛都困的睁不开，在家睡觉多舒服，还不是你们搞事情。
　　“我们也是关心舆论，一起进去看看？”
　　昨天紧张了一天，又喝了酒，熬了一个通宵。
　　贺国光脑子有些迷糊。
　　这群混蛋真不怕自己看？
　　还是说吃定自己，就要在自己眼皮地下搞事情？
　　被几个人裹挟着，就朝着大公报办公楼上面里面走去。
　　说来也巧，这时候大公报总编王芸生来了。
　　看着这么几位实权人物到访，连忙开门，让人上茶。
　　“本来军统抓人，就是一场闹剧，我跟国梁带着66军拦阻就可以了，人家周小山才回来三天。你们愣是把这三天当成了过节，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是毁人家前途！”
　　“老贺，你别扯了。有刘湘副官这个甫系川军的标签，小山在中央军里绝对没有前途！我还不知道中央军那帮人，黄埔出身也分派系，对上黄埔之外冒出来的，都是异端，你老贺也是异端，被排斥那种。”
　　当此国家危难之时，中央军派系林立，恶斗不止，现在加上川军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邓锡侯嘴脚翘了起来。
　　“老贺，这件事是王缵绪告诉你的？”
　　贺国光是个意志非常坚定的人，岂能不知道邓锡侯的用心。
　　痛快的点了点头。
　　可是他一点没有保护王缵绪这个内线的想法。
　　首先他跟王缵绪这次是交易，不是人情，谁让那个混账一开始不说实话，还说什么不知道，其次，川军内部的矛盾，内奸，越多越好，最好是回不去那种。
　　潘文华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看见邓锡侯扬天长叹。
　　“失算了，我以为跟滇军和刘文辉的事情过后，这家伙会吃一堑长一智。没想到他真的有勇气跟我们对着干！”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邓锡侯一份对川军四分五裂怒其不争的表情，比真的还像。
　　潘文华，饶国华再是直肠子，也在邓锡侯提醒下，惊醒了。
　　“这个狗日的，真不是个好东西，尽坏我们好事，我还以为他来永州看小山，学好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看在他马上要出川抗战的份上，就应该像周小山说的，我们袍哥也要开香堂，三洞六洞！”
　　秦国梁仿佛又回到了出川抗战以前，冯天魁看着贺国光，睁着眼说瞎话的时候。
　　贺国光亏吃多了。
　　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既然邓锡侯识破了自己的动作。
　　又没有什么动作，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
　　他有些可惜，康泽没有在身边，要是康泽在，一定命令他去滴翠峡，看看高风翔，卓敏之在搞什么名堂。
　　至少要派人把周小山跟着。
　　这小子真被这帮混账军阀带坏了，可惜了。
　　既然川军以法律为突破口，他一边在欣赏邓锡侯的表演，一边在盘算民国著名的法律界人物。
　　民国最著名的法律界人物，宋教仁是其中一个，系《临时约法》的主稿人。
　　既然他遇刺身亡，就不在考虑之中。
　　提出《司法改革意见书》的谭振，人在重庆，他本来就是监察委员，一直在为国府法律工作服务，这个人也不构成威胁！
　　黄右昌先生也是国民政府的大法官，偶尔来永州也不是教学是演讲，不可能跟这帮川军搅和在一起。
　　对了，戴修瓒，这人在永州教书，是西南联合大学法律系主席。
　　这个人很有水平，而且他们跟川军关系极好。
　　贺国光头疼。
　　冯天魁，刘湘接纳那么多大学，里面藏龙卧虎，永州名人荟萃。
　　卓敏之，高风翔一定跟这些人有交情。
　　不行，光盯着大公报不行，还得让人去滴翠峡。
　　借口人有三急的贺国光尿遁了。
　　他想起了冯天魁原来的四姨太春泥被派到尹昌衡身边。
　　在永州行政专员公署任职。
　　连忙在报社找了一部电话打过去了。
　　“山羊，现在有紧急任务！”
　　很久没有做特务的春妮专心跟尹昌公学习政务。
　　冯天魁死后，她深深感觉当初对不住冯天魁，尤其是跟王茹烟沆瀣一气的日子，想起来就觉得自责。
　　连嫁人的心思都灭了。
　　冷不防又被人把丢到垃圾堆里代号叫出来。
　　小脸气鼓鼓。
　　“贺主任，能不能不要叫的这么难听？”
　　“春妮，以后我不这么叫了，想让你帮个忙？”
　　春妮有些郁闷，她最初的身份是军统，康泽入川，带到别动队来的。
　　不管是军统还是别动队，一进特务门，终生是特务。
　　她已经努力学做政务了，还是被人当特务用。
　　“贺主任，什么事情，您说，太难的事情，您知道我的能力有限？”
　　“是这样的，川军有些异动，兆民没在身边，我想让你带几个可靠的人，去趟滴翠峡，盯着周小山和他的岳父一行。一旦发现他们回永州，立刻给我打电话，我在大公报永州分社！”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你有完没完？
　　贺国光正在详细的解释任务要求。
　　突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电话都吓掉了。
　　他记得打电话时候把报社人都赶走了啊！
　　“老贺，我们几个也去撒尿，就没看见你，都以为你掉茅坑了！”
　　邓锡侯，潘文华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哄堂大笑。
　　“你们在干什么？就不允许我处理点私事？”
　　“呦呵，入乡随俗啊，我听着电话那头，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你老贺什么时候起了花花肠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准备娶姨太太了。”
　　一个通宵睡了不到两钟头，潘文华本来有些犯困。
　　瞌睡都笑醒了。
　　出川抗战，生死见惯，这么多弟兄牺牲在抗日战场，连大帅也殉国了，自己的命都是捡回来的，什么事都想通了，他总算体会到当初冯天魁的快乐了。
　　关键的活，有周小山他们去干。
　　自己陪着贺国光逗乐子。
　　贺国光可顾不上他们，黑着脸手忙脚乱的拿起电话，对交代春妮其他事情自己看着办。
　　“老贺，你娶媳妇我们没赶上，娶姨太太时候言语一声，哥几个凑份子的钱，还是拿的出来！”
　　看出来了。
　　贺国光觉得自己被派来负责川军事务，倒了八辈子霉才碰见这么一帮混蛋。
　　都是冯天魁当初没带好头。
　　死了还阴魂不散。
　　“有完没完？”
　　贺国光是真生气了。
　　“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平心静气的商量，非得闹！”
　　“老贺，我们要的，你给不了！”
　　这帮当过要员就是这幅德行，赢得起，输不起。
　　开个玩笑也生气。
　　邓锡侯拉了根椅子，做了下来。
　　“我都说了，委座对川军很重视，如果不是害怕发生西安事变那种事情，他会亲自过来，明天下午或者晚上，陈部长就到了，我先帮你们收集一下述求，然后汇报委座，谈判更加方便！”
　　“好，我告诉你，重庆的空袭每次都在流血，死人，长此以往必出大事，刘峙必须下课，你来兼任也可以，要是你没把握，我和潘文华也可以来？”
　　这件事贺国光沉思了一下，川军已经撤出重庆，连王缵绪的兵，也没在城里。
　　军委会不会让川军再有借口重新进入重庆的。
　　“这个我可以上报？”
　　“我们可以不追究郑介民对小山的出手的事情，但是中统必须退出四川！”
　　“这不行，坚决不行，委座哪里通不过！”
　　“这个条件都不能满足，剩下的没什么好提的，我们走着看！我明确告诉你，现在不答应，郑介民死定了！”
　　“难不成你们川军还敢兵进重庆，炮轰黄山官邸？”
　　“为了这个国家民族的前途，我们连日本人都敢同归于尽，有什么不敢的！”
　　贺国光错愕的看着邓锡侯。
　　他不明白，他来永州的目的，不是为了保周小山吗？
　　至于跟中统兵戎相见吗？
　　他难道就不怕军委会秋后算账，他的成都绥靖公署主任的位置也保不住？
　　在认领那篇文章之前。
　　邓锡侯一直觉得可以支持周小山联合甫系川军闹闹，争取一点地位，这样川军的日子好过的多。
　　可是看完以后，他想法变了。
　　国土在日寇的铁蹄下沦陷，国民党政府退守四川，命悬一线，不仅不反思，不奋发。
　　反而变本加厉，通过了溶共，限共，分裂抗战这样的亲者痛，仇者快的决策。
　　完全不顾国家民族利益，把民国往沉沦的苦海里推。
　　川军不能这样坐视不管。
　　尽管有风险，尽管会被人记恨。
　　邓锡侯认为自己无惧，无愧。
　　“你们是铁了心了？要做第二个张学良，杨虎城了？”
　　“还不是被你们一帮中统特务逼的，所谓官逼民反，也是这个道理！”
　　贺国光眼睛瞪着邓锡侯，想气势上压倒他。
　　谁知道身后潘文华的声音又冒出来。
　　“知道的，以为你贺主任是维护党国利益，不知道的，还为你收了郑介民多少财产！”
　　“还有那些条件，一并提出来！”
　　“你们扣押了66军的物资和弹药补给？”
　　“这件事没得商量，长沙前线打鬼子的弹药都不够，你们AH的二十三集团军倒好，拿着实弹练习打靶？”
　　“我们不愿意打日本人吗？收复杭州，这么大的功劳不赏，反而让唐式遵戴罪立功。”
　　“宜昌到AH几千里，要过日战区，弹药送上去本身就不安全，长沙军情如火，委座已经分发给前线了！”
　　“吃了我川军的也要吐出来，分发了就不赔偿了？”
　　“你看看全国那支部队不缺弹药，你们甫系川军倒好，够奢侈，弹药富裕的用不完！”
　　“那是因为老子们不倒卖弹药，你看看前线黑市，流出来的好多都是重庆械修所产的枪支弹药，谁干的，还不是你们中央军将领和军需处偷运军火贩卖，中饱私囊！”
　　饶国华这个暴脾气，动不动就拍桌子。
　　倒是把贺国光拍醒了。
　　跟这帮人计较这么多干嘛，军械又不是自己用，自己是来解决川军矛盾的。
　　“这事我上报？还有没有？”
　　“有，召开党代会，处置贪腐官员，选举新的执行委员，监察委员，候补委员！上次光除名了汪兆铭一帮汉奸，还没补选呢？”
　　“得寸进尺了哈！”
　　“老贺，我就说你不该多管闲事，等陈部长来了再说！”
　　眼瞅着贺国光当个传声筒还推三阻四。
　　邓锡侯有些不赖烦了。
　　“我这是担心到时候委座发火，殃及鱼池，大家面子不好看是小事，他要指挥中央军跟川军兵戎相见，麻烦大了！”
　　“打就打呗，利益从来不是谈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有周小山和楚天舒在，潘文华不是瞧不起中央军那帮土鸡瓦狗。
　　就是四川的中央军，加上王缵绪的二十八集团军，刘文辉在雅安那个军，也不够永州几个师吃的。
　　跟别说成都还有邓锡侯的几个师。
　　“胡闹，川军中央军一打起来，前线什么反应？”
　　“反正要打的又不是我们，永州的部队连弹药，口粮都发放到部队了，随便你们怎么选择！”
　　“真以为你们川军是铁板一块？真以为你们川军士兵都愿意打内战？”
　　“我们到是不愿意打内战，被人逼的，有什么办法？”
　　跟川军打交道，谈判的事情见多了，可没有一次比这次更凶险。
　　自认为定力住够的贺国光也心浮气躁，压下去的火气再次上来。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啊，我为你们着想，川军跟中央硬杠，吃亏的肯定是川军。”
　　“不杠有用吗？吃亏的还是川军！”
　　正在饶国华站起来跟贺国光顶牛的时候，外面喧嚣起来。
　　卓敏之，陈敬方，高风翔他们都到了。
　　卡车还拉着三十几个教授，一大帮学生，从车上下来。
　　邓锡侯连忙迎了出去，贺国光寸步不离的把他跟着。
　　“辛苦各位先生了，邓锡侯代表川军，表示感谢！”
　　邓锡侯带头敬礼，在场的潘文华，饶国华，秦国梁也举起手臂。
　　这些学者，教授连忙低头还礼。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掌掌眼
　　贺国光也不知道邓锡侯是不是故意的。
　　上万篇的稿件啊。
　　别说昨夜没睡觉，就是睡了觉他也觉得脑子嗡嗡的。
　　眼看着王总编带着十几个编辑一起上，都在审稿子。
　　川军四个将领仿佛事不关己一样。
　　在旁边摆着桌子喝着茶抽烟。
　　还嫌弃大公报茶叶在夏天没有妥善保存，指使秦国梁，陈敬方去拿点66军军官帮周小山珍藏的茶叶来款待这些教授。
　　见鬼了，贺国光气都不打一出来。
　　“邓主任，我说你们就这么干事？这不给大公报添乱吗？你看看，这么多评论律法的文章，十几个编辑审稿都不忙不过来，这不得忙上三五天？”
　　“所以啊，贺主任，我觉得你来早了，这事三五天他干不完？我们得等着编辑把好的稿子跳出来，然后再斟酌。”
　　又中了疑兵之计？
　　邓锡侯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还是他们在拖延时间迷惑之计。
　　他哪里知道，邓锡侯，潘文华看似平淡无波的脸上，是掩饰内心的震惊。
　　周小山那个混账搞的什么名堂。
　　一夜之间，怎么弄出这么多稿件？
　　用麻袋装，卡车上学生背下来整整十麻袋。
　　看着都眼晕，还别说审稿子。
　　这不是在坑人吗？
　　为了糊弄贺国光，一群编辑围着他玩？
　　“邓主任，你掌掌眼，看我的稿件对不对？”
　　卓敏之递过来一篇稿子，邓锡侯还没拿到，贺国光就一把抢过去了。
　　都没看到一半。
　　贺国光送了一口气，卓敏之总结了自秦朝商鞅变法以来，各朝代的法律制度，变法得失。
　　虽然水平很高，对历朝历代的法律总结也很到位，但是没有切中时事。
　　加上满纸之乎者也，看着就让人头疼。
　　如果所有的稿件就是这个水平，他大可以放心。
　　看着邓锡侯索要，他又把稿子递给邓锡侯。
　　邓锡侯看了不到半段。
　　再看着卓敏之和高风翔奇怪的表情。
　　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邓主任，这里有篇好的，是戴修瓒先生的学生，黄复写的《战事后方律法支援》，很有水平！”
　　“对了，戴修瓒先生今天怎么没来？”
　　“还不是教育部欠学校经费，他昨夜动身，去重庆讨要教授工资去了！”
　　贺国光听说戴修瓒去讨要老师工资，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川军这几个军阀头子，除了会带兵，会打仗，会收刮民脂民膏，会娶小老婆，还会干什么啊？
　　没有专家指点，无法切中时政要害。
　　对党国就构不成威胁。
　　教育部这次拖欠国立大学教师工资和办学经费，居然还帮上忙了。
　　想想都有些荒诞。
　　等邓锡侯看完高风翔推荐的稿子，他一脸笑容的接过来。
　　“高教授推荐，一定是好文章，如果真的言之有物，针砭时事，我可以推荐给委座看！”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比起刚才看的几篇教授写的文章。
　　贺国光一下子被手里的文章惊到了。
　　通篇围绕抗战时期的后方征粮立法，言之有物，切实可行。
　　“好文章，这样的文章，应该发往侍从室，让委座审阅以后，在决定是否刊载！”
　　说完的贺国光，就把文稿折起，放到自己文件包里。
　　“老贺，你这就没意思了！我和国梁还没看呢？你付稿费？”
　　“稿费的事情不急，呆会阅读一下，让侍从室呈递给委座，顺便让他们播发稿费！”
　　这时候，陈敬方和秦国梁拿茶叶回来了。
　　贺国光连忙询问。
　　“秦副军长，小山呢？他没跟你一起过来？”
　　“人家在前线生死边缘摸了两年多，小别胜新婚，听说你等人家一回来，就搅和了他的春梦？”
　　在场的将领，教授再次爆笑。
　　卓敏之有些尴尬，这帮粗痞，自己女儿女婿的人伦都拿来开玩笑。
　　“老贺，我跟你说，周小山可说过他至少要生三个儿子，你会不会嫉妒别人老婆如花似玉？”
　　“胡扯，嫉妒人家周小山娶了才女的是你们川军的混蛋！”
　　轻松下来的贺国光，酒劲，困意全部上来了。
　　他还不敢走，他要接春妮的电话。
　　确定周小山有没有在滴翠峡。
　　他还要在这里盯着，当兵的是大老粗，这帮教授和陈敬方这个精明的商人花花肠子也不少。
　　真要在自己眼皮地下搞事情还成功了。
　　脸丢大了事小，耽误了党国的事业罪过就大了。
　　“人上了年龄，就要服老，我们跟周小山那种小伙子不一样，熬了通宵就没精神！少熬夜，多睡觉，多活几年，避免老了生病。”
　　邓锡侯看着贺国光想睡觉，又在坚持。
　　赶紧怂恿他回去睡觉。
　　太坏了，这种时候，你越劝贺国光回去，他越不会回去。
　　生怕你们有后手，等他走了以后，事情起变化。
　　听明白邓锡侯反话的潘文华和秦国梁在一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笑个屁，你们给我等着，有我笑话你们的时候！”
　　“不会的，你要去重庆上任防空司令！”
　　邓锡侯在一边插一句嘴，在场几个知情的混蛋再次笑爆了。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提就没事。
　　这话一出来，不明就里的教授们都惊了。
　　“贺主任去替代刘峙？太好了，我替重庆四十万百姓拜托贺主任了！”
　　“就是，以贺主任的官声，能力，加上永州防空的成功经验，重庆民众总算是脱离苦海了，也不知道委员长怎么想的，让一只猪负责防空！”
　　贺国光叹了一口长气。
　　军委会那些人，真是搞的怨声载道，平白无故让川军又刷了一波声望。
　　这件事传出去，邓锡侯，潘文华又会在重庆人心中混的万家生佛。
　　委座怎么不早作决断。
　　也不知道那只猪给了委座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委座就是信任他。
　　贺国光刚准备跟这些教授解释。
　　报社人找来了。
　　“贺主任，有电话打进来找你，是个女人打来的，听声音很年轻，挺好听的！”
　　哄的一声，围观的川军和教授又炸了。
　　胆子大的放肆的笑。
　　胆子小的，看着贺国光眼光意味深长。
　　“公事，真是公务！”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报社那小哥死了几百次了，一边解释的贺国光怎么可能不知道打电话是女人，还是美女。
　　平白无故被人泼一盆水。
　　跳进龙溪都解释不清。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中元祭
　　投川军66军抗日的，好多都是热血青年。
　　一年时间没上战场，光是训练，训练，训练。
　　队伍里气氛很暴躁。
　　川军又没有设立政委，好在大部分基层骨干，都是伤兵伤愈复出的。
　　一直在跟士兵们解释。
　　66军之所以可以战胜鬼子，是因为大部分是从四川军阀混战中锻炼出来的老兵。
　　抗战前又在永州高强度训练两年。
　　第一次誓师出川的将士，都是精锐。
　　既然想打败鬼子，就要有打败鬼子的能力和技能。
　　这些新兵还差的远。
　　基层军官更多是考虑带兵能力和个人综合素质。
　　这些新兵训练一年多，身体也渐渐壮实，老兵在军事技能上渐渐压不住部分尖子兵了。
　　秦国梁和楚天舒看着周小山的特务营回来，赶紧给他打散了。
　　临时派到连队里跟新兵们比拼。
　　一转眼，中元节到了。
　　永州这里有祭祀亲人的传统。
　　周小山想到自己回来时候拜望冯天魁，刘湘也很草率。
　　干脆和秦国梁建议，66军集体祭拜殉国的川军烈士。
　　“小山，中元节烈士家属几乎都会来祭拜，好多人赶了几十上百里路，就为了给烈士烧点纸钱，昨天就到城外了，我怕刺客混进了家属，你这时候去祭拜，合适吗？”
　　大半个中国丢了。
　　四川地位举足轻重。
　　中统被要求退出四川，很多人政治前途会被断送，秦国梁不相信侍从室那帮厉害相关的人物，会不知道这个消息。
　　会不会狗急跳墙。
　　故技重施？
　　想当初，座位身边首席智囊，号称当代卧龙杨永泰他们都敢刺杀的。
　　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怕什么，该死在战场上早死了，有组织的祭拜，可以分流人群，反而更加安全！”
　　身逢这个乱世，怕是没有用的，莫名其妙穿到这个世界，杀了这么多鬼子，周小山想的开的很。
　　“怕死就不祭拜军座了？笑话，小山放心，我来组织防务，让保安团那帮混账都把眼睛睁大，让特务营抽调回来，做警戒！”
　　楚天舒也是位重情义的汉子。
　　能成为高级将领，在战场上立功，他心里清楚，没有冯天魁的提携，没有周小山帮忙，是做不到的。
　　礼炮响起，君豪嘹亮。
　　中元节永州的祭祀活动很宏大。
　　不仅66军驻扎在各地的番号都派代表来了。
　　饶国华，潘文华，李家钰留在永州的部队，也整齐的开来了。
　　尹昌衡也带着永州社会各界来了。
　　广场外堵到永州城，怕得有十几万人。
　　贺国光看着三牲上去，花圈上去，还有一些纸扎的房子，武器，马匹之类的上去，守陵园的士兵给他们每人发放一朵纸做的百花。
　　顿时忍不住了。
　　“邓主任，你们也太小气！人家天魁四个姨太太，地下现在除了一个日本间谍，谁也没在，没烧几个纸扎美女去？”
　　冯天魁和刘湘都是殉国的，别说沈虹和郑竹梅脸色大变。
　　川军将士怒目而视。
　　“贺主任，你真以为大帅生前敬重你，老身就不敢扇你几个大嘴巴子！”
　　拿殉国的人做筹码，太恶心，刘周书对贺国光为刘湘建公园的阴谋耿耿于怀，她可沉不住气。
　　“失言了，失言了，我错了，还不是被邓主任他们逼的！”
　　贺国光举起手，拍了自己嘴巴一下。
　　他也是整糊涂了。
　　昨天一天，这群混蛋将领不停的弄一些文章给他看。
　　看的头昏眼花，恶心呕吐，疑神疑鬼的一夜睡了不到两钟头。
　　编辑半夜加班，潘文华，邓锡侯几个人还轮流陪着。
　　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虽说冯天魁身前跟自己算是神交，也能开玩笑，但是这种场合，死在为大，何况他是牺牲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
　　正在这时候，康泽别动队吆喝着人群。
　　挤开一条道路。
　　陈诚带了一大帮人，半路上拦阻了康泽，一起来了。
　　“国光，你怎么这么憔悴，像打了几天的恶战一样！”
　　战场上打起来，几天不怎么睡觉很常见。
　　这可是在后方。
　　贺国光一脸的憔悴看的康泽心惊肉跳。
　　“别提了，等祭拜完刘湘和冯天魁，我跟你们细说！”
　　“这么多军队，民众集结起来，不会出事吧？”
　　“不会，川军无非希望国府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也不想打！”
　　陈诚都没说话，康泽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
　　“条件，什么条件，这是胁迫中央，这是造反！”
　　“康厅长，慎言，你把造反的帽子给川军扣上，川军真反了，麻烦大了，到时候你带兵平叛？”
　　国府大员也讲地位，康泽协助贺国光处理川军事务，之所以贺国光主导，更多的是贺国光的能力造成的，而不是地位，康泽在国民党内地位是高于贺国光的。
　　贺国光顾忌他的面子，陈诚就不会惯他的毛病。
　　康泽都愣了，陈诚这什么意思，欺负自己不会带兵打仗？
　　能做到这个位置上，毕竟不是傻子。
　　看着周围的川军，康泽只能把气咽了回去，这帮混蛋真会挑时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在心里发誓要找回这个恩怨。
　　这场中元祭拜仪式还是很简单的，可是陵园埋葬的都是亲朋故旧。
　　该敬酒的，要一杯杯敬过去。
　　参加的人多，耽搁的时间也多。
　　陈诚眼看着这样速度，从冯天魁开始挨着军官等级祭拜，天黑也完不了，不由的有点郁闷。
　　他跟康泽也没睡好，之所以提前赶到永州。
　　就是想早点处理晚这件事情，不要拖到晚上。
　　早知道昨天就找个地方睡一晚上，不用让司机通宵赶路了。
　　他连忙让手下人去66军留守处给侍从室打电话，让委座知道自己已经赶到了永州。
　　不得不耐心的等着川军的人在挨着祭拜殉国军官。
　　抗战物资紧缺。
　　情绪却不缺，陵园里有的是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
　　周小山手里的酒，都是白水加上酒，有点酒味道意思一下。
　　陵园里埋着的熟人太多。
　　不管是当初打过交道的军官，将领，还是自己下属，他都带着赶来的老婆和特务营的老兵们一起鞠躬敬酒，焚香烧钱表示敬意。
　　还没走到一半，秦国梁和楚天舒就过来了。
　　“小山，天快黑了，邓长官陪着刘夫人先跟陈诚贺国光回去！”
　　“几位长官先回去吧！我把纸钱烧完就过来”
　　秦国梁和楚天舒常在永州，逢年过节都回来这里看长官弟兄。
　　周小山跟他们比不得，多呆呆，礼多人不怪。


第一千零六十章 视若罔闻
　　听说是中元节祭拜。
　　陈诚和贺国光起初还有些担心，有人拿殉国的将领来谈条件，做妖。
　　在广场上等了半天，跟着祭拜了刘湘和冯天魁。
　　两人才放下心来。
　　虽然很多失去亲人的家属在痛哭。
　　但是整个场景井然有序。
　　肃穆，神圣。
　　纯粹的悼念逝去的英雄。
　　没有别的意思。
　　“邓主任，临来的时候，委座专程送我，说晋康是顾全大局的爱国将领，不会趁着国家危难，做一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跟着潘文华和邓锡侯祭拜一圈，回到广场。
　　陈诚连忙让人打开自己车门。
　　邓锡侯又看着贺国光邀请潘文华，知道他们想分开自己几个人。
　　说白了，就像分化甫系川军和自己。
　　这点心思目前没什么用。
　　干脆的坐进小车，回答陈诚的问题。
　　“可是，有的人做了，我们尊敬的领袖，执掌我们国家前途的军委会，视若罔闻！”
　　“那是委座不知道，这不，今天专程派我来，了解川军述求的！”
　　“作为一国领袖，委座不知道就很不正常，你不觉得委座身边的人，出了问题吗？”
　　汽车发动，陈诚和邓锡侯并排坐在后座。
　　陈诚没想到邓锡侯会这么说，预示着这场谈判，并不简单。
　　一时间有些沉闷。
　　“刘峙的事情，委座发话了，他去云南，以后不在四川任职，国光在处理永州川军事务以后，前往重庆，接替刘峙兼任重庆防空司令！”
　　“我就不明白了，这种长腿将军，贪官污吏，不惩处，反而另有重用，你们是嫌弃民国国运太长？”
　　“委座是顾念旧情的人，刘峙在北伐时候，还是履历功勋，有苦劳的！你们川军总不能逼着委座挥泪斩马谡吧？”
　　帮刘峙辩护，陈诚也恶心，可是不得不照领袖的意思办事。
　　“就刘峙那个熊样，还马谡，你怎么不把他抬举成卧龙凤雏？”
　　邓锡侯冷笑，没有继续逼他。
　　也没有言语。
　　你们好算计。
　　打蛇不死，川军日后又多了一个仇人。
　　陈诚也很意外，撤换刘峙，满足了川军让贺国光上任的需求，邓锡侯这样子，还是不满意。
　　他不在意，以他对潘文华，邓锡侯了解。
　　川军不至于跟中央军打起来。
　　干脆继续往下说。
　　“委座还托我做个中间人，调解郑介民跟甫系川军之间的矛盾！郑介民已经跟委座认错了，他说他没想把周小山怎么样，只是前线回来的军官，需要例行调查，再说周小山扣押了川陕公路的联合检查站，本身就不妥！”
　　“检查站欺负孤儿寡妇，占人财产，这个很妥当？我看你陈部长这个中间人，本身立场就是歪的。我再申明一次，川军历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刘大帅当初设立复仇基金的目的，也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特务治国，人人不得安生，绝不是民国发展正道。”
　　“中统是军委会直属的国家机构，是对委座负责的，你们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中统不是喜欢暗杀吗？川军最喜欢的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要杀郑介民？”
　　“根本不用我动手，蚱蜢一只，66军随手就拍死了！”
　　陈诚有些理解贺国光为什么心力憔悴了。
　　郑介民啊，郑介民，你没事去惹周小山干嘛！
　　这可是川军的心肝宝贝。
　　邓锡侯，孙震，刘周书，潘文华，秦国梁，罗家烈，尹昌衡，李家钰都护着。
　　这小子好了，马蜂窝捅了，累及军委会下属的国家机构跟着遭殃。
　　陵园和66军驻地都在城边，距离不远。
　　贺国光，康泽看着陈诚下车的脸色并不好。
　　知道事情没有谈妥。
　　“通知在永州师长以上川军将领，都上会议室，把尹昌衡也请来！”
　　陈诚意志坚定，邓锡侯车上的拒绝，并没有阻拦他解决这件事的决心。
　　汪兆铭在南京刚刚成立伪政府。
　　敌后犬牙交错的国民党杂牌，地方武装，降兵如潮水。
　　这时候川军和中央军在四川再干起来。
　　消息传到前线。
　　前线大部分武装都会动摇抗战的决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军统这次太冒失了，川军是无论如何都要稳住的。
　　而且越快解决越好。
　　永州没几个师长以上将领，除了饶国华，楚天舒和秦国梁，其他的都是各地赶来的。
　　孙震，田颂尧，王缵绪，潘文华，邓锡侯，黄隐，陈兰亭，秦国梁，饶国华，潘文华等等下车一群人，在66军留守处的会议室，围着陈诚，贺国光和康泽坐了一圈。
　　楚天舒因为负责陵园警戒，就根本没来。
　　“各位川军同仁，卑职受委座委托，前来处理川军和中统之间发生的矛盾。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杨永泰遇难的时候，委座就痛心疾首。这次职能部门内斗，更是不合时宜，置国家生死于危亡一线。”
　　陈诚略微顿挫，提高了声音。
　　“传委座口谕！”
　　眼看着川军将领都站立起来，他才缓缓开口。
　　“刘峙调云南任职，贺国光继任重庆防空司令部司令职务！责令中统三日内，向川军道歉，并派人和川军商议，如何化解矛盾，方便日后之一致对外！”
　　陈诚很满意川军的态度。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反驳。
　　只有贺国光表态，不负委座所托。
　　可是一会以后，他就发现不对了。
　　全场静默的吓人。
　　他话音落下以后，没有人开口，每个人脸上都很平静，仿佛与我无瓜。
　　“邓主任，潘司令，你们看看，还有什么想说的，要说的？”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邓锡侯什么都没说，站起身来，就准备走！
　　贺国光连忙几步向前，把人拦住。
　　“邓主任，委座为稳定四川，于你重任，你不能辜负委座所托？”
　　“你们对川军所有的委屈，所遇到的不公平，视而不见，怂恿中央各机构拿我们四川人当奴隶，欺压奴役，我有什么好说的！”
　　走不了了，邓锡侯轻飘飘的顶了一句，又坐回了位置上。
　　火爆脾气的康泽顿时就毛了。
　　“邓锡侯，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要记住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总好过你特务身份！数典忘祖的东西，忘了你也是四川人，四川的粮食一年四征，老百姓口粮都剩不下，吃观音土腹痛而死，征发的粮食一半都进了贪官污吏的口袋，他们都在吃你家乡父老的血肉！”
　　康泽被邓锡侯指着鼻子骂，脑门充血，满面涨红。
　　自打红军入川，他以钦差身份入川，手握生杀大权，四川军阀还没人敢这么顶撞他。
　　陈诚和贺国光对望一眼，他终于明白贺国光为什么一天几次电话汇报，这次的事情麻烦了，绝不是处罚毛人凤，刘峙可以善了的。
　　川军有后续的牌要打出来。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你看我写的怎么样
　　贺国光眼看着涨红了脸的康泽失去理智的在掏枪。
　　连忙阻拦。
　　他们似乎忘了，开会之前，陈诚为了防止这一幕，带头把枪械留在会议室外面。
　　他们也似乎忘了，这是66军的地盘。
　　“来人啊！”
　　听着康泽放肆的大吼。
　　作为地主的秦国梁也吼起来。
　　“来人，把康厅长给我请出去，单独安排！”
　　“够了！”
　　一群将领在一起开会，难免比嗓门大。
　　陈诚头疼，双手拍着桌子。
　　秦国梁挥手让冲进来的士兵都退出去。
　　“我们今天是来解决事情，不是来激发矛盾的！有意见可以提，不要做人身攻击！”
　　陈诚看着邓锡侯，邓锡侯也坐在椅子上把他望着，仿佛告诉他，是康泽先做的人身攻击。
　　这时候，会议室传来一个悠悠的声音。
　　“四川去国府担任要职的几个人，跟下江人学坏了，没一个好东西，张群，曾扩情，康泽，一丘之貉，只会帮着下江人欺负我们四川人，最好不要让他们处理四川的事务！”
　　尹昌衡话音刚落。
　　田颂尧就附和起来。
　　“说的好，这三个人，必须要离开四川！我们四川不欢迎这种数典忘祖的东西。”
　　这话气的康泽浑身发抖。
　　贺国光拍了拍他的后背，只是觉得有些可怜。
　　没有看透形势，习惯了以往手握生杀大权，以为自己在可以在会议室唱黑脸，如今激起了公愤。
　　尹昌衡的话传出去。
　　几个人肯定在委座心中的分量大跌。
　　“尹专员，田高参，我再强调一次，不做人身攻击！”
　　“我没有做，既然你来汇集我们意见，我就代表永州提，这三个人，不适合在四川执行政务军务！”
　　不知道邓锡侯，周小山后手的尹昌公，以为他们下一步要要挟在外川军回川或者兵临重庆。
　　趁着陈诚开口，先提出自己意见。
　　缓和双方关系。
　　陈诚浓浓的叹了一口气。
　　张群，曾扩情和康泽，都是在帮国府背锅。
　　委座尽可能在设法抵消四川人抗拒，派四川人入川，他们秉承军委会和国府的任务。
　　和地方势力发生矛盾是必然的。
　　尤其是张群在一线征粮，下派的征粮队抄家搜屋，弄到鸡飞狗跳，死伤难免。
　　得罪人的事情，做的多了去了。
　　陈诚急于解决中统的问题，根本不愿意跟尹昌公在征粮的问题上纠缠。
　　“尹昌公，国家危难，重要的产粮区湖南湖北都在打仗，四川不尽可能多的提供存粮，前线将士就没有吃喝！我记得刘总司令在南京开会时候说过，若是全面抗战，四川可提供粮食千万石，壮丁五百万！”
　　“陈部长，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秦国梁自己都觉得诧异，什么时候又把周小山骂人的话捡起来说。
　　被骂的陈诚还没反应过来，在场的川军将领就爆笑。
　　秦国梁继续说。
　　“你不查查数据，除开永州，国府这两年在四川征粮，就超过了一亿石，且不说，刘总司令当时没有考虑过这么多难民会入川，加剧四川粮荒。就是这个数据，已经远超四川的承受力了。前线百姓是人，需要吃喝，后方的百姓就是神仙，喝西北风就行？”
　　欺负尹昌公，得问我66军答应不答应。
　　秦国梁不知道尹昌公的用意，但是不妨碍他支持尹昌公。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军座请尹昌公担任永州行政公署专员，可是用师礼以待，把自己当成不记名的弟子。
　　“就是，四川的百姓都饿死完了，川军保家卫国意义何在？”
　　“发个电报给前线，让前线的兵都回来，下江人欺负我们四川人！”
　　“四川的问题不解决，抗战没有意义！”
　　“给前线将领发电报，打什么打，家都被人端了。”
　　怕什么来什么。
　　当初武汉会战，薛岳要处置王豹公临阵脱逃，他就是叫嚣着要把部队带回四川，逃过一劫。
　　如今又来。
　　要是二十二和二十三集团军两支战功卓著的部队撤回四川，这个影响力就太大了。
　　前线崩盘也有可能。
　　会议室七嘴八舌，说的越来越离谱，让人心惊肉跳。
　　陈诚有些慌乱的看了一眼贺国光，贺国光嘴上说的是散会。
　　“我刚来永州，跟大家沟通不够，这个会议到此为止！我先给委座上报诸位的意思，等委座决断以后，再来开会传达！”
　　控制不住会议，还不如跟潘文华，邓锡侯私下交流。
　　他们不跟康泽顶起来，会议不至于乱成这个样子。
　　田颂尧，陈兰亭算什么东西，他们也来添乱。
　　陈诚明白了贺国光的意思。
　　干脆的宣布了散会。
　　会议室里川军将领一窝蜂都跑了，出门的样子眉飞色舞，像是打了一个大胜仗。
　　只留下他们三个大眼瞪小眼。
　　“什么情况，国光，一个周小山回来，一团散沙的川军突然变得强横起来，他有这么大能量吗？”
　　川军一向比较超然，与世无争。
　　一门心思打鬼子。
　　受点委屈也无所谓的样子。
　　如今陈诚忽然发现，这跟印象中的川军很不一样。
　　“我们总是利用川军本身的矛盾，分化瓦解，却忘了川军在刘湘，冯天魁的经营下，底蕴本身很强！周小山手里的确掌控了川军军工生产的话语权，经过我跟苏联大使求证，他比刘湘和冯天魁占的股份比例更高，堪称第一大股东，更有民国方面所有股东的支持！”
　　“侍从室有些人，就是眼皮子浅，如果周小山为委座所用，党国的事业，如虎添翼，派到战场上也是一员大将，何至于跟川军搞的这么难堪！”
　　陈诚顺手把手里的记事本扔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汇报委座。
　　“财帛动人心啊，侍从室的人，用利益勾连四方，能量大的很！”
　　某些家族的事情，贺国光还真不好说，刚感慨完，就认真的对着康泽说。
　　“兆民，你不适合在会议上唱黑脸了，别动队再被川军抓了，我们更加被动，你去重庆，跟郑介民换，他自己惹的祸，自己来解决！”
　　“换郑介民，这是要委座决策啊？”
　　“邓锡侯已经提出，中统退出四川，军委会机构能不能留下，会不会成为一个笑话，郑介民自己来，输了也怨不着别人！”
　　比起狂傲的郑介民，贺国光更愿意跟康泽搭档。
　　可目前有什么办法，康泽必须要暂避风头。
　　要不军委会特务组织在川的控制系统，一个都剩不下。
　　“国光，川军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我一并跟委座汇报了？”
　　“有，川军认为目前的政治地位和川军的实力，抗战的贡献不匹配，我建议委座拿至少四五个中央执行委员的位置出来安抚川军！”
　　“这么多，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汪兆铭，周佛海这些投日的中央委员位置空出来，一直没有补选，把川军尹昌衡，罗家烈，秦国梁，甚至楚天舒都增补上去不久行了！”
　　陈诚猛的一愣，怎么全是66军的人。
　　猛的一下回过味来了，顿时察觉贺国光建议的高明之处！
　　66军不是愿意带头吗？
　　好处都给你，让川军的人找你们闹。
　　“此计可行，但是我今天有种预感，川军的牌并没有打出来，除了闹着撤军，或者兵临重庆，川军究竟还会怎么干？这两种做法，都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他们就不怕被日本人钻了空子，闹得国破家亡？”
　　“陈部长担心的，就是我担心的！原来他们闹着要依法治国，取缔特务组织，要在报纸上发动舆论，我盯了两天，川军这些货色，搞不出什么名堂！”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比嗓门大
　　开个屁的会。
　　站了大半天，鞠躬鞠到腰疼，饭都没吃。
　　川军将领下楼，在66军食堂混饭。
　　出了会议室的邓锡侯拉住秦国梁。
　　“小山在哪里？”
　　“他刚祭拜完，在河对岸，检查印刷好的报纸，准备晚上盯着装运成都重庆！”
　　“干的漂亮，明天就可以在全川，跟着大公报一起发行了！”
　　他们带着潘文华，尹昌公，饶国华就跑到河对岸去了。
　　到了对岸的时候，看见卓清影挽着周小山手臂，正在指挥士兵们装车。
　　其中一部分，通过小火车到涪城转成都，另外一部分，随着船只南下嘉陵江。
　　明天中午，就可以开始同时在成都重庆以及沿途发行。
　　“小山，干的漂亮！”
　　“什么叫干的漂亮，人家是娶的漂亮，弟妹不仅才华横溢，还国色天香！”
　　“清影是公认的才女，管理这边的实验室，井井有条！”
　　周小山咧着嘴抱拳，任他们调侃。
　　尹昌衡取出随身带的老花眼镜，拿起一份厚厚的刊物看了起来。
　　刚才渡河的时候，他才知道，这是川军的后手。
　　在没有用舆论引爆全川之前。
　　邓锡侯也好，潘文华也好，是不准备跟国府正式谈判的。
　　“小山，贺国光和陈诚步步退让，我觉得有点不正常，根据我对贺国光的了解，他们肯定憋着坏呢？”
　　邓锡侯看着秦国梁几句话给周小山介绍了刚才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
　　他不无忧虑的说。
　　“他们是担心我们不顾一切的蛮干，前线的川军撤退也好，我们兵临重庆也好，全国的舆论都不会站在川军这边，不管是桂系，还是晋绥军，都会呼吁我们克制！两败俱伤不是川军的风格！”
　　“所以，这次我们要先站住舆论，站在舆论的制高点上，获取全国的同情，如果军委会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再撤军，出兵，也有合适的说法？”
　　潘文华举起手上刊物，印刷的质量跟其他月刊没什么区别，可是不管是编排，还是内容，都是值得珍藏的刊物。
　　“小山，给我一本，我回家慢慢看！”
　　尹昌衡草草看了三篇文章开头，背皮发麻，以前还觉得自己在永州干的不错。
　　政通人和，对川军前线抗战，支持足够。
　　现在看来，依法治国才是正道。
　　“其他人，我就不让他们拿了，尹昌公要注意保密，这东西明天下午发行以前，都不能让人知道！”
　　“这样啊，我忍忍，明天等着大公报发行！我是真没想到，邓主任还有这样的卓越远见，写出这种锦绣文章，真是小瞧了天下英雄！”
　　仓库门口再次爆发一阵热烈的爆笑。
　　“尹昌公，那是你不了解我，我还是有点墨水的！”
　　看着邓锡侯得意洋洋的表情，潘文华又拿起自己署名那篇。
　　“尹昌公，你看我写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和孙震的，一看就是别人捉刀，别以为你当过市长就是文人了，我还不了解你们，粗坯一群，以你们的水平，打打仗还凑合，根本写不出这样的锦绣文章！”
　　说实话，别看在会议室吵吵闹闹。
　　这群川军将领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门心思的逗乐子。
　　看着陈诚，贺国光，康泽难受，他们就高兴。
　　都逗在尹昌公身上了，秦国梁拉他在一边，解释川军将领的署名文章都是周小山写的。
　　尹昌衡连声叫好小子。
　　比冯天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连忙叮嘱几个川军虎将，一定要护住周小山。
　　不一会，电话响了，陈诚和贺国光跑到食堂，发现少了这么多人，正在让66军留守处的军官找人。
　　“小山，你觉得陈诚下一步会怎么样？”
　　“会议上没法说事，单独找您和潘司令聊天呗！”
　　“他们会说什么？”
　　“老生常谈，国家为了打败日本人，需要统一的军队编制指挥，希望川军顾全大局中央化呗，要是川军同意中央化，同意在川军广泛的安插黄埔生，就不存在军饷延迟，军械被扣的事情了！”
　　邓锡侯每次面见蒋某人，都会遇见统一编制的问题。
　　说白了，蒋某人希望所有川军中央化。
　　他总是搪塞川军也是国民革命军，也在军委会统一领导下，在回避川军的独立性。
　　他倒想听听周小山的新理由。
　　“我们怎么回应他？”
　　论说川军可以不管这种说法，尤其是有自己的补给系统。
　　但是全国的民众需要一个顾全大局的川军，不要给这帮人落下口实。
　　“同意他们让人来川军啊，死战不是什么人都会的，川军战功彪炳，是英雄的部队，不是收破烂的，那些贪官污吏，酒囊饭袋，只会坏事不会干事的就不要来了。我们可以拟定一份名单，王耀武可以来，杜聿明可以来，关麟征可以来，还有胡琏，戴安澜，张灵甫，黄维，宋希廉，廖耀湘，包括非黄埔出身的孙立人，都可以！”
　　在场的人又爆笑起来。
　　这些都是黄埔精英，委座爱将，军委会怎么可能把这些可以独挡一面的大将，放到川军里掺沙子。
　　这些人带的兵，都是最忠诚委座的，还怕你们川军的人进去搞事情。
　　这办法好，不是我们拒绝，是你们舍不得派出得力的悍将。
　　“廖耀湘是谁？”
　　周小山这时候才发现，廖耀湘这些黄埔六期的都还没出头。
　　连昆仑关大战也要今年年底才爆发。
　　“小山，你怎么不让胡宗南来！”
　　“不要，这混蛋地位太高，到川军会混乱我们主次！”
　　抗战前，好多军阀将领的军衔都是自封的。
　　国府被迫承认。
　　这年代的抗日战场，黄埔嫡系晋升缓慢，比起军委会急于用军衔收买的各地军阀，非常吃亏。
　　副师长，旅长挂上校很常见。
　　著名的金门王胡琏这时候也才上校，张灵甫也是上校。
　　“明白了，你小子就是个狗头军师，一肚子坏水，中央军惹上你，倒了八辈子霉，以后对付老哥我，先言语一声，给老哥一个投降的机会！”
　　邓锡侯连忙招呼人上车，怕渡河被人看见了，以后会盯着城防司令部的河对岸。
　　这里还这么多印刷品没有运出去呢！
　　他们准备转一圈，从城外龙溪的桥上转一圈，顺便带着周小山一起，回66军留守处。
　　借口去接这个家伙了。
　　开会前，陈诚还专门问起周小山什么时候回来。
　　果然，邓锡侯他们车刚到66军留守处，陈诚就迎出来了。
　　没有先找邓锡侯，也没有急着找潘文华，秦国梁。
　　反而拉着周小山的手。
　　“小山，太湖一别，我们差不多快两年没见了，总想起你当初在刘总司令身边不言语的样子，我一直以为，太湖之战是沛诗和天魁联手制定的计划，没想到会是你，还在我眼皮底下统筹整个川军，中央军和湘军。来，来，来。陪我吃顿饭，你在陵园没有回来，我吃饭都不安心！”
　　他没有邀请卓清影，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秦国梁连忙让人单独收拾了一个屋子。
　　“陈部长客气了，太湖之战，是川军将领集体的智慧，我只是一个刀笔吏，没您想的那么夸张！”
　　“这时候还骗我，唐式遵什么人，以他的性格，他怎么可能把功劳往外推！这件事唐式遵亲口当着很多人承认的。”
　　看着两人远走的背影，饶国华撞了撞潘文华肩膀。
　　“陈诚怎么找上了小山？”
　　“重庆械修所都停产了，他不找周小山才奇怪了！”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总要解决啊
　　永州城外很多地方被炸的很惨，城里因为众多的防空火力保护，飞机走后又及时的灭火，虽然也满目疮痍。
　　可是保存的建筑还是蛮多的。
　　不管是行政专员公署，还是永州66军留守处，每次都是鬼子轰炸的重点，但是永州防空火力极多，也安排在重点建筑和工业区，剩下的建筑都是留守的士兵用机枪和性命保存下来的。
　　“听说永州的防空做的很好啊，我听说永州保安团都配备了五门机炮，二十挺M2大口径重机枪！”
　　在陈诚看来，周小山故作的拘谨，更多是一种戒备，食堂旁边一个副楼，二楼和留守处的主楼连接。
　　66军平时用餐都是官兵平等，在大食堂。
　　来客的时候，都在楼上用餐，白天可以可以远眺龙溪，骑龙凹风光秀丽，晚上又可以看着永州城万家灯火。
　　“空袭来临的时候，在永州训练的川军不完全进防空洞，整个永州城加上周围三个工业区，一个学校，一共有八百多挺高射机枪护卫。新兵们需要这种血与火的实战对抗来磨砺意志！”
　　新兵不见血，成不了老兵。
　　陈诚也点点头，认为这种训练方式还是可行的。
　　将领们被贺国光招呼着吃饭，秦国梁让人把他们引到二楼一个雅间。
　　陈诚就挥手让其他人退出去了。
　　“小山啊，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你引荐给委座，可是你一回来，就给军委会出来一到难题啊！”
　　“长官，不是我出难题，是我们大帅和军座殉国后，觉得我没人保护，很多人想把我骨头都吞了！”
　　“你小子要是个纯粹的军人多好？偏偏还是商人，还是民国有影响力的实业家！”
　　说真的，陈诚真是惋惜，周小山这种人，不是擢升两级或者是给点好处就能收买的。
　　为什么卓越的统筹指挥能力和独到的商业眼光，都集合在一个人身上。
　　“小山，重庆械修所停产的事情，总要解决啊！械修所一停产，川康子弹厂，合江炮厂，附近的十几个煤矿铁矿，甚至西昌那边也在闹着要停产，检修机器。国民政府搬迁到四川上海兵工厂，金陵兵工厂，巩县兵工厂，汉阳兵工厂也要跟着停！”
　　“煤铁矿的事情不关我的事，里面民间资本更加复杂，重庆的事情其实也是身不由己，军委会采购价格太低，拿重庆械修所来说，平均到每件武器，每发子弹，你们甚至比对军需处直属的工厂拨款还低一半，还是不断贬值的法币！你想啊，当初大帅在的时候还压得住，大帅没在了，谁压得住？”
　　“他们这么过分？”
　　这件事，陈诚还是第一次听说，可是重庆几个兵工厂和永州的几个工兵厂合股的事情，陈诚是知道的。
　　“真以为苏联人，犹太人跟四川人一样好欺负，我一回到四川，就接了他们好几个电话，就一句话，要么停产，要么让他们赚钱，前线打的如火如荼，军工生产亏的一塌糊涂，真当这些资本的背景好欺负！”
　　“如果政府提高采购价格，重庆能恢复生产吗？”
　　“找米勒！我就是个传话的，管不了重庆的事情！他们能忍到我回来，也是给殉国的刘大帅面子！”
　　陈诚有些头疼，这年代能找中国人解决的事情，都是好办的事情。
　　涉及到这些大鼻头老外，没有真金白银，别想在重庆运出一粒子弹。
　　你要想用强，明天大米粒坚和苏联两个强大的国家就能把抗议书扔到国民政府的办公桌上。
　　归根结底，军需署的那帮人太狠了。
　　眼看着刘湘大度，就肆无忌惮的占便宜。
　　“小山，川军这个池塘太小了，不知道家烈有没有转达我的意思，你想没想过，跟我去中央军？”
　　“想过，担任大帅副官的职务，身上注定洗不掉川军的标签，再说，嫡系中央军都是黄埔军校毕业或者任教的军官，本身就拉帮结派，冷不丁混进去一个异类，还不成为众矢之的？”
　　“那就进黄埔染个颜色！”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
　　他一个战功赫赫上校，让他当学员是不合适的，当教员，就凭借他一个师范生，学历就差的老远。
　　很多人是不会同意的。
　　“小山今年你才23岁，你要把目光放长远，黄埔要在重庆复课，你可以去做个学生队总队队长嘛！”
　　黄埔和陆大不一样，很多地方军阀陆大去混日子，是为了晋升军衔。
　　要进入中央军嫡系，黄埔比陆大合适。
　　陈诚真是一片好心，想把周小山带进嫡系中央军。
　　可是在周小山看来，这时候进黄埔，更四九年进国军没什么区别，都是眼瞎的举动。
　　学生总队队长也是学生身份兼任，被人呼来喝去有什么意思。
　　两个意见都不能明说。
　　“陈长官高看我了，我这辈子，能有个少将，中将职务，保住财产就满足了，要是天下太平，连军官都不愿意做，有钱人的日子，我都没享受到，带着老婆孩子四海逍遥不好吗？”
　　“小山如此才华，不为国家民族出力，岂不遗憾？”
　　“我在川军一样为国家民族出力啊，我亲手打死的鬼子也不少吧？”
　　“可是川军是时代的产物，国家统一，军阀就没有生存的土壤，军委会势必要军队归一，归一到中央军的编制指挥下！”
　　“陈司令长官，大半个中国都沦陷在鬼子的铁蹄下，这时候谈国家统一未必太早了。就我个人认为，如果没有国际风云的变化，没有强有力的友军支援，我对国府自己收复沦陷区，持悲观态度！”
　　“正因为军阀割据，造成了国力不能凝聚，我们才会一败再败？”
　　真不要脸，理直气壮的把前线败退缘由归咎于军阀割据，还理直气壮。
　　各地军阀投入那么多部队，打的不比中央军差，你们是瞎子吗？
　　不能凝聚国力，那是因为有一帮聪明人担任要职，只顾着往兜里捞钱。
　　周小山知道自己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干脆不说了。
　　“小山，你还年轻，何必趟川军这趟浑水呢？国府取得了抗战胜利，跟军委会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周小山都不说话了，陈诚也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干脆开始吐槽了。
　　“长官，是我要趟吗？那些悬赏是怎么回事？谁在觊觎我身家财产，谁又在保护我，您应该比我清楚！难道我应该想曲焕章一样，无力抵抗，冤死牢狱？”
　　“这些事情，我和国光都在解决，要不我来永州干什么？你怎么不相信我们呢？”
　　“我信，我怎么不信，不信你们，66军早就把贺主任和康队长逮捕了！可是有些人，我信不过！陈部长，有件事情不知道你知道吗？”
　　“什么事？”
　　“范旭东先生的团队里有个科学家，研究出了很低成本的化肥，永州试点，广泛的利用这个化肥增产，效果很好，以至于涌入了这么多人口，还能保证粮食供给！”
　　“为什么不推广？”
　　“我还在问为什么，明知道这化肥成分和日本人的不一样，有些部分非要专营，把几毛钱的化肥卖上了天价！是他们愚蠢吗？恐怕是太精明了！”
　　对于国家要员的腐败，陈诚也深恶痛绝，可是他也无力解决。
　　他知道久大永利跟周小山的关系，绝不是很单纯的亲近，据说跟苏联人的协议里，周小山和陈敬方利用苏联运来的设备，注资入股。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他让你上去
　　66军军官没有大吃大喝的习惯，没有财主兜底做东，今天饭菜还是很简单的。
　　饭菜刚上桌，陈诚和周小山没有谁有心思动筷子。
　　不过来者是客，人家还是长官。
　　周小山没必要得罪人，给陈诚盛了一碗饭，招呼他吃饭。
　　陈诚也很客气，结果饭碗问了冒失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小山，知不知道，川军这次什么述求？”
　　“邓长官，潘长官本身是有想法，有能力的人，因为统一抗战，很多事情，前期看见了，也没说，忍了，可是军委会很多人，以为大帅殉国了，川军群龙无首，就变本加厉！现在看来，国家民族名存一线，他们不得不站出来了！”
　　周小山说话的态度诚恳，没有一点居功自傲，在年轻将领里很罕见。
　　陈诚也发现，尽管他拒绝了自己邀请去黄埔军校的事情，并不让人讨厌，何况他本身在川军中地位超然，去跟一帮学生混在一起不合适。
　　他性格也不错，不想说，不知道的就会不开口胡说。
　　没有骗他。
　　“说具体点！”
　　“长官先吃饭！你吃，我说！”
　　干货来了，陈诚脸上露出了笑容，看着这小子很谨慎的处理跟自己的关系，不愿意失礼。
　　怪不得刘湘喜欢他，哪怕知道他是冯天魁副官也要抢。
　　还有刘湘那首大英雄，词曲粗鄙，可是接地气啊，四川百姓现在还广为传唱，可惜委座没有那样的歌。
　　真是一个可造之材。
　　“日本是一个工业化完成的国家，日寇凶残，国民政府退入四川多少有些措手不及，从一年多的情况看，各方面都很混乱。不止是用人不当，王缵绪组建的省政府管理混乱的问题！化肥使用没有完全推开，征发粮食过度，征粮队不乏中饱私囊的。工业生产恢复的速度也非常有限，武汉迁入四川的设备，至今很大一部分都没有投入使用，闲置浪费！四川的民众对部分国府官员的腐败，已经难以容忍，甚至影响到了征发兵员！”
　　陈诚从九战区卸任，不仅仅是武汉会战背锅，后方一些军政事务，一样落在他身上。
　　周小山心中所说，何尝不是他心里的痛。
　　“为了打败日寇，凝聚国力，四川需要有序的生活，生产环境，明明永州行政专员公署就做的很好，国府却不愿意效仿，还想干涉，破坏永州稳定的局面。一群怨人穷不怨人富的混账掌权，这是让整个民族看不见一丝胜利的希望啊？”
　　“有详细的计划，整改方案没有？”
　　“没有，只有大致的设想。委座建领四川省主席，任用川军高级将领以及四川知名人士统筹制定四川的战事律法，试点依法治理四川，保障四川长治久安！”
　　什么川军的实力和抗战贡献和目前的政治地位不对等。
　　什么要中央执行委员。
　　都还不是空穴来风。
　　陈诚终于明白了，这是在为变革凝聚力量。
　　可是川军将领，一群只知道刮地皮的军阀，有那个能力吗？
　　“小山，要知道变革可不都是成功的，历史上变革失败的例子，比比皆是，川军用前线撤军，兵临重庆威逼委座，委座可不会支持！”
　　陈诚说的是实话，可周小山不是傻子，不能因为你说实话，就把刊物的事情说出来。
　　而陈诚认为贺国光挑唆川军之间的关系，已经令川军反感。
　　自己跟周小山推心置腹，仿佛知道了川军手里底牌。
　　既然重庆械修所的事情要找犹太人谈，他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小山，你光顾着我吃饭了，你也吃不好，帮我下去看看邓主任走没有走，我想找他聊聊！”
　　“遵命！”
　　开会不顺，陈诚会找人聊天。
　　邓锡侯是有预料的，抗战后方提倡节约，一顿便饭很快吃完，吃完饭他都没走。
　　看着周小山出来，迎了上去。
　　“他找你谈什么？”
　　“第一是想让我去读黄埔，开出了学生总队队长的这样类似教员的条件，我没答应，第二为我们的目的，我给他说依法治川，没透露刊物的事情！”
　　邓锡侯就知道，周小山会把棋子摆在明面上，有些人还是看不出来。
　　“他让你上去！”
　　这个邓锡侯也是预料到的，感觉又回到了鲁南的日子，打仗的事情，周小山策划驱动，到了前线还是要自显本领的。
　　“我跟文华都等着他召见，贺国光在哪里跟文华做工作呢！”
　　邓锡侯嘿嘿一笑，转身上楼去了。
　　秦国梁和楚天舒对着周小山招了招手。
　　周小山干脆跟着他们上主楼去了。
　　“小山，我们国家真的可以像你文章里说的那样，人人守法受法律保护，安居乐业吗？”
　　“要依靠国民党来执政，做不到！”
　　楚天舒指了指北边，低声问。
　　“我们组织能做到吗？”
　　“一定没有问题！只不过需要时间。”
　　“太好了！”
　　秦国梁和楚天舒都喜形于色。
　　“为了这个目标，做再大的牺牲都值了！”
　　“小山，光是舆论，蒋某人不一定会重视，四川的试点还是不能展开！”
　　“几场整备好没有？张瑞芬，李卿霞，带着海外华侨捐献的飞机过几天要回来了！”
　　“多少架飞机？”
　　“我们自己买了三十架，大米粒坚华人和飞行员募捐买了十架，南洋陈先生捐赠了三十架，转道苏联飞回来！”
　　66军向大米粒坚先后派了两个团的人。
　　刘湘派出了当初川军在重庆的部分飞行员和地勤，连跟周小山一起去北平公干的李科长都去了。
　　其中一个团，专门学习飞机驾驶和后勤。
　　为了跟苏联人借道，又专门买了三十架飞机，也派了一个团去。
　　他们打鲁南之战的时候，这些人都在过外训练，还没摸到飞机，根本没有成军。
　　永州飞机场连山体机库都修好了，楚天舒还不知道这个事情。
　　“买的什么飞机？”
　　“轰炸机，运输机都没什么用，我们最需要的是护航的战斗机，米国回来的是P40，陈先生在苏联买的是伊16，我也不想维护两种类型的飞机，海岸线被封锁了，借道苏联，人家狮子大开口，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70架飞机并不多，但是这个时候，正是民国空军损失殆尽的时候。
　　也是苏联人开始减缓援助的时候。
　　哪怕是当初被嫌弃的女飞行员领军。
　　国府也不可能放弃这批飞机。
　　成都，重庆，都驻扎了苏联援华的飞行队。
　　永州上空什么都没有。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雨晴
　　刘湘的二十一军编制里，本来就有空军。
　　他的专机爆炸之前。
　　一个团的地勤和飞行员就送往了海外，带着66军人的，一起适应新式飞机。
　　飞机的生产不同于其他设备。
　　受资金限制。
　　预定，讨价还价，筹措资金，熟悉飞机结构，训练飞行员，培养地勤，大米粒坚还要审核交易，一系列繁琐的运作，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飞机都没出厂。
　　冯天魁和刘湘就殉国了。
　　周小山都没想到，这时候大米粒坚那些混蛋，全额交付了飞机。
　　也许是新技术的飞机通过了验证，也许他们看见民国快支撑不住了，希望这场战争持续的打下去，方便他们两头渔人之利。
　　反正很突然的通知，他们又不管运输。
　　周小山让米勒出面，跟苏联大使谈了很多轮。
　　最后又在苏联采购了飞机，可是那三十架的飞机，同样要派出地勤和飞行员熟悉。
　　还过一年多，卫国战争就爆发了。
　　周小山可没时间跟他们在苏联国内磨。
　　要求把培训放到永州来。
　　苏联人得知大米粒坚的飞机也会挺在永州，还跟他们借道，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同意了要求。
　　周小山也是昨天才接到密电。
　　今天有时间亲自翻译出来。
　　提前告诉秦国梁，两个目的，让他转告余欢水，看延安方面对参训人员有想法没有。
　　第二就是永州机场改准备了。
　　统一民族战线成立以后，延安方面几乎所有的高级将领都被中统军统挂了号。
　　余欢水的谨慎是对的。
　　“小山，飞机回来以后，军委会肯定回找上门来！”
　　“给钱啊！我们可以继续订！”
　　“他们真要给钱，就好办了！”
　　“没钱，没门，苏联援华航空队，一个在成都，一个在重庆，他们还准备在川南建设空军基地，就是不给我们永州上空防备鬼子飞机，永州这么多军工，化工，成品原料生产工厂，战略地位比成都重庆都不差！”
　　嘴上这么说，周小山也不知道，川军这个联盟可以持续多久。
　　重点还是要把人笼络住。
　　至少要利用这些飞机，把飞行员和地勤多多的训练出来。
　　“民国空军嫌弃人家女飞行员，大帅殉国后，川军的飞行团被民国空军兼并，过去的将士也被排斥，这事到时候可以好好说道说道，听说秦军座二女儿秦照也在学开飞机？”
　　“我有什么办法，送她到海外，是读书的，谁知道她跟着几个巾帼英豪就上了飞机！”
　　秦烈受伤以后，原以为可能站不起来，那几个犹太医生技术还可以。
　　现在除了不能剧烈运动，康复以后也能下地行走，在电讯科盯着了。
　　电讯科的小姐姐们，很喜欢这个帅气的长官，还帮着秦烈做康复理疗。
　　可是如果秦照再出事，连理疗的机会都没有了。
　　“谁家的儿女不是一口饭一口水的喂大的，军营里长大的孩子，总比老百姓现学要强。保家卫国，身为炎黄子孙的四川人不怕牺牲！”
　　国民革命军各军种里面，牺牲比例最大的就是飞行员了。
　　当初民国空军送到大米粒坚学习的一帮人，现在活着的没几个了。
　　秦国梁很清楚这些，作为父亲，又担忧，又骄傲。
　　“小山回来的真及时，你一回来，扯皮的事情就跟着回来了！”
　　“说的我好像是职业扯皮一样！”
　　三个人在指挥部大楼里大笑起来。
　　楚天舒要求继续战备值班。
　　秦国梁看着邓锡候和陈诚的谈话一会结束不了。
　　想带周小山回去，余欢水还在秦国梁别院里面住着。
　　贺国光听见汽车启动，连忙从里面出来阻拦。
　　“国梁，陈部长受委座托付，找永州重要将领谈话，邓主任下来以后，潘司令过了就是你，他今夜想挨个谈完了以后，给委座汇报川军的意思。小山可以先回去，有事我们打电话给我，晚点我们也会到莲花别院休息！”
　　秦国梁不知道他们把周小山赶回去的意思。
　　多半是担心周小山给其他川军将领出烂主意吧。
　　他看了一眼周小山。
　　“好，我就先走了，晚上还去看看虹姐，回来这么久了，一直没跟虹姐和陈敬方他们好好聊聊！”
　　“不要坐小车了，让特务营派一个连，四台卡车陪你一起回去，注意安全！”
　　这话说的贺国光挺郁闷，仿佛是他放周小山单独回去，出了事情还要负责任。
　　眼看着周小山在秦国梁的安排下，坐上卡车，跟着一大帮兵一起出门。
　　埋着头就往里面川军将领聚集的屋子里去了。
　　周小山跟贺国光说的是实话。
　　到了莲花别院，他连家都没回就去冯天魁原来的住所。
　　沈虹和郑竹梅都没出去。
　　周小山满怀歉意的就把冯天魁的女儿抱了过来。
　　“虹姐，梅姐，这几天我是真的忙，都没好好看看我们小雨晴！”
　　“小山，我给说，魁哥生前在电报里给我说了，雨晴这个名字是你起的，你可要护着她。”
　　“雨过天晴，总是容易看见彩虹的！我就看见军座有时候在前线指挥部里发呆，手里还拽着你和梅姐的照片，只是说出了他心里所思！军座明白这个名字的意思，连大帅起的都用没！”
　　看着周小山笑容满面，拿着旁边的玩具逗弄孩子，沈虹笑容很酸楚，郑竹梅拍了周小山肩膀一下。
　　“说你虹姐就虹姐，没事提我干嘛？冲儿在前线给你找乐子，被你欺负还不够？”
　　郑冲上次回来，跟自己母亲提起了冯天魁的死因。
　　他很自责，一句坏话也没说周小山的。
　　只是郑竹梅知道冯天魁生前喜欢这个副官，也知道他经常逗弄自己儿子，跟自己说话也经常半开玩笑的说，一直把他当成自家子侄，彼此很亲切，顺便凶一凶。
　　“军座贴身衣服里，放着你们二位的照片，我这个副官虽然不管洗衣服，这点还是清楚的！”
　　冯天魁的殉国，周小山确实耿耿于怀，一年时间都不能释怀。
　　常常在想，他在永州或者AH该多好，自己都不用这么折腾了。
　　“你个懒东西，自己衣服都经常不洗，你军座摊上你这个副官算是倒霉了！”
　　尽管冯天魁出川之前，做好了殉国的准备。
　　也给两人交代了很多。
　　她们两人同样对冯天魁的死，不能释怀。
　　“对了，两位姐姐，在永州有什么苦难，委屈，不方便让秦军座解决的事没有？”
　　“我们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只负责厂里的内勤管理，外面都让大鼻头老外去打交道，涉及川军的，秦副军长也会亲自过来！只要他中央军不进永州，厂子里我们还是能保证顺利生产！”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抗命杀人
　　回来这么多天，一直被各种事务纠缠。
　　总算是睡了一个好觉，精神饱满。
　　起床以后，先准备送卓清影去留守处转一圈。
　　然后去找陈敬方聊天。
　　仿佛陈诚和贺国光他们在找川军将领逐个谈话，谈判的事情，与他无关。
　　可是，事与愿违。
　　他和卓清影都没想到，下车的时候。
　　正好碰到连夜从重庆赶来的郑介民。
　　1938年1月，郑介民任军事委员会军令部第二厅副厅长，掌理军事情报；3月后兼任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主任秘书，郑介民并不到职，由副主任秘书毛人凤代理。
　　本来已经定了，9月去陆大学习。
　　可是川军的事情，让他在委座面前灰头土脸。
　　挨了一顿臭骂不说，连夜坐着汽车赶来跟康泽换位。
　　心里憋屈的很。
　　眼看着一个年轻川军上校，拉着一个漂亮的女少校从卡车上下来。
　　早就看过周小山照片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是周小山？我是郑介民！”
　　周小山只是看着这人面熟，不知道什么地方见过。
　　听完他的自我介绍，这才反应过来。
　　“我是该叫郑主任，还是郑厅长？”
　　“随便，主任厅长都是为委座效劳，能帮委座把事办好就可以！”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周小山伸出手臂。
　　“请！”
　　眼看着周小山侧身让他先走，他却没有动。
　　“周小山，你好大的胆子，军委会下属检查站相关工作人员，你有什么权利拘禁？”
　　“郑厅长好大的官威啊，川陕公路沿途兵站，是66军租借我川军将领私产，检查站凭什么进人宅院？”
　　“你要搞清楚，川陕公路是国民政府的治下，军委会直属机构，有权根据战时需要，临时征用民宅！”
　　“川陕公路是前线吗？”
　　“不是前线，却关系四川防务！”
　　“永州的兵工厂还关系抗战大局，郑厅长是不是也有权征用？”
　　永州兵工厂，郑介民知道某些人做梦都想得到，想是一回事，能不能是另外一回事。
　　他不能弱了气势。
　　“当然！”
　　“去啊，我看着你带兵去！”
　　“永州械修所的事情，我们一直在谈判，努力。军工生产，终究要服从国家统一调度的！”
　　周小山哈哈大笑。
　　“郑主任欺软怕硬的尺度拿捏的相当有分寸，拳头大，打不过的从长计议，欺负孤儿寡母，义不容辞？”
　　“你不要胡搅蛮缠，沿途兵站是军产还是私产，这个还需要调查！”
　　说的光面堂皇，无非就是利用手中的权势，为自己捞好处。
　　周小山看他恶狠狠的盯着自己，也走了一步上去。
　　“你们的调查，就是抓人，刑讯逼供，查抄家产？我呸！你不是觊觎我的家产吗？来啊，来抓我杀我啊！”
　　“周小山，就你这个对待上峰调查的态度，我现在就可以下了你的军衔治你的罪！”
　　“来，来，来，谁不治罪，谁是孙子！”
　　委座身边红人，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将军，郑介民黑着一张脸。
　　军委会命令部执掌全国军机要务，还没有那支部队的长官，敢在他面前炸刺。
　　言出法随，官威霸气外露。
　　不管是师长还是军长，都在巴结着这位委座身边的红人。
　　如今被被一个小小的川军上校一句话顶在墙角。
　　郑介民内心深处涌出一股浓浓的屈辱。
　　“来人啊！”
　　郑介民带来的中央军纷纷掏枪，66军特务营在苏海的带领下，岂能让他们占便宜，动作更快。
　　都没有开枪，66军留守处大门立刻展开了械斗。
　　他带的那些人，哪有身经百战的特务营的素质。
　　眼瞅着自己人吃亏。
　　快被控制住了。
　　又急又怒的郑介民，不顾身边一个上校的阻拦，把枪拔出来，顶在周小山脑门上。
　　“叫他们都住手！”
　　“郑厅长，很久没玩枪了吧，勃朗宁保险没开可打不死人！”
　　周小山又指了指自己老婆指着郑介民脑袋那支枪。
　　“这支开了保险！”
　　郑介民身边一个上校连忙抬高双手。
　　“我是曾扩情，川军，中央军，都立刻住手！”
　　66军不愧是抗日战场上的翘楚。
　　士兵的凶悍，吓了旁边的曾扩情一大跳。
　　曾扩情现在是四川省党部主任委员兼川陕甘边区绥靖公署副主任，国民党第五、六届中央执行委员，蒋介石的爱将。
　　今天这事不关他的事情，跟着郑介民一起北上，纯粹是对永州好奇。
　　想来也得不到机会，怕跟川军来往授人以柄，正好郑介民邀请。
　　过来了解下川军在永州一些具体情况。
　　他以为都是四川人，周小山会给他个面子。
　　谁知道周小山趁着郑介民分神。
　　一把抓住郑介民握枪的手。
　　一个漂亮的背摔，重重的郑介民摔在地上，然后夺枪，顺手将枪托砸在郑介民脸上。
　　鲜血四溅！
　　接着有听见手指头掰断的声音。
　　在周小山身边的曾扩情惊呆了。
　　留守处大楼二楼的贺国光，陈诚正好被楼下的喧闹吸引，出来看看。
　　“住手，周小山，赶紧住手！”
　　天天在办公室坐着的人，哪有周小山经常跟训的身体。
　　何况郑介民四十多岁了。
　　就算周小山只擅长枪支，郑介民也打不过准备跟鬼子拼刺刀的周小山。
　　听见楼上的声音，看着苏海把曾扩情阻拦住。
　　周小山一脚一脚的踢向被砸蒙了的郑介民。
　　这家伙双手抱头，蜷曲在地上，嗷嗷叫唤。
　　“想在我身上弄钱，来啊，老子看你有几条命！”
　　“周小山，你要干什么？郑介民是国府要员，你想过后果吗？”
　　“把贺主任拉开，我今天不管什么后果，都要把人做了！”
　　贺国光惊呆了，周小山发飙，他手下的兵跟疯了一样。
　　对着刚才接受郑介民命令的中央军，就开始殴打，打到在地还不算，还用枪托砸。
　　曾扩情举起双手，连忙后退，生怕把自己牵连进去了！
　　跟着下楼的陈诚，眼看局势失控，掏出手枪，对天就是一响。
　　“听我命令，都给我住手！”
　　“秦国梁，我命令你，立刻给他们下令，让你的兵都撤离留守处！”
　　在留守处熬了一夜的邓锡候，也跟着下楼来了。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先住手，有事说清楚！武力不解决问题。”
　　秦国梁也跑到周小山身边，苏海，彭大升他们没敢阻拦。
　　人一多，知道打不起来的周小山最后才踢一脚。
　　地上刚被踢了一脚的郑介民，嘟哝着肿了的嘴呼喊。
　　“陈部长，我是郑介民，川军抗命杀人，救我！”
　　在食堂吃早饭的饶国华和楚天舒，潘文华来的最晚，挤进人群里看见这一幕顿时乐了。
　　“小山好的不学，跟着我们学！打人太暴力了，这样不好！”
　　“就是，我们上次都跟委座认错了，以后不打国府要员！”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你什么眼神
　　在场的人里，吓的最惨的是曾扩情，别看他黄埔一期毕业，天生胆小。
　　背摔时候他就听见肩膀脱臼的声音，加上手指折断，鼻梁骨打断，鲜血横飞。
　　完全懵逼了。
　　他很庆幸自己当年没有得罪刘湘太惨。
　　可是另外一个也看见全国过程的人就不一样了。
　　昨夜吹了半夜的牛，陈诚的谈话还没完。
　　中途潘文华和邓锡侯还跟他起了争执。
　　将领们也难得回去，草草的在留守处搭建了行军床。
　　王缵绪和田颂尧，孙震早上起来在永州城转悠了一圈，回来恰好看见全过程。
　　一般来说，副官都是温和的文职。
　　传奇副官，既是周小山赞誉，也是他身上的标签。
　　王缵绪从来没想过，这个外表带着些书卷气的俊秀副官，居然如此狠辣，军委会命令部的厅长命令也敢拘捕，连他都要毕恭毕敬的郑介民都敢殴打。
　　“田公，德操，我们没看错人吧？这是周小山？”
　　“卓清影那么大一个美人在哪里，亭亭玉立，也会认错，你什么眼神！”
　　孙震大笑。
　　田颂尧却说的意味深长。
　　“你是没想到周小山会这么猛吧？”
　　王缵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还没有组织好语言。
　　孙震就感慨的说。
　　“冯天魁带出来这批学生兵，不管是参谋，副官，就没一个不猛的，都是敢带突击队往鬼子窝里插的角色。仗一打起来，双眼发红，一个个都在请命杀敌，都恨不得冲上去跟鬼子一对一拼刺！”
　　看着孙震答非所问，田颂尧再次笑起来，他知道王缵绪是忧心儿子得罪周小山的事情。
　　别说前线打鬼子，就是当初军阀混战，能站住脚跟的，那个不心狠手辣。
　　别忘了，周小山是军阀冯天魁和刘湘教出来的。
　　今天周小山对郑介民出手，还不单纯是狠辣。
　　要不他吃定了国府外强中干，要不就是看淡了官场黑暗，无心仕途。
　　“家门不幸，我没管教好儿子，如今惹出祸端了，田公可有计策教我，定当后报！”
　　“你都一门心思跟着老蒋走了，我能有什么教你！”
　　别看老田手里没有军权，他在看不上王缵绪挖空心思向上爬。
　　老蒋那种人，你就是把心掏出来，他也得看你的出身。
　　甫系川军的人，怎么可能被重用。
　　身份，职务能上一个台阶，那是要有机会的。
　　可是这话在王缵绪耳中，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田颂尧不是不巴结老蒋，是没机会。
　　来永州还不是拉着孙震帮你弄官。
　　“王司令，我听说卓敏之夫妇是历史学教授，喜欢个古玩！”
　　孙震跟王缵绪关系比田颂尧跟他要好得多。
　　田颂尧说话夹枪带棒，他夹在中间不好受。
　　“带了，你说周小山那个混球，又不是上门女婿，把岳父母接过来住一起算什么事啊，我怕我送去替儿子道歉，能被这家伙扔出来！”
　　说的也是，周小山的财力，深不可测，也不知道他怎么折腾的。
　　就那个睚眦必报的臭脾气，王缵绪上门一定是场好戏。
　　孙震还在想着，就听见贺国光人从人群里找过来叫他。
　　“德操，你陪着郑介民去医院，记住，带你的兵去！”
　　话音没落，田颂尧嗤笑起来。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可不是我们四川军阀，打输了喝顿讲茶就摒弃恩怨！”
　　66军要对郑介民动手，肯定是在他离开永州城。
　　要换成自己，也不会让郑介民活着出去。
　　郑介民手握一整个特务机构，刺客如云，放虎归山，日后睡觉都不安稳。
　　“老田，你的意思，郑介民走不出永州，这怎么可能？他是奉委座命令来的！”
　　“我什么都没说，德操听贺主任的，送人上医院！”
　　当初被贺国光拿下，田颂尧本来就耿耿于怀，自己对抗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着他总能给自己一个面子，如果川军有机会提升政治地位，能帮自己弄个监察委员。
　　谁知道这混蛋油盐不进，既想要稳定四川，又舍不得抛出筹码。
　　而贺国光听完田颂尧的话以后，也愣住了。
　　田颂尧不值得他去做交易。
　　可是他的话，贺国光没法不重视。
　　转身追上进入小楼的人群，去找陈诚商量去了。
　　而陈诚拉着周小山的手，正在气呼呼的往指挥部里冲。
　　“小山，殴打上峰，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在66军门口郑介民抓的了你吗？你这么一大，断送的是你自己的前途！”
　　貌似错了的周小山，心里不以为，没有去跟他争执。
　　党国都没有前途，让我去巴结党国要员找前途，跟后世说什么存工资买房，借网贷提前消费享受，吃保健品长寿一样扯淡。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果不能杀一儆百，以后的麻烦多着呢。
　　“小山，郑介民是委座亲自打电话叫来跟川军交涉，打狗也要看主人，跟别说郑介民在委座心中分量很重。”
　　嘴上说的是周小山，陈诚心里想的不一样。
　　下面的冲突，没两句话就搞清楚了。
　　郑介民想给周小山和川军下马威，周小山顶牛，他下令抓人，周小山拘捕。
　　重庆警备司令部也没多少兵，上次毛人凤送来一个营，还在矿山干活，现在又来两个连，是不是把司令部几个团都送给永州做苦力才甘心。
　　心里对郑介民那个埋怨，都跟他电话说了多少次了，周小山是川军心肝宝贝，打不得碰不得。
　　川军在四川实力远胜中央军，除非对日投降，把前线的部队都抽调回来，要不军委会根本没法跟川军正面对抗，何况委座还有延安，桂系等等心腹大患要解决。
　　不解决这些人，川军和中央军打起来，他们也不会安分。
　　太不懂事了。
　　仗着委座圣眷，偏偏要去碰周小山。
　　这下子头皮血流不说，卷曲在担架上还瑟瑟发抖那个怂样，把党国的脸都丢尽了。
　　陈诚身后一群看热闹的川军将领都还没有在会议室坐下。
　　贺国光就冲进来了。
　　“小山，你给我说个准话，这事到此为止好不？”
　　陈诚一下子惊了，打了一顿还不算，川军要干什么？
　　非得要把人杀了？
　　真要是郑介民折在永州，委座那关可过不去。
　　军委会肯定会对川军做出处罚，可是处罚万一反弹，这又是在玩火。
　　陈诚盯着周小山，跟贺国光一样，正在等着他的答案。
　　外面突然进来一个值班哨，立正高喊。
　　“西康省主席，刘文辉，刘将军到！”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好事不出门
　　历史上西康省，首府在四川境内的雅安。
　　有西昌，甘孜，阿坝和雅安部分地区。
　　成立的根源还是四川军阀内战，二刘大战的产物。
　　靠着同为保定系的邓锡侯倒戈，刘湘战胜了亲叔叔刘文辉。
　　在邓锡侯劝说下，留出雅安以西部分地区，安置刘文辉。
　　二刘尿不到一个壶里。
　　刘湘也眼不见心不烦，于是申请成立西康省，安置他的这位野心勃勃的叔叔。
　　可是他临时都没见批复，申请递上去就这么叫着。
　　在今年，国府丢了那么多省不好看，想起可以成立一个，顺便督促这刘文辉为抗战做点贡献。
　　于是刘文辉如愿当上了西康省主席。
　　陈诚和贺国光都没发话。
　　邓锡侯跳出来锤了刘文辉胸口一下。
　　“你来干嘛？”
　　“听说小山回来，川军将领云集永州，我在雅安无聊死了，还不如过来凑个热闹！”
　　看样子刘文辉不是他们请来的，还真会凑热闹，陈诚和贺国光在叫苦。
　　这节骨眼上，你来干嘛？
　　光邓锡侯和甫系川军联合起来，军委会就受不了了。
　　现在永州就是个巨型的火药桶。
　　爆发以后可以把民国炸的粉身碎骨。
　　哪里容得下你西康再跑来添炸药，擦火星，都不怕把你一起报销了。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看着陈诚和贺国光没好气的把他盯着，刘文辉试探的问。
　　这句话真心是说道陈诚心里去了，脑海里不由的冒出来一句话。
　　你还真有自知之明。
　　可是这话不能说出来，干脆把脸扭到一边。
　　“小山，你小子怎么搞的，我一进永州，就听说你把郑介民打了，老子都不敢打！”
　　看着国府大员没理他，刘文辉毫不介意，会议室的环形桌子，正好周小山身边有空位，跑来坐在周小山身边。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怕是永州城都炸了。
　　周小山左手边坐着的陈诚心里那个郁闷。
　　在永州，国府就甭想找到脸。
　　贺国光眼睛一亮，赶紧插话。
　　“看吧，小山，人家刘主席都不敢殴打国府大员，你还想怎么样？”
　　“小山，我给你说，有些人惹了就惹了，是绝对不能放虎归山的！”
　　刘文辉话音刚落，贺国光都傻了，感情这混蛋不是来劝架的。
　　这不是帮倒忙吗？
　　怂恿周小山杀了郑介民对你有什么好处？
　　整个会议室笑成一团。
　　一群川军军阀东倒西歪。
　　陈诚气愤的一拍桌子。
　　“够了，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不管在什么年代，拍桌子也是很让人忌讳的事情。
　　这么多川军高级官员，包括邓锡侯，刘文辉等二级上将在场。
　　陈诚还不够资格拍桌子。
　　“陈长官，你的意思，只准中统无故抓人，不准我们有所抵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哪你的意思，郑介民是奉委座之命，来抓捕周小山的？”
　　别看邓锡侯没事时候挺温和，这种事情，他才不管着陈诚。
　　“抓捕周小山，肯定不是委座的授意，是他自作主张？”
　　“可是就这样一个人，还担任着军委会命令部的厅长，手握生杀大全，完全不把我们川军放在眼里，他怎么不来抓我？”
　　陈诚和贺国光被邓锡侯质问的有些无语。
　　楚天舒站出来了。
　　“陈部长，贺主任，今天这件事，军委会没有一个说法，不仅郑介民休想走出永州，我还要给罗军座和前线的郭军长，范军长，潘司令他们发报！”
　　两人头疼，陈诚估算着时间，是不是给峨眉山打个电话。
　　最震惊是一直在角落没有做声的曾扩情。
　　他从来没想过，川军会如此霸道。
　　被打的郑介民还在医院治疗，他们还反而不依不饶。
　　“陈部长，贺主任，从今天郑介民的表现看，这种非常不自律的人，简直就是饭桶，你保他干嘛？何况据我所知，他们两人跟你们关系很一般。”
　　陈诚和贺国光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潘文华。
　　他们哪里实在保郑介民。
　　保的是中央对地方的权威，也保的是委座的的颜面。
　　郑介民是他们要过来，跟川军道歉，让川军出气的。
　　这蠢货到哪里都不放下委座身边红人的架子，习惯了狐假虎威，如今白白被打一顿，川军不仅没有出气，反而激化了矛盾。
　　可要这么被川军杀了。
　　陈诚可没法交代。
　　国府官员派出来管理四川的官员，有什么安全感可言。
　　可是，看周小山的态度，他绝不会在这件事上松口，即便用身份逼迫他答应，永州回重庆或者峨眉山的路上，川军有一百种以上的办法，弄死郑介民。
　　“这样，邓主任，潘司令跟我去和委座通话，你们不要妄动！小山也不要随意离开。”
　　老头子的宝贝疙瘩闯的货，干嘛自己解决。
　　大不了挨一顿骂。
　　想开了的陈诚招呼潘文华和邓锡侯起身，去隔壁电讯室去了。
　　他最放心的是，永州的电讯部门还是别动队的人。
　　不担心电话被人监听。
　　人都没走远，刚出门就听见会议室里炸了。
　　“小山，弄死那个狗日的，跑到我川军地盘上耀武扬威的抓人！”
　　“就是，小山，这次你手软了，下次你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陈诚听见这群混账大声的在吼，腿一软，差点摔倒。
　　好在贺国光在会议室里吼起来了。
　　“国家有国家的尊严，郑介民是军委会任命的国府要员，不是你们袍哥开堂会！”
　　“贺主任，国家的威严，国家的权利，就是拿给这群人这么敛财和糟蹋的？周小山好歹是川军上校，刘大帅殉国了，第一批出川抗战的川军几乎都死光了，你们就这么欺负川军？”
　　“这件事只有委座可以处理，你们放心，委座一定会给川军一个交代！”
　　贺国光恨得想给自己一耳光，早知道就不让这混蛋来代替康泽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郑介民倒了，外人还以为自己跟郑介民有什么矛盾。
　　故意陷害他。
　　心里再憋屈，事情还是要做的。
　　贺国光坐到周小山身边陈诚留下的位置。
　　“小山，给我个面子，把郑介民当一个屁，放了吧！”
　　“我又没抓他！”
　　周小山郁闷的翻白眼，自己刚起了杀心，这帮人怎么看出来的。
　　“小山，别听老贺的，这混蛋尽坑我们川军！”
　　刘文辉什么时候这么自来熟了，周小山转头望了他一眼，这混蛋肯定是有事找自己。
　　他盘算了一下，除了军火，他恐怕没有什么事情会求到自己头上。
　　他又不出川抗战，弄那么好的武器干什么，永州产的给他用都白瞎了，前线还不够呢！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我再说一遍
　　66军留守处别说电讯科，就是这栋大楼，陈诚都已经很熟悉了。
　　他都不用开口，电讯科的军官们就敬礼离开了。
　　其实值班室和冯天魁办公室也有电话，他跟贺国光一样，还是喜欢来这里。
　　“陈部长，从娘子关，到太湖之战，到鲁南之战，没有周小山，任何一仗都不可能有那么大战果，军委会至少欠周小山三枚青天白日勋章！”
　　娘子关因为第三军告状，匆忙进行那个荒诞军事法庭庭审，没有详细了解战役过程，就派发了勋章。
　　太湖之战，刘湘怕周小山被人盯上，处于保护的想法，掩盖了他的功绩。
　　鲁南之战以后，周小山失踪，军委会论功的时候，正值刘湘冯天魁殉国，川军哪有心思替周小山争这个。
　　随着周小山没有音讯一年，一些战役的内幕，才逐渐披露出来。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都不知道委座这时候在外面还是可以联系上！”
　　对着潘文华叹了一口气的陈诚，拿起了电话。
　　果然。
　　第一句话得到的回复，就是委座不在。
　　紧接着，电话那头就爆了。
　　郑介民再怎么不对，也是委座身边人，川军怎么敢殴打上峰。
　　电话那头在叫嚣着要把周小山送到军事法庭。
　　“川军的事情，事关重大，不管是66军开往重庆，还是二十二集团军兵进峨眉山，国破家亡就在眼前。国家命运之抉择，你我都没有权利替委座处理，立刻派人去通知委座，我在永州等着委座的电话！”
　　平日里，陈诚还敬这帮人几分。
　　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再来添乱，陈诚可受不了。
　　他也不管对面的暴怒。
　　“我再说一遍，事态严重，什么时候我能得到委座的亲口回复？”
　　也许是陈诚强硬的态度，也许是兵进峨眉山把他们吓到了。
　　“委座刚出去不久，一个小时内，如果委座赶不回来亲自给你通话，照惯例，我们会转告您委座的意思！”
　　“记住，事关重大，十万火急，不能玩忽职守！”
　　陈诚叮嘱完毕，挂了电话。
　　无奈的给两人摊了摊手。
　　“小山这次还是冲动了，郑介民这个命令身后的背景很复杂，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不可能一口吃下这么大的利益！”
　　“陈部长的意思，人家要吞了自己，连骨头都不剩，川军只能束手待毙？”
　　“国家都这样了，他们还在吞抗战功臣的身家财产，就不怕日本人把他们都吞了。”
　　真是说不得，碰不得。
　　眼看着一提周小山不是，邓锡候和潘文华都坐不住，陈诚把手举起来，意思他们两人听他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这件事终归要解决，委座也需要我们备一个解决方案！”
　　潘文华想开口，邓锡候伸手拦住了他。
　　“陈部长准备怎么提？”
　　“各大五十大板，郑介民和周小山，各自连降三级！”
　　“不可能，国民政府有功不赏，乱命不能抗？”
　　“别扯了，陈部长要真这么做，我们哥俩也用不着跟你这么墨迹了，各自去军营点名算了！”
　　陈诚没好气的看着潘文华和邓锡候。
　　潘文华比较急，进入电讯科一直没坐下。
　　邓锡候坐在他身边，一副不屑一顾的神色。
　　“殴打上峰，军委会不做惩处，以后还怎么服众？”
　　“郑介民算什么狗屁上峰，他上校，周小山也上校，他是命令厅副厅长，周小山抗战功勋党国瞩目，最多是平级之间私斗！如果他这种人也算是川军上峰，川军不用打鬼子了，早就造反了！”
　　出川抗战险死还生，一路酸楚的个中滋味，只有自己心里明白。
　　邓锡候非常清楚，四川军阀一团散沙不可怕，自己只要和甫系川军靠拢在一起，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唐式遵不好相处，王缵绪目前还对蒋某人抱有幻想。
　　可是潘文华，周小山，秦国梁都是闷着头做事的人，不会害人。
　　有了刘湘遗言，他顺利的接管了刘湘旧部掌握的绥靖公署。
　　这一切还不足以形成一个稳固的联盟。
　　鲁南之战，66军，50军跟自己背靠背打鬼子，有了生死情谊。
　　周小山不仅是连接这份情谊的纽带，也是川军的财神爷。
　　自己这时候不出面顶住军委会压力，不仅背叛了战友，还让回四川一番苦心经营付之流水。
　　“这事太难了，打狗也要看主人，你们这么打了，让委座脸面可在？”
　　“委座要顾及他的颜面，就不该重用这种蠢货，也不该派他来永州！”
　　潘文华没邓锡候那种想法。
　　为人表面高傲，其实看对谁，能看上的朋友，他都比较讲义气。
　　周小山是大帅副官，身边的人，也是大帅生前看重的人。
　　尤其是大帅陵园的阴谋，自己明明看出来了，却没法阻止，周小山一回来就解决了问题。
　　要是周小山自己都护不住，一头撞死算了。
　　反而没想太多的利益纠葛。
　　“叫郑介民来，是我和贺国光的意思，本来想让他在跟周小山把事情说透，一笑泯恩仇！谁知道这蠢货，平时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也就算了……”
　　陈诚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邓锡候和潘文华猛的大笑起来。
　　“陈部长，这事你搞出来的？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自己看着办啊，反正处置周小山，我们……”
　　“不答应！”
　　看着两人配合默契，异口同声，陈诚心里发毛。
　　刘湘殉国后，贺国光分化瓦解川军的工作一直都很成功。
　　川军真要是拧成一股绳，力量不说和桂系一较高低，肯定比阎锡山还要可怕。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
　　吓了陈诚一大跳。
　　他立刻提起了电话。
　　“我是陈诚！”
　　“陈部长，我康泽，你亲自接电话，太好了，是知道重庆报纸的事情了吗？委座有什么说法吗？”
　　“什么报纸？”
　　这年代的电话隔音效果都不是特别好。
　　听见电话对面在吸凉气，邓锡候和潘文华对视一眼。
　　笑容藏都藏不住。
　　姥姥的，打了那么多胜仗还总嫌弃我们川军没本事，这次给你玩个新花样。
　　“说清楚，什么报纸，里面写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吗？”
　　“大公报今天发行的报纸，附带了一份很厚的刊物，免费赠送给订阅的人看，你赶紧看看永州的大公报发行有没有，看了就明白了！里面全是对国府现行政策的指责和政治改革的设想，情况非常，非常的严重！”
　　陈诚都惊了，什么样的刊物把特务头子吓成这样。
　　“好，我现在让人去找刊物，你不要离开，我要是没找到，立刻给你打电话！”


第一千零七十章 一时间
　　联系不上委座，陈诚还不知道这个情况。
　　康泽一口气打了十多个电话。
　　证实了不仅是重庆，成都，永州，自贡，内江，涪城，乐山，每一处的大公报发行，都夹带着厚厚的一本为川军为抗战倡议的刊物。
　　他想命令别动队立刻上街，收缴报纸刊物，查封大公报。
　　又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怒川军。
　　重庆是山城，政府机构有院子是奢侈的事情，成为陪都以后，衙门太多，这种好事还轮不到别动队。
　　别动队在重庆的总部也只是街边小楼。
　　窗外传来报童的叫卖声。
　　“看大公报，送川军为抗战倡议的法治特刊！买一份报纸，赚十倍刊物。”
　　“看，大公报，邓锡候将军说，中华民族到了触底反弹的时候了，川军不能坐视贪官污吏横行卖国！”
　　“重庆前市长，抗日虎将潘文华将军在川军刊物上指点江山，中华民族只要能依法治国，就能实现伟大复兴！”
　　“今天的大公报，错过了要后悔一辈子，四川人的四川，应该像明治维新一样，卧薪尝胆！”
　　卖报的吆喝声和抢买报纸的喧嚣，眼前那段特务机构的存在就是逆潮流的复辟的文字，在他这个特务头子看来。
　　是一种绝大的讽刺。
　　他终于忍不住了。
　　“来人啊，把下面卖报纸的给我收缴了！”
　　眼看着特务们一窝蜂的冲出去，康泽还是不解气，想亲自去吧楼下的卖报摊子给他踢飞。
　　何曾想到，刚下楼。
　　就看见冲在前面的特务，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川军用机枪顶住。
　　他哪里知道，别动队，中统据点附近都有报摊。
　　旁边就停着145师的汽车。
　　川军不仅在这几个摊子里布置了兵力，还在大公报的分社也派兵保护。
　　“康队长，久违了，川军借大公报的报纸，发个声音，难道康队长也要阻止？”
　　大街上剑拔弩张，特务和川军对峙，卖报的小贩瑟瑟发抖，抢着买报纸的民众作鸟兽散。
　　康泽一脸阴沉的看着眼前的145师参谋长曾南飞，川军不是不奉命不得进驻重庆城区吗？
　　什么时候进城的？
　　来了多少兵？
　　意图是什么？
　　难道真的是在逼宫？
　　“曾参谋长，什么时候进城的？有命令吗？来了多少人？”
　　“人多人少不重要，中央军把重庆搞的乌烟瘴气，川军进城，也是迫不得已，康队长，在下奉绕师长命令，保护报纸发行，等天黑了，我们自然走了！”
　　听说川军进城，不是为了赶走国民政府或者取缔中统。
　　康泽松了一口大气。
　　想起那些个清君侧，针对他们十三太保的文章，心里又是一堵。
　　“康队长，卑职也是奉命而为，打鬼子和执行命令我都不含糊，两次大战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希望你不要为难我，也不要低估我执行任务的决心。顺便说一声，绕师长，潘司令说大公报我们川军保了，你要是有意见，去找他们。如果仗着特务身份对大公报报复，小心川军的机枪炮弹！”
　　这个报纸摊子踹了，重庆还有无数的报纸摊子，还有无数沿街叫卖的报童。
　　憋了一肚子闷气的康泽，已经猜到这一幕正在全四川上演。
　　重庆有着全国各地势力的办事机构。
　　川军檄文，不用半天时间，就可以传遍全国。
　　这次是有预谋的袭击，端掉部分摊位，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明天各地的报纸就会转载，评论。
　　他顿时有种无力回天的感觉。
　　“你给我记着！”
　　狠狠的指点了曾南飞一下，康泽转身就上楼了。
　　街上远远观望的民众，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和掌声。
　　爆了，整个四川都爆了。
　　四川人骨子里家国情怀很重，在抗战爆发的初期，在各地军阀，在地下党组织动员下，展现了极大的抗日热情。
　　可是前线节节败退，陪都如同预料的一样迁入重庆。
　　对于四川人来说，打击虽然巨大，还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更让他们失望的是，川军统帅刘湘殉国，国民政府迁入四川以后，一系列不堪的所作所为，让人绝望。
　　此时的国民政府，就像是偏居一隅的南宋小朝廷。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在胡作非为。
　　在波涛汹涌中，在强虏环视下，不思进取，只等着被人逼到跳海灭亡。
　　难道中华民族的文明就此泯灭？
　　几千年传承的文华都要给这帮狗日的饭桶殉葬？
　　全中国人都要去向鬼子鞠躬，乞求延续最后一点性命的时光，然后稍微晚点在遭遇屠杀。
　　不，四川人绝不甘心。
　　当所有人都毫无办法，看着时局想着不堪的边缘滑落。
　　有识之士都在鼓励着所有人抗战的决心。
　　川军这份檄文，跟继延安的《论持久战》之后，再次让人看到胜利希望。
　　他不仅详细的介绍了各国的律法制度，还引入一些小故事，告诉民众，各国领导，政要主动守法，违法下台经历。
　　民国之弱，首在贪腐。
　　特务机构助纣为虐，罪责难辞其咎。
　　刊物中文章很多，第二篇就用了很多生动的语言，讲述了一个道理，只要人人守法，官员执法如山，取财有道，社会秩序，经济秩序就会恢复，民众生活有了希望，才能凝聚在政府的旗帜下，坚持抗战，才能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一时间，洛阳纸贵。
　　一时间，雨过天晴。
　　一时间，无数电报都在拍发着川军这份刊物的内容。
　　一时间，大江南北都知道，川军希望用律法治理四川，改革四川的行政方式，改编目前征粮，特务管制一些列国统制度。
　　刊物发行不到两个小时。
　　成都，重庆，永州，内江，自贡，乐山，江阳，涪城等等几乎大公报发行覆盖的城市都炸了。
　　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
　　自发形成了游行队伍，越聚越多。
　　热血青年们走在队列最前面，高喊着让四川人治理四川。
　　四川要成为抗战真正的大后方。
　　中华民族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川军不仅是四川人的川军，更是全国人的川军。
　　支持川军，支持这支战无不胜的队伍。
　　就是支撑抗战胜利的希望。
　　不仅是后方，沦陷区，前线，很多人都在等着电报传来川军檄文的消息。
　　川军的军官，一字一句跟士兵们诵读，无数战士热泪盈眶。
　　依法治国，建制法治为中心，中国人一定会像当初秦国变法一样，在绝境中爆发，从列国卑秦，列国分秦，走向富强自信，灭七国，统一而强大。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准备个房间
　　眼看着秦国朗副官张满江抱着一摞刊物进了会议室。
　　尹昌衡激动的站起来了。
　　“国梁，小山，公开发行拉？快，给我一间办公室，这群狗日的在会议室太吵，我要安静的看！”
　　“您去军座办公室吧！”
　　冯天魁殉国以后，他的办公室一直是原样。
　　除了眼前这位老督军，秦国梁不会轻易请人进去。
　　尹昌衡没有客气，他又不是不识路。
　　拿了一本刊物，一路小跑的走了。
　　“什么东西？”
　　看着尹昌衡如此重视，贺国光心里非常不安。
　　“贺主任神机妙算，以为处处掐住我们川军命脉，这次我们在你眼皮底下摆了那么大一个阵，你就没看出来？你以为军座的四姨太可以帮你？要不是看着她逢年过节，总是把头发盘起，夜里去看望我们军座，要不是看她一门心思学习政务，勤勤勉勉的在尹昌公手里做事，我早就把她赶出永州了！”
　　接过秦国梁递过来的刊物。
　　草草看了一眼，贺国光一脸涨的通红，回想起这几天川军将领的调侃，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小丑表演。
　　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兆民打电话说，川军发行了一本抗战刊物，就是这本吧？”
　　在电讯科没等到派出去的随从回复。
　　电讯科电话爆发一样想起来，都是找周小山和秦国梁的。
　　陈诚干脆给66军的人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注意峨眉山过来的电话。
　　带着潘文华和邓锡候就跑来会议室。
　　“是啊，里面有我和文华的文章，还请陈部长指正指正！”
　　潘文华和邓锡候，看着贺国光被秦国朗挤兑，笑容藏都藏不住。
　　一群川军军阀都等不了秦国梁的副官，就跑来枪。
　　会议室里更乱了。
　　“国梁还是给我准备个房间，我好好拜读川军的文章！”
　　光看刊物章目，贺国光就知道这几天被骗了。
　　大公报熬了一天一夜，尽看狗屁障眼法了。
　　这分明是邓锡候，秦国梁，潘文华设计来耍他的。
　　沉着一张脸跟秦国梁开口。
　　秦国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政训处办公室贺主任不陌生吧，就在楼下，你看怎么样？”
　　“我们去国梁的办公室，邓主任和潘司令也陪我去，有什么问题，你们好帮我解答！”
　　这么厚一本刊物，陈诚翻看了标题也很头大。
　　川军这不是出牌，这是将军。
　　他得把棋看清楚。
　　这么多川军将领放在会议室，就像是把几百只鸭子放在笼子里。
　　别说贺国光嫌弃会议室吵。
　　连川军自己都嫌弃自己吵。
　　手里的刊物，很振奋人心。
　　郭汝栋，田颂尧，刘文辉，陈兰亭，王缵绪，曾扩情几个，先后跟秦国梁索要安静的地方。
　　剩下的楚天舒，饶国华，秦国梁跑来跟周小山击掌庆贺。
　　“小山，四川各地的大公报都在说卖完了，他们在临时编辑增刊，希望我们再提供一批刊物，配合他们发行！”
　　“够了，没那个必要！”
　　发行的刊物免费送，大公报赚钱，周小山来补贴。
　　这财迷才不干这种事。
　　“他们在问，能不能授权他们刊印！”
　　“这个可以有，让他们转载记得给几位长官稿费！”
　　饶国华，秦国梁，楚天舒都有署名文章，听完再次大笑起来。
　　“痛快啊，痛快，小山，我看着贺国光的一脸狼狈，比歼灭鬼子一个联队还痛快！”
　　川军苦贺国光久矣。
　　这家伙对川军军阀之间的派系，矛盾，利益纠葛太了解。
　　善于利用其中的矛盾，又手握国民政府的生杀大权。
　　加上言听计从的康泽充当打手。
　　让本身就四分五裂的川军，更像是一团散沙，随意国府拿捏。
　　饶国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恨不得那把冲锋枪把贺国光突突了。
　　“贺国光这个人很复杂，总的来说，还是心怀中华民族的，刊物发行，我们表面上占据了主动，占据了舆论的制高点，把国民政府逼到了墙角。可是真正谈不拢兵戎相见，川军的顾虑还是很大的！”
　　在场的几位将领心里都很清楚。
　　不管是威胁从前线撤军，还是威胁兵临重庆赶走国民政府。
　　在日本人大兵压境的情况下，都不是特别明智的做法。
　　能用谈判解决问题，最好不要搞的无法收场。
　　把国民政府赶了，联络各地诸侯，组织联合政府就是在玩火。
　　其中的艰难不是一两句话或者召集大家开会就可以解决的。
　　也不知道这个灾难深重的民族扛不扛得住。
　　会不会引发大面积的投降潮。
　　谁也不敢去赌。
　　“小山，你的意思，没有贺国光盯着川军，蒋某人就不会放心！”
　　“是的，让贺国光盯着川军，总比让顾祝同，何应钦这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官僚来跟川军合作要强得多！”
　　秦国梁还在沉思，饶国华叹了一口气。
　　“小山，你的意思，抗战前冯天魁和贺国光那种默契，是当下最合适解决问题的方案？他会这么做吗？”
　　“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我们得把很多工作做起来！”
　　自从刘湘殉国，贺国光回四川。
　　川军的事情，就没让人顺心过，被贺国光各种阴谋阳谋压制的很惨。
　　好不容易扳回一局，三个人都在兴奋的状态。
　　周小山却在进行下一步的铺排。
　　楚天舒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饶国华亲切的拍了拍他的后背，鼓励他继续说。
　　“川军要成立一个四川的自治委员会，这个会直属省主席领导，我之所以建议不把矛头对准蒋某人，就是像尽可能的回避阻力，让他来兼任这个省主席！”
　　这一年多，川军那么大的努力，就是不想让他做这个省主席。
　　周小山这么说，他们都在等一个解释。
　　“从自治委员会的章程，机构设立上，就不要给省主席留下权利的空间，他身兼国家领袖，只负责重大事务，而重大事务，权利又交给委员会表决！而且我们需要十几个四川自治委员会委员成为中央执行委员！”
　　周小山临时组织的语言有点绕，几个人也听明白了。
　　架空他，让省主席的职务成为一种荣誉，四川自治的权利集中在委员会。
　　“四川当前最重要的是回复生产经营秩序，征粮队破坏了四川整个农业生产，农民们种不种，种好种坏都一样，这样不行。有些地主跟征粮队勾结，收租过高，这样也不行，企业，手工业经营者生怕钱财露白，被特务和官僚盯上，不敢放手发展，这样也不行！川军自治委员会总的来说，就是打击贪腐，打击权利滥用，鼓励，保护民众多生产，多种植，多养殖，为前线后方多提供物资流通。”
　　虽然永州的生活，生产秩序被秦国梁，尹昌衡保护的很好。
　　四川其他地方的现状，几个人心里都清楚的很。
　　“小山，你不要在这里耽搁了，赶紧渡河，去清影他们那边办公室。把你想到的，川军下一步需要做的，都写出来，至少要写一个完整的谈判方案，我，邓主任，潘司令都等着你的意见！”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你可不能撂挑子
　　随着将领们各自分散到了66军留守处的办公室。
　　喧嚣的小楼安静下来。
　　66军原来政训处郑冲的办公室，同样很安静。
　　贺国光一口气把整个刊物所有文章读完。
　　又提起来再看一遍。
　　直到永州城里喧嚣起来。
　　在永州，最先走上街头的是滴翠峡附近大学的师生，他们一路游行，喊着支持的口号。
　　本来师生的数量就相当庞大。
　　知道他们是支持川军。
　　跟随他们的人群也越聚越多，在永州城里转了一圈，汇集了永州各界人士。
　　宽阔的街道也不够拥挤，人潮又不知道在谁的提议下，涌向了66军留守处。
　　把偌大的练兵场，挤的满满当当。
　　被惊醒的贺国光，再次发出浓浓叹息。
　　他自以为才华横溢，把川军各军阀当成棋盘上的棋子。
　　自己下的什么臭棋，人家这才叫棋。
　　看完这些文章，他全明白了，人家不是不懂，只是心怀国家命运，在思考国家前途，不跟你一般见识。
　　抗战没有爆发就开始在永州实验实践。
　　川军不是不懂政治，冯天魁刘湘是因为出身军阀，为了顺利在军队里掌军打鬼子，避讳国府的猜忌。
　　笔墨如刀。
　　真如文章中所说的，无数阿谀奉承的党国要员，把委座头上割掉的辫子，在心里又给接了上去。
　　在黑夜里，拉着领袖往悬崖边狂奔。
　　再进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却丝毫没有察觉。
　　和光同尘的自己，何尝不是其中的一员。
　　辛亥革命至今近三十年了，国民党推翻帝制的同时，又在向帝制靠拢。
　　不尊重每个人生存，生活的权利。
　　与民主文明的社会背道而驰。
　　这样的国家，怎么能不弱，这样的社会结构，怎么不被人欺负。
　　依法治国，把权利关进法治的牢笼，一切政府行为有监督，执行法律，走一条根本强大之路。
　　中华民族才会有希望。
　　贺国光行尸走肉一般的习惯性走出来，魂留在了政训处的办公室。
　　直到碰见同样若有所思的陈诚。
　　“贺主任，我写那篇文章怎么样？”
　　邓锡候脸皮厚，他可真当文章是自己写的。
　　“我需要思考，对了晚上我会给委座打电话，除了接任重庆防空司令的职务，专心做点对国家民族有益处的实事，把其他职务都辞了！”
　　这话一出，别说邓锡候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连陈诚也惊醒了，他不盯着川军，谁来盯着川军，靠曾扩情那种被川军玩弄在股掌之间的笨蛋，还是顾祝同，何应钦那些跟川军根本尿不到一个壶的家伙来增加矛盾。
　　都说国府人才济济。
　　陈诚比谁都清楚，干实事的没几个。
　　来个坏事的盯着川军，真被川军下狠手当众杀了，国府和川军之间的矛盾更加激化。
　　“国光，你可不能撂挑子！”
　　话音刚落，秦国梁快步跑来。
　　“陈部长，侍从室电话到了，委座要亲自跟你通话！”
　　听周小山说起贺国光是重要的环节，最好争取他和川军合作。
　　秦国梁对贺国光失神的样子很意外。
　　看着三个人转身跑去接电话，一把拉住潘文华。
　　“他怎么了？”
　　“看了我们的刊物，刺激受大了！”
　　想不到川军也能干出来笔墨诛心这种事，潘文华一边忍不住仰天笑，一边跑去追陈诚。
　　贺国光还在走神。
　　川军占据了舆论的制高点，接下来谈判，国府讲全盘陷入被动。
　　甚至可能被川军威胁驱逐四川而不受人指责。
　　想起冯天魁，邓锡候这些一天到晚吃喝玩乐，看似荒唐和不务正业的，干起正事来，比自己这个矜矜业业，专心一致的人更强。
　　浓浓的挫败感，挥之不去。
　　秦国梁撞了撞他的肩膀。
　　“外面很多请愿群众，你去说几句？”
　　“川军人才济济，我何德何能！算了，我去找陈部长！”
　　贺国光这才想起，陈诚他们都去接电话去了。
　　一边摆手，一边朝着电讯科的方向走去。
　　外面的民众，已经推选出一些实业界，教育界知名人士作为代表上楼了。
　　楚天舒和饶国华正在解释委座电话到了。
　　秦国梁一到楼门口，就被田颂尧抓到了一边。
　　“国梁，这次川军肯定会改组省政府，成立委员会，怎么样，算我一个？”
　　“我说了不算！”
　　“不要搪塞我，国梁，我跟你说，我虽然下野挂了个虚职，可是不缺家财，也不会从职务上弄钱，我有种感觉，这次不跟你们一起干，会后悔一辈子。这次是我是真心想借助你们搭建的台子做事情，可以在邓主任面前发誓，一定跟着尹昌公学习，为四川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田颂尧的言辞很恳切，秦国梁也能看出他是真心的。
　　川军真要依法治理四川试点，是需要人的，这种人老成精的人物，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要真是专心干事情，绝对可以独当一面的。
　　只是这件事太复杂。
　　现在什么个架构还没搭建起来，他可不敢乱承诺。
　　“我会跟潘司令和邓主任转告你的意思！”
　　要的就是这句话，田颂尧笑的眼角都咪在一起，手上做了个炮哥的敬礼。
　　“别忘了跟周小山说，邓锡候虽说有点墨水，可是写不出那样的气魄雄文，至于孙震，潘文华他们在刊物上写文章，那不是扯淡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这混蛋连威胁的手法都用上了，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秦国梁气的鼻子都歪了，顾盼了一下左右没人注意他。
　　“保密！”
　　“放心，只要你把话给我传到，我就是川军永州系的人，忠诚可靠，刀斧加身也不改初衷！”
　　表达完毕的田颂尧，自己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看着陈敬方，高凤翔，卓敏之，陈宏带着各所大学的校长，院长和实业家们上来，刘文辉屁颠屁颠的迎上去，他也赶紧跑了过去。
　　秦国梁只好跟了上去。
　　“秦军长，小山呢？”
　　秦国梁还没说话，刘文辉抢答了。
　　“人家老婆今天在门口受了惊吓，不得安慰安慰？”
　　永州城都知道卓清影拿枪指着郑介民，一副巾帼英雄的气概。
　　如今刘文辉睁着眼睛说瞎话，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周小山很亲密的伙伴开玩笑。
　　全部都大笑起来。
　　连秦国梁也指着这自来熟的家伙，又好气，又好笑。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面子挂不住
　　军事化管理几千军属，烈属的实验室生产药物。
　　卓清影身上的事务还是很多的。
　　忙碌中听人汇报，周小山渡河了，丢下了自己的事情，亲自开着吉普车到河边来接他。
　　“小山，打郑介民的事情，过关了吗？军委会会下令处置你吗？”
　　这糙蛋的年代。
　　做点事情，家人总是担惊受怕的。
　　周小山可不敢说政治也是某些利益的妥协，郑介民应该跟最高法院院长易焦堂一样，只是某些利益链条上的突前的狗，幕后的人该站出来了，接下来的麻烦多得很。
　　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倒是想处置我，可是办不到啊，我就喜欢看他们恨的我牙痒痒，又拿我毫无办法的样子！”
　　美人笑面如花。
　　在川军呆了这么长时间卓清影很清楚。
　　这天这场，不单出是惹事和怕事的问题。
　　这个世道出奇的乱，群狼环视。
　　没有实力保障，没有赫赫凶名，没有狠辣手段，会被人吞的渣都不剩。
　　自己丈夫说的轻描淡写，却身处惊涛骇浪中为永州支撑一道屏障。
　　保全川军就是保护家人的安全。
　　“你知道吗，不止是永州，整个四川都沸腾起来了，到处都在议论川军公开对抗战建议的条陈，以前我都不知道，你的文章写的那么好，痛陈国民政府的腐败弊端，写出了民众心中渴望的世界！”
　　美人的褒奖和崇拜，永远是男人激昂斗志的来源。
　　亲人更不应该吝啬赞美。
　　看着卓清影伸出来的手，自己把胳膊伸了过去。
　　任由她把自己挽着上了汽车。
　　“邓主任，潘将军他们等着一个军管四川的整体方案，提交国府，以便接受他们的质询，你老公真可怜，又成苦力了！”
　　“你需不需要一个帮你改错抄写的校对员？”
　　“当然！”
　　“可是我没有时间哎！实验室一大堆事情，今天还要负责检查他们核对工资！”
　　卓清影娇羞的摇了摇头，给周小山说。
　　“滴翠峡的几所大学今天停课了，教授们带着学生上了街，凤翔阿姨怕浩然和清然出现意外，把他们派到我这里来了，我让他们给你抄写好不好？”
　　“好啊！”
　　周小山回来以后，高凤翔他们担心陈浩然和卓青然被人挟持，胁迫周小山，街都不准他们上。
　　吃住都在学校，学校外围有川军驻守，根本没人敢去捣蛋，哪里还是比较安全。
　　“永州还是安全的，上次出了康泽被绑架事情，莲花湖到永州，滴翠峡到永州，城南工业区到永州，都有川军值守，永州保安团还派出了暗哨和潜伏哨！从陕西，重庆过来的几波不明来历，说不清来永州目的的人，都被抓了！”
　　周小山回四川以后，永州城外松内紧。
　　秦国梁，尹昌衡专门想保安团和城边农村民众打了招呼。
　　一旦陌生人出现，就要立刻汇报，查实是刺客的，有重赏。
　　保安团眼睛都睁大了，所有上报线索，都必须一一去接触，处置。
　　秦国梁还害怕保安团遇见有组织的刺客吃亏，留守处本来训练了一批特务营的整补兵，都派去协助他们了。
　　吉普车很快就开到巨大的山体内部。
　　周小山就看见了卓清影办公室门口站着的陈浩然和卓青然一对小情侣。
　　“姐夫！”
　　“你还没过门，不准喊姐夫！”
　　陈浩然以前都叫山哥，各自交往各的，这次周小山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叫姐夫了。
　　小姨妹再人小鬼大，终归是没嫁人的姑娘，面子挂不住。
　　娇羞中带着青涩，让人忍俊不禁。
　　周小山和卓清影都笑起来。
　　“清然，你不是好奇你姐夫文章怎么写出来的，待会他就去写东西，你们去帮他校对！”
　　“好咧！”
　　周小山的手稿，卓清然不止一次见过，把汉字简化的跟鬼画符一样，当然不能拿出去见人。
　　哪像她们姐妹，被自己父母逼着，不管钢笔还是毛笔，字写的娟秀漂亮，一目了然。
　　河对岸的实验室戒备森严。
　　也很隐蔽。
　　可是终归不是世外桃源。
　　起草川军军管试点依法治理四川委员会的章程很伤脑筋，周小山才安静了不到三个小时。
　　邓锡候，潘文华，秦国梁，尹昌衡就坐着小车，从城外的桥上绕过来了。
　　“小山，66军电讯科电话声有点大，我守在陈诚边上，听着他跟侍从室通话，蒋某人拿到我们的刊物，看了一点就撕，撕完又找来看，一口气撕了二十二本才看完，心里不知道怎么恨川军，你小心点！”
　　一群人都可以想象峨眉山下，某人暴跳如雷的样子。
　　对于川军这伙子来说，这是个巨大的成就。
　　就喜欢看你生气，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一起大笑起来。
　　笑声刚刚落下，邓锡候又来一句。
　　“蒋夫人还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文章里是不是指桑骂槐，说委座身边的小人是她！”
　　然后一群人又笑起来。
　　这本刊物一出，等于是写了个出师表，让委座亲贤臣，远小人，开了个地图炮。
　　人人对号入座。
　　川军跟侍从室，党国要员以及委座身边的人仇恨结大了。
　　不过几个敢于在文章上署名的人，下笔的时候就知道后果。
　　从抗日战场上滚了一圈的他们不在乎。
　　山河沦陷，丧土失地，百姓在鬼子的刺刀下朝不保夕。
　　国家都这样了，川军守住四川就好了，党国的事情，没心思去掺和。
　　“你怎么说？”
　　蒋夫人在武汉会战亲临前线，看望伤员，因而被日本人飞机轰炸受伤，也算是巾帼英豪了。
　　目前在国人心里至少形象是正面的。
　　尹昌衡和秦国梁当时都没在邓锡候旁边。
　　很好奇邓锡候怎么去应对这个问题。
　　“我能怎么说，当年刘湘跟周小山劝实业界人士迁川，鼓励资本进入四川赚钱，她们身后几家也进入四川，川军是实实在在为他们出让利益的，隆昌的天然气气矿虽然价值不高，可是冒出来的都是钱啊，连我的油井都有他们股份。如今几个家族的人，不仅不顾情谊，在危难中不想着跟川军同舟共济，还想把川军的锅给砸了，川军只能掀桌子了。我让她去查查是谁指使的郑介民抓周小山！”
　　郑介民在永州用枪指着周小山也许是话赶话逼出来的。
　　但是毛人凤受他指派那次，背后一定有人支持。
　　民国的政治，大部分是利益的平衡，尹昌衡点了点头，认为邓锡候处理的相当老道。
　　这话背后还有层意思，就是你们几个家族在民国得利最大，你们都不顾民国的死活，我管这么多干嘛！
　　周小山多嘴的问了一句。
　　“陈诚和贺国光呢？”
　　“被刘文辉架着接见各界人士呢！蒋某人让我和国梁，文华，陈诚，贺国光一起，明天去峨眉山！”
　　“什么，你们三个去峨眉山？张杨可是前车之鉴啊！”
　　尹昌衡最烦这种召见，当年他被袁世凯骗到BJ，在圈禁中度过了人生最好的年华。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不枉此生
　　川军这次逼宫，跟西安事变有本质的区别。
　　首先西安事变的时候，张杨弱，中央军强。
　　其次川军没有兵谏，嘴上虽然威胁，其实没动。
　　再有就是日本人已经把国民政府赶到重庆了，国家危如累卵。
　　川军一动，不管是AH前线的撤军，还是兵进重庆或者峨眉山擒王，就是压垮民国最后一根稻草。
　　这几个层面，邓锡候看的很清楚。
　　“尹昌公，不至于！”
　　周小山有不同意见。
　　“邓主任还是要小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杨永泰那么受委座器重，还不是因为挡了人家发财的路，死的冤枉！”
　　“该死鸟朝天，我不觉得我会是别人能刺杀的角色！”
　　邓锡候看着周小山再次摆手，连忙停下话来。
　　“不止是你，潘司令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对手可以打的牌不多，推到你们两个，最容易解决问题。桌子上面谈，桌子下面打，我怀疑最近会有人来永州找我和尹昌公谈，国府如果要接受四川自治的方案，他们必须要得到足够的利益！”
　　“我日他先人！”
　　国民政府真特么肮脏，潘文华没想到，不仅周小山和邓锡候，连自己也可能成为刺客袭击的对象。
　　气呼呼的站起来。
　　“小山，我要是不幸随缘了，家小你帮我照顾，我的仇也交给你帮我报！”
　　“当然！”
　　“生在这个乱世，怕是没有用的，你们几个出了意外，这次都不用小山出手，你们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们的仇恨就是我的，我来报仇！”
　　邓锡候拉了一把潘文华。
　　“胸有惊雷而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也。都当司令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尹昌衡他们还是挺佩服邓锡候的，他们也知道，潘文华不是怕，只是对那些人的做法不齿。
　　“小山，你准备拿什么出来交易，那帮人胃口可是无底洞，让他们撤出四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跟范先生和侯先生通过电话，他们主动提出，为了国家和民族，愿意把小化肥的配方，无偿的献出来！”
　　“无偿不合适，只会让那些人更加贪得无厌！”
　　“我的本意是建议他们设法效仿永州，在四川省之外的地方，把蛋糕做大，你也知道，蠢货是没药医的！”
　　在场几个人都喜欢跟周小山聊天，他嘴里时不时蹦一些新语言出来。
　　笑的大家前俯后仰。
　　“不够！”
　　笑过以后，邓锡候又想起那帮人的胃口。
　　“重庆兵工厂产品的代理权给他们，不过价格要提高！”
　　“你这混蛋，一边喊着打到贪官，一边还在鼓励他们贪腐啊？”
　　尹昌公脑子反应还是不慢的，代理权交出去，他们能找到这个由头从国府弄多少钱他们自己说了算。
　　“反正重庆停产，会被全国民众指责，见好就收，只要能不亏！”
　　邓锡候想起当初刘湘引他们入川的谈判，摇了摇头。
　　“还不够！”
　　“机关枪，手榴弹，迫击炮够不够，给你个台阶你不下，就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川军好欺负！你中央军在四川才几个兵？护的住你全家安全？大不了一起完蛋，在中华民族陪葬之前，老子先把你们收拾了，出了心里的那个恶气。我好好在永州待着，又没招你们，惹你们！”
　　眼看着周小山耍横耍宝。
　　别说潘文华，秦国梁，尹昌衡一脸的轻松。
　　连邓锡候也觉得露出笑脸。
　　也是，谈判的结果，是谈出来的。
　　对手也只是需要一个台阶。
　　政治上让蒋某人做省主席，甚至放贺国光进入筹备委员会，军委会和国府有了台阶。
　　在让他们一点利益。
　　化解了这段恩怨。
　　四川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一件事，没准真的可以在自己这群人手里做成。
　　被刊物上的文章洗脑，他们心态变了。
　　哪怕能参与这种社会实践。
　　邓锡候和潘文华也觉得不枉此生。
　　“小山，你的东西写完没有？”
　　“没有，千头万绪得到事情，还要做的严密，峨眉山一堆人等着挑错呢！”
　　“那你赶紧写，有些地方写个说明，把其中这么做的缘由写清楚，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就出发！”
　　贺国光和陈诚都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时间长一点，肯定会找。
　　邓锡候几个人匆匆过来，谈话都没有避讳周小山的小姨子。
　　得到满意的答复就要赶紧开溜。
　　免得贺国光和陈诚到处找的鸡飞狗跳。
　　可是这次，他们猜错了。
　　刚应付完了游行民众代表的贺国光和陈诚正在焦头烂额的拿着一堆电报。
　　刊物才发行几个小时，全国震动。
　　首先是云南龙云，通电全国。
　　支持川军进行法治治川的试点尝试。
　　同时表态，被川军赶出来的刘峙，贪腐成风，祸国殃民，云南也不欢迎，让国民政府安置到其他地方。
　　山西的阎锡山也跟随通电全国。
　　支持川军改革实践，山西将派出观摩团，全程记录四川自治的情况。
　　个人对二十二集团军在山西的遭遇表示歉意。
　　同时对邓锡候将军的博学表示钦佩，后悔自己狗眼看人低，当初没有在山西把酒言欢，希望有机会亲自入川和邓锡候，潘文华，孙震将军会晤。
　　跟让他们两人生气的是。
　　延安方面派重庆办事处代表，向国府提交了申请，希望在永州设立八路军办事处，同时派出观摩团，观摩川军这次政务改革活动。
　　“国光，你说，你说，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委座还没表态，军委会都没有批准，这帮人就这么认定川军赢定了？”
　　贺国光看着暴躁的陈诚，无可奈何的摇头。
　　川军这次突袭的格局很高。
　　军委会和国民政府手里能应对的牌实在太少了。
　　“国民政府，军委会，真是小看了川军！我是真没想到，川军可以写出这么有号召力的文章，具有这么强的煽动力，和实践性！”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川军刊物，言之有物，切中要害，针砭利弊，我觉得委座很可能顺应民意，让川军实践改革！”
　　贺国光是真希望川军这次可以成功。
　　他们不止是代表的四川，更代表了民族利益和国家发展方向。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扯这么远干吗
　　一夜之前，川军成精了，一群粗通文墨的军阀，玩起了法治立国的把戏。
　　还写出这样蛊惑人心的。
　　什么情况导致这种变化？
　　陈诚百思不得其解。
　　“国光，你说那篇文章，真是邓锡候写的吗？”
　　“是不是邓锡候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小山回来了。”
　　“这小子才二十多岁？一个师范生，怎么可能写出这样老辣的文章！”
　　“延安哪位还是师范生呢，《论持久战》你看没看？”
　　这贺国光胆子也太大了，这事只能做，怎么能说呢！
　　陈诚左顾右盼，四下无人。
　　“不说这个，五大的决策我们要带头执行，身为委座身边人，无论延安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我们说川军！”
　　“薛岳入川缴共的时候，看不上冯天魁，上了抗日战场，被狠狠打脸。冯天魁的66军每一战的资料，他都设法让人收集，用来研究！”
　　一会延安，一会薛岳，贺国光扯这么远，陈诚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是他知道，薛岳想调66军去湖南，一担心打自己脸，二害怕66军记恨冯天魁刘湘殉国的事情。
　　所以没敢动。
　　“我听说过天泉冯天魁救了薛岳的事情，还听说他们关系并不好，出川前薛岳没少嫌弃过川军！”
　　“薛伯陵在鲁南说自己以前太骄傲了！他还说，66军是中国军队里最擅长进攻的部队，总是能在广袤的战线上，抓住对手一闪而过的弱点狠揍，打的鬼子痛不欲生。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不是有点这种味道？”
　　懂了，陈诚明白贺国光的意思。
　　甫系川军打的好仗都是周小山在做战役计划。
　　甚至鲁南之战，邓锡候，孙震心甘情愿的做周小山的打手。
　　这次也不例外。
　　贺国光自认自己不是对手。
　　一团散沙的川军，在国府的逼迫下，有再次结盟的趋势。
　　而周小山，潘文华正在把邓锡候扶上四川军阀盟主的宝座。
　　“国光，麻烦大了，军委会，国民政府，委座，绝不会允许四川出现第二个刘湘！”
　　把战场上的打法搬到政治斗争中。
　　想到这里，脊梁骨都在发寒，陈诚也吃不准自己是不是周小山对手。
　　“现在国府拿川军没有办法，但是这个周小山没有倒向委座和中央之前，千万压制住，不管军衔还是职务，不能再晋升了！”
　　“压得住吗？我跟你说，不管是今天当众抗命，还是殴打郑介民，他巴不得军委会处置他！”
　　这事怎么说？
　　陈诚越听越糊涂。
　　他觉得贺国光今天整个人都不对。
　　“随着邓锡候和一些鲁南之战参战军官回川，当初鲁南最后一战，川军为中央军争取功勋的事情，也披露出来，再加上武汉二处大楼被炸，当时闹的沸沸扬扬。四川各地都在议论，说刘湘和冯天魁死于中央军的阴谋！”
　　陈诚虽然不怎么关注川军事务。
　　到重庆以后，也听说了很多关于川军在前线遭遇不公的问题。
　　什么战区区别对待，军饷，补给，总是最后一个送到，缺斤少两，克扣无数。
　　打仗的时候，却是第一个冲上去当炮灰，哪里危险，哪里容易死人，就是留给川军的。
　　直到现在，杨森，郭汝栋的川军依旧是这个局面。
　　李家钰所部装备几乎是66军翻版，那么好，出入山西还是打了几场好仗的。
　　最后每次作战必然表态，川军战力有限，只能配合作战，敲敲边鼓。
　　说白了，就是对国府歧视川军，没有公平对待不满。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周小山战功赫赫。
　　不仅得不到晋升，反而被压制。
　　在这样的局面下，周小山被压制的越惨，越能得到川军和川人广泛的同情，甚至把川军凝聚在一起。
　　邓锡候，潘文华，孙震这么多人表态保周小山。
　　他手握川军军械补给命脉，在66军地位又比较超然，根本不需要职务。
　　抓不得，杀不得。
　　周小山出事，邓锡候，潘文华，罗家烈，郭勋祺等人被打脸，川军必反。
　　陈诚仰天长叹。
　　“国光，我跟你不止在各种场合说了十遍了吧，周小山和66军只能安抚，最好是收编，可是某些人，眼皮子就是那么浅，为了那么一点芝麻绿豆的利益，非要把川军和周小山推到我们对立面去，这下子好了吧。谁来收场！”
　　66军战力彪悍，战功卓著。
　　在抗日战场的服从指挥，顾全大局。
　　除了跟八路军作战配合默契，没有什么能让人不放心的地方。
　　陈诚早就想整体收编他们更改川军旗帜，进入中央军序列了。
　　吐槽归吐槽，陈诚觉得这么让川军肆无忌惮的提要求也不行。
　　事情还是要办的，侍从室那帮混蛋乱成一团，还有人担心川军进攻峨眉山。
　　虽说是委座抉择，回到峨眉山，总得提出基本的框架方略给委座参考。
　　“国光，以你对川军的把握，关键时候，总是可以拿出适合的办法！”
　　“陈部长，高看我了，原本我在想，让委座推迟兼任四川省主席的时间，把唐式遵调回来跟邓锡候搅局，任命唐式遵为省主席。这样饶国华因为潘文华在永州，对亲近潘文华就会有顾及，唐式遵容易被煽动，跟邓锡候肯定会发生矛盾！”
　　如果在川军没有提出这份刊物之前。
　　这是个好建议。
　　唐式遵好大喜功，自命不凡，加上他跟潘文华的矛盾根深蒂固。
　　的确可以进一步瓦解川军的联盟。
　　贺国光之所以没有用这个计谋，更多是顾虑唐式遵回来，除了四川省主席，没有合适的位置安置他，而委座又希望亲自兼任。
　　“我们能不能在国府给唐式遵寻找职务？”
　　“二十三集团军怎么办？郭勋祺，罗家烈，范绍增三人关系极好，郭勋祺和陈毅是同学，时常请张云逸等将领来川军交流，可以这样说，新四军可以大摇大摆出入50军。唐式遵离开二十三集团军，中央没法派人接任，郭勋祺掌军的话，麻烦更大！”
　　“亲近共党可不是好兆头，郭勋祺不适合留在AH了！”
　　“这节骨眼上，你敢把郭勋祺调回来？他冲在潘文华身前冲锋，川军声势更大了。”
　　“不能调郭勋祺，调杨森怎么样？”
　　“虽说杨森跟甫系川军尿不到一个壶里，可是抗战两年多，军委会拿杨森当驴使唤，军令，补给，弹药，都受到极大歧视，你敢保证杨森回到四川，不跟王缵绪一样，为了自己的部队，求到周小山面前来？”
　　说半天，这件事又从起点回到终点。
　　都是军需处，军委会这些个混账，利用人家川军抗日的热情，不拿人家当人看。
　　殊不知因果循环。
　　国府遭报应不算，现在压力都在自己和贺国光身上了。
　　陈诚再次想骂娘。
　　“我是真没想到，昨天晚上，周小山轻描淡写说出来的事情，会造成这么大影响。还是要把他找来，问问下一步我们改怎么办！”
　　“也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小子都会把棋放在明面上，只是我们没重视很多细节，没想到他会用这样一种方式串联起来，环环相扣！”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礼多人不怪
　　尽管邓锡候，潘文华，尹昌衡都在出面给周小山打掩护。
　　还署名了不少文章。
　　川军将领也没有大规模召集起来解释，动员。
　　他们都没料到，贺国光还是从重重迷雾中，发现了周小山策动的身影。
　　陈诚让楚天舒找周小山。
　　在河对岸接到电话得到周小山并不感到意外。
　　该来的总会来，放下电话，让自己小姨妹这对情侣就在这边等着。
　　他就走了出去。
　　“小山，等你好久了！”
　　“余主任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的时候，看见你送尹昌公他们出去！”
　　“怎么不进来找我！”
　　“没事，我看见你房间里有人！”
　　尽管余欢水有66军最高的权限，可以来这里，他也认识周小山的小姨妹，他的谨慎超出了周小山想象。
　　“陈诚，贺国光在找我，我现在要过河！”
　　“我这边没有要紧的事情，就是首长让我转告你，重庆给他们发来川军刊物的内容他看了，后悔了，当时不该让你回四川，至少在延安待几个月再回四川！”
　　说完余欢水自己都笑起来。
　　“领导有什么指示吗？”
　　“没有，重庆的首长让我替他谢谢你，毛人凤，郑介民先后被捕，中统乱成一团，刊物一出，康泽暴跳如雷，他的别动队也人人自危，重庆办事处的日子好过太多，出去办事，尾巴也不见了！”
　　忙昏了的周小山还没想到有这么一连锁的反应。
　　咧着嘴也跟着余欢水大笑起来。
　　“对了，首长让你千万不要着急，包括北运物资的事情，首先是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们申请来永州设立办事处，组织观摩团观摩政治改革，只是烟雾弹，全国这么多办事处，漏了永州，怕人认为是欲盖弥彰！”
　　“我帮转告首长，谢谢他们关心！”
　　不止指烟雾弹，第一时间声援也是实实在在的支撑。
　　“罗亮把机械设备和物资送到山西，副总指挥请求延安把部队留下协助山西战场，罗亮只带了一个团护送少量物资到了延安！”
　　“平安到了就好！”
　　“上午抗大学习，下午到秘书处当警卫，顺便负责看管三天送去的辣椒！等川军的全文刊发完毕，他还要协助秘书处解读。”
　　首长也开玩笑，余欢水是知道他们当初过草地的事情，说完跟周小山一起大笑起来。
　　对面还等着，余欢水干脆送周小山渡河再回来。
　　两人上车，边开边说。
　　“四川军阀良莠不齐，尹昌衡，邓锡候，潘文华，饶国华这些爱国将领可以信任，其他人首长让你多个心眼！”
　　“没事，我们干的就是与狼共舞的活！”
　　周小山何尝不知道四川军阀在欺压百姓，搜刮地方上劣迹斑斑。
　　四川土地，很大一部分，都在军阀将领或者家人，下属军官名下。
　　抗战时候的四川物资再贫乏，甚至闹粮荒，也饿不了这些川军军官将领。
　　不解决土地问题，不给农民出让利益，四川军阀不能约束自己亲属，川军下属。
　　所谓的依法治川尝试就是一场笑话。
　　邓锡候，潘文华他们野心勃勃的想要尝试，殊不知这并不比打鬼子更加简单。
　　送周小山过河，余欢水没有跟去留守处楼上。
　　周小山刚到楼下，刘文辉和田颂尧就一起下楼来了。
　　“刘主席好，田高参好！”
　　副官出身的周小山，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待人接物都是彬彬有礼的。
　　标准的军礼，让两人都很受用，还举手回礼。
　　“小山，晓得你忙，这几天我都在永州，如果有时间，我想跟你聊一聊！”
　　“谢谢刘主席看得起，我的时间都被长官排满了，只要有时间，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川康本是一省，刊物我看了，这次川军的尝试，不要忘了西康！”
　　“我知道刘主席的意思了，如果真到了可以搭建构架尝试那一天，邓主任和秦军座肯定会邀请刘主席的！”
　　周小山语气很真诚，不像是搪塞人，刘文辉也知道这小子名声好，说话可信。
　　很爽朗地笑道：
　　“我就等着好消息，不过我还有其他事情想找你谈，你定时间，我做东，想请你和你岳父全家拨冗！”
　　看见贺国光也下楼了，周小山连忙低声对田颂尧说。
　　“秦军座把事情给我们通气了，你的事情尹昌公负责，这几天就拜托田公先跟着尹昌公熟悉熟悉！”
　　“真的！”
　　田颂尧笑的比刘文辉还灿烂。
　　“太谢谢你了，我这两年在家里听着你们前线打仗，都快闲出毛病来了！”
　　跟他们两人兴奋的表情对比，是贺国光黑着的一张脸。
　　果然猜的不错，就是这小子，在勾连四方军阀势力。
　　最会借势。
　　“贺主任好！”
　　礼多人不怪，周小山到没狂妄到自己做了一些事情，就可以目中无人。
　　“小山，好小子，你在大公报摆我一道，弄的我两天几乎没睡觉啊！”
　　“这不关我的事吧？”
　　“狗屁才不关你的事，当年冯天魁骗我在红云寺阵地上挖工事，如今你学的有模有样，骗我在报社看稿子，还瞒天过海给我唱这么一出！”
　　“真不关我的事情，陈部长昨天问我，川军要干什么，我就说想要公平，想要依法治理四川，他还不信！”
　　又是这套说辞。
　　陈诚鼻子都气歪了，王缵绪当时也这么对他说的。
　　何曾想过，这小子考虑的这么成熟，干的这么漂亮。
　　“贺主任，川军很多将领因为川康整军的事情记恨你，我们军座却只说是各为其主，在国家民族大义上，你和他是以后默契的，怎么，人走茶凉，军座尸骨未寒，贺主任就要对66军举起屠刀？”
　　被人这样指责，想起当初刘湘和冯天魁对自己都还不错。
　　贺国光难得老脸一红。
　　“小山，你也知道，我是奉委座命令做事！身不由己，忠诚也分大小嘛！”
　　“看看，邓主任在报纸上还没骂痛快，你又来？”
　　周小山一边说，一边伸手，请这几位下楼专门来迎自己的长官先走。
　　“小山，明天我们要去峨眉山了，我和陈部长有些事情想跟你再谈一次！”
　　“好啊！”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强硬
　　川军一口气要三十五个中央委员，监察委员，候补委员的职务，用于组建四川自治委员会。
　　防止其他国府官员干扰。
　　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气的陈诚暴跳如雷。
　　“三十五个，你当中央执行委员是永州产的大白菜。不可能，不行，办不到。中国那么多个省，你一个四川，就要三十五个名额，全国才一百多个执行委员，召开五大会议增选，把名额扩大到一千个都不够！”
　　“你看吧，川军的意见我们都说到了峨眉山，亲自给委座提，你非得说先拿出一个预备方案，我们说了，你又做不了主！”
　　“还全国？国家没有土地沦陷的省还有几个，四川经济，人口，抗战的贡献又占了多大比重？什么叫公平，这特么就叫公平！”
　　“胡扯，你这是卖国言论。日寇占领的土地，我们是要收复的？”
　　“就凭国府一帮不得人心的贪官污吏？就凭陪都重庆这种萎靡士气？我跟你说，国民政府不励精图治，卧薪尝胆，不改革政治，民生搞不好，没有经济，军事实力支撑，光想着收复河山，还不如早点洗了睡，梦里什么都有！”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知道军委会害怕这节骨眼上川军闹什么幺蛾子，有了周小山一步步提前铺排的顺序。
　　也晓得川军的舆论战跟一般的学潮，示威游行不同，手里的军事牌一打出来，就是王炸。
　　胜券在握，剩下的就看川军能从这次，邓锡候几个人心态轻松的很。
　　快乐就是这么简单，陈诚越愤怒，他们越开心。
　　几个人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邓锡候仿佛又回到了鲁南大战的时光，自己跟刘湘，冯天魁一群人在指挥部轻松谈笑。
　　日寇灰飞烟灭！
　　秀才遇到兵，跟这几根搅屎棍实在谈不下去了。
　　陈诚看着贺国光把周小山领进来，像是看见了救星。
　　“这样，我昨天很多事情没有跟小山谈透，今天又发生这么多情况，你们先出去一下，谈完我叫你们！”
　　“不行，你就欺负人家年轻，考虑不周全，军衔矮，地位低！”
　　“就是，仗着自己官大，以势压人！”
　　“夜里吃桃子，指着软的捏！”
　　饶国华，楚天舒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谈判。
　　看着陈诚狼狈的样子，都没过瘾。
　　邓锡候他们几个也跟着起哄不答应。
　　贺国光连忙吼起来。
　　“我们欺负他，他不欺负我们就不错了，我第一次在这楼下就被这小子摆了一道，当时觉得成长起来就是个妖孽，如今都不用成长了，就是个妖孽！”
　　“国光说的对，谁要是小看周小山，那就是跟自己掘了一座坟。你们几个敢拿他当一个下级或者后辈吗？”
　　陈诚也跟着脸红脖子粗的吼起来。
　　没想到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
　　“小山，你怎么说？”
　　贺国光不耐烦的挥手，让他们不要再起哄。
　　这群川军军阀看着周小山也走进来，走到陈诚身边，都安静下来了。
　　“陈部长，贺主任，其实有些话，我也想对你们说，邓主任和潘司令，孙司令他们在场也是比较好的！”
　　“你说！”
　　“首先，川军也是国民革命军，中央和四川，不是对手。如果是对手，当初我们刘大帅就不会同意把重庆作为陪都了，干脆和日本人一起夹击中央军算了！”
　　陈诚何尝不知道川军和中央军不是对手，川军和四川人为抗战，付出甚多。
　　甚至刘湘都为抗战殉国。
　　他和贺国光都叹了一口气。
　　听着周小山继续说。
　　“川军抗战的记录片，在座都看过，我们对手日本人，畜生一样的民族，无时无刻不在欺辱，屠杀我们百姓，说实话，真要是收复了河山，得益的肯定是国民政府。在座的各位，怕是没几个人愿意去南京跟人勾心斗角还朝不保夕，至少我宁愿解甲归田！”
　　这话说的贺国光有些羞愧。
　　川军不是为了这个国家和民族，也不会弄这些幺蛾子。
　　干脆拉了一根椅子，在邓锡候身边坐下来。
　　抗战以来，川军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当年我晋升少校，是去北平公干，刘大帅亲自为我进衔，他就说过，给官，是任事，把事办好了，什么都好说，要是能力不足胜任，迟早要滚下来的！”
　　“小山，你都不知道，他们要三十五个中央执行委员，监察委员，后补委员的职务啊！”
　　“三十五个多吗？”
　　陈诚做梦都没想到，一向说话比较务实的周小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陈部长之所以认为多，或者说推说侍从室，委座认为多，是因为军委会哪怕失败退到四川，骨子里还把我们川军和四川人当成二等，三等奴才！”
　　“四川的保路运动，打响了辛亥革命的前奏。四川人，从来不缺乏反对帝制，保护自己利益的勇气！重庆成为陪读以后，退入四川的国府要员，肆无忌惮的侵吞四川人的利益，为了抗战，我们可以忍。可是忍了连一点希望都看不到的四川人一旦爆发，整个中华民族都要陪葬！”
　　“这样的局面，陈部长，贺主任，你们愿意见到吗？连三十五个中央执行委员名额都不肯拿出来的军委会，国民政府，我不相信有励精图治，卧薪尝胆，把鬼子赶出中国的气魄和能力！”
　　陈诚和贺国光面对周小山质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的好！三十五个就是三十五个，这是我们川军基本条件之一，一个都不能少！我希望今夜陈部长就去给委座汇报，如果委座对这个有意见，明天我们也没必要出发了！”
　　原本邓锡候觉得周小山说三十五个是漫天要价，给谈判多一些回旋的余地。
　　川军将领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如今他整个人都振奋了。
　　这些党国要员都骑在四川人脖子上拉屎了。
　　国府再没有一种明确的态度支持四川改革政务，川军不能善罢甘休。
　　三十五个，这么多名额，绝对可以杜绝这帮人利用二桃杀三士的方式，挑唆手握实权的川军内斗。
　　周小山提出三十五的另外一层用意，他也听懂了，这是种强硬的态度。
　　四川政治改革，不是淞沪战场。
　　不需要喜欢微操的某人来指手画脚。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大手笔
　　太难了，知悉委座性格的贺国光，陈诚听见周小山所提的建议。
　　认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邓锡候如此强硬，陈诚和贺国光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心里甚至有些窃喜。
　　国民政府有些事情，他们也看不惯。
　　川军的遭遇，他们也很同情。
　　刊物上列举的数据和发展趋势也不知道川军从哪里弄来的，触目惊心。
　　详细的佐证，让人不得不信服。
　　目前这些举措不改变，今年四川就会发生粮荒。
　　而四川的人口，也会因为现有的征兵抓丁在三年内被战争打断代。
　　在三年后，妇孺老幼也要上战场，打上八年十年，四川十室九空。
　　这比四川军阀混战十多年的危害还要大。
　　饮鸩止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等到日本人被耗费到奄奄一息，四川以及大后方也提供不出用于反攻的兵员。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如果不励精图治，民国被日本人灭亡迟早的事情。
　　人家说的没错，赶跑鬼子，复我山河，得益最大的党国，也是那帮依附党国的家族。
　　四川人能做的牺牲已经够多了。
　　川军和国府也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民国的前途，找一条绝境逢生的出路。
　　“特娘的，反正被委座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今天我给小山一个面子。我豁出去了，现在就去给委座传达邓主任的意思，你们几个就等着跟我两去峨眉山迎接暴风骤雨吧！”
　　看着陈诚起身去打电话，周小山带头鼓掌。
　　所有人也跟着鼓掌。
　　会议室里传出一片炙热的掌声。
　　陈诚临走时候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回望一眼就出戏了，眼神带着羞涩。
　　众人一愣。
　　掌声夹杂着笑声更猛烈了。
　　尤其是跟着周小山进来的田颂尧，刘文辉，手都拍红了。
　　邓锡候，周小山够意思，顶着被人记恨的方式，狮子大开口。
　　三十五个名额，大手笔啊！
　　这下子川军很多将领要升官了。
　　他们也确信传言不虚，肯定是周小山主导了川军在前线的一系列好仗。
　　贺国光说的没错，这小子就是个妖孽。
　　怪不得刘湘宁愿让他兼任冯天魁副官，也要抢在手上。
　　他们是真后悔，当初因为跟冯天魁关系不好，没有多多亲近。
　　跟热闹的66军留守处不一样的是医院里郑介民的病房。
　　一向在重庆前呼后拥的郑介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冷清，自从见到了川军夹杂在大公报里的刊物，他感觉自己被世界抛弃了。
　　他就不明白。
　　在前线被中央军当做炮灰的川军，怎么在永州这么横。
　　当着孙震的面，护士还能把药用错了。
　　输液没找到血脉，再来两次这可以理解。
　　可是屁股上打针扎了七八次，疼了个半死，护士还说皮厚推不进去，这就是哄鬼了。
　　枪被周小山卸了的郑介民，刚扬起还没有脱臼骨折的胳膊，就被医生拉住，还专门拉他受伤的手。
　　刚接回去的胳膊，又脱臼了。
　　孙震带来兵居然不管，他们怎么敢？
　　怎么看，也是有预谋的。
　　他哪里知道，永州这医院去重庆采购药品器械的时候，路上犹太人没出面，被特务刁难了个够呛，坑了大洋还被收缴了药品。
　　山不转水转，特务头子终于落在医院手里了，周小山揍你，是出他心里的恶气。
　　医院的恶气还没有出。
　　机警的郑介民提出要转院，可是孙震告诉他，永州城，只有这所医院是犹太人全资的，其余都是川军控股或者参股的，你选哪家都可以！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
　　不是说洋鬼子医院医生品德高洁，救死扶伤吗？
　　是川军影响太大，还是自己什么时候连洋鬼子都得罪了。
　　如今遭这罪？
　　还在对着孙震大发官威的郑介民，又被孙震扔过来一份川军的刊物。
　　这一看不要紧。
　　看的心惊肉跳，看着孙震扬长而去。
　　自己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孙震走了，川军更加使唤不动，绑着绷带去医院借个电话却担心川军控制了电话局，不敢打给峨眉山，打了个电话给曾扩情。
　　谁知道直到晚上，曾扩情才姗姗来迟。
　　“扩情，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你有没有跟峨眉山联系过？”
　　“介民，你糊涂啊，明明是来谈判的，怎么会被周小山激怒，不顾一切的下达抓捕命令。别忘了，这里是永州，66军的老巢！”
　　“不说这些了，你手里的兵，给我调一个排来，我在这里不安全！”
　　“你也知道你不安全呢？昨天送你到医院，贺参谋长一直为你求情，希望周小山放你一马！”
　　曾扩情声音不大，郑介民听着却像晴天霹雳。
　　照这个说法，自己岂不是不难安全离开永州了？
　　“他周小山敢？”
　　“他又什么不敢的，三十一集团军的事情，虽然没有证据表明是他做的，可是武汉二处被炸的办公楼，你我还去看过！别忘了，戴笠，康泽也是狠人，却从不主动去招惹周小山。”
　　“他要真做了，委座不会放过他！”
　　曾扩情嗤笑，委座，委座现在生气的很。
　　川军那么狂妄的条件，也在耐心谈判，哪有心思管你个人死活。
　　周小山，邓锡候，潘文华，直到现在也没有松口不杀你。
　　刘文辉也在撺掇他们斩草除根。
　　“介民，处于同僚，朋友的情谊，我能来看你，给你通消息，也冒了极大的风险，不知道会不会被周小山迁怒盯上。我只能告诉你，你目前极度危险，要想办法逃过这一劫！”
　　“我明天就去找陈部长！”
　　“明天，明天陈部长贺主任就不在永州了，今夜我也要走！”
　　周小山就是个疯子，川军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军阀在陪着周小山疯。
　　进入66军留守处的每时每刻曾扩情都觉得心惊肉跳。
　　“他们不是谈判吗，陈部长要去哪里？”
　　“亏你还在看这本刊物，这宣言一出？川军狮子大开口，陈部长有那个权利应付？”
　　曾扩情进病房前，郑介民就在看这东西。
　　他恨不得拿起来敲醒这家伙。
　　“这个刊物一出，龙云，阎锡山，延安都在通电附和，支持川军，川军有了这些地方势力的支持，完全可以抛弃国府，另外组织联合政府，你怎么看不清楚啊！”
　　八月天，郑介民觉得浑身冰凉。
　　自己一步走错，竟然到了生死边缘。
　　“扩情帮我，设法离开永州后，去给孔部长打个电话！”
　　“自己去打，我出了66军留守处，就感觉身后有尾巴，你住的这个医院，川军眼线不低于十条以上！”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名单
　　要说服峨眉山的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川军看来，有陈诚和贺国光的支持，就成功了一半。
　　贺国光却不认为这件事很简单，至少当初武汉会战的时候，他极力跟委座说明广州对武汉保卫战的重要性不亚于当初忻口会战时候的娘子关。
　　可是委座还是不愿意把位于AH的川军调往广州。
　　他更害怕甫系川军得到海外援助，在广州坐大，甚至跟广西的李白合流，导致对这些军阀失去控制。
　　“小山，要不你这次跟我们去峨眉山吧？我觉得你的方式吗，比较容易说服很多人！”
　　“贺主任高看我了，邓主任，潘司令这些年跟贺主任明争暗斗，大家都习惯了对抗的模式，觉得你挺难对付的，好不容易赢了你一次，当然值得高兴！”
　　这个马屁拍的相当受用。
　　贺国光明白了，有了周小山的提醒，邓锡候，潘文华，秦国梁到峨眉山，也会从党国利益出发，阐述这要做的必要性，愉快的跟川军将领一起大笑起来。
　　“邓主任，潘司令，三十五个人的名单，你们想好了有哪些人吗？”
　　“你放心，肯定有你贺主任！”
　　说实话，邓锡候猜到这三十五个人里，肯定有川军实权人物，有张澜，尹昌衡这样的名人，有实业界也教育界人士，可是没有真正议论过，他也拿不出一个完备的名单。
　　“从立法，宣传，执行，到依法治理四川，这过程的工作量不小，既要照顾方方面面的利益，又要打击方方面面的利益，难如登天，而且对于中华民族来说，这事背水一战，只能赢，不能输。我是说现在就拿出一个初步的名单，我们自己先讨论，最大可能化解其中的政治阻力，比如熊克武，就不要出现在名单上了，反而张群，你们要斟酌考虑！”
　　“张群是中央执行委员，熊克武是后补的监察委员，这两人我们都不考虑！”
　　周小山也不知道为什么，老蒋对熊克武的忌惮，比刘湘和邓锡候更甚。
　　他一直被特务跟着，回不了四川都不是主要的，主要是熊克武很久没在四川，局势的变化他不一定能适应。
　　“川军五行都可以提名，别把杨森和王陵基（王豹公）漏了，还有刚准备卸任的省主席王缵绪！我估计这次委座会召开大会，递补很多后补委员！”
　　杨森和王陵基跟李家钰他们都是在抗日前线，可是政治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贺国光拉这些螃蟹进笼子，用心阴险。
　　可是周小山清楚，别看这些人在前线，可是涉及后方立法执法的事情，没他们加入，不约法三章，这些混账都会坏事。
　　邓锡候和潘文华对望一眼，川军内部的事情，就不让周小山得罪人了。
　　干脆接过了话。
　　“可以，军队部分的，我看这样提名，杨森，郭汝栋，王陵基，罗家烈，郭勋祺，潘文华，刘文辉，算了，刘主席现在算是政务方面的人！重来！”
　　“唐式遵，范绍增，李家钰，还有这位王主席和孙司令都不能少！”
　　秦国梁看见两人在讨论，干脆让副官递过来笔和纸，亲自记录。
　　就看田颂尧急的，连忙对着邓锡候指着自己胸口。
　　“看吧，贺主任，我们光协助立法执法的川军将领就至少排出了十五个！还有政务上的，刘主席，尹昌公，田高参也可以搞搞政务，张澜在四川影响力大，不能少，另外小山还有其他提名没有？”
　　“交通部长，民生公司！”
　　邓锡候大笑。
　　“怎么把卢作孚给忘了。可惜吴玉章不在四川！”
　　“添什么乱，延安的人你就别想了，你还嫌我跟陈部长不够难是不是！”
　　明知道邓锡候在捉弄自己，贺国光还是很生气，这是国家大事，不是你们袍哥开堂会闹酒。
　　“都是五大搞什么限共溶共，原来的统一战线多好，一致对外，我是真想把周公请来，一起谋划四川的事务！”
　　“马上要成为中央执行委员了，言行要对得起你的身份，要执行中央决议，不要这么口无遮拦，要康泽听见，不派人盯着你，也得派人安插你的部队！”
　　川军这帮军阀，什么事情都拿来开玩笑。
　　就算想吐槽，也要看看时候。
　　别说贺国光头疼，周小山这笑着说。
　　“不一定要延安的人，我觉得孙夫人就不错，可以请到四川来，还有冯玉祥，他在四川搞了多少次抗日演讲了？这次我们让他去讲法治！”
　　“小山，恐怕你提名的这两个人，委座都不会高兴！”
　　邓锡候和潘文华对望一眼，周小山这个提议，虽然加大了难度，可是拔高了川军自治的格局。
　　也能让川军内部的有些人，在胡作非为之前，掂量掂量。
　　有意思。
　　“先写上，写上，人家还未必看得起我们这群川军土豹子，都没征求过意见，这还是我们一厢情愿的事情。”
　　这两人，一人在香港为抗战募集捐款药品，一人在四川做抗日动员。
　　川军这场法治风暴，全国震动，他就不信这两人真能稳坐钓鱼台。
　　当初周小山去天津，三顾茅庐，范旭东那么难请就请来了。
　　贺国光叹了一口气，心想还是等他们到了峨眉山，才知道锅是铁倒的。
　　“响应川军号召，先期迁入四川的大实业家，像范旭东先生，吴蕴初先生，他们要算上，至少给他们八个名额，具体是那些人，建议小山代表我们抽时间找他们商量一下！”
　　“在永州的法学教授戴修瓒先生肯定要算上，另外给教育界七八个名额，其实七八个都有点少，给迁入永州每所大学分一个都不够，还别说川大和重大以及迁入四川其他地区的大学！”
　　“你们算没算，这样三十五个都不够，陈兰亭呢？黄隐呢？还有国梁，周小山，刘周书刘夫人，沈虹和郑竹梅是不是也应该拉进来？对了，还有贺主任！”
　　陈诚在电讯科，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总算是接到委座的命令，再次过来找他们商量。
　　听见三十五个都不够，差点又是一踉跄。
　　峨眉山所有人都在认为川军狮子大开口，这怎么可能，川军哪里弄来这么多人。
　　一把抓起秦国梁正在记录的名单，越看越头大。


第一千零八十章 不干了
　　一个多小时的解释，陈诚口水都说干了。
　　没有理所有人关切的目光，一边拿着名单看，一边还端起旁边自己的茶杯喝水。
　　峨眉山那帮人，根本没想过，川军是玩真的。
　　三十五个名额，一下就炸锅了。
　　一个个都以为这是一场闹剧。
　　无非是前线后方，川军被控制的太惨，引发的反弹。
　　有条件的同意，无非是邓锡候态度太强硬，不答应就不谈了。
　　“你们鼓捣的这份名单和构想，把委座忘了？”
　　看完这份名单，他很惊讶，名单上除了陈兰亭一个师长，连楚天舒，饶国华，陈离都没在名单上，陈诚确认这群玩世不恭的军阀，在认真的鼓捣。
　　“委座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来挤压我们的名额！”
　　“这两个人能不能去掉？”
　　陈诚点了点孙夫人和冯玉祥的名字。
　　“不能！”
　　“我能不能进去？”
　　“陈部长觉得合适？委座不会介意你跟我们走太近？”
　　“我怕什么，当年我还收编了四川军阀赖心辉的兵，委座对我可没有不放心的！”
　　“陈部长想来就写上，不过先声明，我们不加入其他党国大员了！”
　　陈诚想了一下，还是阻止了秦国梁写上他的名字。
　　“委座有几个问题，川军不明确答复，他不会同意四川试点法治的！”
　　本来还在交头接耳军阀们，纷纷停下来，听陈诚说。
　　“第一个，永州和成都的川军，什么时候出川抗战？”
　　“陈部长，川军在前线补给不改变的局面没有改善，你们觉得我们会出川吗？”
　　潘文华刚开头，就看见周小山在摇头。
　　“陈部长，现阶段这个时机不合适，川军出川抗战没有意义，部队训练的技战术没有成熟，无法像当初太湖，鲁南时候全面压倒日军！大帅生前有遗命，66军和145师是为国家反攻，收复河山使用的！”
　　邓锡候也赶紧点头。
　　“事实证明，川军更适合集中起来打打仗，可实际上呢？川军一直像胡椒面的一样，洒落在各战区，没有川军自己主导的战区，永州和成都的川军是不会出川的，再说，目前这个法治，也只是战时法令，需要强有力的军队来保障，监督执行！”
　　“还有其他意见没？”
　　看着众人摇头，他又开始提第二点。
　　“委座可以同意川军尝试政治改革，可是不能偏离他的领导方向，一经发现，他也需要纠错。所以给诸位中央执行委员和监察委员的时间是三年，其中执行委员只占比百分之十五，其余都是监察委员和后补委员！”
　　百分之十五，也就是五个左右。
　　这时候还存心挑唆川军内部的关系。
　　另外三年也太短了。
　　“陈部长，在抗日战场的很多溃败，都是没有耐心，不能持之以恒。三年的时间，太短了，我大胆语言这场战争，即便出现强有力的盟友，也会至少五年后出现光复的战机，如果没有，至少要八到十年。国府有些人的确会在改革初期失去一些利益，川军失去的利益跟多，连这点卧薪尝胆的恒心都没有，我看就算了！”
　　“就是，历代变法，失败的首要根源就是君臣猜忌！川军和国府不能够上下一心把鬼子赶出中国，这事也没必要干了，我看算了，几天都没睡好，我回去早点睡了！”
　　邓锡候一开口。
　　会议室哄的一声就炸开了。
　　“就是，最大的好处被国府得了，我们川军既要吃亏，又要干活，还要压榨四川民众，为什么啊？”
　　“不干了，为了打鬼子，川军牺牲了这么多弟兄，还被自己人欺负，太憋屈了！”
　　秦国梁，饶国华，都在起身往外走。
　　在场的刘文辉，孙震，田颂尧也跟着起来。
　　连王缵绪也左顾右盼的站起来。
　　吓了陈诚和贺国光一大跳。
　　两人现在满脑子都是刊物上描绘的一些预想，一幅美好的画卷即将在四川展开，把全国有识之士的目光吸引到四川永州。
　　川军将领按部就班，不急不躁，施行的步骤非常稳健。
　　仿佛就要把梦想变成现实。
　　陈诚和贺国光都憧憬和期盼起来。
　　眼看着委座也转过弯来愿意听川军说怎么做。
　　突然来一句，算了。
　　两人都傻了！
　　这时候你跟我们玩欲擒故纵？
　　我们怎么去给委座解释？
　　贺国光一个猛扑窜到会议室门口，伸出双臂。
　　“你们这群混账军阀，一点军纪都没有，什么事情都拿来耍阴谋，今天不说清楚，谁也不准走！”
　　他是真生气了。
　　也是，现在川军光着脚，他们两人穿上鞋了。
　　贺国光，潘文华，刘文辉还忍的住，陈兰亭，黄隐等一群人笑成了一团。
　　“贺主任，这是不怪我们，你说委座，都什么时候了，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也不愿意去尝试。我们川军害过政府，害过中央吗？”
　　这帮混账实在太让人生气了。
　　陈诚也黑着一张脸。
　　“你们等着，我再去给委座打电话！”
　　太难了，陈诚夹杂中间，侍从室也好，委座也好，说的很多很难听的话，他一句都不敢转达。
　　他是真的想把那群不干人事的家伙，拉到永州看看邓锡候，潘文华的强硬。
　　川军早就看穿了那伙子成不了事。
　　现在舆论起来了，军委会和国府相当被动，如果不积极应对，失去民心不算。
　　哪怕川军没有心思反，在这风云诡异的特殊战略节点。
　　肯定会发生大事。
　　贺国光把人赶回来了。
　　周小山嘴上虽然说算了，但是跟尹昌衡一样，坐着看热闹，没跟他们一起起哄。
　　在尹昌衡看来，今夜以退为进，川军谈判掌握了主动权。
　　这小子太精明了，非常会借势，陈诚和贺国光完全被搞蒙了。
　　现在成了军委会求四川军阀施行整改了。
　　他在用这种方式提醒邓锡候，秦国梁，潘文华到了峨眉山，面对侍从室，国府要员的围攻，应该怎么做了。
　　他哪里知道，周小山习惯自己能掌握命运。
　　担心自己的蝴蝶翅膀把太平洋战场扇飞了。
　　什么事情在没有发生之前，都可能产生变数。
　　要是小鬼子不偷袭珍珠港，他得做好依靠中国人自己的力量，把鬼子赶出中国去的准备。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真的吗？
　　在永州城边上的66军留守处人声鼎沸，时常传出欢乐的笑声。
　　同在在永州城另一边的城边的永州大酒店，一样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来永州几天，硬是找不到机会跟周小山好好聊聊的吴蕴初，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干脆把陈宏，陈敬方，方液先，卓敏之他们都请来。
　　还专门摆了几桌子女眷，占了永州大酒店一层楼，让内人把刘周书，沈虹，郑竹梅，卓清影和潘文华，饶国华等川军高级将领的家眷一起请了过来。
　　好不热闹。
　　“蕴初，我真是没想到，这样一本引领治国方向性的刊物，犹如黑夜里的夺目流行一样璀璨，出自四川这帮搜刮民脂民膏，欺压百姓，为了芝麻绿豆大一点的事情刀兵相见，连番混战，打的民不聊生的军阀之手！”
　　“军阀怎么了，方先生这事对军阀有偏见啊！我承认，从辛亥革命开始，军阀的确干了很多祸国殃民的事情，但是自全面抗战爆发以后，各路军阀所表现的爱国热情让国人瞠目结舌，他们在战场上跟鬼子以命相搏，其中不乏把起家的家底打了个精光的，庞炳勋，冯玉祥，李宗仁，白崇禧，刘建绪，阎锡山，刘湘，都是好样的！连被国民政府以临阵脱逃处置的韩复榘也有一些战绩！”
　　“方先生，别忘了，你现在还在军阀的土地上，尹昌衡跟冯天魁两个一脉相承的军阀，把永州治理的路不拾遗！我看，国民政府在很多地方，还不如军阀。”
　　“就是，某些家族跟着国民政府退入四川，吃人的姿态咄咄逼人，蒋某人表面上接见了刘鸿生，说什么欢迎实业界人士统统把上海没搬走的企业再搬到四川，实际上，当初在四川投资的很多实业家，都遭遇了几大家族威胁收购！”
　　川军这份刊物一出，最振奋的就是实业界人士。
　　用严格立法，执法，监督，改善四川的经营环境，保障民众的基本生活条件，让有本事，有能耐的人，大力生产，种植，养殖，购买设备，发展，为后方提供充沛的物资。
　　这才是他们最最需要的社会环境。
　　方液仙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句感慨，就遭遇了这么多人的围攻。
　　连忙举起酒杯。
　　“错了，我错了，自罚三杯！”
　　方先生一口气喝掉了三杯酒，这群人还不放过他，说他是自己来找酒喝。
　　不善应酬的方液仙有些囧，陈宏连忙站起身，开口帮他解围。
　　“我们范先生说他自己一生坦荡，对国家，民族，朋友，无惧无畏，无愧于心，可是唯独跟人说起小山的时候，难以启齿！谁能想得到，当年一个稚气未脱的川军少校带着一车子礼品到我们厂子来，是为了救我们，而永利却三度将其拒之门外！”
　　看着陈宏手里比划的三字，方液仙也露出了笑容。
　　“范先生太过于苛责自己了，小山给我说过，没有范先生帮忙，实业界，教育界就不会大规模在四川投资，抗战全面爆发以后，迁川的速度和反应，也不会那么快！”
　　一个女婿半个儿，卓敏之对自己这个女婿，已经不是用满意来形容了。
　　生活在一起，把自己当父亲孝敬。
　　他就是自己儿子。
　　青骢俊骑，生怕别人拔的太高，跟斗栽的太狠。
　　“卓先生，永利投资四川虽说也有帮忙的意味，还小山一个人情。实际上呢？迁徙四川，不仅在这场战争中避祸，保全了大部分资产，还迎来了空前的机遇，侯先生去了大米粒坚，买了很多石油化工方面的技术资料，跟吴先生一起合作建设起了石化厂！归根结底，得益的是我们自己！”
　　“就是，正当国府迁川，贪官污吏严重破坏者四川生产生活秩序，我们开始对时局迷惑踌躇的时候，川军又拿出这个东西！小山的才能，不仅是眼光卓越可以形容的！”
　　方液仙举起手中的大公报包着的川军刊物。
　　“我现在就一个心愿，希望这本刊物描绘的场景，在四川落到实处，让抗战的大后方，真正成为一个处处法度严谨，人人依法为抗战出力的局面。如果钱可以解决问题，我倾家荡产也在所不辞！”
　　“这就对了！”
　　请客的吴蕴初也站起来。
　　“四川在全国抗战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川军在抗日战场上，所向披靡。现在川军顶着内战的风险，也要向国府索要一个卧薪尝胆，厚积薄发的经济环境，我们今天都在这里，就一起商量下，怎么棒棒场子，还是那句话，有钱的出钱，有能力的出能力，各界人士齐心协力，为四川，为我华夏，为我炎黄子孙支撑起一片抗战胜利的希望，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
　　“好，吴先生说的好！”
　　这年代，虽说酒楼到处都是，四川的女人地位也比很多地方高，公开场合安排男女同席还是容易被人指指点点。
　　所以永州大酒店女眷单独安排了一个楼层。
　　但是刘周书，沈虹都算是女中豪杰。
　　跟卓清影，郑竹梅和一些女眷一起，出来给爷们敬酒来了。
　　现在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刘湘名下，除了兵工厂，产业众多。
　　连民生公司也有几条船在他名下，还被鬼子炸沉了两条。
　　这些产业差不多都是刘周书在管理，出来给实业界人士敬酒，本身就是一种同行交流，生意可以相互照应。
　　在刘周书提一下，大家共同喝了一杯。
　　吴蕴初连忙开口问卓清影。
　　“清影，小山有没有说过，下一步川军该怎么做，有没有后续的安排！”
　　他问的，正是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依法治理四川的设想，难如上青天。
　　在场这些人最怕的是川军给大家描绘的美好画卷，被国府那些人撕的粉碎，或者干脆成为画饼。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留守处那边刚打来电话，邓锡候将军要求国府给与三十六个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的名额，成立四川法治战时委员会，否则不去峨眉山。委座好像有条件的答应了，留守处的川军将领，正在草拟委员会名单，吴先生，范先生，陈先生，方先生等实业界知名人士，都是榜上有名，川军一共要为实业家和教育界，法律界人士，至少争取十五个参与法治的名额！”
　　“真的？”
　　“真的吗？”
　　当大家都在兴奋的想知道详细的谈判情况。
　　陈宏忽的一下站了起来。
　　“国府邀请范先生去做实业部长，范先生没有去，但是这次川军组织依法治理四川，范先生肯定会欣然同意的，我去给他打电话报喜！”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不能让川军孤军作战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尽管这习惯并不好，可是任何时代的交往，都是有圈子存在的。
　　至少经常往来的人，是因为圈子，利益凑在一起的。
　　永州大酒店来的都是有识之士。
　　他们太清楚了，川军所做，是中华民族在悲鸣中的绝唱。
　　国家有法度，民众有尊严。
　　是事关炎黄子孙继续苟延残喘，还是绝地反击的历史时刻。
　　卓清影带来的消息，证实了川军谋划，不止是纸上谈兵。
　　冒着中华民族分裂的风险，实实在在一步步想着目标艰难前行。
　　振奋了永州大酒店的所有人。
　　看着眼前交头接耳的贵客，吴蕴初激动的跳上了板凳。
　　“大家听说我说几句，给我一个开口的机会！”
　　来吃筵席，总不能让人家做东的没机会说话吧。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都安静的吧目光投向了吴蕴初先生。
　　“男儿恨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前线，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能跟川军并肩作战，面对川军的遭遇，爱莫能助，听着刘总司令和冯天魁将军殉国的消息，心如刀割。可是在后方，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川军孤军作战不成？”
　　“不能够！”
　　“我们也要出一份力！”
　　别说这群生意人，连吴蕴初请来的教授，学者，也跟着吼了起来。
　　“既然川军点了我的将，我出十万大洋，重赏依法治国方面的评论文章，请各位饱学之士，拿出你们才华，在报纸上，把依法治国的舆论造起来，一起为国家的未来，献计献策！”
　　“我也出十万大洋，为工人，学生，制作横幅，标语，请他们吃饭，让他们走上大街，给我喊出中华民族绝境中的呐喊！”
　　“我也出十万大洋，把成都，重庆，永州的学生，给我运到峨眉山脚下去，让他们给侍从室那帮人施加最大的压力！”
　　“永利也出十万大洋，并且把在乐山的工人，也派汽车送到峨眉山脚下，为川军的谈判助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民心向背。”
　　几个实业界大佬跳上了板凳，依次宣布自己的捐赠。
　　永州大酒店宴会厅掌声如雷。
　　“周小山回永州以后，日以继夜的忙碌，川军将领也在争分夺秒的在谈判，我们也不能闲着喝酒，浪费大好光阴，这样，大家酒就停了，吃饭，吃好以后，我们去滴翠峡，给学生老师宣布这个好消息，也跟各位校长，法律方面的专家，商量下一步怎么铺排！”
　　“好！”
　　吴蕴初说的真好，真挚的情感流露，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刘周书，沈虹，郑竹梅几个女眷，眼里含着泪花。
　　手都拍红了的卓清影也同样眼睛闪亮，她为自己有这样一个丈夫，自豪。
　　而他的丈夫，正在感谢陈诚和贺国光。
　　“陈部长，吃气了吧？来喝口水，这是刚泡的茶，为国家民族的未来，你们辛苦了！”
　　这电话又打了一个多小时。
　　陈诚还让人把贺国光一起叫过去跟委座解释。
　　两人返回会议室的场景，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整个人都虚脱了。
　　“这算什么，人家赏个耳光，还给个甜枣，川军一杯茶水就想把我们两个打发了？”
　　陈诚还没注意周小山这种哄孩子的语气。
　　贺国光这话一出来，
　　会议室里再次哄堂大笑。
　　陈诚没好意思跟川军将领们调侃。
　　喝口水以后，悠悠的说。
　　“委座原则上同意川军将领推荐三十五名中央委员，但是我和委座必须参与，国光占你们的名额，我和委座加上就是三十七人的委员会，原则上放手让川军改革政治，依法治理四川，不干涉你们的立法，宣传，执法，五年成效不到，有权中止这样的改革！”
　　“五年，短了一点吧？”
　　周小山刚开口，陈诚就拿起茶杯，作势要砸过去。
　　为了这个五年，他觉得自己头皮都被骂炸了。
　　还不知足。
　　邓锡候赶紧跟他把茶杯抢下来。
　　“五年就五年，五年以后，怎么判断川军改革失败？”
　　蒋某人能退步到五年，已经是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了。
　　邓锡候太知道陈诚和贺国光的不容易了。
　　电讯科路过的军官说电话那头的吼声，连走廊上都听的见。
　　“邓主任，别高兴的太早，委座虽然答应有条件的同意川军改革政治，侍从室那边反对的声浪很高，川军突袭，委座有签订城下之盟的憋屈没有散去，一切都可能反复！”
　　作为委座倚重用来制衡川军的官员，贺国光太了解这位委员长了。
　　深怕峨眉山起了什么变化。
　　把川军逼到退无可退的场景，做出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没事，有心里准备，别把我们当张杨抓了就行了！”
　　看见周小山续茶水，陈诚也不怕烫，提起来吹了吹，再次喝了一口水。
　　“小山，既然你不去峨眉山，你就在永州别乱跑了，这几天，CC系的陈部长会来找你！”
　　周小山本来想问大陈还是小陈，还是忍住了。
　　邓锡候，潘文华惊讶的看着周小山。
　　这脑子怎么长的，前线打仗，66军直属营，侦察营大量部队把鬼子盯着，料事如神也就算了。
　　到了后方，还是能料事如神。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嘴上虽然这么答应，周小山心里在吐槽，朋友来了有好酒，财狼来了有猎枪。
　　“好了，今天这件事总算是办完了，到了峨眉山，别指望我和贺主任，一切靠邓主任，潘司令和秦副军长了！”
　　陈诚如释重负。
　　这两天的疲惫全部涌上来。
　　“我就不去莲花别院了，昨晚国梁让给我那个作战休息室挺好，还有热水进入卫生间洗澡，我去休息了！”
　　“我也要睡了，自从周小山这混小子回永州，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你小子记得欠我一个人情，改天补偿我！”
　　贺国光那样子，活脱脱比当年川康整军的时候看起来老了十岁。
　　这群军阀都没心没肺的笑起来。
　　秦国梁连忙让副官带着人送他们去休息。
　　等他们走远了。
　　会议室又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小山，迈出了这艰难的第一步，接下来每一步，重若千斤啊！”
　　邓锡候拍了周小山左肩，叹了一口气，潘文华也同样拍了周小山右边肩膀，摇着头说。
　　“是啊，国家民族重任在肩，每一步都要谨慎，再谨慎！”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帮倒忙了
　　在66军老巢的一场谈判，双方心态迥然不同。
　　川军在军委会和贺国光有的放矢的压制下，一直是逆来顺受。
　　猛然间凑在一起，才发现只要团结起来，整合川军现有的资源，力量居然如此强大。
　　不甘，压抑，委屈，所有的负面情绪，通通释放出来。
　　看着疲累的陈诚和贺国光远去。
　　感觉打了个大胜仗的川军将领，击掌相庆。
　　会议室里兴奋的情绪，累积到达一个顶点。
　　连尹昌衡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满面潮红的说。
　　“从保路运动开始，北洋政府和民国短短几十年，四川人一直都是时代大潮的弄潮儿，我们四川军阀反对过清廷，反对过袁世凯，反对过张勋复辟，反对过英国人图谋我们XZ西康地区，又在反对日本侵略的战场上大显身手，我们又要在稳定四川秩序，为反攻收复失地积蓄力量。”
　　尹昌公这几天也很疲累，但是兴奋的情绪，支持他继续说。
　　“如今，前线几乎所有的兄弟省份都在展开敌后斗争，在流血牺牲中消耗着鬼子的力量，这种特殊的僵持阶段，是考验中华民族的意志的时候，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把四川和迁入四川的力量，凝结起来。如今小山提出了凝集这种力量的方法，这需要我们在做的付出努力，出让利益，用法律鼓励民众生产，用法律，保障四川人团结一心的抗日情绪，卧薪尝胆，川军肯定会像战争爆发初期一样，在对日本人的战略反攻中，大放异彩！”
　　“尹昌公说的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尹昌公麾下马弁，如同当初在大汉军政府的时候，尹昌公指哪里，我打哪里！”
　　田颂尧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国民政府忌惮四川军阀。
　　放下军权的尹昌衡，熊克武，赖心辉，没有一个能重新掌兵。
　　周小山他们安排自己跟着尹昌衡学习政务，当此依法治川试点铺开的时候，不仅有广阔的舞台大展拳脚，也是东山再起的最好途径。
　　机会稍纵即逝，岂能放过白白溜走。
　　“依法治川，就代表着不管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我刘文辉以前确实做过很多错事，也不能很好的约束家属，亲属，部众，今天我在这里表态，从依法治川执行之日开始，我刘家人，西康省政府及其一下官员，24军所有军官，士卒，无论是谁，触碰了律法，我首先大义灭亲！”
　　刘文辉说完，饶有意味的一直看着王缵绪。
　　为了能让西康进入川军联盟，一起推行依法治川。
　　摆明了拿人家当垫脚石。
　　报前日川康滇三省联盟告密的一箭之仇。
　　潘文华，邓锡候一群人都会心的笑起来。
　　王缵绪说话幽默风趣，外号“笑和尚”。
　　好友梁漱溟、黄宾虹、黄炎培、齐白石等人称赞他“私德尚好，烟酒赌均不沾，自奉亦简”，应是恰如其分的评价。
　　恶名都是为儿子承担的。
　　这年代的军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谁家还没有几个不懂事，狐假虎威的亲属部下。
　　可是投靠蒋某人，背叛川军，不仅是犯了炮哥忌讳，也触碰了在场四川军阀的利益。
　　被人当众指桑骂槐的味道，很不好受。
　　王缵绪站了起来。
　　“虽然我要出川了，在这里，我还是表态，不拖四川法治的后腿，两个儿子，一起带出川抗战，如无必要，也不让他们再回四川，还希望各位炮哥弟兄，看在我为国尽忠的份上，放过兄弟这一回！”
　　求放过，要不是邓锡候他们用起兵相威胁。
　　恐怕王缵这时候还在做省主席。
　　刘文辉，潘文华，邓锡候都没有开口。
　　顾全大局的尹昌公叹了一口气。
　　“军委会不就是瞧不起我们川军四分五裂吗？依法治川这样的尝试，如七七事变爆发时候，川军出川。是需要四川所有的大小军阀带头支持的，前线的王陵基，杨森，刘雨卿，李家钰，唐式遵，我会亲自给他们拍法电报，我看王主席的事情，暂且揭过，如有下次，我们一起收拾！”
　　“好，我们四川袍哥总把子都发话了，这一篇，就暂且翻过！你们说呢？”
　　邓锡候也难得跟王缵绪计较，这混蛋只有出川抗战，才能真正看得清军委会，蒋某人的真面目，别看只是归建五战区，在两湖作战，可是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啊！
　　“我们听总把子的！”
　　尹昌衡看着潘文华也跟着邓锡候打趣自己当年的旧事，把脸拉下来。
　　“刚说了不翻陈年旧账，你们说完王缵绪，又说到我身上来了，闲的无聊是吧？今夜别睡了，一起起草章程，再把推荐国府的名单，议一议！”
　　邓锡候今天心情好的很，跟着潘文华他们一起大笑起来。
　　这时候秦国梁看见自己副官在门口探头探脑。
　　“什么事？”
　　“电话，永州大酒店打来的，周夫人卓清影找男人！”
　　“啥子叫周夫人卓清影找男人，你龟儿会不会说话！”
　　明明是自己老婆电话找自己，被莫名其妙摆了一道，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感觉头上绿油油的。
　　周小山还没说完，会议室再次爆出爽朗的大笑声。
　　看着周小山出门，连秦国梁也忍俊不已，走上前拍了自己年轻的副官军帽一下。
　　“说话前想好再说！”
　　谁知道接完电话的周小山，急吼吼的回到了会议室，把潘文华，秦国梁，邓锡候叫到了走廊上。
　　“坏事了，吴先生这次可能要帮倒忙！”
　　“怎么说？”
　　“小山，出什么事情了！”
　　“别着急，我们去旁边办公室说！”
　　看着周小山皱着眉头，秦国梁干脆把他们几个拉到隔壁自己办公室。
　　路上周小山把永州大酒店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小山，你是担心，有些人不甘心看见川军和军委会，国府达成协议，会利用工人，学生，民众去峨眉山请愿场合，搞事情！”
　　“是的，如果我是日本人，肯定不愿意看见川军搞出第二个明治维新！”
　　川军战绩彪炳，日本人在抗战全面爆发以后，跟着国民政府的溃退，派了不少间谍，特务入川。
　　光戒备森严的永州，就抓了一两百号证据确凿的。
　　还有几个嫌疑人，老师身份比较敏感，又潜伏的很深，永州保安团只能在学校布控，一直没有抓住狐狸尾巴。
　　“这事确实不合适，不仅峨眉山下的人未必靠得住，就连请愿的学生，民众之中，也未必能靠得住！如果他们真到了峨眉山，我出面阻止吧？”
　　周小山摆了摆手！
　　“你们三个一个都不适合出面，现在混乱，请愿的民众中如果藏着抢手，刺杀你们，势必成为川军和中央军大打出手的导火索！”
　　“让他们撤吧？”
　　“不太现实，吴先生把实业界，教育界的人士都动员起来了，誓于川军共进退！”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引蛇出洞
　　川军这次闹的风暴，全国震动。
　　周小山认为以日本人对中国的渗透，不可能不知道。
　　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川军在刀尖上起舞，峨眉山的局势会因为工人和学生和热血民众的前往，而成为一团沸腾的油，容不下一滴火星。
　　他甚至担心各界声援的活动演变成一场骚乱。
　　川军会因为保护民众而开火。
　　把中华民族炸的粉身碎骨。
　　连跟过来的尹昌公，田颂尧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
　　“要不，邓主任，潘司令，去看陈部长和贺主任睡没睡！”
　　周小山一拍自己脑袋。
　　怎么把组织忘了。
　　组织才是学生运动的专家。
　　跟着各所大学一起撤往永州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虽然自己从来没有联络过。
　　连忙低声问秦国梁，余欢水在哪里，得知他还在河对岸。
　　赶忙打了个电话，撇开众人，自己跑去河边跟他见面。
　　“你们玩真的？我的天，居然逼迫蒋某人同意了！三十五个中央委员和执行委员的名额！”
　　听完周小山大致说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余欢水张大了嘴巴，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周小山回永州以后作为，是打击特务活动，为重庆办事处减轻压力。
　　顺便为下一步四川物资北运，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包括延安很多首长都判定，蒋某人不会给川军这样的机会。
　　这件事，难如登天。
　　如今居然能看见成功的希望，都在开始讨论委员会的名单构成，怪不得吴蕴初他们如此激动，延安要是知道，四川能进行这样的政治改革实践，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呢。
　　“我这就去，马上去发报，联络延安！”
　　余欢水也作为单线联系的，没有跟迁入永州的学生和老师接触。
　　“别忙走，我告诉你，永州所有的大学都有校服，要告诉教育界的同志，这次同样是一次引蛇出洞，抓住内奸的好机会，让他们要有所准备，把工人，学生，老师的构成搞清楚，参与的民众最好也弄清楚来历！”
　　周小山顺手递给余欢水几本康泽别动队的证件。
　　“去领一批手枪，把这个传递出去，让他们用康泽的名义去查证，一定要组织好，拜托了！”
　　“明白，利用机会这次引蛇出洞，也可以打击鬼子间谍！只是这个风险也太大了！”
　　匆匆离开的余欢水不住的摇头，脚步走出一种兴奋的情绪。
　　周小山也转身渡河，去了留守处大楼。
　　疲惫的陈诚和贺国光刚洗完澡。
　　有些错愕的被叫到了会议室。
　　永州的事情一浪接着一浪，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们就应该拦住住这几个实业家！现在派人去滴翠峡，应该还来得及！”
　　“就是，这微妙的时候，峨眉山就像个炸药仓库，容不得一点火星，添什么乱啊！”
　　“周小山呢，把那小子给我叫进来！”
　　“就是，尽惹祸，不收拾场子，那怎么行！”
　　周小山刚到门口，就听见贺国光在找自己，还张大了嗓门口的惊天动地，连忙开口。
　　“陈部长，贺主任，不要着急，危险也是机遇，只要我们双方有所准备，组织有序，完全可以引蛇出洞！”
　　“引个屁的蛇，把委座毒死了怎么办？”
　　“慎言，传出去这就是诅咒！别人听了还以为你陈部长有想法呢！”
　　本来很紧张的气氛，被周小山这么一说，川军将领再次哄堂大笑。
　　陈诚是真火了，拿起旁边一根棍子，就敲在周小山身上。
　　“真以为我中央军就不敢抽你川军上校？”
　　周小山眼睛都瞪大了，真打啊，挨了两下还开跑，会议室笑的东倒西歪。
　　一群将领那看过这种西洋景，还有鼓掌叫好的。
　　连王缵绪都没有刚才那么郁闷了，长大了一张嘴乐呵。
　　“民众渴望有秩序的生活，情绪跟洪水一样，只能疏，不能堵，如果川军不能让他们有序，换一个川军不知道的时间地点，乱子更大！到时候谁来收场。”
　　陈诚何尝不知道，周小山说的是事实。
　　手里棍子虽然还举着，脚步却停了下来。
　　“你确定可以组织好？”
　　“我们让66军以炼钢厂和永州械修所名义，混一些人进去，跟吴蕴初沟通好，同时作为组织者，盯着去峨眉山的民众，不过中央军和峨眉山那边的人，也要陈部长和贺主任派人部署盯着！谁妄动，肯定是汉奸，间谍，抓起来判个叛国罪！”
　　“真的能控制住？”
　　“应该可以，委座老江湖了，这么复杂的局面，他不会轻易去接见群众，陈部长代表就可以处理了！”
　　“你小子够狠，拿我引蛇出洞！”
　　陈诚想清楚了，周小山那两下不是白挨的，算计在他头上来了。
　　“那还不是陈部长名声在外，你想啊，真要有内奸混在侍从室外围，不知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窜出来咬人，委座也不安全啊！”
　　“你现在就去滴翠峡，跟吴蕴初，方液仙他们说好，一定要组织好！千万不能闹出乱子，真要起了大乱子，我亲自毙了你！”
　　“成都，重庆的民众活动，川军也要参与进去控制局面，一旦发现打砸，破坏者，别用有心者，一律逮捕！”
　　“可以！我给重庆警备司令部打电话，你们把进城的番号提前报给我，只能带短枪进城。”
　　“官大一级压死人，真不讲理！明明我就是在解决问题，还要挨打！”
　　周小山嘟哝会议室都听见了，看着棍子甩过来，周小山连忙闪身一溜烟跑了。
　　他要赶紧去见吴蕴初。
　　这家伙搞化工，做企业还行，也有一些战略眼光，可是当前的局势太复杂，他看不清楚。
　　这次还真要小心应付。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国华，黄隐，你们两个也跟着周小山去，你们所部的兵马，任凭这小子调配！”
　　“明白！”
　　两人连忙出门，一边喊着周小山等等，一边想楼下跑去。
　　在特务营的警卫下，三人坐了一辆卡车，跟着车队就朝着滴翠峡去了。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站如松
　　陈诚跟邓锡候他们携手，就意味着川军和中央军共同对付鬼子间谍。
　　这下子该吃亏的就是日本人和汉奸。
　　在滴翠峡跟吴蕴初，陈敬方和几所大学的校长，知名人士聊了几个小时，事无巨细的把组织工作铺排下去。
　　在几个教授帮忙下。
　　还顺带着帮邓锡候把川军依法治川试点委员会的一些章程弄出来。
　　周小山又差不多熬了一个通宵。
　　总算是可以去睡觉了。
　　可是永州城走了一个土木系的陈部长，又来了一个CC系的陈部长。
　　在留守处被叫醒的周小山都觉得奇怪。
　　坐了一夜的汽车过来，你不累吗？
　　国府官员真要是都这么勤奋，民国也不至于这样。
　　蒋、陈两家的渊源，始于陈其美与蒋介石的关系。
　　蒋介石年轻时在日本留学认识了比他大9岁的陈其美，两人结拜为兄弟。
　　陈其美被袁世凯派人暗杀，当时没人敢去处理，只有蒋某人来为他收尸，在祭词里自称“盟弟”，由此可见两人交情匪浅。陈家的下一辈也习惯称蒋介石为“蒋三叔”（当年陈其美与蒋介石、黄郛结拜，陈其美为老大，黄郛为老二，蒋介石为老三）。
　　不过陈立夫兄弟不是陈其美的儿子，而是陈其美的侄子，他们的父亲陈其业，同样是同盟会元老。
　　陈立夫是匹斯堡大学采矿系的硕士。
　　曾经担任过黄埔陆军军官学校校长办公厅机要秘书，随侍蒋介石。
　　后来成为最年轻的民党中央党部秘书长。
　　当过组织部长，也成立了中统。
　　现在民国教育部，做教育部长。
　　他的哥哥陈果夫同样几次出任国民党中央组织部长，所以有了蒋家天下，陈家党的说法。
　　对于所以周小山在听陈诚说CC系的陈部长来，搞不清楚是哪个。
　　不过无所谓。
　　对他来说，谁来都一样。
　　就是时间不对，这节骨眼上扰人清梦。
　　“陈部长好！”
　　民国的官员跟日本畜生还是有区别的。
　　不管是对手，朋友，还是陌生人，周小山副官出身的身份，都不允许他不重视礼仪。
　　陈立夫看着眼前年轻的有些过分的上校，标准的军礼。
　　有点恍惚。
　　在最好的年华，就有显赫的地位，却看不出一丝骄横，想当年他也差不多。
　　“周小山，闻名不如见面，站如松，立如峰，智慧如海，财富如云，铁血将士，翩翩少年！”
　　“当不起陈部长如此陈赞！”
　　“不要太拘谨，你的大名，国民政府官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委座都很好奇，什么样的水土，养出这样的党国新锐！”
　　跟这帮党国大员，弯弯绕的心烦。
　　周小山恨不得他立刻开门见山，成不成拉倒，自己好回去睡觉。
　　这几天就没睡多少觉，欠瞌睡。
　　还欠老婆公粮。
　　“陈部长到永州，想不想去滴翠峡和永州的械修所看看！”
　　“滴翠峡安置了我民国教育的精华，肯定要去的，永州械修所戒备森严，在党国大员眼中，也颇为神秘，如果有这个机会，我也渴慕一观！”
　　在留守处会客室喝了一口茶水的陈立夫，继续说。
　　“不过跟让我好奇的是，刘总司令殉国以后一年的时间，你是真的在47军吗？”
　　“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
　　“按理说，你这样的人才走到哪里会光彩夺目，我不急，我很好奇，我们慢慢说，你也坐下！”
　　不愧是当过组织部长的角色，言语虽然客气。
　　举手投足之间，上位者的姿态自然的流露。
　　周小山心里暗自吐槽。
　　这些当过特务头子的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自己不能说什么，偏偏提什么。
　　不过这关肯定是要过的。
　　叹了一口气的周小山，坐下来开始从汤尧禹舜开始胡扯。
　　“不瞒陈部长，当年我投笔从戎，还是为了报私仇！”
　　“听说过，康兆民还怀疑过，是不是你和冯天魁伪装红军，杀了刘成火！”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果然他猜得不错，这些个特务头子，没一个好东西，怕把自己祖宗八代都查清楚了。
　　“我到66军，刚开始不是做冯军长的副官！”
　　“我也知道，是罗家烈的副官，你还在龙溪炮击救了他的命？对吧？”
　　“长官慧眼如炬！”
　　“我也是来之前，看了康泽和贺国光详细撰写关于你的资料，你不讽刺我连川军校级军官这些个犄角旮旯都盯着就好了！你继续说！”
　　陈立夫的耐心和警觉，超出了周小山的想象，他只能接着编。
　　“做了副官以后，我发现做副官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需要对国家大事，国家结构，党国要员熟悉，至少知道谁是谁，不能在长官面前失了位置！”
　　“的确，长官身边人，不管是秘书还是副官，做好都相当不容易！”
　　“于是，我开始阅读大量的报纸，不管新的旧的，都用来增长见识。其中几条消息，还是让我很意外的，比如宋子文部长的税警总团北上！”
　　税警总团北上是宋子文私下联络铁路部门，想去参加长城抗战。
　　刘峙告密，税警总团的规模一下子吓了蒋某人一大跳，然后被收编。
　　这些历史陈立夫熟悉的很，他明白周小山想说什么了。
　　民国很多人对日本人很警惕，也不缺乏预料到中日必有一场大战的有识之士。
　　也有很多人在准备。
　　不管是传奇副官引导沿海实业迁川，还是永州，重庆军工生产能力暴涨，还是川军抓紧时间训练整编，也都是为了这场战争准备。
　　“所以，你建议刘湘，冯天魁开始准备战争？”
　　税警总团那么大的规模，那么强的实力，显然不是拿来收税的，是宋子文准备战争的一种方式。
　　“谈不上我建议，刘总司令，冯军长，本身就有这种远见，他们只是比较奇怪为什么我一个小小副官也能这样认为！他们都不知道我是拾人牙慧！”
　　“也对，英雄所见略同，子文要是听了这段渊源，一定很高兴！”
　　“我们足足准备了两年多时间，兵强马壮几十万人出川，也狠揍了鬼子一顿，可是鲁南之战，川军却败的那么惨！连刘大帅和冯军长都殉国了！”
　　“战争是对等的，敌我双方都是在用武器互相伤害，鲁南之战你们消灭那么多鬼子，自然消耗也大，国府表彰了川军的功绩，你怎么把大捷说成败仗呢？”
　　“我失去了两个护佑我把想法变成现实，纵容我在川军胡作非为的长官！”
　　虽然在屋子里，周小山还是仰头望天。
　　“我不敢看他们的遗体，我不敢送他们回来，哪怕我找个地方躲着，整整一年，我都觉得他们就在我身边，他们在督促我思考，为什么我们苦心积累那么长时间，川军，中央军，各地方军队付出了那么大代价，我们还是失去了大半个中国！”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耙耳朵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这混蛋小子在前线沉寂一年，就为了回来搞出这东西？
　　陈立夫觉得包里带着的那份川军刊物有些发烫。
　　怪不得贺国光，陈诚汇报委座，川军是早有预谋，川军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有些搞不清楚，眼前这位，现在究竟是男儿有泪不轻弹，还是虚张故作。
　　论说他的年龄，不该有这样的城府。
　　“小山，刘总司令和冯军长在武汉的公祭，是委座主持的，我也在场，到四川以后，委座在成都还专门去祭拜了刘湘墓，我也去了，委座也打算抽时间来永州，看看冯天魁和66军出川抗战阵亡将士陵园。他们的功绩，将永远被中华民族所铭记！”
　　“我父亲当年嗨袍哥，从小教我拜关二爷，小门小户出身，做事难免感情用事，让陈部长见笑了？”
　　袍哥之于四川的影响力，远大于青帮之于上海。
　　陈立夫随着陪都进入重庆后也了解，哪怕是四川的偏僻小镇，街上有点头脸的，无不以自己是袍哥而自豪。
　　川军江湖习气很重，讲义气却不是什么坏习惯。
　　可是周小山自谦的小门小户，却让陈立夫眼前一亮。
　　他突然想起自己这些天帮胡宗南和孔家那两位小姐说媒拉纤的事情。
　　眼前这位，在国军中地位虽然比不上胡宗南，也不是根红苗正的黄埔嫡系，可是长的好啊。
　　至少孔家二位小姐，真要看见眼前这位，不说惊艳，至少眼睛一亮。
　　大鹏一日同风起。
　　他缺的是施展才华的舞台。
　　“小山，到中央军来吧，川军舞台太小！”
　　“陈部长，且不说刘总司令，冯军长殉国后，我要看着她们家小平安的生活。关键我这是一部残局，永州械修所负责川军枪械弹药供给，维系整个甫系川军和邓锡候二十二集团军，再说，这次郑介民对我下手，全靠川军各部将领护佑我身家性命，做人不能不讲义气！”
　　“义气也不能扰人前途啊，你猜，我们利用这次峨眉山的谈判，一纸调令，能不能调你在国府？罗家烈拦得住？”
　　周小山心里想，自己掌握永州械修所，川军哪怕拦不住也要拦。
　　国府的调令真要这么管用，陈诚早就调了。
　　看着周小山笑着没说话。
　　陈立夫听见过陈诚说他担心自己不是黄埔嫡系，受人排挤的事情，又继续说。
　　“小山，你看看，其实国府对四川人没有偏见，张群，康泽，曾扩情，都受到了委座重用！你要是肯投奔中央军，我去找孔院长说合，看看孔家两位千金能不能有一位中意你！”
　　这不是拉郎配吗？
　　老子是有夫之妇，从没想过要离婚再娶。
　　“不适合吧，我一介四川的土老巴子，哪里能配得上这海外归来的两位才女，再说，我有妇之夫！”
　　现在轮到陈立夫笑容满面了。
　　陈诚何曾不是有妇之夫，三十一集团军被炸死那个，何曾又不是有妇之夫。
　　在权势和前途面前，女人算什么。
　　孔家两位小姐在委座哪里可是随意进出的，蒋夫人待大小姐如若己出。
　　可比干女儿地位高多了。
　　他相信周小山不会没有听说过这两位。
　　“你放心，孔家还是很大度的，真要这件事成了，你现在老婆可以养在外面，他们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不合适，真不合适，陈部长听说过四川的耙耳朵没有？”
　　“你是说你跟刘湘一样，怕老婆？”
　　陈立夫大笑起来，他想过周小山会用借口推诿，但是没想过是这个。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老婆什么都好，就是太彪悍，结婚之前，就约定我不准娶小老婆，也不准我做陈世美，如果真有哪天，不是一刀把我阉了，就是一枪把我做了！”
　　“你老婆不是四川人，又出自书香门第，不至于？再说，你前途光明，对于子女也有很大好处！”
　　这理由太扯淡，他信都不信。
　　“真的，当初我看着大公报那个记者刘紫曼就挺眼热，也谈得来，可是清影入乡随俗，被刘夫人教坏了！不管是康泽，还是郑介民，都敢用枪指着，更别说我了。这种事犯了，睡觉都不踏实，我不敢！”
　　周小山结婚的时候，就没想过下次。
　　周小山双亲早逝，卓家人对周小山可不赖，拿他当真真的亲人。
　　家长里短，疼到了骨子里。
　　更别说当年他跟清影的事情，一波三折，未成年的小姨妹挺身而出帮自己解围。
　　自己进了组织，有组织纪律约束，不可能去做孔家的女婿。
　　就算是没有组织，周小山也宁愿跟卓清影守一辈子。
　　真要是背叛了卓清影的感情，他们一家日子别想顺利的过下去，以那几个家族的霸道，凄凉的下场可想而知。
　　“小山，你不会搪塞我吧？我派人去找卓敏之谈谈！”
　　谈你老木！
　　周小山在心里骂娘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中统的不择手段，根源就在这些混账身上，看中什么都想弄回家去。
　　孔家两千金，一个比周小山大两岁，一个比周小山小三岁。
　　孔大小姐就不说了，你看看孔二小姐的做派，在重庆开了个贸易公司，倒卖管控物资，学着男人搞个三妻四妾。
　　里面的账房连公司职员都要称一声夫人。
　　虽说账房是女人，可这也太荒唐了。
　　你去安心撮合胡宗南跟他们的好事就行了，跑来找我麻烦干嘛？
　　你们想的到美？
　　让我入赘，人财兼收，顺便解决了川军。
　　“这不可能，陈部长来四川时间太短，怕是对耙耳朵的含义有误解。刘总司令怕老婆是不假，可是谁想找刘夫人谈谈，你看他发不发飙？”
　　刚才还满面笑容的周小山，猛的冷下脸，陈立夫也把官威拿出来，冷哼一声。
　　“哪你刚才是搪塞我？”
　　“这事没得商量，我不希望陈部长把这件事闹的满城风雨，孔二小姐的名声也就算了，长官这拉郎配牵扯到大小姐，害的人家被人背后指指点点，我吃罪不起！”
　　“周小山，你要搞清楚，拒绝我们几家的善意，有什么样的后果！”
　　以前对陈诚，周小山都没有表示不进入中央军序列。
　　也没有当面拒绝川军中央化。
　　这次真是被逼到墙角了。
　　出让一点利益不怕，可是触碰了底线，周小山就不得不顶上去了。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此一时，彼一时
　　当面拒绝陈立夫的这个要求，等于是宣告周小山前途不在国民政府。
　　不止周小山，整个永州都处于危险之中。
　　虽说川军几个将领会保。
　　可是保的住明的，保不住暗的，千日防贼的日子，真真不好过。
　　一个疏忽，全家都要遭遇灭顶之灾。
　　周小山强压自己心里的怒火。
　　只能把自己两座靠山搬出来。
　　“陈部长，当初我结婚，是刘总司令替我父母做的高堂，是我军座冯天魁亲自主婚，哪天我要是殉国了，我怕九泉之下，无言面见长官！”
　　“其实贺国光很早就想把你调到中央军，这件事，刘湘是答应了的，刘湘不舍得太早放你出去，约定的时间是两年，我看差不多到了！”
　　陈立夫看着周小山张口就是刘湘冯天魁，拿两个殉国烈士的愿望说事，也真不知道他真的是忠诚，还是故意的。
　　“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大帅答应的时候，可没有想到，他会因为托不下贺主任的面子，帮中央军打仗，被人出卖殉国！他也没想到，他和我军座同时殉国，留下了四川偌大的产业，还有孤儿寡母，被人虎视眈眈，连副官也三番两次被人上门以莫须有的罪名逮捕！”
　　“唉！”
　　陈立夫有些无言以对，叹了一口气。
　　“不管是刘湘殉国还是有人来永州针对你，跟我们几家没有关系！”
　　“真的吗？我不信郑介民又这么大胆子，没有在后面撑腰，就敢于违背委座让陈部长和贺主任处理川军事宜的意愿！”
　　“小山，你还年轻，有着大好的前途，你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路会有多宽广。我给你说，只要你和孔家联姻，什么黄埔排挤，都是一句话的事情。知道黄埔当初有个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宪兵教练所吗？”
　　周小山岂能不知道，他120师的老领导，被人成为文武双全的肖副师长当年考黄埔错过了报名日期，就读的这个。
　　这学校跟附近好些学校后来都被黄埔军校兼并了，肖副师长一天黄埔没有读过，成了黄埔四期毕业。
　　“这件事要是成了，我会请示委座，让人在宪兵教练所的档案上添上你的学籍，宪兵教练所不引人瞩目，又属于被黄埔兼并的，正儿八经的黄埔四期毕业！加上跟孔院长那层关系，你进入中央军以后，66军会成为嫡系中的嫡系，且不说罗家烈都只是为你暂时占位置，就陈诚部长，前途也未必有你光明。”
　　周小山嘴巴都张大了。
　　还有这种操作？
　　这算什么？
　　黄埔都不用读，说你是，你就是。
　　御赐同进士出身？
　　怪不得前世课本上写的民国是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
　　要是肖副师长知道我可能莫名其妙成了他同学，不笑掉大牙。
　　抬头看见陈立夫的目光，闪过一丝惊芒。
　　周小山心里暗叫这些个国府大员，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蛊惑人心的本领，一个比一个厉害。
　　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威逼不成，又改为利诱。
　　这条件对于纯粹的职业军人，没几个能扛得住。
　　“我听说，陈部长不是把胡宗南胡司令介绍给孔家二位小姐吗？”
　　“不成，大小姐嫌弃胡宗南太老，我这不在说合二小姐嘛！大小姐喜欢你这种英俊的年轻军官，没准你们还可以成为连襟呢！”
　　陈立夫听见周小山说起孔家两个小姐的情况，喜上眉梢啊。
　　媒婆不好当，口水都说干了，只要你动心就好了！
　　孔家大小姐喜欢小鲜肉，嫌弃胡宗南长得不好年龄又大，我觉你合适。
　　“陈部长，因为大帅殉国的关系，我对国府有些部门比较关注，如果您真想撮合这事，最好把一个人做了，他不止在一个场合说过，但凡是你赞成的，他就反对！何况胡宗南跟他关系莫逆，这件事一定会从中作梗！”
　　“这混蛋怎么阴魂不散啊！”
　　陈立夫知道周小山说的是戴笠，也晓得戴笠和胡宗南之间的关系。
　　怪不得自己一番苦口婆心，胡宗南敷衍应付。
　　伸手拍了下桌子，猛的站起来。
　　陡然发现自己中计了。
　　眼前这小子何尝不是混蛋，遇事先把水搅浑，一句话就把话题扯了个十万八千里。
　　怪不得陈诚和贺国光说这小子是个民国百晓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渠道，商场官场的犄角旮旯很多事都知道，一定要把他当成同等级的对手来看。
　　“胡宗南的事情，我知道了，小山，男儿志在四方，不要儿女情长啊！”
　　“天下之道，论到极致，就是百姓的财迷油盐，人情冷暖，论道极致，无非是男女之间的情。人各有志，小山对仕途并不上心，当初处心积虑往上爬，无非是不想重蹈覆辙，再次遭受刘成火之类的迫害，当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打跑日本人，还我河山，能好好守住自己的家业，守住自己的感情！”
　　“可惜啊，小山，你这么聪明，怎么不明白呢？四川这地方，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对不起了，让陈部长失望了，当初老婆临盆，我在前线是天天拿着照片看，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回四川，连大帅都笑我没出息。不过后来他说，有次刘夫人分娩，因为军阀混战他没在身边，也这样！”
　　陈立夫笑的很敷衍。
　　周小山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周小山是孔家小姐的良配。
　　为人忠诚，重感情，有能力，相貌卓尔不群，谈吐见识非凡。
　　不仅背靠全中国最能打的66军，连川军一盘散沙的实权将领，都一致要给他几分薄面。
　　这段姻缘真要是成了。
　　四川试点不试点，根本不重要。
　　川军小财神生财有道，带着几个家族发财，委座也少了川军一个心腹大患！
　　“小山，好事多磨，这件事不急，你回去再考虑考虑，我坐了一夜的车，也有些困，晚上我约了尹昌衡，孙震，田颂尧，饶国华，楚天舒等川军将领，永州政要吃饭，我过几天才会走，等我去完滴翠峡，看过迁往永州的这些大学，我们再长谈！”
　　怕什么来什么。
　　这些党国要员，想一出是一出，被人拒绝了还不死心。
　　都不知道在永州这几天，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周小山郁闷的很。
　　“好，陈部长是在我们这里休息，还是去永州大酒店或者莲花别院！”
　　“国光不在，莲花别院那边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去永州大酒店吧！”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履行职责
　　双方初次见面就谈不拢，各怀心事。
　　陈立夫在想着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对策让周小山就范，也在想着要不要给蒋夫人通气，就没有让周小山送他，周小山也懒得去做无意义的舔狗。
　　回到留守处睡觉都不安稳，总感觉自己被一条毒舌盯着。
　　忽然间变成了别人的猎物。
　　大热天，又非常困，周小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知道，楚天舒和余欢水跑来自己宿舍，盯着自己睡觉，自己警觉的醒了的。
　　“小山，口水都流出来了，梦见洞房啦？新娘子漂亮不？被榜下捉婿的滋味怎样？”
　　难得余欢水开玩笑。
　　楚天舒的笑声仿佛要把房顶都掀了。
　　周小山翻身起来。
　　“你们怎么知道的？”
　　“你跟陈立夫在会见室说那么大声，走廊上听的清清楚楚。我怕路过人的传出去，专门抓了陈部长副官跟我一起在走廊上站岗，就怕孙震，刘文辉他们突然过来！”
　　楚天舒没说，知道他们出来，自己就撤了，人家陈部长没找自己，自己都没好意思去门口送行。
　　“小山，延安的首长说了，这件事你自己做主，你要是想打入四大家族内部，我们就把卓清影一家接去延安或者山东，保证帮你把老婆孩子照顾好！”
　　说完的余欢水再次跟楚天舒一起放肆的大笑起来。
　　他们都能感觉到，电报另外一端传来的笑声。
　　“过分了，余主任，这种事，我都怕传出去清影知道担心想多了，怎么给我传到延安去了！”
　　“开个玩笑嘛，现在正值多事之秋，首长让我盯着你一举一动，注意你的安全，哪怕是私事也要汇报，我可不能不履行职责！”
　　这件事跟天降横祸一样。
　　莫名其妙的就扣到自己身上来了，看来短时间还甩不掉。
　　笑就笑吧，周小山觉得自己脸皮厚，无所谓。
　　“现在几点了？”
　　“你小子睡了七个钟头，马上天都黑了，我要去永州大酒店赴宴！”
　　“我就不陪你去了，我去河对岸找清影！”
　　“我来，是跟你说，今天陈部长到了永州大酒店以后，派人去犹太人医院接了郑介民！”
　　尽管早就猜出来郑介民是他们的狗。
　　可是如今陈立夫一出手，搞的周小山非常被动。
　　都没有功夫谈及这条狗。
　　搞死他很容易，难的是，搞掉了他，还不影响峨眉山下的谈判。
　　“郑介民到了永州大酒店，陈立夫指着他鼻子骂的惊天动地，整个酒店都能听见！”
　　楚天说这话说的咬牙切齿。
　　这哪里是在骂人啊。
　　陈立夫用一种特别的方式警告永州。
　　我的狗只能我自己来打。
　　峨眉山下的谈判还没开始，永州这边他就要占尽先手。
　　“不管他，反正我们也没准备在永州动手，怕他的血玷污了这片土地！”
　　都是当兵的，夏天睡觉也合身滚。
　　起来洗了一把脸的周小山，整理了一下军装，就跟着两人一起出去。
　　送楚天舒去赴宴，顺便过河。
　　刚到楼下，就被孙震给堵了。
　　“小山，找你一下午了，跑哪去了？怎么连楚天舒都找不到你！”
　　“陈部长不是请你去永州大酒店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楚天舒是觉得周小山这些天太辛苦，太疲累，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补觉，没告诉他。
　　他那点事情，永州城都知道了。
　　“孙军长，在鲁南跟鬼子拼命，都没见你这么紧张，什么事这么急？嫂子有了也不至于啊！”
　　余欢水掉在后面，听见周小山的话，差点笑喷了。
　　他也真佩服这小子，这时候还能开玩笑。
　　“还不是当初邓主任命令我们为你挡事情，刊物上那些文章，不是我们署名的吗？今天梅校长，蒋校长联袂来访，非要我去西南联大做什么演讲！”
　　“讲就讲呗，好好给学生讲讲二十二集团军前线抗战的英雄故事！”
　　“不是，人家让我讲法律，就署名文章的思考和构成，讲一讲法学方面的背景知识，还专门给了讲课的费用！”
　　这下子，楚天舒，周小山跟身后余欢水笑的跟放肆了。
　　“孙司令，你完全可以拿着那份稿子去照本宣科，如果还要新内容，找我们周副官代笔，可是千金起价的！”
　　“还要钱啦，当初我署名，还不是为了小山！”
　　孙震听见楚天舒半开玩笑的开口，愣了一下。
　　“我出一千大洋！”
　　这年代的稿费很贵，尤其是国内有影响力的文章，大公报转载川军刊物的文章，邓锡候，孙震，潘文华，饶国华都收到三百到五百不等的稿费。
　　当然，这中间有大公报对川军刊物借用他们渠道，保护他们的感谢。
　　楚天舒敲孙震的竹杠，纯粹是觉得他没事找事，推了不就完了吗，去峨眉山的几位哪怕不走，同样被两位校长找到，也不会沽名钓誉的去答应到大学讲什么课。
　　“我说的是金子！”
　　“五千大洋！”
　　楚天舒还想说，周小山把他拦住了。
　　“就五千，这五千大洋，帮我送给二十二集团军在山东牺牲的弟兄家属！”
　　二十二集团军，不是自己的兵吗？
　　邓锡候回四川当绥靖公署主任，孙震现在名义上是二十二集团军司令。
　　同样是川军，同样阵亡在抗日战场，二十二，二十三集团军阵亡将士的抚恤，只有66军的四分之一不到。
　　若不是沿海实业家照顾牺牲烈属进入西迁工厂做工卓有成效。
　　阵亡烈属的日子，更加艰难。
　　孙震一愣，长叹了一口气，惭愧啊。
　　“我再加五千，明天我就去查询名单！每家十块，送一千个相对困难的烈士遗属！谢谢小山！”
　　“好，我今夜不睡了，明天早上孙军长就在这里拿稿子！”
　　说完的周小山干脆帮两人开车门。
　　还不走，刚才对岸卓清影接到电话，肯定要来河边接自己的。
　　国民政府做事四处漏风，他都不知道，卓清影听说陈立夫的来意，会不会着急。
　　这是个非常有主见瓜婆娘，容易自作主张。
　　真要钻了牛角尖，上了陈立夫的当。
　　周小山得后悔死。
　　不仅要给老婆解释清楚，还要去跟卓清影身边特务营的家属们打招呼，让人跟着她。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豪门
　　送走了楚天舒和孙震。
　　余欢水跟着周小山一路朝河边走，眼看周小山走的很急，很快就要过河，终于沉不住气的问。
　　“小山，连陈立夫都来参与谈判了，我看，依法治川的实践，应该会成功吧！”
　　“成功？”
　　周小山猛的摇头，他也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鬼子占领了大半个中国，恨不得把中国全面吞下去，把中国人全部屠杀了，占有这片土地。重庆陪都迁入重庆，什么人都进四川来了，这些人干事不行，坏事是一流的，四川以前的军阀混战，历史遗留问题很多，贸然依法治国，以前的犯罪和案件，是不是要追溯？”
　　四川的军阀混战，表面上不针对生产秩序。
　　可是财富完全洗牌。
　　进行土地兼并的晚清官员，勾结官员的大地主，通通倒在了军阀手上。
　　不管军阀大小，谁的屁股是干净的？
　　真要干净了，养兵的钱从哪里来？
　　“立法时候规定，不追旧账就可以了嘛！”
　　“历史像大江奔腾，抽刀断水水更流。不是说你只是规定从立法之日执行，一刀切就可以割裂的，军阀混战时候苦主很多，这些人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在宣传法治之初，就能给你捣乱，老百姓可不管是什么时候规定的法律，只知道你们这些军阀言而无信，官官相护！”
　　“不对，这些事情虽然麻烦，可是我觉得难不倒你和尹昌公，永州就是最好的例子，只要官员沉下基层乡镇去做事，去宣传，以66军和甫系川军在四川的威信，是可以克服这些困难的！”
　　“余主任，不要小瞧对手，今天陈立夫就跟我上了一课，他们根本不会按照常理出牌！重庆是陪都，哪怕有中央执行委员的身份护身，那些个党国要员，仍然会俯视四川的土豹子，优越感强的很，时不时会跳出来做青天大老爷！”
　　“你还真把陈立夫威胁你岳父当成负担！”
　　“你以为呢？你换到他们的位置，想想会承受多大的压力，这些人可是不择手段的！”
　　抬头看见对岸亭亭玉立的身影，余欢水拍了拍周小山后背。
　　“过河好好给清影和你家老丈人解释，有些人总认为，权势，地位，可以换来一切东西！”
　　“当然，一个幸福的家庭，可以支撑自己做成很多事情，一个不幸的家庭，也可以毁掉很多事情。我很珍惜现在拥有的幸福！”
　　“好，如果首长问起，我知道该怎么汇报你的意思了，一切注意安全，如果担心卓家，组织有能力保护他们，转移离开四川！”
　　“帮我谢谢首长关心！”
　　余欢水没有跟着周小山上船。
　　人家小两口久别重逢，这几天都忙着军务，这些个该死的混账，就见不得人家幸福。
　　“你怎么没过来睡觉，我忙过那些琐事，也可以进来看看你睡觉！”
　　翘目盼兮，望眼欲穿。
　　自从周小山出现在视野中，卓清影眼神就被完全锁定。
　　她还不知道，有人处心积虑的想抢他男人。
　　“清影，有件事我本来觉得告诉你会影响你的情绪，不想说，可是我又怕你从其他地方听到，会胡思乱想！”
　　“什么事啊？”
　　美人笑面如花，周小山说的事情，她都愿意听。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川军跟军委会的博弈，牵扯了很多人和事，我置身旋涡之中，难免被人算计！”
　　卓清影苦笑。
　　她何尝不知道周小山不仅处于旋涡之中，还在危险之境。
　　“有些人，机关算尽，总以为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他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连古人都知道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他们一边奴役着百姓，一边给我画大饼找前途！其实民国没有前途！”
　　“小山，孩子都一岁多了，我们之间，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的说话吗？”
　　“是这样的，陈立夫想吞了我在永州产业，也想顺便解决川军，提出让我去跟孔家二位小姐相亲！想人财两得！”
　　“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堂堂国民政府高级官员，怎么能给一个有妇之夫说媒拉纤呢？
　　四大家族已经够有钱的了。
　　怎么为了点钱，这么不顾廉耻。
　　看着刚才还如春天般灿烂的笑脸，冷若寒霜。
　　“他本来就不要脸，清影，川军在四川，对上中央军，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他们试图把川军中央化，打散川军的阴谋注定流产。所以才出了这样的毒计，要离间我们家庭关系，见不得我们幸福？”
　　“真的？”
　　“真的！”
　　“我听说孔家大小姐知书达理，深的蒋夫人喜欢，你就不动心！”
　　“我只对你动心，每天都动心！”
　　“每天动心，前线也一样？”
　　“对头？”
　　“前线每天对着曼姐动心吧？”
　　“天理良心，我和曼姐比茉莉花还纯洁！”
　　“那好，把你兵工厂，还有百战军玻璃，跟陈叔叔合伙的洋行，大米粒坚等其他产业的股份都转到我名下来！”
　　“没问题！”
　　“你都不问为什么？”
　　“我的不就是你的！”
　　“我要告诉他们，四大家族是豪门，我也是豪门，他们钱还未必有我的多！”
　　周小山目瞪口呆的把自己自信满满的老婆看着。
　　你就不怕民国也有税务局！
　　“管他什么孔家小姐，来我周家做小可以，想抢我的位置，门都没有！”
　　“别胡说，组织有纪律！”
　　“小山，你说我进组织好不好？”
　　“可以啊！我们雌雄英豪，为了党的事业，跟敌人斗争到底！”
　　“我就怕爸妈担心！”
　　自己丈夫在身边，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的情绪。
　　卓清影心中被感动填满。
　　现在放不下的，就是卓敏之夫妇。
　　两人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孔家陈家什么权势，他们一清二楚，陈诚的婚姻怎么会事，他们同样明白。
　　“等抗战胜利，让他们去大米粒坚吧！”
　　“好，把孩子也带走，我们两口子也放手一搏，跟这几家斗到底了！”
　　这份感情，不止是周小山最珍贵的东西，也是卓清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洁白的牙齿狠狠的咬着。
　　恨透了这帮想把她幸福夺了的人。
　　“可以，到时候我复员一些厌战和残疾的老兵跟他们一起走，护着他们！”


第一千零九十章 喝没喝
　　阴谋诡计，都是针对本身有弱点，容易猜忌的地方出手的。
　　周小山太明白，国民政府无法在军事上占到川军的便宜。
　　这些国府大员习惯了用自己居高临下的身份和政府的命令，让川军或者下属自乱阵脚。
　　一个孔家招女婿，就让自己必须先把后院安抚好。
　　他都可以想象，今天陈立夫的鸿门宴一定会告诉其他川军将领，周小山肯定会去中央军。
　　甚至有可能把孔家择婿的事情说出来。
　　邓锡候，潘文华，秦国梁几个比较清醒的没在。
　　楚天舒资历太浅，刘文辉，田颂尧，孙震，饶国华他们一定会动摇信心。
　　果然，温文尔雅的卓敏之还在破口大骂几个家族的时候。
　　楚天舒就带着他们来莲花湖了。
　　“小山，我说你舍不得自己老婆，他们不信！”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周小山以前有官迷的弱点。
　　刘文辉他们都觉得孔家女婿的诱惑太大。
　　事关川军能不能再次凝聚起来向国府争取权益，事关依法治川的政治改革尝试。
　　酒都没敢尽兴，觉得筵席差不多了，纷纷起身告辞，一群人都急吼吼的往周小山家里赶。
　　“小山，陈立夫在酒席上，说他正在努力把你介绍给孔家两位小姐，也在努力让66军成为中央军的嫡系！你有什么想说的？”
　　“刘主席，国民政府在四川这个民不聊生的搞法，四川十室九空，是迟早的事情，没有外力援助，抗战看不到一丝胜利的希望，国家都要亡了，我去中央军有意义吗？”
　　周小山这话说的斩钉截铁，除了尹昌衡，饶国华，包括孙震在内，还是用疑惑的目光望着周小山。
　　“再说，我家清影说了，入赘什么豪门，我周家就是豪门！我们两口子是冯军座主持的婚礼，给刘大帅磕的头，绝不会分开，也绝不会摒弃刘大帅的遗愿，背叛川军！”
　　“好！”
　　“太好了，不愧是我四川媳妇，有刘夫人泼辣的作风！”
　　“可惜我老田地位太低，要不我都想把清影认作干女儿！”
　　周小山虽然改了卓清影的词。
　　可是卓清影看着几乎所有的川军将领，都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羞涩的面庞，还是发烫。
　　“小山，你这么正大光明拒绝陈部长，可是自绝在军委会的前途！如果有机会，他们对付起你来，会更加肆无忌惮！”
　　“婚姻哪有拉郎配的，俗话说，夫妻之间和不适合，只有自己知道。我和清影情投意合，我又不醉心于名利，真要是升迁，也是凭借战功，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宁可直中取，不愿曲中求！”
　　孙震本来想说人家可不这么想，何况这种话说出来，说不定连陈诚一起得罪了。
　　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了。
　　川军要想联合对抗军委会，真少不了周小山这个财神。
　　“小山，今天郑介民再酒宴上出现了，他手缠着绷带，脸上青紫，嘴也肿着，陈立夫让他给我们敬酒，赔礼道歉！”
　　刘文辉这是在提醒周小山。
　　陈立夫这么做，再次对川军表明一个态度，郑介民他保了。
　　谁要是对郑介民下手，就是跟他过不去。
　　“刘主席喝没喝？”
　　冷不防周小山这么一问，哄堂大笑。
　　“对不住，真对不住，当时你没在，背后做小人了！可是做小人不止我一个，楚天舒也喝了！”
　　那种场合，落不下党国要员的面子，应酬应付而已，别说楚天舒捂脸，饶国华和孙震也在捂脸。
　　知道周小山不会介意这个，顺便把其他人拉下水，刘文辉坦率的很，大大方方承认了。
　　“我喝了酒，不代表我不会支持小山，只要小山提供情报，给我个意思，剩下的活，我手里的兵绝对可以干的漂亮！”
　　一直没有说话的尹昌衡挥了挥手。
　　“我们不说这个了，小山给我们找个地方，关于依法治川，很多前期的工作，我们要展开，有些原则必须要商量好，达成一致！”
　　都是从军阀混战中滚过来的。
　　贺国光用的离间计多了去了。
　　陈立夫这招虽然打中了川军的要害，也不是太新鲜。
　　报团取暖，才是川军当务之急。
　　至于郑介民，苍蝇一个，一巴掌拍下去就没了，没必要太过于重视。
　　尹昌衡的提议，得到了其他人的赞许。
　　周小山干脆把他们都请到了自己家庭院里。
　　“我们之所以有这样的底气进行政治改革尝试，还是要感谢尹昌公！当年刘大帅招收了一批热血青年，经过一段时间政务短训，都放到乡下去了。出川抗战之前，那些务实肯干的，又全部收拢在永州，广元，巴中一带，跟着尹昌公把永州治理的卓有成效！”
　　“不敢居功，是甫澄和天魁有远见，两年前就埋下了伏笔！”
　　政治改革，最怕的就是没人执行。
　　如今有了人，永州等66军原来的防区试点基础也比较好。
　　孙震和刘文辉脸上都是喜色。
　　“现在两个问题，第一个，依法治理，哪怕划定了时间起点，也肯定会有很多当年在军阀混战中受害的老百姓来告状，这些我们怎么处置！”
　　整个四川不是永州，除了66军军属，其他军队的军官和家属不多。
　　四川民众的组成相当复杂。
　　勾连国府，甚至川南靠着国府要员的资本吃饭的，大有人在。
　　这年代的老百姓，识字的都不多，心里还是青天大老爷的观念，哪里有那个能力，去研究法律的条文。
　　在战火中被劫掠，屠杀，蒙受不白之冤的老百姓和目前既得利益者的冲突，不是一句法令颁布之日执行就可以化解的。
　　“还是要靠宣传，川军都动起来，永州的甫系川军都在推广识字，他们可以去给民众解释，另外聘请一些民间艺人，鼓励永州，成都，重庆的学生参与，选择合适的方式，在各地搭建舞台，用演讲，表演。小品等方式，把律法的主要内容和原则告诉民众！”
　　尹昌衡最喜欢周小山的地方，不只是他有战略眼光。
　　每每遇见一些繁琐的难题，他总是能拿出新办法来。
　　“小山，一定要让邓锡候他们把最高法院的院长职务兼了，如果这个部门不拿下，国府那帮人会整天跟我们打官司玩的！”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一鸡多吃
　　永州大酒店有着周小山和部分66军将领的股份，这件事在川军中不是秘密。
　　王缵绪有些不明白，陈立夫堂而皇之的把郑介民请来这里，还让他给川军将领敬酒。
　　这样的示威，真的有意义吗？
　　邓锡候，潘文华，秦国梁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还怕你用自己家族的身份，庇护一个特务头子。
　　他更加不明白，陈立夫把其他告辞的川军将领都送回去了。
　　留下自己干嘛？
　　半夜吃柿子，捡着软的捏啊！
　　“王司令，在所有川军将领之中，轮能力，人品，能让委座看的上眼的，就只有你了！”
　　跟着郑介民一起，走到永州大酒店最豪华的套房。
　　陈立夫一边伸手让他们两人坐下。
　　一边就开口了。
　　“刘大帅以死报国，川军战功彪炳，藏龙卧虎，轮战功，轮人品，我王某人自认为比潘文华，郭勋祺，罗家烈等很多将领差很远，更别说比冯天魁！”
　　“可是，他们跟王司令不一样，跟委座不是一条心啊！”
　　龟儿子才跟你一条心，当初猪油蒙了心，想当什么省主席，觉得抱大腿你们会帮我当自己人。
　　告密的事情满城风雨。
　　王缵绪反应再迟钝，也想明白怎么回事了。
　　直到接到命令出川抗战，最后的幻想破灭，才知道一开始你们这帮人就打算反复利用老子。
　　一鸡多吃。
　　在四川留守的军队，一直要自筹军饷，他才急吼吼的要省主席职务，利用职务之便养兵。形势变了，出川抗战成了定局，自己陷入困局，军饷，武器，弹药都没有着落。
　　再说，到了战区安排个什么任务，28集团军是死是活，现在还不敢得罪这帮人。
　　王缵绪想翻白眼，又怕盯着自己看的陈立夫看出来。
　　“王某人为了委座事业，把心肺都掏出来了，陈部长慧眼如炬，川军之中，恐怕再没有比王某人对党国更加忠诚的将领了！”
　　“今天留下王司令，事情很简单，还是刚才酒宴上说的，孔家小姐和周小山的事！想请王司令做个中间人，帮忙说合！”
　　王缵绪一愣，他压根没有想过，这件事会落到自己头上来。
　　“陈部长，相信你也听说过，我跟冯天魁以前就不对付，加上我儿子的关系，跟周小山针尖对麦芒，这件事情，我爱莫能助！”
　　王缵绪说的是实话，因为自己儿子被人算计，自己跟周小山关系并不好，他还找郭汝栋帮忙说合。
　　他拿什么去说服周小山。
　　周小山这么多川军将领护着。
　　别说这酒店，就是永州城，也到处是周小山产业。
　　周小山根本不缺钱，别说冯天魁生前最器重的传奇副官，让他不需要担任任何职务，就可以并列秦国梁在66军的权威，就连刘湘的传奇副官身份和太湖，鲁南两场大战的战功，也在川军中地位超然，换个人，巴结孔家还来不及。
　　对于周小山，去中央军不一定比留在川军更有前途。
　　“王司令，不愿意出面，出个办法总可以吧？”
　　陈立夫可没想过王缵绪说的是实话，他只知道，贺国光打了十几个电话，帮他弄苏械装备和弹药。
　　在他看来，王缵绪不见兔子不撒鹰。
　　“据我所知，卓清影在鲁南大战时候，刚生完孩子，以为周小山死了，当场绝食。直到周小山密语电报发来，她才肯吃东西，她说过，若周小山不离不弃，她定生死相依！”
　　自己儿子当时受王陵基和一帮特务蛊惑，觉得周小山殉国了，有空子可钻。
　　所以王缵绪对卓清影了解的很。
　　“两人神仙一样的眷侣，感情极好，当年听人说大公报那个漂亮的著名战地记者刘紫曼也喜欢周小山，可是周小山为照顾卓清影情绪，跟刘紫曼宛若亲亲姐弟，不越雷池一步！”
　　“王司令，这件事你要是办成了，军饷，军械，粮食补给，就是孔院长一句话的事情！”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王缵绪觉得自己跟陈立夫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些个什么都可以拿来作为交易的人，怎么会相信人家还有真感情。
　　奴役百姓成了习惯。
　　真当川军这些将领都是傻子。
　　连自己婚姻都不能做主，要是入赘孔家，家产不得被这几个家族吞的一干二净。
　　周小山丢了产业，等于川军丢了永州，永州一丢。
　　到时候川军拿什么制衡中央军。
　　“陈部长，要不明天你去滴翠峡的时候，我去见卓敏之！”
　　王缵绪不说话，郑介民赶紧开口，为长官排忧解难。
　　王缵绪终于明白这些党国大员如此反智是怎么来的了。
　　被人一阵马屁昏拍，什么事情都有狗腿子不择手段效劳。
　　觉得自己是个万能人。
　　殊不知，郑介民一开始就低估了川军破釜沉舟的决心，根本就是个死人，他别想平安到达重庆或者成都。
　　之所以现在还活着，就是因为依法治川的事情，没有尘埃落定。
　　如果他真的敢去见卓敏之，周小山一定会不顾一切，在永州就解决了他。
　　“我司令，我这里有张批条，我打个电话就可以让孔院长签名。到时候你到军需处可以领二十八集团军军饷补给，还有五十万发苏械口径子弹，还有五千支苏械的步枪机枪，五千手榴弹！”
　　这军械，是人家贺国光打了十几个电话帮王缵绪争取的。
　　陈立夫扣下来从重庆带来，就是借花献佛，他的参与也不说没有用，能加快拨发速度。
　　他还是把条子推到了王缵绪面前。
　　“以王司令对川军和周小山的了解，出个主意不难吧？”
　　这张条子，是王缵绪燃眉之急。
　　邓锡候，潘文华，饶国华，孙震在川军中地位云霄直上，不就是因为战功吗。
　　打鬼子王缵绪并不怕，川军内战有玩真格的时候，手下的弟兄也打过红军，怕的只是手里没家伙，在战场上被拆解使用，沦为炮灰。
　　“事成之后，我还可以跟委座建议，二十八集团军不分散使用！”
　　王缵绪深吸了一口气，左顾右盼看见外面没人。
　　心一横，低声的说。
　　“周小山卓清影夫妻情深，又是冯天魁刘湘主持的婚礼，要周小山放弃卓清影，跟卓清影离婚是不可能的，要靠陈部长您的威望也不可能，唯一的途径在峨眉山，把这件事跟依法治国套在一起，还要退一步，孔小姐进入周家，跟卓清影大小，先进家门再说！”
　　“你是说，孔小姐先进入卓家，不分大小，尘埃落定以后，然后找机会再做了……”
　　被人一嘴说破了自己的计谋，王缵绪厌恶的看了一眼郑介民，抄起桌子上的批文。
　　“我什么都没说！”
　　陈立夫一把把王缵绪的手摁住。
　　“不分大小也不行，孔家不会答应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舍不得孩子，还想套住狼？陈部长，王某人能力有限，告辞！”
　　刚才那个计谋，说出来王缵绪就后悔了，干脆的放手，转身走了。
　　快到门口时候，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对了，今天我在永州大酒店，什么都没说，说过的话，出门也不会认账！”
　　陈立夫连忙追上去。
　　把批文塞在王缵绪的怀里。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义气为先
　　目送王缵绪下楼，坐上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汽车远去。
　　陈立夫越想越觉得王缵绪这个计谋很妙。
　　川军这次逼宫，看似来势汹汹，事关中华民族生死存亡，他们也不想鱼死网破。
　　孔家退一步，不影响卓清影的地位，周小山也很难再找到推迟的缘由。
　　赏你一个美人，还是一个跟委座关系密切的助力。
　　是个男人都很难拒绝，甚至卓清影更难开口。
　　至于后面的事情。
　　先进了周家再说。
　　孔家表面上退了一步，可是周小山奋斗的那么多产业，迟早都是孔家的。
　　为了这些，一切都是值得的。
　　“陈部长，明天我要不要去见卓敏之！”
　　“介民，不要乱动，你千万不要乱动，这几天什么事情都不要想，跟在我身边就是，我不让你做的所有事都不要做！你就在我隔壁的房间休息，好好养伤！”
　　“我听部长的！”
　　陈立夫露出了笑容，感觉倦意涌上来。
　　转身去睡觉去了。
　　他倒是睡踏实了。
　　献了计策的王缵绪，一夜没睡。
　　他心里非常清楚，得罪周小山是让人很不踏实的一件事。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跟任何人告辞，哪怕他请来的郭汝栋，匆匆赶往码头，他自己没开车来，是坐船来的，汽车是借永州一个朋友的。
　　谁知道，在码头上，老远就看见笑眯眯的郭汝栋，穿着醒目的军装，站在跳板中间的趸船上。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
　　“老王，不够意思啊，回去也不跟我说一声，你请我来的，是心疼我回去的船票钱？”
　　“昨夜接了一个电话，手里的军官不争气，弟兄们啸营了，我得赶回重庆去！对了，你是不是要回重庆，我去买票，最好的舱位！”
　　郭汝栋白了他一眼。
　　哄鬼呢？
　　欺负老子喉咙不好，说话不方便是不？
　　尽特娘的胡扯。
　　“我还在永州待一段时间，我也不跟你多说了，小山让我给你带句话！”
　　做贼心虚的王缵绪腿都软了。
　　差点一晃掉进龙溪里。
　　被郭汝栋一把抓住。
　　“你昨夜在永州大酒店跟陈立夫密谈，不是出卖了周小山吧？我就奇了怪了，周小山有什么值得你来出卖的，你告诉我？”
　　“没有，真没有，袍哥弟兄，义气为先，从不拉稀摆带！”
　　王缵绪又不傻，惹了周小山还敢承认，嫌弃全家活的太长。
　　他要起了杀心，自己去前线也跑不掉。
　　“真的？”
　　“这么多年的老兄弟，你还不了解我？”
　　“周小山让我告诉你，出川开拔的军费，军械，你可以用钱粮没到位，部队不出川逼着贺国光他们给你想办法，切记不要中了什么前线或者战区配发的鬼话。至于出川以后的弹药补给，永州这边可以拿鬼子军刀和你的军功来换！”
　　齐心协力打鬼子，什么恩怨暂时周小山都可以暂时放下。
　　王缵绪也是甫系川军的大将。
　　他也有能力去战场上跟鬼子对抗。
　　看在故去的刘湘面子上，周小山也不可能让他战场上没弹药。
　　“真的？”
　　“传奇副官说一不二！”
　　王缵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太后悔昨夜的冲动了。
　　看着郭汝栋认真的眼神，他一词一顿的开口。
　　“一定，帮我提醒周小山，说什么也不要让孔家小姐进门，他们，包藏祸心！”
　　“这还用你说！记住，跟鬼子作战，一定要多派斥候，核实情报，多加小心，鬼子虽然强大，但是并没有强到川军无法对抗的地步！”
　　“谢谢！”
　　王缵绪终究没有勇气把昨夜的事情说出来。
　　埋着头走上了小汽轮！
　　回头看见郭汝栋还在趸船上，给他挥了挥手。
　　眺望着青砖灰瓦的永州，再次长长的叹气，吼了出来。
　　“给小山带句话，我王缵绪欠他一个人情，若有机会，以死相报！”
　　喉咙痛的郭汝栋可吼不出来。
　　抬了抬手，让身边的副官帮他吼。
　　“知道了！”
　　王缵绪走了，接下来的几天里，陈立夫并没有急着找周小山，反而在滴翠峡泡了两天。
　　似乎要履行他作为教育部长的责任。
　　不仅一一约谈各院校校长，院长，还深入学生老师之中，听了几堂公开课。
　　包括孙震讲的那节。
　　永州非常平静，但是与之相反的是四川。
　　成都，重庆，除了66军驻地的永州，广元，巴中地区，其他地区都在举行盛大的群众集会请愿。
　　川军接连出手。
　　连续抓捕了上百个收受了人家钱财，裹挟在游行队伍中搞破坏的人。
　　连峨眉山脚下的一场布控，也揪出来七八个收了人家钱，负责开火的内奸。
　　出来应付民众的何部长，差点被一枪撂倒。
　　子弹擦着头皮过去，人都吓蒙了。
　　被卫士压在地上。
　　气的陈诚，贺国光跳脚。
　　等了一天都没见到委座的邓锡候，潘文华，秦国梁有些无语。
　　“陈部长，你真行，当初人家周小山让你注意安全，你倒好，让何部长替你去安抚请愿民众！”
　　“为党国效忠，义不容辞，这事委座的安排，要不是委座安排，我就去了！”
　　“你确定你八字比何部长大？说不定刚才你在前面，就已经中枪了。”
　　“我上战场可比何部长时间多，短命的话，早死了！”
　　“对了，委座什么时候回来，蒋夫人怎么传话回来，要周小山照片！”
　　邓锡候不清楚孔家小姐的事情，秦国梁却收到了楚天舒发来的电报。
　　他一把揽住邓锡候的胳膊。
　　走到一边，刚准备悄悄告诉他孔家小姐的事情。
　　贺国光和潘文华，还有陈诚都跟过来了。
　　“国梁。怎么不开口啊，我们都想听听，你怎么说周小山艳福不浅的事情！”
　　在永州底盘被坑了贺国光，到了峨眉山脚，报复心也起来了。
　　看着陈诚哈哈大笑。
　　秦国梁一脸尴尬，心里实在太舒坦。
　　“人家周小山有老婆的，两口子感情很好，还在刘湘当高堂拜的堂，冯天魁主持的婚礼，这不行，不能乱来！”
　　“我们又没说让他两口子离婚再娶！”
　　“那也不行，孔家小姐什么身份，岂能跟人做小，党国颜面何在？”
　　别说邓锡候急了，连潘文华也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这一幕很熟悉
　　你方唱罢我登场。
　　永州比起刘文辉所驻军的雅安，可热闹的很。
　　每天跟这些军阀将领凑在一起，找不完的乐子。
　　刘文辉可没有回他西康省去的意思。
　　可是王缵绪都走了。
　　他才想起，自己来永州见周小山的头等大事都没做。
　　约了几次周小山都没空，一天三次电话还加上一次登门拜访，又让人送了些礼物到卓家。
　　这次终于松口了。
　　刘文辉借口是要一起请卓家人，自己要说事，又没有带家眷，还问要不要请楚天舒，饶国华两家作陪。
　　周小山也答应了。
　　一群人可不管什么陈立夫在没在永州，不过去永州大酒店有些别扭，刘文辉让手下买来原料，拉来美酒，给厨子一人一个大红包，就在66军留守处喝上了。
　　周小山知道刘文辉要说事，把家属们都安排在旁边雅间。
　　小厅里就只有他们四个军官。
　　“小山，这个王缵绪哪天被陈立夫留下来，第二天又不告而别，这一幕很熟悉啊！”
　　“没事，人证不怕影子歪，我没什么值得王缵绪去告密的！”
　　听见刘文辉言语之中，还在对王缵绪告密的事情，耿耿于怀，周小山脸上不由的露出笑容。
　　他秘密虽多，可这些都不是王缵绪这种点头之交可以知道的。
　　冯天魁和王缵绪关系很一般，66军军官也不可能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不说他了，他一门心思贴着国府，出川以后，各种滋味，只有自己晓得！”
　　“也是，小山，刘湘给你说过没有，前年他带兵出川抗战，我捐了五十万现大洋！”
　　这事周小山是知道的，乐呵呵的点了点头。
　　“之所以没有同意第一批出川抗战，我有顾虑，就怕军委会那帮人把咱热血报国的川军坑了，事实也确实如此！”
　　可以理解，四川的小军阀，跟冯天魁不一样。
　　刘文辉手下号称一个军，国民政府也给的一个军的番号，真实人枪一个师都不到。
　　“可是看着你们在前线打的有声有色，一个个成了顶天立地的英雄，我也羡慕的很啊！”
　　这话说的都带着酸味，加上刘文辉艳羡的口吻。
　　不仅周小山放声大笑，楚天舒和饶国华也笑的东倒西歪。
　　“你们两个笑个屁，抗战前，你饶国华虽然号称川中第一流，可是比我刘文辉的名气，可差太远了，楚天舒更别说了，老子扛枪的时候，你还在尿裤子，现在一个个成精了，在四川比老子人望还高！”
　　刘文辉说的是实话，中国亡了暂且不说。
　　只要中华民族还在，他们打的这些胜仗，注定青史留名。
　　重点是军队如果交给周小山带出四川，不仅后勤有保障，胜利也有保障。
　　邓锡候，孙震，潘文华，唐式遵，范绍增，说是歼敌无数，其实是躺赢而已。
　　“今天请客，我是真心请小山帮忙的！”
　　“刘主席客气了，我人微言轻，可帮不上你什么大忙！”
　　“小山不要搪塞我，当初你引了很多地质学家入川勘探，我西康也占了便宜，手里也有几十个矿场，为抗战，我能捐五十万现大洋，我不缺钱！没有第一批出川抗战，是担心我手下老弟兄，没能在战场立功，反而被友军坑死！牺牲的没有价值！”
　　“难道刘主席想出川抗战？”
　　“我出不出川不一定，我的兵却可以来永州训练，我出钱，买装备，发军饷，由天舒帮我管着。交给国府指挥我不放心，如果小山认为出川抗战，收复失地的时候到了，这批跟着我从内战走过来的兵，一定要帮帮场子！”
　　出川抗战是对国家民族尽忠，这是一个军阀能为民众做的最大的善举，周小山历来用兵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刘主席还有条件吧，一并说出来！”
　　“第一，依法治川，不能落下我，准确的说，是西康！”
　　“这个没问题，本来就没落下你！”
　　对于这点，周小山只能说刘文辉来的及时，态度也端正，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第二，我西康也有些铜矿和铁矿，我组织马队，拉去涪城上小火车，用矿石和物资交换一批军火！中央军在川南设立新兵训练中心，招兵买马，犹如重兵压境，西康压力很大！”
　　矿石最经济的方式是船运，可是中央军扼守了川南和重庆，设立检查站。
　　李家钰的矿石都没法过来，更别说刘文辉的了。
　　用汽车马匹运输，不得已而为之，豆腐都能搬成肉价。
　　李家钰除了部分值钱的铜料用马匹汽车运输维系跟永州的关系，其余矿产还没出金沙江，统统卖给了在川南的军需属钢铁兵工企业。
　　由此可见刘文辉有多艰决。
　　“刘主席准备派多少兵到永州，要多少军火？”
　　我那个军，说是一个军，其实只有两个不满编的旅，我偷偷征了一个旅的兵，都是自愿打鬼子的精壮，绝对不丢永州兵的脸，准备给你送到永州来。
　　“也就是你要三个旅的装备？”
　　王缵绪虽然用的苏械，可是他的部队武器是给了关麟征交换的，永州械修所忙完了那批，也顺便装备了在永州的部队，产能没有问题。
　　再说，南洋陈先生跟苏联人交易飞机的也是，也帮着川军买了一批军火。
　　永州不缺枪。
　　南江还有一批给八路军准备的，运不出去。
　　刘文辉只要愿意派兵出川抗张，周小山就愿意支援他的军火。
　　“来永州的用川造德械，雅安留守的部队，苏械可以吗？”
　　“可以，虽然比不上永州产的德械，可比军需属生产的轻重机枪好的多，你是没看见过，除了搬迁入川的金陵厂枪支质量还过得去，军需处在四川复产的几个厂子，生产的轻重机枪，根本没有精度可言，点射打出去子弹都是乱的！”
　　“你刘主席不是自己也能造枪吗？”
　　刘湘生前跟刘文辉关系并不好，他那个西康省主席的职务管不了永州，饶国华嘴巴可没有顾忌。
　　刘文辉很早就开始组织生产枪械。
　　只不过技术力量差，做出来的枪根本不能用。
　　“我造的那也能叫枪？打人莫打脸，说话莫揭短，绕师长如果觉得自己酒量比我好，等我跟小山说完，我们对饮三十杯！”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义妹
　　刘文辉的要求并不过分。
　　来永州练兵的士兵，不仅军饷，粮食，被服他都自己带来。
　　永州遇见任何紧急的事情，周小山都可以调用。
　　周小山答应的也很痛快，希望他在雪区帮忙收集一批能上高原的马匹。
　　到时候交易就是了。
　　只是雅安的军械需要一些时间。
　　皆大欢喜的局面，刘文辉这个酒喝的很高兴，还去隔壁敬了一圈周小山，饶国华和楚天舒的家属。
　　就在这时候。
　　门口警卫汇报。
　　陈立夫来了。
　　他还带着跟他一起去参观兵工厂的孙震，郭汝栋，郑介民一起来的。
　　有孙震和郭汝栋在，门卫肯定挡不住。
　　老远看见餐厅走廊上的刘文辉，一群人直径朝着餐厅走来了。
　　躲不掉，只有迎上去。
　　“陈部长，孙司令，郭军长好！”
　　“小山，天舒，你两个混账，不是说战备值班不陪我们去械修所吗？怎么跟刘主席在这呢喝上了！”
　　听见孙震大着嗓门吼，郭汝栋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就是个纯粹的军人，脑子里少跟弦，要是老田在就不会这么问。
　　“你们吃什么呢？今天械修所的午餐，可简单的很！”
　　刘文辉他们的筵席都残了。
　　这个时候陈立夫过来，肯定是在军械所吃过大食堂简单的便饭，也是碰巧了。
　　“刘主席知道我们两人战备值班，买了些肉菜，又提了一点酒过来请客！这不，后方紧张，难得有顿大鱼大肉，我们三个把家属都接来了！”
　　“怎么，孙司令，我就不能请小山和天舒，国华吃顿好的！或者说，你嫌弃你四川整补的训练兵员，吃的太好？”
　　周小山地位低，不愿意跟孙震争辩。
　　刘文辉才不惯这毛病。
　　当着陈立夫这么说，不是吃里扒外吗？
　　别忘了你后方的部队补给还是永州给的。
　　一路被陈立夫和郑介民吹捧的孙震，猛的清醒过来。
　　“说错了，刘主席，小山，别介意！改天我专程摆酒道歉！”
　　陈立夫连忙摆手。
　　“孙司令笑谈，刘主席，周副官都是肚量如海的人，不会计较的！”
　　“我听说陈部长用过餐了，我们去办公室说话！”
　　看着周小山伸出的手臂，陈立夫却不准备去留守处小楼。
　　“等等，我听说周夫人卓清影也在里面，我想见见！”
　　“不适合吧，什么时候陈部长也染上了戴笠的恶习，喜欢见下属家眷！”
　　陈立夫都愣住了，他找卓清影只是说孔家小姐的事情，没想过被当成这种误会。
　　“对，不合适！我告诉你，卓清影是我刚认下的义妹，谁要占她便宜，我刘文辉先不答应！”
　　别说陈立夫再次愣住了，周小山也张大了嘴巴，死盯着刘文辉。
　　倒是楚天舒一口喷了。
　　周小山在刘湘面前一直持晚辈礼仪，叫刘夫人刘周书婶婶。
　　刘文辉是刘湘亲叔叔，现在成了卓清影义兄。
　　岂不是周小山把姑奶奶娶了。
　　这特娘的差着三辈啊！
　　今天的事情，怕是整个川军也拿周小山当笑话。
　　饶国华，郭汝栋也是愣了一下，才想过其中关节，放声大笑。
　　刘文辉也笑的很诡异。
　　只有郑介民破口大吼。
　　“你算是什么东西，怎么跟陈部长说话！”
　　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急切找死的。
　　笑的嗓子难受的郭汝栋止住了笑声，冷冷的看着刘文辉一圈都砸在了郑介民的眼睛上。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老子是什么东西！”
　　郑介民被一拳打重吃痛，双眼都睁不开。
　　狠辣的刘文辉绝对是趁他病，要他命的角色。
　　他本来就想示好周小山，郑介民来的正是时候。
　　打这个死人可以震慑陈立夫，送周小山一个天大的人情。
　　在陈立夫目瞪口呆中，刘文辉拳打脚踢，全然不顾郑介民有一只吊着受伤的手。
　　打到在地以后，一连几脚，都踢在周小山打伤的手上。
　　郑介民在地上翻滚哀嚎。
　　别说陈立夫吓了一大跳，连孙震都浑身一抖。
　　他也后悔今天失言了。
　　陈立夫身边的随从倒是反应很快，可是都被赶来的川军给拦住了。
　　“刘主席，住手！”
　　“刘主席，看在我的面子上，先停手好不！”
　　又气又急的陈立夫，恨透了刘文辉，这是那里是在打郑介民，是在打他的脸。
　　刘文辉根本不管不顾，打了十几分钟，才气喘吁吁的住手。
　　还把枪掏出来了，急的陈立夫一把把他抱住。
　　杀人，刘文辉是不想杀的，之所以掏枪，是川军将领没人来阻拦他，他需要一个台阶。
　　这点把戏瞒不过周小山，楚天舒的眼睛。
　　两人都在哪里看热闹，楚天舒还推了一把饶国华去吧孙震拦住。
　　谁让这混蛋自作主张宣布卓清影是义妹。
　　“今天就给陈部长一个面子，郑介民，睁大眼睛看清楚形势，不要来惹川军，不要来惹我，你惹不起，你也承担不起川军和中央军火并的后果！”
　　看样子，郑介民的手又脱臼了。
　　陈立夫附身看了一下，又抬头看了一眼。
　　川军将领都像是不关自己的事情，抬头望天。
　　“德操，麻烦你，带你的卫士，送介民去医院！”
　　“噢！”
　　听着孙震回答，楚天舒差点又笑喷了，强忍着笑容很难受。
　　不过他认为孙震更难受，又送郑介民去医院。
　　治什么治，浪费药物，反正都是个死人。
　　“小山，今天我来这里，本来是想告诉你和清影，考虑到你们夫妻情深，不愿意分开，清影也在为抗战做贡献，孔家愿意效仿娥皇女英，孔小姐跟清影一起侍奉你。不过有个前提，要两位小姐能看上你！”
　　“陈部长，不必了，我和清影生活融洽，情深似海，两人之间的亲密，容不下一个缝隙，一孔也不行！这件事是我最终的答案！”
　　“你怎么这么倔呢？孔小姐貌美如花，正值青春，多少人羡慕你的艳福！”
　　陈立夫说完以后，又望了望楚天舒和饶国华。
　　“你们帮我劝劝小山，男人三妻四妾是本事，人家范绍增四十个老婆，照样建功立业，被四川人称颂，周小山怎么这么死心眼呢？再说，娶了孔小姐，你的意见直达天听，依法治川的事情，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喝药了
　　陈立夫可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他三叔被人刺杀，自己也派人刺杀过别人。
　　倒不至于被刘文辉一个下马威吓的发抖，气急败坏。
　　他手里的牌不多，郑介民就是重要的一张。
　　必要时候，既可以打出来压制川军的气焰，也可以抛弃卖个人情。
　　可是被刘文辉打一顿，这算是什么？
　　手里这张牌还能怎么打？
　　心里暗自抱怨陈诚和贺国光，把邓锡候，潘文华，秦国梁几个川军大佬都带到峨眉山脚下晾着了。
　　怎么不能多带一个。
　　看着倚老卖老的刘文辉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亲切的揽着周小山肩膀，宣布这就是自己妹夫。
　　一群军阀围着说笑。
　　再看着郑介民再担架上，被士兵抬着出了大门，后面跟着生无可恋的孙震。
　　陈立夫阴沉的脸上，可以滴水。
　　“刘主席，肆意殴打党国大员，这恐怕不妥吧？”
　　“怎么，陈部长，你这个教育部长，需要指点指点西康？或者说，我消息闭塞，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最高法院的院长？准备拿我当曲焕章，抓起来勒索家财？”
　　川，滇，康三省结盟自保，这件事情败露以后，刘文辉破罐子破摔。
　　他太清楚了，自己如果像王缵绪一样，无论怎么巴结这帮人，他们依旧把自己当成奴才和钱罐！
　　低声下气，跟小媳妇一样老实伺候这帮党国要员也躲不过被人整的命运，还不如挺直了腰杆做会人。
　　至少时刻提防，不容易被人阴了。
　　“郑介民是军委会下属的任务厅副厅长，事关军委会的颜面！被委座派来永州公干，两次三番被人殴打致伤，委座不会坐视不管！”
　　“陈部长的意思，你要告老子刁状哦？”
　　“怎么，你刘主席有本事做，没本事承担？”
　　“我特么就奇了怪了，我好不容易心情好，请人吃饭，他一个命令厅副厅长，跑来问我算什么东西？口口声声维护的是你教育部陈部长，你两职务不同，狼狈为奸是为什么？怪不得人家说蒋家天下陈家党，原来军委会的官都是你陈家人！”
　　蒋家天下陈家党，这种话只能私下说。
　　刘文辉撕破脸跟陈立夫怼上。
　　哽的他能去打电话去峨眉山。
　　“你跟我凶什么本事，有本事去峨眉山跟委座解释，这件事人家苦主自然会告状！我只不过路见不平！”
　　他片刻也不想再这里呆了。
　　“小山，听说你们电讯科电话可以打峨眉山！”
　　“是的！”
　　周小山没有拦他，还招收让一个电讯科看热闹的军官带他去。
　　他不在这里打，可以去永州大酒店，永州行政官员公署打，要告状谁也拦不住。
　　眼看着陈立夫带着随从和中央军的护卫上楼。
　　刘文辉干脆招呼他们继续去食堂喝酒。
　　酒席残了，到了食堂也没胃口。
　　中午煎的中药还没时间吃，冷了太苦，郭汝栋干脆让副官去吧自己中药热热，一起找个小厅坐下。
　　“小山，认卓清影做妹妹的事情，我是认真的，我会让人选个良辰吉日，弄上三牲贡品，在关二爷面前，跟她义结金兰。这件事，我只能帮到你这里，恐怕陈立夫今天这么把电话一打，我就会立刻接到军委会命令，赶往峨眉山候见委座！”
　　做人情，刘文辉的目的还是要周小山记住人情。
　　周小山在四川名气很大。
　　拉着一帮实业家，为抗战仗义疏财，义薄云天。
　　他相信自己投资肯定会有回报的时候。
　　“大恩不言谢，刘主席的心意，小山记住了！”
　　“以后是大舅子了！”
　　开玩笑的刘文辉，看见小厅里的川军将领都如他所料笑起来。
　　又朗声问周小山。
　　“孔家大小姐还是不错的，听人说才貌双全，知书达理，小山能不能想个办法，让这帮人知道什么叫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又折兵！”
　　这帮四川军阀，就每一个正经的，刘文辉说完，在场的人再次笑起来。
　　周小山摇了摇头。
　　“你们四川军阀算盘打的叮当响，想跟人家唱三国，殊不知人家舞台早就给你搭建好了，唱的不是三国，是《水浒》。”
　　“这话怎么说？”
　　周小山跟他们打了个哑谜，刘文辉，郭汝栋，饶国华都没猜出来。
　　楚天舒眼睛眨巴眨巴的跳出来。
　　看着郭汝栋副官把药端进门，在众人的眼光中，顺手接了过来。
　　试了试温度，挑起一勺。
　　放到了郭汝栋嘴边。
　　“大郎，该吃药了！”
　　郭汝栋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张口接了一勺子药。
　　突然想起周小山说的水浒。
　　孔家小姐进门，无非是陈家和孔家谋划着把一步到位的事情分两步。
　　先让卓清影发生意外，再对付周小山也未尝不是不可能的事。
　　联想王缵绪临走时候交代周小山不要让孔家人进门，楚天舒说的大郎该喝药了，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武大郎。
　　噗的一下，把药对着楚天舒就喷了出去。
　　楚天舒被喷了满脸，没过滤干净的药渣子都在脸上涂着。
　　自作自受的场景。
　　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在场几个将领没一个绷的住。
　　全部笑的东倒西歪的。
　　只有郭汝栋，药汁呛入气管，笑的剧烈的咳嗽起来，呼吸都很艰难，吓坏了副官，不停的帮他拍打后背。
　　好半天脸色才回复正常。
　　沙哑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老子从前线回来，就想多活几年，来永州被你们几爷子逗几个乐子笑死，那才枉我抗日英雄的英名！”
　　当年川军内战，军阀头子一边打生打死，一边还要顾及袍哥义气，照顾战败的，允许他东山再起。
　　今天是朋友，明天又是敌人。
　　凑在一起都在避免谈论昔日的恩怨，本身就是乐子。
　　虽说现在川军也有离心离德的，也有愿意跟着国府走的。
　　可是刘文辉和郭汝栋心里太清楚了，有周小山做纽带，邓锡候注定是跟甫系川军抱成一团的，这样不仅可以自保，还能对军委会施压。
　　他们两人帮川军，还落个人情，帮狼心狗肺的国府要员。
　　那才是拿真心换狗屎。
　　“我还真羡慕郭汝栋，放下了前线的军队，无官一身轻，在永州待着，也没人惦记！”
　　郭汝栋挥手让副官去门口守着，才悠悠开口。
　　“什么叫无官一身轻，内战时候，跟着多年的兄弟，都在上海滩躺着，重若泰山。上海那叫什么仗啊，小山跟大帅帮忙，在太湖整补的兵员，刚训练没几天，又折在九江，第三次整补，说是四川兵，军官全是中央军的人，43军已经不是他认识的43军了！训练，调动都废口舌，看着就心烦！”
　　“委座亲自登门看你，五大会议表扬你们43军麾下26师是淞沪战场表现最好的五个师之一，还给你送来牌匾，你还想怎么样！”
　　郭汝栋心里吐槽，这特娘的出场费也太贵了，人家宋太祖杯酒释兵权还花顿酒，情人吃顿饭。蒋某人倒好，登门酒都没带，老子还得做东。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杀鸡骇猴
　　果然，刘文辉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一会时间，就被陈立夫的副官找了过来。
　　让他去接电话。
　　恐怕是军令如山，让他立刻赶往峨眉山的跟邓锡候，潘文华一道吹牛候见的。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刘文辉走到周小山身边低语。
　　“这些党国要员贪得无厌，四川民众能不能松口气，重现抗战胜利的希望，看你这个传奇副官的了，我在峨眉山支持你！”
　　说完的刘文辉没等周小山答应，大踏步走出去了。
　　楚天舒去洗脸，周小山和饶国华，也去隔壁跟家眷们打招呼，让他们去河对岸。
　　三人一起回来。
　　看着郭汝栋用指头敲了敲桌子。
　　“杀鸡骇猴啊！”
　　“调刘文辉去峨眉山，就是做给我们几只鸡看的，谁想再帮周小山挡刀，都免不了去峨眉山的命运！小山，你是想我们三个都去峨眉山，还是留在永州？虽然没有兵了，跟太湖大战一样，我就是磨盘上的驴，听你幺嚯！”
　　郭汝栋沙哑的声音，还是很有感染力，刚洗了脸的楚天舒跟饶国华大笑起来。
　　周小山咧着嘴，笑容都止不住。
　　“郭军长这份情谊，兄弟我记下了。该我面对的，始终只能我来解决问题，没事，我会扎进篱笆，不会让人进门！”
　　“不要大意，拒绝这桩政治婚姻就是公然站队川军，这帮人肯定会恼羞成怒，什么下流手段都使的出来的！”
　　周小山苦笑，生在这乱世。
　　人命如草芥。
　　想为国家民族做点事情，总会有些没有底线的人觊觎自己。
　　陈立夫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历史上，明明有米国人参战，抗战胜券在握，这家伙还是派心腹赵冰谷1942年去上海，跟日本人私下协商，和汪伪政府和谈。
　　1945年，赵冰谷与日本派遣军副总参谋长今井武夫等秘密签订丧权辱国的“五项协定”。
　　在他们眼中，家国远不如个人利益来的重要。
　　这些恶心的混账，躲是躲不掉的，如果有机会，周小山一定会做了他。
　　“郭军长，这不是四川军阀内战，我早知道他们做事没底线，我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也是，我多虑了！”
　　郭汝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有些憋闷，刚才被自己喷一口的药也不准备吃了。
　　站起身来，望着潺潺流动的龙溪发呆。
　　倒是楚天舒看着饶国华陪郭汝栋走到窗口发呆，缓步坐到周小山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发问。
　　“重庆潜伏的部队，一切都准备就绪，要不要提前发动？”
　　“能谈下来最好，我只要不松口，陈立夫拿我没有办法。重庆一旦先发制人，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陈家身后，可不止是他们两兄弟，这跟兵谏的没什么区别，依法治川的事情，肯定会泡汤，而我们也会被天下人指责。”
　　“好，我听你的，别忘了，我们可是战场上滚下来的生死兄弟，要不是你当初果断派出特务营接应我，我就死在大汶口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们敢动你家人，我让整个民国陪葬！”
　　“当然，我们不止是生死弟兄！”
　　几个人没说多久，门口卫兵就来汇报，刘主席接到命令，立刻，火速赶往峨眉山，他不过来道别了。
　　而陈立夫的身影，再次在门口出现。
　　“小山，这个龙溪很美啊。能不能陪我河边走走？”
　　“好啊！”
　　永州城北的龙溪两岸，66军留守处自己的地盘，到处都有警卫潜伏哨位，周小山哪里不敢去。
　　这位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为了避开郭汝栋，楚天舒和潘文华，害怕他们像刘文辉一样搅局。
　　“我刚才看见，有一大群人过河，也不知道，河对岸是什么个所在？”
　　“军需仓库！”
　　周小山看得出来，陈立夫对河对岸很感兴趣。
　　“听说你夫人卓清影，在河对岸做管理？”
　　“陈部长，我跟很多人不同，我眼里揉不得一丝沙子，头上容不下一丝绿色！”
　　周小山可一点邀请他去河对岸的意思都没有。
　　看见了怎么着，永州不是南京武汉，也不是重庆，不是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是最后一次，你不要拿这个侮辱我人格！”
　　“陈部长何尝又不是在侮辱我呢？当年我结婚的时候，我们军座冯天魁亲手把清影交到我手上，他尸骨未寒，你们一会让我休妻再娶，一会让她忍受憋屈跟别人共侍一夫！”
　　陈立夫眼睛都瞪圆了，他没想到周小山骨子那么硬，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挑衅的眼神似乎在说。
　　来啊，互相伤害。
　　“周小山，看来你不想在国民革命军混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可以让人下令，摘了你中校军衔，把你赶出66军！”
　　老子当然不想混国民革命军。
　　当解放军多好。
　　这叫身在曹营心在汉，你懂不懂。
　　周小山心里吐槽归吐槽，这话嘴上可不会说，自己又不傻。
　　“如果国民革命军是陈家的，我还真不想做了，不仅我不会做，66军也不会做，连川军都未必会做。我等着，等着陈部长为了逼婚，把我军衔摘了，我也等着，看天下人怎么笑话民国的军委会！”
　　既然双方已经撕破脸，周小山也没必要跟他虚以委蛇，
　　伸出的手指本来想指点对方，还是缩了回去。
　　转身准备离开。
　　“你就这么走了，不管你们川军的依法治川了吗？”
　　“我再重申一遍，依法治川，得益最大的是国家和民族，凝聚力量，收复失地，得益最大的也是你们这些个官僚资本家，天下间没有秘密，陈部长非要逆历史潮流而动，阻挠民族最后的希望，你的所作所为，会名满天下！”
　　“不会的，明天的中央日报会报道一个居功自傲的年轻军官，不服从军委会命令，擅自调动部队，扣押川陕公路多部门检查站，殴打党国大员郑介民，肆无忌惮！军委会将组织军事法庭，提审他！”
　　“我不是杨永泰，被人杀了还没人帮他报仇，也不是冯天魁，会老老实实的上军事法庭，试图用自己的冤屈，矫正某些人的肆意妄为，唤醒军中的抗日情绪。如果明天中央日报真的这样刊登了，后天重庆的各家报纸上肯定多了一则新闻！”
　　“什么新闻？”
　　陈立夫嘴角微微翘起，看着周小山带着蔑视的眼神。
　　“某党国柱石横遭不幸，家中被炮火袭击，二十七口无一幸免！”
　　“你敢？”
　　“光脚的不怕穿鞋了，我小兵一个，连端起枪跟鬼子拼刺，带突击队徜徉在鬼子窝里都不怕，还怕这个？”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惨不忍睹
　　要把周小山弄上军事法庭，陈立夫只是说说而已。
　　周小山胆大妄为，却不是说说而已。
　　军统二处在武汉的小楼，戴笠保养情人的小洋楼，都在炮火中化为灰烬，更别说三十一集团军被炸的那位总司令。
　　这混蛋就是个炸逼，从来不怕伤及无辜，总是把现场弄的血腥不堪，受害者死无全尸，惨不忍睹。
　　军统不进四川，虽说是委员长的意思。
　　戴笠又何尝想招惹四川军阀这帮疯子，不进四川他顺势而为，乐的清闲，就连刘湘殉国的事情，他还专门托人给川军打招呼，不关他的事。
　　郑介民出手，几个家族是藏在他身后的。
　　事成之后，不管是川军复仇，或者事情败露，替罪羊也只能是郑介民，他自信烧不到自己身上。
　　如今果真亲自对周小山出手。
　　情况不一样了。
　　刺杀不是谁家独有的买卖。
　　双方死仇，谁也不得安生。
　　人死如灯灭，多钱再，留下金山银山也没用。
　　这么简单的道理，陈立夫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只是一个小小上校看破了自己计谋，如此强硬，他有些下不来台。
　　“孔小姐的事情，我是一片好心，多了一个老婆，就多了个亲人，不管是陈家，还是孔家，都希望跟你做亲人，而不是做仇人！”
　　“不分大小，先进我周家的门，是王缵绪出的主意吧？”
　　听着陈立夫强硬的语气缓和下来，时局逼迫，周小山也不想跟他闹，他是真很这帮日本人，要是没有日军全面侵华，刘湘，冯天魁没有在战场上殉国，他恨不得立刻起兵，推翻这个蒋家王朝。
　　“你监视我？”
　　从表情上看，看不出陈立夫的诧异是装出来，还是真的。
　　装出来是有可能的，为了更好的出卖王缵绪，离间川军。
　　真的也是有可能的，他在永州这个川军老巢里根本没有安全感，全仗委座给他吃下的豹子胆。
　　周小山还是要解释。
　　“本人对党国一片赤诚，战功赫赫，手握川军军械补给命脉，我想不出王缵绪为什么会不告而别，除非他跟你有了交易。联想他离开以后，陈部长的条件发生变化，让我休妻再娶，变成了共侍一夫，藏在身后的戏是我老婆随时可能意外身亡。出了这么歹毒龌龊的计谋，他怎么可能在永州坐得住？”
　　陈立夫心里暗骂王缵绪做贼心虚。
　　一个周小山而已，他又不吃人，你怕成这样。
　　你一走了之不要紧。
　　这共侍一夫的计谋，成了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
　　“有件事陈部长没想到吧？王缵绪临走时候，让去码头送行的郭汝栋告诉我，一定不要让孔家小姐进门！他担心我看不出这件事后面隐藏的凶险。”
　　周小山巴不得陈立夫对王缵绪下狠手。
　　这样这个墙头草，才能知道自己捧某些人的臭脚是没用的。
　　你能做初一对付我，我也能做十五。
　　没有点睚眦必报的名声，在这群狼环视的民国根本站不住脚，以德报怨那就是农夫与蛇。
　　真当一走了之就完事了。
　　可是陈立夫有点不相信周小山的话，眼神里都是怀疑。
　　“你还别不信，王缵绪好歹是甫系川军，他心里清楚的很，真要是上了战场抗日，打了几仗证明了自己的血性，永州还真不能不管他！”
　　的确，以永州一贯扶持川军抗战的作风而言。
　　这件事是有可能的。
　　不过陈立夫觉得自己跟这些人品种就不一样，把党国的钱往自己怀里揣，才符合人性。
　　这些铁憨憨，捐出去支助川军打鬼子，以卵击石，日本人哪有那么好打的，哪怕刘湘，冯天魁碰的身死殉国，他们也不改初衷？
　　这不是浪费钱粮吗？
　　“陈部长可能不知道，永州械修所，炼钢厂，玻璃厂，食品厂，水泥厂包括巴中，南江，广元的炼化厂，化工厂，化肥厂，机械厂以及汽修厂等等五十多实业，交叉持股，股本非常复杂，我虽然国内是排名第一的大股东。其实占比不到两成，之所以我能做主，是因为我的决策是围绕川军和国家利益，是刘周书，邓锡候，沈虹，吴蕴初，陈敬方，秦国梁等等四百多名大小股东没有联合反对我！”
　　之所以周小山有这么大股份，还是冯天魁授意的，他不想自己太多钱引发刘湘忌惮，所以打劫汉奸的财务，他只算了很少一部分。
　　“犹太人有多少股份？”
　　永州的川军控制实业很神秘，更神秘的是犹太资本。
　　他哪里知道，所谓的犹太资本，都是周小山，陈敬方和郑竹梅控制的。
　　“比我多一点，比苏联人更多，当然，如果国府想买，可以给犹太人谈价钱。水晶之夜发生之后，在德国的犹太人被有组织的拘押，屠杀。入川犹太人很感激当初大帅对他们的收留，虽然兵工厂不挣钱，但是其他实业可以补贴，就算赚不到钱。他们也愿意支助川军！”
　　犹太人的资本，陈立夫不是没有问过价钱，这些狗日的狮子大开口，一张嘴二十亿米刀，还要现款。
　　别说陈家，孔家买不起。
　　国民政府也买不起。
　　犹太人遮遮掩掩说自己最大股东，听周小山的说法，这点股份还不能控股。
　　就算买得起也不能当这个冤大头啊。
　　“哎呀，民国退入四川，江浙，两湖，两广，繁华之地尽落入日寇之手，处境艰难啊！”
　　陈立夫这话一出来。
　　周小山顿时松了一口气。
　　知道你狗日的是来要好处的。
　　来了这么多天，始终不开口。
　　说什么民国艰难，哄鬼呢。
　　玩了这么多弯弯绕，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打仗就是打钱，装备军械，军队开拔的军饷，战场上牺牲将士的抚恤，川军消耗也很大，大小军阀头子都打穷了，全指望着永州补贴！”
　　听见这话，陈立夫心里再次暗骂。
　　这小狐狸还在跟自己装傻。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逼到这种地步，主动开口要条件。
　　依法治川的事情，悬而未决，一旦国府下了决定。
　　四川控制大权必然旁落川军，你不给补偿怎么可能。
　　要不是峨眉山下邓锡候，秦国梁，潘文华闹着不同意就回永州。
　　国府面对大半个中国沦陷的局面，党国要员面对记者所提出的怎么样收复河山的问题，都是支吾着回应待时局和天下大事变化。
　　如今好不容易川军有了个卧薪尝胆的计划。
　　军委会再次正面否决。
　　可以想象民众会如何愤怒。
　　到时候，在有心人的指点下，愤怒的重庆，成都，四川各地的工厂，学校的工人，学生全部走上街头，堵住了几个家族倒卖物资的店铺打砸，会搞得所有党国要员不得安生。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多让他活半个月
　　跟周小山这场谈判的困难，陈立夫是有心理准备的。
　　可是让自己先出条件。
　　他还是不甘心。
　　“郑介民必须跟我回重庆！”
　　昨天晚上，他跟贺国光通话的时候，贺国光提出过，郑介民冒着天下之大不违，一次二次跑永州来逮捕周小山，周小山和秦国梁，潘文华，邓锡候，都不可能放过郑介民。
　　逮捕周小山的事情，双方结了死仇。
　　可是就这么死了，国府颜面何在？
　　“好，多让他活半个月！”
　　听周小山这么回答，陈立夫错愕的表情都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愤怒。
　　他根本不在意郑介民生死。
　　一条狗而已，死了郑介民，还有张介民，这样的鹰犬党国多的是。
　　之所以这么提，是因为川军对郑介民是气了杀心，志在必得。
　　保郑介民，是谈判的手段，手上的砝码。
　　可是这周小山太难对付了，这叫什么？
　　延迟几天动手，就算是给自己面子？
　　“你们川军也太不拿党国大员当回事了，真是准备反了？”
　　“当年杨永泰怎么死的，我清楚的很，这不跟您学的，您不拿党国要员当回事，不照样没反吗？”
　　“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你不要胡说！”
　　杨永泰毕竟是委座称之为当代卧龙的智囊，镇守湖北的省主席，一方诸侯。
　　CC系把人刺杀了是一回事。
　　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看见对手不理会自己打出来的牌。
　　反而针锋相对，陈立夫脸色阴沉。
　　“周小山，明确告诉你，郑介民是委座要保下来的人，明天邓锡候，秦国梁，潘文华在被接见的时候，会再次听见委座强调！”
　　“陈部长，建议你不要再提郑介民了，我是为你好！”
　　陈立夫彻底被气乐了。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如今你要杀我的狗，还说为我好。
　　这事狗粮养的什么道理？
　　“搂钱这两个字不好听，我们说实业！”
　　周小山烦得很，明明面前站着的是头恶毒的财狼。
　　自己偏偏不能杀他。
　　还得费尽口舌去把他忽悠瘸了。
　　真恶心。
　　“你说！”
　　陈立夫叹了一口气，这混账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什么，装了这么多天，非得让自己提出来，
　　他才开口。
　　“轮搂钱，不，商业，我最佩服的一个人，您知道是谁吧？”
　　说做实业，陈立夫未必感兴趣，说搂钱。
　　有些人跟饿狼一样，双眼放光。
　　能用实业搂钱当然是上策，谁愿意挣这些带着血腥的铜板。
　　“范旭东，还是吴蕴初？”
　　“肯定是范先生，说实话，吴先生也是研究过范先生，他跟我讨论过，他觉得范先生很多做法，是走在时代前列的，这也是他能挣钱，也能受人敬仰的秘诀！”
　　利用手中的权利倒买倒卖政府管控物资，利用手中的特务巧取豪夺，陈立夫非常在行。
　　真要是轮到生产，实业，经营，踏踏实实做商业。
　　其实他一窍不懂。
　　范旭东有钱，也有名望。
　　重点是钱财来路很正。
　　吴蕴初和周小山研究他的生财之道，获得了一个创下了天原实业，一个获得川军小财神称号，正常，也肯定能总结一个不为人知的秘诀。
　　这个是陈立夫感兴趣的。
　　他相信，周小山还是记挂着依法治川的，今天拿出来，也希望陈家和其他几个家族，放川军一马。
　　犹如川剧变脸一样，看着河边有颗干净的大石头，连忙掏出两张手绢，铺在石头上。
　　让周小山跟自己坐下说。
　　对手前居而后恭，周小山看着石头上黄色的手绢，恶心的跟一团屎一样，也不知道陈立夫有没有用来擦过鼻涕。
　　他还是一屁股坐了下去。
　　“相信陈部长肯定有所耳闻，范先生为了制碱的设备，技术，几乎游历了所有欧洲的大型化工企业，他可不单纯考察设备和技术！”
　　“这个我相信！”
　　“他就发现，化工行业很重视基层工人和管理人才，工厂的福利待遇，普遍很好，哪怕是在法国，也很少有闹共党的！”
　　家有十亩地，不如一人在永利。
　　从天津这个传言，就能知道永利对工人不错。
　　“范先生还注意到，别看这些资本家多发了钱，然而工人素质提高了，他们赚的更多了！”
　　“化工行业很危险，易燃易爆，很容易出事故，这个事情是有可能的！”
　　“他很快回来也跟着多发钱，也在培训工人和管理，可是发现这样不对！”
　　习惯了跟弟兄们讲故事的周小山讲的绘声绘色。
　　陈立夫听的津津有味。
　　“成本增加了，进项却没有增加，少赚钱啊！”
　　说起赚钱，陈立夫更是被这个转折吸引了。
　　“肉包子打狗，可惜了！”
　　在陈立夫的世界观里，民国到处是吃不饱的人。
　　工人也是苦力，能管个保暖就不错了，还加钱。
　　“范先生再潜心研究，终于闹明白了，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企业管理是个系统工程，光基层工人的福利，素质提高，有个屁用！”
　　“你是说他成立的那些研究所，收拢的那些专家？”
　　“陈部长，您是教育部长啊，永州效仿范先生，那么多工厂跟大学合作，工厂拨付经费，提供研究方向，根据实验步骤，进度拨款，大学教授领着经费做着科研研究，经济成果归工厂，学术成果归教授。产学研一体化，双赢的局面，大量研究成果急需转化成为大洋，你愣是没看见！反而死死的护着那个打家劫舍成瘾的郑介民，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他的后台，传出去是什么格局，人家怎么看你！”
　　陈立夫一愣。
　　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狐狸，云里雾里忽悠人，明明什么条件都没开。
　　几句话讲了一个故事，一毛不拔，就想让我放弃郑介民。
　　还说的跟为我好一样。
　　这脸皮，这颠倒黑白的本事。
　　贺国光就是一只猪，发现这小子是人才的时候，就应该立刻，果断拎到黄埔军校去。
　　而不是洋洋得意在报告里说自己从上尉时候就开始关注他。
　　现在这小子成气候了。
　　刘湘和冯天魁对他影响太大。
　　就算去了中央军，也养不家了。
　　“这些学校究竟有什么成果？在你看来，那些是可以换铜板的？”
　　陈立夫迫不及待的想去找几个校长问个清楚。
　　又怕学校和永州的实业签订了协议。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你耍我
　　峨眉山山下两处蒋某人住的地方，一处是报国寺里的凝翠楼，一处在与报国寺相距不远的红珠山上。
　　报国寺里蒋某人与蒋夫人办公和居住的房子依然存在。
　　为控制西南各省的地方势力特别是分化川军，在其高参杨永泰的建议下，几度在这里开办“峨山军官训练团”，自兼团长，二十一军军长刘湘为副团长，陈诚为教育长，二十八军军长邓锡侯、二十四军军长刘文辉为团副。
　　基本上都是川军和西康、云南、贵州等地营长以上军官喊起来受训。
　　受训的地点就在峨眉山脚下的报国寺。
　　红珠山的官邸离报国寺并不远，是薛岳部的军长吴奇伟为了委座方面接见训练团官兵专门修建的，从邻近县区征调来的近万民工，砍倒不少笔挺的松树、冷杉，搭建起礼堂、教室和营房，在红珠山上精心修建起蒋委员长的日本式官邸。
　　邓锡候，潘文华，秦国梁都在红珠山。
　　知道蒋某人就在不远的报国寺，匆匆见了三人一面，就打发张群，何应钦，孔祥熙加上陈诚，贺国光跟自己三人扯皮。
　　明明规划方案写的很清楚，重庆作为陪都，渝中半岛不纳入川军依法治川的范围，这帮人非说黄山官邸在南岸。
　　随手在地图上一划，四川以东地区，甚至川南都不纳入依法治川试点范围。
　　提出什么国府官员，不在四川法治惩处范围之内。
　　四川新成立的法治军管委员会委员必须要有老中央执行委员担任过半席位。
　　何应钦这混蛋在北平跟日本人谈判，屁都不敢放一个。
　　面对川军花样百出，一会一个要求。
　　气的邓锡候，潘文华，秦国梁几次忍不住破口大骂，拂袖而去。
　　又被陈诚和贺国光拉了回来。
　　三人真是感谢吴蕴初和范旭东帮忙，外面学生，工人，有序的示威，实业家提供钱粮，架起了铁锅，搭建了帐篷，大有谈不出成果，他们就不走了，对官邸内的谈判施压了极大的压力。
　　要不他们三个能被这些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气死。
　　这几天天天跟贺国光晚上通话，陈立夫知道峨眉山下的情况，也知道周小山肯定跟秦国梁有联系。
　　总的来说，被动的是国府。
　　“周小山，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永州的工业体系造枪造炮质量极好，产能也很大，流入社会严重影响了社会治安，委座对不放心，希望我们几家可以收购股份或者你们允许增资扩股！以监督这些枪支弹药的流向。”
　　“可以啊，只要价钱合适，我和虹姐，还有刘夫人的股份可以卖，你要收吗？”
　　“多少钱！”
　　“三十五亿米刀，一手交钱，一手让地方！”
　　“你耍我？”
　　陈立夫脸色都变了，犹太人那是米国身份，敢狮子大开口是算准了自己拿他们没有办法。
　　你和沈虹，刘周书算什么东西！
　　“是陈部长在耍我吧？永州械修所，炼钢厂，都是军座未亡人沈虹在管理，增资扩股也好，卖股份也好，放你们进去就是欺负孤儿寡母，何况永州工业体系，是川军命脉，是川军在战场上打败日本人的底气，你怎么不让委座下令裁撤川军！”
　　陈立夫何尝不想裁撤川军，这时局，过半的中央军都在跟前线日本人对峙。
　　还要招募，囤积兵力，把延安盯着。
　　裁撤川军等于逼反川军。
　　疯都疯了，这结果不是谁可以承受的。
　　“永州工业体系股份设立之初，就有同等价格优先转让内部股东的协议，如果谁擅自转让甚至弄虚作假，集团公司有权回收股份配股管理层，您最好死了这份心。”
　　“川军不兵临重庆，不驱赶国民政府，不兵进峨眉山，就是不想触碰你们的核心利益，而永州是川军核心利益，同样是川军不愿意让人染指的地方，把事情做绝了，川军连生存都不敢保障，没了顾及，这个大后方就乱了！”
　　大后方乱不乱，陈立夫不关心，可是他现在心就乱了。
　　来永州之前，陈立夫心里就有一个小目标，利用这次川军急于依法治川的机会。
　　撬开永州的工业体系，只要一丝缝隙，先渗透进入再说。
　　现在看来，别说周小山，刘周书，沈虹这些大股东股份不会让自己的手。
　　就连小股东的股份，也是不是威胁恐吓可以拿到的。
　　他有些后悔，当初刘湘，冯天魁殉国的时候就应该果断下手。
　　当时想着来日方长，谁知道周小山这混蛋这么难对付。
　　康兆民贺国光两人就是混账糊涂蛋，找什么周小山，让他在李家钰哪里思考人生，打打鬼子，不好吗？
　　“股份可以不要，以前监控运输的中统，你必须放了，让他们恢复原来的职务，同时中统还会派驻机构进入永州兵工厂，监控枪械流向！”
　　“刘大帅邀请国民政府入川，把川军带出四川抗战，是希望国府和四川在国难当头同舟共济！陈部长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啊！既然国府铁了心要触碰川军的底线，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峨眉山那边也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越线而已，谁不会啊！”
　　“你真不给我面子！”
　　“给你脸，你要过吗？都说了几遍川军的底线，你还敢肆无忌惮变着花样践踏。”
　　周小山一声怒吼，“来人啊！”
　　老远候着的彭大升，苏海跑步到周小山面前。
　　“通知他们，郑介民没必要活着了，另外秦军座发报，让他知会邓，潘三位川军长官火速返回永州！通知刘主席，陈离师长，派兵前往峨眉山，接应长官，通知楚师长，绕师长，145.168师进入战斗准备状态，发放干粮弹药！”
　　“你干，周小山，你要干什么？”
　　“桌子上面谈不下来的内容，桌子下面可以打下来！”
　　“拦住他们！”
　　陈立夫刚刚开口，就发现附近几个草堆都涌出了一群士兵。
　　黑洞洞的汤姆森枪口，对准了河边不多的中央军和陈立夫随从。
　　他是真没想到，周小山说翻脸就翻脸。
　　“陈部长不是感兴趣河对岸是什么地方吗？出川抗战前，我审问军需处那帮蛀虫就在河对岸！杨永泰的女儿就在永州，要不要我让她去永州击鼓喊冤？”
　　“周小山，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你这算是什么？委座不会屈服的！”


第一千一百章 龟儿子才不拉
　　陈立夫身边还不全是酒囊饭袋。
　　还是有忠心耿耿的兵。
　　看见特务营的兵，要抓陈立夫，两人出手护着。
　　其中一个还掏出了手榴弹，把引线拉出来。
　　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护住身后刚刚站起身的陈立夫。
　　今天潜伏的新兵胆子有些小。
　　愣了一下，彭大升刚准备冲上来，就看见周小山地上起身，捡起了一块板砖，举在头顶。
　　“你拉啊，龟儿子今天才不拉！我觉得我跟陈部长同归于尽挺好！”
　　一边说，一边扬起手就砸在这个随从脸上。
　　一下，两下，砸的满脸是血，第三下就砸倒了这家伙。
　　捡起他手上手榴弹。
　　顺手把没有拉开的引线拉燃。
　　点燃的手榴弹做势往陈立夫衣服里塞，差点把陈立夫吓尿了。
　　刚靠过来的彭大升诧异的把周小山望着，连去报讯的苏海，也回头转身，看着周小山。
　　“陈部长，这个威力太小，只能炸鱼！”
　　差不多延时七秒，周小山才在临爆炸时候甩了出去，还没到龙溪水面，手榴弹就炸了。
　　咣咚的炸响声传来。
　　陈立夫觉得全身都湿透了，戴笠说的一点没错，这家伙外表带着书卷气很迷惑人，其实就是个疯子。
　　惹他干嘛？
　　正当特务营的兵，准备押解陈立夫的时候。
　　远处传来住手的声音。
　　陈立夫抬头一望，救命稻草来了，自己命不该绝啊，顿时喜形于色。
　　“德邻兄，救命啊，周小山以下犯上，殴打恐吓长官，煽动66军和川军要反了！”
　　“狗屁，川军反也是你狗日逼反的，先派郑介民来逮捕我不成，又假意给我联姻，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害死我谋夺我永州的财产，被我拒绝后恼羞成怒，拿着委座说事，不依不饶的做民族败类，依仗权势抢夺川军永州财产，老子在永州待的好好的，找谁惹谁了？”
　　周小山一脚就把陈立夫踹在地上。
　　顺势准备再踢。
　　可是身子已经被刚刚赶来的李宗仁一把抱住。
　　“我在来四川的路上，看见报纸，就知道永州要出事，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赶来四川，就是想让军委会和川军坐下来谈！日本人大兵压境，大半个中国沦陷，川军和中央军在四川干起来，便宜的是日本人，全世界都笑掉大牙！”
　　“老子想给你一雷骨，刘湘一辈子待人谦和，温文尔雅，对党国，对民族忠诚憨直，你能不能不要丢了你们家大帅的脸！”
　　眼看着陈立夫躲在李宗仁身后，周小山还不依不饶的。
　　李长官有点火大。
　　“李长官，这么说，你是来永州帮着陈家，分我川军兵工厂一杯羹的？”
　　“分你老木，老子广西的交上去的兵工厂被军工署那帮人搞的乌烟瘴气，我还想收回来呢！”
　　眼看着几个人，一个要打，一个要护，一个要逃。
　　跟玩老鹰捉小鸡一样，在河边转了好几个圈。
　　远远跟在李宗仁身后的饶国华和楚天舒想笑又憋住，差点没疯。
　　陈立夫野心勃勃的非要插手永州的工业体系。
　　川军不出兵抗拒，事态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一旦出兵，中央军和川军很可能差枪走火。
　　几个家族派出这么个道貌岸然，贪得无厌的东西来永州，太难搞了，周小山举棋不定，正想着怎么亮亮肌肉，表表川军的坚决，又不至于不可收拾。
　　李宗仁来的正是时候。
　　他一进川陕公路，川军就知道了他的行踪。
　　他不来，陈立夫挨不了这顿打！
　　“周小山，我好歹做了你们66军几天长官，也到处夸耀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几次三番想把你调到我五战区。看在我连夜赶路跑到永州，能不能给个面子，有气不能再这河边撒野，我们到办公室说！”
　　“好，我给李长官一个面子，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在敢打永州工业体系的注意，川军绝对二话不说，先发制人，大不了玉石俱焚！”
　　“这就对了，国难当头，中央和地方，应该齐心协力，奋发图强，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又来了一个非常会应付场面的家伙。
　　周小山对着龙溪翻了个白眼。
　　五战区司令长官千里从湖北跑到四川来，就是鲨鱼闻到了血腥。
　　只要不把民国斗跨了，川军和中央军在四川闹的越凶，桂军的重要性越凸显出来。
　　“请！”
　　周小山伸出手臂，让李宗仁先走，陈立夫想兔子一样，跳一步走在最前面。
　　一直强忍住笑意的楚天舒和饶国华差点破功。
　　“小山啊，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情，就是担任五战区司令，请出了冯军长和刘大帅，鲁南之战打的鬼子丢盔卸甲，损失很大。这日军的头等精锐打没了，现在的师团，战斗力至少降了一个档次！”
　　“李长官，这事别在我66军说，我们大帅和军座在AH待的好好的，要不是被你拉去了徐州，何至于殉国山东！”
　　“这事不能怪我啊，我都知道了，二十三集团军北上部队和郭勋祺部损失过半以后，你主张川军返回AH，我也没有反对，我还以为刘湘回了四川。最后那仗，是薛岳那个大脑袋主张打的，这个帐要算在中央军头上！”
　　周小山真是佩服他们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要是你不想打，白健生何至于在五战区到处跑。
　　两人边说边走，毫无顾忌的谈论，前面的陈立夫气的吐血。
　　李宗仁目中无人，真那自己不存在，什么叫帐要算在中央军头上。
　　要说川军抵触中央，就是你们这些其他各地的混账挑唆的。
　　河滩到留守处办公楼，要走十多分钟，气过了以后，他觉得很不对劲。
　　周小山对李宗仁的到来，并不吃惊。
　　他也听贺国光说起过，川军暗哨密布铁路，碍口，交通要道，你进入永州地界66军就会晓得。
　　电话电报比人跑的快。
　　不对，周小山知道李宗仁回过来，故意跟自己撕破脸，然后自然有台阶调和双方的关系。
　　真他娘的好算计。
　　老子这顿打白挨了。
　　他这是为什么呢？
　　对了，底线，这小子通过跟自己翻脸，告诉自己，永州械修所，炼钢厂，化工厂整个工业体系是川军的命脉，自己动了他的底线，跨过这条线，鱼死网破。
　　不甘心又能怎样，周小山的穷凶极恶代表了秦国梁，邓锡候，潘文华的态度，把川军逼反的后果谁也承受不起，陈立夫暗自叹了一口气。
　　算了，老子就算不提永州这些厂子，也不能轻易绕过了你！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好势利
　　今天永州天气很好，夏日中难得一个阴天，温度又不是很高，刚睡着就被叫醒的郭汝栋心里暗骂周小山这混蛋，李宗仁来了永州这么大一个事情，早就得到了消息，也不知会自己。
　　洗漱，整理军装，手忙脚乱的。
　　“我早就听说迁入永州的大学，都在石灰石的峡谷和溶洞之中，一直以为永州是溶岩风貌，能跟我桂林山水媲美，今日一见，依然是群山环抱，天府之国的一派田园风光！小山，打跑了日本人，一定让我在桂林做个东，把你的娇妻，岳父都带上，领略一下山水甲天下的广西风光。”
　　听着作战室李宗仁郎朗话声。
　　郭汝栋进门接话。
　　“李长官好势利，小山有钱就请小山，我和天舒，国华，就这么让李长官看不上眼？”
　　又来一个川军中将。
　　李宗仁觉得自己见过，又记不得在哪里见过。
　　这么自信的川军中将可不多见，几个有名的都在前线，忽然想起这沙哑的声音，一下子回过味来。
　　“你是淞沪战场的铁军主将郭汝栋！”
　　“谈不上铁军，跟桂军一样，跟随多年的老兄弟，为保家卫国，一仗长眠上海滩！”
　　有战争，就有牺牲，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跟自己起家的兄弟，手足袍泽之情。
　　郭汝栋的话，让李宗仁，饶国华，楚天舒一片叹息。
　　“我在这里放话，川军将领，来桂林一个，我接待一个，不管我在或者没在，若招待不周，尽可以指着我鼻子骂，小山这样的新锐上校军官也算！”
　　“小山，李长官这在给你出题呢？他来永州，就看你怎么招待了。小心被人指着鼻子骂！”
　　会议室一片爽朗的笑声，听的陈立夫特别刺耳。
　　自从周小山跟他撕破脸，就完全当他不存在。
　　“刚才已经指着鼻子骂过了，我这人，小气的很，格局比我家大帅差远了，本来说还准备给李长官一份见面礼，现在不给了！”
　　“那不行，川军桂军，同气连枝，礼物是必须要的，66军虽然在三战区，别忘了我还兼任AH省主席，小心我给你二十三集团军小鞋穿！”
　　汽车没白天没黑夜的跑了几天，跑到永州来。
　　骨头都抖散架了。
　　不给怎么行，给少了我还不高兴。
　　只不过他也明白，周小山年龄不大，阅历丰富，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角色。
　　自己没点态度和支持，一个铜板也别想在永州拿到。
　　“小山，这份川军刊物，我是用电报收的，几部电报机整整发了一天一夜。我看完很振奋，一夜未眠，桂军也好，广西也好，AH也好，全力支持川军试点！”
　　看着陈立夫诧异的表情，李宗仁不耐烦的继续说。
　　“国家都这样了，战火也烧到我家乡广西，我广西的父老乡亲在日寇的铁蹄下哀嚎，我不支持这种卧薪尝胆，励精图治，结合古今中外成功做法的试点，难道支持国民政府那几块洋姜提出来的坐以待时局变？我和健生，季宽都通过电报，如果川军需要川外人士进入委员会监督执行，我们三人都愿意兼职！”
　　桂军屁股歪到川军那边去了，李宗仁顶着五战区司令，顶着AH省主席的的帽子，还冒天下之大不违，敢跟中央作对，陈立夫再也沉不住气了。
　　“李长官这个决定，委座知道吗？”
　　“我这不亲自来四川解释了吗？”
　　“我需要跟委座汇报！”
　　白白挨了一顿打，陈立夫早就想告状了，干脆起身，李宗仁让楚天舒派人送他去打电话。
　　楚天舒望了周小山一眼，流露的意思很明白，随他去。
　　“我说你们三个怎么回事，周小山年轻气盛，暴打陈立夫，还拿手榴弹威胁，你们也不拦着点！川军和中央军撕破脸皮，也不能让周小山去顶啊。刚才我到门口时候听到什么？还要发放干粮和弹药，这事要干什么？”
　　看着陈立夫走远，李宗仁没好气的问郭汝栋，楚天舒和饶国华。
　　“李长官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我们愿意啊，你知道陈立夫想要什么？要永州械修所，炼钢厂的股份，还甩出了美人计，让周小山迎娶孔家小姐！”
　　“我又没兵工厂的股份，我怎么帮？”
　　“我哪点股份，别说协议限制只能转让内部，就是全给人家，人家都嫌弃！”
　　“几次三番，给他说了是底线了还要动，暴打他还是算客气的，要是我是小山，搞不好他已经死在永州了！”
　　郭汝栋，饶国华，楚天舒先后解释。
　　李宗仁苦笑。
　　广西的兵工厂不多，丢给中央也就丢了，他和黄邵弘都在想办法在浙江重新搞。
　　川军就不一样了，抗战全面爆发前两年，刘湘和冯天魁苦心经营，成果斐然。
　　永州，重庆两大兵工体系，在这场战争中，弥足珍贵。
　　出让了重庆，国民政府还不放过永州。
　　幸亏两次扩股，有犹太人和苏联人做倚仗，要不早就被吞并了。
　　现在的永州，就是川军生存抗战的根基，刘湘为国家民族让步已经够大了，川军痛失统帅。
　　不仅不被人理解，反而被陈立夫几次三番设计刨祖坟，换成自己也忍不下这口气，暴怒也在情理之中。
　　“小山，大后方无论西南，西北，再也找不出，川军进行政治改革试点，声称保证目前的粮食供给数字，可是几个家族在四川的利益损失很大，有些人做事不行，但是坏事的本事是一流的！”
　　“李长官，我何尝不知道他们贪得无厌，我几次三分提示他，用其他的地方的利益补偿，这混账愣是假装没听见！”
　　“我来做个中间人！”
　　“李长官，这不是一个人，一个家族的事情，他们代表的是一个群体，就算是喂饱了他，他身后几个家族也点头了，依法治川开始，他们家族那些个二代们，绝不会甘心的！”
　　杀鸡骇猴。
　　打的一拳去，免的百拳来。
　　历朝历代的变法，都是在风口浪尖上过来的，其中的凶险，并不亚于战场上刀兵相见。
　　李宗仁全明白了，嘴角翘起来了。
　　这几天几夜的路没白赶。
　　庆幸这几个家族派了这么个贪婪死硬的家伙来。
　　明白了周小山为什么冲动到断绝自己前途，胖揍陈立夫一顿。
　　就是警告那些个不甘心退出自己利益的官僚，以及某些家族不知死活的二代们。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欺人太甚
　　如同大家预料的一样，陈立夫到电讯科不久，就有电讯科的军官过来通报，让李长官去接电话。
　　“小山，你小子是不是算准了李宗仁会来？”
　　郭汝栋嗓子说话再费劲，也阻挡不了他对这件事的好奇。
　　看着周小山光嘿嘿笑，没答话，急的想踹他。
　　“我觉得川军和军委会之间，还真的需要这么一个人中间调和！当初我看见你们搞的这份刊物，觉得是天方夜谭，现在看来，有门！”
　　“还是不能高兴的太早！在四川，明明川军的战力比中央军大很多，我们却如此艰难！”
　　“这还不是日本人搞出来的。要不是日军猖獗，占我领土，略我家财，欺我无辜，屠我民众，老子恨不得拉开兵马，跟中央军干上一场！”
　　周小山一直没说话，看着楚天舒，郭汝栋他们在发泄。
　　川军拿出这么好的方略。
　　想一鼓作气改变后方颓废，腐败，得过且过的作风。
　　倒成了川军求着他们办事，除了自身牺牲巨大利益，还要补偿他们。
　　活见鬼了。
　　“山哥，罗军座来密电，问是不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秦烈笑容还是那么干净，只是看着他有些颠簸的身影，周小山很心疼。
　　“让他们先发个联名通电，顺便把弹药干粮，都发放了！”
　　这事从刊物公开发行算起，过了五天了。
　　从峨眉山回来的电报，军委会，政府毫无诚意。
　　真以为川军是为了抵御中央化的政策，稳住阵脚的噱头。
　　他们哪里知道，周小山回四川以后，永州风起云涌。
　　整个四川，全国都被川军的刊物震住了，全国的民众都把目光投向了永州，犹如当初投向川军鏖战的鲁南。
　　罗家烈，范绍增，郭勋祺早就在AH坐不住了，连唐式遵也从浙江跑到徽州，昨夜在酒桌上主动倡议，甫系川军再也不能被人家挑拨离间了，谁反对周小山试点这个依法治川的方案就是龟儿子。
　　国民政府无心抗战，有功不赏反罚，他要带着整个二十三集团军一起回家。
　　秦烈刚刚走。
　　陈立夫得意洋洋的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脸铁青的李宗仁。
　　“军委会令谕！”
　　不用听命令，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郭汝栋很诧异，怎么回事这种结果？
　　这些人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违。
　　“军委会令谕！”
　　陈立夫看见郭汝栋，饶国华，楚天舒，周小山都没有起身，又吼了起来。
　　几个人对望一眼，才懒洋洋的从板凳上挪开，站起身来。
　　“国民革命军之66军上校副官周小山，蔑视军委会权威，屡次无视上峰命令，肆意殴打长官，现予以革除上校军衔，逐出国民革命军！”
　　“我以为要枪毙我啊，开除军籍啊！好嘛！”
　　这年代，没有军职，又身怀巨额财富，就像是一个巨婴捧着金银财宝穿城而过。
　　陈立夫万万没想到，周小山表情很淡然，似乎这件事不出意料，说完，转身就走了。
　　连军衔都没摘了留下。
　　“你不是喜欢经商吗，舍命不舍财，我如你的心意！”
　　对着周小山远去背影吼叫。
　　陈立夫的还没回过神来，一根板凳就飞过来了，他一闪身，身后一个桂军军官始料不及，惨叫一声。
　　“欺人太甚，周小山是刘湘副官，不管甫帅在不在，他都是。这个时候，还要试探我川军团结的意志，这个国民革命军不干也罢，刘副官，给我去给刘雨卿发个密电，让他立刻拘押所有中央系派来的将领，把部队带回四川，不照办，这辈子不要见我了！”
　　“通知145师全体集合，老子不干国民革命军了！”
　　“我这就去给罗军座和秦军座发电报！”
　　郭汝栋沙哑的嗓音吼的惊天动地的，饶国华气的跳了起来。
　　楚天舒阴沉着脸离开会议室。
　　一转眼，会议室就剩下了李宗仁和陈立夫，还有他们各自的随从。
　　“我就说你们玩火吧？你们以为川军不团结，吃定了别人，殊不知，只需要邓锡候，潘文华，秦国梁联合起来，你们就受不了，这下子好了，连郭汝栋也忍不住了，就算杨森和王陵基被人你们稳住。前线的李家钰，唐式遵，郭勋祺，范绍增都得回四川。”
　　说完的李宗仁拍了拍陈立夫肩膀。
　　“你们就这么给委座抬轿子，出主意，这下子抬翻了吧？信不信，我就在永州，等着川军号召重组联合政府！国民政府，四大家族，成为历史了！”
　　“不会的，何部长已经下令委座卫队扣押秦国梁，邓锡候，潘文华了！”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你们真以为川军没有后手就敢去峨眉山？我敢打赌，潘文华，邓锡候，秦国梁离开永州之前，就给部署下了玉石俱焚的遗命！”
　　紧接着，陈立夫一个随从上气不接下气跑了进来。
　　“不好了，秦国梁，潘文华手里提了不大的箱子，都以为是文件，资料，谁都不知道是满箱子炸药，他们劫持了陈部长，孔院长，何部长，张部长，以及贺国光等人！”
　　“委座没事吧？卫队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川军将领把炸药送到官邸里！”
　　他还在气急败坏的怒吼，守在电话旁边的桂军军官也回来了。
　　“陈部长，委座让我问你，你说的川军虚张声势不会反，你说的万无一失呢？”
　　陈立夫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可是坏消息还在不断的跟着守在通讯科的军官传来。
　　郭汝栋给王缵绪发报了，王缵绪想国府发报，如果军委会不收回成命，施行依法治川的政治改革，他就兵进重庆。
　　唐式遵联合罗家烈，郭勋祺，李家钰，范绍增，刘雨卿向委座发电质询。
　　国民政府高级官员滥用职权，侵吞我抗战遗孀家财，对抗战功臣欲处之而后快。
　　国民政府和军委会，接受甫帅好意迁入四川，本应励精图治，结果只会巧取豪夺，不愿坚持抗战，收复河山，他们申请把部队开回四川，中央军也滚出四川！
　　陈离带着重建的127师从成都出发，已经进入峨眉山境内。
　　刘文辉的第24军昨夜已从雅安出发，距离红珠山官邸还有二十公里。
　　中央军都在叙府一带，峨眉山的警卫只有一个团不到的兵力。
　　每一个坏消息传来，陈立夫就如若重锤。
　　“陈诚和贺国光早就说过，川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不要低估他们保卫四川的勇气，这场闹剧该结束了，我去打电话！”
　　“你还在这里愣着干嘛，还不让委座马上责成军委会收回成命，然后带着命令去找周小山，楚天舒，饶国华，非要他们把145，168师开到重庆不成？”
　　李宗仁都毛了。
　　峨眉山下都是些什么蠢货，怂恿着陈立夫这笨蛋一而再，再而三的判断错形势。
　　川军兵谏，跟国府闹成这样，还不知道前线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动荡。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行刑
　　孙震觉得无聊的很。
　　为嘛郑介民一住医院，自己就要来保护他。
　　这混蛋一直在哀嚎，医生护士也没有好脸色，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军统的死活，与我何干。
　　郑介民这个人，就是养不熟的狼崽子，自己对他再好，他也不会把自己当人看。
　　川军的印记，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洗掉的。
　　永州炼钢厂，兵工厂实在太大了，早上陪着陈立夫转了一圈走了一二十里路。
　　这中午时候正在犯困。
　　干脆拜托医生护士，找了一个不远处的空病房。
　　躺下去睡觉。
　　直到66军警卫团大队人马开进医院，抓捕郑介民，这混蛋一直在吼孙震，孙司令救命。
　　才把睡觉的孙震吵醒。
　　“你们干什么呢？”
　　“孙司令吧？我是66军警卫团副团长邵泉林，军委会下令驱逐周副官出国民革命军，扣押潘司令，秦副军座，你还是去我们军留守处看看吧？”
　　“啊，怎么会这样？”
　　“145，168师都在集结，127师和24军正在往峨眉山急行军，二十三集团军，李家钰部和郭汝栋部都准备回川！我们奉命押解郑介民和毛人凤等罪大恶极的特务头子，前往留守处！”
　　“我的天！”
　　看着川军副团长不像是说假话，他才不管郑介民的死后，三步做两步跳上自己带来的汽车。
　　“开车，最快的速度到66军留守处！”
　　孙震的吉普车开的很快，66军的军车同样不满。
　　他到留守处的时候，意外的是，邵泉林并没有在大楼下停下，而是直接把车朝着河边开去。
　　下了车的孙震，又钻进吉普车里，连忙让司机开着汽车跟着过去。
　　他老远就看着河边竖起了二十来根木头桩子。
　　每个木桩上面还绑着人。
　　嘴还用布片堵着。
　　周小山背着身望着龙溪，陈立夫和李宗仁正在跑步朝着周小山方向奔去。
　　眼看着孙震汽车靠近，李宗仁抓住车架一把跳上车来。
　　“什么情况，李长官，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车上颠簸了一夜，根本没怎么睡，走几步都累，让司机朝着周小山哪里开，我们边开边说！”
　　李宗仁也不想管陈立夫，挥手让汽车走。
　　跟在66军的卡车身后。
　　眼看着警卫团的兵，把郑介民从卡车后面，押解出来，也不管他脱臼的隔壁，五花大绑绑在木桩上。
　　孙震奇怪的很，看着李宗仁到了周小山身边，一句话都没说。
　　眼看着周小山拿出了一张白纸。
　　嘴里念到。
　　“查，中统自郑介民，毛人凤以下十七人，滥用职权，草菅无辜，擅自在各地设立路卡，欺压民众，搜刮民财，占人田宅，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在四川各地欠下了血债累累，造成了恶劣影响，民怨沸腾。”
　　陈立夫好不容易气喘吁吁的赶到。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听着周小山继续说。
　　“现，66军拨乱反正，顺从民意，逮捕该十七人，立即执行刺刀处决！”
　　自从逮捕了毛人凤和部分中统，周小山一直在让人审理。
　　眼前这十七个，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郑介民看着李宗仁，孙震，陈立夫都赶到了，还以为是一场闹剧。
　　刚要准备开口驳斥周小山。
　　可是被川军士兵一把用臭袜子堵住了嘴巴，恶心的差点没死掉。
　　接下来，士兵们上刺刀这一幕，可把他吓尿了。
　　“周小山，刀下留人，刚才侍从室把命令传错了，军委会没有撤销你的军衔，你还是国民革命军上校！”
　　“军令，有朝令夕改的吗？你陈部长人嘴两张皮，怎么说都是你说的！行刑！”
　　“李长官，你怎么不说话啊，川军这么挑衅国府权威，肆意处决国家要员，这是要出事的啊！”
　　刘邦斩白蛇起义。
　　历史上很多人起兵，都要举行一个仪式。
　　陈立夫最担心不是杀死这几个人，而是杀了他们就是一个开始。
　　李宗仁不为所动。
　　老子在电话里口水都说干了。
　　陈诚和贺国光也在那边苦权，你们这些人，一意孤行。
　　非把川军往绝路上逼。
　　川军依法治川，虽然是抢夺四川控制权，归根结底是为了抗战大局，民族存亡，不给你们点颜色开，岂能咽的下心里这口气。
　　见过砍头的，见过枪决的。
　　刺刀行刑，可往孙震开了眼界。
　　郑介民，毛人凤更是在木桩上露出惊骇的目光。
　　在川军士兵啊，啊，的喊杀声里。
　　好几个作恶多端的人犯在屎尿齐留。
　　66军在后方新招募的士兵们也没干过这种活。
　　虽说日军轰炸时候，也跟鬼子飞机隔空对射，也见过被打死的。
　　那不一样。
　　十七个士兵执行刺刀行刑，其中七个一刀没有毙命。
　　“全体退后，再次准备冲刺，补刀！”
　　这七个里面，包括了郑介民。
　　自己无论怎么跟周小山解释，川军根本不为所动。
　　陈立夫仿佛看见了自己也绑在木桩上。
　　“李长官，党国危亡之际，你说句话啊！”
　　“郑介民，毛人凤死了不要紧，一定让川军不能再发疯了！”
　　行刑的士兵再次冲刺。
　　孙震脑海里问题更多了，不就送郑介民去医院吗，怎么错过了这么多事情。
　　川军跟军委会对上，自己应该合去何从。
　　“小山，真到了这一步了吗？”
　　周小山回头望着孙震，露出一口白牙。
　　“人家总以为我们是在吓唬他，总以为川军都是铁憨憨，脑子里只有国家和民族，只知道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奋不顾身的出川，跟鬼子拼命，受了欺负也忍气吞声！”
　　“人家总认为自己神机妙算，你川军一盘散沙，欺负你怎么样，把你当奴隶又怎么样，川军就是奴军，看在你忠诚党国的份上，赏你一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想幻想着跟中央军嫡系比，要他妈的什么公平！门都没有。”
　　“你们川军有钱怎么样，有兵工厂怎么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辛亥革命这么多年，推翻帝制以后，还不如帝制。”
　　“华夏民族源远流长，秦国人都知道，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汉人更喊出了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大明时候，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一代代流传来下的是中国人的骨气！”
　　“你们看看，现在，外战，外战丧土失地，大半个中国沦陷，百姓在日寇的铁蹄下时刻望着王师北定，收复河山，内政，内政民不聊生，民众都被逼到吃观音土了，他们还不知廉耻的妄图打家劫舍敛财，过着醉生梦死，得过且过的日子！”
　　周小山一阵发泄，孙震抬头望天，都不知道怎么插话。
　　李宗仁走上前来。
　　“好了！杀了杀了，骂也骂了，心里的委屈也该解开了。委座收回了军委会的命令，说他们胡闹！”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江湖救急
　　峨眉山下，红珠山官邸会议室。
　　一群宪兵围进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潘文华，秦国梁和川军两个书记员都打开了自己箱子。
　　倒出文件，去出夹层里的炸药。
　　手上握着拉索。
　　“一年多以前，大帅遗命让我回川，好好守着四川，我还不明白。原来他早有预料到国府，军委会一帮贪官污吏会把整个四川搞的乌烟瘴气！如今小山回了四川，我拉着你们陪葬也值得了，也算是完成了大帅托付，有脸去见他了！”
　　“文华，不要冲动！”
　　“太无法无天了，你们川军也不看看这事什么地方！”
　　“开枪啊，你们最好能一枪击毙我，否则带着一帮党国要员去面见大帅，我也能挺直了腰板！”
　　“文华，凡事好商量，周小山在永州殴打了陈立夫，军委会要处罚周小山，饶国华，楚天舒，郭汝栋正在集结队伍！军委会下令扣押你们，也是不得已，防止事态扩大！”
　　“没什么不得已的，一年多以前，听说军座走了，我就想陪他去，来，来，来，我们一起上路！”
　　陈诚和贺国光对望一眼，眼里透出很深的无奈。
　　都特么一帮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混账。
　　他们两人也承认，所谓的依法治川，政治改革，川军是在谋夺四川真正的控制权。
　　可是四川在一门心思励精图治的川军手中，不见得是坏事。
　　可是这帮人偏说什么民国失去四川支撑，亡国亡党。
　　现在好了，川军各路大军都在集结，大战一触即发，等着川军兵临重庆城，围困峨眉山，死缓变立即执行。
　　“你们都退出去吧！”
　　陈诚对着警卫团挥一挥手，警卫团竟然没有动作。
　　正在这时候，邓锡候和陈布雷联袂进入了会议室。
　　“委座令谕，警卫团立刻撤出会议室，各就各位！”
　　“文华，国梁，让他们把炸药放下，我们回永州！”
　　两人的话还是有效果的，准备扣押秦国梁和潘文华的警卫团，立刻撤出了会议室。
　　潘文华歪着脑袋问邓锡候。
　　“怎么啦，不谈了？”
　　“不是不谈，而是谈判地点挪移到了永州，委座认为依法治川，非大毅力，大果决不能为，基本上同意了川军政治改革的建议，他亲自担任省主席，你担任副主席，我任职最高法院院长，希望我们能发扬北伐精神，在逆境中迎难而上，全权代表委座执行政治改革，依法治川！只是部分细枝末节，需要修改！”
　　邓锡候满脸笑容的说完。
　　陈布雷也补充。
　　“把炸药这些东西拿出去，委座马上要过来，他认为，川军是忠诚党国的，这次跟军委会部分大员发生摩擦，也是为党国争前途，唐式遵，郭勋祺他们一片赤诚，也需要表彰功勋，放心好了！”
　　邓锡候也跟着挥手。
　　炸药只是表明自己不怕死的一种手段。
　　死都不怕，还怕被人扣押。
　　眼看着潘文华，秦国梁吩咐自己的书记员把东西拿走。
　　陈诚也一脸轻松的把手的的记事本扔在桌上。
　　“委座英明！委座英明！”
　　看着何应钦，张群，孔祥熙跟斗败了公鸡一样脸色，贺国光不停呢喃。
　　秦国梁笑的很轻松。
　　大兵压境，能不英明吗？
　　又被那小子猜中了，这些个党国要员一个个鼻孔朝天，何曾把一盘散沙的川军放在眼里，川军不动兵，寄希望谈判桌上取得成果，门都没有。
　　他们似乎忘了，川军是军阀。
　　哪怕跟全国的军队在前线并肩作战，也不曾改变。
　　之所以一直在耐心斡旋，无非给他们一个把川军逼到绝境的机会。
　　“邓主任，我去给外面民众说一声，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随便给小山发个电报，那小子没有我们命令，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
　　“先去发电报，至于外面的民众和记者，让他们多等等！”
　　就在这时候。
　　外面进来一个侍从室军官，递了一封电报给陈诚。
　　“邓主任，潘司令，秦军长，你们看看，日本华北，华中，两大方面军联合给你们川军发来的明码电报，说你们是他们尊重的军队，如果川军愿意回川，他们不仅可以放开道路，甚至承诺不进攻四川！”
　　日本人口不由心，想进攻四川都想疯了。
　　他目前是打不进来。
　　只是在场的人都在对望。
　　川军虽然公开发行了刊物，可峨眉山，永州谈判是绝密。
　　逮捕周小山，中止谈判的消息也就是刚刚的事情。
　　潘文华，秦国梁拿出炸药，也不过半个多小时以前。
　　鬼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还发出这种挑拨离间的明码电报。
　　“我日他先人，这鬼子就巴不得我们打起来！”
　　“他娘的小鬼子，谈判桌才刚发生一点口角，他们怎么会这么快知道！”
　　“我这就去给他们回电报，川军生来就是打小日本的，不为了把鬼子赶出中国，老子才不捞他这个神呢！”
　　陈布雷快步走到人群当中。
　　“别忙，你们别紧张，鬼子叫嚣无理，我们不能弱了气势，我看川军刊物，邓主任文笔如刀，让人叹为观止，让他起草电报怎么样！我相信他一定会写出当初刘总司令那种日本人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誓不回川的豪言壮语。”
　　抗战时期，陈布雷用如椽之笔，写出了多篇激扬民族志气的不朽文章，被称为国民党的“领袖文胆”。
　　能提出这个建议，潘文华和秦国梁差点喷了。
　　邓锡候脸皮厚，看着这么多党国要员的目光汇聚在自己脸上，也面不改色，不紧不慢的说。
　　“我写东西慢，你们给我点时间，让我斟酌斟酌！”
　　说完的邓锡候，一溜烟跑了。
　　他也不管什么委座马上要接见川军将领和谈判官员。
　　他要去给周小山发电报。
　　江湖救急。
　　看着邓锡候的背影，潘文华，秦国梁也憋不住了。
　　怕被人看出来。
　　急急忙忙的跟在邓锡候身后追了出去。
　　离开会议室的潘文华，秦国梁，放声大笑。
　　肩膀上却被人拍了一下。
　　贺国光也追出来了。
　　“笑什么，这么高兴？”
　　“委座同意了川军政治改革，不值得高兴吗？”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陈家
　　周小山河滩上的行刑刚刚完毕。
　　郭汝栋，楚天舒和饶国华就坐着汽车过来了。
　　“小山，你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把旗祭了，这不对啊！”
　　一下车，郭汝栋沙哑的嗓子就喊起来。
　　眼瞅着周小山把目光望向陈立夫。
　　陈立夫吓的赶紧往李宗仁身后躲，生怕自己被当成祭品给当众斩了。
　　三个人放肆的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别闹了！看你们有心情开玩笑，肯定什么好消息传来了吧！”
　　“峨眉山下的谈判结束了，委座愿意兼任四川省主席，委派潘总司令为副省主席，专心施行政治改革，也同意邓主任执掌最高法院，依法治理四川！”
　　“峨眉山下，永州城里，包括成都重庆，整个四川的民众全部乐疯了！”
　　“好多人买了烟花爆竹，当街就燃放起来！男男女女，见人就抱啊，不知道的内情的，以为我们打败了日本人！”
　　果然，饶国华话音刚落下。
　　永州城里就响起了爆竹声。
　　什么是民心向背，什么是众望所归。
　　什么是国家民族应有的不屈气节。
　　什么叫触底反弹的希望。
　　松了一口气的陈立夫决然没有想到，川军依法治川的倡议，如此得民心。
　　四川的民众，对国府如此反感，对自己的川军，如此敬爱。
　　李宗仁倒是没考虑这么多。
　　看着周小山一脸笑容。
　　“小山，你给我准备的礼物呢？可不能让我空手离开永州，我这人不挑食，什么G98，意大利迫击炮，M2重机枪，汤姆森冲锋枪，捷克式轻机枪，我统统看得上！”
　　随着各路川军响应永州，开始准备调动，蒋某人也意识到了分化瓦解不解决问题，只要刘文辉和甫系川军合流，中央军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占据一点优势。
　　川军不拿回四川控制权不会罢休。
　　让他做空架子的省主席，就是给他台阶下。
　　他倒是顺势下了，李宗仁有些郁闷了。
　　“不关军火的事情，不过有了钱，等于有了军火，这礼物太大，你拿不住，最好联络几家一起来做，我有言在先，陈家例外，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陈家！”
　　陈立夫眼睛都直了。
　　什么礼物，李宗仁一个还拿不住，让他去联络其他几家，还把自己家排除在外。
　　更让他心痛的是，李宗仁的态度。
　　他看都没看自己，仿佛有意识要避开自己，开口对周小山说。
　　“谁不知道你是川军小财神！河边风大，我们回办公室里说，听说永州大酒店的酒席不错，今夜我来做东！”
　　“这不是打脸吗？到了我永州地盘，还要你李长官掏钱！晚上吃我们食堂，放心，66军食堂的厨子，是永州大酒店掌勺的祖师爷！”
　　周小山刚要走，楚天舒递过来一封电报。
　　“对了，日本人用明码电报叫嚣，陈布雷主任让邓主任起草电文回电，邓主任有些拿不准措辞！”
　　接过了电报，看着日本人说什么放川军回家，不进攻四川。
　　哄鬼呢？
　　他们恨不得立刻占领四川。
　　“别理他们，从现在开始，四川埋头做事，不跟他们逞口舌之争！”
　　周小山本来想让楚天舒去发报，话到嘴边又吞下去了。
　　人家才是长官好不好。
　　“反正我们要回办公楼，我亲自给邓主任发报！”
　　周小山跟楚天舒说话也没有避讳别人。
　　李宗仁在一边皱起了眉头。
　　事关民族大义，川军立场，怎么能不表态呢？
　　陈立夫也在考虑，是不是告他们一状，或者在报纸上声讨川军，川军口口声声自己是抗日的中流砥柱，背地里跟日本人勾勾搭搭。
　　“小山，日本人这份通电的回应，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
　　“川军现在只有一门心思把依法对四川行政做好，外交的事情，国府考虑！”
　　听见周小山的推诿，李宗仁笑起来了。
　　这小子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对日本人的明码通电不做回应，坐蜡的是国民政府。
　　他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国府的不满。
　　敬酒不吃吃罚酒。
　　明明在天府之国的地盘上，川军远胜中央军实力，却得不到应该的尊重，还派个无比贪婪的家伙来逼迫川军，非得川军起兵，这件事才落幕。
　　这不是逼着忠臣造反吗？
　　这下子好玩了。
　　川军一日不发声明，但凡国府要员想滥用权利，螳臂当车，就等着被依法处置吧。
　　他在想，他要是蒋某人，该怎么做？
　　一边上车，一边想。
　　一群人坐车到留守处办公楼的时候，尹昌衡，田颂尧，春妮都在门口了。
　　尹昌衡和田颂尧一脸笑容还没说话，平时并不爱开口的春妮先找上了周小山。
　　“周副官，康队长让我帮他问个问题！”
　　“你给他说，抗战之初，南京的事情，军需处的事情，欠我和66军的人情都没还，还恩将仇报把我们军座送上军事法庭，用枪指着我，我老婆生气的很，说世上就没这种狼心狗肺的人，我不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春妮一开口，周小山就知道她要干嘛。
　　无非是依法治国，国府不在插手四川任何具体事务，成立四川人自己警察，检查，纪检部门，取缔特务。
　　康泽的别动队在四川的近万人，不知道何去何从。
　　可是好像春妮也猜到了周小山要说什么。
　　“他让我给你说一声，明天他亲自来永州，向你和卓家赔罪！”
　　谁稀罕他的赔罪。
　　历史上，中统军统在四川渗透到社会各阶层，跟康泽别动队多有摩擦。
　　正好组建远征军，他的别动队又多是黄埔军校和地方分校的毕业生，整编起来整整一个师。
　　马上面临依法治川。
　　这批人骄横惯了，放在社会上继续欺压百姓也不是一个事。
　　迟早被杀头或者送去劳动改造。
　　提前把别动队组建成军队，进行山地丛林战训练，真要远征缅甸，也能减少很多牺牲。
　　康泽未必可以看到这点，春妮这个回复好像是把周小山摸透了。
　　恐怕是有心人指点，不是贺国光就是陈诚，让他找自己要军火来了。
　　这帮狗日的，刮地三尺，什么好处都不放过啊。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紧急电报
　　眼看着周小山习惯性的走神。
　　可是他这番小心眼的话，听的陈立夫心惊胆战。
　　楚天舒连忙站了出来。
　　“李长官，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尹昌公，这位是田颂尧田公！”
　　“早就听说四川有一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大汉督军，抗英英雄，一直未能一见，今天荣幸见过尹昌公！”
　　李宗仁姿态放的很低。
　　花花轿子人人抬，尹昌衡也不托大。
　　“川军，桂军在对日战场上并肩作战，老朽如果年轻十岁，说什么也不会顾及某些人的阻挠，也跟着甫澄，天魁和李长官一起，在战场上拼杀一回！楼下说话不方便，李长官请！”
　　“尹昌公先请，尹昌公品德高洁，从北平回来以后，听说你一直在组织资金，支助赈济灾民，实在是我等官员的楷模，可惜我广西没有你这样的传奇人物！”
　　李宗仁嘴上客气，他也知道自己不走这群人不会走，还是先行一步。
　　“哪里，广西李白，名满天下，比我这个老朽强多了！”
　　永州城内传出满城的鞭炮声，欢呼声，陈立夫听着两人客气的寒暄，尹昌衡还让楚天舒开了冯天魁的办公室接待李宗仁，66军的军官还把他请去了会议室。
　　郁闷到极点。
　　可是接下来的时间，他更加郁闷。
　　听周小山解释完毕以后，李宗仁马不停蹄的提出去参观几所大学，重点是几所大学和永州农业研究所一起开发的科研陈国，不仅不避讳他，还把他叫上。
　　他这才知道，永州的农田，蔬菜，大规模使用低成本化肥。
　　增产超过百分之四十。
　　在西南大学和北洋大学农学院的试验田里，还繁育出新品种的土豆，玉米，水稻，增产甚至超过百分之百。
　　李宗仁越看，越觉得有搞头。
　　腐败的国民政府，一纸化肥是军需管制物资，就限制了范旭东他们的销售和扩张。
　　这不是嫌国民政府国运太好？
　　“尹昌公，小山，这就是你们依法治川的底气？”
　　“种植是一个方面，还有养殖业，我们也出了很多成果，可是征粮队跟土匪下乡一样，就是鸡鸭鱼种苗给了农民，他们敢养吗？苦心费力养大了，谁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四川军阀混账，土地兼并也很严重，大量土地都集中在川军军阀，军官和亲属手上，你们承诺前线的粮食供给不会减少，可是化肥使用有个农民认可的过程，据我所知，四川乡下农民手上的存粮已经到了快闹粮荒的地步，怎么解决燃眉之急！”
　　尹昌衡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李宗仁，成功又没有侥幸。
　　又对着陈立夫叹了一口气。
　　四川火烧眉毛的矛盾，人家广西军阀都能看出来，你们这帮党国大员，抢过四川的管理权利，又装作视而不见。
　　“刘夫人手上还有一批粮食，她发话了，权利支持四川的政治改革，如果国府全盘同意川军的政治改革，让川人自己治理四川，她愿意带头租借手上的粮食，跟四川民众共渡难关，她还会号召所有地主大面积减租，同时把手上所有的土地，地租减为作物收成的一成！”
　　“巾帼英雄，女中豪杰，仗义啊！刘湘有妻如此，不负她疼老婆，耙耳朵的名声。”
　　听着李宗仁感慨，尹昌衡心里在吐槽。
　　屁。
　　也就是周小山，让人送回了刘湘单独给她留的遗言和影像。
　　抗战前刘湘每次在老婆面前提起周小山，都是满脸笑容，武汉救了刘湘一次，鲁南大战前，又不愿意主帅涉险，拼命的让刘湘回撤AH和四川还挨了骂。
　　这些事情刘周书知道后，对他另眼相看。
　　换个人，包括潘文华，也别想在刘周书哪里要到一个铜板，一粒粮食。
　　“有刘夫人带头倡议，四川军阀也跟着出让利益，依法治川我看可行！”
　　尹昌衡叹了一口气。
　　民政的事情，牵一发动全身。
　　抗战爆发那年，年成不好，永州虽然有些水利工程，可是其他地方颗粒无收的局面触目惊心。
　　周小山从南洋，大米粒坚运回来的天量粮食拿了一部分赈灾，拿了一部分充当军粮。
　　算好存新粮吃旧粮，能挨五六年光景，可是永州工业人口实在太多了。
　　加上征粮队征空了66军控制外围的农民。
　　不进行政治改革，不夺回四川的控制权。
　　永州哪怕依托工厂进行人口粮食定量配给，等周围的没有粮食吃的农民涌向永州，两年都未必可以撑的过去。
　　不过现在好了。
　　有潘文华带着川军在全川推广化肥增产变更军粮，推广减租减息，推广农业种植和养殖，文事务办，打击贪腐，打击地主恶霸，尹昌衡一身的轻松。
　　就在这时候，秦烈过来了，送来了一封紧急电报。
　　周小山看着电报，表情郁闷到了极点。
　　唐式遵接到潘文华，邓锡候的电报，还是闹着回四川。
　　顾祝同到了AH。
　　提出推荐他升任福建省主席，同时把二十三集团军扩编为二十三，二十八两个集团军，他带周从化和范绍增部，驻防浙江和福建，郭勋祺升任二十三集团军，辖五十军，另外从江苏再调拨一个中央军过来，归郭勋祺指挥。
　　罗家烈所部66军调湖南战场。
　　以省主席的职务，诱骗唐式遵肢解二十三集团军，这家伙想当官想疯了，在酒桌上，居然同意了。
　　他也不想想，他带着范绍增去福建和浙江交界，范绍增跟他能尿到一个壶里吗？
　　再说，军委会如此安排，肯定是福建的胡链所部返回四川。
　　加强四川中央军的实力，以防依法治川的事情再次发生。
　　周小山看尹昌衡好奇，干脆把手里的电报递给他。
　　“猪啊，省主席今天可以任命，明天就可以撤销，二十三集团军这么强悍的队伍聚集在他麾下，正在回复出川时候实力，上升是迟早的事情。这一打散，怕是日本人被赶跑都别想聚集起来！”
　　尹昌衡看完以后破口大骂，看着陈立夫在不远处，又压低了声音。
　　唐式遵要是一门心思想当省主席，罗家烈，郭勋祺，范绍增还真是拦不住他。
　　也没法开口。
　　本身关系就不好，被军委会逼于无奈才被迫联合，话说出来还是挡人家前途。
　　“小山，算了，依法治川就是放手把四川控制权交给川军，这么大的事情，人家都认了，前线吃亏是难免的事！”
　　“李长官这话，老朽不爱听，二十三集团军捏在一起，就是对日本人最大的威慑，拆散了，是自废武功，长江以南的AH山区藏着这样的虎贲，可以威胁到整个江浙的鬼子，川军调走拆散，最高兴的是日本人！”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魔障
　　来永州是做客的，李宗仁看着尹昌衡着急。
　　连忙开口结束自己的参观，一起回66军留守处商量。
　　尹昌衡也从善如流。
　　拉着周小山，就让他帮自己开车。
　　还把想挤进来的楚天舒和饶国华赶了出去，坐上了副驾。
　　谁知道田颂尧一下子窜到后面坐着。
　　“尹昌公，别着急，这不全是坏事，是不是小山！”
　　周小山笑了笑，没有答话，看着尹昌衡也不赶田颂尧了，干脆发动汽车回去了。
　　“小山，说实话，别看传奇副官名满四川，我对你，远不如冯天魁，罗家烈了解，毕竟当初我们干了几仗！”
　　汽车动了，田颂尧知道尹昌公不会再赶他，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说。
　　“说来惭愧，来永州，也不是为你接什么风，只是单纯的预感，永州热闹，有机会！”
　　看着尹昌衡想揍人的表情，田颂尧连忙摆手。
　　“尹昌公，沉住气听我说好不，我之所以剖析我的心路历程，是因为唐式遵跟我很像，其实他幸运的是跟对了人，跟着刘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论眼光谋略人情世故，还不如老子！”
　　听着田颂尧的自白，尹昌衡和周小山都笑起来了。
　　“唐式遵对潘文华跟随刘湘，像一个妃子陷入了争宠的魔障，一直想和潘文华一较高低，刘湘知道他是什么活，除了忠心耿耿，跟随自己没有功劳苦劳，一无是处！可是人就是这样，越是被人瞧不上，越想证明自己！”
　　“小山，冯天魁的出现，让唐式遵知道了什么叫惊才艳艳。虽然我在后方，也不止一次听人说起过前线的事情，他认为自己跟潘文华和冯天魁，周小山一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尹昌衡听懂了，田颂尧的意思是说，太湖几场打仗，彻底打消了唐式遵在军界发展的信心。
　　于是把目光投向了政界。
　　当初刘湘任命潘文华为CQ市市长而不是他，他一直耿耿于怀。
　　想在这方面证明自己。
　　浙江省的政务都是人家黄邵弘在处理，自己没有独当一面扛过繁琐的政务，再加上刘湘是依附南京政府以后真正一统全川的，他光看见了刘湘得到了国府支持，却没能力看见刘湘默默的苦心经营，把事情想简单了。
　　“尹昌公，不怕你和小山笑话，这次我刚来永州，听着小山和晋康喊着要什么他妈的公平，觉得机会来了，第一个找的不是你们，而是贺国光，毕竟当初我下野时候，贺国光当着刘湘面承诺这事暂时的，战败红军，需要人负责！”
　　“被人嘲讽了，受夹板气了？”
　　“贺国光那个狗日的，口口声声跟川军有感情，也确实帮川军争取了一些小利益，一旦川军和国府发生矛盾，一屁股就坐到了屎堆那头，瞪起个小眼睛，隔着个茅斯板板看人！”
　　尹昌衡一扫接到电报的郁闷。
　　车内传出放肆的笑声。
　　“小山，我这次来永州，你小子可把我镇住了！”
　　“田将军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岂能让我把你镇住。”
　　“是真的，第一个意外，就是川军刊物，依法治国！你别不承认，你知道我从里面看见了什么？”
　　笑过以后，尹昌衡也觉得AH的事情，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
　　也许国府是早有预谋的。
　　“看见什么？”
　　“看见了吞吐八荒之志！”
　　“别扯了，老田这话要是传出去，小山日子不好过了！你知道福建省现任省主席谁吗？”
　　“知道，陈仪嘛，本来跟女婿在军委会互为犄角，被人打断了一根，现在肯放下位置，一定会回四川，心里肯定咽不下那口气，小山你小心点！”
　　这田颂尧的见识，还真令周小山有点刮目相看。
　　陈仪的事情，周小山也很无奈。
　　自己总不能跑到陈仪面前给他说，我收拾了你长反骨的女婿，是为你好，这样以后你也不会被你女婿坑死！
　　谁信啊。
　　无奈的周小山在继续开着汽车，听着田颂尧胡扯。
　　“小山第二件事也把我镇住了，那就是拒绝孔家联姻！起初我很不明白，既然小山有吞吐八荒之志，为什么这么儿女情长，拒绝的这么干脆，我们在局面尚且看不明白，他在局中，却如此清醒。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一步步观察小山的做法，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小山断定国民政府，根本不可能成为一个强大中央集权政府，换句话说，国民政府没有未来！小山，你能不能告诉我，国家的未来在哪里？或者说，当你选定一个新主，或者盟友的时候，能不能提前给我老田支会一声！”
　　听见田颂尧的话，周小山猛然意识到，永州闹这一场，自己从暗处走向了明处。
　　说不定军委会，国府同样很多人在研究自己。
　　自己以后要更加小心。
　　看见周小山开车没有搭理自己，田颂尧继续说。
　　“至少邓锡候，潘文华，饶国华，楚天舒，秦国梁这几个人是靠的住的，联合起来，国民政府就拿小山没有办法！”
　　“老田的意思我明白了，你认同周小山的判断，这个腐败的民国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我们现在说AH！”
　　“在AH的罗家烈和郭勋祺虽然能打，其实我更看好范哈儿！”
　　这不明摆着嘛？
　　郭勋祺和罗家烈，一直在刘湘和冯天魁的羽翼下做事。
　　能干实事和能掌舵是两回事。
　　范绍增毕竟是自己拉队伍的人，虽然屡战屡败，也是能东山再起的人物。
　　“国府选择的这个时机，表面上是警告川军不要得寸进尺，其实并不合适，尹昌公和我联名给范绍增发个电报，让他闹这回四川，讲清楚原委，他就不用去福建了。而罗家烈带的66军更简单了，湖南战场是谁在做战区司令，66军雅安缴共被坑，鲁南战役打鬼子又被坑，连川军主帅和66军军长都被坑殉国了，看在他一心为党国份上，没找他报仇就不错了！”
　　尹昌衡哈哈大笑。
　　“你的意思，唐式遵想做省主席，就让他去，只有坐上去了，又被国民政府撸下来，才会明白自己身上永远洗刷不掉甫系川军的标签！”
　　“前线的事情我也知道的很多，范绍增，郭勋祺，罗家烈三个人都顾大局，也志趣相投，少了唐式遵的21军固然可惜，没准指挥少了一个阻碍，更顺畅，战力还上一个台阶！”
　　起初小山让田颂尧来找自己学习政务的时候，尹昌衡还有些不以为然。
　　能从田颂尧口里听见这样的建议，尹昌衡顿时有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觉。
　　这田颂尧当军阀时候，尽出昏招。
　　下台这几年，身在局外，成精了。
　　“老田，谈判虽然没有就绪，依法治川试点委员会的招牌也没竖起来，但是时间不等人，有些事情，需要我们提前着手去做！”
　　“尹昌公，你放心，我这条命，就丢给小山和你使唤了，小山，如果有机会你帮我个忙，把我子女都送去大米粒坚！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四川和这个国家，我也能安心做你们二位手中的刀，把命丢了，也无怨无悔！”
　　“好，我替小山答应了，保证照顾好你的子女，你带着66军和145，127部分籍贯在川南的士兵编组一个团，去叙府，摸排那边的治安，土地情况！暂时什么都不要动，等着我们派大队伍宣讲，汇合！”
　　田颂尧哑然失笑。
　　国民政府的兵工厂都在川南一带，还有个中央军新兵训练中心。
　　小鬼难缠。
　　陪都迁入四川以后，那些个军官，管事一个个根本不把地方政府放在眼里，大街上也敢仗势欺人。
　　绝对是依法治川的恶疾。
　　需要一计量猛药。
　　不过他不在乎，这种活才有挑战，一般人还真干不下来。
　　“一定不辱使命！”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碎纸
　　邓锡候说什么不跟日本人趁口舌之能。
　　全体川军将领对日本人的叫嚣沉默。
　　这可急坏了国府一些人。
　　川军该不会要投降吧？
　　依法治川的协议没有签订，AH，江西前线的部队蠢蠢欲动。
　　别说李宗仁没走，谈判小组的张群，何应钦，孔祥熙，陈诚贺国光跟着邓锡候，潘文华，秦国梁一起来了永州，连陈布雷都跟来了。
　　永州城热闹的很。
　　李宗仁借永州66军留守处食堂的地盘，这几天没有闲着。
　　一直在宴请迁入四川跟66军合作课题的各位教授，同学。
　　当然也没有放过陈宏，陈敬方这样的实业家。
　　成果斐然啊。
　　范先生在苏联订购的十多套化工设备，桂系一家就要了两套。
　　桂系没有空手套白狼，全额拿出了定设备的钱。
　　承诺设备运输。
　　永利川承诺派出技术人员，技术入股，保障小化肥的生产，李宗仁承诺在广西效仿永州，利用化肥征收军粮，保证厂子的安全和经营利润。
　　除了化肥，李宗仁还在永州高薪聘任了十几个大学生去广西。
　　订购了少量鸡鸭苗子和大量粮食，蔬菜良种。
　　虽然鬼子占据了交通线，可是广西大部分农村地区，还是在桂系手上。
　　他们效仿永州，一边打击腐败，一边鼓励农民进行农业生产，科学种植。
　　一番举动让刚刚赶来的张群，孔祥熙等人眼红不已。
　　拉着李宗仁就去看他的成果。
　　周小山被贺国光和康泽，堵在了自己副官办公室。
　　邓锡候，潘文华，尹昌衡不放心，也跟着挤进了狭小的办公室。
　　“小山，听说清影父母都是历史学家，康队长专程在重庆收罗了些古董，送你家赔礼道歉，你东西收下了，春妮转述的话也知道了！大度点，表个态啊！抗战初期，我们合作不是很好吗！”
　　“别提这个，有这么恶心人的吗？他别动队都是些什么货色，什么眼神啊，送来三十件古董，其中大半是假货，还是一眼假的那种，明天我就让人拿到这里来，让邓院长，潘副主席开开眼！”
　　邓锡候，潘文华哈哈大笑。
　　康兆民很尴尬。
　　他又不懂这个，再说，古董拿东西，不是真真假假嘛！
　　“小山，我是这样想的，我看尹昌公使用春妮很顺手，这样，让她脱离别动队！以后就跟着尹昌公做政务了，我和兆民绝不对她下达任何命令，这个可以把春妮叫来，把她的家属接到永州，我们当面写个协议！”
　　“贺主任，你好算计，一样东西，卖我们66军两回！真当我们是傻子！”
　　“我看康队长身无长物，拿不出什么让你这个小财神动心的东西，你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春妮嫁人，一顶绿帽扣在你们军座头上吧！”
　　“太过分了，当初虽说春妮是大帅赏的，可是也是我们军座三媒六聘抬回来的，你们扣押了人家父母，逼迫人家做事已经很过分了！还在还卖第二回！”
　　贺国光这个解释，引发了公愤。
　　邓锡候，潘文华，周小山纷纷开口。
　　“人家是天魁的姨太太，你们就这么当成特务糟蹋？对得起殉国的冯天魁吗？”
　　“就是，人家是人，人家在为国家民族出力，不是你们家的大白菜！”
　　看着贺国光没法说服周小山，康泽举起了手。
　　“小山，我送的东西，总有真的吧？”
　　“有，乱世的古董本身就不值钱，你送的大部分存世量很大，就更不值钱了！”
　　“我知道有个地方存了一批南京运来的好东西，我给你弄三十件来，你帮我把这个师装备起来！”
　　周小山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波涛汹涌。
　　这孙子不是说的是南京运到四川那批故宫博物院的文物吧？
　　三十件，如果都是镇馆之宝的水平，一个师的工业化武器算个屁！
　　“你不会是说的是我和朱家骅帮忙，藏起来的那批吧？”
　　“小山的岳父喜欢，我有什么办法，要不，邓院长帮我出钱？”
　　邓锡候顿时后悔答话了。
　　你特娘的想的美，你的别动队跟川军恶斗，我们还帮你这个仇人解围。
　　“兆民，这不合适吧？”
　　贺国光刚说完的不合适，提醒了邓锡候。
　　这东西落在周小山手上，比落在这帮狗日的手上更加安全。
　　“小山，那批东西还是有些价值的！”
　　周小山岂有不知道这批古董的价值。
　　自己桌子上抓了一张纸就写了。
　　“我要这些东西，如果康队长可以送来，我不仅帮你配备一个师的武器，还帮你训练他们打山地丛林战，有朝一日你肯定会感觉很值！”
　　西周：毛公鼎，西周：散氏盘（矢人盘），北宋汝窑：天青无纹水仙盆，北宋汝窑：莲花氏碗，清朝：翠玉白菜，元代黄公望：富春山居图，北宋范宽：溪山行旅图，五代赵干：江行初雪图，晋代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远宦帖》，颜真卿：祭侄文稿，苏轼：黄州寒食帖，宋徽宗的《诗帖》、米芾的《蜀素帖》、蔡襄的《离都帖》……
　　“小山，你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下子，邓锡候，贺国光全部惊呆了。
　　国民政府自以为做的绝密，周小山不仅知道有这批古董存在，还知道里面又什么好东西。
　　“小山，你这个要去有点过分啊，要是赶上盛世光景，这些古董的价值装备十个师都有富裕。”
　　周小山瞪了一眼贺国光。
　　随手把手里写的纸撕了。
　　“那算了，你们觉得亏就不交易了行吧？这东西又不是我提出来的。”
　　“小山，把别动队抽调出来成军，也是在为法治四川清除障碍！”
　　“我不认为有什么障碍，依法治川之初，肯定会抓捕一些流窜在四川各地流氓地痞的典型，四川各地矿场抗战前期就开始开发了，缺少的是劳力苦工！”
　　这次谈判，周小山冒天下之大不违的处决郑介民，毛人凤，下手之狠辣。
　　贺国光和康泽都为之意外。
　　他们肯定相信周小山的话，依照别动队到处弄钱的德行。
　　依法治川以后，不立即抽调出来，肯定会犯在这小子手上。
　　到时候搞不好康泽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手下的人就被杀的血流成河。
　　康泽叹了一口气，想捡起地上的碎纸，又觉得太跌份。
　　“小山，你等着我给你的礼物！”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可以请人代不？
　　谈判桌从峨眉山下挪移到永州。
　　虽然大的框架定下来。
　　可是无数的细节，双方唇枪舌战，都不肯让步。
　　比如国府很多部门，在依法治川以后，都没有必要在重庆设立衙门了。
　　比如周小山。
　　邓锡候，潘文华，秦国梁一致想把他抬入依法治川委员会名单。
　　谈判组同意了刘周书，同意了沈虹，甚至同意了陈兰亭。
　　也坚决不同意周小山。
　　开什么玩笑。
　　一旦认可周小山成为依法治川试点委员会成员，他至少都是中央监察委员会候补委员。
　　这不是晋升他的问题。
　　是直接承认他跟杨森，李家钰，邓锡候平起平坐的川军军阀头子。
　　镇守一方的诸侯。
　　永州在吵吵。
　　AH也在吵吵。
　　范绍增死活不跟唐式遵去福建，动不动闹着回四川，唐式遵提议罗家烈跟他去，顾祝同又不愿意。
　　军委会想调罗家烈去湖南。
　　罗家烈说这是把66军往仇人刀尖上推，他们去可以，别怪川军再做出什么不顾全大局的事情，到时候军委会还要重新任命战区司令。
　　眼看着尹昌衡跟自己都挨着跟准备提拔的乡镇长谈完话了。
　　组织的培训也差不多完成了。
　　田颂尧，刘文辉都提前就位，全面铺开了准备工作，手里没兵的西北军老将冯玉祥，也到了永州，在周小山和尹昌衡的协助下，带着一帮学校的大学生，组成政策宣讲表演队，正在做节目的最后排练，修整。
　　也规划好了邓锡候坐镇成都平原，刘文辉带着派去的官员督导西康，田颂尧和饶国华负责川南，潘文华带着楚天舒去川东南，周小山和尹昌衡坐镇永州维系川东北。
　　箭在弦上，这群人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非得显示个存在感。
　　把宝贵的战争准备时间耽搁了。
　　周小山毛了。
　　干脆下令停了手上的化工，以及新农业推广计划，什么时候依法治川谈判完成，这边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你们不痛快的让川军照收。
　　这下子，急的不仅是李宗仁。
　　小化肥是个大蛋糕，配合几所大学农学院的配比方式，实验数据，总结经验施用，后方所有的地方都能增产增收。
　　从设备定制到原料组织，从生产到运输，销售，农民科学使用，最大化的减轻阻力。
　　每个环节都需要政府和军队的力量来进行主导。
　　对于国土大面积沦陷，丧失对大部分税源和粮仓的国府来说，是解燃眉之急的事情。
　　对于这些官僚，也是发财的门路。
　　邓锡候和李宗仁合纵连横，不仅勾连了孔家，宋家，一个电报，把龙云都说动了。
　　龙云乘坐飞机抵达永州的时候。
　　周小山本来要去接人。
　　又被贺国光堵在了办公室。
　　害的秦国梁，潘文华，邓锡候上了吉普车，又跑上楼去。
　　“小山，进入试点委员会的事情，我昨天亲自请示委座，委座听说你年龄不过二十三，从军不到五年，当时就说了一句荒唐。这要求实在不现实，你想想，你才多大啊！”
　　按照川军提出，蒋某人首肯的方案。
　　治川委员会成为也会在随后召集的党代会上补选中央委员或者候补委员。
　　周小山对自己进入名单，没有报希望。
　　尤其是这次在永州对陈立夫出手，策划调动的川军的事情，某些人嘴上不说，心里记恨着。
　　可是他不能辜负邓锡候，潘文华，秦国梁他们的好意。
　　能争取的机会，总不能让他在眼前划走。
　　“贺主任，年轻怎么了？现在的辛亥元老，那个不是年轻时候闹革命，再说了，轮对日战场的战功，有几个中央委员敢拿来跟我相比？”
　　“小山，我提出让你去ZY，读陆大，潘文华和邓锡候死活不同意！”
　　“当然不同意！”
　　潘文华，秦国梁，饶国华从外面走了进来。
　　“麻烦贺国光给顾祝同带句话，你们放陈仪回来，什么用心，傻子都能看清楚，让他家小最好迁出四川，如果哪天我忍不住，别怪我不给他留个根！”
　　“顾祝同这个口蜜腹剑的混账，这个恩怨川军记下了，我可不是唐式遵那种没骨头的，当初也没答应什么人，不殴打国府要员，他到四川千万不要在我眼前晃悠！”
　　“小山到了陆大你们中央军的地盘上，傻子都知道会是个什么下场！”
　　“不去，学个屁，陆大的教员，跟小山提鞋都不配，他们有什么资格站在小山面前讲课！”
　　“国民革命军正规化，是战场形势的需要，是军委会正确的决策，不仅以后提拔上校，必须要进入陆大学习，而且很多少将和中将，也要求放下军队，进行学习以后重新任职！”
　　贺国光也不想来说这件事，没办法，周小山连陈立夫都敢揍，张群因为征粮的事情，被骂的狗血淋头，说自己见周小山就是送上门的菜。
　　陈诚和孔祥熙耍滑头，说他跟周小山比他们熟。
　　周小山又会挣钱，打仗又厉害，跟甫系川军和邓锡候勾连成铁板一块，又在实业家群体力一呼百应，都不用成熟起来，就让人够忌惮了。
　　还想进入四川试点委员会，成为候补的中央监察委员，做梦去吧他。
　　撕破脸的川军也不好惹，事情只能落在贺国光身上。
　　让周小山去陆大，已经是军委会最后的底线了，未来为了加强对军阀的控制。
　　所有地方军的上校晋升都必须要去陆大转一圈。
　　这是红线。
　　“邓院长，潘副主席，秦军长，我跟你们明说了吧！委座说AH的事情，可以随川军的心意，但是周小山是肯定不能进入试点委员会的，候补委员也不行！”
　　“你们想啊，小山统筹战场的能力极强，日本人占了大半个中国，我们这次依法治川，就是为了收复沦陷的国土。到时候周小山肯定会放出去杀鬼子的，他的舞台很大，现在就成了候补监察委员，到时候再立下盖世功勋，国府就到了无法封赏的地步！”
　　贺国光口水都说干了。
　　换来的还是邓锡候的狗屁逻辑四个字。
　　“ZY我是不去的，可以找人代我上学吗？”
　　依法治川试点，成效肯定很缓慢，时间弥足珍贵。
　　这些国府要员一个个本身不请愿放手四川控制权利，他们拖的起，川军拖不起。
　　周小山这话一出来。
　　别说贺国光气乐了，连邓锡候，潘文华，秦国梁都乐了。
　　“我进不进试点委员会，可以最后来谈，谈成的协议，写个备忘录，把前期工作展开！我们还去接人！”
　　也是，楼下李宗仁，张群，陈诚都在，等着车队去机场。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其他的你自己编
　　国民政府大员齐聚永州。
　　引来了各种各样的媒体，让永州保安团改编的警察署紧张万分。
　　66军留守处热闹非凡。
　　周小山跟在秦国梁身边应酬，别说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他觉得秦国梁也有些格格不入。
　　66军花了钱，还没落个好。
　　这些党国要员带来的军官们私下还鄙视川军都是土豹子。
　　只知道喝酒捞肉。
　　永州这么多女学生，也不晓得搞个舞会。
　　气的楚天舒差点就派兵把人给抓了。
　　为了早一日能让农民解开身上的枷锁。
　　周小山和邓锡候，潘文华，尹昌衡都私下商量好了。
　　不能因为他个人的事情，耽搁四川的时机，川军不逼迫，以国民政府的效率，拖上三五年都有可能，这个世界风云莫测，万一国际局势迎来变化，战局出现有利的契机。
　　军委会和峨眉山下的某人一定会强硬起来。
　　66军二楼有个宴会厅。
　　周小山不知道在这个厅里被灌醉了多少次了，邓锡候，楚天舒一群四川军阀都在帮忙挡酒。
　　今天李宗仁也招呼大家放过周小山。
　　难得周小山静静的在一边吃饭。
　　却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你就是周小山？”
　　听着是女声，眼前这位西装革履的看着也清秀的不像一个男人。
　　面孔有些稚嫩。
　　虽然没有人介绍，看她手上挽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周小山也知道这是谁了。
　　两人是跟着康泽从重庆来的，到永州好些天了，保安团报上来的情况很意外，她们天天都在永州城逛街，不像是特务。
　　“孔二小姐？”
　　“你倒是名不虚传，脑子很好使，不愧被人称为民国百晓生。”
　　“以讹传讹！我这种货色，是进不了孔二小姐的眼睛的！”
　　“果然，我父亲说有些人表面谦和，骨子里透着傲慢，说的就应该是你这种人！就这么看不上我们姐妹，都共侍一夫了，还不愿意接受？”
　　周小山庆幸楚天舒和郭汝栋守口如瓶。
　　真要把他们哪天说水浒传的事情传到这眼前这位假公子的耳朵里。
　　她不得天天来找自己麻烦。
　　这些个官二代，一天到晚衣食无忧，尽琢磨怎么整人了。
　　还摸不得，碰不得。
　　“我是听人说啊！”
　　“说什么？”
　　“说孔二小姐喜欢女人，厌恶男人？连胡宗南都看不上眼，尤其是戴笠给胡宗南说，您这样的女人，娶过来就是……”
　　周小山倒不是怕眼前这位，是真不愿意惹这么个麻烦到永州，一把把胡宗南和胡宗南拉过来垫背。
　　“就是什么？”
　　“反正都是些羞辱女性的话，我就不再重复了！”
　　看着眼看这位，气的小胸脯都一鼓一鼓的，加上这天气穿上西装有些滑稽，周小山都不敢去刨饭，怕一口喷了。
　　“周副官怕是听岔了，明明是我嫌弃胡宗南太老好不！”
　　走眼了。
　　周小山一直以为挽着孔二小姐的是他们公司传说那个账房。
　　谁知道是孔家大小姐！
　　“失礼了，我都没想到，孔家双姝一起驾临永州，这样，我把我们军未婚的年轻军官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搞个联谊会？”
　　“周副官羞辱我们一次就够了，第二次就不必了吧？如果可以，我们姐妹倒是想见见尊夫人，看看怎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能让名满四川的周副官服服帖帖！”
　　这是要干什么？
　　这对突如其来的姐妹，找卓清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黄鼠狼跟鸡拜年？
　　周小山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我家堂客小户人家出身，让她陪二位，万一一不小心露了怯，丢了丑，晚上还得找我麻烦，不行，这个不行！”
　　“敢拿枪指着康队长和郑厅长的巾帼英豪能露怯？周副官这种好男儿志在四方的豪杰，像那种怕老婆的人？果然，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官场上勾心斗角的心思更加龌龊！”
　　孔二小姐很不喜欢周小山这种类型人的。
　　挽着大姐就要走。
　　可是孔家大小姐回眸一视，顿时让周小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以至于秦国梁在肩膀上拍他一下，差点蹦起来。
　　“这假公子，是孔家二小姐？”
　　“她身边哪位，还是孔家大小姐！”
　　其实两小姐脸型有些相似，说破以后，越看越像姐妹，秦国梁也走眼了。
　　一直自以为观察细致的周小山顿时心里平衡多了。
　　“他们来干什么？不会真的看上你了吧？”
　　“我也就是一帮军阀头子把我当宝，这两丫头，出身富贵，鼻孔都是朝天的，娶回来既不会洗衣做法，又不肯铺床叠被，我没那个桃花运，怎么你想说回家当儿媳妇？”
　　“胡说，秦烈什么身体，能伺候她们，对了，刘紫曼现在在做什么？”
　　周小山这才想起，自己忘了给他说刘紫曼是自己在山东的政委的事情。
　　不过他的问题不坏好意。
　　先不告诉他。
　　“你们两说什么悄悄话，这么高兴，我看国梁眉飞色舞的！”
　　“康泽从重庆带来一个假公子，一个真女人，刚才来找小山！”
　　“孔家二小姐？”
　　“邓院长也知道啊！”
　　邓锡候也注意到了宴席上这对姐妹，毕竟孔二小姐名满朝天门码头。
　　这么热的天，她那身薄西装比军装还热。
　　“孔家大小姐也来了！旁边哪位就是！刚才跟小山谈的不是很愉快！”
　　道不同，不相为谋，能愉快吗？
　　秦国梁倒是没有周小山那种恶趣味，指着背影跟邓锡候介绍。
　　“小山，日本人又发明码通电了，愿意和川军谈判，陈布雷，陈诚都在逼着我回应！”
　　“这事我知道，可是依法治川的谈判公报发了不少，并没有结束？”
　　“结束了，AH的事情不变，唐式遵福建省主席当不成了，你的中央委员候补委员也肯定落空！我听说孙震花了一万大洋，买你一篇文章，我只要一句话，也一万！”
　　“那一万是抚恤给二十二集团军在鲁南阵亡的烈属的！”
　　“两万，我也抚恤我二十二集团军阵亡烈属，写一个电报！比那篇讲稿省事多了，都不用你熬夜！”
　　周小山还真写不出来价值两万的一封电报。
　　不过他会抄啊！
　　“好，我只有一句话告诉小鬼子，华夏土地虽大，没有一寸是多余的，其他的你自己编！”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客气吗？
　　李宗仁，龙云带到随从并不多，邓锡候的莲花湖别院在轰炸中保存完好。
　　干脆让给他们两人住，自己去旁边挤秦国梁。
　　别看外面看着一片废墟。
　　地下室又安全又凉爽，里面的家具被褥还特别舒适。
　　两人跟邓锡候，潘文华天天混在一起，很开心。
　　一帮国府要员，带着大量的随从，警卫，都把永州大酒店包下来了还不够住。
　　贺国光代表国府在莲花湖购置的别院也住了一帮人。
　　跟那边军阀时不时发出笑声不同的是。
　　里面的几张面孔都是紧绷着的。
　　“辞修，庸之，就这么放过川军，答应他们依法治川的条件，拱手把四川的控制权想让？我就见不管四川军阀小人得志的样子。”
　　陈立夫很不甘心啊。
　　该死的李宗仁，眼看自己都逼的周小山走投无路了。
　　这时候跑来了。
　　拉拢了孔家，宋家，加上邓锡候请来的龙云，没他陈家什么事了。
　　“不答应又怎么着？你去跟川军对着干？”
　　陈诚白了他一眼，福建的陈仪，听说自己就算是离职，也不能打散AH的川军。
　　不答应离开福建了。
　　毕竟一方诸侯的座椅，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找到的。
　　福建还没有沦陷呢。
　　AH的事情，只能作罢。
　　“立夫啊，你现在还不明白，委座对于你处置川军的事情，非常不满意，虽然你现在是教育部长，可你好歹执掌过中统。李宗仁到永州这么大的事情，你的消息居然比不过川军灵通。本来小化肥也好，种子种苗也好，也都是我们跟川军之间的事情，现在两大诸侯介入进来，分了这么大一块蛋糕！”
　　听见何应钦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吃了大亏的陈立夫气都不打一处来。
　　“何敬之，你少装好人，川军一定不会反，你是你的判断！当初要不是你说让我抗住，这是进入永州工业体系千载难逢的机遇，我会这么干？”
　　“我不也什么都没得到嘛！我都知道了，人家周小山把这件事都提在嘴边上了，愿意跟陈家合作，你愣是没去了解一下。再说，我要在永州，肯定比你看的清楚，这事比进入永州工业体系更重要，所有后方的粮食增产，多大事情啊！”
　　何应钦这次有些鄙视这个家伙。
　　下午明明接到了自己哥哥打来的电话。
　　让他收拢重庆中统的人手，去贵阳重建。
　　还赖在永州不走。
　　得罪周小山那么狠，睚眦必报的小子放了狠话不和陈家合作，你不走人家川军难道还分润你陈家好处？
　　化肥和种植养殖这些事情都是利国利民，有利抗战，需要急办落实的，你愣是没看见。
　　给党国造成这么大损失，还让云南，广西，四川，AH，浙江勾连在一起，要不是你哥在峨眉山下跟委座求情。
　　恐怕等待你的不止是撤职的命令。
　　还在自以为是。
　　“算了，不要争了，立夫先去贵州，政务要紧，至于这次你没有能够参与，我和宋家会考虑从其他地方补偿你的！”
　　陈立夫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认为自己没做错什么。
　　低声给孔祥熙耳语。
　　“你家两位公主，让人在别院门口堵了周小山两天晚上，都没堵到，这家伙就睡在留守处，根本没回来！”
　　说起这个，孔祥熙更加郁闷。
　　两个女儿他谁也管不了。
　　要不是你这混账咄咄逼人，也不至于把周小山吓跑了。
　　在电话里要是听我的，从长计议，换贺国光去说媒，情况要好的多。
　　大家也不至于闹的跟仇人一样。
　　“不说她们了！辞修，论说化肥设备已经到了西安，最该着急的是我们，川军为什么突然间急了起来。连陈布雷催促邓锡候发通电，邓锡候也答应了！”
　　“依法治川，毕竟有利发展生产，为抗战提供更加充沛的物资。川军谋划依旧，饥渴难耐啊！”
　　“庸之这么一提醒，我也觉得不对，我觉得川军是在赶我们走，没听邓锡候说吗？让我们去重庆或者成都，慢慢扯，还说什么永州大酒店跟66军都在市场上买不到肉供给我们了，这不是胡扯吗？”
　　“要不，让贺国光留在永州吧？重庆放空司令部的事务，贺国光已经派陈方过去了，前线川军的观察哨，也跟重庆接上了电话电报，实现了情报共享，原来的救火队已经全部解散，重新招募了，他身上的事务并不多！”
　　孔祥熙摆了摆手。
　　“化工设备还在路上，我们多留几天，务必要等着邓锡候代表川军各将领，把通电发了，也等到范旭东和吴蕴初，方液仙派人，跟着设备一起去各地建厂！”
　　周小山号称永州城的周半城。
　　到处都是自己的房产。
　　虽说基本上借出去了。
　　但是也不至于知道这伙子混账住在莲花别院盯着李宗仁和龙云，他还去凑热闹。
　　自从酒宴上留心了两姐妹，布置的眼线就汇报在守株待兔。
　　他都跟老丈人商量好了，去河对岸底下工厂去住。
　　“小山，你那句话我加进去了，你看看，我这个电报怎么样？”
　　“太客气了！”
　　“客气吗？”
　　“侵华日军是什么？是畜生，跟他们讲什么道理，他们滥杀我国人，凌辱我姐妹，所到之处，为非作歹，无恶不作，犯得着跟他们客气吗？”
　　“骂狠了，小心鬼子连重庆都不炸，跑来炸永州！”
　　秦国梁差点没笑出声来，之所以前段时间没让你们回，那是自己女儿秦照他们在苏联境内差点被扣押了。
　　“巴不得他来！”
　　“那你说该怎么骂？”
　　周小山顺手扯过来一张纸，就开始骂。
　　我华夏之大，没有一寸土地是多余的，道貌岸然小鬼子若是识相，三月内撤出中国，不要在中国的国土上恶心人。否则我川军一定从西南打到东北，飘扬过海，打到你日本本土去清算从中日甲午之战开始的战争损害赔偿，你十个明治维新的成果也赔不起，让你们家天皇洗干净臀部等着大队川军。
　　“富士山头扬汉旗，樱花树下醉胡姬，多少中国人的梦想，办不到，过过嘴瘾也好！”
　　虽然很多字都是简化的，邓锡候还是如若珍宝的揣在兜里。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根本不用怀疑
　　随着邓锡候把骂鬼子的电报发出。
　　国府和川军联合召开了记者会。
　　对记者详细发布了依法治川委员的组成名单，组织结构以及施政方针。
　　也发布了双方达成的共识和谅解。
　　川军，中央军，一如既往的跟全国各地的军队一起并肩作战。
　　抗击侵略者，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果然，鬼子不乐意了。
　　来自华北，华中两大方面军司令部的几封明码电报，都在指责邓锡候不配做川军统帅。
　　逞一时口舌之利。
　　置四川上千万百姓身家性命不顾。
　　汉口W机场几百架飞机已经就位。
　　随时对四川各地城市，乡镇，进行无差别轰炸。
　　邓锡候一笑置之。
　　没有电报回应，周小山却知道鬼子这是真的要炸永州。
　　因为刚才，余欢水送来十八集团军紧急情报，鬼子太原几场，降落了大机群，除了山西常见的几款战机以外。
　　有九六式攻击机等一大批飞机。
　　还有一种飞机，日本人称为伊式重爆。
　　听说这飞机到了太原，周小山当时就笑了。
　　年初的时候，日军的轰炸机轰炸兰州，就是这个采购意大利菲亚特公司订购了85架BR.20中型轰炸机（实际到货72架）。
　　日陆军航空队第12战队8架伊式重爆和第60战队的12架97式重爆轰炸兰州，遭到了中国空军和苏联志愿航空队30架战斗机的分批拦截，一举击落日机18架，这次是中国空军抗战历史上单次出击最辉煌的战果。
　　伊式重爆，还来了一大批，这不是来给川军新到的飞机刷战绩吗？
　　八路军的判断很有道理，鬼子集中这么大机群在太原绝不是为了轰炸山西的目标，甚至延安也不是鬼子的目的。
　　鬼子从W机场起飞轰炸永州每次都能被准确预警。
　　这次绕道东北或者正北，目的还是为了奇袭永州。
　　依照小鬼子的尿性，从来不厌烦在战术上大费周折，周小山甚至怀疑他们会在空袭时间上做文章。
　　护航的飞机有些麻烦，加上轰炸机足足有一百多架。
　　要知道历史上，鬼子集中一百架以上飞机轰炸重庆，也是1940年以后的事情。
　　大米粒坚训练了一年多，刚到兰州的飞行员没有经过实战。
　　也不知道新到的伊16-5驱逐机和P-40战斗机能不能干的过啊。
　　七十对上一百。
　　战斗时间还是鬼子在做选择。
　　吃不准的周小山，请来了被刘峙赶下台的重庆原防空司令李根固，也请来了跟他关系莫逆的重大飞航学教授蒋逵。
　　蒋逵曾经担任过北洋航空学校校长。
　　又被刘湘请来主持过空军建设。
　　厌烦刘湘打内战，辞职做了教授。
　　如今抵抗日军侵略，听说66军希望他们到永州负责机场，地勤等飞机地面和防空指挥工作。
　　蒋逵和刘湘昔日手下将领李根固欣然而至。
　　抵达兰州的一群女飞行员听见这个消息，一个个摩拳擦掌。
　　隔行如隔山，周小山和秦国梁对使用飞机打鬼子飞机并不内行。
　　吃不准时候本来准备找李根固和蒋逵商量。
　　爱屋及乌，秦国梁生怕雏鹰折翼，自己女儿和民国精英的女飞折损。
　　连忙把潘文华和邓锡候都叫过河来。
　　潘文华是知道刘湘手里部分川军飞行员地勤失踪的事情。
　　听说大帅当初留下的后手，七十多架飞机直到现在才回国，激动的双手捏紧的大喊。
　　“大帅英明，我川军又能捍卫自己的领空了！”
　　“小山，可以啊，藏着这么大一个雷，是不是准备把老哥自己一起装进去炸了！”
　　邓锡候长大了嘴巴，惊喜的可以放进去一个鸭蛋。
　　他全然没想到，利用日本人离间川军和军委会的机会，骂鬼子，也能骂出战机来。
　　这种事，要是周小山早告诉他，他能把鬼子天皇祖宗十八代骂完了。
　　“现在我和小山有些哪不对敌我兵力的对比，想去找蒋逵，你们觉得呢？”
　　“那还等什么，我跟文华插个翅膀也飞不起来，坐上飞机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哪懂空战啊，专业的事情，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蒋逵我了解，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对鬼子飞机参数了如指掌，打与不打，至少能帮我们做个正确的决策！”
　　“就是，那还等什么！”
　　几个人很快驱车就去了永州机场。
　　李根固和蒋逵两人这几天整备机库，迎接新飞机的到来忙的不亦乐乎。
　　偏偏秦国梁不告诉他们，川军买来的是什么机型。
　　两个那个担心啊。
　　一边喝酒，一边吐糟。
　　民国没几个军阀能玩转空军，国民政府也不行。
　　生怕66军这帮子土豹子，在这个家国艰难的节骨眼上，又重蹈刘湘当年的覆辙，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帮不能用的废弃垃圾。
　　如今潘文华，秦国梁，周小山，邓锡候几个把全国搅得风起云涌的大忙人到机场来了。
　　两人酒都不喝了。
　　面红耳赤，晕晕乎乎的就跑出防空洞。
　　拉着秦国梁就开问。
　　“国梁，买的什么飞机啊，这时候总该告诉我了吧？邓主任叫嚣鬼子，这几天鬼子肯定会来打机群轰炸永州报复，炸弹不长眼睛，龙云的飞机还在机库，搞不好机场跑道都要修补！”
　　蒋教授实在人，尽管机场几个军官都在劝他，秦军座这么做事为了保密。
　　他才顾不了这么多。
　　“起初想买德国人的飞机，可是德国人的好飞机，连他们盟友日本人都不卖，所以只能转向了米国！”
　　“是不是P-40，又多少架？”
　　听着周小山在解释，蒋逵一把拉着周小山的手，热情的不得了。
　　“蒋教授不愧是这方面的专家！”
　　“哪里，要不是传奇副官亲自回答，我都不敢猜P-40，大米粒坚能卖的最好机型，只能是这个，这个给我们也最实用！”
　　“南洋陈嘉庚先生援助川军30架伊16-5驱逐机，目前我们没有这么多老飞行员，只能由苏联志愿飞行员飞回来，慢慢教！”
　　“那飞机性能一般，也可以一战！”
　　“可是鬼子在太原几场，集中了一百多架飞机，我怀疑他是冲着永州来的！”
　　“根本不用怀疑，就是！有没有鬼子具体机型？”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零战
　　也许蒋逵和李根固都不明白周小山怵的是什么。
　　周小山心里非常清楚。
　　他怕的是太平洋初期的神话-零战。
　　日本军队将最新式的零式战机投入了战场，这种速度快、火力强的单翼全金属战斗机，仅仅在中国战场上投入了全部300架之中的50架，就将残余的中国空军打的损失惨重。
　　同中国空军当时还在使用的美制霍克-3战机、苏制伊-15、伊-16战机相比，零式战斗机的空战优势非常明显，面对这种新式战机，中国空军几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中国空军第5战斗机大队的30架伊-15战斗机起飞迎战日军的12架零式战斗机，在浙江的天空中出现了惨不忍睹的一幕。
　　30架中国战斗机被日军战机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击落一半，其余战机也都因为受伤而被迫坠毁，而日军只有两架战机受伤。
　　这样触目惊心的战损让本就所剩无几的中国空军被迫开始避战，中国的天空从此被日军称霸了两年之久。
　　要知道，在零战问世之前，顽强的民国空军，以寡敌众，面对日军飞机用命相搏，战损比一直维持在1比1左右。
　　当然，当时对付零战的战机不是周小山从大米粒坚买的P40，周小山还专门要求加强到最强的火力和最厚的装甲。
　　P-40战斗机早期Hawk81系为机头两挺勃朗宁M2重机枪（12.7毫米），再加左右机翼各2挺勃朗宁M1919机枪（7.62毫米），火力上比零式机翼内装备了2门九九式1型20毫米机关炮，每门携弹60发；机首装备了2挺九七式7.7毫米机枪要弱一些。
　　这飞机跟零式没有太大代差，综合性能依然不是零式的对手。
　　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250架零式战斗机也在太平洋、在东南亚碾压式的屠杀了美英两国的战斗机群，菲律宾的美国战斗机同日军的战损比是3比100，其中大米粒坚就装备了少量P40，马来亚的英国战斗机同日军的战损比是1比73。
　　在很长一段世界里零式战斗机都为日军带来了巨大的优势，也让欧洲各国知道了东亚也有最先进的战机。
　　针对零战低空灵活性强的特点，要求民国女飞们演练五千米高空战术。
　　侵华日军被邓锡候骂出了肝火。
　　鬼子一百多架飞机云集太原，弄个三十架零战护航，也不是什么怪事。
　　惨胜失败是不行的，女飞们不能坠落在自家门前亮相的地方，川军空军首战，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蒋先生，听说过鬼子的新战机没有？”
　　周小山是来跟蒋逵和李根固提问的。
　　谁知道一到机场，就负责答题。
　　坐下来被灌了两口老白干，才找到机会开口？
　　“什么新战机？”
　　“战争是科技力量最好的催化剂，鬼子飞机在民国上空对上我们空军，占不到太大便宜，今年听说试飞了一款非常出色的新战机！”
　　零战虽然已经入役，可是真正命名还要等明年，日本皇纪2600年，后两个数字刚好是“00”，因此被称为零式战斗机，现在周小山也不知道他究竟代号家什么名字。
　　可以确定的是，历史上轰炸重庆，零式作为护航战机到达过重庆上空。
　　“你是说，这款新战机对上我们现有的飞机，会有压倒性优势？”
　　“比较P40，日军这爬升率出色，转弯半径小，速度快，航程远，火力更加强大！装备了2门九九式1型20毫米机关炮，每门携弹60发；机首装备了2挺九七式7.7毫米机枪！”
　　蒋逵酒都吓醒了，照周小山的说法，P40都打不过。
　　民国空军要是对上了这样的飞机，只能避战。
　　“有没有具体数据？”
　　周小山遗憾的摇头，上辈子看的东西，能记住特点就不错了，数据真记不住啊。
　　“这有点麻烦了，鬼子工业能力还是很强的，战争期间，今年试飞的飞机，今年几十架入役也很正常！”
　　邓锡候，潘文华，秦国梁虽然外行，也听懂了。
　　原来鬼子有款很厉害的新式战机，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在永州上空。
　　如果没有出现，这场空战几乎没有悬念。
　　如果出现了，数量还比较大，周小山顾虑四川空军首战失利。
　　“小山，赌了，让她们准备来永州跟鬼子搏杀！66军自从开赴抗日前线，哪一仗不是以弱胜强！”
　　“国梁，千万不要这么想！”
　　邓锡候并不知道秦国梁女儿是主力战机飞行员。
　　“小山的的战斗谋划你不要干扰他，你问问文华，太湖也好，鲁南也好，总兵力，总战力，看上去我们对上日军的确处于劣势，可是除了必要的战术阻击，每场战斗，我们都是几倍于鬼子的火力和兵力，利用各种地形和战术打法，集中优势去消灭鬼子！”
　　“啊？”
　　看着潘文华笑着拍自己肩膀，秦国梁才明白周小山顾虑重重，还真不是为了自己女儿和其他女飞安全那点事。
　　“邓长官，潘长官，李长官，秦军座，周副官，外面有车来了，像是留守处的车！”
　　周小山把零式的消息说出来，蒋逵也拿不准该不该打。
　　永州防空系统戒备森严，各工厂，学校，街道，集镇都有防空洞。
　　挨鬼子轰炸损失不大，何况自己还有强大的防空火力，鬼子俯冲轰炸就是找死。
　　机场空旷的地方来一辆车都很显眼。
　　秦国梁和周小山他们出去，才发现是电讯科林霞来了。
　　鲁南大战时候，电讯科破译鬼子情报的精英，就剩下这颗独苗，还是秦烈舍命救下的。
　　她跟着秦烈一路照顾，回到四川。
　　“军座，山哥，我刚截获了日本海军和陆军之间往来的电报，关于太原机场的，鬼子集中了一百多架飞机，明天下午四点出发，傍晚时分进行轰炸，目标是我们永州，轰炸成功后返回武汉W机场！情报十万火急，秦烈让我立刻给你们送来！”
　　“我的天，干的太漂亮了！有没有鬼子具体机型？”
　　蒋逵万万没有想到，66军中还有如此人才，一把抢过了电报看起来。
　　林霞只好低声跟周小山和秦国梁汇报鬼子机型。
　　“有，三十六架九七重爆，二十四架伊式重爆，三十六架九六陆攻，十二架九六舰攻！”
　　“小姑妮儿，你晓得不？你破译的这情报太重要，你立大功了！”
　　林霞当年是眼睁睁看着工事被炸塌，刘湘被人挖出来的。
　　大风浪都过来了，笑的很淡然。
　　66军赏罚分明，她不担心没有奖励。
　　“山哥，回来这么久，你一直都忙，我都找不到机会单独找你，求你个事！”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他拒绝我三回
　　没有零战，一颗大石头落地。
　　周小山心情好的不得了。
　　也不管潘文华，邓锡候起哄。
　　拉着林霞就到一边去了。
　　当初北平招募的第一批大学生，活着的不多了，还分散在AH，山东和永州。
　　周小山看着她们，就亲切的跟自家兄弟姐妹一样。
　　“林霞，我们之间跟兄妹没什么区别，不存在求，只要我能办得到！”
　　林霞酝酿了一下，鼓足了勇气，才开口。
　　“我想让秦烈和我结婚，他拒绝我三回了！”
　　说完以后，还特别委屈。
　　林霞跟一些不修边幅的数字天才还是有区别的，除了一副度数不高的眼镜遮挡了她的乖巧。
　　还是个非常清秀，可爱女孩。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被拒绝三次，想必其中有问题。
　　还不小。
　　“婚姻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谁也不能勉强谁，我不知道秦烈为什么会拒绝你，我去找他谈谈，如果是可以解决，我就帮你拿下他！不过你要有心里准备，秦烈也是我兄弟，我不会勉强他。”
　　“肯定不勉强，他总是以为我在报恩，其实出川之前，我就想要个他那么帅的丈夫！”
　　“你知道，喜欢秦烈的女孩子不少，那还要人家有感觉才行！”
　　周小山还真没关注过秦烈个人的事情。
　　回来一天到晚跟国府那帮人斗心眼，哪里顾得上。
　　“应该有吧，我能感觉的出来！”
　　“如果真是彼此喜欢，你们的婚礼我让你嫂子帮你筹办！”
　　“谢谢山哥！”
　　“我们在里面正在讨论怎么对付鬼子这批飞机，要不听完了一起走？”
　　“好，可惜秦烈没来，他最喜欢听你们讨论这些事情了，如果保密级别不高，我回去讲给他听！”
　　“没事，自家兄妹，保什么密啊，你们别往外说就行！”
　　周小山没想到自己还有说媒拉纤的潜能，跟着林霞并肩走到机场防空洞里的时候，潘文华还在准备调侃。
　　秦国梁拉着周小山走到一边。
　　“小山，是不是为了烈儿的事情？我这几天察觉他们吵了几架，林姑娘还哭了几场。”
　　这个父亲，倒是啥事都明白，就是不说话！
　　“没事，秦烈没被鬼子飞机炸掉什么零件吧？”
　　“什么零件？”
　　“先不说这个，让林霞给李卿霞司令发报，把鬼子飞机数量，机型通报她们，让他们注意保密，准备战斗！我们再合计合计，永州把所有的防空机枪，机炮都拿出来，做点伪装，等鬼子以为突袭的手，俯冲下来，怎么给鬼子一个惊喜！”
　　“小山说的好，将计就计，我看时间还来得及，让人把涪城，巴中的防空力量都调过来，给鬼子准备一顿饱饭！”
　　机场不敢耽搁久了。
　　李宗仁和龙云还晾在莲花别院。
　　秦国粱和周小山交代好李根固，让他动员一切力量，保护好飞机跑道，现在就要做抢修跑道的准备。
　　无论如何，要保障飞机降落。
　　然后拉着蒋逵，兴冲冲的就回到永州城去了。
　　毕竟永州防空司令部，在莲花湖旁边一个山洞里面。
　　哪里不仅有空袭警报，信号，还有联通各防空预设阵地的电话，电报联络系统。
　　秦国梁和蒋逵有很多事情要安排，电话把尹昌公请到了留守处。
　　邓锡候和潘文华，三顾两盼的去了莲花湖。
　　老远在别院小区门口看见贺国光和陈诚。
　　下车时候，两人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露出很不高兴的神情。
　　“陈布雷主任都回去了，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干嘛？委座身边也需要几个干事的干才啊！”
　　“国府人才济济，四川行政又交给了川军，峨眉山下能有多少事，委座都在说川军给日本人回了电报，他一身轻松，总算是有心情爬峨眉山了。”
　　贺国光刚笑着解释，潘文华又开问了。
　　“国光，你这个重庆放空司令部司令，都接到委任状了，什么时候赴任啊？我给你说，鬼子马上就来空袭永州，你们这些国府要员要是炸死一个，川军怎么跟委座交代！”
　　“狗屁，全四川就没有比永州更加安全的地方了，鬼子飞机几百里外就能响起警报，随处都是防空洞，洞口有保安团维护秩序，都不担心拥挤！鬼子飞机愿意怎么炸就怎么炸，反正民房里好多贵重物品都防止在防空洞里了！”
　　昨天还是秦国梁在问他们什么时候走，还说什么后方物资匮乏，永州没这么多鸡鸭鱼肉供应这帮大员。
　　今天潘文华和邓锡候也开始撵人。
　　这事绝对又古怪。
　　陈诚笑着拍了拍邓锡候肩膀。
　　“怎么，你们川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愿意让我们知道，你要知道，你们越赶人，我们越不走！”
　　“你这不无赖嘛？永州工人，学生，都是凭票供应肉类和布匹，一个月的定量要省着吃，你们说，你们敞开了在这里大吃大喝多久了，人家永州大酒店都只收大洋和黄金了！还不知趣！”
　　“说的好像我们混吃混喝一样，我们给了钱的！”
　　“这年代，物价一日三涨，别说国府发行的法币跟纸一样，就是大洋这些硬通货，钱还真没物资值钱！说真的，鬼子可能明天大规模轰炸永州，小山说鬼子在东北搞了个灭绝人性的实验室，万一丢的不是炸弹，而是霍乱，鼠疫病毒，永州麻烦大了！”
　　“你们都不怕，我们怕个屁，孔院长说了，我们等着化工设备到了，把钱付了再走！”
　　“化工设备的事情，你们都去化肥厂参观过了，也看见人家范先生三月之前就招收了一大批学生，在哪里实践学习，也答应了派熟练工，用得着这么小心眼吗？我给你们联络火车站，明天一早送你们去涪城！就这么定了！”
　　邓锡候一边说，一边拉着潘文华离开。
　　心里抱怨着这群混账，鼻子好灵，看样子，川军飞机抵达的事情，保密不住了。
　　不过小山也说了，中转兰州机场，本身就成不了秘密。
　　苏联志愿航空队帮忙以苏联飞机的名义唬住三五天没问题，时间长了，峨眉山下哪位巾帼英雄，肯定坐不住的。
　　实在不走也没办法，明天最好把他们集中到防空司令部。
　　免得在街上添乱。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确定起飞了
　　奥田喜久司，日本兵库县人，出生于1894年，1914年从海军兵学校42期毕业，后来到美国留过学。他是日本海军早期轰炸机部队领军人物之一。
　　1925年奥田喜久司进入日本海军航空兵霞浦航空队担任教务副官和轰炸教官，由于在演习中将炸弹直接投进了靶舰的烟囱，一举夺得了刻有“轰炸之王”字样的短剑，从此就得到这个称呼。
　　一群四川的小小军阀，居然敢用明码电报羞辱大日本帝国皇军以及天皇陛下。
　　这是奥田喜久司不能原谅。
　　在华中，华北两大方面军做出轰炸永州，报复川军的决策以后，任海军第13航空队司令的奥田喜久司就接到了命令。
　　正在武汉进行轰炸训练的所有战机，转场太原，迷惑川军。
　　在黄昏的特殊时间段，迂回永州正北方向。
　　突袭永州。
　　领航前往四川以及永州轰炸，奥田喜久司不是第一次了。
　　连成都，重庆，他都亲自轰炸过。
　　可是根据炸后收集的情报，永州是损失最小的，也是他们最不愿意去执行任务的城市。
　　因为哪里不仅有大量的防空火力，还有大量的防空地道。
　　整个城市和周边乡镇，都像是动物的巢穴。
　　工厂，学校，居民生活的重要设施，都在洞穴里面。
　　配上完备的防空预警系统，提前一个小时和半个小时，十五分钟，永州防空司令部的警报声就会响起，联动所有学校，工厂，乡镇的警报声也会跟着响起来。
　　中国人有足够的时间，有序的撤入地道。
　　这次选择傍晚空袭永州，大机群冒着夜航降落武汉W机场的危险，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为此奥田喜久司不得不亲自跟两大司令部请示。
　　除了携带燃烧弹，硫磺弹，能不能提高特种烟的等级。
　　可惜因为时间仓促，没能调来太原。
　　不过他不太在意。
　　一百多架飞机，其中大半是攻击机。
　　轰炸永州不一定可以给川军造成巨大损失，可是自保还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苏联志愿飞行队也好，民国空军也好，所剩的飞机并不多。
　　还像糖果一样洒落在兰州，成都，重庆，昆明以及前线。
　　永州的高射机枪，高射炮射程有限，只要拉高投弹位置，哪怕炸弹偏离一点，不管海航还是陆航的飞机还是很安全的。
　　在配合地勤检查完飞机以后，奥田喜久司招呼着轻松的日军飞行员们起飞了。
　　他们丝毫不知道的是，太原飞机场打机群刚起飞，十八集团军就把示警的电报发到了永州。
　　这时候66军留守处还是一片欢声笑语。
　　陈立夫已经离开了永州，李宗仁和龙云定下了明天离开，陈诚，贺国光，张群，孔祥熙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
　　留守处大楼附近一直是防空的一线战场，高射机枪和机炮的阵地。
　　秦国梁提醒了几次。
　　潘文华和邓锡候才准备带着他们去参观永州防空司令部。
　　“我说潘主席，这都几点了，你让李长官跟龙主席去防空司令部，待会还要赶回来吃晚饭，这合适吗？”
　　孔祥熙在66军留守处食堂吃上瘾了。
　　这里的川菜比永州大酒店还地道。
　　加上他晚上住莲花别院，就更不愿意去外面吃饭了。
　　孔祥熙没有军事警觉，李宗仁就不一样了。
　　“晋康，你是说，收到准确情报，鬼子这个点了，也会来轰炸永州？他要飞回去，可是晚上哦？再说，五战区也把W机场盯着，没有大机群啊？”
　　历史上，日军飞机第一次改为傍晚轰炸重庆的时候，无数的燃烧弹把重庆烧成一片火海。
　　那时候还是刘峙当防空司令。
　　没有做出一点点的预警。
　　灾难深重的重庆人民，被鬼子飞机打了个措手不及。
　　“李家钰发来电报，鬼子大机群集中在太原，起飞了！”
　　国民政府四处漏风，林霞可以破译部分日军陆军和海军的电文这件事可不敢被这帮狗日的一嗓子嚎出去。
　　为了掩护周小山的情报来源，十八集团军专门通报给了李家钰。
　　李家钰也第一时间的把电报发给了秦国梁。
　　李宗仁毫不怀疑这个情报的真实性，毕竟邓锡候明码通电骂的鬼子很惨。
　　傲慢的鬼子哪能受川军这种窝囊气。
　　“确定起飞了！”
　　“刚刚起飞，这个时间起飞，怕是为了绕过我们前沿观察哨！”
　　也是，人不是机器，哪怕是轮换，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把天空盯着。
　　尤其是收天气，云层，鬼子飞机高度的影响，观察难度也很大，这种不太可能的时间段，观察哨玩忽职守的情况不能说不可能发生。
　　孔祥熙一下子明白刚才自己话太随意了。
　　刚准备开口，李宗仁枪在他前面问。
　　“你们什么时候收到的电报，有没有提前准备？”
　　“刚收到，没必要准备，永州一年前没有都会定期进行防空演习！”
　　贺国光看着这么多诸侯，国府要员都在留守处的小洋楼里。
　　这里是鬼子轰炸的重要目标。
　　连忙开口。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去防空司令部部署永州的对空防务，我记得曾经路过那个地方，视野极好，我也观摩一下永州的防空炮火组织！”
　　“对了，国梁，天舒，国华，你们也跟我们一起走，把小山也叫上，能不能打下来鬼子飞机不是特别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这些虎将不能出事，我还等着跟你们一起并肩作战，收复沦陷河山呢！”
　　其实周小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刚从河对岸过来，河对岸的实验室有防空阵地。
　　但是一直没有开火过。
　　哪里没有被鬼子盯上，能不打就不打，炸弹不长眼睛，万一出现意外就麻烦了。
　　卓清影什么都管，就是管不着防空阵地，秦国梁还专门给她配备了几个女警卫，空袭警报想起时候拉她进地下实验室躲避。
　　对于这个部署，周小山非常感激秦国梁。
　　哪里比防空司令部更加安全，所以周小山也没有叫上自己老婆。
　　看着几个长官下来，在车门口给他们示意了一下，就钻进汽车让余欢水开车。
　　中统特务抓的抓，撤的撤，余欢水自由了很多。
　　接到延安，重庆务必要保障周小山安全的电报。
　　他亲自部署的警卫团和特务营联合组织的警卫车队。
　　庞大的车队在川军，中央军的警卫下，还在去城防司令部的路上。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就响起了。
　　伴随着的还有广播。
　　“这不是防空演习，鬼子这次出其不意的时间段偷袭我们，来的飞机很多，66军所部，145师所部，各就各位，进入防空阵地，地面民众立刻进防空洞躲避，保安团，警察署在第三次预警前，务必检查地面房屋！”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会蠢到认不出永州
　　女儿抗战全面爆发前就送去大米粒坚读书，两年多没见了。
　　秦国梁都没想过她会以这种方式回来。
　　驾驶飞机参与这次空战。
　　还是李卿霞的撩机，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她才学开多久的飞机，对手是身经百战的鬼子飞行员。
　　秦国梁昨夜做了个噩梦，今天整天都在胡思乱想，汽车坐在山路上还有些晕，下车都有些恍惚。
　　开战以来，要轮伤亡比列最大的，就是天上长期以寡击众的飞行员了。
　　他宁愿天上开着飞机跟鬼子拼命的是自己。
　　周小山看着秦国梁下车的时候，脸上有些发白。
　　都没管李宗仁和龙云他们，直径向着秦国梁走去。
　　“小山，我没事，谁家的儿女上战场，不牵挂都是不可能的！”
　　“放心，没事，林霞的情报还用怀疑吗？咱们买的P40比鬼子这次来的飞机先进的多，对上鬼子这批飞机是有代差的，一揍一个准，秦照一定会凯旋归来！”
　　“真的？”
　　“不信你问蒋逵嘛？”
　　秦国梁忽然看见贺国光过来了，对着周小山摇了摇头。
　　“人家长者眼睛，蓄谋已久的一场空战，隐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你们两个在这里嘀咕什么呢？什么空战？”
　　果然，贺国光竖起的耳朵非常好用。
　　周小山对他咧着嘴巴一笑。
　　“我们说的是防空作战！”
　　“小山，我去重庆当防空司令，是你推荐的，你不给我送点礼物？”
　　“堂堂国军中将问我上校要礼物，索贿还这么嚣张？”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我这才知道，刘峙跑到贵阳觉得安全了，遥控指挥下属把重庆防空司令部的很多高射机枪都带到贵州去了，永州一个中型城市，防空机枪，防空机炮比陪都重庆还多，你觉得合适吗？”
　　“贺主任多大的招牌，你开口，兵工署和刘峙还不得屁颠屁颠的把军械给你送来！”
　　刘峙不知道的是那些枪械都是刘湘让李根固保卫重庆的，绝大部分是川军的资产，李根固留在重庆的人都盯着。
　　刚出了重庆城，就被周小山派出去的特务营一连给黑吃黑了。
　　现在都在到永州船上了。
　　周小山最喜欢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正琢磨着怎么怎么跟第一批物资一起，把这批枪械运往延安。
　　他才不管刘峙该怎么交代。
　　“国家民族的抗战大计，不要拿来开玩笑，你跟孔部长都谈好了，提高出厂价格，让他们那个公司代理军械销售，重庆械修所什么时候复产？”
　　“就这几天复产！兵工署扣押我们从西昌运出来的两批铜料，贺主任帮我转告他们，如果不还的话，我就在川南设卡。一斤铁，一斤铜也别想运到叙府！”
　　贺国光头疼死，国民政府撤入四川，直属部门这帮人一点也不自重，尽招惹川军，给自己添乱。
　　他来不及说什么。
　　李宗仁和龙云到了永州城防司令部半山的防空洞里。
　　问题就多了去了。
　　这里视线很好，望远镜里不仅可以看见66军留守处，也可以看见永州城。
　　甚至城南的部分工业区。
　　让他们非常新奇的是，永州城，留守处，到处都是忙碌的士兵。
　　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
　　手上拿着草帘和绿植，树枝，不停的覆盖在城市建筑和留守处大楼上。
　　相反城外一个空旷的地方，临时搭建起了很多窝棚，仿佛要冒充一个小镇。
　　“小山，国梁，这样鬼子能发现这是永州城吗？”
　　周小山和秦国梁被潘文华叫了进去。
　　李长官对永州防空设施很好奇。
　　“不知道，这种准备上两次只是覆盖了留守处的小楼，我觉得可以推广一下，就派人去准备！”
　　“城外那个故意布置的窝棚，是吸引鬼子轰炸的？”
　　“是的，还准备了一些木质的汽车，马车，马上就拉出来了。其实哪里周围的小丘上都是防空阵地！集中了近百门高射机枪和机关炮。”
　　“你们各是会想办法，这整法有点板扎，今天效果好，我回昆明也喊他们准备学一盘！！”
　　龙云到永州觉得是大开眼界，经济，民政，几天参观下来，对尹昌衡佩服的五体投地，什么都想学川军。
　　可是云南的民情复杂，少数民族众多，他有些吃不准该怎么学。
　　就在这时候，第二遍防空警报响了。
　　电话同时响起。
　　电报机也在跟观察哨密码确认，鬼子飞机已经飞跃秦岭了。
　　留给川军的准备时间不多了。
　　邓锡候生怕川军飞机没有准备好。
　　拉着周小山在一边，低声发问。
　　“兰州联络好没有，她们起飞没？”
　　“起飞了，我们到防空司令部的时候，她们就已经起飞了！”
　　秦烈早就在防空司令部了。
　　所有的工作，在蒋逵和楚天舒的主持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在邓锡候的眼光注视下，周小山让林霞负责复核所有的学校，工厂，乡镇上报的准备进度，自己提起电话，一个个高射炮阵地询问弹药，人手准备情况。
　　他还没结束。
　　第三次防空警报响起。
　　三长两短，船上的汽笛用来表示十万火急船员弃船的意思。
　　别说周小山，就是永州常驻的人也听懂了防空警报传递的信息，最多还有十五分钟，鬼子飞机就来了。
　　抓紧时间核实完阵地的情况。
　　周小山走到山洞边的观测口。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沉寂的永州城上空，已经可以听见鬼子机群的声音。
　　刚入秋的天气黑的比较晚，鬼子飞机已经到了万里无云的永州上空。
　　他们似乎有些迷惑。
　　这个地方跟照片，印象中的永州地面区别很大。
　　几架飞机下降了高度。
　　开始围着永州城附近转悠起来，似乎是要确认永州的地形。
　　邓锡候问秦国梁。
　　“我们什么时候开火！”
　　“防空警报响起就是命令，如果警报失灵，司令部有信号枪！”
　　“小山，能不能骗过鬼子，要是鬼子觉得跑错了，飞去了重庆，这个时间正是万家生火做饭的时候，重庆民众可要倒大霉！”
　　贺国光担忧的语言一出来，紧张的防空指挥部顿时哄堂大笑。
　　李宗仁，龙云都忍不住回头看着他。
　　莲花湖那么一个明显的坐标，虽然在湖面也扔了很多编制的草席。
　　可是周围的山势很有特点。
　　周小山可不认为鬼子会蠢到认不出永州。
　　果然，就在周小山他们临时搭建的窝棚附近，鬼子扔下了第一颗炸弹。
　　特娘的，硫磺弹。
　　黄色的烟尘随着爆炸声响起。
　　指挥部的笑声变成了骂声。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嘀咕啥呢
　　在高空中的奥田喜久司四懵逼的。
　　正因为他来过永州城。
　　如今却怀疑走错了地方。
　　飞机下方的山形，地形，大致参照物都对。
　　眼前的景象却不是他曾经熟悉和战斗过的永州城，这种似是而非的场景特别让人困惑。
　　要是把炸弹投错了地方，丢脸的不仅是大日本帝国海军。
　　日军机群之前不停的通报，联络。
　　甚至飞行员们在用明码争论，是不是走错了地方，难道四川人会变戏法，永州城也和川剧变脸一样，随时可以变换面目。
　　防空司令部的林霞和几个电报员差点笑出声来。
　　能在第一时间把鬼子唬住，增加飞机在永州的的滞空时间，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
　　永州城临时做的那些伪装，就算是用石头压住，部分还订了钉子，可也经不起炸弹爆炸掀起的气浪。
　　防空司令部的很多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看着鬼子飞机围绕着城外66军训练场布置的窝棚，接二连三的投下炸弹，硫磺弹，燃烧弹，骂声中还是觉得几分好笑。
　　永州的防空火力一直没有开火。
　　从高空降低高度飞下来的日军飞机越来越多。
　　十架，二十架。
　　秦国梁和周小山跟司令部其他人差不多，心里都在默数着鬼子进入高射机枪射程的飞机数量。
　　在权衡着是不是应该开火了。
　　就在这时候。
　　最上空射程外的鬼子机群开始分散了。
　　“秦军长，给训练场前线高射阵地下命令，让他们瞄准鬼子给我打死这帮狗日的！”
　　陈诚最先沉不住气，咬牙切齿的说。
　　李宗仁和龙云也认为这时候可以开火了。
　　秦国梁看着周小山和潘文华也跟着点头。
　　于是向秦烈和林霞挥手，让他们开火。
　　望远镜了看不出清楚。
　　永固的防空阵地上掀开了草帘，露出了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
　　高射机枪和高射炮早就装定诸元，射手一直在锁定鬼子飞机移动轨迹。
　　在炮兵拉开草帘的那一刻。
　　开火的命令就已经到了耳朵里。
　　训练场周围七十多挺高射机枪和高射机炮同时开火。
　　部分马克沁重机枪也喷射出火焰。
　　机枪和高射机枪子弹在天际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组成了一张大网。
　　夹杂着高射炮打出打弹幕。
　　伴随着的就是低空观察的两架鬼子飞机一架凌空爆炸，一架身后甩出一股浓烟，向龙溪河里边的方向栽去，一朵伞花在空中出现。
　　永州城防司令部传出了一阵的欢呼声。
　　“打得好，66军果然是我国民革命军的头等精锐，不管是前线还是后方，总能打出一些让人叹为观止的战绩！”
　　“隔着这么远，我们都能看得出来，我中国将士面对日军飞机扫射，毒气弹轰炸，全然不惧，沉着应战，真是好样的！”
　　“刘大帅钦点国梁镇守永州，四川甚幸，国家甚幸！”
　　吹捧不花钱。
　　随着日军飞机陨落，李宗仁，陈诚，孔祥熙的赞美在防空洞里显得特别洪亮。
　　初战告捷，看着秦国梁颇为正式的给他们点头道谢。
　　别说饶国华，楚天舒觉得好笑。
　　连邓锡候，潘文华也在摇头。
　　才搞掉鬼子两架飞机，这才哪到哪呢？
　　“看着鬼子集结的位置，照这样打下去，永州城在这样大机群的轰炸下，丝毫无损！”
　　“鬼子妄图用我们百姓的生命，绑架国民政府和川军屈服，他做梦去吧？中国人的智慧是无穷，我们有着坚强的意志，四川秩序经过抗战初期大溃退的混乱，大部分工厂都开始了复产，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恢复，会越炸越强的！”
　　周小山和蒋逵制定的作战计划，是全歼了日寇这个大机群，为以后四川的天空筑起一道屏障。
　　一会川军飞机来了，怕是你们就不但是吹捧了。
　　周小山没有管他们，拿着望远镜盯着天上的飞机。
　　坠落的虽然只有两架，低空的二十多架飞机也拼命在拉高，四处乱窜。
　　总体上看，鬼子并没有乱。
　　他们缓慢在集结，准备确定下面的坐标，然后高空投弹。
　　这时候意外出现了。
　　有一架受伤的鬼子飞机。
　　似乎是减轻自己的负担。
　　向西南方向拉高的惯性，在很高的把两枚炸弹扔到了永州的古城墙附近。
　　没有伤亡，建筑物损货也很小。
　　黄色的毒雾散去以后。
　　周小山才注意到这两枚意外的炸弹，掀开了永州伪装的一个角落。
　　这一切，不仅城防司令部的人看见了，天上的鬼子飞机也看见了，他们正在调整定位坐标。
　　并且把永州城同样作为轰炸目标。
　　林霞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周小山身边，周小山看她左顾右盼。
　　把头歪下来，林霞低声在他耳边说。
　　“鬼子飞机发现永州城，他们在空中联络，把永州作为重点目标，还通报了我防空火力的射击高度，李卿霞司令和苏联志愿航空队已经赶到附近了，鬼子机群并没有发现，请求出击！”
　　秦国梁和楚天舒被国府大员围着，林霞和秦烈更希望在一边观战的周小山下命令。
　　周小山也看出来了。
　　鬼子机群对永州的防空火力非常忌惮。
　　被打落两架飞机以后更加谨慎了。
　　这样也好，不管是扔了炸弹作为境界的飞机，还是高空投弹的飞机，都把目标
　　“同意他们出击，同时命令各防空火力，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别误伤自己飞机！”
　　“明白！”
　　周小山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也会被人盯着。
　　“小山，嘀咕啥呢？永州可是古城，鬼子聚集了那么多飞机在空中，这么多炸弹，燃烧弹，毒气弹一下来，民房可倒了大霉！”
　　敌强我弱，民国空军又不保护永州。
　　虽然百姓重要的财物都进了防空洞，可是民用建筑也是钱啊，在房子里遮风避雨总比底下潮湿的防空洞里住着强的多。
　　“有什么办法，比起前线和沦陷区的百姓，永州的百姓已经是很幸福了！”
　　周小山还没回答陈诚的问题，贺国光居然抢答了。
　　他只能憨憨的笑着。
　　骗人是要遭报应的，有人挡枪，那肯定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候，李宗仁吼了起来。
　　“快，快看天上，邓院长，潘司令，这么瞒的我们好苦，什么时候联系的苏联援华航空队，人家飞机来助战了！”
　　“真的？我怎么不知道，不是说成都驻扎的都是轰炸机，驱逐机只有重庆和兰州有？”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憨包
　　王牌飞行员，这个称号最早出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一般是指击落敌机超过5架（包括5架）的飞行员。
　　世界上第一位王牌飞行员是法国飞行员阿道夫·珀古。
　　中国第一位王牌飞行员是乐以琴。
　　1932年冬天，报上刊登了中央航空学校招收第二期飞行生的启事。
　　乐以琴下定决心投笔从戎，报考航校。
　　因为年龄不够，原名乐以忠的他借用了四哥乐以琴的名字和文凭。
　　后来真正的“乐以琴”也去报考空军，又用了六妹乐以纯的名字，以致后来空军中流传着“乐以琴不是乐以琴，乐以纯不是乐以纯”的佳话。
　　1933年春天，乐以琴得到了杭州笕桥中央航空学校的复试通知书。
　　他哥乐以琴顿时不知道自己该叫什么名字了。
　　作为四川芦山人的乐以琴曾经击落过八架日军飞机，和三个东北人高志航、刘粹刚、李桂丹并称为“中国空军四大天王”，有“空中赵子龙”、“江南大地之钢盔”的美誉。
　　雄鹰折翼，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
　　南京保卫战时，中国空军能飞上天的战机已不足20架。
　　12月3日，中国空军只有乐以琴和董明德两人升空对付数十架日机。面对众多的敌机，乐以琴毫不畏惧，他用娴熟而高超的飞行技巧在敌机中穿梭飞行，他使两架企图左右夹击他的日机相互碰撞，日机在空中爆炸而亡。
　　激战中，乐以琴的战机中弹，飞机冒着浓烟向下坠落，他被迫弃机跳伞。有上次跳伞被日军在空中射击的经历，乐以琴决定冒险推迟打开降落伞的时间，这样可以缩短在空中降落的时间，减少被日军射击的机会。
　　不幸的是开伞时间晚了一点，他落地时头部受重伤去世，年仅23岁。
　　看着高空漫天飞舞的日军飞机发现对手机群时候的惊慌失措，周小山也远远看见几十架飞机从三个方向逼近永州。
　　他内心无比渴望这顿大餐，别让苏联援华航空队吃了独食，也能让川军空军再次诞生王牌。
　　P40搭载的是艾利森V-1710-19液冷发动机，动力强劲，每小时五百多公里。
　　不管是苏联援华飞行员的伊16，伊15，还是日军飞机，航速都是四百多公里的。
　　在狗斗机的时代，这种速度上的碾压，是致命的。
　　天空中风云变幻莫测。
　　本以为只能躲挨打没法还手的各位将领，对于自己的友军到来。
　　陈诚，李宗仁，孔祥熙，龙云，贺国光都是兴奋的，满面潮红。
　　“晋康，看看，川军搭台，让苏联援华飞行队唱了一出好戏，这局面，像是老鹰飞进了鸡窝里，鬼子那个乱哦！也不知道有没有民国的空军参与！”
　　“这画面，真是让人心情舒爽，愉悦！哪怕不是自己的空军，我也要为苏联援华航空队叫好！”
　　潘文华，邓锡候手都抓紧了。
　　不知道还好些，知道了整个心都悬在飞机上。
　　这是川军空军的首战。
　　照周小山和蒋逵商议的战斗方案，只能大胜，不能惨胜。
　　四川一省，要构筑这样一只空军走过的道路实在太艰难，是刘湘冒着众人的哄笑声中，屡败屡战的意志。
　　冲在机队最前面的正是周小山给他们看过照片的P40，一身中国红的涂装勾勒了金色的线条，在傍晚的天空中恍若一道明霞，吞吐出圣洁的光芒，正在驱逐黑暗！
　　“苏联人什么飞机，以前在成都和重庆机场都没见过，飞的好快！太帅了，跟苏联红军的颜色是一样的！我看就是狼群进入了猪圈！”
　　“干的漂亮，你们看见没，哪三架一组的红色战机，一出场，就挑落两架日机！”
　　“这样的飞机，苏联人怎么没有想我们兜售呢？等我跟蒋夫人商量下，砸锅卖铁，都要把这飞机买来！”
　　“这红色太漂亮，这么明媚，可惜是镰刀铁锤的红！”
　　正在紧张的观战的周小山，听到李宗仁这话，差点喷了。
　　土鳖！这是中国红，五星红旗的红好不？勾勒凤凰的线条，也是五星红旗的黄。
　　邓锡候，潘文华白了他们一眼，也在吐槽。
　　憨包，瓜货，明明这是青天白日满地红的红。
　　是我们川军抗战烈士鲜血的颜色。
　　哪怕在山腰上，也要用望远镜看，并不是很清楚，更别说看见飞机上的驾驶员。
　　秦国梁心里在祈祷。
　　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还有么子上帝，你们一定要保佑我川军全胜。
　　一架，一架飞机也不能损伤。
　　他根本不敢念及女儿的名字。
　　可是他的女儿秦照，跟南洋华侨肖惠一起，跟在李卿霞左右，依靠飞机的航速，冲在了最前面，杀进了机群里。
　　杀疯了。
　　李卿霞刚干掉一架九七重爆。
　　她也击落一架伊式重爆。
　　用手死死的握住操纵杆。
　　正在瞄准前面的一家九六式陆攻。
　　放肆在川军机群通讯器里喊叫。
　　“小鬼子，今天在家乡父老面前都让你跑了，老娘跟你姓！”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咬住的是鬼子这次行动指挥官奥田喜久司的战机。
　　围三缺一，是地面军队常用的战术，五十架伊15-伊16和四十架P40从三面向着鬼子包围。
　　从第一架鬼子飞机被打爆开始，日军飞机接二连三的掉落。
　　小鬼子飞行员很多都认出来P40飞机了。
　　颜值也是战斗力，面对火红的凤凰，全乱了。
　　司令官被咬住，在不停的翻滚躲避奔逃，指挥紊乱。
　　跟在P40身后机群大开杀戒。
　　他们的通讯频道不停的发出惨叫，到处都是请求战术指导的声音。
　　自从进入中国以来，一向都是以多打少，这种战局是从来没有遇见过的。
　　别说防空司令部。
　　不少可以观察的防空洞，都在呼喊，吼叫。
　　周小山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他们都不知道是川军自己的飞机，以为是苏联志愿航空队的。
　　要是知道是川军自己飞机，以后专门驻扎永州，保护永州的领空。
　　一定会激动的从防空洞里跑出来。
　　一场空前的大胜就在自己眼前，我们永州自己的军队打出来的。
　　冒着鬼子飞机掉落砸到，流弹打到的风险，也要拼命的呼喊。
　　“川军万胜，川军空军万胜！”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螳螂捕蝉
　　为了躲避永州城的防空炮火。
　　鬼子飞机在训练场的伪装上空和永州城之间，正在编队。
　　看起来像是一块不规则的铁板。
　　发现来自东北高空的机群一头栽下来的时候。
　　混乱成了一个圆饼。
　　李卿霞带着东北面的机群对着圆饼中央杀了一个对穿。
　　仿佛一张大手在拿捏，鬼子机群溃散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球。
　　其余两个方向的中苏战机赶到，一副海豚狩猎沙丁鱼的图画。
　　不同的是P-40，伊16吃不掉鬼子飞机，鬼子飞机在空中被接二连三的击爆，击落。
　　场面百年难遇。
　　秦照死死咬住了鬼子这次行动的司令官奥田喜久司。
　　这混蛋反应非常快，利用舰攻九六较小的转弯半径和良好的机动性就开始翻滚，逃避。
　　秦照可是李卿霞最欣赏的年轻一代新飞。
　　说她开飞机是老天爷赏饭吃。
　　不仅能做出很多高难度的飞行动作，而且极为果敢。
　　并没有因为对手的狡猾而莽撞。
　　主动放低了速度，跟鬼子在永州城上空狗斗起来。
　　机枪子弹打在对手机翼，机身上，居然没有击落对手。
　　“八嘎，司令官阁下被咬住了，营救司令官！”
　　不知道那个鬼子飞行员眼尖，一下子发现了秦照和奥田喜久司的狗斗。
　　混乱的鬼子机群更乱了。
　　十几家飞机朝着秦照就开始开火。
　　李卿霞和肖慧连忙跟着鬼子追逐的飞机追过去。
　　“我晕，我成了秦照僚机了，川军空飞，全体都有，协助秦照，她好像咬住鬼子什么重要的飞机，那么多飞机救驾！”
　　两人联手打下追逐秦照的三架飞机。
　　听见通讯频道的喊声，川军空军副司令张瑞芬和另外一个方向的指挥官李月英也带着僚机赶来。
　　于是天空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一架P40追着一架舰攻九六，围着永州跑的团团转，因为熟知P40的性能，奥田喜久司只敢转弯躲避，不敢拉高，也不敢比拼速度。
　　然后身后一群鬼子飞机追杀这架P40。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十几架鬼子飞机身后又跟着一群中苏战机。
　　天上的空战精彩万分。
　　下面防空司令部观战的人群都握着望远镜，眼睛除了看着被击爆的日军飞机眨眼，其他时候眼睛都不眨。
　　林霞和通讯科另外一个军官护着秦烈也挤到瞭望口的人群之中。
　　走过来低声给周小山说。
　　“鬼子司令官奥田喜久司被秦照咬住了，要不要告诉秦军座！”
　　川军空飞不全是女飞，今天出击的男性至少十五名。
　　这么虎的一员猛将，居然是秦照。
　　怎么感觉在鬼子机群中七进七出的是常山赵子龙。
　　突如其来的消息，像雷一样，镇住了周小山。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烈，眼看着亲妹妹在天空跟鬼子搏杀，拿着望远镜的手都在抖。
　　“暂时不给秦军座说，给他们交代，全力救援秦照，如果发现秦照飞机受伤，让她立刻跳伞，就说是我的命令！”
　　周小山话音刚落，周围的议论声又响起来了。
　　“干的漂亮！”
　　“打头哪架红色战机好猛，他又击落了迎面飞来的一架飞机！”
　　拿着望远镜的周小山锁定秦照的飞机，并没有松手。
　　他也看见了，鬼子司令官被咬住。
　　四面八方的飞机都来救援，奥田喜久司飞的正西偏南成都方向，鬼子派出了警戒的战机也回援了。
　　那三架警戒战机身后还跟着六架伊16。
　　救援冲在最前面的陆攻九六被秦照迎面打爆。
　　奥田喜久司还是被秦照紧紧咬住。
　　“五架了，你们看，永州城正上空哪架红色战机，一战打下了鬼子五架战机！”
　　不仅周小山在观看。
　　他还命令在莲花湖，防空司令部和永州兵工厂放置了几个摄影机。
　　专门拍摄这场空战，摄影师们都得到交代，留心红色战机谁能打下鬼子五架飞机。
　　发出吼声的是负责摄影的摄影师。
　　“林霞，联络机群，问问是谁成了王牌！”
　　周小山捏紧了拳头，在空中晃动。
　　空战在继续，这些鬼子似乎有些害怕P40的速度，都在用机动性和转弯小的方式在躲避，狗斗。
　　谁知道赶来的伊16越来越多，其中还有伊15。
　　不仅南洋陈先生购买的30架伊16飞机被苏联志愿飞行队飞来了。
　　连兰州机场的苏联志愿航空队十二架伊16和八架伊15也起飞助战。
　　鬼子的伊式重爆，九七重爆本来就是轰炸为主的战机，战力弱。
　　第一轮还被跑的快的P40干掉了部分一边护航，一边辅助轰炸的九六舰攻和陆攻。
　　这下子雪上加霜了。
　　被逼得走投无路的鬼子打红眼了，露出了獠牙，其中一架战机心一横，拖着受伤的战机，扭头转弯撞上了一架追击自己僚机的伊16！
　　另外一架也不顾自己被追击，锁定，拼命的朝着另外一架伊16开火。
　　妄图同归于尽。
　　在击伤伊16的同时，自己也被一架P40打爆。
　　如此惨烈的场景，众人心都揪起来了。
　　“这就是日本鬼子，战场上明明设计好了包围圈，胜券在握，可凶悍的鬼子硬是利用这种不怕死的武士道精神，突出了包围圈，给国军照成很大损失，变成一场惨胜！”
　　驾驶兰州机场苏联志愿飞行队伊16战机的飞行员是库里申科。
　　他郁闷的很，虽然是最早起飞的。
　　为了照顾一架飞的比较慢的僚机，到的有些晚。
　　眼看着咬住的了一架外围侦查的杂鱼。
　　正准备一口吃掉的时候，鱼儿朝着永州跑了。
　　依靠他娴熟的飞行技艺，还是击伤了这架飞机，追上去再次咬住。
　　可是这飞机却被迎面飞来的P40打爆了。
　　“秦，中国女孩，你太过分了，抢了我的猎物！”
　　一眨眼，秦照错身而过，好不容易看清楚战机编号的库里申科刚扭头回来的就睁大了眼睛，他发现迎面来了好多猎物，机枪子弹擦着自己飞机顶上飞过去。
　　“乌啦，我的天，秦，你是捅了马蜂窝吗？”
　　对射的机枪声也遮掩不住通讯器传来一阵笑声。
　　后方援救秦照的李卿霞也轻松好多，瞄准一架舰攻九六，再次扣动扳机。
　　眼看着鬼子飞机背后拉出黑色的浓烟朝地面栽倒。
　　她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刚把机头朝下，开始寻找秦照的飞机，就看见对面过来的三架伊16战机，被击落两架，追击秦照的飞机也少了两架。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瞒不住
　　兰州一共起飞了40架P40战机，30架四川购买，苏联志愿飞行员负责飞到永州并且空战。
　　另外兰州机场还组织了机场所有的20架苏联志愿飞行队的战机。
　　一共九十架。
　　数量上并不占优势。
　　战力却占据了绝对优势，四十架P40率先赶到战场，第一轮就打掉了鬼子六架飞机。
　　在秦照咬住奥田喜久司以后，引发了鬼子飞机混乱，天上的轰炸机群完全成了P40的活靶子。
　　不到十分钟时间，被击落击爆二十多架。
　　李卿霞司令官在通讯器里下达了命令。
　　两个小编组6架P40，立刻迂回，开始堵截被秦照追击的奥田喜久司。
　　这小子太狡猾，不停的转换方向，围着永州城转，还成功避开了库里申科。
　　他们的堵截都没有成功。
　　秦照眼看自己终于再次击中了目标的飞机。
　　把这架狡猾的九六舰攻凌空打爆。
　　正当她松一口气的时候。
　　自己飞机中弹了。
　　巨大的震动，秦照不回头也知道，飞机受损严重。
　　她本能的拉高，操纵杆是动了，飞机却没动。
　　连方向也不能控制了！
　　殊不知，她驾驶P40，连尾翼也被身后追击的鬼子打爆了。
　　正当她摇摇晃晃的朝西南方向飞去的时候。
　　刚才击伤她哪家九六陆攻，再次被李卿霞凌空击落。
　　“秦照，听见回话，加开最大速度，摆脱身后的追击的飞机，立刻，寻找安全地点跳伞！”
　　秦照的威胁还没有解除。
　　负责行动的指挥官座驾被临空击爆，救援的十多架飞机也损失了大半。
　　身后追击的七八架飞机跟疯了一样。
　　也不进行精确锁定标准，对着秦照方向就开始开火。
　　“霞姐，救命，飞机失去控制，可是我舍不得这架飞机！”
　　追杀鬼子太上头。
　　等打爆了奥田喜久司的座驾，看着身后的弹雨擦着飞机过去，扭头看着追击的飞机，秦照才开始后怕。
　　加大了油门冲直线。
　　追击的鬼子飞机也飞直了。
　　给李卿霞，肖慧以及身后支援的张瑞芬，李月英创造了极大的机会。
　　鬼子飞机没能干掉在全速飞行的秦照。
　　却成了身后P40机群的活靶子。
　　不到十分钟，秦照就快飞到滴翠峡上空了，而身后一架飞机都没有了。
　　李卿霞他们又折返回去继续剿灭残敌了。
　　只有通讯器里传来张瑞芬的声音。
　　“秦照，周小山命令你立刻跳伞，她说你是66军的英雄，跳伞以后，她赔你三架飞机！”
　　“真哒？这是山哥的命令？”
　　“千真万确，要不你自己联络地面！”
　　“不联络了，我跳伞了，看能不能落到学校操场上！”
　　秦照的飞机被击中，周小山，秦烈魂都被吓飞了。
　　飞机朝着滴翠峡的方向飞去看不见了。
　　瞅了一眼擦拭满头大汗的秦国梁，根本不敢吱声。
　　天上的P40又有一架被鬼子飞机集中，冒出了黑烟，在永州城外甩出一朵伞花。
　　周小山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里面通讯处。
　　“电报发出去了吗？”
　　“发了，张瑞芬司令回复的，她已经在通讯器里命令秦照跳伞了！”
　　“给西南联大旁边驻扎的警备团去电话没有，让他接应我们的人？”
　　“去了！也给他们说是秦军座女儿，要是被当成鬼子，被一群农民冲上去用锄头打死，那才冤枉！”
　　“不会的，他们跳伞地域都在永州城附近，到处都有我们军的人，再说尹昌公知道川军和苏联援华飞行员参战的事情，空袭警报响起第二遍的时候，已经给各乡镇下达了命令，对手不抵抗，不得随意打人！各乡镇工作人员和农民一定要妥善保护好中苏飞行员。”
　　周小山很谨慎，再次给分散在各处的地面部队下达了营救我飞行员的任务。
　　才回到观战的洞口。
　　“营救飞行员的事情部署好了？”
　　洞口看去，永州城上空已经看不见飞机了。
　　周小山特别诧异。
　　一转眼，怎么天都变了。
　　“鬼子可能是看见指挥官被打爆了，接到了大本营的命令，逃了，苏联志愿飞行队，正在追杀！”
　　贺国光在一边解释，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
　　“很了不起的战绩，我们观战的计算了一下，就在永州城上空，至少打下来鬼子七十多架飞机，我们只损失了四架伊16和两架P40，我跟文华和刚才观战的回忆算了一下，如果这批P40的飞行员首次参战的话，至少诞生了三个王牌飞行员！”
　　川军飞机首战告捷，而且是一场扎扎实实的大捷，邓锡候的这个如果，别有深意。
　　潘文华也在附和。
　　“太漂亮了，这下子鬼子如果再次来轰炸永州，他们也得掂量掂量永州川军的厉害！”
　　秦国梁最关心的不是这个。
　　“小山，飞到滴翠峡那个方向的P40驾驶员跳伞没有？永州城外这个，我好像看见地面部队已经过去营救了。”
　　“已经跳伞了，附近也没有鬼子飞机，那姑娘很聪明，对着西南联大的操场跳伞，这可在附近几所大学里引发了轰动，接到我们电话，学生们不顾防空警报没有解除，跟着警备部队一起就冲向了操场，等着英雄落下来呢！”
　　“姑娘？苏联志愿飞行队里有女飞！”
　　受伤飞往滴翠峡方向的那架P40，给几位长官印象实在太深了。
　　这么猛的飞行员，在鬼子机群里杀进杀出。
　　居然是女孩？
　　李宗仁，孔祥熙，陈诚，贺国光都长大了眼睛。
　　“小山，这批飞机是回兰州还是就降落在永州！”
　　周小山光笑，没有答话，急的两人有些生气。
　　“算了，我让人发电报去兰州问问，如果他们就地降落永州机场，我们就去机场接这些翱翔在蓝天的英雄！如果他们回兰州，我们就把四个跳伞降落的飞行员请来，今夜不醉不归！”
　　天色还很亮，依照P40的速度，以及至少三比一的敌我比例，落荒而逃的鬼子飞机，没一个跑得掉。
　　这么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
　　瞒是瞒不住的。
　　苏联志愿飞行队的保密协议，是为这场空战临时约定的，战斗一结束，飞机降落，说不定苏联驻华大使馆的贺电就会发给军委会。
　　所以邓锡候拉住了想去发报的陈诚。
　　又往了一眼周小山。
　　“红色的飞机，是我们川军自己买的P40，飞行员有民国空军不要的李卿霞，张瑞芬等等女飞，也有原来隶属甫系川军的飞行员和南洋，大米粒坚华侨！等他们追杀鬼子回来，会低空通过永州，永州城也会提前解除警报，响起广播，永州民众会跟我们一起，向天空中浴血搏杀的川军英雄敬礼！”
　　“真的？”
　　李宗仁一把抓住周小山的手，渴望的眼神看着他，依照这飞机的作战半径，从永州出发，完全可以支援他的五战区，只要盯住鬼子机场，就能为五战区的天空撑起一道屏障。
　　陈诚也一脸意外，跟孔祥熙对望一眼。
　　“李卿霞请求参战的事情跟她大米粒坚筹款的事情我知道，赶紧给夫人打电话，中国空军前赴后继，又诞生了王牌飞行员，还可能是女飞！”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敬礼
　　永州这场扎扎实实的空战胜利，拥有非凡的意义。
　　一战打下来一百架鬼子战机，哪怕小鬼子财大气粗，也要肉疼。
　　四川的天空，会宁静不少的时间。
　　四川民众，前线将士，也会松了一口大气。
　　陈诚和贺国光兴冲冲的去发电报去了。
　　秦烈跑到了秦国梁身边，激动的就要拉着父亲去接妹妹。
　　“老汉，二妹跳伞，安全在西南联大着陆了，现在被学生老师围着，我们赶紧去接她！”
　　“啊！”
　　秦国梁脑子嗡嗡的，刚才观战汇总战果，得知川军飞机员除了两个跳伞，无一伤亡。
　　心里刚松口气。
　　这才知道所有人都在关注，在吼叫干的漂亮的那架飞机，是自己女儿驾驶的。
　　“你说什么？飞往滴翠峡方向的可是那架最猛的飞机，干掉了三架日机，其中一架好像还是鬼子指挥官，是秦军长女儿开的？”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秦军长为我国民革命军生了一个空中花木兰！”
　　听着龙云和李宗仁的赞誉，秦国梁苦笑。
　　秦烈受伤转院回来的时候，家里都乱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让人不省心的。
　　“国梁，去吧，把你们家姑娘接来，让李长官，龙主席，孔院长，陈部长也看看我们四川的好女儿！”
　　“就是，国梁，赶紧走，胜利的消息总是扩散的特别快的，滴翠峡那边的喧嚣，肯定会传到永州，所有的百姓都想去看看我们的空战英雄，别看防空警备没解除，一样有人往滴翠峡赶！”
　　是哦，永州的民众跟全中国的老百姓一样，从来不介意用热情去赞誉英雄。
　　消息一扩散，到滴翠峡的道路会堵的水泄不通。
　　周小山看着林霞举棋不定是不是该跟着秦国梁秦烈父子一起走，周小山推了她一把。
　　“通讯处各司其职，有我指挥，你跟着秦烈去！你的事情，等过几天我去找秦烈！”
　　“谢谢山哥！”
　　林霞俏皮的回头伸了伸舌头，就朝着洞外跑去。
　　周小山只能摇着头，去盯着通讯科。
　　盯着天上传来的消息。
　　周小山刚刚在电讯科跟刘周书，沈虹，陈敬方，尹昌衡通完了电话。
　　天上的机群电报就来了。
　　从东北，正东，东南，正南四个方向撤退的鬼子飞机，没有一架跑掉，被速度很快的P40战机全部歼灭。
　　西面和西北逃窜的飞机，苏联志愿飞行队正在歼敌。
　　张瑞芬，李卿霞发来电报，她们已经在东南方向集结编队，请求低空通过永州，向永州民众致敬。
　　“立刻解除全城防空警报，各部门广播室打开广播，向永州民众宣告我川军空军，凯旋归来，红色的战机和部分灰色伊16战机，全是刘大帅和冯天魁军长所购置，以后将跟随此战诞生的三名王牌飞行员一起，护佑我永州以及四川领空的安全！”
　　“好咧，山哥，我们马上办！”
　　都不用周小山亲自打电话。
　　电讯科里几个军官就把电报提起来，把命令发布到永州城各处。
　　旁边的楚天舒，亲自去鸣响了解除防空警报的笛声。
　　兴奋的蒋逵，三步并做两步，也跑去外面信号塔，降下了空袭预警的灯笼。
　　全城各处的高音喇叭都响了起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川军飞行员们用低空通场的仪式向永州百姓致敬。
　　号召永州民众向川军飞行员敬礼。
　　知道此战内情的，毕竟是少数。
　　尹昌衡，陈敬方，陈虹，刘周书，或者在兵工厂的防空洞门口，或者在永州城的防空洞入口。
　　旁边还有摄影机进行记录。
　　刘周书也在莲花湖带着一双儿女看完这场空战。
　　这是她们第一次观看刘湘的军队抗日。
　　热泪盈眶的刘周书指着飞机让一双儿女记住，这是自己父亲买的飞机。
　　川军的空战英雄没有辜负刘湘的期待。
　　她们无惧无畏，她们跟刘湘一样，都是中华民族的英雄。
　　而永州城大部分百姓，都跟以往一样，在防空警报响起的时候，躲入了防空洞深处。
　　当然，川军和苏联援华飞行队飞临永州上空厮杀的时候，部分公用大型防空洞里面的民众或许知晓。
　　更多的是不知道。
　　防空警报解除。
　　当他们听说此战，四川空军在永州城上空击落一百架鬼子飞机的时候。
　　都以为是在做梦。
　　听着高音喇叭不停的讲述，还说川军飞机回来致敬感谢民众，周围的川军官兵和保安团，救火队都在欢呼。
　　一些人还掐了掐自己身上的肉。
　　然后全城沸腾了。
　　几家烟花爆竹店的老板，还没有回到自己店铺，就发现店铺门口挤满了保安团和救火队员。
　　他们很多人时刻准备着灭火，在防空洞口亲眼目睹这场空战。
　　酣畅淋漓的胜利，光挨炸不还手的日子结束了。
　　何以宣泄，唯有爆竹。
　　就在这时候，红色的战机出现了，他们三三编组，飞的整齐划一，迎着黄昏的晚霞。
　　正在向着永州城，降低飞行高度，缓缓飞来。
　　好漂亮的战机。
　　训练有素的空战英豪。
　　以后将成为永州领空的保护神。
　　永州城民众全部沸腾了。
　　川军将士纷纷站在了城墙的最高处，站直了身体，举起自己手臂。
　　救火队在城头用水枪冲出了一道水门。
　　高音喇叭在呼喊。
　　“我们英雄凯旋归来，向永州全城百姓敬礼，没有四川民众，实业家的支持，就没有四川空军！”
　　“敬礼！”
　　“敬礼！”
　　城里城外，到处呼喊着敬礼的命令。
　　不管是这次空战中开火或者没有接到开火命令的高射阵地上的士兵，纷纷走出阵地掩体，站在各地最高处，排着整齐的队列，对车天空上展翅翱翔的凤凰敬礼。
　　无数的永州百姓，举起能挥舞的帽子，手绢，向着天空舞动。
　　红色的战机飞临永州上空，防空司令部门口的公路看的很清楚。
　　机身上描绘着展翅的凤凰，果然是我华夏的战机。
　　永州防空司令部的党国要员们也顾不得交头接耳。
　　排成了整齐的队列，在一声敬礼的命令下，跟周小山一起，举起了手臂。
　　而身后川军士兵和中央军士兵，则排成了一排文字。
　　“欢迎川军空战王牌回家，愿你们百战百胜！”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公开表彰
　　四十架火红的川军战机刚刚飞走。
　　城外有喧嚣起来。
　　几个被击落的鬼子战机驾驶员押解到了永州城门口。
　　川军根本拦不住愤怒的人群。
　　砖头，石块，纷纷朝着鬼子跳伞的飞行员身上砸过去。
　　要不是谁吼了一声，去机场，迎接凯旋的空战英雄。
　　恐怕押解鬼子的川军搞不好也会被误伤。
　　永州机场距离永州城不到八公里，本来就不远。
　　激动的永州民众，纷纷扶老携幼，纷纷朝着机场走去。
　　他们不仅要看击落鬼子战机的飞机。
　　也要看看空战的英雄。
　　如果可能，他们希望把英雄抬回永州城。
　　各工厂，学校，永州城里的民众，全部都朝着永州机场涌。
　　把到机场的道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连李宗仁，龙云，陈诚，孔祥熙，邓锡候，潘文华和周小山一起的车队，也被疯狂的人流堵得结结实实。
　　“文华，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要着急，下车走路呗！”
　　“能不能让士兵强行清条路？”
　　“别，永州的百姓不是其他地方，66军为川军在这里带了个好头，对民众秋毫无犯，更别说这些民众很多都是川军家属烈属！今天是个好日子，长官们准备着与民同乐吧！”
　　永州百姓还是听招呼的，纷纷让开道路中间，汽车可以缓缓前进。
　　可是人太多了，道路前后都是人，能走就不错了。
　　汽车只能跟着人流慢慢开。
　　天色还算是很明亮。
　　守护机场的李根固，在远处山坡上观看了这场空战，他几乎是带着警卫激昂的跑下山坡的。
　　此战川军空飞一个没伤，如果降落在出问题，他觉得自己可以自杀谢罪。
　　他要带着塔台，联络和引导飞行员安全降落。
　　怕天黑太快，飞行员到不到回家的路。
　　特意在飞机跑道两侧，燃起了火盆。
　　跑道尽头的火盆，清晰的摆出了一行大字。
　　“欢迎空战英雄，欢迎川军王牌空飞回家！”
　　不管是中国去海外的游子，还是海外归家的华侨。
　　飞行员们已经被永州的热情感动了一次。
　　到机场降落，再次被感动。
　　李卿霞带头在这个不熟悉的标准机场降落。
　　空中还不觉得，落地时候李卿霞发现永州机场非常大。
　　地面操作也非常专业。
　　一直在引导的指引下，把飞机开到了防空洞里的机库。
　　当她走下飞机，看着机身上的弹痕，还在心疼不已的时候。
　　看着肖慧和张瑞芬也把飞机开进来了。
　　两个美女也从飞机上下来，跟她兴奋的抱在一起。
　　能驾驶如此先进的飞机，参与如此梦幻的一战，是她们学习飞行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象的。
　　甫系川军不愧是在抗日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部队。
　　从依法治川开始，就一步步引导鬼子出错，最后邓锡候破口大骂鬼子天皇，完美的给鬼子挖下一个陷阱。
　　飞机回来的越来越多。
　　下了飞机的空飞们，跑到李卿霞身边，抱着又跳又唱又笑，眼泪都出来了，更疯魔了一样。
　　李卿霞听说机场司令李根固来了。
　　第一件事就询问跳伞的战友。
　　得知几位中苏飞行员跳伞以后，都平安落地，庞大的山洞机库里都欢腾起来。
　　“李司令，我们能见到周副官和邓院长吗？”
　　这批飞行员非常清楚，能驾驶这样的战机，辗转苏联回过参战。
　　始作俑者是刘湘，冯天魁，周小山。
　　前两位已经殉国，她们在兰州机场还发誓打下鬼子飞机，为刘冯二人报仇。
　　如今更加渴望见到周小山和邓锡候。
　　“当然能，他们跟潘文华副主席，饶国华师长，楚天舒师长，正在来永州的路上，永州的百姓太热情，都要来看看在永州天空鏖战的英雄，把他们跟陈诚，李宗仁，孔祥熙，龙云长官的车队，全部堵在了路上！”
　　“李司令！”
　　李根固叫李卿霞司令也觉得有点别扭，满面笑容的看着这位著名影星改行的战机飞行员。
　　“我们都是李家本家，以后在这个机场并肩作战，你我都叫对方李司令太别扭，我能高攀叫你妹子吗？”
　　“好，太好了，到永州一下飞机就能有个哥，求之不得，以后你就是我哥！我们兄妹并肩作战！”
　　“是这样的，苏联志愿飞行队马上要降落了，我要去引导他们降落。你们在空中鏖战辛苦，肯定满身大汗，我让陈晓琴带你们去居住的地方洗把脸，哪里有独立的卫生间，楼上有锅炉，有二十四小时热水，你们洗漱完毕，出来跟民众和这些长官说说话！”
　　“太好了，谢谢根哥！”
　　看着李固根身边的上尉举起手臂指向她们居住的区域。
　　李卿霞和一帮飞行员欣然从命。
　　还没有等她们洗完澡。
　　机场外面已经喧嚣起来。
　　这时候，夜幕降临，天都黑下来了。
　　民众们走的匆忙，没有准备，川军驻扎机场的士兵打上火把，列队在机场道路两边，唱着整齐的《中国军魂》引导他们进入机场。
　　热血的百姓，学生，工人，也跟着士兵们一起唱起来。
　　一遍不过瘾，又来一遍。
　　歌声惊动了正在洗漱的飞行员们。
　　他们急忙结束洗漱，匆忙的收拾了一下面容，穿戴好为他们准备川军军装。
　　等李卿霞和张瑞芬他们出来的时候。
　　周小山所乘坐的警卫团卡车，跟着一串党国要员的汽车，已经开到他们住的小楼前了。
　　下车跑的最快的，不是周小山和邓锡候。
　　而是穿着军装，挂着上将军衔的陈诚。
　　“请问哪位是李卿霞司令，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我是李卿霞，请问您是！”
　　“我陈诚，传委座口谕！”
　　跟在陈诚身后的周小山，邓锡候，潘文华都有些懵逼。
　　峨眉山下的蒋某人什么时候来的口谕。
　　陈诚这混账又出什么幺蛾子。
　　看着李卿霞和身后的飞行员立正敬礼。
　　陈诚才开口。
　　“命李卿霞以下，所有川军空飞，于三天后抵达成都，委座将对这次李卿霞等所有空飞的战功，进行公开表彰！”
　　这命令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没有给邓锡候，没有给潘文华，光让李卿霞他们三天后去成都。
　　成都机场控制权还在民国空军手中，怕是某些人听说过这批飞机和这次的战绩，口水都流出来了。
　　李卿霞都有点傻，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晋升？交易？
　　挖墙脚的事情，不是偶然和意外。
　　国民政府一贯的尿性，不挖地方军墙角那才见鬼了。
　　周小山和潘文华，邓锡候他们通报这次部署的时候，就商量过国民政府挖墙角的事情。
　　但是挖墙脚的行为来的如此之快，如此厚颜无耻。
　　还是出乎了邓锡候和潘文华的预料。
　　“陈部长，委座没有通知我，小山，文华和国梁他们候见？”
　　邓锡候冷冷的语气，也是陈诚意料之中的事情。
　　“委座想见我们的空中英雄，至于小山的功勋，委座不会忘记，他在电话里给我说，见完川军空飞，就商议小山晋升的事情！这件事委座是有想法的，他委托我跟你们交换意见，等待会再说！”
　　什么狗屁想法，挖墙脚顺利，周小山就可以晋升，挖墙脚不顺，周小山你就在上校位置上呆着吧！
　　这种场合围着人山人海，潘文华的吐槽只能在心里吐。
　　这是什么国家，什么政府，一个战功卓著的将领，刚立新功，策划这样一场大胜。
　　最后需要拿飞机和飞行员买官。
　　“陈部长，成都机场在修整，委座让我们开着战机去吗？”
　　李卿霞当初请缨抗战，在南京政府受了一肚子歧视。
　　加上他跟川军李强和陈载忠几个在大米粒坚的负责人关系极好，对国府内部矛盾，内情了解极多。
　　她对国民政府和没有什么好印象。
　　可是身后的华侨，华人飞行员，非常兴奋。
　　“当然，成都机场修整扩建是为了驻扎苏联援华的大型轰炸机队，目前起降战斗机没有问题的！”
　　“可是我们有问题，马上苏联测绘的专家就会到来，一一测试所有的P40战机，这是我们借道苏联付出的代价，陈部长不会不知道伊-16战斗机主要借鉴了美国的竞速机‘黄蜂’吧？”
　　李卿霞他们的战机，差点扣押在苏联，军情如火，除了给苏联人测绘这款战机，周小山还提出，如果战机在四川境内坠落，给他们至少三架比较完好的残骸。
　　“我听说，大米粒坚的公司曾经向苏联人兜售过这款战机，他们看不上？”
　　孔祥熙这话一出，好多人都在翻白眼。
　　这花钱的事情跟不花钱的事情能一样吗？
　　陈诚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个情况，我让人去苏联大使馆沟通！争取尽可能多的飞机起飞，你们准备去成都吧？”
　　“人去可以，顶多去一架，大量地勤工作人员，设备，备件还在路上，好几家飞机受伤需要检修！”
　　“去三架吧！民国空军的英雄们都会集中到成都，也想看看这款战机！”
　　看看，看眼睛里拔不出来了吧？
　　李卿霞忍不住心里的鄙视，堂堂国民政府，居然觊觎一个小军阀的飞机，明知道制空权对战时如此重要，却舍不得出钱买飞机，据说还利用买飞机的钱牟利。
　　随着苏联志愿飞行队驾驶的中苏两国飞机一架架落下。
　　李根固在机场旁边紧挨着公路的地方也搭建起了临时的舞台。
　　苏联志愿飞行员们已经下了飞机，走到了舞台边缘。
　　兴奋的永州民众把他们一个个抓起来，抛向天空。
　　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李卿霞带着川军航空队进入人群，这种欢呼声更加爆裂，似乎要把机场的天空给掀翻了。
　　更高兴的是孔祥熙。
　　他在这群女飞行员里面，认出了自己的熟人颜雅清。
　　颜雅清不仅是自己和宋子文都先后使用过的前任秘书陈炳章的前妻。
　　也是前民国苏联大使颜福庆的女儿，还是跟自己付清一样，是国民政府曾经任命的外交官。
　　他不知道颜雅清早已放弃了外交官的身份，抗战爆发后一直跟着李卿霞在大米粒坚飞行募捐。
　　也不知道民国空军也曾经把颜雅清拒之门外。
　　他在耐心等待，一定会有一个单独面见颜雅清的机会。
　　看着周小山走上了舞台。
　　拉上来了这次诞生的空战王牌，刘大帅在身前任命的川军空军司令李卿霞。
　　给所有民众介绍，
　　此战她在永州上空击落五架鬼子战机，追击又添了一架的战机，一次击落6架鬼子飞机，是这次空战的冠军。
　　她是民国著名影星，主要作品《和平之神》、《海角诗人》、《天涯孤女》、《五女复仇》、《西厢记》、《木兰从军》。
　　并列第二的分别是颜雅清和李月英。
　　也被邓锡候和潘文华他们推上台了。
　　李月英1932年考入波特兰中华航空学校，次年毕业。日本侵略中国后返回祖国，报名参加空军，希望驾机升空作战，但中国空军拒收女飞行员。
　　如今李月英跟颜雅清也成了空战王牌。
　　都击落了五架鬼子战机。
　　这让后来登台的几个男子汉有些惭愧。
　　他们十几个都是当初刘湘手下的飞行员，如今巾帼不让须眉，虽然也有斩获，几个都在台上表示，不给男人丢脸。
　　这时候秦国梁，秦烈，秦照在永州几所大学的师生簇拥下进入机场了。
　　台下再次发出热烈的呼喊。
　　接下来，四川空飞和苏联志愿飞行队分别给民众表演了一个节目致谢。
　　台下的学生也组织起来，表演了几个节目向空军英雄表示感谢。
　　民众们意犹未尽，看样子要在机场过夜了。
　　陈诚等不下去了，找李根固要了一个地方。
　　拉着李宗仁，龙云，贺国光，周小山和邓锡候，秦国梁，潘文华，李卿霞他们一起，被李根固安排在飞行员的会议室。
　　“小山，委座认为国华的145师是一支英雄的部队，可以扩编成军，国华晋升中将军长，暂代145师代师长。”
　　晋升是好事！
　　这种突如其来的好事，很难落在川军将领身上。
　　只是调出66军这命令有些奇怪。
　　周小山和邓锡候对望一眼，都觉得这件事不简单，肯定还有条件。
　　“说吧，145师是不是要调出川抗战？”
　　“是的，大后方颓废，萎靡的风气让委座及为震怒，他们希望前线将士也能跟后方川军将领一样，励精图治，所以准备在今年冬天，发动一场冬季攻势！”
　　依法治川，政治改革比一场大胜更加艰难，而且成效缓慢，表面是邓锡候，潘文华牵头，尹昌衡执行。
　　真正掌舵的是周小山。
　　这时候调周小山出川抗战，邓锡候放声大笑。
　　笑声中带着讥讽。
　　“我不同意周小山调出66军，也不同意周小山这时候出川抗战，依法治川的政务很多，永州需要周小山坐镇！”
　　潘文华脸色带着怒意。
　　直言不讳的表达自己的态度。
　　“可你们要为小山和国华的前途着想啊！”
　　饶国华站了出来。
　　“陈长官别拿我说事，我一介莽夫，当年全靠刘大帅看得起，平步青云，当个师长我已经觉得力不从心了，军长就算了！”
　　“问问小山的意见吧？”
　　李宗仁在心里盘算，可不能放去三战区，到五战区家门口打仗多好！
　　所有人把目光看向了在一边发呆的周小山。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战略反攻？
　　历史上1939年11月~1940年3月，中国军队在华北、华中、华东、华南等地区对日军进行的抗战以来首次大规模进攻作战。
　　这次作战，号称百师大战。
　　军事委员会准备将全国总兵力46%，约80多个师投入总反攻（故又称百师大战，不是某大号称投入总兵力达192个师，预计用于攻击者132个师，最终直接参战兵力约71个师，55万余人。）
　　其中，当时国军最精锐的6大苏械突击军中的4支，都投入反攻；其中第2军，第5军驰援桂南会战，第85军参加第5战区攻势，第74军则被第9战区投入赣北战场。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为争取美、英等国的支持，提高中国的国际信誉，决定利用日军日渐疲惫和向国内调换部队之机，以经过一年整训的44个师为主力，由第二、第三、第五、第九战区担任主攻，其他6个战区担任助攻，发动攻势作战，消耗、牵制当面之敌。
　　11月19日，军事委员会下达冬季攻势命令，规定自11月底和12月上旬在各战区分别展开攻势，于次年3月结束。随即，10个战区先后共投入132个师、9个独立旅，对日军发起全面进攻。
　　这次冬季攻势一直持续到1940年三月。
　　以肃清晋南三角地带日军，反攻平汉铁路（今BJ-汉口）武汉至信阳间和粤汉铁路（广州-武昌）北段日军，截断长江交通之作战目的。
　　三战区的部队一度第三战区曾攻入南昌、杭州、富阳、余杭等城市，并一度用水雷切断芜湖至安庆段的长江航运。
　　一战区，三战区，四战区，五战区也有一些战果。
　　统计上来歼灭日军数万人。
　　历史上很多人却否认这场攻势，因为所有的战绩，都拿不出手。
　　可是却暴露了太多问题。
　　早在11月末，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就破译了国军方面的密码（可见国军保密太差），掌握了国军攻势的计划与意图，并通报各地日军警戒。
　　日军的提前准备，大大增加国军攻势难度。
　　幸庆的是日军因之前国军反攻的失利，故相当轻视；直到冬季攻势全面发动前的12月10日，日军许多将领竟断定：“所谓抗战第三期的总反攻，肯定是痴人说梦”，因而许多地区日军未准备，防御也未加强。
　　周小山个人认为，什么时候打鬼子，都是正确的。
　　鬼子不打，留着祸害中国人吗？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动这么大规模的战役。
　　这不是拍脑袋决策吗？
　　有论证和战役过程推演吗？
　　有精密的准备和诱敌计划吗？
　　看不是看着《论持久战》在国内传播，非得在这个战略僵持的阶段，进行反攻？
　　“小山，说句话啊，提拔你当师长，还不高兴？”
　　“当什么师长，我是川军，我们潘司令，潘主席都认为我这时候不适合出川！”
　　“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哦，对委座对川军可是照顾的，要是中央军，直接下命令调人，你们川军以后别阴阳怪气的埋怨军委会有功不赏！”
　　孔祥熙这句话，别说秦国梁，周小山听着很刺耳，潘文华立刻就炸了。
　　“孔部长，你们提出的这种出川抗战的条件交换是赏功，是擢升？145师的重建，军委会一分钱没拨付，现在擢升不是赏功，是政治交易，我看国民政府不用叫政府了，叫中华贸易公司的好了！”
　　周小山皱着眉头好奇的发问。
　　“陈部长，谁给委座出的主意，这时候发动反攻？是你吗？”
　　一边溶共限共，一边跟川军恶斗。
　　一边是前线士气低落，军队军纪废弛。
　　一边是后方贪腐成风，政府官员庸碌无为。
　　一边是国共摩擦，一边还要并肩作战。
　　荒唐的奇观。
　　谁给蒋某人的底气，这时候发动战略反攻？
　　知不知道什么叫战略。
　　看着陈诚摇头，周小山终于忍不住吐槽了。
　　“法治四川试点，百废待兴，川军为此，将领们把利益都让给民众，连长期收着高利贷，提供土地地租最高的田颂尧铁公鸡都放弃了自己的利益，就是为的卧薪尝胆，振兴党国，希望假以时日，可以光复我大好河山，这时候战略反攻？搞错没有？”
　　怪不得抗战一打八年。
　　看着几个国府要员无言以对。
　　周小山笃定了是某人的拍脑袋决策。
　　他对于出川打鬼子，并不抵触。
　　抵触的是这样的指挥。
　　要知道这样战略进攻受挫，军委会以后要再组织起来，就太难了。
　　前线的川军已经出川了，赔了就赔了。
　　还拉上后方川军去赔。
　　“小山，你是川军，又在四川民众心中和实业界人士群体里有广泛的影响力，我们才用的商量的语气，没有用一道命令让你服从天职，上校到少将，可是一个大门槛，不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吗？”
　　孔祥熙还在劝阻，陈诚和贺国光却就这时候该不该打，陷入了沉思。
　　李宗仁发问了。
　　“小山，鬼子刚在诺门坎打了败仗，又准备轮换部队到国内修整，听说来的都是新兵！大面积收复沦陷国土不现实，可是打通交通线，打击一下鬼子嚣张气焰还是可以的。”
　　：“李长官可能不知道，前些日子，我们和陈部长商量好，利用依法治川，川军和军委会的矛盾，设了一个计策，想抓捕藏在四川和委座身边的间谍，你猜怎么着？”
　　“还有这种事？怎么设计的？”
　　“结果怎么样？”
　　看着李宗仁和龙云一个问过程，一个问结果，几个参与者都不由的好笑。
　　“抓到的都是一帮收了间谍钱的，审讯提供线索连间谍都抓不到！”
　　李宗仁明白周小山的意思了，像打通交通线这种小战役，应该把战争制定的权利下放到战区。
　　战区制定策略，小范围高级将领知道就可以了。
　　上报国民政府，四处漏风，国民革命军都没准备好，鬼子先把坑给国军挖好了。
　　可是某些人不会愿意下放军队作战的控制权的。
　　“要是唐式遵知道，让他组织二十三集团军展开攻势，非得骂娘不可！”
　　邓锡候说完，在场的川军，桂军和滇军将领全乐了。
　　人家一度光复了杭州，让战区派军队接手防务，结果没有功劳，反而得到一纸斥责。
　　要是让二十三集团军参与反攻，还不知道唐式遵开出什么条件呢。
　　“小山，你觉得现在不是时候？为什么？”
　　“别看援华航空队在四川奋勇杀敌，诺门坎也尘埃落定，其实苏联一点不想跟鬼子开战，甚至可能签订友好条约，前两天德国进攻波兰的事情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
　　“这是一道大餐，有些人的注意重心一直在欧洲，不会坐视德国人吃独食！”
　　“活该，这个狗日的政府，一直叫叫嚣着支持日本侵华！”
　　“报应啊，最好两面夹击，两月内把他灭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失算了
　　周小山可没有当神棍的习惯，蝴蝶煽动起来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当着这么多党国要员，简单的剖析了德国吞并波兰所带来的影响和国际局势。
　　假设抗战的机遇如果实实在在的到来，国民革命军需要做好准备。
　　反复强调了四川目前的首要任务，还是依法治川试点，恢复生产秩序，激发民众的能动性，为抗战生产，养殖，制造出更多的急需物资。
　　中央军是否有必要肃正废弛的军纪，做好战斗准备他们管不着，反正川军要做好收复失地的准备。
　　废了这么多口舌，潜在的述求只有一个。
　　145师也好，168师也好，在永州学习一年多，大部分士兵都有高小以上的文化水平，发散出去，既可以执行军务，也可以协助官员做政务。
　　四川各地政府机构偏小，触碰到地方土豪劣绅利益时候，会被顽固派抗拒。
　　战时法治必须要结合军管。
　　别说一个师出川，就是再给川军两个这样的师，对四川的政治改革而言，也不够用。
　　不可能因为多一个师在前线，就葬送了党国卧薪尝胆的一线生机。
　　少了盐，酸了酱。
　　等抗战真正的大机遇来的时候抓不住，那时候才冤的慌。
　　“陈部长，麻烦你转告委座，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蛊惑，低估了四川军阀为党国争取最后一线生机的决心！在峨眉山下，委座亲口告诉我们，一定要排除干扰，在保障兵源和军粮供应的情况下试点成功，任何人的阻拦都不行，包括他在内！”
　　周小山饶了个大圈子。
　　邓锡候和潘文华岂能不明白他不愿意这时候出川。
　　甚至尹昌衡办公室还有145师的工作安排计划，铁证如山。
　　陈诚还在想怎么去解释。
　　李宗仁和龙云对望一眼，该还人家川军的人情了，很坚定的说。
　　“陈部长，孔院长，按理说，我非常希望小山出川，更希望他带着145师支援我五战区，如果真有哪天，我会让他兼职战区参谋部主任。可川军依法治川政治改革的试点，是抗战，是党国的头等大事，桂军会派出观摩团全程观摩！小山于抗战有大功劳，他的擢升和封赏，不能交易，这有辱党国的威望。”
　　“云南也会派人全程学习观摩四川政治改革试点，陈部长如果有难处，我和李长官可以跟着这些功勋飞行员一起，前往成都！”
　　有这两位挡枪，楚天舒和饶国华吐了一口长气。
　　抗命的事情，不得已而为之。
　　总会被秋后算账的。
　　虽然川军自成体系，也不需要国府供给，但是终归在国民革命军这个旗帜下统一领导。
　　人家掌握着军委会权力机构，你不能大小事情都用兵谏反抗吧。
　　“这件事我不能做主，我可以把川军和李长官，龙主席的意见反馈给委座，一切委座决策！”
　　会议室外再次喧嚣起来。
　　刘周书，沈虹，陈敬方他们来了。
　　她们不但是来看望功勋飞行勇士的。
　　鬼子这次空袭来的不是时候。
　　永州百姓连晚饭都没做就进防空洞了。
　　他们拉来了几个卡车的面粉，锅，炉子，还有学校，工厂的厨子，准备来机场宴请全城百姓。
　　在食堂蒸好的肉包子，也在路上了，葱香猪肉馅不够请百姓，送来给中苏几个飞行队的空战英豪尝一尝还是可以的。
　　看着表演，饿的吞口水的学生，民众，都舍不得厉害机场，要通宵守在这里，明天看着自己的战机从机库拉出来起飞。
　　这下子好了，好多百姓申请帮厨。
　　几十口大锅在机场公路边架起来。
　　机场食堂和汽车上拉出了好多木架购置案板。
　　李月英还从一架苏联志愿飞行队里拽出了几口袋白糖。
　　借花献佛，请永州学生工人，民众吃白糖蘸馒头。
　　孔祥熙刚准备去找颜雅清，在会议室门口就被一群人堵了回来。
　　“小山，你小子够可以啊，一场荡气回肠的空战，振奋激昂，把永州城百姓情绪全部煽动起来了，就不管了！”
　　刘周书心里也骄傲着，路上听好多人问为什么川军一下子有了这么漂亮的飞机。
　　得到的回答都是刘大帅生前交付的定金在大米粒坚买的。
　　紧接着问答双方都在惋惜刘湘的殉国，要是他能亲眼看见多好。
　　她明天要去成都，去刘湘墓前祭奠，告诉他自己买的飞机回来了，在永州挑落鬼子一百多架飞机。
　　如同他的英灵一样，护佑着四川的领空。
　　“就是，顾头不顾腚的！以后说我们66军鼓捣民众来在机场来饿肚子！”
　　刘周书和抱着孩子的沈虹哪里实在骂人，那种叱责的语气，就像在说自家兄弟。
　　潘文华倒是几分羡慕周小山，两位长官的遗孀跟周小山说话的语气没有一点客气。
　　李根固怎么拦得住刘周书，跟着刘周书涌进来好多人。
　　“山哥，你说的，我跳伞以后，你赔我三架，我不要伊16，李司令给我在通讯器里说的可是P40！”
　　两年不见，秦照一身飞行服，剪了短发，脸也晒黑了，当初的学生妹变成假小子，周小山差点没认出来了。
　　“小山这事不能跟我抢，我来给，就是这个P40飞机了。当初我捐了一架天厨号，今天我捐三架天原号，涂装不变，三架都归你专用，你顺便帮我打打广告怎么样？”
　　“吴先生不能厚此薄彼啊，民国空军现在好多优秀的飞机员都在地上闲着！”
　　“不是从苏联买回来一批伊16吗？小山，给南洋陈先生说一声，让他赠与民国空军，川军空飞的飞机，只要驻扎永州，我们几个包圆了！”
　　周小山苦笑。
　　P40经此一战，必然在东亚名声大燥，不涨价才是怪事。
　　还好自己布置战役的时候，想到了这一层，时间紧迫没能及时谈妥第二批的价格，留守大米粒坚的李强把国寇蒂斯公司试飞和训练的飞机现机十架都买了。
　　翻新延寿改涂装，从大西洋方向绕道半个地球装船往东南亚运。
　　要不两架飞机的价格，也未必换的下一架。
　　原本购置这批飞机的钱不凑手，另外他得到一个消息，法国人也定了一批P40，一百家，他盘算着交付时间，法国都沦陷了。
　　自己能不能捡漏。
　　现在看来，民国空军可能要买，搞不好买不到德国人飞机的日本人也会买一批回来研究。
　　以鬼子的尿性，不可能再让川军顺利的便宜买到第二批飞机。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自己决定自己的前途
　　陈敬方开口，三十架伊16让陈嘉庚先生赠与民国空军。
　　孔祥熙眼睛都亮了。
　　他拉了拉身边的贺国光，问问周小山是不是真的。
　　陈敬方能不能做主。
　　“小山，陈先生的决定，能不能作数？”
　　民国空军也是好样的，这批40架P40飞机，陈敬方也出了钱的，永州空战大捷，兴奋的红潮现在都没退去，一腔爱国之情，没想这么多。
　　川军空飞数量有限。
　　开惯了P40，谁也不愿意去开伊16。
　　飞行员比飞机宝贵，万一再出现飞机重伤，飞行员心疼飞机不肯跳伞的，亏大了。
　　李月英虽然是回来开航校的，他的教练机也在路上了，训练飞行员可是一个慢活。
　　鬼子吃了亏，肯定会部署零战，速成的飞机员跟鬼子飞机搏斗，只能是送死。
　　周小山也不能折了他的面子。
　　“我觉得不错，但是要陈嘉庚先生来定！”
　　“什么陈嘉庚先生来定，我看小山就可以定，我这就去跟蒋夫人汇报！”
　　贺国光刚准备走。
　　被邓锡候拦住。
　　“小山运筹飞机回过，策划永州空战的战功，你们怎么没有答应的那么快？”
　　“李长官刚才不是说了吗？用小山的功勋和擢升做交易，有损军委会威望！”
　　李宗仁眼睛都睁大了，他现在才发现这贺国光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反应够快啊，怪不得可以压制川军将领这么多年。
　　高凤翔在陈敬方腰上狠狠的拧动着不放手，疼的陈敬方龇牙咧嘴。
　　官场复杂，国民政府太黑暗，不会说话别开腔。
　　三十架飞机，说送就送出去了，给小山找麻烦了吧。
　　这小动作瞒不过周小山眼睛。
　　“红粉留与佳人，宝剑当赠英雄，伊16我们会留几架给川军空飞熟悉不同机型，剩下的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起飞打鬼子。苏联志愿飞行队人家自己有飞机，这次是送货顺便帮忙打的，连轰炸机中队的飞行员也开着兰州机场的留下的战斗机出来了！”
　　“谢谢小山，你的事情，我也让夫人帮忙说说话！”
　　贺国光话说的漂亮，周小山苦笑，送出去的伊16，是希望他们不要打P40的主意，肉包子打狗的事情，对国民政府来说，再常见不过了。
　　果然，一会贺国光和陈诚就回来了。
　　“夫人转告了委座的意思，还是希望民国空军的有限力量，可以整合到一个旗帜下面，统一指挥！”
　　“统一指挥，民国空军内部都恶斗不止，蒋夫人这个前任航空委员会秘书长也跟委座一样，只知道在册飞机数量，一直在平衡双方矛盾。抗战爆发的时候，才知道能起飞作战的飞机只有九十二架，陈部长麾下的爱将可不是省油的灯，当初阴阳怪气的拒绝我们，只差说天空不是奶孩子的地方了！”
　　作为业内人士。
　　李卿霞，李月英，颜雅清对民国空军内幕知道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空战将士能打出那样的战绩，已经是创造了奇迹了。
　　陈诚被毫不客气的李卿霞指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因为李卿霞说的是事实，从笕桥航校开始，毛邦初和周至柔一个校长，一个副校长就开始恶斗。
　　根据陈纳德回忆，1936年宋美龄出任航空委员会秘书长，为了组建空军，她在向外国采购飞机、聘请外国顾问等问题上，发挥了自己的外交才能。
　　此外，她还把许多时间花在有关航空理论和飞机设计的学习上。
　　可是抗战爆发的时候，她才知道在册的五百多架飞机，能够起飞的只有九十二架。
　　所以民国空军没有飞机的锅，也不能全部扣在蒋夫人身上。
　　周至柔是土木系大将。
　　他搞出来的事情，陈诚当然有责任。
　　“李小姐，等到了成都，我让至柔亲自陪酒道歉！”
　　陈诚头疼，这个李卿霞明明是一个电影明星，却一点演技都没有。
　　有这么当面专门戳痛处的吗？
　　还当着这么多人。
　　党国大员的面子，一点都不给啊。
　　“道歉就不必了，能成为甫系川军的一员，我们这群飞行员无比的骄傲，川军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在抗日战场上确立了自己的功勋，他们是英雄的队伍。再说，四川有产油，炼油的能力，我们也只相信周副官，秦军长，潘司令，邓主任他们能全力保障飞行员和飞机的一切训练作战需要。”
　　李卿霞快人快语，孔祥熙也有些发愣，两人有些担心成都赏功的事情了，空军贪腐和内斗都传到国外了，这些话要是当着委座说，还不知道点燃什么样的怒火。
　　“李小姐，你要相信党国，中央和地方的保障能力，天壤之别！”
　　“的确是，川军飞机四十架辗转苏联，一架都没有丢失，全部回来了，配件车队，地勤部队，已经抵达四川境内。民国空军五百架在册，作战时只有九十二架能临时起飞！”
　　孔祥熙，陈诚，接连在李卿霞面前吃瘪。
　　李宗仁，龙云，邓锡候心里都乐开花了，偷偷给李卿霞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在电影，飞行领域都能获得成功的巾帼英豪。
　　玫瑰有刺，贺国光半夜吃桃子，把问题甩给了周小山。
　　“小山，民国空军想让你把这次引进飞机的花的多少钱，报个数字，他们可以出钱买，你觉得呢？”
　　“飞机有价，情谊无价，川军空飞也好，地勤也好，在民国空军不受待见人尽所知。这里有我的霞姐，芬姐，清姐，还有我们秦军长的女儿，你让我把他们都卖了？”
　　“小山，你的意思，让空飞们自己决定自己的前途？”
　　“当然！”
　　贺国光一下子认为周小山太年轻，太自信了，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仿佛获得了巨大的胜利。
　　想当初，冯玉祥就没想到，部下都倒戈了。
　　飞行员是捆不住的，愿意一脚踩进那个烂泥潭的都是蠢货，周小山才不留。
　　李月英当初回过效力，受尽了白眼，回来是准备开航校培养中国飞行员的。
　　李卿霞和颜雅清一路募捐，李强专门拍了一个连的老兵作为保镖跟随，处处照顾周到，连行李都帮着提，还不用她们花钱。
　　要知道大米粒坚的治安，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种花家，歧视黄皮肤的不仅又白种人，还有黑人。
　　两人跟李强关系莫逆，又对川军和永州无比向往。
　　四十个飞行员分为老川军，女飞，南洋和大米粒坚华侨四部分。
　　老川军飞行员肯定不会去民国空军。
　　此战十二个跟秦照一样的新飞，其中九个多少跟川军将领都是有点沾亲带故的，另外三个南洋华侨听陈嘉庚先生的。
　　剩下的只有几个跟李月英一样，在大米粒坚出生长大的。
　　能够服从指挥，参与永州作战，跟鬼子以命搏杀，已经赢得了周小山的尊重。
　　真有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周小山绝对不拦着，还送他们飞机。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美的死他
　　物极必反，随着周小山回来。
　　国民政府这帮大员谁也没有放在眼中的川军，忽然间强横起来。
　　四川的局势也变得微妙而复杂。
　　陈诚，孔祥熙商量了一下，机场不能待了。
　　川军空飞的事情，几句话说不清楚，要详细的给委座汇报，要拿出一个切实的方案来。
　　看着李卿霞一副不愿意进入中央军的样子，两人合计了一下，急急忙忙的就准备回永州城，把想盯着邓锡候，周小山的贺国光也拉了回去。
　　他们也想着拉李宗仁和龙云走。
　　人家不愿意走。
　　乐呵呵的看着周小山和秦照，一一给刘周书，郑竹梅，沈虹介绍刚刚打完空战的一群英雄。
　　“甫澄在鲁南被鬼子轰炸，还抱着一个包，包里有一份你们的名单，是小山向他征求意见，对你们进行人事安排的，他临终都记挂着川军的飞机和飞行员们。”
　　刘周书，一边说，一边拿出那份名单，递给李卿霞看。
　　众人赫然看见上面有刘湘的签名和印鉴。
　　也有刘湘没写完的暂时对一百三十多名空飞和地勤人员的军衔评定范围。
　　李卿霞的名字身后书写着刘湘的笔迹。
　　暂定上校，如立下战功，则向军委会申请。
　　李月英，张瑞芬，以及川军空飞派去的候健，三人都是暂定中校军衔。
　　其余飞行员都是少校起步。
　　大米粒坚归来的地勤则是少尉起步。
　　“甫澄殉国以后，前线后方，大部分川军军官都没有晋升过军衔，少数立下功勋的，也是申报战区或者军委会命令下晋升的，如果你们不嫌弃，我用甫澄这份印信，给你们颁发川军委任状，也让邓主任和潘司令给你们授川军军衔？”
　　李宗仁，龙云瞪大了眼睛。
　　他们顿时觉得小看了这位大帅夫人。
　　谁说她就是一个门都不愿意迈出的普通妇女。
　　这手感情牌打的正是时候。
　　高人出手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这批飞行员这时候授衔，到了成都开表彰大会，还可能因为战功再次晋级军衔。
　　一次给了两份人情。
　　人家如何不感恩。
　　就是不知道刘周书身后什么高人在出谋划策。
　　一下子把目光转向了周小山。
　　周小山也挺意外的，只不过脸上看不出来。
　　这主意根本不是他出的，不是沈虹，就是郑竹梅。
　　也有可能是刘周书记挂着刘湘的遗愿。
　　“谢谢夫人，也谢谢邓主任，潘司令，怎么会不接受呢？这军衔好珍贵！您都不知道，大帅，冯军长殉国的消息传到大米粒坚，我身边好多川军派出来的兄弟都不相信这是真的，确定消息以后，嚎啕大哭，一群从不掉泪的男儿哭的那么瘆人，我们也跟着哭！”
　　看着刘周书拉着自己的手就不放，李卿霞也想起当初训练P40飞机时候。
　　“我谢谢你们，明天我就回成都，去甫澄的墓前，告诉他永州空战胜利的消息！”
　　“我们也要去成都，到时候也去拜祭大帅！”
　　“好啊，到时候我陪你们一起去，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巾帼英雄来看他，还有电影明星，美的死他！”
　　本来气氛因为缅怀刘湘还有些伤感。
　　刘周书这带着酸味的话一出，哄堂大笑，这两口子的感情，果然如传闻一样。
　　笑过以后，这种思念的愁绪从刘周书身上散发出来，挥之不去。
　　打铁要趁热。
　　李根固和李卿霞商量了一下，就在会议室列队。
　　让周小山做司仪。
　　邓锡候干脆请上了李宗仁，一起为空战英雄颁发军官证件。
　　潘文华也请上龙云，一起给空战英雄授衔。
　　这帮女飞们还真不给面子，授衔仪式一结束，一个个欣喜的摸着自己军衔，把长官们都抛弃了。
　　全部把在刘周书，沈虹身边的周小山围着。
　　“我地在海外都听讲啊，周副官打鬼子好巴闭！”
　　“传奇副官好野，好靓仔！”
　　“哪里，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滚了一圈，有些显老，你们别叫阿叔就可以了！”
　　张瑞芬是我国第一位飞机设计师冯如的老乡，广东江门恩平人。
　　她倒是没想到，周小山这么好玩。
　　周小山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代年的靓仔跟后世不一样，后世广东大街上看见个年轻男人喊靓仔，这年代人家是真心夸你帅。
　　不过张瑞芬和一些南洋华侨，却觉得周小山说话很有意思。
　　颜雅清连忙走过来。
　　“看你们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别把我们的川军小财神吓跑了，人家有个一见钟情的爱情，以后飞机补给，后勤维护，都是周副官在拨发经费，大部分都是人家周副官自己挣的钱！”
　　“知道的，我地还听秦照讲，66军的大学生军官，都把他当哥！”
　　“这是真的，也不绝对！在我们楚师长面前，我就是弟弟！”
　　有川军的自己人在，这帮飞行员对66军一点都不陌生。
　　甚至他们在大洋彼岸建立了很好的感情。
　　看着龙云和李宗仁也在跟李卿霞攀谈。
　　邓锡候，秦国梁，潘文华心里悬着的一颗心，都放了下来。
　　有心情闲聊了。
　　“卿霞，知不知道，今天你又做了一回演员？”
　　“潘司令是说我跟陈部长他们打交道吗？”
　　“不是，你们在天空搏杀鬼子，我们准备了三台摄影机，等胶片冲印出来，你们就可以开总结会了！”
　　“太好了，必须要好好总结，这次我们打的是鬼子九六陆攻和舰攻，听说他们有了新款飞机，以后在速度上我们就很难占优势，机动性上也弱于对手。”
　　“好样的，不骄不躁，我们都很期待着你们第二场空战的胜利！”
　　会议室的人，并没有因为陈诚他们的离开而变少。
　　后面降落的苏联志愿飞行队，先跟民众打了个招呼，还走上搭建的舞台表演了几个节目。
　　被李根固安排去了自己房间洗漱。
　　这时候都走到会议室来了。
　　其中就有驱逐机队长柯基那基以及轰炸机队长格里戈里·库里申科。
　　“各位中国军队的长官，我想问一个问题！”
　　苏联志愿航空队是中国军队的战友，在场的人都对库里申科的直率报以微笑。
　　“为什么永州机场的条件会这么好？这么宽阔的跑道，完全可以起降重型轰炸机，飞行员居住的条件，跟兰州一比，像天堂一样。为什么我们轰炸机大队，没有驻扎进入永州，反而需要在兰州等待成都的机场建设竣工！”
　　怕什么来什么！
　　志愿航空队驻扎永州倒不是什么坏事，掩护五战区也好，轰炸武汉机场也好，距离更近了。
　　就怕军委会又以此为借口。
　　要征用永州机场。
　　把川军空军的锅给端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水有源头树有根
　　格里戈里·库里申科和柯基那基在中国已经呆了几个月了。
　　也懂一点中文。
　　这件事解释起来还是很麻烦。
　　当他们听说永州机场应该算是冯天魁私人财产的时候，还是瞪大了眼睛。
　　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川军和桂军，滇军都是军阀，在抗战爆发以前，都应该算是私人的军队。
　　为了抗击侵略者，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存亡。
　　联合在一起，在国民政府的统一指挥下，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也消灭了很多侵略者。
　　秦国梁和周小山也表态，不管苏联志愿航空队驻扎在任何地方。
　　欢迎他们降落永州，不管有没有战事。
　　也会热情的接待他们，吃住管够，明天还可以带着他们去永州各地游玩。
　　再说川军和苏联是有合作的，未来几天也会有几批苏联专家到永州来，他们还要带回一架P40的残骸。
　　当然，秦照的战机哪怕坠落了，秦照也觉得那是自己战友，也舍不得给苏联人，周小山大手一挥。
　　明天让人收集残骸，放到出川将士陵园外的抗战纪念馆去。
　　反正该解释的解释了。
　　邓锡候借口出来看民众，拉着潘文华，秦国梁，周小山一边叮嘱。
　　不管军委会出什么幺蛾子。
　　永州机场不交。
　　虱子多了不痒，从抗战爆发前彼此的矛盾一直都存在，永州是刘湘跟国府说定的口头协议。
　　是留给川军的。
　　随你怎么说，我们不答应就是了。
　　几个人看着几万民众狂欢，又有学生走上台表演话剧。
　　邓锡候没想到。
　　除了永州，全国很多地方，都在因为这场空前的空中大捷欢呼雀跃。
　　比如山东。
　　跟着带着刘紫曼，封萍，李念三等原独立团干部到基层调研的罗政委和常参谋长，以及徐司令，陈副司令刚回到沂蒙山，就听见中央社播报的消息。
　　几个人都有些错愕。
　　“到沂蒙山以后，小半个山东跑下来，我一直认为延安让周小山回到四川，有些欠考虑，如今才发现，首长们是高瞻远瞩！谁能料想到，一盘散沙的川军，在周小山回去以后，邓锡候和甫系川军紧密靠在一起，其他派系川军也以他们为中心靠拢，会突然间强硬起来！”
　　“我也没想到，首长们让周小山回到四川，就像是把一只孙猴子，放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片刻不停的折腾，国民党五大之后的首要任务不是要限共溶共吗？依法治川试点一出来，康泽别动队集结成为军队，中统撤出四川，征粮，抓壮丁的队伍全部解散，几乎大半个国府的要员，都得围着永州转，简直大快人心！”
　　刘紫曼听几位领导说起周小山的表情带着骄傲。
　　她也蛮自豪的。
　　谁知道罗政委一转眼把话题扯自己身上。
　　“刘主任，当初我问你川军依法治川是噱头？周小山的烟雾弹？你给我说应该是，我们都判断错了吧？人家公布了依法治川试点委员会名单，连宋夫人也欣然同意，还说在合适的时候，到四川检查督导！”
　　“罗政委，我只是觉得可惜，四十架飞机啊，要是飞到我们山东该多好？在山东就可以保护我们海岸线，我们都不用因为南洋华侨支援福建的物资暴露，停止了海外援助！”
　　刘紫曼这个说法，顿时让司令部的人遐想连篇。
　　山东军区要有了这么一支空中力量，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几个纵队不说收复青岛，就是偷袭拿下青岛和济南，劫掠小鬼子的物资设备，也绝对没有问题。
　　徐司令连忙给他们泼冷水。
　　“水又源头树有根，这些飞机虽然是周小山一手经手的，但是是以刘湘和川军的名义买的飞机，招徕的飞行员。就算他没走，来山东也不太现实，我们想要自己的空中力量，还是要早做打算！”
　　“放心吧，听说永州会开办航校，组织一定会派人去的！”
　　“对了，刚才我发电报核实永州空战结果的时候，知道一件事情，国民党政府已经受不了周小山在永州折腾了。军延安的首长骂他们想的不要太美，让罗亮给周小山发了一封电报，叮嘱他不要上了国民党的当，后方腐败，前线也不单纯，湖南，湖北，AH三个战区都很复杂，鬼子还在悬赏他的人头，战区人心难测，他留在四川，更有利于工作。”
　　徐副师长有句话还没说，周小山哪怕要离开永州，也需要通报延安。
　　“这是什么样的政府啊，要是跟抗战初期的统一战线一样的团结抗战氛围，川军66军，50军，二十二集团军跟我们山东军区合兵一处，拧成一股绳，我们绝对有能力把鬼子赶出中原！”
　　常参谋长想着AH的66军。
　　AH同样在议论四川的事情。
　　“哈儿，莽子，听见永州空战的消息，老子一点不想在AH了，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回永州去，看哈我们的新飞机！听说漂亮的很，上面还画上了凤凰！”
　　“瘟猪，我跟你说，你喊我哈儿没得关系，人家郭勋祺叫莽娃！不要喊错了！”
　　跟唐式遵，郭勋祺，范绍增在一起吃饭的罗家烈都有些木。
　　这三个封号斗罗，一个哈儿，一个瘟猪，一个莽子。
　　怎么看，跟他们混在一起的自己都不像是正常人。
　　“你们三个说说，我们能不能把广德机场修复了，必要时候，让永州的飞机飞来AH，支援我们的战事！”
　　为一个绰号，郭勋祺懒得跟唐式遵置气，这么多年了，自己要跟他置气，早气死了。
　　“这个可以有，航空委员会的飞机一样在浙江和江西起降！”
　　“可以有个屁，上次杭州的事情不拿一个说法，如果有战事下来，二十三集团军全部给我按兵不动！”
　　“抗命也看看什么命令，如果情报准确，计划可行，真能打鬼子，我范绍增心里还是装的国家民族，要不我在我老家呆的好好的，干嘛出川受这份罪！”
　　“晓得你娃顾家，你在你们家乡那个卡卡头，修了几百米的欧式大街，看着两边的石头柱子，别个还以为到了欧洲！”
　　就在这时候，电报来了。
　　145师毕竟名义上是唐式遵手上的头号主力师。
　　周小山还是让饶国华给唐式遵发了封电报，把拒绝出川的事情通报一声。
　　看完以后唐式遵顺手把电报递给了罗家烈。
　　难得唐式遵顾全大局，郭勋祺叮嘱了一句。
　　“依法治川，尹昌公发来的电报，唐司令有没有发报回去叮嘱家属？”
　　“你以为我们唐家人跟王缵绪那个败家儿子一样？”
　　“差的不远哦！”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我签，我签
　　基层工作很难做。
　　很多人为了芝麻绿豆一点的利益，就可以无休止的纠缠。
　　甚至因为一两句口角，大打出手，引发一系列混乱。
　　以至于一点小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依法治川制定的是战时法则，这次是军管。
　　取缔征粮，抓丁的队伍，通报各地地主，店铺老板，登记人口，丈量土地，宣讲政策，培训官员，公示律法，发放手册，动员宣传，监督考核。
　　为下一阶段川军协助他们贷款购置鸡苗，鸭苗，鹅苗，鱼苗，种兔，果树苗，良种，化肥等等物资配送奠定基础。
　　这是一系列盘整很细的组合拳。
　　环环相扣。
　　尹昌衡已经派人向所有袍哥堂口放话，发帖子，让各地明面上的组织通报所有袍哥分会分舵。
　　俗话说，胆大的日龙日虎，胆小的日抱鸡母，如今要理解为努力挣钱，大胆购置生产设备，组织人手产出市场上继续的各种物资，靠生产经营本事发家致富，为抗战做贡献的同时也为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
　　拦路绑票，杀人掠财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欺压良善，在城里靠着流氓痞性混日子的时光吃不到了，一去不返了。
　　依法治川委员会严厉打击各种犯罪。
　　取缔浑水袍哥组织，以往的事情既往不咎，从今年九月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私斗斗殴者，欺压，侵吞他人合法财产者罚矿场苦役。
　　谁要是敢炸刺，捣乱。
　　用潘文华的话说，不服，机关枪你服不服。
　　陈诚，孔祥熙收到苏联志愿飞行员希望转场永州机场的意愿。
　　大喜过望。
　　本以为这样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收回永州机场使用权，会让邓锡候，潘文华一众川军将领难受。
　　谁知道川军将领理都没理这件事。
　　没有一个人跟随飞机或者火车前往成都。
　　连刚运到永州的飞机配件，化工厂设备，都是安排的李根固在管理分配。
　　临走的时候，都没人送行，一拳打在空气上，心里空荡荡的。
　　依法治川的试点蒋某人已经签发，林森也在重庆报纸上公布这一消息，并且在筹备五大六次会议，增补四川法治试点委员会执行委员为中央监察或者执行或者监察执行的候补委员。
　　抓紧时间落实，就是为抗战胜利奠基，也是解决今年四川可能出现的粮荒迫在眉睫的要务。
　　连空飞和李宗仁，龙云赶往成都面见委座，他们一个都没有去。
　　秦国梁已经出发，永州以南，以东地区政治改革，归属他督导。
　　尹昌衡和周小山一个到了广元，一个到了巴中，永州现行的部分政策还需要深化，四川其他地方的依法治川试点要同步，尤其是减租减息。
　　楚天舒带着168师，郭汝栋，潘文华拉着赶来帮忙的冯玉祥，全部扑向了重庆和重庆的周边地区。
　　成都平原以及涪城周边，则是邓锡候的责任范围，他手下的黄隐，陈离等等大将，都把部队化整为零，开始分散下乡。
　　饶国华带着孙震，春妮，以及145师，浩浩荡荡的开向了川南，和田颂尧的先头部队汇合。
　　生怕自己那帮流氓成性的别动队官员在永州搞出什么事情，而提前跟着掀起集结队伍赶来的康泽，看着66军留守处空荡荡的小楼，都有些发愣。
　　看着代表留守处出来接待他的是秦烈。
　　更是目瞪口呆。
　　“长官们都出去公干去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不好意思，康厅长，现在66军留守处就我这个中校军衔最高！”
　　“小山给你交代过没有，我的人到了怎么安置？”
　　“47军在永州东北金阳有个训练场，现在留守的兵员很少，你们去挤一挤！”
　　“不能在市区吗？我也好顺便盯着他们！”
　　好虚伪，秦烈不由的好笑，是看着练兵时候，顺便盯着我们66军吧。
　　爪子都捆住了。
　　还改不了特务本性。
　　“康厅长不要说笑了，别动队恶名在外，要是到了永州，滴翠峡的女学生在街上走着都没有安全感！永州是依法治川试点的重点地区，一旦被抓了审判，康厅长的面子上不好看！”
　　“小山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山哥去巴中了，带着留守处警卫团督导巴中减租减息的事情去了。他临走时候，让我跟康厅长确认一件事情，就是别动队集结起来的这个师，确定要我们派出教官，跟66军一样的标准练兵吗？”
　　“说好的事情，当然，我连礼物都带来了！”
　　秦烈顺手就拿出一张印着66军题头的交接公文。
　　“66军训练很苦，训练标准也很高，山哥说，训练开始，你的宝贝疙瘩们会找你告状，我们还是书面签订落实责任为准？”
　　康泽接过来一看，公文主要是约定训练的伤亡比例，以及完不成训练任务的惩戒措施。
　　除了公文，里面还有一份协议。
　　他向川军老兵抚恤基金会捐赠一批古董。
　　基金会负责全面武装他的别动队，军械，军服等物资配备，清单比对66军的装备，写的很详细，也很清楚。
　　让他吃惊的是看见了66军的一款训练保障条款。
　　有兵工厂在身边就是豪气。
　　“66军真的能保证每月一千发子弹的实弹射击训练？”
　　前线的黑市上两颗7.9的通用子弹能买一只老母鸡了。
　　川军回收旧弹壳就敢如此铺张？
　　“当然，只不过川军新兵训练的用步枪跟实战不一样，不需要火药驱动！”
　　“什么枪不要火药也能打？”
　　不用火药激发，那是枪吗？是弩箭！
　　康泽心里骂娘了，周小山七窍玲珑的心思，陈立夫回重庆以后，被哥哥骂傻了。
　　跟他打交道也不得不堤防，是不是又在琢磨跟自己挖坑。
　　“能不能让我先看看枪？”
　　“康厅长，这是周副官在河南好不容易花费了巨大代价从十八集团军换来的军事秘密，是我特务营的特种装备，除非，你签了两份文件！”
　　十八集团军的换来的秘密，还是66军精良的特务营的特种装备。
　　这都是值得付出巨大代价的。
　　康泽狐疑的看着秦烈。
　　也不能从秦烈脸上看出来这是不是周小山给自己挖的坑。
　　“小秦啊，且不说我是国府中将，是66军的上峰，我跟冯天魁还有你父亲，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难道不能通融一下？先让我看看武器？”
　　还老朋友，有你这样盼着66军倒霉的老朋友。
　　自己老爹要少活十年。
　　“还是山哥说对了，把秘密拿出来，提高别动队的枪法，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不仅没落下人情，还被人怀疑！”
　　看着秦烈露出微笑，抄手收起桌上的文件和协议。
　　康泽连忙弯腰把秦烈拦住，又连忙收手，怕把秦烈再次弄伤了。
　　“别，别，别，我签，我签，我签，要是不小心阻拦伤了你，我都赔不起！”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这是为什么
　　眼瞅着彭大升带了特务营一个连化妆土匪开道，利用苏联人运回P40战机残骸的机会，带着几个车队的物资北上。
　　余欢水也非常想去陕北。
　　可是周小山要去巴中，延安命令他跟着去巴中。
　　刘文辉派了一个旅的新兵来永州，连旅长都没派，打电话周小山看着派。
　　龟儿子居心不良，想让周小山兼任这个旅长。
　　周小山才不干呢，苏海临时被调去兼任这个旅长。
　　彭大升又跟着车队北上了。
　　他只能去负责周小山和一群实业家的警卫。
　　周小山一回到四川，四川军阀的将领齐聚永州。
　　连续两个月斗心眼。
　　川军将领不散，军委会一帮大员就得把永州盯着。
　　生怕周小山鼓捣他们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别说周小山斗烦了，连应接不暇的余欢水也担心这群川军将领再不散去，蒋某人会不会跑到永州来。
　　永州轻重工业云集，大学和实业多有合作。
　　再看上川军什么家当或者什么人。
　　眼睛里拔不出来了。
　　麻烦大了。
　　“小山，范先生让我转告你，下次再有购置飞机的这种事，给永利说一声，我们钱虽然不多，但是马上掏出现金，捐个十架二十架飞机，问题不大！”
　　去巴中的不仅是周小山带着卓清影。
　　还有一大票的实业家被周小山和吴蕴初邀请同行。
　　回来这么久了，周小山觉得怠慢了这些坚定支持自己的盟友。
　　专门让小火车挂了一节豪华车厢，跟他们一起在火车上吹牛。
　　“小山，我们手里的法币都扔的差不多了，敬方给我们说随着川军依法治川，会加剧法币的贬值，这是怎么回事？”
　　火车刚开出去不远，卓清影就看见自己丈夫被他们围着。
　　一脸的笑容作揖。
　　好不容易跟余欢水一起在火车客厢里坐下来，十万个为什么来了。
　　陈宏，方液仙，吴蕴初他们都不是跟周小山客气的人。
　　“国民政府无限制的发行法币，货币数量太大，本身就是所有人的掠夺，据说有套印刷设备的法币，还在战争中丢给了日本人，法币一言难尽！”
　　“四川是不是要设法保护民众这方面的利益？”
　　“物价无序的上涨，手上有物资的就会囤货，又加剧了物资再次上涨，货币再次贬值，化工厂还好点，尤其是成品加工工厂的，这边刚把货卖出去，那边原料涨价了，上一笔又干亏了，这么折腾几次，谁也扛不住！”
　　听着周小山解释，陈宏，陈敬方和一些实业家，深有感触。
　　现在好多紧俏的商品，都只收大洋，黄金，米刀，英镑等硬通货了。
　　有些小本经营，已经撑不住了，有些厂子很有前景，最后无奈卖给了几个家族。
　　民族资本成了官僚资本。
　　“四川依法试点，下一步准备配给制！”
　　在场的人都不是没有见识的，哪里不知道配给制度是怎么回事。
　　“这么天量的货币，国民政府怎么会允许四川施行配给制度？”
　　“不承认法币流通，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哎呀，这经济是门学问，一管就死，一放就乱！”
　　听着耳边嗡嗡的七嘴八舌的议论，周小山笑着等他们停了才开口。
　　“登记户籍，丈量土地，不但是为了税收，川军已经印刷了粮票，布票，和油票等等，市场紧缺物资，集中军地收购，让后利用恒发洋行各网点售卖，到时候不仅需要收钱，收法币，也需要收粮票，每个人没有可以得到一定数量的粮食，布匹等紧缺物资的供给量，超过这个量，就买不了了！”
　　“我们工厂怎么拿到这些定额的票据？”
　　“这需要统计结束，试点委员会开会决议，然后执行，我和尹昌公的设想是让工人每月定时定点领取的！我们还在考虑，公示标准之后，工厂部分是交给实业和薪资一起发放，还是由所属地区的政府发放，交给你们发挺省事，我怕你们贪工人的定额！”
　　周小山话音一落，在场的实业家纷纷大笑起来。
　　这种事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要是老板不把工厂管理盯着，搞不好他们就会动手脚，甚至黑心老板自己动手脚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工人人在屋檐下，在工厂端饭吃。
　　吃了亏也不一定张扬。
　　“小山这办法不错，我的天原，天厨，全力支持，咋听起来，我还埋怨他不信任我们，仔细一想，树大有枯枝，依法治川就要在程序和制度上，尽可能杜绝这种人为的贪腐！”
　　“的确，这样会加速法币编制，光法币一样，卖不到东西，双轨制度，也承认了法币的存在！国府到时候虽然会反对，怕是他们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小山，大宗原料，商品，需不需要管控！”
　　“这种管控，极容易产生腐败！出现工厂围着权把子转，小官大贪的情况，能不管就不管，重要的还是监督执行，管控大宗物资需要很慎重，很多行业都需要调研，到时候几所大学会有学生和教授进驻各位的厂子，我还要麻烦你们多照顾一下！”
　　看着周小山跟这群实业家侃侃而谈，设想怎么把票据每月发出去，怎么收回来。
　　听得余欢水头疼。
　　治大国如烹小鲜。
　　哪怕一个地方政府，很多决策也能牵一发动全身。
　　他很佩服延安的英明果断，做出调周小山回四川工作的同时，在撤离部分明面上的同志以后，又派出一大批同志先周小山抵达四川。
　　现在随着川军依法治川的各路人马出去。
　　组织已经在做成为执政党的准备了。
　　参与川军这种社会实践，不仅有利于锻炼自己以后的执政人才，也能有利于加强和川军联络联系。
　　就在这时候，周小山电报到了。
　　军委会这次没用命令，而是贺国光让康泽代表他跟周小山谈话，希望周小山能在下期，也就是年底，前往ZY，进入陆大学习。
　　“小山，邓院长跟秦军长可是发了话的，陆大，ZY，不去的干活！”
　　余欢水一边把电报递给周小山，一边吐槽。
　　“你说，他们死活让你去陆大转一圈，这是为什么？”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他还是有战果的
　　川军依法治理四川军管，政权下乡，跟民国时候实施的保甲连坐制度差异很大。
　　川军一边组织了永州的大量学生参与宣传，动员，公示给百姓。
　　一边在各地设置了监督举报点。
　　用强硬的雷霆手段推进。
　　尤其是人口贩卖上，坚决不手软。
　　就是以前买到的丫鬟，小厮，雇主也必须在乡一级政府见证下跟人签订合同，约定惩戒范围。
　　致人重伤，残疾，死亡的，要承担法律责任。
　　半年时间，四川各地组建的法院，一共审判了七千九百多人。
　　判罚充军，充当苦役的就占据了百分之八十。
　　其中不乏大量原国府和四川任民的政府官员，甚至有依法试点四川派出去就立刻贪污受贿的大胆贼。
　　还有罪大恶极，死不悔改，抵制政治改革的，直接被判决死刑。
　　一时间，重庆的报纸上吵翻了。
　　利益受损者，别有用心者，收受钱财者，纷纷在报纸上粉末登场。
　　指责川军是在祸国殃民，压倒民族抗战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些维护川军学者，记者，对民族怀有情感，把抗战寄希望于政治改革的正直人士，纷纷在报纸上声援川军。
　　针尖对麦芒，吵翻了天。
　　置身于旋涡之中的川军闷着头做事，所有将领都不接受采访。
　　也没在报纸上发表文章。
　　王缵绪，孙震甚至先后出川了。
　　军委会看见川军消停了，他们却耐不住寂寞。
　　不顾李宗仁，龙云，陈诚的阻拦。
　　依旧发动了号称“百师大战”的冬季攻势。
　　连唐式遵也因为晋升为战区副总司令，带着二十三集团军整体参战，不仅派兵用水雷封锁了长江水道，还一举收复了南昌。
　　可以因为各方面原因。
　　南昌还是没有能守住，外线防御的郭勋祺，罗家烈，范绍增损失到不是很大。
　　防守南昌的唐式遵21军被鬼子重创，不仅炮团在炮战中被损毁，连21军也伤亡三分之二，21军副军长陈万仞还被鬼子火炮炸伤了。
　　连转场江西参加百师大战的川军空飞，为了协助南昌防守，对上了鬼子零战。
　　尽管采用了周小山和蒋逵为李卿霞他们制定的一击不中就拉高逃离，绝不缠斗的战术。
　　可是因为情报泄露。
　　被鬼子海军机群包围。
　　击落击伤鬼子十多架战机，自己也损失了十架。
　　倒霉蛋秦照还是没有能成为王牌，开着新到的飞机，击落一架零战以后，随机没能摆脱身后的三架零战，再次跳伞。
　　要不是范绍增发了狠，也不怕打伤自己人，用海外整补的高射机枪赶跑试图冲下来想击落降落伞的日军飞机，她和另外两个空飞就别想回来了。
　　前方的罗家烈，后方的秦国梁，双双给范绍增和家属摆酒致谢。
　　在巴中呆了半年的周小山虽然没有参加百师大战。
　　他还是有战果的。
　　卓清影又怀上了。
　　他正准备回永州，康泽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小山，太过分了，新编二十二、新编二十六师这都到了几个月了，你还在进行站姿和队列训练，委座警卫团的仪仗兵也没有两个师拉出来训练的军姿，列队标准！”
　　康泽早就想来找周小山了，可是秦烈一直没给他说周小山还在不在巴中。
　　两个师集结在金阳，后勤全部是自己拨款，还亲自帮他们搞粮食物资，破事一箩筐。
　　下面的特务懒散惯了。
　　哪里能受的了66军的训练。
　　每天训练，吃饭，都要跟着司号员的号声走。
　　半夜偶尔还能享受紧急集合，丛林拉练。
　　操场上一点没有做到位，拳头和皮鞭就下来了。
　　要不是自己跟秦烈抗议了几回，他们肯定一直在用高压气枪打靶训练。
　　不过这队列要求也太高了。
　　一练就是半年，日复一日的折腾，手下人几次扛不住了，想啸营，还被66军的标兵示范加上语言洗礼，搞得灰头土脸。
　　人家农民参军都能做到，就是特务改行的金贵。
　　“不好吗？赶上委座阅兵，肯定能给你长脸！”
　　“你得赶紧帮我装备，委座昨天都在过问，说古董给你了，部队怎么还没装备？”
　　“你还说，你看看你给秦烈签的白纸黑字，再想想我们的约定，明明是一个师的军械交易，你拉来了两个师的人！你要不要我找个证人啊！”
　　周小山明明记得康泽别动队参加远征军时候是两个师，康泽报了一个师的数量。
　　当时就怀疑里面有坑。
　　所以让秦烈给他书面签订协议的。
　　“我当时就想集结一个师，毕竟云南，贵州，湖南湖北的情报特务工作也需要人啊，可是委座说我不学无术，不知道那些古董的价值，生意做亏了，那些古董至少值一个军的甫系川军装备。命令我把全体别动队的人都集结到了金阳！”
　　“你要不要脸啊，白纸黑字的东西也能反悔，古董运回去，生意我不做了，帮你白训练半年，算我倒霉！”
　　66军囤积着从承德抢回来的古董，也囤积着从上海以及江浙收拢回来的古董。
　　小心翼翼的在仓库保管着。
　　周小山他老丈人不稀罕康泽那些东西。
　　看一看，拍几张照片，足够了。
　　“小山，帮帮忙，算是老哥欠你一个人情，别动队集结起来半年，在金阳被折磨了够呛，我都没敢麻烦你，又怕中央军派来的师长和你处不好关系，舍了面子去求人，刚参加完昆仑关大战的廖耀湘和福建的胡链都调回来了！”
　　“人家廖耀湘法国学的是机械化作战，你调来当什么山地师师长！”
　　周小山有些郁闷了，当初看着胡链会打石牌保卫战，保护四川的门户的份上，卖他两把刀没一手交钱。
　　这混球还真赖皮。
　　现在都没给钱。
　　如今小蝴蝶一煽动，他还未必能打上石牌保卫战。
　　“再说了，你跟胡链说一声，还欠我两把指挥刀的钱没给！”
　　“这是你们的事情，我只管装备！”
　　“不行，价值不对等！”
　　“我又给你弄了一批古董？”
　　“假的吧？康厅长少干这种事，卖假货影响你信誉。”
　　康泽能有什么信誉，周小山与狼共舞，不得不让他收敛一些。
　　“不可能！这次的东西，都是我的人盯着的，有来历的。李品仙没打报告就掘了一个古代大墓，美其名曰不落在日本人手上，夫人听说后非常生气，我主动请缨就去查他，他见势不对，让我转送给委座大翡翠球和金银碗各一对，送给李宗仁的是古剑一把和金碗一对。其他的跟我换了兵工署的装备！”
　　楚怀王的墓啊，听说随葬品为数可观。
　　部分文物战后还被李品仙拉去香港卖给了英国人。
　　周小山都不知道这件事怎么让康泽掺和进来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什么居心？
　　依法治川事无巨细，烂事一箩筐。
　　周小山回到永州，倒不是巴中没有事务了。
　　毕竟大洋彼岸的很多事情，永州和巴中都一样遥控。
　　他回永州，是因为陈嘉庚先生来了。
　　他带着南洋好几个国家的华侨团体领袖来了。
　　周小山前世和很多人一样，对海外华人支援抗战群里这个事情，印象是模糊的。
　　真正打起仗来，才发现这个群体对抗战如此重要。
　　抗战头三年，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前，华侨汇回国的各种捐款就达到20亿国币，平均每月6000万元，占当时全国军费开支的85%！
　　“九·一八”事变后，旅居世界各地的华侨，迅速建立起各种抗日救亡团体，支持祖国抗战。
　　1931年9月24日，三藩市中华会馆召开全体大会，掀起抗日热潮。
　　1933年4月24日，纽约成立了华侨衣馆联合会，决心把支援抗日、挽救民族危亡作为己任。
　　1936年1月19日，纽约全体华侨抗日救国会宣告成立。
　　1937年8月21日，旅美华侨统一义捐救国总会成立，属下47个分会，遍布全美大、中、小城市。
　　1938年10月，陈嘉庚在新加坡组织成立南洋华侨赈灾祖国难民总会……
　　有关研究资料显示，抗战期间，全球共有各类华侨社团3900余个，其中专事抗日工作的救国团体达900余个，其他类型的社团也大抵以抗日救国为职志。
　　“九一八”事变后，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等国侨胞采取各种形式为祖国捐款，其中印尼华侨捐款国币60万元、毫银6万元、荷印币21万盾汇回祖国。
　　“一·二八”事变时，十九路军收到的1068万元捐款中，华侨占了四分之三，单单印尼一家叫做三宝垄华侨救国后援会的组织就汇寄来银元57000多两，国币7万多元。
　　全面抗战开始后，南洋侨胞成立了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共推陈嘉庚任主席，统一领导南洋各国对祖国捐赠款物工作。据不完全统计，南洋各地华侨向国内汇款平均每月达2500万元。
　　至太平洋战争爆发前，仅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筹交给国民政府的捐款数就有4亿元左右，相当于当时抗战经费的三分之一。
　　捐款是最直接支援抗战的方式，海外华侨同时还认购国债。
　　抗战期间，国民政府曾发行过多期国债，其中第一期救国公债就达5亿元。
　　购买者半数以上为海外侨胞。
　　其中，缅甸专门成立了150人的缅甸华侨公债劝募委员会，部分侨商变卖了仰光安溪会馆、南安工等会所产业购买救国公债。
　　抗战胜利后，这批国债不少并没有兑现。
　　有学者统计，1937至1939年间华侨购买国债达11亿元，占这段时期发行国债总额的三分之一强。
　　侨汇是华侨汇给国内亲人用以保障日常生活的赡养费。
　　侨汇的数额以1937年的卢沟桥事变为分水岭，之前平均每年约3亿元左右，之后随着国民政府节节败退，华侨亲人退入后方，侨汇数额剧增，1938年6亿元，1939年约12亿元，1940年15亿元，1941年约20亿元。
　　要知道这时候国民政府政府发行的法币与其他国家货币之间的汇率关系，这些侨汇所发挥的作用比其实际价值更大。整个抗战期间的侨汇收入，既弥补了中国的贸易逆差，还被作为发行纸币的基金，起到了稳定战时经济的作用。
　　1941年1月初，孔祥熙在《三十年来之我国财政》一文中说：“我国抗战已三年有半，财政金融基础仍异常巩固。”他认为其中原因之一，就是“海外华侨有大宗汇款回国，充实外汇”。
　　就这样一批的财神爷。
　　国民政府那帮神仙，却把人家当成治下草民对待。
　　不仅挪用，亏空，挥霍捐款，物资。
　　甚至连南洋支援的华工机修队和华侨战士，也跟内地的士兵一样，饱受欺凌。
　　陈嘉庚是有大智慧的人。
　　一眼就能看出，延安的勃勃生机代表的是胜利的方向。
　　转而代表南洋华侨，刚把大量的物资，投向了延安。
　　随着太平洋战争爆发，这些为国家，民族付出的华侨，也自顾不暇了。
　　惨遭日本人屠戮。
　　周小山回到四川，一直在跟南洋部分华侨电报联络。
　　以传奇副官的名头，呼吁他们撤离南洋。
　　如今乘坐包机到永州的，不止是陈嘉庚，还有马来西亚闽籍贯华侨王振相，缅甸华侨林克逊，菲律宾华侨领袖吴记藿的儿子吴启标，泰国华侨领袖蚁光炎的妻子刘若英。
　　“刘姐，光炎先生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真没有想到光炎先生会如此固执，早知道我就派兵去绑也要把他绑到大米粒坚！”
　　来宾的名单，周小山早已铭记在心。
　　看见飞机上走下来刘若英一声黑衣，头上扎着孝带，周小山就知道他是蚁光炎先生的遗孀。
　　祖国处在最危险的时刻，泰国华侨掀起了抗日救亡高潮。
　　蚁先生把公司的全部业务交给妻子刘若英和侄儿蚁美厚管理，挺身而出，高举抗日救国旗帜，视死如归，决心与祖国共命运，与民族共存亡！
　　他宣传抗日救国，发动抵制日货，发起抗日募捐，出售爱国抗日公债，倡导华人舍财救国；组织社团、学校义演，多方筹资捐献给祖国抗日。
　　他鼓励、支持青年华侨回国抗日，共有七八千人奔赴抗日前线，他们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牺牲过半。蚁先生还不畏艰险，回国参加抗日会议和慰问前方将士，捐献汽车，并动员华人司机协助运送抗日财物和药品，竭尽所能为抗日救亡而努力。
　　蚁光炎这些行动，触怒了日本人和泰国境内的亲日派。
　　1939年11月21日夜十时许，凶残杀手乘蚁先生在戏院前接家人打开车门之机，向蚁先生开枪。蚁先生中弹倒在车内，凶手又连发三枪，均击中后背要害，蚁先生一腔热血染红了曼谷耀华力路。
　　“小山，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你，收到示警电报我第一时间送到光炎手上的，他性格固执，说什么坚决不能被日本人吓住！”
　　“陈先生，王先生，吴先生，刘姐，能撤离的工厂，资产，华人华侨，都撤了吧？”
　　“我们来，就为了这件事，去年德国进攻波兰，紧接着英法对德国宣战，大米粒坚又宣布保持中立！你说这欧洲的仗，真的可以影响到亚洲？法国英国的联盟，怎么可能不堪一击？”
　　在一旁的陈嘉庚苦笑。
　　吴启标和另外两个人，是他费尽口舌劝说过来看看的，传奇副官主导沿海工厂大撤退的事迹，他以为是川军吹牛吹出来的。
　　“还有，你让我们卖掉挣钱的产业，撤到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的不毛之地，究竟什么用意？”
　　“吴先生，机场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边走边说好不好？”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草率了
　　菲律宾是大米粒坚的殖民地，英法对德宣战，大米粒坚宣布中立。
　　这样的局势下，即便日德同盟，日本人进攻英法殖民地，战火也烧不到菲律宾。
　　谁能想到，日本人隔了大半个太平洋去摸老虎屁股。
　　吴启标舍不得几辈人辛苦积累下来的家业，很非常正常。
　　但是他注意到了来接机的一位老先生，笑的意味深长的时候。
　　周小山和陈嘉庚也在南洋华侨领袖们做着介绍。
　　范先生的名字，如雷贯耳。
　　难道传闻刘湘这位副官三防永利是真的？
　　吴启标顿时觉得自己一下飞机急急忙忙对周小山发难，草率了。
　　当他下定决心找个时间拉着周小山问个清楚。
　　在人群中应酬的周小山，忙都忙不过来。
　　陈敬方去欧洲时候，路过南洋，不仅跟陈嘉庚先生有一面之缘，还跟王振相有着一面之缘。
　　永州汽车修理厂和轮胎翻新厂，都有王振相的股份。
　　陈敬方拉着王振相的手，一边给他介绍赶来永州接待他们的实业界人士，一边热情的给他们介绍南洋空飞在永州的作战情况。
　　他们都没注意。
　　机场有几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这群飞机上下来的客人。
　　拿不下永州机场的管理权。
　　川军也没说不允许民国空军和苏联志愿航空队进组。
　　中央航校校长，兼任空军前敌司令部总指挥周至柔，堂而皇之的到了永州机场就不走了。
　　利用海外归来战的空战英雄急于报国的心态。
　　守在永州机场给川军空飞下任务。
　　羽翼下面是长不成雄鹰的。
　　避战太打击这些归国华侨的士气。
　　周小山不愿意民国那些个烂事，影响到飞行员的抗日情绪，也没拦着，只是给李卿霞约法三章。
　　配合苏联志愿航空队和民国空军执行空战计划，不要影响了李月英对川军新飞的训练。
　　执行空战计划之前，把战斗计划报备给秦烈和自己。
　　不要让民国空军飞行员，地勤不仅允许的情况下，碰川军飞机。
　　于是乎，川军航空队配合苏联航空队，民国空军，炸武汉，战湖北，战江西，掩护地面作战，阻断鬼子长江水道，在华中上空打了个热火朝天。
　　四十架飞机加上后期回来的十架，几场空战下来。
　　凤凰涂装的飞机P40还剩下不到三十二架，送给民国空军24架伊16留下的6架倒是没有损失。
　　可飞行员牺牲了四名，重伤两名还不知道能不能复飞！
　　川军空飞打出了赫赫威名，甚至小鬼子都停止了组织机队对四川的轰炸。
　　这里有战功可以拿，住宿条件好，川军对飞行员待遇优渥。
　　知道川军对陈诚还不算排斥的周至柔更舍不得走了，不管颜雅清，张瑞芬和李卿霞赏他多少白眼，他都是乐呵呵的赔笑，还买了好多东西，三天两头请客。
　　他还在想，是不是让李月英办的航校，改为中央航校永州分校，帮中央军一起培养空飞。
　　或者说看看川军有什么好的飞机苗子，自己可以挥动小锄头。
　　今天听说几个南洋空飞的家属乘坐飞机来了。
　　周至柔本来想厚着脸皮去认识一下，也表明空军欢迎的态度。
　　他不认识周小山，陈敬方，却认识范旭东。
　　范先生可不是一个轻易出面应酬的人，永利川陈宏常驻永州，负责联络川军以及其他化工同行。
　　南洋来的，熟悉南洋空飞，这群人一定来头不小。
　　听说陈嘉庚受委座邀请，几次都要来重庆却都因为其他事务耽搁了。
　　会不会这次来了。
　　从1937年开始，华侨共捐机217架，约占国内外捐机总数1270架的17，对于中国空军来说，华侨的力量非常重要。
　　川军大佬都没在永州，怀疑自己判断的周至柔一下子缩了回去。
　　眼看着这群人一长串的车队返回市区，自己也偷偷开着汽车跟了上去。
　　还让人去打电话联系在永州康泽。
　　他这么一动，害的李根固也得跟着动，连忙给66军留守处打电话。
　　哪里知道，周小山早就刚出机场的在半路金蝉脱壳，跟着兵工厂过来接人的汽车，带着南洋华侨们到了永州械修所。
　　不管是陈先生，王先生投资轮胎翻新厂，还是汽车修理厂，都在兵工厂附近。
　　首先让他们看看自己在永州投资的厂子。
　　同样是未亡人的郑竹梅和沈虹，陪着刘若英在厂里多看看，女人在一起说话也比较方便。
　　空空的车队，带着几个军官，在留守处下车。
　　就看见一脸懵逼的康泽望着同样一脸懵逼的周至柔。
　　“什么情况，车上这些人都是66军的底层军官，不是说来了一批南洋华侨，其中可能还有陈嘉庚？”
　　康泽心里都想骂娘。
　　跟着周小山坐了一夜的火车。
　　早上跟着去交接古董。
　　周小山那老丈人看见这么多古董，就开始问来历。
　　一口断定这些东西绝不是出自一个古墓。
　　尤其是康泽详细解释和这批古物的来源换，拿出李品仙给委座翡翠和金碗的照片。
　　卓敏之破口大骂李品仙，不知道掘了多少坟墓。
　　翡翠和锉金锉银，失蜡法制作的青铜器，绝不是一个年代的随葬品。
　　为了这点看似值钱东西，不知道毁了多少祖宗留下的有价值的好东西。
　　心疼的卓敏之夫妇，也不管眼前这个听得懂听不懂，拿着好几件文物，对比实物，痕迹，给康泽讲述这些东西的来历。
　　通俗易懂的讲解，听的康泽入迷了，连周小山什么时候跑了的都不知道。
　　周至柔也打了好几个处的电话，才在莲花别院找到康泽。
　　康泽不好意思跟周至柔说自己上了周小山的当。
　　只能问责怪他把人都跟丢了。
　　两人兴冲冲的上了留守处的小楼。
　　里面连个校级军官都没有。
　　剩下的人一问三不知。
　　别说周小山，连秦烈去哪里都不知道，急的康泽到处打电话找人。
　　生怕这小子，一个小火车，又跑回巴中去了。
　　他们哪里知道，这一群人都在械修所里面转悠呢。
　　周小山知道这群人到永州来的消息，根本无法保密。
　　再说，就算是他和尹昌衡出面代表川军接待，这规格也太低了。
　　周至柔在永州机场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周小山。
　　只不过有些事情，他要跟陈嘉庚，王振相他们商量，不希望国民政府的人参和进来，等事情说好了。
　　随你们怎样。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南洋传闻
　　忍了一路的吴启标和同样是菲律宾华侨领袖的李清泉，在抵达兵工厂的会议室的时候。
　　终于忍不住了。
　　“小山，永州的军械修理所规模，管理，非常有水平，也超出我们的想象，可是你知道，我们在菲律宾的产业，一样非常庞大，也有很多工厂！”
　　后世很多中国人出国，很难想象，民国时期的东南亚，华侨和华人究竟在当地社会经济中有着什么样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时候的东南亚，几乎全是殖民地。
　　当地土族除了有点土地，其他都没有。
　　作为殖民者的欧美人，他们更擅长大宗远洋贸易，推销欧洲泊来的东西以及掠夺。
　　干工厂，干庄园，玩配套产业经营的。
　　几乎都是华人。
　　在南洋的华人数百万之众。
　　华侨企业家大都拥资甚巨，甚至各地华侨商会可以左右和影响整个南洋的金额。
　　尤其是华侨商业，约占南洋商业资本的60%以上。
　　据1938年统计，仅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菲律宾，越南，泰国5个国家的华侨财产，按当时国际汇率估计，合计近160亿米刀之巨。
　　这时候的米刀可不是后世注水的米刀。
　　周小山买的P40，加上增加了战争可能造成损失的随机配件，一架差不多才五万米刀。
　　他还觉得买贵了，这玩意加上研发成本最多百分之四十。
　　这帮商人就欺负中国人火烧眉毛了，缺飞机打仗，死活不讲价。
　　“小山，我为刚下飞机时候的唐突道歉，要知道，家族产业转移，关系到无数华人的生计，菲律宾是中立国大米粒坚的殖民地，我无法说服下属和商业伙伴！”
　　周小山还没回答，吴蕴初抢先开口了。
　　“这件事，先别问，小山是为你们好，别看着加拿大，澳大利亚的蛮荒之地，我们已经先派人过去了，跟去的还有大米粒坚华侨领袖李国钦先生，陈先生为了支助国内抗战，差不多都快破产了，把最后的给自己和家人养老的钱都扔到加拿大去了！”
　　连范旭东都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吴蕴初和陈敬方是为数不多知道周小山想法的人。
　　看着这些对祖国赤诚的海外游子。
　　同一脉血流淌，周小山很想让他们避过东南亚的战火。
　　如同当初永利，天原迁川一样。
　　在四川寻找到新的机遇。
　　得到一场富贵。
　　现在的加拿大严重缺乏人口，根本算不上一个强国。
　　直到德国人打到英伦三岛，持续的轰炸让英国的很多产业转移到加拿大，加拿大才繁华起来。
　　澳大利亚也好，加拿大也好，都是英联邦，对德宣战了。
　　利用未来同盟国的契机，很容易拿到身份。
　　进行产业开发。
　　加拿大萨斯喀彻温省，新不伦瑞克省，现在每百公里人口不足十人，真正蛮荒之地。
　　日本人打香港，加拿大是参战了的。
　　二战加拿大出兵七万，伤亡三万多，结果带回来四万的新娘和后代。
　　让整个加拿大人欣喜若狂。
　　未来几年，某公司在加拿大钻探油井，才发现地下蕴藏着世界上最丰富，品质最好的钾肥。
　　都知道植物最需要的三元素是氮磷钾，前两者都可以合成批量生产，就最后一个太难。
　　改革开放后的中国，严重缺乏钾肥，仅有的部分钾肥矿，开采条件，交通条件都太恶劣。
　　可没少在钾肥上被人敲竹杠。
　　至于澳大利亚现在还是严禁钢铁以及其产品出口的贫铁国，他们跟加拿大一样，连自己的立法权都没有。
　　根本不知道自己就坐在铁山上。
　　现在东南亚华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枪有枪。
　　虽说不敢掺和国与国之间的大战。
　　收买官员，掌握土地，建设唐人街，拿到勘探权，在商业争斗的领域内保护自己的产业，绝不是什么不能做到的事情。
　　说是让他们避祸，光避祸怎么是周小山的作风，一举两得的事情，送他们的是未来。
　　大帅有遗言，让刘周书守着抗战胜利，然后出国，不参与国内复杂的局面，刘湘的钱都会投资出去。
　　哪怕以后被必合必拓之类的矿业巨头收编。
　　后代即便过不上阿拉伯酋长的生活，当个煤老板，问题还是不大的。
　　“李先生，吴先生，同为炎黄子孙，你们在南洋对祖国的支持，让人感动，我只能告诉你，这次英法对德宣战，中日之间的抗战，注定会成为新的世界大战一部分，仗越打越大，为了防止大米粒坚像一战时候下峨眉山摘桃子。日米必有一战，日本人的野心难以衡量，绝不单单是想成为太平洋上的霸主就可以满足他们的！”
　　李清泉还想说什么，吴启标拦住了他。
　　“范先生，南洋传闻，周副官三访问永利，还留下一首诗，送了百战军的玻璃器，有这回事吗？”
　　话音一落，不仅周小山，范旭东笑起来，连事情的亲历者陈宏和见证者陈敬方他们也哈哈大笑。
　　“吴先生，我有幸见过令尊，对他的睿智记忆犹新，对他支援抗战的慷慨深表佩服，这问题是他问的吧？”
　　“是的，来之前，家父对于身体不接受远行，很不甘心，让我一定搞清楚这个问题！如果这是真的，哪怕周副官没有告诉我们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有什么前景，我们家族也准备聚集三分之一的家财和人手，跟随周副官和陈先生一起，拓荒加拿大和澳大利亚！”
　　看着范旭东点头，吴启标再看周小山的年轻的脸，如若做梦。
　　姜还是老的辣。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吴蕴初和陈敬方都觉得他们家老爷子一个决定，福泽后人。
　　“吴先生，谢谢令尊对我的信任，转告令尊，十万火急，要做好明年撤离的准备，如果是一些地产，橡胶园，果园脱手价格太低，就不要买，把地契，证明带走，我们会打败鬼子的再回来的！”
　　“真的这么严峻？”
　　“实话告诉你们，我在大米粒坚的药厂，兵工厂，随时可以转产军工的机械厂，都收到很多商人，包括华尔街的询价，他们也有人预测会参战，甚至我用这几个厂的股份，轻而易举的就拿到贷款，去开发加拿大了！”
　　太平洋战争一旦爆发，哪怕是作为盟友。
　　周小山在大米粒坚的几个厂子全部都要脱手。
　　就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家的尿性，根本不允许华人经营这种东西，何况对于华尔街资本来说，租借法案的盛宴，怎么会允许一个华人资本染指，哪怕是披着犹太资本的皮，也不可能。
　　顶多给你出个高价。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只要他乐意
　　听着周小山笃定未来两年，整个南洋都会陷入战火。
　　这可让在场的所有人，吃了一大惊。
　　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小山，我们南洋可有几百万华人分散在各国，就算是你说的，有财力的进行帮扶，加拿大移民二十万，澳大利亚移民二十万，等着成为同盟的时候，解决身份问题，可是剩下的几百万怎么办？”
　　“就是啊，周副官，你都不知道，我们支援抗战的钱，不全是富商们拿出来的，一些穷苦工人，本身生活就不怎么样，为了祖国抵抗日本人侵略，日捐，月捐，甚至把结婚收到的礼金都捐出来了！他们根本没有能力移民海外，我们雇员拓荒，不可能带太多人走！”
　　周小山苦笑，自己回到永州，就给他们发电报，希望一起过来商量一些事情。
　　可是这些人以为自己要他们再次组织募捐，自己是代表川军请他们来出钱的。
　　说什么与其来永州耽搁时间，不如干点实事。
　　这些人除了为国家募捐是共识，很齐心，其实之间也有矛盾。
　　移民避险的事情，陈嘉庚口水都说干了，人家就是不信。
　　甚至当成了要抗日募捐的，想给点钱把人打发走。
　　如今火烧眉毛了，跑来找自己问计。
　　还能怎么办呗，南洋都是热带丛林，避开战略，经济要地。
　　准备购买军火，发放枪械，训练士兵，在合适的地方建设永固的堡垒支撑后勤，准备游击战呗。
　　“总不能在原地等着鬼子来砍我们的头颅吧？世界上最残忍的军队，就是日军，他们是禽兽，千万不能有在鬼子刺刀下当顺民的想法，南洋极可能重演南京大屠杀的悲剧！”
　　听着周小山脸色沉重，无可奈何的语言。
　　“周副官，沈掌柜的，能不能借用一下电报，我马上给胡先生发电报！”
　　缅甸华侨林克逊是代表缅甸万金油大王，报业大王胡文虎来的。
　　他原本准备了胡文虎先生关于开辟滇缅公路为国民政府募集汽车的计划。
　　如今都没机会拿出来。
　　就听说战火可能烧到缅甸。
　　这事太大，他做不了主。
　　沈虹做事心细，遇到难题很有办法，不管是钢厂，兵工厂，小火车的管理，都戏称她沈掌柜。
　　工人和管事并不因为在这样一个美女掌柜手下做事赶到自卑。
　　骄傲着呢。
　　刚才林克逊也看见工人管事给沈虹行礼都这么叫。
　　也跟着叫起来。
　　沈虹带着笑容的亲和力很强。
　　伸出手臂给引领林克逊起身发电报。
　　陈嘉庚也起身了。
　　“小山，我也要给万隆，以及霹雳的华侨领袖发电报！这事太大了！”
　　到永州的一路，范先生和陈先生都在给陈嘉庚，王振相讲述周小山预言大半个中国沦陷的事情，也在讲周小山怎么筹划娘子关，太湖，大捷，还详细听说了利用依法治川，从国府手中抢回四川控制权的事情。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他的所作所为，犹如一道传奇。
　　连南洋蚁光炎先生的安全，也能提前发出预警的人。
　　仿佛长者一双预测未来的眼睛。
　　这样的人，如此郑重其事。
　　怎么能让他们不意外。
　　一群代表都要跟着林克逊和陈嘉庚去发电报，通知南洋各地华侨领袖。
　　一下子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了吴蕴初，范旭东，陈宏，陈敬方，方液仙等等国内实业界的人士。
　　“小山，国民政府连连战乱，各地土匪横行，货物不能畅通天下，说实话，我们这帮国内的实业界人士，财力还真比不上南洋那帮土老肥！”
　　“什么样的政府啊，说是一个国家，社会秩序还比不上人家殖民地！”
　　“药业暴利，万金油大王的虎头药业，听说年销售上千万米刀，他的药业公司还代理者东南亚的青霉素销售，要不是抗战爆发，我们的钱大部分拿去换武器和军需了，能跟他一较高下的，就是敬方和小山了！”
　　为了支援抗战，几年下来，周小山的青霉素产业为川军，为66军，为四川，花了上千万的米刀了。
　　大半个中国还是沦陷了，冯天魁，刘湘也没能在战争中幸存。
　　这让周小山有些难以接受。
　　他觉得自己的蝴蝶翅膀还是太软了。
　　“俗话说，新娘入洞房，媒人抛过墙。蕴初，小山，你们两个搞什么名堂，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究竟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就算了，陈宏常驻永州，怎么他也不知道？要知道，你们两人认识可是我介绍的。”
　　听着范先生突然发难，周小山和吴蕴初对望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吴蕴初脾气直爽，有什么说什么，没范旭东那么多顾虑，比较对四川这帮军阀胃口。
　　感情非常好。
　　永利拿出了所有人力，财力，做了几年的试验，实践，才向苏联订购设备，主导了小化肥产业。
　　直到国府那帮大佬介入。
　　资金才抽调回来。
　　吴蕴初在化肥产业上就跟着去混了个脸熟。
　　他的钱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向周小山问计，为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的事情，周小山正要找他和方液仙，送上门被抓了壮丁。
　　“范先生，把宏哥借我，到加拿大去，我就告诉你怎么回事！”
　　“只要他乐意，派去加拿大没问题，我有言在先，不要忘了永利的利益！”
　　随着孔祥熙，李宗仁，龙云掏钱入股，资金回笼，永利也在思考怎么样扩大规模。
　　赚到更多的钱，才能拿出更多的资源，支持抗战。
　　“小山，你说，让我去加拿大干嘛，别说加拿大，澳大利亚，只要你吩咐，哪怕范先生把我派到月亮上去，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
　　机事不密祸先行。
　　那么大的利益。
　　周小山可不敢当着这么多人说。
　　这里还有城南工业区的一些实业家，这些人很多事买办起家，跟英法各国都有勾连，周小山对他们实在没有把握。
　　正在这个时候，沈虹回来了。
　　悄悄的在周小山耳边低语。
　　“陈嘉庚先生，想请你过去，去单独跟你聊聊！”
　　周小山对着沈虹点了点头，起身说了声抱歉，然后跟着沈虹到她办公室去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能走就走
　　周小山和陈嘉庚神交已久，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尽管陈嘉庚代表南洋华侨，照周小山的意思，给山东送了很多物资，可他真不知道周小山就在山东。
　　“小山，你对鬼子入侵南洋的判断传递出去以后，原本摇摆，或者想留下的很多家族都要走！”
　　“能走就走！”
　　“可是走不了的华人更多，他们希望川军或者66军可以派出军官，指导他们进行抵抗！”
　　南洋华侨有钱，哪里买军火太方便了。
　　粮食储备也不成问题。
　　可是从来没进行过大规模战争。
　　“不要想着抵抗，华人在南洋的产业，大部分聚集在港口一带。鬼子海军亚洲无敌，飞机，舰炮非常凶猛，华人拿血肉之躯堵鬼子炮弹，炸弹，太划不来了，最明智的做法，应该进行的是保存自己，在消灭敌人的山地游击战。”
　　“你是说，十八集团军的打法适合我们？”
　　“抗战之初，十八集团军三个师挺进山西，占比全国的军队不到百分之二，仍然打下了平型关，阳明堡，雁门关等等一些列好仗，有利的打击了敌人！如今，华北几十万八路军，占比全国的军队远超进入山西抗战前的比例，而且他们一直在抵抗，今天三五个鬼子，明天七八个伪军，积小胜为大胜，非常高明的战法，不仅适合我中国国情！”
　　陈嘉庚听出了周小山的意思，川军练的是阵地战结合运动战的正面打法。
　　更适合保全南洋华人生命财产安全的是十八集团军的游击战法。
　　撤入热带雨林深处，建设堡垒，护佑华人家眷。
　　组织精壮跟鬼子进行山地游击战。
　　“明白了，最重要的是，保存了我们华人的血脉！不管任何人阻挠，我这次一定要去延安！”
　　去延安本来就在陈嘉庚计划之中，他手里还拽着支票和物资，准备赠与十八集团军。
　　而周小山觉得，援助到了川军手上，是锦上添花，到了十八集团军手上，可是雪中送炭。
　　陈嘉庚沮丧的摇了摇头。
　　“我真后悔，前几次就不该听他们阻挠，依照本心，执意赶到永州见你，来晚了，真的来晚了！时间太紧迫了！小山，你能不能抽时间，去南洋转一圈？南洋华人一团散沙，急需组织！”
　　“这有点难！我这边一天到晚也是烂事一箩筐，潘司令，邓院长让我就在永州待着，哪里都不能去，能去我早去了！”
　　陈嘉庚猛然想起周小山还在被鬼子悬赏，南洋各国亲日派猖獗。
　　要是这川军的宝贝疙瘩跟蚁光炎先生一样，在南洋遇刺，他怎么赔得起。
　　就在这时候，沈虹跟着林克逊在门口出现了。
　　“小山，胡文虎先生明天飞永州，我已经跟李根固司令联络了，跟他一起同机抵达的还有大马和印尼几位华侨领袖！”
　　在川军里周小山是传奇副官，在南洋华侨眼中，胡文虎却是传奇富豪。
　　胡文虎是客家人，继承父亲的药铺并不大。
　　他带着弟弟胡文豹一头扎进药物研发和西药引进改良里。
　　“万金油”“八卦丹”“头痛粉”“止痛散”“清快水”行销东南亚和民国。
　　历史上，从九一八开始，胡文虎在南洋控制的大量报纸就开始抨击日本人的侵略，号召华人华侨为祖国募捐。
　　不过他41年的时候，曾经应蒋某人邀请到重庆。
　　他到了黄山官邸，好像是到了自己家。
　　一切无拘无束。
　　侍从室的官员都无所适从。
　　当蒋某人出现在他面前时候，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老蒋的肩膀。
　　这个礼数不仅让战场的人大惊失色，也让蒋某人措手不及。
　　周围的侍卫差点都冲上来了。
　　场面一度时分尴尬。
　　连会见也受到影响，十几分钟草草了事。
　　南洋沦陷，自己儿子，兄弟。死于战火，因为公开反对日本人，胡文虎曾被日本人软禁在香港，最终花了一大笔钱才被赎出来，被鬼子掠夺的资产不计其数。
　　大半辈子创下的基业，白白被鬼子洗劫。
　　这一系列的变故让胡文虎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身体也每况愈下。
　　再加上抗战胜利后，胡文虎把大量资金投入国内，助灾难深重的国家重建家园。
　　也许是因为冒犯某人的经历，被人落井下石，成为了一只肥羊，被逼着购买用于内战救国捐。
　　胡文虎拒绝之后，大量的产业，店铺被查封。
　　好不容易在战乱过后收拢的产业再次分崩离析。
　　最后只给女儿留下了20万多元，还有一家已经经营出现问题的报社。
　　虽说胡文虎把遗产分配给了已故的哥哥弟弟后代亲属很大一部分，比起他为抗战，为祖国教育事业累计捐助的钱财九牛一毛，万分之一都不到。
　　“陈先生，潘主席和邓院长，因为没有来机场接你们，已经觉得很失礼了，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们来接胡先生和其他爱国华侨的飞机，您不会想岔了吧？”
　　“小山，你我忘年之交，我们不说这些！再说，在我心中，你可以代表刘湘！午饭我们简单吃一点，然后去拜祭冯天魁将军！”
　　周小山点点头，刚到门口的林克逊说。
　　“拜托林先生帮我转告胡文虎先生，四川各将领和省政府工作人员以及在四川的实业界人士，非常欢迎他到四川来做客，有什么疑问。我们可以秉烛夜谈！”
　　很多人都知道，滇缅公路是维系抗战局面一条很重要的生命线。
　　可究竟有多少人知道，缅甸华侨在滇缅公路付出了多少。
　　随着国民党败退，撤到四川的汽车，都屈指可数。
　　光修路有什么用。
　　偏偏这种事情就发生了。
　　路有了，缅甸华侨一口气捐了两百辆汽车，沿途驻扎的是南洋华工的机修队，都不用担心汽车坏在颠簸的山区公路上，跟随全世界各地华人捐赠的汽车一起，组成了浩浩洪流。
　　运来后方各种紧缺物资。
　　支撑着抗战的经济局面。
　　当周小山还在回想滇缅公路的事情。
　　康泽找来兵工厂了。
　　他还是没胆子越雷池一步，永州械修所这里跟留守处河对岸一样的邪性。
　　甭管你官再大，没有通知放行，警告之后敢强闯一律大口径重机枪伺候。
　　中统军统别动队都有特务折损在这围墙之下。
　　要见沈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来找周小山的。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结算费用
　　打电话找遍了所有地方，周小山都没在。
　　唯独械修所的线路故障。
　　康泽一猜这家伙就在这里。
　　候了半天，终于见到周小山和沈虹从大门口出来。
　　“小山，是不是有贵客来了？”
　　“怎么，你们不知道？”
　　“是不是南洋的陈嘉庚？”
　　康泽觉得周小山小子虽然坏透了，还是比较虚伪的，他不会当面骗人。
　　这点还是贺国光提醒他才悟到的。
　　不愿意说的事情，周小山不会说，摆一副迷魂阵让你自己选择，坑了也怨不到他头上。
　　“康厅长猜到了还问我！”
　　“能不能让我和周至柔见见？”
　　“合适吗？康厅长是民国数得着的大特务头子，当年你在江西，AH的杀戮，南洋报纸可没少报道！你去欧洲名为学习考察……”
　　“别说了，我怕了你了，都猴年马月的事情了，还翻出来！”
　　打人不打脸，被人当年被迫去欧洲的事情被周小山拿出来说，康泽摇摇手就准备让司机回去。
　　他要通报委座。
　　旁边的周至柔却不甘心财神爷跟川军混在一起。
　　“周副官，南洋陈先生是受委座之邀入川的，没去重庆，怎么会到了永州？川军私下勾连海外，还有没有把军委会放在眼里？”
　　“重庆机场小成什么样子？大型轰炸机都不敢起降，别说运输机了！怎么，周司令是在永州待的不习惯，来教川军做事？”
　　“上下有尊卑，国家有法度！难道还敢周副官冒天下之大不违，不顾空军统一作战需要，撵我出永州？”
　　“来人啊，把周至柔给我抓了，把他的枪给我卸了，让陈部长来领人！”
　　苏海，彭大升都是自己同志。
　　除了周小山，余欢水也可以调动特务营，余欢水安排特务营一直保持一到两个排在周小山身边警戒。
　　抓空军司令，这事让特务营的弟兄很兴奋。
　　恶狠狠的冲上来，对着周至柔身边聚集保护的几个侍卫，军官就开始展开了拳脚。
　　“小山，给我和国光一个面子，也给陈部长一个面子！”
　　康泽都上了汽车，看见周至柔节外生枝。
　　郁闷的吐出一口气下来。
　　等他跑到周小山面前的时候，连同周至柔和身边几个侍卫和军官已经被拿全部下。
　　还有几个手臂脱臼，脸上挨了枪托的在哪里哀嚎。
　　周至柔甩了甩脑袋，妄图让自己清醒下来。
　　他觉得自己没冒犯到周小山，只是强调了党国尊严，这混蛋怎么这么横，一言不合就动手。
　　“周司令，你带着一帮民国空军来我永州机场，吃我川军的，用我川军的，连飞机的油也是烧我川军的，川军的东西，从来不喂养不熟的白眼狼，要耍你空军司令的威风，去南京，上海，北平耍。明天不结清这小半年在永州机场的费用，民国空军所有空飞，飞机，地勤，全部扣押！”
　　沈虹笑着看着周小山学着冯天魁的流氓相，走到周至柔面前，整理了下周至柔被抓皱了的衣领。
　　“记住，永州机场，是我冯军座的私产，给民国空军用，是我们看在并肩作战打鬼子的份上不计较，抗日的好汉不要做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别拿我们当傻子，不是叫嚣着要收回永州机场吗？有本事拉起一帮队伍来抢！”
　　康泽在一边看着周小山教训周至柔，是又好气又好笑。
　　依法治川这么一闹，谁都能看出周小山在川军的地位虽然比不上邓锡候，潘文华，可是也能跟陈兰亭，秦国梁这些小军阀平起平坐了。
　　这周至柔仗着陈诚跟川军关系还算不错，厚着脸皮插入永州机场，得了些战功，被委座嘉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没看见自己老老实实核实了陈嘉庚到永州事情，就准备回去汇报吗？
　　觉得自己是个万能人了。
　　眼看着周至柔目瞪口呆的表情，又看着周小山让人放了他回械修所去了。
　　康泽摇摇头上了汽车。
　　周至柔也没管身边受伤的弟兄，跟着康泽窜上了汽车。
　　“见识什么是四川军阀了吧？军委会一帮人都以为老子跟国光这些年很容易，在四川尽吃喝嫖赌了！”
　　“这周小山也太横了吧？我不就是给你通报了一个情况，顺便问了他一句吗？他这是蔑视军委会，这样的做法，岂不是告诉别人，来永州，是条龙，你的给我盘着，是只虎，你得给我卧着。委座来了该怎么办？”
　　民国空军在永州的花费他倒是不心疼，上报就行了。
　　军委会也不会饿死空军。
　　可是川军这做法，也太打脸了。
　　狗粮养的周小山还亲自伸手来打。
　　“委座到四川那里去都可以，我是一点不希望他来永州，万一身边的人不睁眼，去惹了周小山，他身边的兵如狼似虎，在川军中一呼百应，闹不好又是一个双十二事件！”
　　听着周至柔埋怨，康泽一张老脸笑的很灿烂。
　　他到没想到，周小山就碰了碰他的衣领，这人就这么大反应。
　　空军在永州白吃白喝这么久。
　　康泽都以为周小山莫不是为了依法治川的大局，变成吉祥物了。
　　果然，抠门的混账还是原来那副德行。
　　川军对其他党国大员越不买账，打脸越狠，永州此地越凶险，越说明当初他和贺国光在四川有多艰难。
　　“周司令，你这么一闹，邓锡候会立刻把陈嘉庚来的事情，上报侍从室，抢了你的功劳不说，明天周小山要是见不到使用机场的费用，扣押空飞地勤的事情，他是真的干的出来，他才不管当着苏联人的面？就是兵工厂，也有苏联人的股份！”
　　“别看这小子长的文文静静，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枪法入神，虽然有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本事，偏偏喜欢用炸药啊，炮弹那些东西！”
　　周至柔猛然想起陈立夫，戴笠，郑介民，还有汤恩伯。
　　浑身上下打了寒颤。
　　“康厅长，这事你要帮我，要不等陈部长来了永州，我请他吃顿饭？”
　　“吃顿饭就把周小山打发了？你知道吗？这小子是个美食家，66军食堂也好，永州大酒店的厨子也好，看见周小山，大部分都要弯腰鞠躬的，人家是祖师爷的辈分，刘文辉为了请周小山一顿，候了快一个礼拜，人家缺你那顿饭？”
　　“康厅长教我！”
　　“周小山在永州产业众多，有人说永州城一半的房子都姓周，叫他周半城！得罪了他，还想要在永州立足，那就太不容易了。”
　　“还望康厅长看在陈部长面子上，指点一二，我一定后报！”
　　“办法倒不是没有！一般的东西，周小山是看不上眼的。”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你们看着办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周小山在南洋华侨领袖前分析未来大米粒坚参战的可能。
　　别说尹昌衡听的眉飞色舞。
　　连余欢水也听的喜上眉梢。
　　怪不得周小山在依法治川时候，刊物上反复强调，机会到来时候，没有实力就是一个屁。
　　虽然南洋华侨未来会遭遇浩劫，可是这对于绝境中的中国战场来说，天大的好事。
　　可是说是胜利的消息也不为过。
　　本来想立刻发电报汇报的，想了想还是应该自己亲自私下问一下周小山。
　　眼看着周小山把堵门的康泽赶跑了。
　　还给了周至柔一个下马威。
　　正在感慨在江西和AH杀成大魔王的康泽，在永州老老实实的时候。
　　发现周小山回厂子里来了。
　　赶紧把他堵住。
　　这件事比让陈先生去延安更加重要。
　　“小山，听着你刚才分析，中国战场将成为世界大战的组成部分，日本人利用和德国人的结盟，敢于对英米开火！入侵他们的殖民地，这件事靠谱不靠谱？”
　　“你觉得呢？”
　　看着周小山笑着反问，余欢水急的想踹他两脚。
　　“我当然期待局势如同你预料的一样发展，需要更多的依据，汇报延安！”
　　“汇报吧，鬼子眼大肚皮小，随着战争的深入，他们在中国掠夺的财富不仅不能支撑消耗，我们正确的敌后战法反而把他们拖入了经济上的泥潭。他们早就对欧洲在东南亚的殖民地垂涎三尺了。英法对德宣战，德国利用闪电战，同时进攻卢森堡，他们肯定会绕开马奇诺防线进攻法国，作为盟友的日本人都穷疯了，绝对不甘寂寞！”
　　随着局势跟历史走向一样。
　　周小山笃定了比历史上更穷的鬼子肯定会入侵东南亚。
　　这样国内的局势更加复杂。
　　冬季攻势时候，阎锡山已经在跟八路军发生摩擦了。
　　等珍珠港事件爆发，大米粒坚对日宣战，军委会知道胜利已成定局。
　　怕是对川军和十八集团军动手，会更加的变本加厉。
　　施行了一年的依法治川会不会出现变数，也未见可知。
　　余欢水不能跟南洋华侨一样用兵工厂电台，周小山让他坐自己车去，多带几个警卫，顺便把自己知道胡文虎的资料给延安发回去。
　　在巴中近半年的时间，永州冷冷清清。
　　随着周小山回来接待南洋华侨。
　　潘文华，楚天舒从重庆今夜出发，邓锡候也从成都回来。
　　连饶国华和田颂尧也跟着从川南开始出发。
　　让周小山更加意外的是，刘文辉也来了。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陈诚，孔祥熙等等一群的党国要员。
　　冷清了半年的莲花别院，又热闹起来。
　　连永州大酒店，也不再对来往客商开放。
　　这是为他们好，跟这群党国大员住在一起，风险太大，搞不清楚什么时候，人家官威就来了。
　　如果真要凑过来的拍马屁的，周小山也不拦着。
　　“小山啊，刚才我听说，明天还有一架飞机抵达永州？”
　　对华侨来客，66军留守处组织了一个晚宴来欢迎。
　　贺国光带着陈诚，听到消息就出发，比潘文华和邓锡候还及时。
　　在晚宴时候游走四方，不知道听了那个华侨口中的消息。
　　就来找周小山了。
　　“缅甸的胡文华先生要来！”
　　最早的想法，周小山想把华侨们分为两队，一明一暗两路，一路去重庆，一路去延安的。
　　想了一下，陈嘉庚也好，胡文虎也好，名气都太大，肯定被人盯着。
　　而且他们两人去延安还不能偷偷去。
　　还是实话告诉他们。
　　“万金油大王？”
　　“南洋那个很喜欢做慈善的报业大王？”
　　一个胡文虎，两人叫出他两个绰号。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
　　“小山，永州接待他们不合适，重庆的报纸上肯定会抨击川军擅自外交的做法！”
　　什么报纸上抨击，不是你们这些国府大员御用的烂笔杆子吗？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们不就是怕人家把支援国内的钱财物资给了川军和十八集团军吗。
　　“腿长在人家身上，人家想去哪里是人家的自由，你拦的住？”
　　“对了，小山，前阵我们两人推荐你进入陆军大学学习，邓院长和潘主席说依法治川的事情，你走不开，这次总该有时间去ZY了吧？我告诉你，这是最后的短训班了，陆大计划秋天搬到重庆，全面跟世界主流军校接轨，改为两年制了！”
　　“胡链原计划是第一批两年制的陆大学员，我们考虑你跟他比较熟悉，让他陪你一起在ZY上学！”
　　看着两人一副你升官还要我们求着的表情，周小山再次咧着嘴笑起来。
　　“两位长官体谅一下我好不？我在川军就是一个小小上校，我也有上峰，邓院长，潘司令不发话，我哪里也去不了！”
　　潘文华，秦国梁，邓锡候能松口我们要来找你？
　　这几个人说周小山的战功别说少将，中将都够了。
　　上陆大短训班这条捷径，是给那些在战场上拉稀逃跑，打了败仗又想升官的人开后门用的。
　　川军不稀罕。
　　“小山，你再考虑一下，只要你答应，我去做邓院长和潘主席的工作！”
　　周至柔还指望着用陆大短训班的事情，换一个周小山的人情。
　　陈诚想起他的提议，简直异想天开。
　　连升官都不在乎了，你还能怎么对付周小山？
　　你又干不过他。
　　“对了，明天去接胡文虎先生的有哪些人？”
　　“我肯定要去，至于其他人，愿意去的我都不拦着！”
　　“不要太草率了，我看可以申请一点经费，把红地毯铺上，在机场搞个欢迎的仪式！把永州大酒店搞的那个乐队，也拉去！”
　　别看陈诚满脸笑容，这提议不安好心。
　　摆明了是要把川军迎接第一批华侨领袖的阵势比下去。
　　体现国府要员的存在感。
　　“你们看着办吧！”
　　胡文虎大大咧咧的性格，能跟你们这帮谨小慎微的人混在一起，那才是怪事。
　　各地赶来的官员越来越逗。
　　陈嘉庚却说自己累了，起身去休息，周小山也跟着早早的告辞，明天早上机场见。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完全理解
　　陈嘉庚和南洋华侨们一起，住在66军的留守处。
　　周小山也没有回莲花别院，准备安置好他们去河对岸老婆的宿舍去住。
　　这个人是非常有想法的人，趁着周小山送他去房间，就国内国外的局势发展，两人聊了半夜。
　　不过他更相信自己眼睛能看见的内容。
　　“小山，明天接胡文虎先生，我就不去了，好不容易到了国内，我想去滴翠峡看看一些老朋友，你不要派太多人跟着，给个司机兼向导就可以了！”
　　“要不，再派几个警卫吧，虽说永州治安绥靖，也保不准会不会碰见潜伏很久的鬼子间谍！我保证他们不干涉陈先生任何行程，也不做监视！”
　　周小山一番好意，陈嘉庚点点头接受了。
　　“小山，鬼子入侵南洋是火烧眉毛事情，移民加澳也好，向当地人置换资产也好，总归花费巨大。援助抗战的经费，肯定会大幅度缩减，我本来还计划用后续募集的资金给你们买点P40，现在看来不现实了！”
　　华侨们移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建设经营产业，需要一个过程。
　　花钱的地方太多。
　　周小山完全理解。
　　“没关系，中华民族的崛起，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陈先生这份心，历史会永远铭记！加澳都是金山，永州派去的人目前都不敢对矿产有所动作，这么大的利益，没有足够的实力是吃不下来的，我们会带武器过去，也欢迎南洋华侨组织起来！”
　　马来也好，缅甸也好，跟加拿大，澳大利亚都属于英联邦国家。
　　国内移民两地，可能还受到各种限制，这时候他们连签证都不需要。
　　哪怕是菲律宾，印尼，越南的华侨到两地，都比国内移民过去要容易的多。
　　不管是在什么时段，国内要是想移民到那边建设华侨城，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二战却是一个特殊的机会。
　　千头万绪的事情，陈嘉庚还是准备先走完重庆，延安，回来再详谈。
　　至于胡文虎，跟他不是一条援助的线路。
　　所以第二天这些党国要员都很奇怪，明明昨天号召他们跟着永州各界人士一起去接胡先生飞机，为什么只有刘若英女士和林克逊来了机场。
　　其他的华侨都跑去了滴翠峡。
　　倒是机场布置的非常热闹，有红毯，有欢迎乐队，有大量记者，中央军还带着礼炮。
　　还搭建了讲台。
　　果然，这位南洋传奇富商跟传闻中的性格一样。
　　下飞机一看见周小山，就伸出了双臂。
　　周小山以为他会遵循西洋礼节，来个拥抱。
　　谁知道人家是用双臂狠狠的拍向周小山的双肩！
　　别说现场的人愣了，连周小山也愣了！
　　我这算什么？
　　双重委座待遇。
　　我还说提醒你跟国府那帮人打交道收敛点，你就这么自来熟。
　　“胡先生一路辛苦，国民政府为了表示欢迎，特意组织了永州各界人士前来！还希望胡先生能对欢迎的各界人士和记者朋友说几句话！”
　　周小山都没来得及给胡文虎介绍川军将领。
　　怕被川军抢了风头的孔祥熙，连忙开口，手指向了讲话的台子。
　　“孔部长，谢谢你的美意，有邓锡候将军，潘文华将军这些写出妙手文章的大家在，我就不丢脸了！”
　　胡文虎在南洋产业众多。
　　大部分工厂，报社，全部都在港口或者口岸上。
　　战端一开，首当其中。
　　投资和移民准备，躲入雨林深处需要跟当地人置换资产，如何维持临战时期现有的营业收入，千头万绪的事务。
　　这事太大，涉及上千万米刀的利益，许多问题，都需要周小山解惑。
　　胡文虎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弟弟胡文豹也同机抵达。
　　眼看着在场的人介绍完毕，一一致敬。
　　迫不及待的拉着周小山的手，上了返回永州的汽车。
　　“小山，随着我麾下报社的记者深入挖掘太湖，鲁南大战的信息，你的事迹也在南洋报道！你的本事我非常清楚，实话告诉你，我准备了五百万米刀，作为加澳两个华侨城先期的投入。今天开始，各大报社都在招募南洋华侨跟随转移！社会团体也在广泛进行动员！”
　　“太好了！”
　　“澳大利亚相对要近一些，我想让文豹去澳大利亚坐镇，我也希望你能交底，那地方究竟有什么值得这么多华侨过去建城的！”
　　“如果三哥要去澳洲，川军已经有人在先期工作了，到了澳洲就知道了！不过有件事我想提醒胡二哥！”
　　胡家三兄弟，龙虎豹作为名字。
　　老大夭折了。
　　对方自来熟，事关移民合作，周小山说话也不见外，连胡先生都没喊了。
　　“小山这么喊我们就对了，我是生怕你见外！”
　　“可是我要提醒两位哥哥，民国复杂，国民政府豆腐倒了架子在，表面上推翻了帝制，很多人心里还有帝王思想的编制，他们不比我们这帮川军土包子，有了点身份就处处体现优越感，商不与官斗，今天你们在机场拒绝了孔部长提议，人家一定会怀恨在心，你在国内店铺众多，哪怕再见不惯那些人，也得小心应酬！”
　　胡文虎，胡文豹毕竟是来永州见自己的。
　　去重庆一遭是难免的，周小山还怕他又更历史上一样吃亏。
　　“狗屁的帝王思想，大半个中国都丢了，这帮人一点廉耻都没有！还以为中国人都是自己奴隶！”
　　听着带着客家口音的笑骂，过瘾是过瘾。
　　周小山知道胡文虎没有把自己提醒放在心上。
　　“对了，我想让林克逊组织缅甸华人准备战争，川军能不能派人去指导练兵，建设游击战基地，购置武器？”
　　“川军习惯了正面作战，敌后生存，发展，保存自己打击侵略者，不是川军擅长！”
　　“十八集团军会欢迎我们这种资本家吗？”
　　胡文虎有些头大，他最不愿意介入政治。
　　“你反正要去重庆，看看八路军重庆办事处会不会给你发邀请！”
　　余欢水代表组织专门转达了上级的意见。
　　要周小山不得在南洋华侨前面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些华侨分属于不同的社会团体，没经历频繁深入的接触，不了解其构成，历史，人品，原则，容易被人卖了。
　　“也只能这样了，万一十八集团军不派人，兄弟你可要出手！”
　　“没问题！”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不香了
　　尽管重庆一再来电话催促。
　　陈嘉庚，胡文虎两批华侨访问团还是在永州待了十多天。
　　川军将领好不容易凑到了一起。
　　拿出周小山事先发的任务表格，开起了川军依法治川试点的总结会议。
　　交流各地遇到的近况和工作进度。
　　除了邀请了胡文虎，王振相，陈嘉庚等海外侨领参与。
　　还把陈诚，贺国光，孔祥熙拉来旁听。
　　搞的三人怨声载道，巴不得邓锡候和潘文华他们赶紧完事。
　　把南洋华侨领袖们送到重庆去。
　　谁料想菲律宾华侨吴启标和印尼侨领王振相匆匆乘坐飞机回南洋去了。
　　几个人顿时急了。
　　跑去找周小山。
　　周小山还在出川抗战烈士陵园里。
　　胡链和廖耀湘来永州任职新二十二，二十六师师长了。
　　两个混账真会找事，到金阳看了一眼部队，就来永州，第一件事打电话给周小山，他们要去祭拜冯天魁。
　　还要周小山作陪。
　　“胡师长，大老远从福建回来，是给我送两把指挥刀的钱？”
　　“你川军稀罕两把佐官刀？据说陵园旁边的纪念馆，起码收藏了几百把佐官和尉官的指挥刀，还有将官刀！”
　　“你胡师长不是想赖账吧？我告诉你，卖掉的每一把指挥刀，都有记录，账本上还等着你拿钱抚恤川军阵亡烈士呢？”
　　“哪我更不给了，我手下在抗日战场牺牲的弟兄，八成都没领到抚恤！凭什么你们川军命就比中央军金贵！”
　　“那是你们这些当官的喝兵血！”
　　也不打听打听，谁敢欠周小山的钱，胡链这家伙是铁了心耍赖。
　　“人在官场，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反正我没把弟兄们的军饷往自己荷包里放，我虽说两个老婆，可是比起你家哪位，日子过的就差太远了！我听说空军司令都往你家送古董，你都玩得起收藏了，还跟我计较两把佐官刀！”
　　廖耀湘看着胡链和周小山斗嘴，真没想到他们这么熟悉。
　　更没想到，自己能来新编二十六师做师长，还是因为邓锡候给贺国光提出索要将领的名单里有自己。
　　才被陈诚和康泽看重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混蛋。
　　“你不给也行，以后我在纪念馆醒目位置，把你打的欠条放上去，画两把佐官刀，说原件已被胡链借口买去没给钱！”
　　“随你的怎么办，有本事欠川军周副官的钱，是我祖坟冒青烟，这也算是青史留名了！”
　　胡链才不在乎，两把指挥刀跟自己弄到的战利品，都去孝敬长官了。
　　要钱没有！
　　“对了，听说让你当我们四期的同学，你小子还不乐意！”
　　周小山哑然失笑，这才想起胡链是黄埔四期的。
　　“说实话，听说上峰有意让你进入黄埔系，你们川军的人说黄埔系会排斥你，那都是放屁，你问问建楚，我们还真挺佩服你太湖和鲁南之战的战役策划的！”
　　廖耀湘连忙不停的点头。
　　“这话没错，如果你的学籍安排进入黄埔，至少我和很多中央军将领都愿意承认你这个学长！”
　　拉倒吧！
　　周小山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
　　也不知道受了谁的指使。
　　想把自己诓到中央军去，门都没有。
　　“黄埔系里，你们两也就算个小弟！你们的意见重要，还是学长们的意见重要？”
　　“别人怎么说我不管，至少我希望你成为党国栋梁！”
　　三个带着兵，边走边说，到冯天魁跟前，胡链和廖耀湘一下子肃穆起来。
　　站的笔直的敬了军礼，亲手把花篮放在雕像下面，又把另外一个花环放到冯天魁的墓前，才开口说话。
　　“以前听说冯军长干军阀时候，做了很多荒唐事，真正在太湖看见他指挥66军，才知道他流淌着中国军人的热血！”
　　“胡师长倒是运气好，见过刘总司令也见过冯军长，可惜我无缘得见！”
　　敬礼完毕，点上香蜡，看着周小山跪着烧纸钱。
　　他们两人也跪下了。
　　“冯军长的练兵方法，简直神了，起初我根本不愿意来永州接什么康泽别动队整编的新编二十二师，到了可把我吓了一跳！”
　　一帮各地黄埔分校的毕业生，常年混迹在街头。
　　仗着特务身份，为非作歹，骑在老百姓身上作威作福。
　　这种人欺软怕硬，能有什么战斗力。
　　组成军队别说军纪散漫，还个顶个的刺头。
　　最麻烦的是身后还有康泽这个后台。
　　胡链和廖耀湘是十万个不愿意来。
　　可是军令如山，害十万火急，军委会知道康泽不懂军事，怕川军把兵训坏了。
　　还允许他们各自带一个营的老兵作为标兵和基层骨干。
　　“就是啊，我还从广西带了两个连的老兵回来充当骨干，一到金阳，手里的老兵顿时不香了！”
　　两人前后脚到金阳，然后就乐了。
　　门口贴着康泽亲笔签名放大的训练死亡标准，居然允许川军训练百分之十的死亡率，适用于抗拒命令执行军法和训练伤亡。
　　下面是川军为新编两个师制定的军法细则！
　　队伍拉出来，步伐整齐，令行禁止，队列操练的水平，国军中怕74军这样的王牌拉出来也撵不上。
　　一看那个精气神，可了不得，士兵们十公里越野下来，整整齐齐。
　　拼刺，投掷，器械，射击训练，有模有样。
　　尤其是那个枪法，比自己的老部队强多了。
　　这特么怎么练的。
　　这还是别动队那帮特务集结起来的两个师吗？
　　难道走错了地方，走到66军军营里去了，还是川军用半年时间变了个戏法。
　　两人进入部队一了解。
　　简直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事会落到自己身上。
　　一路的嫌弃，都变成了狂喜。
　　尤其是接下来的科目，全是山地丛林战术训练，光大纲看着就让两人佩服不已。
　　两个师长跟康泽汇报交流以后，请示来感谢周小山。
　　于是得到一个任务，劝周小山进入中央军，以后两个师集结起来，军长位置是康泽的，副军长和参谋长随周小山挑。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得罪的国府要员太多，进中央军容易被人报复！”
　　“怕个球啊，你鬼子都不怕，还怕中央军。再说，国府内部矛盾重重，派系林立，你又不是不知道！至少我联络一下，我们四期的弟兄都会支持你！”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收钱不办事
　　军委会对周小山一直心怀警惕的。
　　没有组织命令，周小山才不跳中央军这个连环天坑。
　　川军带着多舒服，在永州还能照顾妻小。
　　现在老婆又怀孕了。
　　没有合适的战机，受军委会一帮人瞎指挥，拿着川军当炮灰，傻子才愿意出川去打仗。
　　“胡师长，廖师长，看过你们的部队没有？这次接手二十二，二十六师，算是欠我一个人情吧？”
　　“还欠你人情，人家康厅长古董都放你家了，一样东西，你要买两次，怪不得能当川军小财神，我们两个师的枪械什么时候拨发？哪有你这样的，收了钱还不办事！”
　　胡链就都认为自己属于不要脸的，没想到眼前这位传奇副官更不要脸。
　　收了康泽一份报酬，还跑到自己这里讨人情。
　　“耽搁你们训练了吗？”
　　卧榻之下其容他人酣睡，金阳距离永州这么近。
　　145.168师和66军留守部队全部洒落在四川各地参与军管政务了。
　　有高压气弹枪练着就好了。
　　部队训练场部分步枪，机枪，迫击炮，机枪手和炮手都可以轮训。
　　着急配发什么新武器。
　　“士兵们快练了半年了，都不会维护枪械，再说，你那个气枪练枪法虽然可以将就，士兵们没士气啊！”
　　走进传说中的66军抗战纪念馆，胡链吓了一跳。
　　地板是玻璃做的，人走在上满，脚下的玻璃下面踩踏的全是鬼子太阳旗，军衔，大队，联队，旅团的旗帜，标志。
　　大厅周围，走廊上的玻璃柜里。
　　到处都是缴获日军的战利品。
　　“沃靠，你还问我要指挥刀的钱。你看看你这里，佐官刀，尉官刀，都快堆成山了！这步兵炮能使不？我拉去金阳，让弟兄们放几炮，开开眼！”
　　说完的胡链，来来回回围着这些橱窗里的战利品跑了个来回。
　　“坏的，你没看见炮管都开裂了吗？能修复的火炮，都留在前线了！”
　　“周副官，我可以申请把队伍拉来看看不？你这里戒备森严，集体祭拜冯军长，还需要提前申请，我把我的兵都拉来看看鬼子的军械！”
　　廖耀湘戴付眼镜，看起来比周小山还文静。
　　他没有胡链那样跟甫系川军一起并肩作战的经历。
　　说话自然小心谨慎很多。
　　尽管他很想仔细看看66军所有战役的详细过程说明。
　　周小山向前追胡链，他也只能跟着走。
　　“以你们师名义书面提出申请预约就可以了！我们这里不是黄山官邸，也不是报国寺，对民众和军队不设置障碍，但是要维护秩序！”
　　“可以理解，毕竟冯军长葬在这里，大声喧哗打扰到他，也是罪过！不过川军死字旗很提劲，伤时拭血，死后裹身，要是我国民革命军各部都以此为目标，何愁不能把鬼子赶出去。”
　　“死字旗，也是裹尸布，这几面旗帜，都是跟着我阵亡将士一起回来的！”
　　这个纪念馆并不大，胡链转了一圈很快回来了。
　　“周副官，听说你在永州号称周半城，都是并肩打鬼子的弟兄，求你几个事？”
　　“胡师长开口，准没好事，我可以不听吗？”
　　“这就不够意思了，我听说你房产众多，在永州号称周半城，我想把你嫂子接来永州，你总不能看着你嫂子流落街头吧！”
　　“鬼子炸过的废墟，住不住？”
　　“你敢给，我就敢住，大不了派几个兵修一修！”
　　周小山拿这家伙真没办法，一口一个兄弟喊着，一点不见外，还一直都带着笑脸。
　　“说实话，别动队的事情，我还真感谢你，军委会模仿川军，在叙府搞了个新兵集训中心你知道吧？”
　　“知道，还要求四川省和西康省政府提供兵员！”
　　“还提供兵员，我说的就是这件事！”
　　胡链和廖耀湘都觉得好笑。
　　“起初我们从福建，广西过来的时候，还羡慕去叙府的那些同学，到了永州，我们才知道，你们四川军阀那个坑死人不偿命！”
　　“你们中央军在前线本来就可以就地征兵，可是你们练兵，带兵，一个个都虐待牲口一样，抓来的壮丁没几天就跑了，还把武器带跑了，欺负我们四川人出川以后分不清南北东西好对付是不是？”
　　“那你们也不能送来一批少数民族啊！光藏族就有加绒藏族，安多藏族，白马藏族还有康巴藏族，他们自己彼此之间都无法交流，你们还把回族，羌族，苗族，彝族全部混在一起，懂少数民族语言的向导也弄走了，你让中央军怎么练兵！”
　　说完，胡链和廖耀湘想起那帮得意洋洋在叙府接兵的同学学弟，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不知道，周小山这个始作俑者却并不觉得好笑。
　　百战军玻璃和几个生活用品厂，用少数民族文字把宣传抗战的内容印在一品生活用品上，又把前线的录像配音，换成少数民族语言，让放映队随着马帮去少数民族聚居区播放，宣传。
　　刘文辉听说周小山要马匹，找到刘周书才知道为了刘湘陵墓的事情。
　　连忙说出马匹，出人力，出向导参一股，他养的马帮也要贩卖茶叶，其他生意顺便照顾了，只要一成分子利润。
　　带着马帮游走在川西北，号召少数民族兄弟抗日。
　　顺便赚取利润。
　　“少数民族也是我中华民族！国家为难之际，各族人民团结一心，滇军里全是少数民族，卢汉，龙云都是彝族！东北抗联有大量的朝鲜族，八路军里廖汉生是土家族，关向应是满族，新四军里的粟裕是土家族，马步芳参战的哪个师是回、东乡、撒拉、保安、藏族。是你们中央军牛气，看不起少数民族，还是说委座不配领导少数民族？”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甘肃的第五世嘉木祥曾捐献飞机30架，计国币600余万元，创边民向国家献礼最高纪录。人家的钱不用翻译训练，你们就笑纳了？九世班禅拒绝了日本侵略者的拉拢，并多次修建坛城、虔诵靖国消灾大经，公祈和平，还慷慨解囊捐助前线抗日将士，你们也没觉得这个钱不香？”
　　“错了，我错了，说错了！”
　　“以往国府在四川招募的兵员，枪都没学会怎么放。中央军就拉到前线了，且不说战斗力，就这样的兵，遇到凶狠的鬼子，你说是不是拉上去送死？之所以这次给中央军一批少数民族，是要他们善待四川兵员，提醒军委会多一些时间来训练，少干些头疼医头，脚痛医脚的事情！”
　　全国各族人民齐心抗战，你们拿着该克服的困难当笑话。
　　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行。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立刻给在叙府的同学，弟兄发电报，转告川军的意思，这总行了吧？”
　　全国各族人民对鬼子厌恶都是同等的。
　　全球各地华人共赴国难。
　　就在今天，报纸上还登载了藏族人士邦达多吉等人还在策划策划并开辟了印度经XZ直通川、滇完全依靠骡马运输的陆路国际交通线，胡链也知道自己理亏。
　　赶紧举手投降。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大手笔
　　这该死的民国。
　　周小山觉得自己到这个世界来。
　　不是在战争，就是在准备战争。
　　眼看自己大儿子都能走了，也会叫爸爸了。
　　自己却没有时间多陪陪他们。
　　每天到留守处报道，来往的人络绎不绝，甚至很多事情没有说完，客人还跟这周小山回莲花湖别院。
　　一部分华侨领袖去重庆了，一部分还留在永州。
　　见过华侨领袖，对他们支助川军表示过感谢的邓锡候，潘文华也回成都重庆了，临走前还叮嘱周小山，不要去读么子陆军大学。
　　更不要接受中央军任何的任命。
　　秦国梁因为儿子的婚事，在永州多待一段时间。
　　秦烈受伤后，一直担心的自己的腰，耽误了美人。
　　难得去当一次月老，周小山起初还以为秦烈零件打掉了。
　　谁知道林霞不管不顾，哪怕情同兄妹也要嫁。
　　后来周小山才知道，秦烈这混蛋就怕人家是为了报恩。
　　找他说了两次，总算是把这个自卑的家伙搞定了。
　　她又要等着前线跳伞的妹妹回来。
　　于是周小山一边联络前线护送，一边帮他们准备酒席婚房。
　　为这对小情侣的事情，自己家里的小姨妹都吃味了，说姐夫当初自己的婚事都没这么上心过。
　　以后她的婚事，也要周小山操心。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周小山一边敷衍着小姨妹的抗议，一边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几场恶战上存活下来的弟兄不多，都是亲人。
　　何况人和人之间是看缘分的，秦国梁跟周小山的关系，比罗家烈更好。
　　他还让林霞统计下，有没有其他回来的弟兄没有成家的。
　　有合适的都跟着秦烈一起办了。
　　“小山，你都这么忙，还在做这些事情？”
　　“66军很多弟兄，出川前就结婚了，反而是军官不肯将就自己，高不成低不就，现在荣伤回来，好多还带着残疾，心理问题很多！有人照顾，我们也可以放心！”
　　余欢水在66军也是超然的角色，秦国梁，周小山都没有让他负责什么具体事务。
　　神出鬼没的。
　　找机会到周小山身边，九成都是通报情况或者有任务。
　　“重庆的首长，对我们团结华侨的统战工作，提出了表扬！”
　　“怎么，他们跟陈先生，胡先生联系上了？”
　　“是的，他们不仅和重庆的首长会见洽谈了，还赠送了一些物资和金钱给我们十八集团军，陈先生和胡先生代表林克逊要去延安，胡文虎先生见完了蒋某人，会回到永州，跟你详谈！”
　　“延安有什么指示吗？”
　　“不是指示，延安首长征求你的意见，我们是否有必要向东南亚派人，如果派人，山东军区的人合不合适？原南洋支援山东的华侨劳工，技工，是否有必要派回去，罗亮和封萍去南洋是否合适？”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
　　首长明明有了决断，还这么问，是尊重自己和山东根据地一帮草创者。
　　整个华北敌后抗战局面，山东一枝独秀。
　　鬼子别说没敢来扫荡，连津浦路山东段都放弃了驻扎和修复。
　　日本兵也是妈生的，喝西北风长不大，也需要大量的财力来武装，很多损失，是一个方面军司令官难以承担责任的。
　　这半年时间，在徐司令，罗政委的指挥下，大踏步向着胶东，苏北和河南发展。
　　苏北部分新四军北上，河北一二零师南下，根据地连城了一片。
　　晋绥军刚在山西搞点小动作。
　　刘紫曼和封萍带着湖西一个装备精良的纵队杀回山西，差点把接到命令对十八集团军动手的晋绥军吓尿了。
　　罗亮在抗大的短训结束，徐司令要了几次，其他抗大学员都被指数连部分同志护送到了山东，独缺罗亮。
　　没有任命任何职务，天天在秘书处帮忙。
　　“山东的华人技工很多，但是技术骨干不能派回南洋，其实这些也不用我说，别说延安首长，就连罗政委，徐司令也知道该怎么办！南洋情况很复杂，未来的游击战会在热带雨林中展开，非常艰苦，也不适合女同志。再说封萍走到哪里，都会宣传我们组织的政策，加上她的基层经验，成长很快。这对我们建设根据地以至于执政，都是财富，却不适合在南洋工作。”
　　“明白了，刘紫曼，封萍都是宝贝，留在家里作用更大，罗亮比较适合去？对了，封萍和刘紫曼已经到延安了！”
　　这半年，余欢水不仅通报了两人的行程，也给周小山通报了延安召回两人的缘由。
　　罗亮虽然跟着周小山，时不时耳朵里灌入各种信息。
　　但是周小山在四川折腾的太厉害。
　　可是很多事情罗亮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解释不了周小山这么做的用意，急的首长想踹他。
　　山东局面一稳定，首长们迫不及待的就把草创沂蒙山根据地所有独立团骨干招到延安培训。
　　名为抗大学习，实质是汇报工作的。
　　“罗亮手里直属连，如果首长们没有太大的用处，可以分散到南洋各国，指导当地游击队！”
　　“直属连才几个人，我们组织不做忘恩负义的事情！既然南洋陈先生和胡先生都给首长开口了，去少了对不起支援我们抗战的南洋华侨，首长商量着派两到三千人去，现在还没想好主将，如果你同意，罗亮为副职，直属连也跑不掉！”
　　“首长们高瞻远瞩，好大的手笔啊！”
　　“大手笔，大手笔还在后面，首长们记挂着你对山东局势的判断，要山东军区抓紧时间发展练兵，以抓住即将到来的历史机遇！首长还让我转告你，永州有机会也要扩军，不要太在意军委会的束缚，也不要在意编制和军衔，实力是第一位的！”
　　余欢水随即问了一些加澳移民的事情。
　　周小山对那些个地方的未来，直言不讳，连同自己在大米粒坚投资的兵工厂，药厂，设备厂，食品厂的事情全部汇报了。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在龙溪河边聊了很久。
　　直到河对岸看见卓清影挺着个肚子。
　　余欢水推了他一把，让他过河去照顾老婆，自己要去发电报汇报工作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辛苦没白费
　　第二次世界大战，欧洲战场和亚洲战场，是一个整体。
　　随着德国人绕过马奇诺防线，进攻法国。
　　法国人一触即溃，英法联军在敦刻尔克大撤退。
　　日本人随即进攻越南。
　　日军进入越南，严格意义上是利用法国本土投降德国，用协议逼迫法国人进入越南的。
　　当时大部分海外华人，华侨支援的抗战物资，都是从船运海防登陆，在越南转火车进入云南，广西的。
　　庆幸的是，随着法国沦陷，鬼子进入越南，被周小山和南洋各地华侨所关注。
　　并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大批援华物资被缴获。
　　唯一懵逼的是阮氏王朝。
　　本来鬼子说好是帮助越南人打法国人的，结果法国在欧洲投降。
　　日军又帮着法国人打阮氏王朝的越南军队。
　　日军进占河内后，沿滇越铁路乘势北进，云南受到了严重威胁。此时的滇军主力（60军、58军、新3军）都已北上抗日，省内兵力不足，云南王龙云紧急调回了在江西的60军。
　　卢汉60军所部182、184师云南战地服务团的大部分女子学生军火速回滇，以此为基础，滇南边区总司令部，卢汉总司令，编为了滇南作战军。
　　为防御日军由越南沿滇越铁路进犯滇南，龙云下令炸毁了河口大桥，并相继拆除河口至蒙自碧色寨的铁轨177公里，使日寇失去进攻云南的便利条件。
　　给潘文华，邓锡候，秦国梁发完电报以后，亲自带着卢汉飞到了永州。
　　希望永州能看在并肩抗日的份上，为滇军提供枪支弹药，还提出让永州械修所在云南去建设分厂。
　　毕竟云南产铜，这些铜从云南运到四川，变成子弹又要回运云南。
　　这一切，邓锡候和潘文华都答应了。
　　不仅免费给了一个师的苏械，还有大量的炸药，弹药，还让机械厂仿制的一条子弹生产线，运输云南。
　　这个子弹生产线专门生产滇军购置的法式装备用子弹。
　　“晋康，仲三，永州的机场上的川军飞机，能不能派到昆明支援一下？”
　　潘文华和邓锡候从来都没直接指挥过川军空飞，拿不定主意就看着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周小山。
　　“目前恐怕不行！据说鬼子又在修复W机场，部署了大量战机！”
　　这哥们挺着急，火烧眉毛的心情可以理解。
　　周小山明知道即便不支援龙云，鬼子也不会从越南攻入云南。
　　那一段上高原的山口，山脉非常多，滇军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攻入云南代价太大了。
　　之所以急不可耐的进入越南，日本人更多是想切断海外的援助，胁迫国民政府投降。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鬼子会把四川民众，工厂作为人质，持续性在四川大轰炸。
　　在鬼子大本营的将领眼中，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
　　民国没有制造飞机的能力，买来的飞机掉一架，少一架，现在连苏联人也因为跟日本签订条约，不再向民国空军提供更多的援助和物资了。
　　随着川军和民国空军因为战损，飞机数量下降。
　　鬼子国内战机出厂起飞，轰炸机群肯定会对四川的卷土重来。
　　“龙主席不要着急，派得力部队扼守山口关隘，拆除铁路，炸毁大桥以后，鬼子没有能力进攻云南，他们也承受不起一连串山地仰攻带来的损失！”
　　“鬼才不着急咯，抗战，抗战，几年打下来，我滇军跟你们川军一样，在前线没少牺牲，不但没把鬼子赶出中国，连云南也受到威胁了！我给你们说咯，云南要是被鬼子攻占了，你们四川也跑不脱！”
　　重庆滇军都没去，直接就来的永州，龙云和卢汉一下飞机，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在机场就拉着邓锡候，潘文华，秦国梁，周小山说事。
　　永州城都不会进，说完还得走。
　　卢汉跟龙云的关系有点复杂，龙云虽然是他表哥，可是他也联合张冲等人，反过龙云。
　　这有点像四川军阀那种打完了又和的状态。
　　龙云对卢汉也不是特别信任，新编的58军就是分散卢汉手中的兵权的。
　　两人面对川军，可是同气连枝，看着周小山拒绝，卢汉连忙开口。
　　“小山，我们在苏北鲁南，可是一起并肩作战，滇军弟兄们可是拿着命执行你的战略策划。再说，前段时间，可签订了川，滇，康联防协议的，能不能派兵支援一下！我听说，四川依法试点，初见成效，在化肥，农药的指导试用下，只要最后这个月不碰见恶劣天气，夏收大丰收，已经成为定局！”
　　“卢司令别着急，真没必要着急，别说四川依法治川试点需要持续用兵，就是刚开始，如果你们能说服军委会调川军，川军去哪里抗战不是去，派一两个师增援滇军是没有问题的！”
　　近一年的辛苦没有白费。
　　邓锡候，潘文华看见稻田里的庄稼，都是满脸笑容的。
　　禽蛋虽然还在扩大规模，没有大规模上市。
　　但是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
　　今年除了能完成对国府的粮食上缴，川军的粮食供给。
　　农民不仅可以吃饱饭，还能把去年底为了抵御粮荒借的粮食还上。
　　“我们派兵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军委会未必不会阻拦，他们最怕的就是我们跟李宗仁，阎锡山联合在一起！我的建议还是你们跟重庆提出申请。”
　　找国民政府和军委会是件麻烦事，龙云知道绕不开。
　　机场谈论几个小时，龙云知道康泽别动队组成的两个师是作为保护滇缅公路训练的，可以随时调往云南，邓锡候，刘文辉也可以支援部分兵力，具体什么时候合适调度，军委会下命令比川军私自调动要摇号。
　　尽管周小山一再给他吃定心丸，龙云还是赶紧飞去了重庆。
　　眼看着滇军的飞机起飞。
　　潘文华和邓锡候拉着周小山，秦国梁去找尹昌公喝酒。
　　社会生产回复秩序，扰乱秩序者被严惩，甚至很多工厂的上游原料产业链条，也因为川军进行梳理，而产量暴增。
　　粮食增收在望，依法治川初见成效，几个军阀头子的辛苦没有白费，报纸上那些诋毁川军乱来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连蒋某人在接受外国记者采访时候也宣布这是他在领导民国时候做出最英明的决策，没有之一。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五期特别班
　　还是在66军那熟悉的食堂。
　　邓锡候，潘文华，秦国梁，周小山请来尹昌衡。
　　刚把酒菜摆上。
　　贺国光就从重庆赶来了！
　　“你倒是鼻子尖，我们刚想吃点好的，你就跑来了！”
　　川军将领跟贺国光关系一直很奇怪。
　　一方面还是比较敬佩这个人的能力和人品，在合适的时候，也在国府帮川军说话。
　　一方面又痛恨他的立场，川军和国府矛盾对立的时候，总是对川军痛下杀手。
　　“你以为我愿意管川军的烂事？跟你们斗心眼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就算是全身而退，我也得少活十年！”
　　“怎么，军委会让我们支援云南？”
　　潘文华是个急脾气，四川境内好几个能打的将领，都想再合适的时候再跟鬼子干仗。
　　“支援云南要去也是中央军先去，没有军委会调动，你们可不准轻举妄动啊！”
　　周小山不由的暗骂！
　　军委会又要逼迫人家龙云。
　　没有承诺一些列交易之前，龙云别想着中央军能增援云南。
　　“那你来永州干嘛？我给你说，鬼子在W机场又纠结了机群！你这个防空司令不把武汉盯着，还到处乱跑！”
　　“我是来请小山上学的！”
　　“又是陆大，你烦不烦？”
　　“不烦。委座说，川军也是国民革命军，必须要对其中的人才进行培养，你们不去ZY，陆大来永州该可以吧？第五期特别班就在永州办学，在ZY的陆大迁往重庆之前，来永州临时过度一下，国梁，刘兆藜，陈兰亭，胡链，廖耀湘，郭勋祺都跑不掉，本来还有周从化，罗家烈和范绍增的，考虑抽调过多前线的人手，敌后川军没人管，派中央军又受人排斥，周从化，罗家烈和范绍增等陆大到重庆以后，再回来轮训！”
　　眼看着贺国光从秘书的递过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一纸命令，邓锡候，潘文华大眼瞪小眼。
　　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周小山在心里把蒋某人全家都问候了。
　　和国家利益相比较，权谋就那么重要。
　　龙云都急疯了。
　　这帮党国要员却在考虑对川军和新四军动手。
　　真让人恶心。
　　晋西北反扫荡开始，八路军公布了编制人数，几十万人吓了蒋某人一大跳。
　　眼看山西打翻了，不仅按兵不动，还动了其他花花心思。
　　郭勋祺回四川倒是容易，以他跟新四军的关系，再回前线可是太难了。
　　邓锡候想都没想。
　　“我觉得这时候陆大搞川军将领为主的培训班，还从前线抽人，不适合！”
　　“老邓，这次你就别乱发言了，我带的是军委会的命令，上次我们为了滇缅公路，刚跟英国人签订协议，把佤邦南部割让给英国人，你就在公开通电里说什么民国虽大，没有一寸土地是多余的，委座知道以后，还拍了桌子，这次特别给我交代，邓锡候反对无效！”
　　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委员长忌惮的角色，还专门打招呼自己反对无效，邓锡候都有点傻，潘文华开口了。
　　在AH，周小山长长的吐了口气。
　　跟历史上一样，延安今年都两次下令新四军渡江北调。
　　可是那些人偏偏就是舍不得国民政府给的仨瓜俩枣和湖南江西的兵员。
　　他都不知道，郭勋祺接到这个命令以后，也会不会跟历史上一样，一怒之下，提出把50军交给新四军。
　　也不知道，自己再次示警，AH会不会有局势上的变化。
　　总之，这个世界惯性很强。
　　“国梁，这时间没有转环的余地，下个月陆大就到永州，借用你66军留守处的地方，完成这届培训班以后，前往重庆！”
　　“国光，鬼子进入越南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委座也知道，今天委座会接见龙云，部署云南的防务！”
　　知道云南战事吃紧还搞这些幺蛾子，口口声声说什么一寸山河一寸血。
　　潘文华和秦国梁也彻底无语了。
　　“小山，恭喜你啊！”
　　贺国光看见邓锡候和潘文华不给他好脸色，又笑着转向周小山。
　　可是这话又不能表露出来。
　　周小山笑的很灿烂，灿烂到肌肉都是僵硬的。
　　“少来，王缵绪那龟儿子比周小山大不了几岁，你们是欺负周小山没个好爹！对了，陆大这么多人到永州，吃喝拉撒都要钱，经费算谁的？”
　　“帮你们川军培训人才，你们还好意思收钱？四川今年的大丰收，可是看得着的！”
　　要是踹出去可以改变军委会命令的话，周小山，秦国梁都想把贺国光一脚踹出去。
　　贺国光提丰收的意思很简单。
　　人家觉得依法试点这么大事情都让步了。
　　川军将领进入陆大学习这些小事，让他们不要再纠缠了。
　　何况贺国光只是传达命令的人，没有给川军商量的余地。
　　本来挺高兴的一顿酒。
　　让这人搅和的顿时没有了兴致。
　　尹昌衡干脆让勤务兵上白米饭，酒都不开了。
　　吃饭完的周小山本来想去找余欢水。
　　却被贺国光拉着，让他陪自己去金阳，一方面通报胡链和廖耀湘陆大的事情。
　　另外一方面，要查看两个新编师的训练情况。
　　具体是否开拔云南，一方面要看训练成果，一方面还得要周小山拨付枪械弹药。
　　“小山啊，龙云是不是来过永州？向川军求援？”
　　贺国光只带了两个随从，去金阳的警卫队都是66军的人，秦国梁被他安排准备接应陆大到永州，汽车刚开出永州城，贺国光就开口了。
　　“有这会事！”
　　周小山知道很多人的眼睛不仅盯着永州机场，也盯着龙云。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军委会这次抽调川军这么多人上陆大，既有对郭勋祺和共党走到太近的不满，其中也难免真真假假，还不是为了在川军撒迷魂烟，离间川军。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军座疯了
　　去金阳看新编二十二，二十六师，贺国光本来要周小山坐自己的车，鬼使神差的让周小山拉着他上了周小山的汽车。
　　看他望着司机两次欲言又止。
　　他哪里知道，这次去金阳，秦国梁知道周小山要找余欢水通报情况，都开到大门口了，把驾驶员拉了下来。
　　把余欢水塞进去帮周小山开车。
　　周小山心里明白，恐怕这次贺国光又是来试探自己的态度和政治倾向的。
　　“小山，支持云南抗战是没有错的，川军还是应该注意国府的感受，必要时候要给我通气！”
　　“贺主任不用转弯抹角，要不，我让司机下去，我来开车！”
　　“没事，我们就闲聊，我想问问你，怎么看这次郭司令从前线被抽调回来？”
　　终于到正题了，为什么郭勋祺会被强行调回来，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50军跟新四军好的穿一条裤子，今天送枪械，明天送被服。
　　二十八集团军军需处都快成新四军的中转仓库了。
　　新四军将领不用通报，随时可以随意进入第50军军营。
　　模仿66军上夜课，老师全是共党。
　　连朱玲也给周小山发报，说军座疯了！
　　想起这件事，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
　　“如果我们军座还在，恐怕也会被军委会一纸命令，从前线抽调回来！”
　　这次轮到贺国光笑起来，这是实话，冯天魁在山西，在鲁南，的确跟八路军走的很近。
　　藤县保卫战都有共党的身影。
　　冯天魁胆子比郭勋祺还大，更没这么多顾及。
　　“小山，你还年轻，不要学郭勋祺，跟共党搅和在一起，这样影响前途！”
　　“贺主任，川军将领去国府有前途吗？”
　　“怎么会没有，委座还是很重视人才的！”
　　“熊克武第一届中央委员会就是执行委员，辛亥革命元老，要不是几次南下帮忙，他能丢了四川？他的能力不在刘文辉，邓锡候之下吧？现在过的什么日子，要不是川军跟中统起了摩擦，他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特务！”
　　贺国光有些愣住了，熊克武虽然回到了成都，自己在依法治川试点还提出排除熊克武。
　　他没想到，周小山拿熊克武来说事。
　　“贺主任，前几天，国府发布了不准举行抗日游行演讲集会的命令，你知道了吧？”
　　“这不是没有办法，要限制后方的共党活动嘛？八路军爆出的编制表，照这个发展速度，年底就可以达到一百万人了，重庆八路军办事处随便出来一个人，都是集会演讲的高手，连家眷都是，怎么可能不防！”
　　周小山拼命的摇头，恨不认同。
　　“饮鸩止渴，你知道这个民众传递一个怎么样的信息吗？”
　　“什么信息？”
　　“抗日集会都不让组织了，国府是不是准备投降？”
　　这话太猛，贺国光呲的一下，吸了一口凉气。
　　“贺主任，你不可能不知道，军委会也在派人跟鬼子谈判，委座如果投降，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跟着去吧？”
　　历史上，全面抗战八年，八路军最担心的是蒋某人投降。
　　可是国民政府的说法，说他们最担心的也是延安投降。
　　尽管周小山知道双方都不可能投降日本人，还是接到了延安的命令，试探国府高层是否有这方面的意思。
　　“小山，这种假设不是你能妄自猜测的，委座是绝不可能投降的，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管的了自己，管的了别人吗？”
　　现在不是两年前，周小山翅膀硬了，贺国光的官威吓不倒他。
　　“从九一八开始，打这么多年，丢了这么多土地，国府至今对日本人都没宣战，领袖态度暧昧不清，下面就会跟日本人勾勾搭搭，将领们三心二意，注重利益的，就会考虑与其让你们把我买了，不如我自己去找日本人卖个好价钱。爱国将领一看国府这样，心里在想，老子才不投降日本人，国府不领导抗日总有人抗大旗，难免找条后路。反观人家延安，上下一致，表里如一，组成统一民族战线，抗日最坚决，正确的方针就得到了正确的结果，队伍一下子扩张很快！”
　　在事实面前，贺国光岂能不明白这些道理，他只是找不到合适证据反驳周小山。
　　“看吧，这就是妄自揣测委座用意的后果，这些是我们能揣测的吗？”
　　提起这个，贺国光也满肚子憋屈。
　　委员长想一出是一出，军委会七爷子八条心。
　　民怨沸腾岂能压制，国人只差写出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名句了。
　　“小山，你是资本家，怎么帮延安说话了！”
　　“我说的是事实，自全面抗战爆发，党国一直在出昏招，继续这么任性，吃枣药丸！贺主任，有没有考虑来川军干干？”
　　一个在考验周小山立场，而周小山习惯又不愿意做违心事。
　　他只能站在川军立场，对军委会很多政策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态。
　　还在叹气的贺国光都愣了，前面开汽车的余欢水直接笑喷了。
　　你一个川军上校邀请一个国军中将来川军，你算老几。
　　再说，蒋某人会容忍贺国光到川军手握军权吗？
　　周小山只是觉得历史上的贺国光结局有些诡异，抗战结束以后，就跑去西康省当个省主席。
　　刘文辉的事情他管不了。
　　一窝着，就是好几年。
　　以他的才能，放出去当个接收大员，执政一省，绰绰有余。
　　多半是重庆谈判的时候，为联合政府的事情把某人得罪了。
　　临到穷途末路，蒋某人也没忘了派飞机把贺国光接走。
　　“我到川军，你这个上校，能给我一个师长干？”
　　“我给刘文辉说一声，他肯定给你个副军长干！别忘了，你不仅是速成系的人，还是保定系的人！”
　　以贺国光目前的政治地位，岂止一个师长，军长可以打发的。
　　贺国光其实也不喜欢天天跟川军针锋相对，半开玩笑的问，周小山半开玩笑的答。
　　他也知道该怎么去写报告了。
　　车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气氛很好，时间就过的快，到金阳的时候。
　　不仅胡链，廖耀湘指挥了两个师部分人马列队欢迎。
　　周小山还在人群之中看见了康泽！
　　不由的用眼角望了望余欢水，余欢水目无表情，压根就没下车，仿佛专心致志的做他的司机。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别人进洞房了
　　眼看着康泽在金阳，周小山有些奇怪，传闻国府很多人认为康泽没有军事才能，这么一支精锐在他手里可惜了。
　　要调杜聿明或者罗卓英过来任军长。
　　他什么时候又跑来金阳的。
　　“国光，帮帮忙啊，军委会有人说我任职军长，是浪费国家军力，你也知道，为了这两个师，我付出有多大！”
　　这两个师，人事别动队的人，军械是康泽找周小山做的交易。
　　连训练也是康泽和66军签订的协议。
　　如今刚听到这两个师足以成为国军模范。
　　很多人就想摘桃子。
　　你们也不想想，康泽不任职这个军长，他该干嘛？
　　手下人都整编起来了，搞特务也要重启炉灶，经费，人员哪里来？近十年的苦心积累，容易吗？
　　贺国光都不知道该怎么答应康泽。
　　周小山在一边帮腔了。
　　“就是，我觉得人家康厅长为二十二，二十六师付出太多了，这就好比娶媳妇，好不容易看中一个人间绝色，人家康厅长跑上跑下，说媒，拉纤，彩礼，新房，三媒六证掏光了家底，结果入洞房时候，没他什么事情，眼睁睁看着别人入洞房。他又成穷光蛋了，找哪里说理去？”
　　几个人才不管康泽脸色多难看。
　　这年代人笑点低，没看过亮剑的贺国光，胡链，廖耀湘全喷了。
　　站的笔直的欢迎队伍，部分士兵也听见了。
　　笑的东倒西歪。
　　“兆民，我给你说，小山说这笑话传到重庆，你即便当不成军长，委座肯定会补偿你的！”
　　在金阳和永州丢脸好不够，还被你们到重庆去，康泽笑的比哭还难看。
　　门口军官和士兵们被康泽盯着，想笑又不敢笑，憋着表情让不少人都喷了。
　　金阳驻地门口刚落下的笑声，再次爆发起来。
　　一直到周小山他们走到金阳驻地的会议室。
　　胡链和廖耀湘脸上还浮现着笑容。
　　周小山也知道这是鸿门宴，为装备的事情来的。
　　到了会议室，第一句话就是。
　　“如果二十二，二十六师接到命令，开拔前往云南，我立刻撤走教官，给你们联络小火车，在涪城领取军械！”
　　尽管周小山再三声明，没给他们武器，是担心这两个师在永州照成不安定的因数。
　　康泽和贺国光没有拿到军械以前，心里还是不放心的。
　　可是胡链和廖耀湘有些舍不得走了。
　　“周副官，你的意思，军械不会在永州或者金阳派发？”
　　“万一你们拿到军械，翻脸不认人，组织火力跟66军，还有械修所卫队火拼怎么办？”
　　军委会无时无刻不想着拿下永州，拿下永州的后勤军工厂。
　　周小山不能不防。
　　“小山，不会的，我们是讲信誉的！”
　　在周小山面前，胡链早就没有了信誉，从他口中听到讲信誉，哄三岁孩子呢。
　　“讲信誉，当初集结别动队的时候，还说好让康厅长当军长呢！”
　　“周副官，你这个生意方式未免也太霸道了，收了钱，发货时间地点还要在几百里外，康厅长可是钱都付了的！”
　　康泽听见胡链这个话，笑的比哭还难看。
　　两混蛋都不是什么好人，哪里疼，专门揭哪里伤疤。
　　连忙摆手，不要拿自己说事。
　　“要不，军火还是留在永州，我把古董退给康厅长，生意不做了？你们把这几月伙食费和培训费缴一下！”
　　看着周小山一副我比较够朋友的表情，讨好的把自己望着，康泽郁闷的想死。
　　乱世的古董谁稀罕。
　　别动队是多年的心血，人比钱更重要，大船都翻了，还在乎那几个铁钉。
　　委员长都知道的交易，他哪有那个权利反悔。
　　“小山，能不能容我们商量一下！”
　　尽管胡链和廖耀湘都想要军械，可是用离开永州，撤回教官来交换，他们又有些不甘心。
　　尤其是胡链，这几天都在劝说川军教官留在二十二师。
　　连官升三级的条件都提出来了。
　　更别说永州这里吃住，训练的条件都很好。
　　训练场的装备，弹药，敞开了让他们折腾。
　　尤其是针对林丛里的山地战法，在川军教官的组织下，两个师越练越有感觉。
　　现在正好是训练的重要节点上，抓好了战斗力可以提升一大截。
　　出了永州可没有这种好事了。
　　“兆民，你陪小山出去走走吧，委座几个问题要两位师长答复！”
　　“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就回去了，早知道贺主任是这个意思，我就不来金阳了！”
　　新编二十二，二十六师不是龙潭虎穴。
　　这里川军教官也很多。
　　周小山不愿意留在这里不是怕了康泽大魔王和中央军。
　　他是想让余欢水赶紧回去。
　　“等等，周副官，我们可以去看看新编二十二和二十六师的军械吗？康厅长可说了，协议是对比出川时候的66军装备的，一个团可有一百多挺机枪和机炮！师旅两级各有迫击炮营和炮团！”
　　“廖师长好小气，还不放心？不放心就跟我去永州看！”
　　莫名其妙被拉来金阳，路上被拷问了一路。
　　周小山有些心烦。
　　谁曾想，这帮人极不信任自己，对望一眼以后，一起要去永州兵工厂的军械库看两个师的装备。
　　谁知道更烦的在后面。
　　贺国光跑去跟廖耀湘和胡链坐一个车。
　　康泽挤进了自己车里。
　　想起一路都要看那张臭脸，周小山恨不得一脚踹他下车。
　　“小山，你点子多，帮我想想办法，抱住两个师的控制权！”
　　“这是你们军委会自己的事情，川军是绝对没有办法的，就这两个师到川军训练，康厅长也背负了不小的压力吧？会不会有人说66军把别动队训成了自己的？再说，这件事很可能是委座的意思，你敢忤逆委座？”
　　没有了别动队的康泽，就像是断了爪牙的老虎，康泽很不习惯，本来还想提出送足智多谋的周小山点东西，出个计策帮他保住别动队的控制权。
　　听说可能是委座的意思。
　　干脆闭口了！
　　他生怕这小子摆他一道，就算是给他出了计谋，也传出去。
　　要是被委座知道，自己下场保证凄凉。
　　还是等到了永州，找找贺国光。
　　老贺怎么说人品也比这小子好。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我脾气直
　　请神容易，送神难。
　　周小山就知道新编二十二师和二十六师这群混蛋不愿意走。
　　他们的很多训练科目只进行到了一半是事实。
　　可是人家龙云那边火烧眉毛了也是事实。
　　看过了给他们两个师准备军械以后。
　　宁可让叙府训练的新兵先期开拔昆明，两个新编师说什么也要再呆三个月，完成训练在走。
　　还想让周小山即可拨付军械。
　　他们想的不要太美。
　　“这件事没有必要再谈了，当初和康厅长交易，是贺主任和康厅长找上门来，希望帮忙。训练两个新编师，也算是为国家民族打鬼子凝聚一份力量，如果你们真要有觊觎永州的想法，就别捞这个神了！我66军留守永州，巴中，广元的警备部队虽然不多，歼灭你们两个整编师还不成问题的！”
　　145师调川南，168师调重庆周围。
　　永州空虚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如今周小山居然说川军留守部队能消灭两个训练好几个月，装备等同的整编师。
　　胡链和廖耀湘都露出你哄我的表情。
　　贺国光对周小山远比他们了解。
　　知道这小子不屑于唱空城计。
　　“小山，66军留守四川的队伍，究竟还有多少人？”
　　“怎么，贺主任是想给我们拨发军饷？”
　　当初周小山带着钱回四川，带着警备旅支援山东，临走时候代冯天魁嘱咐秦国梁放手征兵练兵。
　　永州械修所，南江兵工厂，巴中和广元两个炸药厂附近都是一个警备旅的兵力。
　　再加上刘文辉，李家钰还各自有个旅在永州。
　　加上永州表面上那点兵力。
　　66军留守的部队干掉两个新编师问题不大。
　　“狗屁，私自扩军，不上报军委会，上峰追究下来，秦国梁吃不了兜着走！”
　　康泽黑着一张脸，见谁都像是欠他几百万一样。
　　有人说那个眼神，跟临行刑的刽子手一样！
　　在他眼中，除了委座，这世界没有人有资格跟他攀交情。
　　“谁让你们觊觎川军兵工厂的，永州械修所，巴中，广元的炸药厂以及上游产业链，不要兵保护？我们那是工厂保安队！怎么，康厅长想去告密？老子66军不怕！”
　　说翻脸就翻脸，谁不会啊！
　　虽说会跟康泽虚以委蛇，可是周小山真心想做了这个混蛋。
　　“康厅长，生意老子不做了，明天就让人把古董给人拉到金阳去！”
　　说完的周小山还不解气。
　　“来人啊，把这群翻脸不认人的畜生赶出械修所，敢反抗一律给我开枪！想打我永州的主意，老子让你们全部陪葬！”
　　胡链，廖耀湘都有点傻。
　　他们从来没看见过一向彬彬有礼的周小山这幅面孔。
　　一翻脸，什么党国要员，什么川康绥靖公署的顶头上峰，全都不认了。
　　“小山，我们什么时候打过永州的主意？我们都没有做过，你不能把屎盆子扣我们脑袋上。”
　　贺国光连忙站出来。
　　周小山身边的警卫可允许他靠近，拉动枪支保险，把枪对着几个国军高级将领。
　　“索要枪械，装备，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老子有勇气养白眼狼，就能把这白眼狼一起灭了！信不信，明天我就让新编二十二，二十六师全部消失？”
　　“小山，你能不能大度点，你也知道，兆民心情不好！”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心情不好尽管去拿脑袋撞墙，别人怕你康厅长，未见的我会怕你！”
　　周小山对康泽这种光靠狠辣杀人起家的刽子手，特别厌恶。
　　他深刻明白，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知道你比他还要狠，你比他更无顾忌，从而忌惮你。
　　康泽看着贺国光杀人的眼睛望过来，本来要在咬牙切齿的表情顿时收了起来。
　　要是一鼓作气把永州拿下来，控制住兵工厂，打掉川军的底气，让一盘散沙的川军回归一盘散沙，动手是值得的！
　　如果永州还在川军手上，有了源源不断生产的军械做底气，甫系川军和邓锡候靠在一起，吸引其他派系川军附逆，连委座的忌惮。
　　他郁闷的吐了一口长气。
　　“小山，我脾气直，刚才冲动了！”
　　康泽怎么也想不到。
　　周小山用古董为代价，给两个师提供武器，也提供训练，不单纯是为了对日作战。
　　历史上，新编二十二，二十六两个师在缅甸，战斗力虽然底下。
　　逃跑的本事可不弱。
　　跑回来的别动队员，又回到了康泽身边。
　　让这个声名狼藉的特务组织，死灰复燃了！
　　著名的渣滓洞集中营，许多烈士都是康泽的别动队把人给抓进去的。
　　为了彻底剪掉康泽的羽翼。
　　周小山决定把这帮兵练成国民革命军的王牌。
　　训练这帮特务并不容易，周小山可派出了最好的新兵训练人才以及标兵。
　　还时不时派特务营的人盯着，自己亲自制定训练大纲。
　　为了医治这些人的痞性，刚集结起来就用军法杀了二十几个胆大妄为的。
　　每天的军事训练，夜间学习过程中。
　　还得像后世的传销一样，拼命的喊着杀敌立功，杀敌做大官，在战场上拼前途的口号。
　　“康厅长，你我打交道到今天，分歧太多，动不动就刀兵相向，我怕我那天忍不住，把你杀了！以后你别来永州了，你我们动手是小事，川军和中央军动手，国家打乱，民族也亡了！”
　　作为特务头子的康泽，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盯着川军，尤其是盯着川军不要和共党来往。
　　如今军统进不了四川，中统在四川被川军连根拔起。
　　康泽的别动队也集结起来。
　　他本人不来永州盯着怎么能行。
　　贺国光连忙打圆场。
　　“小山，为了党国一起共事，难免出现分歧，牙齿和舌头也能咬住，你和兆民都是四川老乡，这个用不着吧？”
　　“新编二十二，二十六师也开拔吧！不要留什么办事处，留守处的尾巴，去云南也可以，去川南也可以！”
　　“那不行，人家胡链和廖耀湘还要在永州读陆大呢！”
　　“沈虹，来的正好，帮我劝劝周小山，他要这么干，消息传到重庆，军委会又会有人说川军桀骜不驯，意图谋反！”
　　成品仓库这么大动静。
　　连沈虹也闻讯赶来了，一脸着急的样子，周小山怕吓到她，干脆挥挥手，让川军和驻扎兵工厂卫队撤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太特别了
　　新编二十二，二十六师开走了，在川南去按照周小山的训练大纲，做山地作战最后的战术训练。
　　陆军大学却来了。
　　周小山记不得陆大在蒋百里病逝以后，谁来当教育长。
　　他却记得陈仪在重庆当过一段时间的陆大教育长。
　　要知道，陆大的历史有些奇怪，虽然是跟为军阀服务的保定军校一脉相承。
　　可是自从北伐过后，在南京开设的陆大，变成了为蒋校长服务了。
　　军官和教员几乎换了一茬，一直是蒋某人担任校长，不过抗战爆发之后，蒋委员长为了表示礼贤下士，坚持让蒋百里任校长，蒋百里只肯做教育长，最后双方僵持，蒋百里成了代校长。
　　陆大到了永州，周小山才知道，现在的教育长是万耀煌。
　　出身湖北鄂军的万耀煌，算是最早被中央化的地方军之一。
　　跟着薛岳追缴红军，从湖南湖北进贵州，一直打到陕西。
　　何曾想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万耀煌并没有因为追缴红军的战功发迹。
　　真正让他平步青云的是西安事变。
　　他去拜访国民党高级将领蒋锦文，恰巧西安事变爆发，所以他也同蒋介石被一并扣留。
　　正所谓人生三大铁，他这也算是跟委员长一起同过窗。
　　人生机遇就是如此奇妙。
　　西安事变解决以后，开始得到了蒋介石的信任，之后被蒋介石任命为15集团军总司令。
　　但是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这个司令手底下没有一个兵。
　　因为15集团军麾下没有任何一支常驻部队，只会在打仗的时候才会从别的部队抽调一些战力，填充到15集团军来。所以说万耀煌真正的是一名光杆司令。
　　但是即便是光杆司令，也不能否认他是一员超级勇猛的悍将。
　　让人敬佩的是，随着七七事变爆发，他一直在请缨抗战。
　　甚至派出老婆周长林去找蒋夫人表达心迹。
　　在宋美龄的帮助下，万耀煌终于带领部队进入到抗日一线。
　　为了打日本人，万耀煌也真是拼了。
　　1937年8月19日，万部抵上海。进驻沪西广福一线，构筑工事，与日寇久留米师团对峙。一进入阵地，全师即与日军激烈开战。
　　万耀煌在做全军动员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寸土之失，乃军人一世之耻。哪怕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阵地丢失。
　　全军官兵在这样的信念之下，匆忙开赴上海，在遭到日军的水陆空全方位突袭之后，部队损失惨重。
　　好几个营的官兵全部葬身在阵地之上，无一生还，最后阵地丢失。
　　日军以其精良装备，趁万部立足未稳，连续发起猛烈进攻。
　　13师浴血固守，寸土不让，丢了的部分阵地，万耀煌又让军官和士兵们写下遗书，冲上去夺回来。
　　激战经旬，至月底，双方伤亡惨重，敌寸步未进。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抗战经历。
　　万耀煌带着陆军大学的学院和教员到了永州，第一件事，就去祭拜冯天魁。
　　万耀煌在国军将领里面是另类的。
　　他不嗜烟酒，不沾牌赌。
　　也许是在原来在湖北办讲习所或者ZY接手陆大教育长工作，他同样见不得手下的学员沾染这些毛病。
　　对陆大的各方面纪律，也从严要求。
　　但是这一期的特别班，真太特别了。
　　以往陆大为了解决杂牌军的将领，一期同常只有一两个地方军阀将领。
　　而且中央军人数总是占多数，地方将领在其中很不显眼。
　　这次倒好，篮子里全是螃蟹，其中一半都是在永州横着走的川军。
　　而且郭勋祺，周小山，刘兆藜都是在对日战场上确立了功勋的人，邓锡候不闲麻烦，还专门把陈离塞了进来。
　　临到永州前，委座专门召见，交代了无数的任务。
　　万耀煌差点头疼死，坦诚自己在永州压不住川军，恐怕有辜所托，当着委座请辞陆大教育长职务，
　　辞职是不行的，于是蒋某人又把贺国光找来，贺国光身上除了行营主任，重庆防空司令部司令外，又多了一个职务，临时到陆大专门给这个特别班做教员。
　　到了永州，小心翼翼的万耀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帮军阀头子并不排斥读书。
　　让他很惊讶的是，周小山，秦国梁，经常跟着警卫团一起训练。
　　不管是站姿，敬礼，还是队列素质，非同一般。
　　有他们带头，其他一些川军将领也在认真的跟着66军警卫团一起操练。
　　比他们从ZY一起过来的正班的学员操练状态好多了。
　　陆大除了一年制推荐进入的特别班，还有三年制的正班，正班需要报考，限制了很多条件，比如必须一年以上军校学历（黄埔前四期除外），又比如报考需要上尉到中校军衔。
　　66军参谋处的防空洞有个图书馆，军事书籍比他们从ZY搬过来的还多。
　　全国的地图也比他们用的精准，很多还是缴获日军的。
　　冯天魁的办公室万耀煌是进不去的，秦国梁把自己办公室腾出来给他用。
　　刚收拾好，在楼道的走廊里就听见陈离在跟周小山诉苦。
　　“小山，这近一年的军管法治，邓院长让我负责五个县，那些地主农民们，一开始宣传的时候不听，化肥签个字就出借他们不要，看人家地里长势好又跑来找我，都过了农时了，有什么办法，解释又不听，一群人把我围着说老子做事不公道，头都挠秃了。总之，基层工作太烦，鸡毛蒜皮太多。从早忙到晚，好不容易晚上躺床上，愣是想不起来这一天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听说来永州读书，我差点高兴的蹦起来！”
　　刘兆藜受伤回来以后，一直在做四川省保安厅司令，依法治川试点开始，他的事务比陈离还多。
　　听见陈离吐槽，他也开始倒苦水。
　　“别说你，我在重庆也被潘司令抓了差事，一天到晚脚都不沾地，腿肚子都跑细了，一会负责丈量登记土地，一会负责分发化肥农药，眼看着忙完了，又运来一批鸭苗和鸡苗和果树苗。忙也就算了，最头疼的是，让我去唐司令家，逮捕藏在他家的小舅子！刚进门，他小老婆堵在门口拿枪指着我，我那个小心肝，吓的扑通扑通的！”
　　太湖会战，抗日战场上滚过一回的人，刘兆藜当然不怕死。
　　他这么一说，秦国梁，周小山，陈离全乐了。
　　陈兰亭把脑袋探了过来，都没问事情后来怎么解决。
　　“她哪个小老婆？我们见过没？漂亮不？”
　　四川小军阀多，都是袍哥，军政会议将领凑在一起当武德励进会搞联欢。
　　以前的66师都是冯天魁跟这群军阀将领打交道，跟他去的也是罗家烈。
　　秦国梁很不习惯这帮人胡说八道，连忙斥责陈兰亭。
　　“你狗日的嘴上不把门，色胆包天什么话都敢说，知道的是我们四川军阀开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偷人，偷人也不是这个时候啊，人家在前线抗日，你在后方想干嘛？小心唐司令从AH回来拿枪把你和你家小老婆一起指着！”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他们怎么说
　　陆军大学从创办开始，一直是教育长负责制度。
　　蒋某人兼任校长以后，教育长权利更大。
　　鄂军出身万耀煌到了永州，非常谨慎。
　　秦国梁，周小山看着文质彬彬，做事规规矩矩，谈吐温文尔雅，其实都是杀神。
　　贺国光给他通电话，只提醒了他一句，这两人说翻脸就翻脸，丝毫不会顾及党国的颜面。
　　这批学员一共三十多人，川军就占了其中三分之一，虽然比中央军的比重要小。
　　其中郭勋祺，秦国梁，刘兆藜，陈离，周小山随便拎一个出来，恐怕分量比胡链和廖耀湘都还重。
　　“国光啊，来永州之前，除了委座，重庆还有很多人找上我，有人要我拉拢周小山进入中央军，也有人希望我能惩戒周小山，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眼看着贺国光来报道，万耀煌松了一口大气。
　　“以我说，等周小山陆大一毕业，往军政部一调，从少将部员开始做起，如果他还珍惜自己的前途，自然就能任由长官拿捏，哪里来这么多烂事！”
　　“你跟秦国梁和周小山谈过话没有？”
　　“谈过，从抗战开始，陆军大学的特别班都很不正常，从长沙到广西，到ZY，办学条件相当差，各种纪律也无从执行，教学效果就别提了，而国民革命军急需各类参谋人才，我想肃整陆大纪律，激励学员努力学习，想在永州试点末尾淘汰！”
　　“他们怎么说？”
　　“秦国梁，周小山虽然客气，骨子里还是很傲的！当然，这可以理解，66军对日战绩天下无双，就陆大教员的资历而言，没有谁能可以媲美这帮川军将领，永州的川军军纪，战力都不弱，装备更让人吃惊，这也难怪很多人看人家眼红！”
　　国民政府很多人都在想把周小山为委座所用，尤其是他的赚钱的能力和在华侨群体中的影响力。
　　贺国光最初也这么想。
　　知道今年周小山从前线回来，几番接触，他才知道这根本不现实。
　　“万教育长不要想多了！也不要听一些人七嘴八舌给你说不现实的主意，看着吧，军委会设计周小山毕业以后，把他调到军政部，根本不现实！别说潘文华，秦国梁这关过不了，就连邓锡候，刘周书都要反对，他已经成为四川军阀中的一员！”
　　让周小山到陆大读书，方便晋升少将军衔，贺国光是赞同的。
　　毕竟周小山太年轻，又战功显赫到不晋升不足以表示国家有功过赏罚，不足以让前线的将士，尤其是川军将士奋勇杀敌。
　　至于其他，贺国光只是觉得他们想多了。
　　川军真那么好对付，国府就不会为了一个依法治川的试点，丢了四川的控制权。
　　再说，四川在川军手上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民众有饭吃，市面上的物资随着军管法治的试点改革深化，逐渐丰富起来了。
　　“对了，郭勋祺什么时候报道？”
　　“他还在路上，对了，这一期增加一个川军学员，委座同意的，叫朱玲，原来是日照保安团的女团长，歼灭鬼子第8师团立下大功劳，蒋夫人还接见过！郭勋祺带过来的，他只提了这个要求，学员的具体资料，重庆已经派人送了！”
　　周小山是知道朱玲被郭勋祺带来读陆大了的，尽管觉得不妥，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对。
　　他非常清楚，21军曾经是刘湘起家的部队，历史上熊克武统一四川时候，刘湘就是21军的军长。
　　百师大战江西的军事行动泄密。
　　鬼子用一个联队，外加两万日军军装的伪军，诱骗66军，88军和50军出击。
　　然后聚歼守南昌的21军。
　　谭望嵩提出要等侦察兵确认以后才开拔，顾祝同不顾罗家烈和郭勋祺的反对，坚持要三个军立刻出发。
　　出击三个师倒是很谨慎，在命令的基础上，变更了作战计划，全歼了诱敌的鬼子和伪军。
　　可21军被湖南调回来的三个师团围攻，连老底子都打光了。
　　顾祝同拍拍屁股回重庆，把战败的责任丢给了唐式遵。
　　连廖磊去世，也是掘了人家祖坟给委员长送礼的李品仙担任的AH省主席。
　　潘文华知道郭勋祺回来上学的命令不可逆转以后，发电报给AH前线，把50军整补进入21军，让郭勋祺带些骨干回四川重新征兵。
　　电视剧这个世界的川军可不是历史上的川军，要钱没有，聚兵太难，要军械也没有。
　　重整一个军队永州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一方面潘文华舍不得刘湘担任过军长的部队被取消番号，一方面也感谢老对头唐式遵对法治四川试点做出的贡献。
　　尤其是拍电报回来大义灭亲。
　　对于川军的强势崛起，贺国光给军委会的建议还是尽可能让川军拉出去抗战。
　　等依法治川有个两三年时间，郭勋祺也好，周小山也好，邓锡候也好，最好独立组成一个战区。
　　让他们去收复失地。
　　可是有些人听不进去。
　　他也懒得在万耀煌面前提。
　　“秦国梁，周小山最近有什么动作没有？”
　　“南洋的华侨来找过他们几次！”
　　“委座不是派了一个姓什么来着的侍从室参谋入学盯着周小山？”
　　“你说那个黄埔一期的项传远啊？”
　　“就是他！”
　　“别提了，永州的地皮都没有踩热，仗着是委座身边人，到学校就充大哥，川军将领根本不卖他的帐！现在特五期泾渭分明的分成两派，其中一派都是中央军，以他为中心，另外一派是川军，不过川军之间爱玩闹，开玩笑，倒是看不出来谁为主！倒是胡链和廖耀湘，虽然来的比其他人晚，任然兼职川南两个新编师的师长，却没有跟中央军其他人混在一起，天天跟在周小山屁股后面。”
　　贺国光哑然失笑。
　　都说黄褂子，绿帽子是铁饭碗，黄褂子指的是黄埔毕业，绿帽子指的是陆大毕业。
　　陆大的毕业生不管正期三年的，还是特别班一年多的，毕业可领到所谓陆大学员的三件宝——毕业文凭、同学录和毕业证章。
　　毕业证章具有国际性质，西方驻外武官，基本上是陆大毕业生，在正式场合须佩带，很容易识别。
　　却不是最重要，最宝贝的，最重要最宝贝的是同学录。
　　有了同学录，到处都是学长学弟。
　　不管在中央军还是地方，都是横行一方的角色。
　　万一哪天混不下去了，顺便找个靠靠，人家看在陆大的份上，也不好意思看你落魄下去。
　　胡链和廖耀湘作为嫡系师师长，不愁找不到关系见委座，更注重实际利益，两个新编师枪械弹药整补的时候，方便跟周小山开口。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一律退学
　　罗亮混在南洋华侨里回到了永州。
　　他的家人大部分都去了山东，在兵工厂工作的表亲，堂兄们都没见，跑到周小山家一住就是一个礼拜。
　　问了好多问题。
　　还让人把周小山的答案，让部下带给延安的刘紫曼。
　　尽管他有些舍不得走。
　　还是坐上飞去南洋的运输机，离开永州。
　　跟他一起出发的，还有陈宏一家，陈敬方一家，带着周小山的小姨妹，以及永州几所大学前往大米粒坚留学的物理，电子，化工等专业的学子。
　　南洋华侨调了几台运输机，才把这乌泱泱大群人装下。
　　如同当初在上海动员实业家迁徙四川一样。
　　对于鬼子打到南洋，很多人将信将疑。
　　或者走，或者留下，甚至有大肆收购别人变卖资产的，华侨们各自有着自己的选择。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不住的。
　　胡文虎，陈嘉庚在和周小山商议过后，都是尊重他们的意见。
　　不过胡文虎变卖了部分资产，拿出八百万米刀，其中三百万投在加拿大，五百万投在澳大利亚建城，除了澳大利亚的由他弟弟胡文豹亲自盯着，加拿大的三百万直接让周小山支配。
　　着实吓了周小山一大跳。
　　好雄厚的财力。
　　周小山还知道他依照自己的建议，同时把南洋，缅甸的工厂，都搬迁到澳门，维系着现有的生意。
　　历史上也不知道被鬼子抢了多少钱。
　　“小山，多保重，民国的官场险恶，不亚于打鬼子，你得罪人太多，要处处小心！另外，范先生身体不是特别好，永利要有什么情况，你要帮我照顾一下！”
　　陈宏这次把家眷也带上去加拿大了，华侨城没有建成之前，周小山嘱咐的事务没有完成之前，是回不来的。
　　“姐夫，姐姐和爸妈就交给你了！本来还想等着你帮我办婚礼。我能不能不去啊！”
　　卓清然上次虽然去过欧洲，可是跟这次不一样，父母和姐姐都不去。
　　临行时候突然眼泪掉下来了。
　　搞得陈浩然有些手足无措。
　　“浩然，好兄弟，离开祖国以后，就是游子了，好好照顾父母和清然，做个承担责任的华夏好男儿！”
　　大米粒坚这一年多，逐步从经济危机中走出来了。
　　周小山在西海岸搞的几个并不起眼的公司，牧场，工厂，被人盯上了。
　　其中不乏华尔街身影在一些地方官员身后闪烁。
　　派过去的李强和他们周旋了一年。
　　这些资本家并不同情中国被日本侵略的遭遇，甚至觉得民国的国力孱弱，被鬼子侵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哪怕已经提前向他们缴纳了专利费，他们也希望华人能够退出军火和药品市场。
　　至少在大米粒坚和欧洲退出。
　　最后干脆开了个高价。
　　李强按照周小山的吩咐，把交付工厂时间延迟在两年后，他知道，也许拖不了两年。
　　很多手续就要陈敬方亲自去办。
　　“清影，大米粒坚注册的公司，很多是你和浩然的名字，未来国际形势变化，这些资产要转移，记住，你们是代我去的，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周小山话音刚落，在卓清影身边的高凤翔就开口了。
　　“说哪里话，要不是你提醒我们搬迁四川，搞不好我们夫妇命都丢在北平了，更别说跟你合作这些年挣钱跟捡钱一样！还是陈宏刚才说那句话，你又要想着打鬼子，又要跟国府那帮人斗心眼，得罪的人太多，一定要注意安全！”
　　在陆大请假出来，在机场耽搁了半天，跟他们一一拥抱以后。
　　周小山带着老婆和岳父母返回陆大的时候。
　　郭勋祺回来了。
　　他足足带了两个团的老兵，从湖北走山路到汉中回来的。
　　神兵天降，吓了汉中留守的中央军一大跳。
　　也吓了贺国光和万耀煌一大跳。
　　“小山，你小子不声不响去躲了一年，想死老子了，要是你在江西，百师大战我们就不会打的那么憋屈了！”
　　风尘仆仆的郭勋祺，看见周小山从汽车上下来，都有些错愕！
　　扑上去就把周小山抱住。
　　搞得周小山几个不认识郭勋祺的警卫都差点冲上来了。
　　“你们在四川依法治川试点，搞的我们前线川军心痒痒，别说我当时想回来，范绍增，唐式遵都想回来，回来跟着你们在四川一起折腾，尤其是听说还有些成效，唐式遵都想跟我换了！”
　　“都是我们秦军座，还有邓院长，潘司令在做工作，我没什么贡献！”
　　郭勋祺双手扶着周小山双肩，盯着他的眼睛，一副你唬我的样子。
　　一群跟随郭勋祺从鲁南大战活下来的士兵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外面这么大动静，贺国光和万耀煌也下来了。
　　“郭军长，让你移交部队，来陆大学习，心里没骂娘吧？”
　　“没有，部队拉练也要汇报，三战区待的憋屈，别说回来读书，就是回来打架，拉屎，跟着潘司令，邓院长，周小山在一起，都是一种乐子！”
　　“打什么架，你是国民革命军高级将领，陆大特五期的学员，要严格遵守学校和军队纪律，率先垂范！”
　　老远看见秦国梁，刘兆藜，陈离从远处过来。
　　放开周小山的郭勋祺又冲上去，跟几个老朋友抱在一起。
　　倒是他们的同班同学项传远，抱着手臂，冷冷的看着门口的热闹。
　　身后不仅站了十几个中央军学员，也站着两个陆大正班的学员。
　　“勋祺，我给你说，万教育长执掌陆大以后，学校学风严谨，纪律严明，但凡考试不合格者，一律退学，你可别丢了川军和你们潘司令的脸啊！”
　　“我说老贺，你这才当几天高级教员，就跑来说教我，都说职业病是慢性病，你怎么犯的这么快！”
　　老战友，老朋友见面，喝到天亮都是正常的。
　　这混蛋专干扫兴的事情。
　　郭勋祺一脸的郁闷让秦国梁帮忙安置带回来的老兵，又在他们的初拥下，去自己宿舍洗漱。
　　倒是朱玲蹦蹦跳跳的走到周小山面前。
　　“山哥好，听说能跟你当同学，我都乐疯了！惊不惊喜？”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人家有后手
　　1926年，冯玉祥去苏联参观军事院校，给他印象很深刻。
　　北伐成功以后，冯玉祥出任国民政府行政院副院长兼军政部长，故建议办特别班，遴选受过军校（教育以及行伍出身而具有文化及作战经验，但军衔、年龄均已超过而不能入陆大深造者，送入特别班。
　　所以开设特别班，是旧中国最高军事学府制度上的一大变化，使很多不能受高等军事教育者有了深造的机会。知名者，有卫立煌，何基沣，韩复榘，冯治安以及黄维等。
　　学长们还是很牛逼的。
　　校长更牛逼。
　　不仅黄褂子，绿帽子也是天子门生。
　　所以国民革命军将领对进入特别班深造，都作为莫大的荣誉和机遇。
　　特别班不用入学考试，西北二马等军阀哪怕重金贿赂，也要把人送进来。
　　更别说中央军了，为一两个名额经常把后台端出来打架。
　　别看着随着国民政府节节败退，但是由于战场需要较高水平的高级参谋人才。
　　加上蒋百里也好，万耀煌也好，都在辗转迁徙中不停的注入心血。
　　陆军大学的人事编制，还是比较完备的。
　　陆大条例规定，学校职员除校长外，还设有教育长、副官、高等兵学教官、专任教官、兵学助教官、骑术教官、编译员、修辑员、军需、军医、兽医；中少尉准尉、上中下士及委任文官两百多人等都跟着迁徙到了永州。
　　其中，校长统辖全校职员，综理全校事务。（这条可以当做不存在，因为蒋校长兼职了太多校长）
　　教育长禀承校长，督率各教官、助教官暨教育攸关之各员司等，整理教育一切事务，规划教育之实施并考核学员成绩。
　　当然，蒋校长在特批进入陆大学习的名单，不是随随便便拟定的。
　　削除杂牌部队指挥官的指挥权——特别班及将官班即有此作用，因此许多杂牌部队的指挥官因害怕指挥权被剥夺就拚命地逃避离职受训。
　　可是这次陆大一怪，怪不到川军身上。
　　周小山身上除了66军军长副官和刘湘副官两个消失的职务，可以说没有职务。
　　秦国梁这个副军长，跟陈兰亭，陈离，刘兆藜也不需要卸任职务。
　　郭勋祺回四川重建五十军。
　　一些列的应对下来，在邓锡候，潘文华看来，总体来说，川军是赚了的。
　　国府说是什么奖励川军试点军管法治有功劳，才给了这么多特别班的名额。
　　两人跑来永州看望回四川的郭勋祺，跟周小山，秦国梁一起商量以后，都认为最后的幺蛾子可能出在毕业分配上。
　　虽说陈诚和何应钦也会代表委座来一一找学员面谈，可是这些将领不是一点点诱惑就能说动的。
　　管他的，一年多以后的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先把周小山军衔弄上去再说。
　　川军在军管法治的积淀，终归是为了凝聚四川的资源，为了出川抗战，把鬼子赶出中国，上校对于他而言，是能力的制约。
　　在战场上很容易被人算计。
　　川军将领们商议的结果就是一群大佬，陪着周小山读书。
　　其实也完全不能说陪，郭勋祺，陈离，刘兆藜也认为陆大的课程还是有用的。
　　战略学、战史、军团上战法、海战要略、兵要地理、教授兵棋法、参谋旅行、要塞战法、各队新战法、指挥各队伍法、图法学、国际法学。
　　可以弥补他们在作战时候一些常识性不足。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学员到齐，高级教员曹正国走上了讲台讲述课程设置目的，川军将领正准备老老实实听课时候。
　　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出来了。
　　“四川男人都死光了吗？不知道日寇怎么对待我们的女同胞吗？女人怎么能上战场？怎么会陆大还招收女学员？”
　　朱玲对上学不陌生，她本来就是北师大的学生参军的。
　　可是这种遭遇，她还是第一次。
　　在川军中，郭勋祺也好，罗家烈也好，包括殉国的刘湘和冯天魁，都拿她当宝贝。
　　说话的并不是项传远，而是一个跟他关系很好的中央军将领？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你不服，不服把你战功亮出来！朱玲带着一个保安团，阻击过一个准备逃窜的常设师团，为歼灭第八师团和第五师团立过大功，你又在对日战场上几个鬼子？”
　　郭勋祺虽然跟周小山一起站起来，他离这家伙比较近？
　　“鬼子谁没杀过，老子武汉会战中跟鬼子拼过刺刀，一样立下过大功！”
　　消尖了脑袋进入陆大的，不全是酒囊饭袋。
　　这混球说完扒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膛上的枪伤。
　　郭勋祺一愣，周小山站在他身边来了。
　　“特别班每个人的名单，都是委座亲自批准的，人家是对委座不满，不敢当面去说，只能背后发发牢骚，朱玲不要在意！”
　　“谁对委座不满了？你给老子说清楚，老子是对你们川军胡乱塞人到陆大不满，不就仗着自己在四川军队人多吗？还胁迫委座搞什么试点？”
　　被栽赃对委座不满，气急败坏的中央军学员手指头顺着就指到周小山脸上了。
　　周小山一把抓过来一扭，脱臼了，反手被别的这混蛋，跪在地上，疼的哇哇大叫。
　　突如其来变化，讲台上的贺国光都没反应过来。
　　项传远一下子站起来了。
　　“川军打人了，仗着人多欺负中央军，你们还愣着干吗！”
　　二十几个中央军学员连忙冲了上来，拳脚相向，川军也不是吃素的，一个个不怒反喜。
　　连被其他人护在身后的刘兆藜和朱玲都端起凳子开砸。
　　四川军阀干架的战斗力名不虚传。
　　十二个对上了二十个。
　　气的高级教员浑身发抖。
　　廖耀湘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胡链，胡链面露笑容，干脆退了几步，坐到了门口的凳子上。
　　只差抓把瓜子磕上了。
　　孙兰峰跟其他两个军阀派系的学员，连忙跟着胡链靠过去。
　　“胡师长，要不要去报告万教育长！”
　　“万教育长昨夜乘船去重庆请朱可夫帮我们讲课，贺国光也不在，人家是挑了这个时候找事的，没看见项传远跑楼下正班去叫人了吗？”
　　“他脑子进水了？这是永州，川军学员要是吃了亏，周小山吼一嗓子就能调兵！”
　　“人家有后手，看着吧！”
　　孙兰峰白了胡链一眼。
　　“再有后手也要吃亏，周小山凶名在外，郭勋祺也是个莽娃！强龙还不压地头蛇，不智啊！”
　　“人家聪明的很，是为了向某些人表明心迹豁出去了，哪怕自伤五千，也要杀敌八百，只要揍了周小山，郭勋祺两人，没赔上自己性命就不亏！”
　　孙兰峰恍然大悟，这小子的确欠揍，这么小年纪，不仅能挣钱，战功还高，实在让人眼红，能揍周小山和川军军阀也是种本事和资历。
　　他也有点心痒痒的。
　　不过这川军也太能打了吧，一转眼，中央军学员好几个人头破血流了。
　　曹教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到门口去喊人。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看似偶然
　　进入陆大学习，随身不能携带武器，枪是要交的。
　　而且66军把留守处交给陆大，整体搬迁到龙溪对岸，除了派人打扫冯天魁办公室，连警卫都是陆大的。
　　毕竟66军两个人就读陆大，多少还是要给学校一些面子。
　　这是项传远他们敢于动手的底气。
　　贺国光也担心川军跟他们打起来吃亏以后报复，特别让两个正班在原六十六军警备团的仓库哪里去上学。
　　可是他着急着去楼下两个班喊人，没注意到周小山盯着他。
　　也没注意到周小山打架时候还能分心吹口哨。
　　他哪里知道，自己刚跑出教室。
　　阴谋就被周小山看穿了。
　　如同预料的一样。
　　军人都是有血性的。
　　川军学员虽然悍勇，中央军也不是吃素的。
　　眼看着川军不讲武德的操家伙，纷纷放弃了拳脚，都拿上了砸坏的凳子或者凳子腿。
　　于是双方很快都在挂彩。
　　飙升的鲜血把兽性都刺激出来了，不管不顾了。
　　周小山躲闪不及，肩膀上挨了一木棍。
　　郭勋祺脑袋上被砸了一下，鲜血随着额头往下流。
　　其他几个人几乎人人带彩。
　　手上的家伙更加凶悍了，犹如阵地上跟鬼子拼刺。
　　恶狠狠的吼杀声，还伴随着骨头打断的声音。
　　如此惨烈的场景，吓了刚叫人回来的项传远一大跳。
　　刚准备叫人冲进去，胡链给他努了努嘴。
　　“诺，那边，那边，还有那边，你看看！”
　　特别班的教室，就在以前66军的大会议室，周围视野很好。不仅可以看见龙溪，也能看见永州城。
　　龙溪上七八条船只，还没靠岸，船上的一百多川军，拿着武器就跳到岸边。
　　永州城，训练场两个方向，也一大批人全幅武装的朝着陆大的方向来了。
　　一个班的警卫试图阻止川军从龙溪进入陆大，还被鸣枪警告。
　　枪声吓了学校的教员，在教室里打架的学员一大跳。
　　项传远后脖子发凉，麻烦大了。
　　原以为让学校警卫按兵不动，自己揍了川军将领再认错。
　　把人控制住什么都好说。
　　“住手，全部住手！”
　　曹教员原本去叫警卫，哪里知道警卫意外的叫不动。
　　回来看见这个场景，也吓了一大跳，外面的川军跟发疯一样朝着陆大跑。
　　冲进教室以后，拉开中央军学员，伸出双臂拦在中间。
　　项传远如梦初醒，对着身后的正班学员就喊起来。
　　“你们愣着干嘛，还不赶快去劝架？”
　　身后的正班学员要比特别班学员年轻很多，部分脑子转的快的，倒是跑到了曹教员身边，一起拉起了人墙，把打架双方分割开来。
　　一些反应比较慢的，直愣愣的看着项传远，我们不是来帮中央军打人的吗？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66军已经冲到楼下了。
　　一些想阻拦他们的警卫，纷纷被瞄准了脑袋，不依不饶的川军还对他们进行缴械。
　　缴枪不杀的喊声出楼下传了上来。
　　眼看着大队伍跑到教室外的走廊上，周小山才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项传远，不愧是黄埔一期的，挺会阴人的啊？”
　　“周小山，同学之间打架，你犯不着调动军队吧？这跟孩子打架，打输了叫家长有什么区别？传出去，丢的是你川军的人！”
　　在一边看戏的胡链，脸上露出了笑容，果然是他认识的周小山。
　　一边打架打的热血上头，一边还能冷静的吧幕后黑手找出来。
　　可是项传远这举动就傻了。
　　这种事情，做了就做了，怎么能承认呢？
　　这里是永州，陆大临时借用的屁大地方，你不可能不走出去吧？
　　阴人又不是谁独家的买卖。
　　你能做初一，周小山不能做十五？
　　很多教员闻讯过来，跟端着枪械的川军士兵一起，把走廊挤了满满当当。
　　“郭司令，秦军长，周小山，给我个面子，先把受伤的同学送到医院，等贺主任和万教育长回来解决可好？”
　　进来的是李主任，要是眼睛能杀人，曹教员不知道被他杀死好多次了。
　　“可以！都是军校学员，都有热血铁骨，打打架很正常，打完了改送医院送医院，该按照校规处罚就处罚！”
　　李主任和曹教员顿时松了一口气。
　　几个川军将领都把周小山望着，他怎么会是这样一种大事化小的态度？
　　只有郭勋祺和秦国梁嘴角翘起来。
　　这才是周小山的作风。
　　秦国梁还挥挥手，让冲进来的特务营和警卫团，警备团的弟兄出去。
　　眼看着项传远盯着川军远去，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胡链心里禁不住暗骂蠢货。
　　身边的廖耀湘撞了撞他。
　　“我们要不要去说和一下，毕竟同学一场，毕业后也应该相互扶持！”
　　“不要节外生枝，找机会私下给小山解释一下，我们毕竟是中央军将领，陆大没有不透风的墙，帮着川军打架实在说不过去！我们要是打了，前途就没了！我们不出手，川军也不会输。”
　　胡链虽然说的很小声，孙云峰还是听见了。
　　他不知道胡链带着部队曾经在周小山的部署下作战，也不知道新编二十二师和二十六师的装备，训练又来。
　　只是有些诧异，这两个师长怎么这么怵周小山。
　　让他更诧异的是，这场架干的很突然，散的也很快。
　　川军冲进来，又被命令撤回去。
　　除了打断的桌椅板凳，地上的血迹，还有被扶走的伤员，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仿佛刚才犹如战场上拼杀的场景是幻觉。
　　陆大教员，警卫纷纷松了一口气，连忙给贺国光和还没抵达重庆的万耀煌报信。
　　察看了其他几个人的伤势，周小山也连忙把郭勋祺强迫着送去了医院。
　　让医生仔细检查。
　　川军里的名将可不多，郭勋祺算是名气最大的几个之一，打架给打个脑震荡打傻了，传出去让人笑话死。
　　郭勋祺知道自己来这个医院，是66军入股的。
　　说话也就没了顾及。
　　“小山，今天事情，看似偶然，其实人家早有预谋！你准备怎么办呢？”
　　这种事，闹大了揪着不放，对川军名声不利。
　　再说，抗日才是民族大局，私下里的摩擦，放不得到面上来扯。
　　稍微下手狠一些，有些人会觉得川军不大度。
　　“碰瓷谁不会啊，他项传远也不看看，陆大在谁的地盘上，安心休息，我知道该怎么报仇！”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换牌子可不行
　　在重庆的万耀煌知道贺国光回永州处理了。
　　川军也当做一场学校普通的打架，让士兵们散去了。
　　他也就放心了，没有第一时间回来。
　　永州城可就轰动了。
　　川军几个头头以寡敌众，惨胜如败，连郭勋祺的头都破的消息，向炸弹一样投掷在街头巷尾。
　　不一会，卓清影一家都来了。
　　加上66军的军官，赵德海等商业上的朋友。
　　把医院堵了个满满当当。
　　连沈虹也带着兵工厂几个头头挤进来了。
　　看着周小山跟没事人似的在一边乐呵，嗔怪的笑骂他。
　　“小山，你小子惹事，害人家郭司令跟你一块挨打，怎么不把郭司令护着？”
　　这次打架，四川军阀十几个学员空前团结。
　　连杨森托贺国光塞进陆大的儿子杨汉烈跟周小山并肩作战，也被打到鼻青脸肿。
　　王陵基的部下周正荣要不是帮秦国梁扛了好几下，也不会头破血流。
　　挨打最惨的却是刘文辉族侄儿刘元塘，都四十多了还那么冲动，拳脚不行，跳到中央军学员群里挨打。
　　郭勋祺太猛，他自己顶在最前面，陈兰亭和陈离冲上去护了他两次都被他挤出来去帮着冷寅东解围。
　　“小嫂子，今天这事还真不是周小山惹的，四川军阀爱打架，盛名在外，人家是有预谋的要锉我们锐气，踩着我们往上爬的！”
　　虽然被人家算计心里不舒服，可是川军学员这么团结。
　　郭勋祺伤又没什么大碍，看着周正荣，陈兰亭，陈离跟自己一样，头上都缠好了绷带，剩下几个脸上都是青紫的，彼此看着都很顺眼，心情很不错。
　　包括秦烈在内的66军军官都在叫嚣着弄回来。
　　秦国梁把他们吼了回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陆大打架吃了亏，然后派兵报复，这种脸他丢不起。
　　“对了，小山，今天冲在最前面帮项传远当炮灰是谁啊？”
　　“周昆源，70军军长李觉提拔起来的团长，参加过淞沪会战，在吴奇伟指挥下打过武汉会战！”
　　这种资历，又长期在基层指挥战斗，在陆军大学特别班里，也只能当炮灰。
　　反正周小山觉得这期特别班诡异的很，历史上应该没有这个班，像郭勋祺，孙兰峰，刘元塘，胡链和杨汉烈虽然也上过陆大，都是后面几个班的。
　　陈兰亭，陈离等几个人根本就没上过陆大。
　　很快，川军学员回到了陆大。
　　中央军的学员也很快回来了。
　　双方都像是打了胜仗。
　　利用晚上休息的间歇，全部跑出去喝酒。
　　尤其是敲破了郭勋祺脑袋，打了周小山的几个人，乐的跟吃了蜜蜂屎一样。
　　谁说人生没有捷径，对中央军将领来说，殴打了四川军阀就是捷径。
　　因为骨折在从医院抬着回来的几位，也犹如战场上光荣负伤。
　　这让陆大教员们有些看不明白，也有些看的明白不想管。
　　贺国光回来，意外川军没有借题发挥。
　　也没管。
　　只是万耀煌带着朱可夫回来的时候，看着特别班头上缠着绷带来上课，朱可夫老远看见，让翻译问陆大是不是在开设格斗课，教育长脸黑的吓人。
　　丢人都丢外国人面前了。
　　安顿好了朱可夫以后，叫来贺国光，迫不及待的把特五班集结在河边。
　　“陆军大学纪律森严，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因为将领派系，而聚众斗殴的事件。你们这次的行为很恶劣，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打架，谁先动的手？”
　　秋后算账来了。
　　特五班的中央军学员还是很重视陆大机会的。
　　一个个头低的更鹌鹑一样，完全没有前两天得胜归来的岂止。
　　胡链，郭勋祺，不以为然的别了别最。
　　周小山在队列中向前一步，站了出来。
　　“报告教育长，有人质疑校长的决策，川军决定用拳头教他什么叫服从命令为天职！”
　　一句话，堵得万耀煌无言以对，照他的说法，下次还有这种事，还要打。
　　你还不能处罚他。
　　别说郭勋祺，陈兰亭和秦国梁喷了。
　　连胡链，廖耀湘，孙兰峰几个也忍不住脸上露出贱贱笑容。
　　周昆源急了。
　　也向前一步，站出来。
　　“卑职没有质疑委座决策，只是对川军重用女人做高级将领表达不妥！”
　　“按照周同学的逻辑，是不是也认为蒋夫人作为航空委员会秘书长不妥，是不是认为孙夫人作为监察委员也不妥？”
　　同样都姓周，两人可没有认同宗觉悟。
　　在龙溪边上相煎太急。
　　“周小山，你强词夺理，周昆源的意思是陆大培养的是上战场的抗日将领，让女人跟鬼子拼杀，中央军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项传远，那你认为校长批准朱玲进入陆大学习，是错误的啰！”
　　“校长批准，那是因为郭勋祺拿不回来入学的事情胁迫！”
　　“你的意思，校长是任人胁迫的啰？那你认为，川军是反贼，可以胁迫领袖咯？”
　　项传远脸黑了，当初急于找川军的茬，却没想到这些事情不能拿出面上来掰扯。
　　中央军和川军同属于国民革命军，同样在校长领导下统一抗战。
　　即便有矛盾，也不能拿地方胁迫领袖到面上来说。
　　“够了！”
　　耍嘴皮子，两人加起来也不是周小山对手，万耀煌看不下去了。
　　“不要扯这些没用的，但凡参与打架，斗殴者，一律每天四个小时禁闭，率先出手者六个小时！”
　　话音刚落下，哄的一声。
　　整齐的队列里就炸开锅了，交头接耳的表示不满。
　　“教育长？维护校长决策也有错，也要受处罚？你把领袖的面子往哪里放？”
　　周小山觉得见了鬼了，这万耀煌的屁股，也坐的太歪了。
　　还想不想在永州办学了，又不是老子主动贴上来上陆大的。
　　你们为了我上学特意搬来的。
　　六个小时禁闭，我不如回家抱孩子。
　　“就是，川军不服！万耀煌，叫你一声教育长，是敬重陆大这些年为党国培养了很多的人才，有勇气坐歪了屁股，当人老师罚人禁闭，把你战绩亮出来看看，看看你配不配！”
　　谁罚谁啊，郭勋祺也毛了，老婆带着孩子刚从家乡到永州。
　　自己每天晚上还得请假回家，都老实的跟小媳妇一样读书，你还不依不饶的。
　　“川军不服，什么时候维护委座的决策也要被罚，这究竟还是不是国民政府的陆军大学？万教育长，你是八路军派来的卧底吧？要不，换一块牌子？叫抗日军政大学！”
　　陈兰亭这话一出来，十多个川军将领都在哄笑。
　　秦国梁连忙接口。
　　“换牌子可不行，这场地是我们军座的私产，不能乱借的，有违国策！”
　　万耀煌肠子都悔青了，看着川军将领入校还比较乖，忘了他们都是群军阀。
　　就为了朱可夫轻蔑的玩笑口吻。
　　跑来招惹这群混账干嘛。
　　真要是川军闹着退学，撵陆大滚蛋，麻烦大了。
　　于是求助的眼光看着贺国光。
　　贺国光也没好气的站出来，电话里提醒万耀煌，回来以后带着项传远去跟秦国梁周小山服个软，避免秋后算账。
　　顺便跟川军将领沟通一下，怎么解决这件事。
　　自己的话全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严肃纪律是没错，可是通个气啊，也讲究个策略，这下子下不来台了是吧！
　　“小山，勋祺，你们两人这件事打电话给邓主任没有？别忘了，这所学校的前身，是保定军校，连邓主任，刘文辉主席，都是从这里毕业的，你们这么闹，不怕别人说是邓锡候，刘文辉，潘文华授意的吗？”
　　“贺教员，不是我们闹，是人家不放过我们，刚才你也听见，川军维护委座决策是错的，中央军怎么做也是对，哪怕是背后诋毁蒋夫人，宋夫人？”
　　“好了，不要得理不饶人了！项传远，我命令你，立刻把所作所为，汇报给侍从室，让他们请示委座如何处理，记住，别误导了领袖，我和万教育长也会汇报！”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好啊！
　　打架的事件，犹如上学的一段小插曲。
　　贺国光也觉得奇怪，潘文华，邓锡候都是大事化小的态度。
　　说什么军事学员，学员不血气方刚那还行。
　　牙齿和舌头搁在一起还打架呢？
　　更何况国民革命军一个篮子里的两种螃蟹。
　　他本以为委座的意思也是大事化小，周小山会报复项传远。
　　谁知道半年过去了。
　　川军都毫无动静，倒是项传远做贼心虚，平时根本不开离开学校，有点假期，直接乘船到重庆，好像是侍从室的参谋团离了他就不转恶劣。
　　这段时间，甚至白崇禧和陈诚来陆大授课，他也敢逃课。
　　人家周小山老婆生孩子，郭勋祺和朱玲一边上学，一边把50军都重建起来，也没有他忙碌。
　　真不知道考试不及格。
　　万耀煌会怎么办。
　　周小山心情并没有因为孩子的到来而转好，他注意力都没在四川，他管不了很多事情，努力了也没能改变结果。
　　郑冲，谭望松尽管带着小股部队救了很多同志，两位主要领导仍然是历史上结局。
　　他们本来还想努力抢人，延安担心66军自身安危，只让他们把营救的同志送过长江。
　　读了半年书，四川籍的陆大四川学员的感情，因为一起并肩作战干了一架，彼此之间好的很。
　　十几个人抢着要抱周小山女儿，一个个都要当褓褓。
　　只是几个穿中央军服的混在里面，有些奇怪。
　　“小山，我从前线回来，这楚天舒，饶国华，田颂尧都没到永州，你孩子办满月酒，他们全部回来了！”
　　郭勋祺没想到，周小山只比自己早回来不到一年。
　　在川军军阀中人缘这么好。
　　女儿的满月酒，刘周书，刘文辉，潘文华，邓锡候全来了不说，还来了好些个川军师一级将领。
　　他还帮着周小山应酬喝酒，有些吃味了。
　　就在这时候，刘文辉带着族侄儿刘元塘跟一起过来了。
　　“小山，借一步说话！”
　　“勋祺，你也一起来！”
　　刘元塘不止是刘文辉的侄儿，而且是他24军的137师长。
　　看着刘文辉一副认真的样子，郭勋祺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周小山嘴角翘了起来，他想来起来是什么事情了。
　　刘元塘看着很多川军都出川抗战，一直比较羡慕。
　　贺国光试探了他几次口气，他也想出川抗战，历史上给了他一个新十二军的番号。
　　刘文辉赔了一个师给侄儿，让他带出川抗战，归属一战区。
　　后来的事情就很迷幻了。
　　据说刘元塘病逝了，他的部队也被胡宗南吞并。
　　还有一种说法是刘元塘假死脱身，建国后被捉了。
　　周小山也好奇，刘元塘怎么会这时候想起出川抗日。
　　“说实话，我很羡慕周副官，郭司令在抗日战场的功绩，我知道我有几斤几两，能力有限不是自己逃避为国家民族尽一份力量的借口，不求名垂青史，只求像殉国的刘主席说那样，洗刷打内战的耻辱，帮手下热血的弟兄们完成一份心愿！”
　　留守处被人占了，周小山女儿的满月筵设在永州大酒店，找了一个房间。
　　刘元塘迫不及待的开始解释。
　　“贺国光答应你一个军长职务？”
　　刘元塘猛的抬头，诧异的望着周小山，这件事他犹豫着怎么跟刘文辉坦白。
　　还没说出口，就被周小山拆穿了！
　　“你怎么知道？我真不是为军长的职务，哪怕让我当师长，我一样抗日，他还答应帮我找你讨要军械！”
　　刘元塘急的站了起来。
　　“我们之间好歹也是同窗，你觉得你直接找我，比从贺国光哪里转一圈更加管用？再说，刘主席也有出川抗战的打算，他知不知道二十四军有个旅在永州训练？”
　　听着周小山说刘文辉也有出川抗战的打算，刘元塘都愣了。
　　他还真不知道刘文辉的打算，刘文辉也从来没有在部众面前透露过。
　　刘文辉顺手就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以为只有你眼中有国家和民族，你以为老子是舍不得部队出去打仗？”
　　“国民政府的战区，不是一般的凶险，杨森，刘雨卿，王陵基所部在战场上基本上干杂役，士兵们饥一顿，饱一顿。以137师的装备，出去比他们还不如。安心把陆大读完，你真想去，把137师开到永州来，让66军教官带着练，小山也好，勋祺也好，我感觉他们在四川待不了多久了，依法治川的试点已经有一定成效。168师，145师很快也能拉出来了！”
　　电视剧这个世界，川军强大到国府已经没有安全感了。
　　贺国光不止找刘元塘讨论过训练好的川军再度出川抗战的事情。
　　也找过邓锡候，刘文辉，潘文华，索要出川的时间表。
　　他们都态度都出奇的一致，等军管依法治川成效初显，对日战场一定会出现转机。
　　甫系川军和保定系川军大规模出川的时候，就是国民政府收复失地的时候。
　　“小山，你真的还要再度出川！”
　　刘元塘好不容易趁着周小山孩子满月，喝了两口酒，才鼓起勇气跟刘文辉坦白。
　　听说刘文辉早有派部队跟着周小山再度出川抗战的打算。
　　感觉像是在做梦。
　　能跟周小山，郭勋祺一起抗日，谁他娘的还自己去混战区啊。
　　别说军长，给个集团军司令的官也不去。
　　“鬼子不打，留着下崽啊！我给你说，这个民族是个非常卑劣的民族，哪怕是打败他们，他们也会跟后代篡改历史，美化这段侵略的，哪怕我们拍摄了这么多证据，铁的实事面前，他们也不会承认的！”
　　“鬼子真可恶！”
　　想起三战区一连串的恶心事，郭勋祺咬牙狠狠的说。
　　“小山，刘主席，刘师长，沉住气，川军出川抗战吃的亏太多了。如果再度出川，一定让潘司令或者邓主任领衔一个战区的司令，绝不可受中央军指挥，应该像八路军那样独立作战！如果不答应这样的条件，哪怕在四川被人骂成癞皮狗，也不要出去！”
　　“军座，让我把137师开到永州吧？差不多应该我们读完陆大，就要开拔了吧？”
　　“好啊！自己管吃喝！”
　　刘元塘直接傻眼了，永州大酒店的房间里传出爽朗的笑声。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这小子阴险的地方
　　刘文辉把周小山逮到房间私聊。
　　潘文华，邓锡候知道以后，也上去了。
　　几乎比周小山开房间早一步的贺国光揪着胡链和廖耀湘，开了另外一个房间。
　　“伯玉，我听人说，你给项传远建议，让他去前线抗日？”
　　消息传这么快？
　　胡链愣了一下，很光棍的点头了。
　　好歹都是中央军嫡系，又同学一场，他还是侍从室的参谋，胡链不认为自己在多管闲事。
　　“你的意思，周小山会秋后算账？”
　　“那小子性格非常矛盾，在对待钱财这个问题就可以看出来，看似锱铢计较，其实他跟刘湘一样，对川军，对抗战很舍得花钱。做事情也很相似，跟他有恩怨的人能感受到他的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但是像贺主任这样胸有家国的人，又能感受到他对国家民族的那份感情！”
　　看来胡链还真是对周小山性格有所研究，贺国光像是发现了个一个宝贝，咧着嘴笑起来。
　　“周昆源打了周小山，你怎么不让周昆源回前线去？你继续说！”
　　“这就是这小子阴险的地方，都为打鬼子把命豁出去的战友，哪怕政见不同，周小山也不会跟他们计较。就好比我吞了他两把指挥刀，他嘴上虽然讨要，可是我让他借房子给我安置家眷，他一样做了，还没收钱。可是项传远不一样了，他主要在负责黄埔同学的联络工作，并没有上过战场，再说，周小山不跟周昆源计较，正好可以掩人耳目，万一项传远遇见什么事情，他正好为自己开脱！”
　　脸上的笑容已经出卖了贺国光的认同。
　　他只是一天到晚事情太多，没有仔细想。
　　听这么一说，他非常认同胡链的判断。
　　他也觉得有必要再次提醒项传远，赶紧去前线，至于陆大的学业，以后等陆大搬迁到重庆再读也不迟。
　　“贺主任，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军委会容的下桂系，给李宗仁，白崇禧那么大的权利，却这么排斥川军。要知道就潘文华，邓锡候，再加上66军留守永州的部队开出去，以他们主导，让周小山作战役策划，不管是三战区，还是五战区，一战区，十战区，他们甫系川军和邓锡候的川军一增援，立刻扭转局面！”
　　国民政府和军委会的骚操作，别说有时候外人看不懂，民众看不懂。
　　连他们自己嫡系将领也看不懂。
　　“刘湘在鲁南之战殉国，有些可惜，如果他不死，川军肯定是这种局面。他这么一殉国，很多人对川军就有了其他想法！”
　　眼下之意，利用刘湘殉国，川军群龙无首的机会吞并川军，或者让川军中央化，秃子头上的虱子。
　　还有一句话贺国光到嘴边也没说出来。
　　之所以给李宗仁这么大权利，无非和周小山不打周昆源一样，想立个牌坊。
　　不同的是，军委会是拿铁板一块的广西没办法。
　　掩饰自己吞并其他军阀的用心。
　　胡链本来想说，他们想吞川军，也不怕噎死。
　　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毕竟川军一盘散沙的局面，很让人动心。
　　可是如今吃不下来，怎么还不考虑让永州训练的川军整体出川抗战，哪怕给他们多一点权利，也是值得的。
　　“此一时，彼一时，伯玉，你的设想是没问题的，问题是现在川军整补训练的部队不肯离开四川啊，我们一起做工作，争取陆大这个特别班毕业结束之后，把川军调出四川抗战的事情，提上日程！”
　　“贺主任，你才是处理川军问题的专家，我一个小小师长何德何能！”
　　“不要小看了你们的影响力，川军足迹几乎遍布所有战区，前线的事情，加上川军各抗日将领之间的恩怨，各自的政治倾向，剪不断，理还乱。AH的事情，顾祝同瞒着唐式遵，罗家烈，范绍增，后来除了漏洞还越级调动川军，唐式遵非常不满。尽管唐式遵看不上共党，可是他却认为唇亡齿寒！”
　　胡链还真是佩服贺国光，前线后方，川军存在的犄角旮旯他都用眼睛盯着。
　　贺国光还在继续说。
　　“还有，王陵基手下一个将领，因为不满王陵基参与反共，干脆辞职返回四川，所以川军相当的复杂，抗战之初，甫系川军冯天魁，刘湘跟八路军都有来往，邓锡候在山西也跟十八集团军将领关系莫逆，军委会很多人不放心潘文华和邓锡候执掌一个战区！”
　　廖耀湘在一边听着贺国光吐槽，头都大了。
　　川军，桂系，十八集团军，情感利益纠葛，格局复杂，军委会不放心的人太多了。
　　“不放心又能怎么办，留着川军在四川，他们还不是不放心，党国真是志向远大，既要对付日本人，又要对付十八集团军，还要对付川军，到头来……”
　　胡链难得吐槽了，他跟贺国光不一样。
　　作为一个将领，得到什么命令，就打什么仗，管这么多干嘛。
　　之所以研究周小山，无非是他仗打的好，希望从他手里弄点军火。
　　“伯玉，建楚，你们跟周小山，郭勋祺是同学，在一起时间多，还是希望你们能协助我，把川军出川抗战提上日程！”
　　胡链和廖耀湘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还是应付的点了点头。
　　他两个可不愿意去得罪周小山。
　　川军不出川抗战，也不可能因为他们几句话就出川了。
　　再说，贺国光主要负责川军，他这个陆大教员都是临时的。
　　也不值得他们为贺国光一句话去得罪人。
　　“对了，我说服了刘元塘，他可能会出川，你们帮我盯一下，我怕刘文辉这次到永州来，会有什么变数！”
　　胡链咧着嘴笑起来。
　　“贺主任，你怕是不知道，刚才我看见刘元塘去找刘文辉了，刘文辉又拉着刘元塘去找周小山！”
　　坏事了！
　　贺国光猛的站了起来。
　　门外又在敲门。
　　他刚把门打开，自己随行副官就拿着一张电报进来了。
　　“出事了，鬼子华北部队大举进攻中条山，卫立煌人在峨眉山，被委座晾着，中央军中条山部队群龙无首！”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补刀
　　抗战时期，国民党领导的国军在正面战场上与日军的重大战役有数十场，很多战役被大家耳熟能详，唯有中条山战役很少被人提及。
　　为何？
　　因为对当时的国军乃至所有中国人来说，这场战役让人不堪回首，蒋某人甚至称之为“抗战史上最大之耻辱”。
　　国军将士阵亡4.2万人，被俘3.5万人；日军仅战死673人，伤2000余人。
　　双方伤亡对比之悬殊，在整个抗战中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周小山岂能不知道这次战役带来的后果和影响。
　　当贺国光急冲冲被永州大酒店小二带到周小山他们所在的套房的时候。
　　潘文华，邓锡候，尹昌衡都在，连女眷们也上楼来了，就在隔壁逗周小山刚满两月的二女儿。
　　“文华，晋康，小山，小鬼子集结十万人，包围了中条山，正在大举进攻！”
　　“包围中条山有什么奇怪的，鬼子三个师团不是一直包围中条山吗？再说，中条山国军二十万，被十万鬼子包围了，说出来让人笑话！”
　　邓锡候刚开口，眼看周小山摇头，连忙住嘴。
　　贺国光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在解释。
　　“因为卫立煌跟十八集团军眉来眼去，现在还被委座撂在峨眉山下看猴子呢！”
　　“我日……”
　　大战爆发，主将在千里之外拘禁，邓锡候想骂娘。
　　周小山在一边补刀。
　　“情况可能比电报上严重的多，我回四川时候，曾经路过中条山，鬼子打中条山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根据一些情报显示，鬼子差不多集结了七个师团在中条山附近，还在新乡和运城修建了两个前线机场。鬼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对我们发动大规模战役了，国民政府对抗日的态度暧昧，很多将领很麻痹，中条山不少中央军军官跟日军拉拉扯扯，恐怕最紧要地方的部署，全部卖给了鬼子！”
　　“这么严重？鬼子是冲着全歼中条山几个集团军去的啊？”
　　“恐怕不止，鬼子甚至有拿下中条山，西进陕西的野心，小山，他们的战役目的真的是中条山？”
　　这下子吐槽的不止是邓锡候了。
　　别说郭勋祺，田颂尧骂娘，胡链和廖耀湘也在骂娘。
　　郭勋祺拿起一张参谋刚随身送来的地图，第一反应和军委会那帮大脑袋一样，认为鬼子战役目的是西进陕西。
　　“我日他先人！死汉奸，千刀万剐都不解气，一小撮人就把二十多万军队卖了，他狗日的不怕雷劈吗？”
　　“龟儿子些在爪子，牛皮吹的震天响，说中条山是啥子东方马奇诺，现在真成了马奇诺了！”
　　“小山，真的吗？”
　　贺国光一把抓住周小山。
　　“川军空飞能不能支援中条山！”
　　“可以，但是鬼子有大机群配合作战，前线又有机场缩短滞空时间，川军几十架飞机杯水车薪，我可以去几场找李卿霞商量一下怎么支援，但是空军最好不要撤出永州，我怕汉奸把川军空飞给卖了！”
　　周小山有点烦空军那帮人，国民政府也买了一批P40回来，还在大米粒坚招募了飞虎队。
　　临了还把永州的机场盯着，对着四川空飞一会一个命令。
　　飞机损耗，汽油，炸弹不要钱啊！
　　最初回来的四十个飞行员，已经牺牲了十三个。
　　海外支援的第二批三十架飞机，加上原来四十架，候补的十多架，现在一共只剩下三十多架。
　　李卿霞心疼的下令剩下的飞行员没有教会一个徒弟之前，谁也不准起飞。
　　“让他们滚，鬼子大举进攻中条山是有预谋的，至少会调集上百架战机，连飞虎队都知道不跟鬼子零式和疾风缠斗，就他们英雄？”
　　刘文辉的骂声，让贺国光有些尴尬。
　　“你还不快去汇报委座，小山已经分析的这么透彻了，空军的局面是敌强我弱，长途远征，根本不解决问题，关键的还是看地面部队。”
　　是哦，仗才刚刚开打。
　　如梦初醒的贺国光连忙带着胡链，廖耀湘去打电话去了。
　　周小山也让秦国梁去找余欢水，去永州机场见他。
　　对于这场中条山之战，周小山倒不是忘了。
　　在抗日前线搞摩擦没有赢家。
　　这场大败，承受后果的可不但是国军。
　　鬼子从对峙的中条山解放了三个师团，全面压向了我八路军根据地，进行了血腥残酷的大扫荡，这场大败之后，国民政府急于对失败的责任甩锅。
　　到处在报纸上说八路军见死不救，他们似乎忘了，根据地一下子变的无比困难。
　　现在最关键的障碍有两个。
　　第一个是AH的事情刚发生不久。
　　国共双方有着巨大的不信任。
　　第二是1939年12月发生“十二月事变”后，中共控制的军队就撤离了晋西南，控制了晋西北；蒋介石的中央军和阎锡山的军队则控制了晋南和晋西。
　　十八军在晋南一点兵都没有。
　　贸然出兵中条山，以目前党国要员的尿性，解了围最后还不得好，那帮党国要员肯定要在报纸上说什么无视军委会命令，即便不解围他们也打得过鬼子。
　　周小山在余欢水，余欢水同时也在找周小山。
　　他也得到了电报，眼瞅着周小山出永州大酒店，连忙作为司机，拉开车门。
　　两人坐上汽车，带着秦国梁，就出发去机场。
　　可惜被潘文华和邓锡候挤了进来。
　　周小山不得不陪着他们聊天。
　　“小山，中条山真的像你说的那么严重？”
　　“一场大溃败就在眼看，你看着吧！”
　　“都是抗日的军队，有没有办法让他们逃过这一劫？”
　　“除非八路军出手！”
　　“军委会不是命令八路军撤出晋南了吗？”
　　“他们在山东，河北都有根据地，打掉鬼子在新乡新修建的机场，从侧后袭扰，是有可能救出很大一部分部队的。”
　　一个月前，周小山给常德胜联络过一次。
　　叮嘱他让湖西主力度过黄河，跟聊城主力一起向西发展，最好调几个炮团过去，同时把东条山东侧的鬼子盯着。
　　常德胜很重视，不仅亲自去了，连一二九师宋副政委都去了。
　　虽然没进入山西，可就在山西边上。
　　一周前还联络过李家钰，向中条山方向靠拢，说有情报表明鬼子要进攻中条山，让他做好接应中条山部队突围的准备。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我服从命令
　　周小山没有去陆大，而是来的永州机场，就不想让太多人把他盯着。
　　属于禁而风不止。
　　一会功夫，别说贺国光追来了，连万耀煌也带着陆大一帮人过来了。
　　来的还有陆大特务期大部分学员，其中也有晋绥军的孙兰峰。
　　看着周小山带着几个在47军带了很久的军官一起堆砌中条山的沙盘，全部都围了过来。
　　“小山，这两年，鬼子进攻中条山有十几次了吧？这次你怎么这么着急？”
　　“万教育长，你这个问题先问贺主任！我回四川以后，这么多场会战打下来，他为什么只是这次战役急急忙忙的找我。”
　　中条山的问题之复杂，绝不是单纯大战爆发，主帅缺位的问题。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五大限共，溶共之后。
　　国共摩擦不断。
　　阎锡山本来就把山西看成了自家后院，更何况花了大钱培养的新军，跟自己渐行渐远。
　　偏偏卫立煌又主张统一国内各种力量对付日本人。
　　所以晋西事变的时候，保持中立。
　　不少晋绥军骂卫立煌坐山观虎斗。
　　连委座也认为卫立煌立场有问题。
　　国民政府这种格局很容易收到国府最高层的影响，军需，军械大量官员见风使舵，中条山后勤顿时陷入了大麻烦。
　　本来就需要用三分之一的兵力来运输寄养，在这几个月雪上加霜。
　　连武器装备也不能保障了。
　　更别说军饷。
　　现在十八集团军撤离晋南，阎锡山跟卫立煌的矛盾激化无法调和，加上阎锡山所部金宪章，张济相继脱离晋绥军，进入中央军序列，阎锡山对卫立煌恨之入骨。
　　目前的抗战局面跟抗战初期是两回事，鬼子大举进攻中央军，晋绥军根本不会管中条山死活。
　　AH的是事情还没有一个说法，有人也被扣押，延安方面也未必会出手。
　　中条山看似二十多万守军，其实是粮弹双缺，士气全无的孤军。
　　而鬼子是有备而来的，为了这次战役，不仅构筑了两个前线机场，还专门训练了半年的空降，抽调了大量关东军，就是为了第一时间把中央军各军师一级的指挥机构打掉。
　　除此之外，中条山的地形，防务，被鬼子特务搞的清清楚楚。
　　这才刚开始进攻，几个师旅一级指挥部就失联了。
　　趁着构筑沙盘的功夫，贺国光解释了一遍，周小山又在一边补充。
　　别说川军，就是万耀煌也忍不住骂娘了。
　　“一战区二战区搞什么名堂，这时候还不团结，国光，刚才你打电话，侍从室怎么说？”
　　民国内部什么时候团结过？
　　那帮大爷真要是能团结起来，就不至于被打倒四川的家门口了。
　　贺国光翻了个白眼，还是回答了万耀煌的问题。
　　“他们已经知道了，正在密切关注事态进展！”
　　“国光，这事太大，中条山二十多万军队，不是随意舍弃的烂家具，照小山的分析，鬼子未必是冲着进军陕西，我们两去给陈部长打个电话。”
　　万耀煌太清楚贺国光在军委会的作用了。
　　就是为了对付川军，川军的事情，委座会直接接她电话，川军以外的事情，他的声音就很小了。
　　眼看着贺国光和万耀煌去打电话了。
　　周小山也准备抽身找余欢水单独说。
　　却被邓锡候一把拽着坐了下来。
　　“小山，中条山之战，是整个抗日战场的一场缩影，鬼子没有赶出中国，中华民国自己却乱了。中条山战场正好位于卫立煌和阎锡山，阎锡山和共党，阎锡山和委员长，委员长和卫立煌几个矛盾的交汇口。这个仗打起来，必定打败，不是一两个军可以解决的！”
　　周小山比谁都清楚，要让中条山比历史上有更好的结果。
　　千里川军是无能为力的，邓锡候拉住周小山，也不希望他让川军空飞去冒险。
　　就这点家底。
　　打光了以后谁来掩护川军自己的地面部队。
　　他找余欢水，也不敢确定组织是什么意见。
　　因为AH的事情，晋西的事情，延安内部，也会有很多不同的声音。
　　可那是二十多万中国军队，不是任日本人宰割的羔羊。
　　这样耻辱的战绩，对于中国军队打击实在太大了。
　　夸张的战损凸显了鬼子的强大。
　　这些鬼子会在中国的土地上肆无忌惮。
　　“邓主任，你说的很对，这场仗关键是军委会，别说川军空飞，就是十个川军空飞投入这场战争，都是杯水车薪，我去看看林霞哪里有没有截获鬼子的情报。如果能有证据表明鬼子是单纯的冲着中条山，而不是整个陕西，这场仗在统筹指挥上就会少很多失误！”
　　“你去吧，李根固派人盯着机场，让李卿霞一落地就来这里，四川空飞没有我，文华，小山的命令，谁也不准起飞，谁同意的也不行！”
　　看着周小山往外走，胡链和孙兰峰都要跟出去。
　　他们很奇怪周小山的情报系统。
　　却被楚天舒和秦国梁拉了回来。
　　外面的余欢水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小山，延安有电报，你让常参谋长重兵集结新乡，是不是就是预料到鬼子会袭击中条山？”
　　“是的，中条山非常危险，山东军区最好在两天之内，发动夜袭，把新乡机场连同鬼子调来的飞机端了，并且在日军侧后采取一系列军事行动，调动鬼子回援，要不中条山真的扛不住！”
　　“可是，国民党刚在AH和晋西对我们动手，没有任何说法，连叶军长也被扣押，这时候急吼吼的增援中央军，这样好吗？组织内部对这件事有分歧。”
　　周小山就知道会这样。
　　“山东军区具体打和不打，首长决策，我服从首长命令。中条山如果丢了，直接的后果就是长期和二十多万中央军对峙的三个师团鬼子，会直扑我们根据地，尤其是山西和河北，会给根据地造成极大的压力。其次是国军会在陕西建立防线，调集的重兵，这就是双刃剑了，势必威胁到延安的安全，第三，军委会全是一些政客，遇见事情绝不会去主动承担责任，反而会甩锅给我们十八集团军，后方民众和全国大部分地区的又不了解我们撤出晋南的实际情况！”
　　“明白了，你的意思，立刻在我们掌握的报纸上对中条山的危险示警，同时说明我们已经按照军委会和二战区的命令撤出了晋南！前线做好支援中条山的准备，军委会出什么招，我们接起来也都游刃有余！”
　　一点没错，周小山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余欢水飞快的走了。
　　机场也有组织的秘密电台，他要尽快把周小山的猜测发出去。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不敢说
　　邓锡候判断的很正确，这场仗重点是军委会过分注重中央军的利益，不愿意团结全国大多数力量抗日所造成的。
　　余欢水刚走，周小山还没回到作战室。
　　秦国梁带着万耀煌就找过来了。
　　“小山，陈部长让你接电话！”
　　这是好事。
　　周小山收到电报几次都想去找贺国光，结果因为满月酒的事情准备完了再找他。
　　谁知道他主动找上门来了。
　　周小山刚进入机场守备司令办公室，就看见贺国光拿着电话给他挥手。
　　“陈部长好！”
　　“小山，你也好！刚才贺主任把你的意思给我转达了，我想问，你判断鬼子想一口吞到我中条山部队，有什么依据吗？”
　　“当年刘总司令在平津，上海都留了部分情报关系，这几天也我陆续收到情报，鬼子从华中，东北都在抽调部队进入华北，沿途追踪这些部队去向，发现都集中在中条山，差不多是七到十个师团！”
　　“七到十个师团，有番号吗？”
　　“没有，数量不会有错，鬼子在平津火车转运戒备森阳，查探番号太危险，情报人员无法靠近火车站！”
　　“他们会不会兵进陕西？”
　　“也不太可能，战线拉太长，起兵进陕西，相比鬼子从越南打到云南，从宜昌打到重庆好像要容易点！那两条路线好歹又水路支援后勤补给，这里全靠公路火车！”
　　“小山，你去过中条山，何部长也去过，他亲自部署的一战区加固工事和阵地，说中条固若金汤，鬼子很可能是进攻陕西的障眼法！”
　　周小山想骂娘了，挖了点战壕而已，屁的固若金汤。
　　中条山一字长蛇阵，面对鬼子南北夹击，根本没有防御纵深。
　　“陈部长，我在中条山呆了快一年，哪里的防线我清楚的很。说句夸张的话，我要是指挥鬼子三个对峙的师团，根本不用十几次进攻，一次就可以一举拿下。这次鬼子调集重兵，就是冲着全歼我中条山守军来的！他们国内急缺战略资源，曾经做过南下马来，北上苏联的战略计划，人家天皇有国际视野，有勃勃雄心，不可能把有限的战争资源用于强攻我民国的西南西北，迫降我国民政府，是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战略目的！”
　　周小山能感觉的出来，电话那边听着的不止是陈诚一人。
　　对面很沉默。
　　隔了一会才开口。
　　“小山，要是你在一战区做参谋主任，你怎么设计战略构想来应对鬼子进攻？”
　　“中条山现在的群龙无首，士气全无，粮弹匮乏，我要被困在中条山上，恐怕会跟很多中央军将领一样，先守一到两天待援，然后粮食没有了，弹药不够了，就带着部队突围，突不出去，那就是民国只有战死殉国的周小山，没有被俘虏的周小山！”
　　电话那头传出好几个气乐的笑声，这头的贺国光，廖耀湘，孙兰峰也乐了，陈诚没好气的又问。
　　“我假设你没在中条山，在一战区司令部该怎么制定战役计划！”
　　“二十多万大军被围，国民革命军根本损失不起！”
　　周小山没好气的接着说。
　　“中条山并不像想象中的一样是防御堡垒。相反脆弱的很，没有防御纵深，永州这种钢筋混凝土的永备防御工事一出都没有。中条山的中央军必须要用三分之一左右的兵力维系补给，陈部长可以查一下他们最近的补给情况，枪械弹药的储备很差！一旦鬼子占领中条山，就可以居高临下的面对洛阳和晋南！”
　　“军委会肯定不会放弃中条山上的弟兄，你说具体办法！”
　　“不敢说！”
　　“你是说十八集团军可以救？”
　　“晋绥军也好，洛阳附近的部队也好，赶到预定地点需要时间，而且不仅卫长官跟阎长官针锋相对，矛盾不可调和，胡长官和卫长官同样势同水火！”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隔了一会陈诚又开口。
　　“我们该怎么去给十八集团军下命令，激将法可以吗？”
　　历史上，军委会想跟延安开口，又拉不下面子，干脆用的激将法。
　　拙劣的计谋哪里能瞒的过睿智的延安首长。
　　于是气急败坏的又下命令，让他们袭扰敌后。
　　说到底，因为AH的事情，不愿意去正面沟通。
　　“我认为不妥，延安很注重实际利益，建议正面商量着办，这样谈判的内容容易进入实质操作，前线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这些事不该我表示意见的，军情如火，我们川军是很希望全国各省能携手抗日的！”
　　电话那头看见周小山不愿意去设计国共合作的战役方案，好像被人捂住了话筒。
　　沉默一阵以后。
　　让贺国光接电话。
　　周小山也转身出去了。
　　这次他真的要找秦烈和苏海，让他们从各种渠道调集中条山的任何信息，先电话汇报，然后收集起来送来机场。
　　战场信息不断的传来，贺国光都吓了一大跳。
　　鬼子组织63个大队（相当于7个师团）的兵力，对中国东南沿海首先实施封锁。
　　同时，在正面战场实施了所谓灵活的速战速决的作战，即发动豫南、上高战役。
　　今年3月，发动了中条山的外围作战。
　　以第36师团发动对第27军作战，打击了集结在晋东南陵川一带的国民革命军第27军的作战；以第37、第41师团发动对第15军作战，在翼城以南、绛县以东地区袭击了与主力脱离的第15军。
　　以期为向中条山的大举进攻创造有利的战役态势。
　　战前的对峙部署，已经很不乐观了，从中可以看出日本人对中条山了如指掌。
　　这次更是集中了山东，河南，河北，山西和苏北所有的兵力，外加关东军和华中派遣军一共8个师团另5个旅团与骑兵旅团及特种部队共约20万人。
　　光停靠在河南新乡的飞机，就侦查到近200架，根据另外一份情报，运城机场也至少集中了一百架战机。
　　机场参谋，特五班的同学一起帮忙。
　　把66军留守处的参谋刚制作好的沙盘，标注上敌我双方的军事力量。
　　战役态势一目了然。
　　“姥姥，我的天，鬼子绝不是兵进陕西，而是想一口吃掉我中条山二十多万部队！”
　　孙兰峰吃惊的叫起来。
　　胡链轻轻的踢了他一脚。
　　“你比何部长还牛，人家何部长可判断鬼子肯定是兵进陕西的！”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牙疼
　　兵棋推演历来是陆大的传统教程。
　　难得有这种战役预演的机会。
　　邓锡候，万耀煌，贺国光都是保定军校毕业的。
　　饶有兴趣的跟着特务班学员一起做起了推演。
　　根据秦烈哪里汇总的十八集团军和川军情报网络的消息。
　　几次推演下来，都是我中条山国军惨败而告终。
　　周小山始终没有参与他们推演，还推演个狗屁，日本人二战时候取得最大战绩都是靠偷袭。
　　九一八如此，中条山如此。珍珠港也会如此，
　　卑劣的小偷每次都能尝到甜头，把邻居都带坏了。
　　见我华夏又什么好东西两眼放光，什么都想偷。
　　中条山战役有心算无心。
　　一方早有预谋，暗渡陈仓，精确计算，齐心合力为天皇效忠。
　　一方矛盾重重，推诿扯皮，判断错误，士气全无到一团散沙。
　　这些都是兵棋推演所不能反应出来的差距。
　　结果会比他们推演的更惨。
　　没一会，侍从室又把电话打到了永州机场。
　　贺国光，万耀煌匆匆的去接电话回来，就找上了周小山。
　　“小山，这个沙盘能不能上飞机？”
　　“没必要，重新做一个嘛？”
　　“那你跟我们去峨眉山？”
　　“人家孩子正请满月酒，永州大酒店一堆的客人，让国梁叫几个参谋去也能做出来。”
　　看着邓锡候警惕的目光，贺国光心里暗骂周小山既不是张学良，又不是打狗的肉包子，你川军有必要捂的这么紧吗？
　　军务为重，不去也好，省的说话不注意，把党国那帮人气的跳脚。
　　“国梁带几个参谋跟我们一起去，小山还有其他交代的没有？”
　　“有，从各种情报汇集的情况看，鬼子是有备而来的对中条山实施偷袭，如果不及时采取有效措施，粮弹双缺的中条山会像九一八一样，一溃千里，后果会比刚才兵棋推演严重的多，二十多万国军被鬼子全歼也不是不可能的！”
　　中条山上虽然是卫立煌在指挥，其中也虽然有中央军收编西北军其他杂牌的中央军，也不乏委座的黄埔嫡系。
　　周小山不给他们说严重一些。
　　“你放心，军委会很重视你的意见，陈部长会议上驳斥了何应钦的计划，委座专门召见了卫立煌，麻烦川军的运输机先飞重庆接周公，然后降落成都，我们一起去峨眉山！”
　　“你们最好少花点时间扯皮，鬼子心狠手辣，模仿德国的闪电战已经开始完成了切入分割了。刘茂恩，曾万钟，孔令恂，公秉藩，唐淮源，寸性奇，王浚未必可以坚持到三天！”
　　贺国光，万耀煌苦笑。
　　“这事我们说了不算，我会尽量提醒军委会！”
　　闹归闹，川军不拿对鬼子的战事开玩笑。
　　李根固做事非常有效率，川军飞机平时的检查保养一点不马虎。
　　拉出机库就能飞。
　　运输机很快就起飞了。
　　郭勋祺对着飞机就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啊，看人家打得好，实力壮大的很快，就说人家是叛军，派重兵围剿。一转眼，自己二十多万人被围了，火烧眉毛，又去接人家，让人家牺牲自己部队来解围！”
　　旁边还有胡链，廖耀湘，潘文华用肩膀撞了撞郭勋祺，让他说话注意点。
　　廖耀湘很尴尬。
　　胡链才不管，没脸没皮总比损兵折将好吧？
　　那可是爹生娘养送到手里的兵，厚着脸皮问郭勋祺。
　　“郭司令，你说十八集团军会不会出兵？”
　　“如果是周小山指挥十八集团军，肯定不会出兵！”
　　“未必！”
　　周小山才不跟他们参和，甩开机场上的一帮人，去找李卿霞去了。
　　李卿霞是在医院陪着周小山等二女儿出身的，今天值班，没有来参加满月宴。
　　“霞姐，邓主任的命令知道了吧？”
　　“知道了，姐又不傻，刚才听说了，鬼子在中条山集结了三四百架飞机，还有最新型的零式和一式战机，天上被群殴可不是什么好局面，川军的家底实在折腾不起！”
　　打下来鬼子十架战机后，受到了物以类聚的川军将领影响，李卿霞已经不如刚回国时候那样雄心勃勃的求战了。
　　民国太复杂，既要打击鬼子，又要设法保全自己。
　　“不过还是可能有战机的，让地勤好好检查一下飞机，如果出现战机，我会通知你们上！”
　　“好劲啊，有周副官做战役指挥，求之不得的事情！”
　　永州空战，是李卿霞一辈子打的最激动的一仗。
　　一战成为空战王牌，青史留名。
　　曾几何时，只能在梦中见到这种场景，笑容都是甜的。
　　“永州离中条山太远，路上很容易被鬼子察觉，如果让你们转场延安，缩短五百公里的攻击距离，提升两个小时滞空时间，你们愿不愿意去？”
　　“当然愿意，周副官，我觉得永州机场被人盯上了，几次我们想突袭武汉，临快到达的时候，对方飞机提前升空，都失去了战机！”
　　“李司令已经汇报给秦军座了，机场周围全部拉网排查了两次都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详细查询了鬼子飞机的反应时间，我怀疑问题出在四川边缘的山脉上！但是也不能排除鬼子打的烟雾弹，掩护他们在四川的间谍。”
　　李卿霞点点头，周小山这个说法不无道理。
　　她也在安排日常飞行任务的时候，跟武汉观察哨联络，日军机场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支援中条山作战，如果转场延安的机场，凌晨起飞，一定可以完美的避开对手眼线，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周副官，转场延安的机场可不容易，这个怕不仅需要战机，也需要国共之间达成协议吧？”
　　“秦军座去峨眉山帮忙布置沙盘了，八路军办事处也会派人去峨眉山，我让他报备和沟通一下！”
　　“太好了，我让姑娘们和小伙子们准备好，一旦命令下达，我们就转场延安过夜！不过鬼子这么多飞机在中条山，我们只能执行偷袭的轰炸任务。”
　　“这件事，取决于国共双方能不能携手，如果真的携手抗战，万一八路军把鬼子新乡机场端了呢？要知道八路军刚出山西，就打了阳明堡，要不是阳明堡机场被炸了，66军在娘子关未必可以初战大捷！”
　　“知道，知道，我还听说那时候十八集团军战士都不懂飞机，冒着生命危险突入机场，拿着刺刀往飞机肚子上捅！”
　　周小山牙疼，这种事李卿霞怎么知道的。
　　“他们也是热血爱国者组成的军队，有自己的信仰，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人，跟鬼子鏖战几年了，十八集团军很注重对干部战士的培养教育，战士们对飞机也比较熟悉了，那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听周副官这么说，我很想去延安看看！”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坏的一定灵
　　在机场耽搁了大半天，卓清影都从永州大酒店打电话回来了。
　　邓锡候，潘文华才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返回永州。
　　到了永州大酒店，楚天舒神神秘秘的把周小山拉到房间。
　　周小山这才看见是余欢水在里面。
　　“首长有什么指示吗？”
　　“没有，就是让我通报你几个消息！”
　　余欢水咧着嘴笑起来。
　　“你没想到，386旅到了晋南了吧？”
　　“啊？他们在年初的反扫荡，不是为了掩护百姓突围，损失很大吗？”
　　“确实损失很大，如果不是罗亮和刘紫曼两个批次带着大量的部队和装备到了山西，损失会更大！不过，你别忘了我们中国的老百姓都是讲良心的，反扫荡之后，踊跃参军，各部都很快恢复了元气，也在抓紧训练！”
　　这下子轮到周小山和楚天舒咧着嘴笑了。
　　“你给常参谋长发的电报，罗政委很重视，立刻汇报了延安，首长研究后决定派山西的强有力部队配合，刘师长带着山东支援的部队，加强到386旅，亲自出马了！”
　　“太好了，首长英明，端了运城机场，从北，从东面同时给鬼子发起突袭，足可以打破鬼子的包围圈？”
　　“386旅已经派人侦查了运城机场，运城机场上的飞机数量也很吓人，不过最后打与不打，首长们还需要向军委会讨要一个说法！”
　　周小山明白了，放人，正名，这些条件可能是底线。
　　其中还有军委会命令八路军撤出晋南的障碍。
　　也许川军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条件，有些人未必会答应。
　　该做的他已经做了，中条山的命运不是他可以决策的。
　　“小山，看你的脸色，这条件军委会很难答应？”
　　“我不知道，只是中条山可能等不了这么久！”
　　周小山只记得中条山开打不到三天新编27师师长王竣、参谋长陈文杞和副师长梁希贤殉国，开战不到一个礼拜，第3军第12师被围，第3军军长唐淮源，第12师师长寸性奇殉国。
　　“这开战不到二十四小时，难道他们被分割包围了？”
　　“从国军方面过来的情报分析，是这样的，刚才我们还做了兵器推演！”
　　余欢水一脸的严肃，准备再度去发报，楚天舒直接爆了。
　　“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说完又觉得不合适，哪有这样糟蹋自己的，看见周小山开始笑，楚天舒和余欢水也跟着笑起来了。
　　因为记挂着战事。
　　邓锡候，潘文华等人连酒都没喝，陪着周小山一桌一桌的去给远道过来的宾客道歉，刨了几口饭。
　　一群人匆匆的跑回永州机场。
　　胡链和廖耀湘带着很多同学，也厚着脸皮跟着车队一起去了机场。
　　卡车上，孙兰峰就忍不住问了。
　　“胡链，十八集团军真的能救中条山吗？”
　　“这事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作为领军将领，哪里敢去触碰委座的禁忌，胡链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孙兰峰还是没有放过他。
　　“如果十八集团军不动，中条山守军一定会完蛋吗？”
　　“至少我不乐观！”
　　“周小山收集的情报，就那么可靠？胡师长参加过太湖之战，那场仗真是周小山策划的吗？”
　　特五期川军将领喜欢跟袍哥一起玩。
　　项传远没在，胡链就仿佛成了这些中央军，地方军阀将领的中心。
　　这次连周昆源都插嘴了。
　　“你们什么眼神啊，潘文华，邓锡候都是很傲气的将领，四川一群大小军阀内战多年，谁服过谁啊？连刘湘都只是他们的盟主而已，没人佩服刘湘的军事才能。周小山从前线回来，一群将领云集永州，这次他二女儿出生，连饶国华，田颂尧都从川南几百里路过来道喜！”
　　“不是，胡师长，我想知道，周小山指挥有什么过人的地方吗？”
　　周昆源一个问题，把胡链拽进了回忆里。
　　“那时候我刚从淞沪下来，弟兄们打散了，身边不到一个营，到了七战区总算是安全了。跟着罗卓英长官一起收拢队伍，七战区副司令就是陈诚部长，川军在八都界山区打了一场好仗，把我们都惊呆了，你是没看见那些俘虏的日军，全部会说中国话！”
　　“伪军吧？”
　　“台湾兵！”
　　胡链笑了笑。
　　“不瞒你们说，我手下还有两个军官，是当时川军的俘虏，都是台湾兵，日语虽然参差不齐的，还是能写能听！”
　　“后来听说你太湖大捷参战了？”
　　“说起来丢人！”
　　胡链不堪回首的摇了摇头。
　　“当时还有刘建绪的湘军跟我们一起参战，拿到任务地图的时候，我就惊了！要是淞沪时候有这样的明确的任务，这样主动的进攻方式，何至于牺牲这么多弟兄还只坚持了三个月！”
　　“那时候周小山只是刘湘和冯天魁副官吧？川军将领怎么这么信任他？”
　　孙兰峰白了周昆源一眼。
　　“听说过娘子关大捷没有？楚天舒和周小山打的，一定是刘湘他们知道了娘子关大捷至少是周小山策划的，在冯天魁的建议下，才让周小山操盘太湖战线！”
　　“军事会议的是周小山主持的，分发任务地图赵沛诗负责，据说也是周小山带着七战区和66军参谋做的，后来听说，赵沛诗只是个幌子。从赵沛诗回四川以后的地位，也可以肯定，就是周小山在作战役策划！”
　　胡链仿佛为了配合孙兰峰，继续回忆。
　　“可惜，太湖大战提前打响，我们刚到指定位置，就碰见了亡命突围的104师团，狗日的不讲武德，硫磺弹，毒气弹一起上，几十门大炮对着我们阵地一个点狠揍，中央军跟湘军连阵地都没构筑好，更别说防毒了，现在想起来，即便是再给我们半小时，也拦不住穷途末路的104师团，只能削弱它！”
　　说了个开头，胡链感慨起来。
　　“这次中条山危险了，听说冯天魁带着66军参谋在永州把鬼子教程全部学了一遍又研究了两年，周小山他们对鬼子非常了解，他就是个乌鸦嘴，没听说过传奇副官的故事吗？好的未必能灵，但是坏的一定灵！”
　　卡车上再次笑起来，只是笑容过后，陆大的学员们都有些苦涩。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贼喊捉贼
　　永州机场飞行员宿舍是酒店式的公寓。
　　奢侈的还有台球桌子和酒吧。
　　比66军留守处条件好多了。
　　晚上还有夜宵。
　　陆大特五班的学员看着一群四川军阀不回去，也求上了郭勋祺，他们也不回去了。
　　没找周小山，是这混蛋太抠，要学员们掏钱。
　　尤其是峨眉山下没传来什么好消息，他更抠了。
　　郭勋祺干脆请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峨眉山依旧没传来什么好消息。
　　看着周小山郁闷的一言不发。
　　刘文辉撞了撞田颂尧。
　　田颂尧心领神会的跟着刘文辉一起朝着在一边发呆的周小山走！
　　“小山，知道诸葛亮怎么死的吗？”
　　病逝五丈原啊？
　　这什么问题？
　　“愁死的！事无巨细，你操的了这么多心吗？我是看出来了，军委会一帮牲口，就没把中条山上几十万人放在心上，他们也不怕造报应。”
　　田颂尧看着周小山苦笑，干脆让他分散精力去玩！
　　“我听说永州有个新鲜玩意，训练军队的，那个什么彩蛋？用气冲压的，可以玩对抗，试验场就在机场，飞行员还可以消遣！”
　　“好啊！”
　　这人闲着，就容易胡思乱想。
　　还不如找点事情玩。
　　机场后面的丘陵是一片树林，打对抗挺有意思。
　　都是军人，都是带兵的将领，听说又这种好玩的事情，谁闲的住。
　　胡链拉上特五班同学，就闹着要跟四川军阀搞对抗，让周小山和郭勋祺他们去四川军阀那边。
　　他们也好意思，人家尹昌衡，田颂尧都是老头。
　　刘文辉，邓锡候也不年轻了。
　　难得大家兴致高。
　　拿着气瓶和彩蛋就开始分组对抗。
　　密林里转了一整天，还有耍赖的，大半个身子都是颜色了，非得给裁判说他还能抢救一下。
　　一边偷袭，一边骂，一边玩，一边吵架，一边耍阴谋。
　　折腾了一天。
　　都还觉得好玩。
　　回来还没有收到峨眉山下谈判的消息，别说贺国光，连秦国梁也没打一个电话回来。
　　顿时让轻松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周小山倒是想开了。
　　国民政府要不是这么无能，这么短时，这么心胸狭隘，也不会被鬼子一年不到就占领大半个中国。
　　至于前线的部队，自己已经尽力了。
　　谁让你们遇到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领袖呢。
　　今天陆大特五班和四川军阀的对抗，居然吃亏了。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四川军阀那么贼，看似一盘散沙，三三一组配合还贼默契，打得非常有章法。
　　廖耀湘和胡链都在喊着不服。
　　刘文辉，潘文华，邓锡候都在吼着再有机会，还要教他们怎么打仗。
　　周小山一晚上吃饭，喝茶，宵夜都被簇拥着。
　　好不容易看见楚天舒隔着老远招手，连忙跑了过去。
　　特娘的，一天一夜，终于有峨眉山的消息了。
　　见到余欢水，周小山迫不及待的开口。
　　“有没有峨眉山下的消息？”
　　“有，军委会内部意见很不统一，吵了一天！何应钦坚持认为中条山据守不成问题，前线发电报叫苦只是习惯性索要军饷和补给，骂陈诚和卫立煌脑子进水，相信一个毛头小子的判断，说他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吃奶！”
　　“我日他先人！他倒是多活了几十年，时间都拿去给脑袋装屎去了！”
　　周小山还在翻白眼，楚天舒破口大骂。
　　“所以蒋某人对八路军是否出击，是否放人，正名，进行表态？”
　　余欢水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延安的首长说了，国家民族的利益，大于政治分歧。卫立煌将军也是八路军的朋友，在最困难的时候支援过我们，不管明天谈判是什么结果，明天夜里，同时对新乡和运城机场发起进攻，并且在山东，山西，河北广泛的敌后地区开展破袭战。”
　　“太好了！”
　　“救人如救火，延安的首长更希望今夜行动，可是小鬼子并没有顾头不顾腚，对两个机场戒备森严，巡哨很密集，386旅担心进攻时候，鬼子飞机连夜起飞跑掉了，决定用土工作业的方式，秘密从东西两面，把火炮送到机场的射程之内！”
　　楚天舒和周小山都面露笑容，386旅的战绩，他们是信得过的。
　　“对了，关于你请示川军空飞转场延安，支援中条山的事情，首长让你沉住气，这一切要取决于未来几天的谈判以及机场夜袭的结果。首长们是很想见见川军英雄的飞行员的，前提是不能让他们去被鬼子飞机群殴，如果军委会要求，或者命令十八集团军出兵，我们就会提出要求，川军空飞参战！”
　　领导们考虑很周到，楚天舒，周小山这次的笑容很愉快。
　　“还有，新华日报也在重庆发表了中条山特刊，详细介绍了日军围攻中条山的情况，甚至介绍了中条山附近的敌我军事部署情况和战力对比，以及主要将领的各种矛盾关系！何应钦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授意，见到办事处首长就提出了抗议，说我们泄密！”
　　特娘的，贼喊捉贼。
　　国民政府四处漏风，中条山的部署已经跟筛子一样被鬼子侦查的明明白白，第一天几个重兵集团就被切割了。
　　还在嘴硬。
　　“帮我谢谢首长，中条山的事情给他们添麻烦了！”
　　八路军提前进入位置，盯着鬼子，突然发起进攻。
　　不仅可以打乱鬼子原定的计划部署，对于坚守中条山的我中国军队，也是一剂强心针。
　　周小山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毕竟中条山在保家卫国的过程中打出那样的战损对比，丢的是我中国军人的脸。
　　“添什么麻烦，经过AH的事情，首长现在就怕你有事不吱声，专门给我电报，盯着你一举一动，哪怕你有些不成熟的想法或者预判，都要我及时汇报！”
　　“小山，看着人家打仗，我也手痒痒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川？天天在后方扯皮，实在没意思！”
　　楚天舒在回川的川军将领中，战绩彪炳，他并不满足，其实他是不想回来的，回来养伤，重建168师是罗家烈和秦国梁的共识。
　　“快了，在四川的日子不多了，怕是我们陆大特别班一毕业，就会被人赶出去！”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自然有人支持
　　余欢水带来消息，给周小山吃了颗定心丸。
　　第二天早上也不像昨天那样心事重重的样子。
　　田颂尧，刘文辉都没闹着去玩彩蛋气枪了。
　　倒是昨天输了的胡链，廖耀湘闹着要报仇，这帮四川军阀没一个理他们。
　　好久没运动了。
　　昨天玩了一天，胳膊腿动不动都疼。
　　哪像你们年轻人，经常训练。
　　拿着前线传回来的消息，在沙盘边上吹牛。
　　中午大家都还没吃饭，噩耗就传来了。
　　鬼子重点进攻的西线出事了。
　　第80军所部遭敌鬼子潜伏的便衣队袭击和飞机轰炸扫射双重打击，进一步溃败。
　　在一场混战中，新编第27师师长王竣、参谋长陈文杞及165师姚汝崇营长等多名军官牺牲在太寨村西的雷公庙岭附近。
　　“小山，你真是神了，战局的发展，如同你预料的一样！”
　　当所有人都在震惊的时候，廖耀湘感慨的向周小山竖起大拇指。
　　周小山叹了一口气。
　　谁愿意要这种料事如神，谁要去，他不想要。
　　“小山，现在麻烦了，就算是八路军从山东和太行山赶来，也未必可以救的了了！”
　　胡链看着沙盘上急剧恶化的防御态势。
　　拼命的摇头。
　　“军委会那边还在扯皮，胡宗南，阎锡山铁定不会拿着自己家底去拼命营救，中条山的部队，凶多吉少了！”
　　“北线部队如果果断一些，往太岳方向撤退，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这消息如同炸弹落在了特五期的陆大学员当中，把众人的情绪都引爆了。
　　更多是兔死狐悲。
　　都是带兵的人，要是自己被围在中条山，一定也是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候，峨眉山来电话了，让周小山，李根固，李卿霞一起去接。
　　邓锡候和潘文华也凑了过去。
　　“我说对了吧，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东西，现在一下子殉国一个师长，东北线，北线，东线，西线都被切割了，部队乱成一团，火烧眉毛了，知道重视了！别以为守住了鬼子十几次对中条山的进攻，就能守住这次！”
　　“邓主任，你说，如果我们川军在中条山被包围了，中央军会不会全力营救？”
　　“会个屁，中央军绝对搬个马扎在一边坐着，坐看川军和鬼子两败俱伤！”
　　有些事，根本不能往深处去想和计较。
　　要不这个抗战真的没法打了。
　　“小山，勋祺，天舒，你们一定要顶住，甭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承诺，不要孤军带兵出川，等等刘文辉的部队跟我二十二集团军一起出去，必须要在一个战区，中条山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周小山他们接到电话，能感觉对面是乱的。
　　秦国梁没有多说，只是让李根固和李卿霞提前安排运输机，准备好傍晚准备转场。
　　邓锡候把电话拿去问秦国梁军委会的部署。
　　秦国梁只说晚上或者明天发电报回来，就匆匆挂断了。
　　弄到一群人心痒痒的围着周小山他们回来，结果是谁也不知道。
　　倒是下午余欢水跟周小山通报了情况。
　　八路军和军委会还是没有达成协议。
　　蒋某人只是松口允许八路军进入晋南地区，放人，正名一件都没有答应。
　　反而斥责八路军这时候提要求，有要挟的嫌疑。
　　重庆的首长提出让川军空飞转场延安，他同意了。
　　十八集团军尽力援救中条山，同时在山西，河北，山东敌后广泛开展武装反攻，如果取得较大战果，希望他们能酌情考虑叶军长的事情。
　　他也点头了。
　　周小山知道，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怎么打仗了。
　　本来他想联络常德胜。
　　问问晚上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打法。
　　可是又担心对方战前无线电静默，再说这时候电报联络，万一被鬼子或者有心人截获了出卖。
　　麻烦大了。
　　干脆忍住了。
　　余欢水也同样没问，两人看着川军运输机带着油料，炸弹，一趟趟的转场延安。
　　直到下午，李卿霞他们三十多架P40全部飞走了。
　　四川军阀们也没有离开永州机场。
　　守着战地沙盘，一般接受前线的战报，一边标注战争态势，一边议论，一边观摩着这次中条山之战。
　　讨论到晚上十二点多，大家都有些犯困。
　　终于，收到了十八集团军胜利的电报。
　　十八集团军120师一部，129师386旅同时对山西运城，河南新乡的日军机场展开炮击，随即出动主力对机场以及两地的守军进行进攻。
　　目前战斗仍然在继续，可以肯定的是，新乡，运城两个机场过夜的三百多架飞机，淹没在炮火中，没有一架能够起飞脱逃！
　　胡链，廖耀湘对望一眼。
　　怎么会这样？
　　十八集团军这一出手，简直神了。
　　在场将领大部分都是跟鬼子交过手，尤其是胡链，他太清楚上百架的大机群在头顶扔炸弹对没有永固防御工事的部队是怎么样的灭顶之战。
　　尤其是在部队集结转移的时候。
　　这下子，中条山守军不管是坚守还是突围，日子好过多了，尤其是突围，天上没有飞机盯着，突破鬼子封锁线也更具有突然性，成功的几率大了七成不止。
　　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俊该跳脚了。
　　如果这个战果来的早一点，是不是王俊师长就不会殉国了？
　　“打到好，十八集团军打得好，打出了我中国军队的威风，中条山局面一下子得到了缓解！”
　　邓锡候跟十八集团军总司令在山西一见如故，他从来不避讳这段经历。
　　也不掩饰自己对团结抗战的渴望。
　　刘文辉也很吃惊十八集团军如此大度，几个月前，重庆满大街的新华日报上还题着“千古奇冤”。
　　“这延安，这共产党，了不得啊！为国家民族，肚量入海，我田某人佩服！”
　　田颂尧这赞叹，在胡链，廖耀湘耳中，又是另外一种滋味了。
　　日本人才是中国民国的大敌。
　　军委会在大面积国土沦丧的情况下，轻起内战，这是不得民心的。
　　只少在有识之士眼中，败了人品。
　　“小山有句话，我是听范先生说的，说的很有道理，要做生意，先学做人。我看着带兵打仗也是一样，像刘湘，带兵，指挥打仗虽然不行，人家会做人，自然有人支持！”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不知道
　　十八集团军有备而来，在这个春日的深夜里，他们不仅在对新乡，运城两个机场进行炮击。
　　山东远道而来的八路军对温县，也是就日军这次战役的发起地，后勤物资集散地发起了进攻。
　　炮击的与此同时，南下的386旅则对绛县，曲恒发起了突袭。
　　这里是北线日军进攻我第5，第14两个集团军结合部的侧后方向，今夜的攻势要能卓有成效，中条山的两个集团军根本不用撤退，完全可以内外夹击日军。
　　整个山西，河北，山东，铁路，公路沿线的无数据点，炮楼同时遭遇八路军进攻。
　　整个华北都打翻了。
　　这消息传到永州机场的时候，作战室里一片欢腾。
　　本来准备回去睡觉的四川军阀和学员们，再次来了精神。
　　根据各方面通报的情报，迅速对沙盘的上的战略态势进行调整。
　　“孙兰峰，你们晋绥军什么情况，人家十八集团军都动了，你们在山西按兵不动？”
　　“我是绥军，绥军，绥军，不是晋军，我的部队在绥远，我怎么知道山西的事情，要是给我部队一双翅膀可以飞，我倒是愿意他们从绥远飞到中条山，这么热闹的仗，光看着怎么过瘾！”
　　看着几个中央军的同学指着鼻子问，孙兰峰急的脸都红了，扯着脖子吼起来。
　　“你们中央军不一样按兵不动，避战内斗，乌鸦笑猪黑，丢人啊！”
　　“难道包围圈里不是我们中央军？”
　　“你们还有脸说，曾万钟部原来是老滇军的，武士敏，冯钦哉原来都是杨虎城手下的兵，刘茂恩跟着冯玉祥的参加过中原大战，那时候还是西北军，要不是何部长前不久把中条山铁柱子第4集团军调走，何至于被鬼子打成这样！”
　　被包围的大部分都是中央化的地方军。
　　邓锡候和潘文华看着陆大学员争执，都在摇头。
　　怕是川军被中央化，也难免这样的命运吧。
　　胡链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踢了踢身边的周小山。
　　“小山，李家钰跟你关系莫逆，这事你跟李家钰通气没有？”
　　“说了，李家钰从战斗开始，召集两个师急行军三百多里，先头部队好不容易到了黄河南岸，在茅津渡口下游看着天上的鬼子机群对河对岸友军轰炸，愣没敢出手！”
　　不出手是对的，渡河就是把部队摆在河面等鬼子轰炸，胡链咧着嘴笑起来。
　　今夜十八集团军炸了鬼子飞机，明天川军和国民政府的空军肯定会起飞支援。
　　鬼子仗着飞机凶猛，根本没有在渡口附近放多少兵。
　　西线唐维源第3军和孔令恂第80军有救了。
　　“你说，这次战役有没有可能反败为胜？”
　　“我觉得没可能的，鬼子不是战役初期上报的十万人，整整二十万，这么大一坨屎堆在哪里，谁吃的下去。十八集团军调过来夜袭鬼子的才多少人？前线的战报说鬼子占领个关口，要道并没有急于进攻！中条山的守军却乱了！”
　　胡链一直觉得周小山说话很有意思。
　　也在笑着扯淡。
　　“能特娘的不乱吗？没有后勤寄养，没有弹药补给！援军遥遥无期！”
　　“如果是胡同学带兵，就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了，你是嫡系中的嫡系，委座手上的王牌，如果你在中条山，缺了谁一口吃的，也不会缺你的！”
　　别人调侃自己是嫡系都是带着羡慕的眼神。
　　自己这个嫡系哪有周小山这土财主自己主导后勤爽。
　　以后连自己的枪械损耗都要求着这混蛋。
　　“狗屁，中条山那地方土地贫瘠，根本养不了那么多兵，粮食需要从后方调，这年代的粮食，有那么容易调的吗？你们四川依法试点取得了成果，去年大丰收过后今年眼瞅着又是大丰收，河南江苏都在大旱，也不想着多缴纳点！”
　　胡链和周小山习惯性的斗嘴。
　　楚天舒和秦烈并肩走了过来。
　　楚天舒揽上了胡链的肩膀，秦烈带周小山去见余欢水。
　　“小山，你让我留意大公报和第三方的舆论，果然有消息！”
　　“特娘的，大公报早就送到军委会授意的通稿，你看看？”
　　在国家民族的大义名分之下，十八集团军应该立即参加晋南战役……我们谨代表国民舆论，作热诚激切之呼吁！
　　通篇都在指责十八集团军游而不击，周小山光看了最后一段，就咧着嘴笑起来。
　　“首长怎么说？”
　　“发明码电报，每每取得一条战果，就用明码通报报出来！”
　　“大公报这报纸明天还发吗？”
　　“不知道！”
　　余欢水搞到这份稿件很不容易，全靠川军和大公报的关系。
　　不过这样打脸的内容，怕是大公报应该停止印刷撤稿吧！
　　本来有些紧张的余欢水，自己也笑了起来。
　　话音刚落下。
　　秦烈从门外进来。
　　战报就送上来了。
　　事发当天，八路军就已经开始支援中条山了。
　　5月7日之夜，在冀南，八路军配合当地群众七千余人，开始大规模的破击战，截断了敌之联络和交通。
　　5月9日，在白晋线，八路军在子洪口开始伏击敌之汽车，在沁源南北，破坏铁路三里多，白晋线路已不通车。
　　5月10日凌晨，八路军129师一部袭击日军运城前线机场，全歼鬼子各类飞机174架，地面攻占的战斗还在进行中，于是同时，我386旅占领绛县县城，和中条山守军呈现夹击日军的态势。
　　5月10日凌晨，八路军120师一部，袭击日军新乡前线机场，全歼各类日军飞机202架，机场已被全面占领。该部同时对温县县城展开进攻，鬼子正在气急败坏的焚毁辎重和弹药装备。
　　5月10日凌晨，八路军120师一部，夜袭石德线铁路据点，已攻占日伪军据点十三个。
　　5月10日凌晨，八路军115师山东一部，针对济南南北津浦线铁路展开进攻，已攻占日军据点七个。
　　5月10日凌晨，八路军胶东一部向青岛进攻，现在逼近青岛外围和敌守备部队正在交火中。
　　5月10日凌晨，八路军汇合新四军一部，对徐州日军展开炮击。
　　这些明码通电雪片一样的飞来，公开表示十八集团军对中条山战役的实质支持。
　　别说永州的一群军阀看的热血沸腾。
　　一个个消息把瞌睡都赶跑了，对着地图眉飞色舞。
　　周小山怀疑峨眉山脚下那伙子肯定乱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只占便宜不吃亏
　　随着战报不断的传来，在永州机场的这群军人都在感慨，邓锡候甚至说起了他在山西跟八路军总司令打交道的事情，周小山挺满意的。
　　颇有些运筹于帷幄之中的味道。
　　让那个最大之耻辱见鬼去吧。
　　就在这时候。
　　电话来了。
　　秦国梁从峨眉山下找他的。
　　周小山看了下手上的手表，都凌晨三点了。
　　峨眉山下又有什么幺蛾子？
　　匆忙跑去接电话。
　　才发现是陈诚找他。
　　“小山，委座决意对中条山的进攻发起全面的反击，命令给战场配合中条山，你有什么建议吗？”
　　什么情况，这种事打电话问我，烧糊涂了吧？
　　说全面进攻就全面进攻，一没有战略目的，二没有战役顺序，三没有战斗方案，四没有后勤保障计划……
　　你说打就打啊？
　　“没有详细的部署吗？”
　　“委座决意效法十八集团军的战术打一次！”
　　听着陈诚压低语调的声音，周小山想昏迷。
　　多半是某人被十八集团军水银泻地一样的战报刺激了。
　　也想打出气势来。
　　可中央军向来是根据命令打仗，进攻的战术呆板，你学的像吗？
　　“十八集团军跟川军的打法也不一样，我也不会！”
　　周小山挺直了腰板，他怕这是个坑。
　　当时嘴巴痛快了，背后被人秋收算账。
　　“那你就说说，如果甫系川军接到这样的命令，该怎么打？”
　　陈诚也不是省油的灯。
　　听出来了，这小子在避讳和十八集团军的关系。
　　“以团为单位，就地突袭就近的日军，不管是敲闷棍，还是打伏击，冷枪冷炮战或者是给鬼子埋炸药地雷挖坑，团营一级基层军官说了算。只要战果，不发布额外的命令。两条高压线，第一是只准占便宜不准吃亏，第二是派专人交叉反复核实，谎报战果者杀无赦！”
　　听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陈诚都愣了？
　　中央军可重来没这么干过？
　　目前中国军队避战内斗的风气很盛。
　　打鬼子一个个闻风跑十里，目光都把自己人盯着，今天说别人多吃多占，明天埋怨嫡系装备精良。
　　这种方式，未尝不是一种新的管理尝试。
　　“还有什么要提醒的？”
　　这次轮到周小山愣了，这种事情我顺口说一句，你们还当真了？
　　“没有，党国大业不容马虎，错了我细胳膊细腿承担不了责任！”
　　“没事，中条山已经一团乱麻了，死马当成活马医。真要这么干，我们也能把战果发出气势来！”
　　周小山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说，解决了陈诚在舆论战中头疼的事情，还能从他口气中听见愉快的笑声。
　　他在想，全国各地正面敌后的中央军和地方部队，听到这么个命令，会不会骂娘。
　　真真假假的战果，会不会帮了倒忙？
　　放下电话，周小山还在胡思乱想。
　　刚走到作战室，跟邓锡候，潘文华说峨眉山下陈诚找自己的事情，电报就来了。
　　AH的二十三集团军收到命令，范绍增，周从化部向浙江之敌自主发起攻击，罗家烈部向江西之敌自主发起进攻，以团为单位开展进攻，不管目标大小，重在又把握打掉对手，积小胜为大胜。尽快把战果报军委会，谎报，虚报战果者杀。
　　李家钰部也接到命令，明天一早，向茅津渡发起进攻，全力解救围困在里面的第3军和80军残部。
　　一时间，湖北，湖南，AH，浙江，江苏，河南，山西各地的部队都接到了自行抉择进攻方向，向对面的日伪军发起进攻的命令。
　　一切后勤补给，一切军饷擢升，战果话说，谎报夸大战功者斩。
　　“还真这么打啊？”
　　胡链眼睛都直了，抗战打了这么久，那一次军委会作战时候的目的，策略，程序，方式不是一箩筐。
　　左一个注意，又一个谨慎。
　　真要是接到这样的命令。
　　他能高兴的蹦起来。
　　可惜的是，自己的新编二十二师在后方，要是在福建前线，他能把鬼子打的跳脚。
　　NND，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早该这么打了，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省的别人说我们中央军精锐多吃多占！”
　　廖耀湘也在一边跃跃欲试，中央军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八路军，有了战机，没有命令也能打。
　　“这么打，战损怎么办？打败了，谁负责？”
　　“谁指挥，谁负责呗，没看见命令上写着只准占便宜不准吃亏，占了便宜的部队，该整补整补，该补充补充，吃了亏的，该缩编也就缩编！”
　　特五期的学员们分分争执起来，周小山才懒得陪着他们熬夜。
　　又不是自己打仗。
　　放松了心情，周小山这觉睡的很舒服。
　　他不知道的是，几乎所有的川军军阀和特五期的学员，也是睡到中午才起来。
　　李根固根本没让人打搅他们。
　　周小山看着李根固笑吟吟的跟他端来午饭。
　　“外面什么情况？”
　　“还什么情况，AH，江西，湖南，湖北，浙江，江苏，河南，山东，山西，全国都打翻了，各地国军，共军，地方军都在进攻，战报跟雪片一样飞来，我川军空飞的功劳，都被他们压下去了！”
　　“李卿霞司令带着飞行员立功啦？”
　　“可不是，炸掉了鬼子机场以后，我们的姑娘，小伙子们凌晨就起飞了，在天色刚亮一会的时候，就把炸弹扔到鬼子阵地上去了，第14集团军专门发来感谢电报，谢谢我川军空飞为他们攻击日军指引方向，提供空中支援！电报报上还帮飞行员们核实了炸死鬼子一个大佐的战果！”
　　周小山看了看手表。
　　“有没有伤亡，他们现在应该飞第二轮了吧？”
　　“第一次没有碰见日军飞机，鬼子地面上没有高射机枪和重防空火力，我们的飞行员很少俯冲扫射，再说，我们的飞机只要不打重要害，鬼子那点地面火力打不下来他们！”
　　“还是要联络李司令，让他们小心，尤其是这轮赶过去，很容易碰见鬼子的飞机的！”
　　“好，我去发电报，转告你的意见！”
　　“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战果吗？”
　　“多了，前线很多中央军，地方军部队，早就看鬼子一些炮楼，封锁线不顺眼了，现在知道鬼子到处都抽调了部队去支援中条山，岂能放过这种机会！”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诡异的大胜
　　军委会这次突然的命令来的太快了。
　　加上八路军办事处的首长建议，让前线部队取得战果，不论，立刻明码电报公示。
　　让小鬼子帮忙一起监督。
　　各地的战果如雪片一样，刺激着华夏大地上的中国军队。
　　一直被上峰命令套住牢笼的基层军官们疯了。
　　纷纷率兵出击。
　　统帅部下达的命令，不管是军，师，旅都不敢阻挠，甚至巴不得自己所属部队打出亮眼的战绩。
　　李宗仁率先表示对这个作战方案的赞同，紧跟着薛岳明码电报表态九战区全力执行军委会命令。
　　各战区纷纷出台政策鼓励，还同时举行杀敌考核。
　　在中国战场这种犬牙交错的态势下，鬼子仅仅控制了大城市和重要的交通线。
　　这些散落在交通线上的警备部队和伪军，顿时倒了大霉。
　　迎接着来自广袤的农村地区的各种情绪宣泄。
　　从广东广西，战火沿着华东华中，中原，华北，一直烧到绥远。
　　各种零星的战果，雪片一样的电报。
　　让永州的所有电台不得不权利开工，同时接受着各方发来的电报。
　　尽管周小山，胡链，邓锡候，潘文华都认为这样的作战方式，很适合当前的情况。
　　川军军阀想到了在AH憋闷了几年的甫系川军。
　　胡链想起了很多中央军同学的埋怨。
　　可是绝没想到，如此作战方式，引发了全国各地的响应。
　　突然爆发了一场杀敌竞赛。
　　一下子把鬼子打蒙了。
　　猝不及防。
　　纷纷收缩防线，在运动过程中，又再次踏入急于求战各地军队的埋伏中。
　　三天下来。
　　陆大五期的学员和四川军阀全部没有回家。
　　雪片一样的报捷电报，摞的比人还高。
　　中央军，各地方军捷报频传，十八集团军也不甘示弱，不停的通报战果。
　　这才三天时间，各种战果加起来，累计消灭日军上万人，伪军无数。
　　攻克的据点数千各，缴获无数。
　　川军在江西和浙江的攻势才刚刚拉开。
　　广东广西也在对着日军疯狂反扑。
　　关注这个战法的永州众人兴奋的嗷嗷直叫。
　　突然却收到峨眉山万耀煌打来的电话，让全体陆大学员对此战进行总结！
　　“总结个屁，此战说明，我中国军人是有血性的，是战之能胜的，基层军官，战士都把性命豁出去了，打的好，也打得巧，之所以经常打败仗……”
　　郭勋祺话没说完，孙兰峰一把接了过去。
　　“是统帅部的决策出了问题？”
　　然后一群人指着孙兰峰这家伙，他双手捂住嘴都来不及。
　　民国有着最勇敢的士兵，却有着最烂的统帅。
　　这话要是传到某人耳朵里，前途堪忧。
　　可是，事实上，就是如此。
　　在只准占便宜，不准吃亏的这条红线下，由中下级军官灵活掌握战斗规模，本身对于被日本人渗透的千疮百孔的指挥系统就是扬长避短。
　　更何况中国军人很多人参军不光是为了混饭吃，初衷都是保家卫国。
　　“哥几个帮帮忙，就当我刚才放了一个屁！放过我，我在这里声明，以后外面传什么话，我一概不承认！”
　　孙兰峰此地无银三百两，四川军阀也好，陆大特五班的同学也好，都哈哈大笑起来。
　　周小山却觉得他有自知之明。
　　话音刚落，前线的战报又来了。
　　围攻中条山的日军在疯狂退兵。
　　原本撤出了防线的第3军，第80军又冲回了自己阵地，收拢殉国弟兄的遗骸。
　　而被夹击的北线，东线日军，则在国共两军的追击下，疯狂溃逃。
　　中条山之战逆转了，攻守易形。
　　卫立煌冒着被鬼子击落的风险，乘飞机到洛阳，赶到了前线。
　　在机场的李根固也在周小山授意下，开始撵人了。
　　大局已定，该干嘛干嘛。
　　与其在这里偷着乐，不如去永州城，看看民众怎么看待这场突如其来的反击的。
　　果然，明码的电报，报社手机还不过瘾。
　　民众跑到行政公署前，求着电讯员收到一条胜利的消息，就在外面墙上书写张贴一条。
　　永州城里成了欢乐的海洋。
　　陈宏和陈敬方虽然走了，天津结识的段永亨，赵德海，张继先还在永州，张继先的轮船，在宜昌到重庆的物资强运中，被炸沉了一条，他儿子命大，愣是沉船前从水里爬出来，被其他船只救起。
　　物资大撤退以后，民生公司的破损船业务量也骤降。
　　这几天难得把船送去检修，让家里弟兄们在重庆盯着，自己跑回永州来看周小山女儿。
　　“振华，好样的！”
　　张继先的儿子一只在帮父亲跑船，他人年轻，记忆力好，对川江航道水情熟悉的很快。
　　一次被民生公司借用到刘湘买来挂靠的船上当大副，结果船被炸沉，他被遇难的水手推下船逃过一劫。
　　当时船队船只很多，炸沉的船员飘到江上都被救了，他上了自己船接着抢运物资，接着从天津开回来的海魂号又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沉。
　　从天津带过来的船员殉国十几个，他又侥幸逃生。
　　真不说他是命大，还是运气不好。
　　对于周小山来说，在天津一起干活的熟面孔已经有大半殉国了。
　　双手拍着张振华的肩膀，他又想起当初一起奇袭承德的弟兄。
　　“山哥才是好样，后方能做的事情太少了，可是你走到哪里，总能破局，我听人说，这次对鬼子全面袭击，也是你的主意！”
　　“这次不是，是委座下的决定，陈部长负责执行的！”
　　这仗打的很诡异。
　　中国军人如此勇猛顽强，基层军官是活用了脑子打仗，是周小山也没想到的。
　　有些人看着捷报，肯定会有其他想法。
　　张振华这话可不能传出去，抢委座的功劳，被中央军有心人渲染，麻烦大了！
　　“谁告诉你的？”
　　“刚才郭司令和潘主席在那边吹牛，我听见的！他们还说，连朱可夫都判断鬼子的目标是陕西和云南，你却认为鬼子目标就是中条山！”
　　周小山急急忙忙的走过去。
　　那边还不止潘文华，邓锡候和尹昌衡，田颂尧，饶国华都在。
　　“对了，这次中条山事件引发的国军反击，原计划是三个月，我估计最多再过几天，命令就会改变！”
　　邓锡候最先反应过来。
　　既然陆大的人和自己都能看出来，这件事有些打脸。
　　委座怎么看不出来。
　　“小山，有什么办法吗？国民政府早该这么打了，你看鬼子全线收缩，连中条山的部队都全撤了，听说十八集团军还有大量的物资缴获！”
　　“邓主任，潘主席，我今夜写篇文章，帮军委会吹嘘一下他们的英明应对，你们两位长官署名怎么样？”
　　“又署名，你小子没给我挖坑吧？”
　　邓锡候上次掏了银子买一句话，还被陈布雷骂了半死。
　　“这次我不给钱哈！”
　　“没事，我就希望这战局多打几天，顺便鼓励一下前线士气！”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什么时候出川
　　邓锡候，潘文华都没想到，周小山整了半夜。
　　弄出来一片极具阿谀奉承的文章。
　　只差把蒋某人比作卧薪尝胆的勾践了。
　　眼瞅着半壁河山沦陷，黎民蒙难，开始破釜沉舟。
　　亲贤臣，远小人。
　　顺应民意，依法军管试点四川，空前绝后的成功。
　　中条山战役的决策，神来之笔如天外流星。
　　运筹峨眉山下，华北，中原，华中，华南的鬼子丢盔弃甲。
　　川军对委座的敬佩，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是什么词？
　　“小山，你这也太糟蹋我们两了！”
　　“就是，我这名字署上去，半辈子英明毁于一旦！”
　　周小山连忙给他们作揖。
　　“我听到的消息，峨眉山对这次中条山后续的战法，有退堂鼓的意思！”
　　浓浓的一声叹息以后，邓锡候用力的抽出口袋里钢笔，不甘心的署名了。
　　他也是耳聪目明的人，为了打击更多的鬼子，他认了。
　　“小山，不管是军管试点也好，中条山战役也好，最大的赢家还是中央军，我们这算什么？”
　　“避战内斗在国民革命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样下去，就算是其他国家卷入中日之间的战事，怎么看我们这个民族？怎么看我们中国的军人和军队，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是啊，鬼子才是我们民族的不共戴天的仇人，国家都这样了，这些人怎么想的？当务之急还是缓和矛盾，尽量团结更多数力量打鬼子，延安比我们受的委屈多多了！”
　　潘文华猛的摇了摇头。
　　也署名了。
　　周小山连夜打电话联系大公报，并且让人把稿子送到永州城里，叮嘱大公报最好写一些配合文章，一定明天见报！
　　尽管大公报如期发行，在邓锡候，潘文华的带动下，军委会部分笔杆子附和，掀起了一阵马屁风。
　　秦国梁和陆大万耀煌，贺国光还是在不到十天的时间回来了。
　　用贺国光的话说。
　　前线出现了谎报战果，夸大战果，把别人战果据为己有的情况。
　　军械耗费夸张，似乎部分军官有利用战事，谎报战损，倒卖军火的嫌疑。
　　甚至部分战区对于邻居越线作战表达不满。
　　鉴于中条山之围已经圆满解决，局势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在打下去不利于战区和基层部队之间的团结，委座提前中止了对鬼子的袭击计划。
　　在郭勋祺，潘文华，邓锡候，周小山看来，这些都是狗屁理由。
　　前线这些天汇报的战果加起来，不亚于国民政府发动一场规模极大的战役。
　　广东，广西，湖南，湖北，河南，山西，鬼子撤出的县城达到了四十多个。
　　部分重要交通线完全落入了国军手中。
　　这种前所未有的战果，吓住了军委会一帮人。
　　要知道，这次作战，军委会并没有下达任何具体的作战计划。
　　下面的部队要是尝到甜头，三天两头出击，以后就指挥不了他们了。
　　周小山把秦国梁拉到一边，开门见山。
　　“叶军长的事情怎么说？”
　　“别提了，我都给陈诚出了注意，说被鬼子间谍挑拨，上报了假情报，引导国府对AH的事情做出了误判，陈诚也建议了，可是人家就是不放人，匆忙离开了峨眉山，连重庆八路军办事处的人都不见了！”
　　中条山之围解了，他不着急了。
　　现在全国民众都在为这次国共合作欢呼，他愣是装傻没听见。
　　“真他娘的该死！”
　　“我和贺国光一起路过成都，人家出现了，第一句话就问我，168师和留守的部分66军什么时候出川！”
　　“你有没转告邓主任的意思？”
　　“说了，川军集结部队再度出川抗战，邓主任，潘主席规定了三个前提，第一是我们自领战区，战区司令必须由川军将领担任，自主选择战场，第二是等我们几个正常从特五班毕业，第三是有权调动李家钰，万缵绪以及在湖北的二十二集团军残部统一指挥！”
　　“他什么态度？”
　　“他能有什么态度，拉胯着一张脸，说我们不考虑军委会实际难处！”
　　狗屁的实际难处，现在还想着一门心思把川军分散使用。
　　就怕四川军阀团结起来给他捣蛋。
　　“反正邓主任有交代，随他怎么说，我们不会单独去任何一个战区的！”
　　两人还在走廊的转角说话。
　　贺国光老远看见就过来了。
　　“小山，你这员大将，窝在永州读书，不憋屈？”
　　“憋屈什么？我一直想要个女儿，现在有了贴心的小棉袄，每天回家看着她对我一笑，什么烦恼都九霄云外了！”
　　“我是说，如果明年初，军委会下令川军再度大规模出川抗战，你能不能准备好！”
　　“贺主任，这种事，是我一个小小上校所能决定的？”
　　贺国光也无语，狗屁你才不能决定，军委会现在谁敢那你当上校？
　　“邓主任，潘司令的条件，我上报了！委座问你们想选择那个战区，华北不行！”
　　周小山和秦国梁同时大笑起来。
　　华北是八路军地盘。
　　无非怕再出现第二个郭勋祺。
　　跟八路军搅和在一起，不仅援共，搞不好还投共。
　　“还有，勋祺就不考虑再度出川了，军委会想任命他当部长，具体哪个部门，现在还保密！”
　　周小山和秦国梁对望一眼，笑的更灿烂了。
　　“潘司令没给你说吗？”
　　“没有，你们知道他想选择那个战区？”
　　“邓主任在犹豫，潘司令让他选五战区，家门口作战多好？”
　　贺国光一猜，川军就要选五战区。
　　五战区中央军嫡系少，部分地方部队容易调动，王缵绪，孙震都在五战区，李家钰也可以随时调往五战区。
　　如果川军能反攻日军，把战线推进到大别山，能和二十二集团军策应作战。
　　“文华出川还是邓主任出川？”
　　“不知道！”
　　周小山和秦国梁还真没问过，反正他们都表态，你去我留。
　　但是两人估摸着邓锡候领战区司令的可能性大一些。
　　“五战区司令官可是李宗仁，你们真给委座出了一道难题！”
　　周小山嗤笑起来，就算是川军不去抢五战区司令，军委会也会任命李宗仁为汉中行营主任，表面上让他负责一，十，五三个战区。
　　其实也就把他架空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你们怎么还没去云南
　　扯皮归扯皮，一年多时间的陆大特五期，也没有几天学习的时间了，顺着毕业时间一天天的临近，
　　周小山，楚天舒，秦国梁都在做66军再次开拔的准备。
　　邓锡候的45军两个回四川的重建师，开拔到了永州附近的巴中，广元等地。
　　145师，168师也从重庆，川南开了回来。
　　加上永州原有的潘文华新编23军，刘文辉新编27军各自三个旅一直在做训练。
　　永州到处都能见到川军。
　　军械所尽两年一直生产的库存也拉了出来。
　　对永州所在的川军全面整补永州制造的川造德械装备。
　　潘文华，邓锡候，周小山，饶国华，楚天舒轮番盯着。
　　做最后的战术训练。
　　“胡同学，廖同学，你们怎么这么闲，我以为你们会提前毕业，去云南呢？”
　　看见胡链跟廖耀湘没事就跟着自己，周小山烦死了。
　　“我也想提前去啊，滇缅公路都通车了，我的侦查营在缅甸快呆了两年了，根据我们跟英国人的协议，我们早应该在边境了，可龙云就是不让我们进云南！”
　　“我是龙云我也不让你们进云南，你们看看中央军的部署，滇川边境：在泸州、叙永附近整训的为七十一军钟彬部两个师（第八十七师、第八十八师）；另有新二十九师马维骥部。滇康边境：在西昌、会理附近为第七十一军等三十六师。滇桂边境：为第五十四军黄维（以后为阙汉骞）部的第十四师、第五十师、第一九八师。黔滇边界就更多了，王凌云部的第九师、第七十六师、第三十三师；税警总团孙立人部（一九四一年底编为新三十八师），新二十八师刘伯龙部！”
　　这哪里是冲着打日本鬼子去的，分明是为了解决云南的部署。
　　同时还威慑的四川，答应四川军阀依法治川试点。
　　人家并不情愿。
　　“这还没算已经开到滇缅公路的第六军四十九师彭璧生部，还有进驻云南沾益、曲靖的第五军，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你们是冲着去云南边界打日本人去的吗？对了，还有你们两张王牌也在川滇边界！”
　　胡链才懒得给周小山扯这些军事部署。
　　这混蛋明知道这些原因，还故意刺激自己。
　　“国家不该归一吗？不该中央集权吗？归一以后，才能更加凝聚国力，更好的对日作战。日本人之所以能在大半个中国肆虐，难道不是以为我们四分五裂？”
　　什么话啊，鬼子大兵压境，再有想统一的想法，也只能打完鬼子再说，现在是团结各族，各省力量抗战的时候。
　　人家滇军在七七事变以后，第一时间响应抗战号召。
　　在昆明集结部队，千里出兵，出钱又处理。
　　如今鬼子没有赶出中国，你们却想解决人家龙云。
　　军委会的举措本末倒置，不得人心。
　　周小山白了胡链一眼，
　　“所以你们加剧四分五裂？帮鬼子一把？”
　　“说话讲良心，在抗日战场上，中央军才是中流砥柱，特五班的中央军学员手下在鬼子手中牺牲的弟兄，不比你们川军将领少！”
　　“眼瞎啊，在鬼子铁蹄肆虐到时候，在应该团结全国力量抗日的时候，你们干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胡链也知道，现在不是兄弟萧墙的时候。
　　中央军嫡系将领的立场不允许他这么说。
　　“你们看看云南，人家用的什么钱？滇币，国府法币在云南一省都不能流通，要是全国都像你们四川云南这么搞，国府哪里有钱抗日！”
　　“少来，国民政府接受了那么多海外援助，把持这货币发行，都海龙王还喊天干，你打听打听，苏联援助都运到XJ了，你们还嫌弃！”
　　“那是援助吗？是贷款！得用棉花，桐油和粮食和贵金属还人家，再说，那些援助全是坦克装甲车鬼知道是不是二手的，几万里破路开回来，浑身都要散架，后勤的配件，弹药，油料一连串的麻烦需要多少钱来保障？再说，那坦克质量又不好，拉到前线百分之五能作战就不错了。”
　　天天跟着胡链，看着周小山和胡链斗嘴，廖耀湘觉得真涨见识。
　　作为学机械化作战出身的他都不知道。
　　委座拒绝了来自苏联的战车坦克。
　　“可是你要承认，委座让宋子良主导滇缅公路的建设，贪污腐化，搞的一塌糊涂，幸亏华侨们为了送物资，一千万米刀的国债说买就买，沿途百姓不管有没有钱拿，都铺上去帮忙修路，要不现在滇缅公路都通不了车。就国民政府这种管理内政的水平，那个地方军阀愿意把地盘和百姓交给他们！”
　　“这是你们军阀舍不得放手自己的利益找的借口，以前你们四川军阀混战的时候，还民不聊生呢？”
　　斗嘴这么久，周小山也看出来了，胡链这家伙心里对很多事情清楚的很。
　　但是屁股决定嘴巴。
　　只要身为中央军嫡系一天，就是顽固的国民党将领。
　　他也懒得争论了。
　　回到学校，倒是得到一个好消息。
　　军委会几位大爷分别找潘文华和邓锡候谈话。
　　几番讨价还价，他们也明白了川军底线不能动摇，装好人说什么军委会做出了很大让步，委座也对川军给予了最大的信任，终于同意了川军提出的条件。
　　等他们说服了李宗仁转任汉中行营主任。
　　甫系川军和保定系川军就在明年春天开出四川，接手五战区。
　　目前虽然沿用了二十二集团军这个老编制。
　　集团军司令还是孙震。
　　可是出川时候可能会调整，战区司令一定会是邓锡候。
　　开拔誓师的时候，某人会亲自来永州做动员。
　　番号也许会重新编制。
　　具体军官的任命，军委会也在讨论，在年底陆大毕业的时候，贺国光会一一谈话。
　　能谈判到这个结果，周小山还是很满意的。
　　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无非是太平洋上的事情是不是会如期发生。
　　66军电讯处严阵以待，身怀六甲的林霞跟身体孱弱的秦烈一起坚守岗位，带着三十多个电讯军官日夜加班，不仅要截获鬼子所有的电文进行破译，还把山东和AH转来日军海军，陆军的来往电文进行破译和积累。
　　一旦太平洋战争爆发，鬼子一定会从中国抽调大量军队南下。
　　在永州训练的大量川军出现在湖北战场，一定会打破战略僵持的太平。
　　周小山两年沉淀，卧薪尝胆，就为了能收复失地，光复河山。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恶趣味
　　日本偷袭珍珠港存在两种说法。
　　一是偷袭珍珠港事件是真正的偷袭。
　　二是米国人的阴谋，是故意让偷袭成功的。
　　第一种说法当然是公认的历史，第二种说法是在部分军事迷中流传的，特别是一些日本人始终坚持认为珍珠港事件完全是一桩特大的阴谋。
　　为什么有这种说法？
　　因为日军的偷袭看似非常成功，但一些莫名其妙的巧合使日军的战略意图没有一件达到。
　　航母在开战前意外调离夏威夷，机场的飞机一部分散落去周围的小机场，其余没有入库，在机场整整齐齐的停好等着轰炸。
　　被炸毁的军舰，很快改装完毕，比以往的火力更加强大，这些光设计图纸就需要很长时间。
　　1940年8月1日，大米粒坚宣布对日禁运，并冻结日本在美的银行存款。
　　事实上1941年三月份，租借法案的生效，就代表着大米粒坚的孤立和中立立场的废止。
　　米国需要一场偷袭来做介入二战参战的全民动员。
　　日本人就给了一场偷袭。
　　而周小山对交战的双方，都没有好感！
　　二战对于中华民族来说，是正义的，是值得铭记的历史耻辱，也是我中华民族不屈的触底反弹。
　　可是这两个参战的国家，一是残暴无耻的对手，没有人性，另外一个是专坑盟友的队友，眼中只有利益。
　　可是在民国，很多人对西方文明还是很向往的。
　　胡适甚至不承认大米粒坚是帝国主义还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
　　让林霞和秦烈侦测珍珠港的情报，只是周小山的恶趣味。
　　果然。
　　功夫不负有心人。
　　林霞不仅提前一个礼拜截获了日本人准备12月7日发动袭击珍珠港电文，同时截获了日本人于12月8日进攻香港的军事计划。
　　“山哥，你是不早就预料到日本会向大米粒坚开战？”
　　这对小夫妻脸上的疲惫，被兴奋的神情掩盖。
　　初步完成工业化改革的日本人，欺负中国人孤军作战，如今有了强大的大米粒坚做盟友。
　　抗战胜利的曙光来了。
　　前景一下子变得光明起来。
　　“租借法案通过以后，日本，米国在南洋都在撤侨！他们开战是迟早的事情！”
　　秦国梁也闻讯赶来了。
　　抱着自己儿子，激动的晃动他。
　　“小山，这件事先通报余主任，还是先给邓主任说！”
　　“我们先见余主任，另外给邓主任发给电报，今天我们派飞机接他和潘主席来永州！”
　　这么大的事情，电报，电话都不方便。
　　秦国梁点了点头，叮嘱儿子和媳妇保密。
　　惊呆了。
　　余欢水听到这个消息，完全不觉得是真的！
　　他从来没想过，搬到龙溪对岸的留守处电讯科居然有这种能力。
　　“准确吗？”
　　“千真万确！”
　　“太好了，这场偷袭一定会成为我们抗日战争的转折。小山，通报重庆办事处的首长吧？以我们八路军截获情报的名义，通报我们的盟友！”
　　“余主任，我要提醒你，大米粒坚也好，英国也好，都是代表的资本的利益，尤其是大米粒坚，他们也许从其他渠道已经知道了这场偷袭，甚至等着这场偷袭。哪怕我们贴上去送情报，人家也不会惦记我们的人情！”
　　“那我们装不知道？”
　　余欢水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四川军军官，只有深入接触，才知道他反应非常敏捷。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大米粒坚不会记我们的人情，让我们重庆的首长，带两个记者去找驻华大使爱德华·高思，让他们暂时保密，作为见证，最好选择欧洲第三方国家的记者！”
　　秦国梁望了周小山一眼，顿时爆笑起来。
　　给你留下证据，以后看你们这些资本怎么跟国民解释珍珠港遇袭是一场阴谋。
　　“我立刻给首长们汇报这件事，你们等着，肯定到时候首战也会让你们上报军委会，由国民政府再通报一次！”
　　“办事处也要上报，两条线走，不要说知道我们的消息！”
　　不透露情报来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余欢水咧着嘴笑起来，然后一路小跑走了。
　　秦国梁心情好的很，又无法发泄，拉着周小山手坐下。
　　“小山，当初你和邓主任，潘司令他们定下出川的时间的时候，是不是考虑过会发生这种事情？”
　　先知要被切片的，周小山才不承认。
　　“租借法案出台，我就预感大米粒坚介入这场战争是早晚的事情，只是尽力把时间延迟，希望我们出川抗战的时候，鬼子能把精锐重兵调到南洋，这样我们面对的对手也要弱一些！”
　　“米国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在太平洋对面投资的药厂，机械厂，兵工厂都脱手了吧？”
　　“不卖不行啊，人家的地盘上，随便找个借口就给你查封了，连同工人一起买了个好价钱是最好的结果。资金都弄去加拿大和澳大利亚了，连食品厂和配套的农场牧场华尔街都要，看着吧，他们买去生产出来的东西，一定会运输过来卖给我们中国人。”
　　“你不会放弃这几个行业吧？”
　　“大米粒坚部分药品实验室转移到加拿大了，化工方面的高级技术人才也去了加拿大，我们还在那里买了大量的农场和牧场。至于网罗的机械，钢铁人才，运去了澳大利亚，另外买了十几艘渔船，建设唐人街从打渔开始！”
　　“开矿的手续拿到了吗？”
　　“没有，胡文虎先生米刀开路，在托英国人帮忙，有些眉目了，这些矿藏利益太大，很敏感，他们也很谨慎！”
　　周小山和胡文虎以及十多个华侨领袖达成的共识是先买地，然后开发畜牧和其他行业。
　　顺便进行勘探。
　　又发现了小规模的储量的矿藏。
　　不惊动其他的人的情况下，先小规模开采，偷运出去，利用开采的资金建城，扩大购买土地，建设公路和铁路等基础设施。
　　“我留守永州，再练一批兵，给他们派去，大不来拿武器捍卫华人的利益！”
　　周小山笑了起来。
　　刘湘生前让秦国梁留守永州，现在想找人改命令都找不到了。
　　这事潘文华，邓锡候都知道的，肯定会尊重刘湘遗愿。
　　他要想出川抗战，门都没有。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不上报，不现实
　　尽管周小山一直在鼓励身边人，让他们坚信对日抗战一定会胜利。
　　然而毕竟日本本土隔着海。
　　中国人除了在九一八丢的东山省，还有在甲午战争中丢的台湾。
　　民国的海军。
　　不提也罢。
　　就算买来飞机，也不可能飞过去把解决问题的部队空降到人家本土。
　　珍珠港被偷袭，大米粒坚铁定会参战。
　　在对电讯科军官们执行保密决策的秦烈，秦国梁也忍不住脸上全是笑意。
　　一会功夫。
　　余欢水回来了。
　　“重庆的首长让我转告你，不要高兴太早了！就算是我们带着记者去驻华见证截获情报的事情，依照你说的资本的尿性，大米粒坚对参战饥渴难耐了，他们也会主动造成事故，把消息不畅的责任，推给大洋彼岸的小吏！”
　　是哦，我有张良计，人家有过墙梯。
　　急需一场被偷袭来动员全国的百姓的资本，需要一个无耻的日子。
　　背锅侠历来都有会后福的。
　　这不单是中国的国情。
　　“不过首长还是准备联络两个欧洲的记者去见证，不仅要去大米粒坚的使馆，还要去英国使馆，他已经命令了广东人民游击队武工队，立刻进入香港，配合八路军香港办事处廖承志，营救何香凝先生等著名的爱国人士！”
　　周小山和秦国梁咧着嘴笑起来。
　　首长举一反三，高瞻远瞩，不是他们能比的。
　　“对了，首长让我叮嘱你注意保密，最好晚两天再把情报送给国府，万一国府方面泄密，日本人不打了，亏大了！”
　　“明白！”
　　孤立无援的民国，已经被小日本打的够凄凉。
　　太需要一个强力盟友了。
　　“还有，首长让我问你，发电报给胡文虎先生他们没有？”
　　“胡先生虽然大部分产业转移到了加拿大和澳大利亚，香港机构还在给国内提供药品，我准备发，不告诉他们偷袭珍珠港的事情，只让他们紧急撤离！”
　　“延迟两天发，重庆的首长也要等延安的会议决策以后，才会去见两国的驻华大使，对了，记得叮嘱邓锡候和潘文华保密！”
　　首长也紧张啊，周小山和秦国梁对望一眼。
　　都是轻松的表情。
　　“这下子好了，等鬼子精锐尽出太平洋，永州磨刀霍霍的川军再度出川，前线的兵力此消彼长，我们极可能在明年扭转抗日僵持的局面，开始局部进行反攻！”
　　“特娘的，等这批新战机到了，我们非要鲁南大战那口恶气不可！”
　　国民政府把刘湘，冯天魁殉国那场仗叫鲁南大捷。
　　川军一直叫鲁南大战。
　　秦国梁也好，楚天舒也好，都憋着一口气训练部队。
　　就是要报一炸之仇。
　　“对了，小山，明年我们出川抗战，能不能一鼓作气光复武汉！”
　　周小山苦笑。
　　“战机合适，光复武汉不难，难的是守住武汉！武汉是水路要道，九省通衢，鬼子异常重视，丢了没法对天皇交代。除非可以把战线推进到南京附近，否则东南北方向都要遭遇进攻，防守的消耗就是无底洞。当前的局面下，我们不能以一城一地的得失作为胜利标准，歼灭敌人有生力量，才是川军出川的要务！”
　　这次轮到余欢水笑起来。
　　周小山打仗的指导思想，倒是跟延安的首长一脉相承。
　　再次出川抗战，没有刘湘和冯天魁在身边指导，身份会有所提升，头脑依旧很清醒。
　　“只要战机合适，小山还是争取把武汉打下来，给我们全国的抗战军民打上一针强心针，中央军愿意守就让他们守，不愿意放弃也无所谓！”
　　武汉毕竟是中国非常有影响力的中心城市。
　　在民国的地位中举足轻重。
　　周小山点点头，跟着秦国梁去陆大了，余欢水不放心还叮嘱他们保密。
　　别管大米粒坚那些资本怎么应对本国的民众，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以前，都要谨慎，川军这里别一嗓子吼出去，小日本变卦了。
　　煮熟的盟友飞了。
　　那才疯了。
　　两人到了陆大临时借用的永州城防司令部小楼。
　　看见贺国光和万耀煌打招呼，秦国梁强压脸上的笑容，像川军变脸一样，周小山差点没笑出声来。
　　一直到晚上，跟着楚天舒，饶国华，郭勋祺一起，偷偷的去机场接到潘文华，邓锡候。
　　于是乎，心里多了包袱的人，又多了几个。
　　恨不得时间一晃而过。
　　甚至郭勋祺还怂恿邓锡候，潘文华，不要将此事汇报。
　　国民政府那帮人嘴巴太大了。
　　“不上报，不现实，何况国民政府急需这份人情，提前吧这件事报给驻华大使馆，对日后的抗战大局，利大于弊，对国外的交涉，我们川军不合适，也拿不到该有的利益！”
　　喜出望外的邓锡候，潘文华，在机场的作战室踱步来回几次。
　　还是决定上报。
　　“邓主任跑一趟重庆，亲自面见蒋某人，把这件事告诉他，中间不要经过上报的环节，他是知道轻重的！不过，最好是三天后，这样你坐船去重庆，顺便把秦烈也带着去。军委会这帮人，说不定吃完了鸡蛋，还得问是那只鸡生的。”
　　潘文华考虑权衡了半天，也决定上报。
　　英雄所见略同，邓锡候准备上报的时间跟上级要求的差不多。
　　周小山和秦国梁也没有阻拦，安心的回家。
　　静静的等待着战局的发展。
　　在后世的网上都有关于珍珠港事件国民政府事先破译的说法。
　　如一条流传甚广的微博说，“1941年12月3日，中国谍报人员池步洲破译由日本外务省致驻美大使野村的特级密电，内容包括：立即烧毁一切机密文件等。”
　　池步洲判断这是日美开战先兆，并估计开战时间在星期天，地点在珍珠港。
　　蒋介石震惊，立刻向美方通报，但未获重视。
　　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
　　池布洲破译的情报并没有日本人具体进攻大米粒坚的时间和地点。
　　只是根据南洋撤侨等一些外围的情报，判断出日本人近期将对大米粒坚或者南洋动手。
　　后来的情报解密表明，池步洲所提到的这些情报，早想介入战争的大米粒坚完全掌握。
　　米军密码破译机构“黑室”，早在1936年就破译了日本外务省的A型密码，随后又破译了日本的“紫色密码”；1940年，日本外务省的B型密码也被破译。
　　同时，米军的侦听站遍布夏威夷、关岛和美国西海岸。
　　日本外务省的密电，没有什么是米军不知道的。
　　因此，戴笠……决定把这一消息通知了美国站长肖勃，由肖勃告诉国民党政府驻美大使馆武官郭德权，郭便急忙转告美帝一些有关部门，请他们注意时，美方并不重视，实属正常。
　　这次就不一样，如果蒋某人真的去正式通报大米粒坚驻华使馆。
　　周小山饶有兴趣的等着后面的事情发生。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是去死
　　然而，当这些知情者忐忑的等待战局转折点到来的时候。
　　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珍珠港遇袭之后的宣战书才递交给大米粒坚政府。
　　罗斯福愤怒的把这一天称为“可耻的一天”。
　　当几千名葬身于太平洋的美军士兵的亲人，凄然、痛心、无法面对的时候！
　　美国悲痛，日本狂喜，德国愤怒，英国窃喜，苏联比日本还开心，它确实是改变了世界，改变了各国的处境。
　　欣喜过后的蒋某人郁闷的很。
　　哪怕川军送来的珍贵情报他转告了驻华大使。
　　可是他依然没有押宝。
　　在他看来，中国最坏的出路是与日本媾和。
　　除此之外，即使在西方与轴心国之间发生战事时，中国也无必要仓促作出选边决定。
　　相反地，中国应该先观察局势的变化再作定夺。
　　当美日关系已经紧绷时，蒋介石在1941年10月31日依然告诉美国驻华军事代表团团长马格鲁德将军说：“予之抗战政策，希望英美运用政治、经济压力以制裁日本，并无英美对日作战之愿望。”
　　换言之，在蒋介石心目中，他此时之所谓“战胜”日本的定义，并不是妄想在军事上“击溃”日本，而是使日本在华侵略行动因无法进展而被迫终止。
　　因此，中国当时最务实的愿望是：在中日战争结束后，能够获得美国对战后中国重建工作的支持。
　　甚至到了1941年12月1日，蒋介石得知日本预备和美国重启谈判时，他的判断还是日本根本没有胆量向美国开启战端。
　　事实上，蒋介石真正期盼的是苏联和日本之间能够发生大战。
　　跟想法很多的蒋某人不一样。
　　秦国梁，邓锡候，潘文华，郭勋祺，楚天舒，饶国华，尹昌衡跟扔掉了一个大包袱一样。
　　证实珍珠港事件发生的时候，开怀大饮。
　　“你们这样是不对的，按照你们川军一贯作风，不是从来不为他人的胜利进行庆贺的吗？”
　　每当川军将领高兴的时候，贺国光这混蛋就出现了。
　　邓锡候白了他一眼不过瘾，又给他竖起了中指。
　　“再说，你们把快乐，建立在大米粒坚民众的悲痛之上，不觉得很无耻吗？”
　　贺国光才不管邓锡候和潘文华怎么看自己。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乐开花了。
　　军委会也好，国民政府也好，无数的将领，官员都在欢呼雀跃。
　　高兴的不止是孤军奋战的民国有了个强力的盟友。
　　他们甚至认为这场战争，有躺赢的可能。
　　“贺主任的意思，是任由日本人全力对付我们民国，任由残暴的鬼子，虐杀我们百姓，才值得开心？”
　　难得大家高兴，你跑来做扫兴的事情，周小山才不管惯着他。
　　哪怕在学校要叫他一声教员。
　　“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是我们这么多年对日抗战见到曙光的日子。我来讨杯酒喝！”
　　“贺主任，是不是日本人有人打了，你就该跟某些人一起，把目光放在国内了？”
　　听见邓锡候阴阳怪气的话，贺国光都愣了。
　　几分钟前，他刚接到电话。
　　有些人对川军接手五战区，产生了新的想法。
　　这特娘一天时间都没过，这些人就认定了抗日已经搭上了大米粒坚的战车。
　　中国战场的战果已经不重要了。
　　相反川军野心勃勃，如果在五战区光复了湖北。
　　和AH，湖南，河南浙江的川军沆瀣一气。
　　从日本人手中收复了长江以北的华中腹心之地，抗战胜利以后的川军，就不止是川军了。
　　邓锡候，潘文华跟共党很多人都有私交。
　　甫系川军和保定系川军都很反感打内战，桂系再左右逢源。
　　在加上华北的八路军，长江以北，这半壁江山，国民政府都休想说了算。
　　“晋康，从我个人而言，我坚持认为，永州做最后集训的川军，应该出川抗战的，而且越快越好，川军有了战绩，我们在接下来参加同盟的时候，会有更多的话语权，而且可以解救很多在沦陷区被日寇揉捏的百姓，但是……”
　　“但是，你说了不算？”
　　贺国光厚着脸皮，在酒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也不管别人的白眼，站起来围着邓锡候，潘文华，郭勋祺，秦国梁，周小山碰了一圈。
　　“有了强力的盟友，不等于抗战胜利了，在我看来，日本人最好我们自己赶走。在这里，我表个态，不管时局如何变化，我都会极力促成川军再度出川抗战！”
　　对于贺国光能说出这番话来，周小山非常诧异。
　　历史山的贺国光，这时候跟康泽狼狈为奸，策划了成都抢米事件，栽赃我党。
　　逮捕了我党在四川的几十个公开活动的同志。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态度转变。
　　“别，别，别，老贺，川军出川抗战，用弟兄们的话说，我们出去干什么，是去死，为了这个国家去死！打扫战场是我最害怕的时候，看见熟悉的弟兄睁着眼睛，似乎都在埋怨我，长官不给力，又被中央军坑了！”
　　“就是，不出去最好，连大米粒坚的海军都被重创，某些人就认为抗战一定胜利，川军是出去抢地盘的，我们这些想收复失地的川军，出去抗战还有什么意思。如果说贺主任有为我们争取分开支援各战区的想法，就别提了！”
　　周小山不紧不慢的喝了一杯酒，缓缓的说完。
　　别说在场的川军将领恍然大悟。
　　贺国光心里都惊了。
　　珍珠港事件的爆发，大米粒坚这个强力盟友的出现，侍从室的人认为抗战胜利已成定局，原来上面的意思不是让川军不出川，而是想分散他们出川抗战，分化，削弱，限制他们。
　　再加上，川军上次逼宫之后，川滇，川黔，川陕边界调集了那么多部队。
　　中央军在四川的战力今非昔比了。
　　含含糊糊说的不清不楚。
　　自己刚才在电话里竟然没听懂。
　　“对，我们川军底线是不容改的，依法治川取得一定成效，该征收的粮食，兵员，四川如数一个不少。军委会在战役指挥上，已经没有信誉了，前线就没有配领导我们川军的战区司令，贺主任，转告某些人，除了五战区，除了我们自己人担任战区司令，我们哪里也不去！”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打脸了
　　永州跟四川很多城市一样，在珍珠港事件爆发之后。
　　仍然是一片宁静。
　　深灰色的瓦片，覆盖着这个民族深灰色的韧性，也覆盖着这个民族喜欢把情绪收敛起来的性格。
　　毕竟中国人不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从大量关东军和华北，华中方面军抽调精锐组成的南方军，却在东南亚打的水银泻地。
　　继12月7日成功偷袭珍珠港以后，不到十个小时。
　　12月8日进攻香港，入侵菲律宾，同时还登陆马来半岛。
　　急不可耐的日本人，在南洋上上演了另类的闪电战。
　　打得大不列颠，大米粒坚溃不成军的。
　　把中央军都调动了。
　　战争期间的军事学院毕竟是为战争服务的，学员因为战时提前毕业，也是正常的现象。
　　川军战绩彪炳，训练有素，焦灼的前线急需生力军，万耀煌本以为这群四川军阀大部分挨不到特五期一年多的学习结束。
　　谁料到第一个提前毕业的，却是中央军的将领廖耀湘。
　　他的新编二十六师归建第五军，立刻开拔云南。
　　陆大则给廖耀湘举行了个简短的毕业礼，让他接受同学的敬礼后，乘飞机追赶已经到达大理的杜聿明。
　　听到这个消息，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了，历史上他就属于第五军建制，他带来的血战昆仑关的老部下，也是第五军的人，新建的二十二师兵源，也是康泽别动队的人，只不过现在变成了新二十六师。
　　一切还在原来的轨道上。
　　“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怎么还没走？”
　　知道廖耀湘即将出国作战，胡链有些羡慕，自从中日甲午战争开始，多少年了，中国人从来没有出国作战过。
　　听着周小山拿自己挤兑项传远的话挤兑自己，他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不是一样没走成，我听说，你们川军为出川抗战的事情，得寸进尺，连民族大义都不讲！”
　　“看吧，不愧是中央军出来的，个顶个的不要脸，明明是军委会看见了珍珠港事件爆发，我们有躺赢的机会，出尔反尔，还占据着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别人。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在这场战争中没有作为，西方怎么看待中国军人，怎么看待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你以为盟军就不会坑友军？”
　　胡链用嘴努了努廖耀湘走远的方向。
　　“他们不是去了吗？新编二十六师在川军指导下，练的可不错，堪称民国最精锐的部队了。”
　　“缅甸战场不是很多人想的那么简单，以为出去就可以拿英国人，米国人装备就太天真了。中，英，米三套指挥系统，一部电台一天收十八命令，当官彼此分歧，无所适从，这些都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英国人，米国人在南洋的空军被鬼子打的一塌糊涂，远征军后勤补给很难保障！”
　　周小山也不知道侍从室哪根筋搭错了，放着胡链这只狐狸不派去缅甸。
　　把廖耀湘那个纯粹的军人派去了。
　　难道是因为胡链从福建带回来的部队，不是第五军第六军的嫡系？
　　还是廖耀湘比较听话！
　　“就我说，国内也好，国外也罢，打仗就没有简单的。单纯的弟兄，眼看着鬼子冲上阵地来，热血涌上胸口，都在战场上光荣了！对了。你们川军有没想过出国作战！”
　　“我们出去干嘛，国内的百姓都在受苦，大半个中国都被日本人占据，不乘机收复失地，跑那热带雨林去受苦？我跟你说，南洋可真不是好打的，热带雨林对战术要求很高。哪里生存条件恶劣，受伤后很容易感染，加上疫病，一个偶然下来，非正常战损能吓死人！”
　　“听说大不列颠和大米粒坚在那边会援助武器，你们真不动心？”
　　“做乞丐也是要有尊严的，物资都没见到，一个声响就跑的屁颠屁颠穿越重重雨林，这哪里是我们川军的作风！”
　　用有自己军械补给生产产业链条，虽然规模不大，加上跟苏联人交易过一批轻武器，也够川军用了。
　　这点底气让周小山尾巴都拽上天了。
　　军委会养这么多兵，到处都在要军械，弹药，处境就不一样了。
　　“你小子不是跟华侨关系那么好，真不想去缅甸？”
　　“去也轮不到我们，某些人特别忌惮我们川军跟海外勾连！其实我也见不惯军阀跟外国势力当狗！”
　　“川军独善其身这个做法是对的，这也是川军备受国人尊敬的原因之一！”
　　两人还在说，突然间陆大门口的哨兵通报。
　　大米粒坚驻华大使克拉伦斯·爱德华·高思，以及英国驻印军总司令哈罗德·亚历山大联袂来访。
　　他们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参观陆大。
　　是找陆大学员秦国梁，周小山的。
　　胡链指着这个刚才还信誓旦旦不跟外国势力勾结家伙。
　　“特娘的，川军什么时候也学的口是心非的？”
　　周小山也一脸懵逼。
　　这打脸也太快了把，老子刚说要跟你们这些资本势力保持距离。
　　忠实于军人本份。
　　有事找潘主席，邓主任不就好了。
　　来永州干嘛？
　　各归各，跟胡链斗嘴还是不能输的。
　　“狗屁，树大招风，人家情报机构效率很高，对民国的了解不亚于那些睁着眼说瞎话的饭桶，川军对日战绩彪炳，人家承认川军战绩，他们找上门来并不奇怪！”
　　“他们不会让你去缅甸的吧？”
　　“去救大不列颠人，凭什么？当年英国人炮击龙溪，我差点死在炮火中，身后还有伤疤！”
　　“扯吧，这件事我听说了，跟万县事件不一样，冯天魁逼着人家赔了钱的？”
　　“钱算个屁？我赔他们一千万，让我去泰晤士河上开几炮？我保证不打伦敦！”
　　“能不能放下你仗财行凶的嘴脸，能让我跟去看看不？我就说我是川军，我就看看你小子是不是口不对心！”
　　陆军大学对学员着装是有要去的，清一水的绿帽子，国军呢子大衣。
　　既然都是一样的衣服，胡链觉得这时候自己当川军也不丢人。
　　当然，还有觉得不丢人非要陪同的。
　　外交无小事，教育长万耀煌和贺国光都很紧张。
　　郭勋祺，周小山都是胆大包天的主，什么牢骚都敢发，生怕川军对军委会的不满，一口气对着大米粒坚，大不列颠的官员喷了出来。
　　国民革命军内部已经有了个不服从领导的十八集团军了。
　　如今川军在抱怨，爆料。
　　世界各国怎么看委员长的领导力啊。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诱人的条件
　　哈罗德·亚历山大在来亚洲之前，最出名的是在撤往敦刻尔克的过程中，英军高层接受已经升任第2军军长的蒙哥马利的建议，解除了第1军军长巴克尔的职务，命令亚历山大临时代理1军军长。
　　他是骑着自行车上任的。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人进攻香港的同时，进攻马来，他们并不满足从大不列颠联邦拿到这些土地。
　　同时日军开始向泰国，法属大举增兵。
　　缅甸战事一触即发，缅甸英国守军只有两个师，危难时刻战时内阁想到了敦刻尔克时表现出色的亚历山大，因此亚历山大调往缅甸，实际是计划外临时抽调救急的举措。
　　亚历山大临行前也和丘吉尔达成了默契，既然英国没法向缅甸抽调援军，亚历山大只是临时来救火，如果无力回天，这个锅亚历山大不背。
　　虽然说好了不背锅，真正到达战场的时候。
　　亚历山大还是渴望有强力援军的。
　　这时候有人给他推荐了在1937年打的日军痛彻心扉的甫系川军66军。
　　临时飞到中国并不容易，他和大米粒坚驻华大使爱德华高思英雄所见略同。
　　匆忙跟国民政府军委会提出川军参战的要求以后，两人就朝着永州赶来。
　　“小山，我们两只是川军军官，出面见米国大使，英国特使，不合适吧？”
　　秦国梁叫上了郭勋祺和陈离，跟着一起去小楼见两国代表。
　　“不合适又怎么样？难道不见？别管这么多，教育长让我们见的！我怀疑他们是来请我们出征缅甸的，只要我们拒绝了，对邓主任，潘司令，校长也会有所交代。”
　　上次矶谷廉介跑来永州，给66军挖坑，引发了轩然大波，秦国梁显然这次有些怕惹上麻烦。
　　周小山无所谓，大不列颠的军队在亚洲土地上作威作福惯了。
　　一触即溃，没有一点战斗力，还没有自知之明对中国军队指手画脚。
　　表现还不如驻扎香港的英联邦加拿大人和印度人。
　　英国人自己的小算盘是让中国人帮助守住缅甸，最低限度也要保证印度的安全，但是暗地里却忌惮中国的影响力渗入南亚。
　　蒋校长同样不信任英国人，但是如若缅甸沦陷，则国民政府当时唯一的外援通道滇缅公路将被掐断。
　　此战对国民政府来说，不得不打。
　　滇缅公路运来的海外援助从来都跟川军无关，川军出兵保障公路运行得不到任何好处。
　　周小山才不想一脚踩进缅甸的烂泥潭里。
　　“真拒绝？”
　　“川军在四川准备两年，家底不厚，与其出兵缅甸，不如去五战区收复失地！”
　　郭勋祺没想这么多，他以为周小山和南洋华侨关系莫逆，没准会看在华侨的面子上出兵呢。
　　几个人边说走，很快就到了楼上会客室了。
　　果然。
　　这两个国家对中国的政治格局非常清楚。
　　这两人一唱一和，在翻译的解释下，都是希望永州66军能够出兵缅甸的。
　　郭勋祺看了秦国梁一眼，秦国梁干脆拍了拍身边的周小山，周小山才缓缓开口。
　　“对不起，光复中国大好河山，一直是川军理想，想必二位也清楚，之所以四川闹那么大风波，冒天下之大不违的提出军管治理四川，就是为了达成自己的战略目的！再说，66军是国民革命军，出兵需要军委会的命令，同时需要我们川军长官的部署！”
　　在民国时候，不管是大米粒坚，还是大不列颠。
　　他们的外交官在这片土地上，总是有着浓浓的优越感。
　　似乎一切地方势力都要听他们的，服从他们的旨意。
　　周小山干净利落的拒绝，不仅吃惊的是亚历山大和高思，同样倍感意外的是贺国光和万耀煌。
　　尤其是他们两人听周小山说66军是国民革命军，出兵需要军委会的命令的时候，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他们也知道，周小山在大米粒坚，在英联邦国家，都有些产业。
　　就这么拒绝了？
　　“周，秦，据我所知，你们川军空飞，还有一批飞机配件，运输的路上，你们新到的飞机，还需要我们售后维护，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大使先生，66军没有接到潘司令认可的军委会命令，是哪里也不会去的！作为反法战线的盟友，相信你们不会做出让盟友失望的事情，再说，生意归生意，不是吗？也许打败了日本人，我们还要合作呢？”
　　周小山才不怕什么幺蛾子，太平洋战争爆发，这批配件只付了定金，大部分尾款是到付的。
　　运输不到四川，着急的是大米粒坚的公司。
　　“哦，上帝归上帝，撒旦归撒旦！盟友之间的生意，不应该受军队……”
　　亚历山大举起了手来。
　　“据我所知，周，秦，你们在我们英联邦国家有些生意，而且受到了当地政府的阻挠，撤侨的华人，也就是你的合伙人还找过我们香港和缅甸的总督，希望英国政府施加影响，我们首相听说了你们对日本人的战绩，非常感兴趣，我是奉命而来的！”
　　“加拿大的投资也好，澳大利亚的投资也好，都是为了给华侨避难寻找一个场所，我的产业主要在四川。如果贵国政府作为盟友，愿意帮忙，我代表长期跟大不列颠政府合作的华侨表示感谢。如果用缅甸出兵为条件，对不起，我办不到，我只是国民革命军一个上校！”
　　“周，你的意思是，你们的政府给66军下命令，你们就可以开赴缅甸？”
　　“不全是，我们除了是国民革命军，也是川军，需要川军将领认可的命令。再说，国民政府不会同意我们川军进入缅甸的！”
　　亚历山大的条件似乎很诱人，他们帮忙找加拿大，澳大利亚施加影响。
　　口惠而实不至。
　　真还不如给点物资来个直接交易痛快，周小山才不会上他的当。
　　归根结底是川军家底不厚啊。
　　两人发现周小山和秦国梁再三声明自己不能做主，都把进入缅甸的事情推给了邓锡候，潘文华和军委会。
　　留在永州太耽搁时间。
　　中国通的高思干脆请川军帮忙，派运输机把他们送重庆去，他们还要去找蒋某人，也要去找潘文华。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情
　　到永州白跑一趟的两国大使并不死心。
　　决定给国民政府来点狠的。
　　回到重庆以后，申请面见蒋某人，一见面就提出，让十八集团军派兵进入缅甸。
　　明知道大不列颠和大米粒坚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是人家手那援助的大棒，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十八集团军现在在华北闹腾的局面都无法收拾。
　　扩军百万。
　　如果再让他们搭上米英盟军的战车，有了充沛的军械整补，那还不得成精。
　　不管是蒋某人，还是国府大员，心里骂着娘希匹，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就是川军吗！
　　跑到永州吃了瘪，跑我们这里胡搅蛮缠。
　　大不了我把杨森和王陵基部给你派缅甸去。
　　军委会当人家是傻子。
　　光承诺派川军，被两国外交人员戳穿阴谋，在重庆引发了轩然大波。
　　同时两国驻华官员，还找上了邓锡候和潘文华。
　　一副不把66军和甫系川军弄去缅甸，誓不罢休的态度。
　　别以为他们在重庆闹腾，不关周小山的事情。
　　在永州的周小山，秦国梁，也接到很多南洋华侨领袖发来的电报。
　　他们人虽然在加拿大和澳大利亚。
　　南洋几百万华侨，能撤离的毕竟是少数，虽说有些华侨不信任周小山的判断，挡了接盘侠。
　　但是人家在祖国蒙难的时候，慷慨解囊过。
　　连余欢水也找上了周小山。
　　“小山，国梁，延安接到了南洋陈先生，胡先生发来的电报，那些曾经帮助我们的海外华人正在蒙难，且不管他们当初信不信你的判断，南洋华人的局面很恶劣，很多土族投靠了日本人，带着日本人围剿我们训练和建城的游击基地！”
　　“首长让我们出征缅甸？”
　　周小山和秦国梁都有些意外，接管五战区，永州的川军出川，是上报延安的既定战略方针。
　　“南洋很困难，尤其是缅甸华侨很多，罗亮他们带着大部分华侨撤离主要港口，城市，都躲在山里，首长担心没足够的正面抵抗，敌后游击战就无法展开，尤其是当地民族复杂，华人走到哪里都很醒目，他们的安全无法保障！其实首长更希望派八路军出征缅甸，但是蒋某人不会同意的！”
　　延安希望川军出兵，首先不希望远征军打败仗，毕竟周小山出国作战，胜利就多了一分把我。
　　其次川军出川以后，在缅甸可以跟中央军争夺军械和战争资源。
　　租借法案也好，临时援助也好，武器落到川军手上，比落到中央军手上要好。
　　“首长是下命令还是征求我们的意见？”
　　周小山刚问出口。
　　秦国梁就拍了他一下，要是冯天魁在，绝不会跟上级讲价钱。
　　“小山，缅甸就缅甸吧，走到哪里不是打鬼子，何况南洋战场打好了，一样策应我们国内战场！”
　　“秦军座，余主任，入缅作战相当复杂，鬼子集结精锐大举进攻缅甸，是定局。可是缅甸目前是英国人的地盘，当地势力左右摇摆，极可能借助日本人，脱离英国人的掌控。而英国人又想全面指挥入缅的中国军队，大米粒坚又不甘寂寞，非要作为盟军领袖主导战场，他们掌握着租借法案的物质调拨权利，在加上中央军那几块洋姜，你们可以想象，指挥上是怎么样一场乱局，我敢说，廖耀湘跟着杜聿明的第五军出征缅甸，肯定败的一塌糊涂！”
　　打仗最怕什么，就是指挥紊乱。
　　这三个国家，三种指挥体系，三种战术目的。
　　中英两军各自盘算，根本打不到一起去，指挥方面又缺乏足够的认识。
　　听得秦国梁和余欢水头疼。
　　川军要是再搅进去，周小山也未必可以控制住指挥的局面。
　　“缅甸不仅是英米在主导亚洲战场的斗法，英国人是最麻烦的，他们很担心我们的华人在南洋掌控势力，所以跟我们配合作战，既希望我们挡住日本人，又不希望自身兵力折损，甚至可以控制我们入缅部队去抵挡日本人，堪堪抵挡住就好了！米国人又想借助这场战争削弱英国人在缅甸的影响力以方便他们本土势力渗透进入缅甸！”
　　一个反法同盟，各有各的算盘。
　　余欢水和秦国梁还第一次听见这种判断，不由的赞叹延安的首长高明，没有直接下命令。
　　也佩服周小山，干净利落的拒绝了两国的出兵邀请。
　　这样既不让蒋某人疑心，也为下一步有条件的出兵，留着谈判余地。
　　“小山，如果川军出兵缅甸，我们应该提什么样的条件，可以避免战败？”
　　“独立指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是最基本的要求，我们出兵的目的，主要还是帮南洋华侨打的，这些天，我们接到的电报也好，延安接到的华侨电报也好，都可能是英国人授意他们这么做的！不改变英国人或者大米粒坚利用当地土族打压我华侨华人的局面，我们出兵没有意义！”
　　“有没有具体谈判条件方面的设想！”
　　“只能根据米英两个各怀鬼胎的盟友之间的矛盾，为华侨争取一丝生存的空间！”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能争取多一丝的生存空间就不错了！我这就去汇报，看看首长们有什么决策！”
　　……
　　看着余欢水走远，秦国梁好奇的问周小山。
　　“这大不列颠的将军，怎么对我们这么有信心？”
　　“他们信不过中央军的战力，英国人眼睛贼着呢，你看AH就知道了，甫系川军就在那里，日本人愣是不敢进攻，鬼子欺软怕硬，就怕损失太大，让我们去缅甸，是他们维持缅甸战局的唯一办法！”
　　“小山，万一延安下了命令让我们出征，邓主任，潘司令不同意怎么办？”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
　　英国人真坏，自己不出面，让南洋华侨做说客，一下子打在了川军将领的软肋上。
　　这几天连他们在陆大上学也感受到了压力。
　　更何况能直接对川军下令的潘文华和邓锡候。
　　南洋华侨对四川和川军可不薄。
　　战前就送了两船上千吨的粮食给川军。
　　你们这帮袍哥拜的是关二爷，以义气治军，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情啊。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军委会也有要求
　　英米两国在重庆的报纸上掀起了舆论。
　　他们动员了各种力量，强迫一部分移民到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的华侨领袖给川军发电报，写信，还让外交人员透露在重庆和成都的报纸上。
　　看着潘文华，邓锡候被人指指点点。
　　国民政府那些个厚颜无耻的大员们一边偷着乐。
　　气的两人跑永州来找周小山商量来了。
　　“小山，要不把145师和168师开到缅甸得了！川军自全面抗战以来，还没被人戳过脊梁骨，这回好了，连王陵基，王缵绪，杨森几个狗日的都发电报回来笑话我们。”
　　“还不是时候，对了，军委会有没有派人跟你们商量川军入缅的事情？”
　　“没有！”
　　“那就发一个声明，说我们没有收到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出兵的任何命令，英国人也没有答应川军出兵以后，改善华侨在南洋集中安置点直接受英国管理待遇问题，米国人也没有答应我们不私自接受南洋日军仆从国投降反正的问题！”
　　邓锡候木然的望着周小山，把皮球踢给军委会，倒是可以理解。
　　这个南洋华侨集中安置点，仆从国投降和反正又是什么东西。
　　“南洋华侨的处境很不容易，英国人利用手中的军事力量带来的权利压榨他们，当地人懒惰而嫉妒勤奋的他们。中华民族崛起的路上，有人会害怕，他们会卷入各种针锋相对的矛盾中。如果能在缅甸南部划出一片聚居区，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
　　“好，我让大公报把条件扔出去，就在永州的，等着米国佬，英国佬来找我们！”
　　“小山，真要是对方答应了，我们可要做入缅的准备啊！”
　　潘文华说完，周小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确实要做准备了。
　　鬼子用很短的时间，席卷南洋，米国也好，英国也好，他们被打得溃不成军的首先是空军。
　　历史上的远征军，因为鬼子轰炸后勤补给线，吃尽了苦头。
　　川军空飞该转场云南了。
　　好在法国人订货以后因为国土沦陷作罢的一百架P40已经被川军空飞和民国空军瓜分。
　　新到了七十架战机，加上原有的三十多架，可以拿出一百架战机。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为了再次出川抗战。
　　66军把当初川陕公路上车况较好的部分汽车以及苏联交易的汽车封存。
　　现在都要开出来，检查保养，时刻准备向云南进发。
　　“一切的准备不能影响谈判，弹药，粮食跟龙云打个招呼，以他订货的名义发一部分过去。不要太多，万一没有谈妥，我们可以援助云南！”
　　“缅甸那边气候炎热，不能乱饮用生水，部队消毒，杀菌的药物要准备齐全，部队怎么抽调？”
　　“问问绕师长意见吧，168师肯定要去，楚师长闲出毛病了！刘元塘也想去，就让刘元塘137师去！”
　　“陈离和国华肯定都想去！”
　　“四个师够了，中央军至少第5军和第6军会去，中国军队去多了，英国人肯定不乐意，何况川军要守住永州，还要在必要时候支援国内战场，不宜抽走太多了。要个集团军番号，小山能做参谋长就争取参谋长位置，不能就坐参谋部主任，国梁走不了，文华按照大帅遗嘱留在四川，我看我去吧！”
　　潘文华也想去打仗，不过想起郭勋祺和秦国梁可能更憋屈。
　　干脆让他们去打鬼子。
　　“对了，万一刘文辉想去怎么办？”
　　“让他去呗！其实我更想带着弟兄们进入五战区，过一过战区司令的瘾，万一收复了领土，也算是青史留名了！”
　　把主力抽调缅甸，别说邓锡候不甘心，周小山，秦国梁也不甘心。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鬼子不抽调精锐进军南洋，川军再度出川以后，收复失地的难度就大了。
　　但是一旦民国抗日，搭上了反法同盟的战车。
　　某些人又舍不得把五战区那么大一块的土地的指挥权交给川军。
　　邓锡候，潘文华也能感觉出来，珍珠港事变爆发以后，原来急吼吼让川军出川的贺国光，被人堵住了嘴巴。
　　其他党国要员，提都没人提这件事了。
　　如果没有缅甸的战事，川军一定会被这帮狗日的留在四川看着别人打鬼子。
　　依法治川逐步走上正轨。
　　世面上物资充沛了很多。
　　百姓们也不愁没饭吃。
　　弟兄们在永州训练这么久，这一切一切的准备，不就是为了跟鬼子拼命嘛。
　　分散出川也好。
　　英国人没答应条件不明不白出征缅甸也好，都不是川军所愿望。
　　虽然有些被动，周小山认为不至于没有回旋的余地。
　　几个人交流了一下想法，邓锡候觉得应该给国民政府来点狠的，请战带领川军出征五战区，随便嫌弃一下大米粒坚和大不列颠没有答应自己的要求，就去大公报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
　　邓锡候和潘文华还在莲花湖边跟楚天舒，饶国华一起散步。
　　就被着急的贺国光堵在了湖边。
　　“老邓，前些日子你不是答应过国府，不再私自刊发文章吗？再说，跟大不列颠谈判也好，请战也好，都不合适，你们这是在逼宫。”
　　比个屁的宫，说好的川军领战五战区，珍珠港事变一爆发，你们就把自己说过的话当放屁了。
　　要不是你们出尔反尔，我至于吗！
　　“这事能怨我吗？人家华侨把请川军出战缅甸的电报都发在报纸上了，你们军委会不做回应，难道还不准我做回应？”
　　“你应该先跟我商量啊！”
　　“我怕你偷着乐了几天了吧？”
　　“别人怎么说我不管，我一直没有放弃让你们开赴五战区的努力！你这样我也太被动了！”
　　“被动的怕不是你吧？早上接了重要电话？”
　　看着两人墨迹半天，也没有进入正题，饶国华在一边急的。
　　“军委会什么个说法？”
　　“委座让我问问你们几个，是不是真想入缅作战！”
　　“英国人不是说我们不顾华侨的利益吗？我们可以出兵，但是条件让他们来跟我们谈！”
　　“这不合适！”
　　“实在不行，我就学习十八集团军，把队伍拉到湖北再说，也免得落个拥兵自重，不敢抗日的罪名！”
　　“那更不行，川军没有军委会的命令，不准妄动！”
　　“我们川军一没有领军委会军饷，二没有索要军械，委座不是说了吗？此战一开，地不分南北……”
　　贺国光气的鼻子冒烟，委座那个话是说给民众的，不是国民革命军的高级将领拿来搪塞上峰的。
　　见到这几个人，他可以确定的是，川军有意入缅。
　　匆匆忙忙回去打电话联络去了。
　　川军这个声明一发，压力全到了军委会和两国大使哪里。
　　他要等着委座的决定。
　　不过让邓锡候，潘文华意外的是。
　　贺国光很快回来了，并没有习惯性的传达军委会需要权衡，研究的搪塞之语。
　　说一切都可以谈。
　　川军入缅作战对米英两国有要求，军委会对川军入缅作战同样有要求。
　　让他们两人立刻乘坐飞机到重庆，参与入缅作战军事会议。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那太残忍
　　终于又要出川抗战了。
　　永州所有的部队，全部进入了紧张的战时状态。
　　各部都在检查军械，装备物资，周小山还命令他们进行实弹演练，在实弹中再次检查装备。
　　楚天舒，秦国梁也每天盯着药品，服装，生活用品等战略物资起运云南。
　　然而重庆还在扯皮。
　　军委会，大不列颠，大米粒坚，川军，一会这边拿一个方案，谈不拢，另外一边又拿一个方案。
　　还是谈不拢。
　　谈了三天还没有一个成效。
　　周小山已经收到了胡文虎的来电。
　　他到澳大利亚去了，很满意周小山战前给他们选择的这块土地。
　　财大气粗的胡文虎一掷千金。
　　买了澳洲不少的土地，牧场。
　　安置最后几批临战前避难的同胞。
　　澳大利亚政府已经找上了他，拿出一份请求川军出兵的电报让他签字。
　　并且承诺如果川军出兵缅甸，保护在澳华人的利益，并且允许他们在澳洲对矿藏进行勘探，依照澳洲法律纳税以后进行开采，支持南洋华人避难澳洲。
　　在加拿大陈宏也发来电报，套路都差不多。
　　他们也代表避难加拿大的南洋华侨收到了加拿大政府的“善意”。
　　希望南洋华侨不仅要为加拿大开发做工作，尽量多移民，也要支持前线盟军的工作。
　　最让周小山高兴的是，在天津做了这么久情报工作的大卫，从天津回来了。
　　狗娘养的小日本，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前，定了一大批青霉素。
　　装了好几年诚信商人的大卫混着给了他们七成的毒霉素。
　　居然安全的回来了。
　　还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前，把款项汇入了山东八路军在大米粒坚的银行账户。
　　干的真漂亮。
　　周小山为当初信任这家伙感到庆幸。
　　“大卫，太谢谢你了，感谢你这位朋友在平津的坚持，川军不会忘记你这个英雄的！你是不是想带兵打仗？你现在就可以去招募在四川的犹太人，我告诉，昆明，成都，陆续在水晶之夜以后，又安置了不少你的同胞！”
　　“噢，打日本吗？当年的那个想法，太疯狂！他们漂洋过海，万里避难东方，和友好的中国人生活在一起，已经很幸运了！召集他们去跟畜生一样的日本人拼命，那太残忍！”
　　大卫拼命的摇头。
　　在天津两年，他看见了太多血腥的场面，太清楚中日之间这场战争的残酷。
　　他也从侧面收集了太多鬼子的暴行的罪证。
　　“天津的工作是在和魔鬼打交道，太难了，要不是十八集团军派人接应，我恐怕回不来了，我喜欢永州，看着同胞在这里平静的生活，这种日子会治愈我内心的伤痕！”
　　南洋的热带丛林，毒虫满布，瘴气丛生，雨季一来就不停歇，微生物，细菌，生活都很可怕，更别说打仗了。
　　大卫可不是没有见识的人。
　　他深知这些避难的犹太人是没有那个勇气出征缅甸的。
　　“爱好和平，期盼和平，是所有正常人的夙愿，日本人太疯狂，我们必须用更疯狂的搏杀，阻止他们，不是吗？”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听着周小山的蛊惑，大卫恨不得化身上帝惩罚这帮小日本。
　　楚天舒，秦国梁，周小山看着大卫夸张的摇头摆手。
　　哈哈大笑起来。
　　“NO，有川军就可以了，我相信你们能够创造奇迹，把日本人赶出中国去！”
　　“大卫，现在存了多少钱？”
　　大卫夸张的捂住荷包。
　　“你要干什么？为了支援中国人的抗战，我的薪水已经捐了很多了！”
　　“要不，跟我们一起去加拿大或者澳大利亚发财？哪里都是牧场，尝试一下牛仔的生活！对了，陈敬方先生和陈宏先生都在加拿大。”
　　别看大卫一副胆小的样子，他只是在熟悉的朋友面前表现的比较夸张。
　　周小山，秦国梁，楚天舒都理解他的不容易。
　　如果真如他表现的这么胆小，怕早就在日本人面前露怯了，甚至出卖了川军。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目前周小山是他的东家。
　　要知道，日本人现在可能已经开始使用那批毒药，把大卫诅咒成了恶魔。
　　“不，不，不，天津的日子已经够刺激，经常梦见鬼子刺刀捅进了我的胸膛，我经常整夜无法入眠！”
　　“五十万大洋，能弥补你心内的创伤吗？”
　　“我相信一百万大洋，就可以让我恢复如初！”
　　“你太贪婪了，我告诉你，如果五十万大洋投入澳大利亚或者加拿大，会翻十倍，你是不是要考虑考虑？”
　　“真的？”
　　大卫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起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周小山觉得大卫在天津鬼子窝里待的这两年，不仅一口中国话流利的带着天津口音。
　　人也圆滑了很多。
　　跟周小山他们的关系，也不像初见面时候那么拘谨。
　　让周小山，秦国梁最放心的是，他非常痛恨日本人，尤其日本还是德国的军事盟友。
　　完成永州的指令从来不打折扣。
　　经手这么多买药款项，从来没有差错。
　　“可是现在太平洋，大西洋上战火纷飞，安全是个大问题！你真给我五十万大洋？”
　　的确，目前全世界都战火纷飞，旅途的安全是个大问题。
　　“我说过的，事成之后有重赏。你要兑换成米刀，小黄鱼都可以！”
　　“周，你的商业眼光太传奇，你要觉得哪里能发财，犹如上帝说要有光？我要拒绝了，就是犹太的第一蠢货！”
　　回到四川的大卫，的确想过一段平静的日子。
　　如果能搭上周小山商业的战车发财，大卫是不会拒绝的。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等太平洋战局有了转机，
　　大卫就带着早就安置在永州的家人，去加拿大。
　　毕竟假药的事情，东窗事发，华北战场，华中战场，南方军，不少鬼子军官和士兵因为假药丧命，现在鬼子到处通缉大卫，恨透了他。
　　不仅耗光了鬼子可怜的卫生经费，一大批储存的药物，正在分辨真假，根本不敢拿出来用。
　　前线伤口发炎的受伤士兵，只能拿出以前嫌弃的磺胺，或者接受截肢手术。
　　他要落在鬼子手上，那酸爽。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底线
　　川军不想在南洋横插一脚，只是为当地华人争取一些被日本人掠夺后的补偿，有周小山出谋划策。
　　邓锡候和潘文华先是找了大米粒坚驻华大使高思。
　　告诉他们以后的华人聚居区，不会跟民国接壤，在合适的时候，同意大米粒坚驻扎军队，共同兴建港口。
　　转身又去找了亚历山大。
　　让他在克拉半岛上建立华人聚居区，甚至可以考虑让仆从国对支持日本人，杀害我华侨同胞进行补偿，这样是符合英联邦利益的。
　　川军能介入缅甸，比民国的政府军更合适，亚历山大看到了英军保全缅甸的可能，更感觉邓锡候和潘文华的声明很有诚意，川军军纪严明，打完了仗，不会赖在缅甸不走，在四川做了这么多努力，就是为了打击日本人。
　　一口就答应了。
　　大米粒坚本来就想削弱英国人在南洋的影响力，听说能有驻军的可能，也答应了。
　　之所以没有达成一致。
　　是因为军委会冒出声音来了。
　　不同意川军自主编成集团军开赴缅甸战场，必须要服从中央之命令和中央军混编，每个军仅能混编川军一个师。
　　而且着装，军衔，一切要跟中央军看齐，并且执行军委会任何命令。
　　入缅作战的指挥必须商量着办，如果觉得命令不妥时候，川军提出的可以根军战场形势，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蒋某人坚决不同意。
　　周小山很干脆，一个电报发给邓锡候，潘文华。
　　不谈了，给其他两国打招呼，准备发表声明。
　　入缅作战不是川军不去，是军委会想像当初坑害刘总司令那样，再次在缅甸利用战事，设计阴谋坑害川军将领。
　　还没来得及去大公报打招呼。
　　贺国光和陈诚就把邓锡候和潘文华拦住了。
　　当初刘湘殉国的消息传到重庆，四川很多势力就对国民政府迁都表达不满，甚至认为刘湘死于国府阴谋。
　　依法军管试点成功。
　　四川人对四川自己的军队特别自豪，哪里能容忍这个。
　　再说，蒋某人也不接受刘湘死于阴谋的说法。
　　“辞修兄，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川军用中央军或者国民革命远征军名义出战都可以，但是谁也别想来命令川军，各战场事实都说明军委会不信任川军，拿着川军当苦力使用！”
　　“就是，陈部长，川军在四川辛苦两三年，永州械修所在缺乏原料无法足额开工的情况下，才装备训练这点家底，不可能归属你们中央军或者英国人指挥！”
　　“我来指挥远征军，我们商量着办怎么样？”
　　远征缅甸，据说陈诚可能挂帅。
　　邓锡候太清楚陈诚了，打仗这种事，蒋某人让他向东，他不敢向西，再说，他身上职务众多，不可能钉在缅甸，再说，指挥上隔了一层军一级建制。
　　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不愿意打陈诚脸的邓锡候笑了笑。
　　转身离开。
　　贺国光和陈诚再次伸手把两人拦住。
　　“新编二十二师胡链部编入川军独立集团军，贺主任担任新编集团军的参谋长，康兆民必须担任独立集团军政训主任，如果你们答应这个条件，我和国光可以跟委座请示！”
　　“老子烦他们两个行不行，纠缠了这么多年了，还盯着川军不放？”
　　康泽贺国光两人从围剿红军开始代表军委会处置川军事务，别说邓锡候，潘文华，就是很多川军将领看见这两个家伙天天在面前晃都很不自在。
　　贺国光顾全大局，为人比较正直，也有能力，当参谋长无所谓。
　　康泽就太恶心了，拉长了一张脸，像是川军欠他一两百万现大洋一样。
　　还动不动要杀人。
　　恶心归恶心，两人却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你们是不是要找小山和国梁商量一下，这边有电话！”
　　贺国光一边说着，又把邓锡候，潘文华拉了回去。
　　“光我们同意没用啊，人家英国人知道了会不会同意？”
　　邓锡候，潘文华对望一眼。
　　军委会这帮人早就计算好了的吧。
　　知道川军不肯归属他们指挥，还是不死心。
　　这就是军委会的谈判底线？
　　原本计划出川接手五战区的时候，贺国光就私下透露几次，中央军要掺沙子。
　　“他们都火烧眉毛了，怎么会不同意，再说，新编二十二师连装备，训练都跟川军一样，英国人看的出来个屁，谁说他不是川军！”
　　“千万别把别人当傻子，同样反法盟军，彼此都有各自的算盘。小山说入缅作战坑多的很，一个细节上不谨慎，丢掉的是无数弟兄们的性命！”
　　潘文华嘴上这么说，脚步被贺国光拉着往回走。
　　永州知道这个消息也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胡链。
　　老子堂堂嫡系中央军，什么时候打个仗还要装川军，狗日的川军还不同意。
　　“小山，这不对啊，虽说划拨新二十六师到川军组成的集团军没意见，可是康泽当政治部主任算是怎么回事？到时候我们师是我说了算还是康泽说了算？”
　　别说川军嫌弃特务，中央军也嫌弃。
　　特务太恶习，为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兴风作浪，显示存在感。
　　搞得部队军官人心惶惶。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胡链感觉特殊的是新二十二师是康泽的老部下，自己当初来永州比较晚，带回四川的嫡系老兵占军官比列远不如其他中央军高，一不小心自己就被架空了。
　　“要不，胡师长发动发动人脉，让康兆民不入缅甸了，还是在贵州玩泥巴？”
　　看着周小山不怀好意的笑容，胡链想踹他两脚。
　　康兆民在军委会的分量可比他这个师长大多了，说给周小山听，无非是借刀杀人。
　　“这件事你真指望不了我们，没有贺国光，康兆民在军中盯着，军委会绝对不会放我们进入缅甸！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年习惯了！”
　　周小山太清楚康泽的为人了，你不得罪他，他看你还是想欠他一百万，你把他往死里得罪，他看你还是跟欠一百万一样。
　　这就是条毒蛇，隐藏在暗处，等着咬你一口。
　　这些年，棍子要随时放在身边，反手就给他一下，它就老实了。
　　入缅作战更不怕他，至少康泽不懂军事，也没有带过兵。
　　大部队行军，川军的弟兄都在身边。
　　顶多就是多双眼睛盯着自己罢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山高路远
　　川军出征缅甸已经成为定局。
　　重庆还在吵吵。
　　邓锡候，潘文华觉得既然要打，川军就去多点，确保缅甸战局胜利，也确保能消灭进入缅甸的日军。
　　新建朱玲144师，饶国华145师，楚天舒168师，陈离131师，黄隐128师，刘元塘137师，加上66军在永州一个新建师七个师二十万人一起开出去。
　　军委会头都大了。
　　中央军第一批准备进入缅甸的都只有三个军，第5军，第6军以及第68军三个军十万人。
　　亚历山大临危受命，是直接从印度飞的重庆。
　　之前没有和缅甸总督见面，更别说沟通，直到现在英国驻缅军仍然不允许边界的第6军和第5军进入缅甸境内。
　　川军入缅没有落到协议上，亚历山大不敢走，边境放行的事情，他电报沟通人家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我说晋康，永州到缅甸，要纵穿整个四川和云南，云贵高原山高路远，二十万人一起开赴缅甸，至少要行军一个多月，就补给和装备运输而言，比永州到山西山东还远？犯得着调集这么多人吗？”
　　头疼的不止是陈诚，何应钦都有些傻。
　　川军在四川不靠军政部拨发军饷，光注意他们依法治川试点政务上的工作，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多兵，这还没算刘文辉，陈兰亭还有潘文华，李家钰和66军在永州的留守部队。
　　加上前线的川军，川军总数达到了近八十万。
　　好大一股势力。
　　军委会好几个人都提议，二十二集团军现在在湖北的部队没有整补，七八千人的实力差不多就是一个师，干脆把番号腾出来，让孙震接替邓锡候的最高法院院长，所属部队缩编一个师，划归中央军指挥。
　　如今近二十万人装进二十二集团军，装的下吗？
　　“小山专门让我提醒你们，缅甸战局未必像想象中的简单，部队去少了，临时需要增援，从昆明出发到边界，至少半个月，再说，昆明的滇军都派到越南边界上去了。前线一旦急需增援，出现后路被断这种事，哪有增援力量？”
　　“我觉得英国人也未必同意这么多川军入缅！我先给亚历山大通报一声！”
　　知道邓锡候说的是事实，川军就算不入缅甸，陈兵边界，对于缅甸的战事也是一种强力的支持。
　　再说，缅甸的地图在会议上都分析好些次了。
　　不管北部接壤的法属印度支那（今天的老挝）还是中部泰缅边界，以及南边的仰光，毛淡棉。全部都可能是日军的进攻方向，狭长的地图代表狭长的一字长蛇阵作战方式，也代表着入缅军队的后路随时可能被截断。
　　邓锡候和潘文华还在军委会会议上专门指出了密支那北部的野人山。
　　哪里山高林密，海拔落差大，温度变化也大。
　　里面人迹罕至，蚂蟥，蚊虫肆意传播着各种疾病，各种细菌滋生，俗话就是瘴气密布。
　　野人山是行军的禁区，部队若是后路被截断，唯一的退路就是绕道徒步行军穿越野人山，那是最大的悲剧，能有百分之七八成功生还回到祖国，也是侥幸。
　　亚历山大接到陈诚和邓锡候的通报，也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缅甸本身就有几十万华人。
　　再加上密支那北部国民政府和英属缅甸根本没有勘定边界。
　　本身就满身算盘的驻缅军当然不愿意见到几十万中国军队入缅。
　　他们担心未来英国人在缅甸怕是说了不算了，无论是引狼入室，还是削弱英国在缅甸的利益？
　　这次中国军队远征都很可能让英国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难怪英国驻缅军不会同意。
　　可是日本人太可怕，太残暴了，川军在三国联席会议上分析的很透彻，日本人就是模仿德国人在打仗。
　　不会单纯依靠海军登陆作战，同时会从法属印度支那，泰国两个方向战术迂回。
　　一旦仁安羌被日本人拿下，截断驻缅军后撤印度的退路。
　　驻缅英军的下场，恐怕比在菲律宾的大米粒坚军队还惨。
　　究竟是火烧眉毛了还不自知？还是引狼入室，日本人究竟能不能短时间占领缅甸，一切都是未知，亚历山大这个决定很难做，只能一边一边请示伦敦，然后伦敦似乎也在争论，没有明确的说法。
　　大米粒坚的驻华大使高思倒是巴不得川军入缅的部队越多越好。
　　如果能在缅甸拖住更多的部队，太平洋战场上的日军就会减少。
　　他已经向国内提交一份报告，希望派遣一位中缅印战区的司令，扩大大米粒坚在亚洲战场的影响力。
　　在这次谈判中，高思汇同邓锡候，潘文华做了很多工作。
　　承诺无论是否结束战事，川军可以书面协议的方式，按照英军要求撤离缅甸。
　　当得知保山和四川之间的行军距离至少需要一个多月以后，亚历山大勉强答应川军先陈兵保山边界。
　　等他跟驻缅英军商议以后，在下令边界放行。
　　这样的结果，最憋屈的是军委会。
　　可是大米粒坚态度很坚决，如果川军不出兵，中央军在缅甸一粒子弹壳也得不到。
　　而且大米粒坚承诺，除了必要的武器，弹药补充，他们不会武装川军。
　　再说川军也不稀罕米式装备。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145，168师以及从永州老兵置换出来的新建144师作为绝对主力，比三七年时候出川的66军装备更强。
　　普通连队的士兵，除了狙击手，意大利迫击炮手，机枪手之外，清一色的改进型川造汤姆森。
　　由于川造汤姆森用的驳壳枪子弹。
　　子弹更小，经过技师改进后，子弹匣比大米粒坚的40发子弹还多了十发。
　　火力持续能力更长，控制面更广。
　　弹药消耗将会是一个异常恐怖的数据，这一仗会打掉永州这几年的弹药储备。
　　热带雨林拼刺刀就是个笑话，这也是为了应对丛林战，周小山不得已而为之。
　　计划所有入缅的川军士兵，乘船转运重庆后沿川江而上，进入川南，然后徒步开进，包括永州封存的所有两千多辆汽车，都用于运输重武器，弹药补给。
　　连粮食和部分药品也是缅甸华侨紧急从缅甸调运。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提前开拔
　　没有第一次出川时候悲壮的誓师大会。
　　没有集中在一起告别父老。
　　在重庆的谈判还没有尘埃落定的时候。
　　在邓锡候和潘文华还在接受记者访问，表达川军要出川接手五战区战事的愿望。
　　145师和168师作为先头部队，悄无声息的开拔了。
　　由于龙溪上的船只运力有限，永州各部队只能分批开进，四川多坐一段的船只，就为了在云南千里徒步行军储备一些体力。
　　最迫不及待的是楚天舒和饶国华。
　　在周小山和邓锡候电话里定下川军选择一部分精锐率先开拔时候，他们两人就表示愿意为全军先锋。
　　饶国华是个纯粹的军人，不关心军事以外的很多事情，他认为有邓锡候和潘文华顶着，可以放手练兵。
　　国难当头的时候，中华民族的劫难，军人最好的荣誉，是马革裹尸还。
　　潘文华，邓锡候，贺国光也满足他们，中，米，英三国的协议还没落笔，让他们第一批开赴云南。
　　顺便护送弹药物资。
　　看着老婆，孩子，朋友们眼中浓浓的不舍。
　　两人带的兵，甚至都不知道此行是出国，都以为自己是出川抗战。
　　周小山，郭勋祺，秦国梁，尹昌衡也在龙溪码头送别他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胡链也混进来了。
　　对着周小山笑的意味深长。
　　不是说保密吗？
　　周小山对四面军委会简直服到家了，也不知道这次的战略误导会不会误导鬼子出错。
　　真要是把缅甸的鬼子吓的不进攻了。
　　川军二十万人赶到保山晾哪里吃蘑菇，那才冤枉到家了。
　　“小山，听说你是集团军参谋部主任了，这次军衔该晋升了吧？”
　　“傻子才想当那个主任，我要跟你一样，带一个师打仗，那多省心！”
　　“你小子能者多劳，谁不知道你是川军小财神，潘文华，邓锡候得傻城什么样子才会把你放出去当师长，新二十二师吃喝全靠你照顾了！”
　　“狗屁，你们进来掺沙子，你以为我们穿了一身中央军的衣服就是一家人了？我们顶多是披着狼皮的羊，还要我们养你，想的不要这么美？”
　　“弹药供给总该给吧？”
　　“到时候看，你先管着军委会要，万一真断顿了，有川军一个口吃的，就有你们师一泡屎！”
　　被形容成讨屎吃，胡链才不生气，反而这句话很顺耳。
　　真要到了那个份上，手上有家伙才是硬道理，面子算个屁。
　　“哎，我发现145.168师的装备跟我们有些不一样？”
　　废话，新二十六师的步兵班全是G98，这两个师步兵班的少量G98，瞄准镜都是藏包里的。
　　“你们不是要求比照66军出川的装备吗？”
　　“你那个意大利迫击炮能不能再给我点？我告诉你，那玩意可是攻坚的好装备，我们这次山地丛林战，大口径重炮携带不方便，81口径迫击炮在树林里也不好使，那玩意直射打地堡就是利器，熟练的士兵可以把炮弹顺着机枪口打进去。至少送到五百米内的距离，比弟兄们扛着炸药包手榴弹冲到鬼子工事前用人命填好多了！”
　　“你倒是识货，威力虽然差不多，一门意大利迫击炮的造价，顶上十个鬼子掷弹筒了！”
　　胡链别了别嘴巴，比起十个掷弹筒，他宁愿要一门意大利迫击炮。
　　丛林战曲射很麻烦，选择弹道的时候，士兵容易牺牲。
　　“对了，我们师什么时候走？”
　　“我建议你立刻下命令，让他们开拔云南！反正都要走，四川到昆明不好走，昆明到保山更不好走！”
　　“我没接到命令怎么办？”
　　“去请示啊！川军都走了，你们不得干回那个特务的老本行，把川军盯着？”
　　胡链瞅着周小山，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新二十二师提前从叙府立即出发，就成了川军团开路的。
　　这里有没有什么坑。
　　“我给你说，驻缅的英军除了会欺负华人和缅甸老百姓，战力烂的一笔！”
　　“你是说，鬼子进攻缅甸的时候，就是占领缅甸的时候？”
　　“赶紧去，到时候你可以跟廖耀湘一样，坐飞机过去！”
　　如果真这样，提前到边境线上等着，随便派出部分小股部队跟侦查部队汇合，尽可能多的了解当地情况，对于战争发生的时候，就多一份胜算。
　　“你什么时候走？”
　　“有可能是第二批，也可能直接坐运输机过去！”
　　“川军空飞要去云南？”
　　“肯定要去！我们没到保山之前，他们不会转场，不过日常训练已经开始进入云南上空了，你不要给别人说！”
　　大米粒坚的飞机，在菲律宾机场就报销了，英国人还不吸取教训。
　　停在机场被等着鬼子来炸。
　　如果川军空飞不去，昆明到保山的后勤补给线都无法保障。
　　胡链知道轻重，连忙点头。
　　川军一会说要请愿接手五战区，一会说要去AH跟唐式遵汇合，一连串的烟雾弹，都是掩饰真实动静。
　　真是煞费苦心。
　　二十万川军分头开进的动静可不小。
　　就看能隐瞒多久了。
　　“你们两个倒是有仗打，我一片抗日的雄心，就断送在这陆军大学了！”
　　“郭部长，我都没祝你高升，去哪个部？”
　　看着周小山和胡链在聊天，郭勋祺上来一手揽着一个肩膀，发泄心里的郁闷。
　　“军政部！”
　　“这可是实权衙门，我们陆大特五班的学员，就属你前途光明！”
　　“副部长！”
　　“副部长也是部长，祝你在封疆大吏的路途上一帆风顺！”
　　看着胡链一副讨好的样子，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了，郭勋祺现在可能都没想到，他会是一个丝毫没有实权的副部长。
　　他得在这个位置上蹉跎好久，说不定上任不到两天，就气的回永州修养。
　　“有你在永州，我和邓院长也放心出征！”
　　“没事，没解决日本人，国民政府还需要川军打仗，军委会不会动永州，我和潘司令都在重庆盯着呢！再说，康泽，戴笠都被你弄的不敢回四川，永州没人敢动！”
　　周小山没有继续叮嘱大大咧咧的郭勋祺，他决定晚上再跟秦国梁尹昌衡聊聊，还是要小心，尤其是新抽调了部分兵工厂安保入缅作战，补充了部分新人。
　　该盯紧的地方要紧盯！
　　别关键的位置被人收买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如何交代
　　国民党黄埔系很多将领都是有真材实料的。
　　杜聿明就是其中一个。
　　他跟川军交集不多，淞沪会战回撤的时候，带着装甲兵的弟兄路过太湖，急于去武汉集结，没有停留，后来听说甫系川军在太湖接二连三的胜利，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带兵拿下昆仑关大捷以后，杜聿明作为中缅印马军事考察团成员，赴缅甸、印度、马来西亚作军事考察。
　　如今国民革命军入缅作战成为定局，他率领的第五军，理所当然，成为了入缅作战的先锋。
　　让他郁闷的是，第6军的49，93师都进入了缅甸的景栋地区，开到保山的第5军所属部队，被英国人拦阻在国境线之外。
　　“建楚，你在永州一年多，66军真如太湖之战，鲁南会战表现出来的战力？抗战初期，刘湘和冯天魁打下来战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廖耀湘的部队还在昆明到大理的路上，人却到了大理第五军司令部。
　　第五军向来是中央军最重要的主力，别说杜聿明好奇甫系川军的战绩，战力，200师师长戴安澜，以及阴差阳错本应是新编22师师长变成了新编39师师长的邱清泉也睁大了眼睛，等着廖耀湘解释。
　　“没去永州之前，我对川军战绩也不服气。等新26师到了你们就知道了，我们是国民革命军的王牌不假，永州甫系川军绝不是吃素的！”
　　“怎么，你们在永州，装备是川军造，头脑也变成川军造了？”
　　“还真是川军造，康厅长把别动队集结起来，怕他们在永州生事，破坏川军依法军管试点被惩处，干脆给川军训练！等我和胡链赶到永州，都傻了！”
　　看着廖耀湘卖关子，杜聿明恨不得踹他几脚。
　　“百分之十五的训练死亡率，百分之十的伤残率，康厅长亲自批示的文告贴在训练场门口，一帮游手好闲的特务，愣是被川军整的嗷嗷叫！就队列训练的素质而言，冠绝中央军！”
　　“沃靠，这么狠！”
　　“他们川军也是这么练的？”
　　廖耀湘是第五军的老人了，别说戴安澜迫不及待的发问，就连司令部里好些个军官也围过来了。
　　“川军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一个打铅弹的高压气枪的做法，我还偷了一把带出来，新26师这一年多，平均每个士兵打这种子弹，打了两万发，实弹近千发。论枪法水平，怕是我们军没有那个师撵的上！”
　　廖耀湘拿出气枪时候都感觉好笑。
　　胡链那个混蛋带着他去偷枪放在汽车里不久，就被川军查出来。
　　眼看查到两个师长身上了。
　　厚着脸皮找周小山说自己借出去搞坏了，每人赔了三百大洋，大事化小，才拿到这支气枪。
　　这一年打下来，那些不适合射击都调去做投掷，辎重兵了，剩下主力整体水平绝对可以碾压自己的老部队。
　　杜聿明看着几个师长抢着把玩气枪，要去靶场上试试。
　　也拉着廖耀湘跟着出去。
　　“川军不仅对单兵素质训练抓的很近，冲锋，拼刺，进攻堡垒，三三一组，班次为组，排次为组都有自己的独特的战术训练方式，军座当年打红军在大别山率部穿插，突入霍丘，所使用的穿插战术，在川军中更是常态化训练科目，连，营，团三级每月都在组织穿插训练，甚至模拟对手密集防御的穿插训练。”
　　杜聿明吃了一惊。
　　当年大别山的穿插，红军损失惨重，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军事生涯的神来之笔。
　　“你有没有把川军训练教官扣下来？”
　　听说周小山很抠，自己还想打他的主意，杜聿明说完自己都笑起来，廖耀湘也觉得好笑。
　　“我跟胡链嘴皮子都磨破了，人家不来，也不知道被66军吃了什么迷魂药，给个上校都不来！找周小山，秦国梁根本不放人，在66军能做训练教官的都有一手绝活，军事素养，战术素养，战斗经验缺一不可！我跟胡链临开拔川南的时候，那家伙差点把人绑了，谁知道周小山更鬼，早料到了，装备都给我们运到叙府去了，你一帮空手的兵怎么跟人家用强！”
　　杜聿明可以猜想胡链和廖耀湘当时吃瘪的表情。
　　“我听说周小山和楚天舒，胡链都可能要来缅甸战场！”
　　“怎么可能？军委会能同意？不怕他们分了米英援助的军械？”
　　“如果他们放弃租借法案的援助呢？”
　　“这不符合邓锡候，周小山那帮四川军阀老谋深算的性格啊？”
　　“如果他们去不了五战区呢？”
　　这才是关键，川军花费大量人力，财力，保障军队训练，就是为了打鬼子的。
　　如果军委会不让他们出征，收复失地。
　　怕他们只能拉缅甸战场了。
　　“甫系川军主力要是真开来了缅甸战场，就太好了，小鬼子等着吃瘪吧！”
　　“怎么，你也相信太湖之战和鲁南大捷是周小山那个毛头小子策划的，我听说他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岁！”
　　“不是相信，是肯定，那就是个妖孽！”
　　和周小山在陆大当了一年的同学，接触时间越长，越对他的能力，影响力感觉不可思议。
　　“胡链是太湖之战的亲历者。你都不知道在四川，邓锡候，潘文华，尹昌衡，田颂尧，秦国梁都在围绕周小山的很多想法做事情！如果他没有那样的军事指挥能力，光靠一个刘湘副官的身份，人家怎么可能这么看重他，再说，赵沛诗，刘兆藜，楚天舒，包括郭勋祺和孙震回川的时候，那个有周小山回永州声势浩大？”
　　靶场上的戴安澜，邱清泉和军部军官都在玩起了廖耀湘带来气枪。
　　杜聿明陷入了沉思。
　　二十万川军和十万中央军入缅。
　　军委会原本想让卫立煌兼任远征军司令官，让自己以副职实际指挥第5，第6，第56军三个军。
　　如今看来，这场仗，很可能川军的强势，会超出预料。
　　听说刘文辉要抢邓锡候集团军司令的职务。
　　不论谁来，照廖耀湘的说法，周小山绝对控制着川军战役的组织调配，和中央军注定在指挥权的争斗上，会有一番波折，周小山真有组织太湖之战，鲁南大捷的水平，给他指挥照理来说也没什么，可委座哪里怎么交代。
　　英国驻缅军那边，亚历山大不仅在接管驻缅军的指挥权，也在索要进入缅甸的中国军队指挥权。
　　他还听说，大米粒坚会派遣一个印缅战区的司令官来，配合委座统一指挥亚洲战场的战事。
　　艄公多了打烂船。
　　这么多指挥系统都在下命令，他喵的，进入缅甸后听谁的？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临行前的礼物
　　知道第一批部队已经开拔，第二批在八天之后，民生公司船队返回嘉陵江码头继续开拔，邓锡候，潘文华在重庆的谈判也不着急了。
　　七个师，加上胡链那个师一共二十多万人，一个二十二集团军就打发了？
　　还让孙震交出手里的41军残部。
　　在五战区的41军足足一个师的人马，归建中央军。
　　军委会也不着急，又不是他们下命令让川军出征缅甸。
　　可是陈诚和贺国光在刘文辉的撺掇下提醒何应钦。
　　出征缅甸可是代表着国家。
　　国内的内斗，波及川军顶着这样一个集团军番号出征缅甸。
　　同样是国民革命军，产生出二十二集团军这样的怪胎。
　　在民国历史上首次出国作战的光辉上留下这么一笔。
　　别说国外盟军敌军笑掉大牙，后人评说历史的时候，怎么看国民政府。
　　“委座生气了，他根本就不想让川军入缅，我有什么办法？”
　　何应钦连忙摆手，他才不在这时候去触蒋某人的霉头。
　　陈诚也不想去。
　　干脆等等，等着川军出征吧。
　　看着川军大手笔开赴云南，刘文辉自己想去缅甸跟着周小山混战绩，他又不想抢了邓锡候风头，最后邓锡候连入缅作战的副总司令都争不到手。
　　所以在力争两个集团军。
　　西康除了刘元塘一个师，还有一个师在永州组建的，师长都是周小山的心腹苏海，他连老部下想担任那个师长都拒绝了，想去的进入刘元塘师战斗序列，争取下两个集团军编制，就进入集团军直属部队。
　　刘文辉是铁了心跟着周小山去刷声望的，生怕自己手里的老兄弟不知道轻重，违背了周小山的战术布置，把胜仗打成了败仗。
　　田颂尧也想去。
　　尹昌衡把他劝住了。
　　这么大年龄了，折腾什么啊，出川抗战还要安排士兵照顾你，人家驮运那么多弹药寄养已经很不容易了。
　　千里跋涉缅甸，别一场行军就把命丢了，笑死人不说，还影响士气。
　　卓清影也想去缅甸，不过她不敢说。
　　她知道周小山的性格，什么事情都可以让着她，唯独上战场这件事，没有商量。
　　两人结婚到现在两个孩子，没有为鸡毛蒜皮的事情红过脸。
　　生活上的事情，周小山在费心的安排。
　　尽可能让她和父母衣食无忧之外，还自得其乐。
　　“清影，其实这趟缅甸，我一点也不想去！”
　　跟着丈夫走在龙溪河边，卓清影不知道周小山临走之前，想说什么。
　　只是静静的跟在身后。
　　“川军在四川准备这么久，太平洋战争一爆发，如果我们不主动求战，军委会很可能把川军摁在四川等着抗战结束！”
　　“你放心的去，爸妈把心思都扑在孩子身上，我会提醒他们不要太溺爱！”
　　“有你照顾家里，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我想跟你说的是，我在军座介绍下，入党了！”
　　看着周小山的笑容，卓清影也笑的很灿烂。
　　“我猜出来了，从你鼓捣着爸妈去延安，我就怀疑你是共党！”
　　“那时候还不是，只是我一直比较看好延安，哪里代表着中国的未来！”
　　“我能加入吗？”
　　“可以，只是目前我们属于秘密工作，除了面对自己直接的上级，没有绝对安全和信任的人，对谁都不要承认自己身份！”
　　再次出征沙场，周小山觉得自己没什么东西好送给爱人的。
　　介绍她入党吧。
　　朝夕相处下来，他很了解自己妻子是能够保守秘密的人。
　　大米粒坚的药厂卖给了华尔街，又买了一些药品专利的中国生产权利，包括抗疟疾药物奎宁在内，实验室都可以自产了。
　　以往周小山要调集药品，一个电报，卓清影不会问缘由。
　　如今自己去了缅甸，十八集团军的药品支援，就让妻子来负责。
　　从龙溪河边到训练场，周小山把妻子领到一件密室，秦国梁，余欢水早已等候在房间里，看着周小山点头，取出箱子里的党旗挂在墙上。
　　周小山双手郑重的递过誓词，让她宣誓的时候。
　　卓清影突然间觉得这是一件神圣的事情。
　　这面镰刀虎头汇集的红旗，是烈士的鲜血染红的。
　　红旗里安放了无数致力于中华之崛起的人团结在一起的信念，理想。
　　看着丈夫在身前领读。
　　口中立下的誓言，庄重，肃穆。
　　沉甸甸的一字一句，她代表着自己以后人生的奋斗方向。
　　“卓清影同志，欢迎加入我们！”
　　在宣誓誓言结束的时候，秦国梁迫不及待的伸出了手。
　　“卓清影同志，祝贺你成为我们的一员。要知道，周小山亲自发展的每一名党员，都要经过重庆的和延安的首长批准，你们的保密级别很高，除了我，天舒，国梁同志，你不要跟任何人暴露自己身份，也不要去接洽任何一条其他线上的我党同志！”
　　卓清影入党，在余欢水看来，是迟早的事情。
　　秦国梁甚至在周小山提出来之前，就跟他提过。
　　这对夫妻感情极好，卓清影每天起床，除了实验室的工作时间，几乎都把眼睛放在了周小山身上。
　　她们之间的感情，连儿女都是多余的。
　　秦国梁甚至怀疑，如果周小山牺牲，谁也拦不住卓清影生死相随。
　　所以卓清影很容易发现周小山的秘密。
　　只是碍于怕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她没有问而已。
　　“余主任现在是我们的领导，以后我们的工作，由余主任负责具体安排！”
　　刚入党的卓清影有些懵。
　　她还不清楚这一声同志，代表的全部内涵。
　　也不太清楚入党以后自己所处的具体位置。
　　“我可谈不上领导，66军的组织关系直属于十八集团军总参谋部，我只是上级给你们的联络人，卓清影同志，目前上级没有给你具体任务，如果需要药品时候我会联络你，不过，重庆的首长倒是拜托你帮忙照顾好周小山的起居生活！”
　　“保证完成上级交付的任务！”
　　原来组织的任务和自己心愿一致啊，放下军礼的手臂，揽着周小山的卓清影笑的很甜。
　　丈夫临走缅甸前，告诉了自己他最大的秘密。
　　在秦国梁看来，周小山这媳妇很是与众不用，这对夫妻犹如冰冻了年龄，还像当初结婚的时候，身材高挑，面容清秀。
　　余欢水跟卓清影接触并不多。
　　他只是有些担心，不知道卓清影的城府，是否可以面对川军复杂的敌后工作局面。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进入状态
　　永州驻扎训练的第二批川军开拔了。
　　跟上一批一样，由于能进龙溪的船只太小，民生公司组织的船队又大，刘元塘和苏海带着两个师，坐着小火车，到嘉陵江边上船。
　　他们只留下了两到三个月后才能送达的书信。
　　默默的开拔了。
　　第二批开赴云南的兵，大部分是刘文辉的。
　　他亲自赶到了江边，给弟兄们送行。
　　“小山，看样子，国民政府军委会那些个大员，只给我们一个集团军的番号出川？”
　　刘文辉听陈诚的意思，让邓锡候交出最高法院院长的位置安置孙震。
　　二十二集团军在五战区的残余部队整编为中央军。
　　已经不可逆转了。
　　他岂能不了解孙震的情况，军委会早有预谋，战区密切配合。
　　前线部队军饷拖欠，给养跟吊命一样，友军肆意扣押四川运输到五战区的部分弹药和补给，弟兄们怨声载道，打仗也打的费心，在战区既是炮灰又是苦力。
　　如果军委会派黄埔嫡系接手川军，保障弟兄们以后的补给和军械，他愿意把部队交了去当法院院长。
　　反正当初他接手的兵都是田颂尧的。
　　不是自己竖起旗帜聚集的，远没有范绍增他们交出部队那么肉疼。
　　这样一来，邓锡候去当了集团军司令，刘文辉顶着个集团军副司令的帽子出征缅甸，有些不甘心啊。
　　凭什么都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川军将领。
　　自己就要比王陵基，杨森矮一截，还要去跟邓锡候都当副手。
　　“依法军管治川试点虽然取得了成效，可是随着太平洋战争爆发，人家觉得亏了。老百姓吃土，当兵没弹药，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屁，四川失控了才让他们追悔莫及！没宣布川军是叛军，把你几个四川军阀软禁起来就不错了！”
　　周小山无所谓，想要保住川军在永州的产业。
　　正面违背某人的意愿，跟国民政府开撕，也就意味着自己在国民革命军内升官发财的路到头了。
　　未来中将都未必可以升上去。
　　国民党内能打，有能力，又被弃用的将领多的是。
　　不过他也看得开，反正国民党没多少年光景风光了。
　　把川军往死里得罪，也不怕这些军阀给你记着帐。
　　“小山，收到范绍增的电报没有？”
　　陈兰亭前些日子家里出了点事情请假回去处理，紧接着又处置几个违法的老部下，没在永州，三天前才知道周小山可能会出征缅甸。
　　急吼吼的让好哥们范绍增说情。
　　陈兰亭担心过了那村，没有那个店了。
　　都是同学有什么不好说，要绕那么大的圈子，是不是存心想毁了邓，潘二人联合陈诚，贺国光在重庆的战略误导。
　　被周小山疯骂一顿，秦国梁和郭勋祺气的踹了陈兰亭两脚。
　　鬼子从来没放松对AH川军的电讯监听。
　　虽然目前看来，他们用很早的川军密码联络好像是没有暴露川军入缅的意图，虽然说，周小山和邓锡候他们商议的最终目的是希望缅甸战场可以吸引更多的鬼子去，给国内减轻压力。
　　但是不希望鬼子一步到位。
　　打仗的事情，让对手做添油战术远比一上去就啃一大堆硬骨头要好的多。
　　川军现在对所有前线后方的电台都进行了封锁，这种事情决不能再次发生。
　　直到现在陈兰亭看着周小山，郭勋祺都有些怵。
　　“收到了，陈兰亭那个狗日的，自己想去缅甸，不早说，他那些个兵，还跟当年四川军阀打内战时候一样的装备，训练也没上去，怎么带出川啊！”
　　“我也跟他说了，他部队军纪虽然在依法治川试点时候抓紧了，但是军事素质太差！要不，永州的部队开走了，让他的过来练练？”
　　“让他来吧，我要接管他的”
　　同学一场，再加上范绍增，刘文辉的面子。
　　永州腾出的军营让陈兰亭驻扎也没什么。
　　何况这家伙当年还救过129师师长的命，历史上也曾经在抗战最后关头出川，打过豫中会战。
　　“他还想去跟你手下那个苏海，当副师长！学学你们66军的训练和战术！”
　　得寸进尺了，周小山郁闷的翻白眼。
　　你一个陆大毕业生，跑去给苏海一个上校当副师长，知道的晓得你求战心切，不在乎地位差别。
　　不知道还以为我拿小鞋给你穿。
　　“苏海那个师，是你花钱募集的兵，你看着办！”
　　望着周小山转身去了码头变的火车站，刘文辉顿时觉得自己这个集团军副司令长官有点憋屈。
　　一个看着办，周小山这混蛋把自己不上不下的架在哪里。
　　旁边的秦国梁立刻揽着刘文辉肩膀走到一边。
　　“你不了解小山，待会我们去找郭勋祺喝酒你就知道了，刘大帅在的时候，一旦进入作战区域，周小山根本不讲人情，像是变了一个人，所有的任务地图下达，不管那个部队，根本没有条件可讲！”
　　刘文辉吐了一口长气，也许从潘文华跟邓锡候更英国人，米国人谈判开始。
　　就进入战时状态了。
　　自己这么大年龄了，还要一个毛头小子敲打。
　　“我也是一时间感情用事了，打仗的事情我明白，来不得一丝马虎，讲人情就是拿弟兄们性命开玩笑！”
　　刘元塘，苏海两个师开拔，虽然没有誓师，可是自己这个集团军副司令也该进入工作了。
　　再不是袍哥人家吹牛，武德厉进会四川军阀插科打诨的时候了。
　　“晚上我请客，把勋祺叫出来，我还得知道这小子打仗还有那些习惯和做派，别去触他的霉头！”
　　听见刘文辉这么说，秦国梁发出爽朗的大笑。
　　这两人真是人精啊。
　　一个故意敲打拿捏的分寸恰到好处，一个响鼓不用重锤。
　　邓锡候是敢于放权的，从山西开始，就敢让孙震指挥他的兵。
　　去重庆之前就放话，他不干预周小山任何战术上的布置，小山可以如同当年的孙震一样，带着参谋们直接代表集团军下令就可以了。
　　现在有刘文辉这个集团军副司令全力配合，周小山又拉来了赵沛诗和七战区太湖之战时候的几个参谋。
　　加上66军留守处的一帮参谋做具体工作，彭大升掌管特务营，警卫团。
　　十几万人的大集团军的指挥系统应该搭建起来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总得试试
　　尽管重庆无数的消息传到日军大本营。
　　说什么川军要反攻武汉，川军要收复河南，还有更离谱的说川军要远征东北。
　　也有消息说川军要进入缅甸。
　　然而这些消息都没有引起日军大本营的重视。
　　在他们眼中，川军早已经不是刘湘，冯天魁指挥的川军。
　　失去了主帅以后的川军，虽然散落在中国各战场上。
　　然而失去了目标和斗志。
　　在国民政府的牵制下，再也打不出亮眼的战绩。
　　至于那个周小山，搞钱，搞政治的本事都不错。
　　才二十多岁一个小小副官，就把太湖，鲁南两场胜仗的贪天之功据为己有。
　　也大大的无耻。
　　所以日军在南洋的进攻，依旧是按部就班。
　　可是就这样的按部就班，也让英国驻缅军措手不及。
　　他们一直以为日本人会向偷袭珍珠港一样，利用他们独霸亚洲的海军，从孟加拉湾的沿海登陆迂回。
　　于是派着大量眼线盯着马六甲海峡。
　　可是日本人的太平洋舰队主力压根没到印度洋。
　　他们之在马六甲海峡的另外一头，利用航空母舰，支援缅甸战事。
　　1942年1月4日，日军第55、第33师团由泰国分别向缅甸南部的土瓦和毛淡棉发动进攻。
　　1942年1月31日，日军占领毛淡棉及其以南地区。
　　1942年2月11日，日军第33师团突破英军萨尔温江及米邻河防线，将英印军第十七师击败。
　　1942年2月23日，日军第55师团夺占锡当河上唯一的一座桥梁，突破锡当河防线，并有海空军协同，向仰光进攻。
　　日本人攻势如同秋风扫落叶。
　　大不列颠的军队一触即溃。
　　英国驻缅军新任总司令亚历山大总算说服了驻缅军其他军官，急忙放开缅甸公路路口。
　　1942年3月6日，日55师团在勃固附近粉碎英第7装甲旅的反击。
　　英缅军总司令亚历山大见败局已无法挽救，下令进行破坏后，撤出仰光，英印军3000余人撤往东吁。应英国政府请求，中国组建远征军辖第5、第6、第56军（历史上为第66军），共10万余人入缅作战，中国远征军第5军先遣第200师抵达东吁接防。
　　1942年3月8日，日军占领仰光。
　　1942年3月11日，美陆军中将、中国战区参谋长史迪威奉命入缅指挥中国远征军。
　　比史迪威还在重庆跟蒋某人会晤。
　　周小山跟着川军最后出发的朱玲144师以及陈离127师改编的132师已经到达了云南保山。
　　跟他一起的还有刘文辉，邓锡候，赵沛诗，贺国光，康泽以及跑过来看热闹的卢汉。
　　周小山并没有随大队伍行军。
　　他和邓锡候，刘文辉一直在永州，重庆公开露面。
　　从鬼子进攻的数量来看，战略欺骗的目的达到了。
　　川军空飞接管了保山云瑞机场，李卿霞，颜雅清跟李根固同时带着部分地勤，抵达了保山，楚天舒和饶国华把弟兄们抢修的机场机库移交给他们。
　　“邓司令，刘副司令，小山，天舒，这是我们第五军军长杜聿明，也是国民革命军入缅部队的副司令！”
　　“军座，这是邓锡候司令，这是刘文辉副司令，这是贺国光参谋长，这位是周小山……”
　　廖耀湘还在做双方介绍人的时候。
　　……
　　邓锡候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说话。
　　“二十二集团军把编制表报上军委会，现在都没有批复，都是陆大的同学，你倒是少将了，喏，哪位，还上校呢？”
　　邓锡候三七年川军第一次出川抗战时候，就是集团军司令了。
　　更别说二十二集团军有鲁南大战的战功傍身。
　　杜聿明淞沪会战时候，才是战车团团长。
　　不是跟你比资历。
　　听着廖耀湘这么介绍，邓锡候当然不能无动于衷，他只是表明，想指挥川军，你还不够资格。
　　“邓司令，川军也是国民革命军，也在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下抗战，隶属国民政府军政部，受军委会统一指挥！”
　　“怎么杜司令想指挥川军？”
　　看见廖耀湘吃瘪，杜聿明赶紧站出来。
　　刘文辉迎上了他。
　　“难道川军不属于国民革命军？”
　　“难道你敢无视米，英，中三国签署的川军入缅协议？”
　　这年代的飞机，性能比后世拉牲口的拖拉机还不如。
　　体验感太差。
　　周小山下飞机心里还在吐槽，人家下马威的就来了。
　　“算了，刘主席跟他们逞什么口舌之能，等史迪威一到，中央军未必都能齐心协力服从指挥，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勇气，自己人都不支持，还想指挥川军！”
　　中央军派系林立，史迪威手握租借法案的物资分配权利。
　　入缅部队还真未必都听杜聿明的。
　　周小山说的是事实。
　　说完拉起刘文辉就准备走了。
　　一下飞机，剑拔弩张，贺国光还准备劝架。
　　哪里知道周小山一走，邓锡候，楚天舒他们全走了。
　　川军先头部队到了快一个月了，自己有汽车。
　　剩下康泽铁青着一张脸，看着廖耀湘和杜聿明。
　　康兆民临上飞机时候就知道了，下飞机帮忙配合杜聿明，如今一拳打在棉花上。
　　川军对第五军各位将领的迎接，连应酬敷衍都难得做。
　　胡链抬头望天，不想理这帮吃错药的。
　　凶狠的日本人才是对手。
　　英国人靠不住。
　　缅甸当地的土著，据说都在忙日本人驱逐英国驻印军，还带着鬼子劫掠，奸杀我们华侨。
　　大敌当前，局面混沌，鬼子不是那么好打的，大家理应携手抗战。
　　川军装备精良，弹药充足，还带着48架飞机过来，想要跟其他战场一样，把川军当成炮灰，当成仆从军，怎么可能。
　　事情做绝了，就没有了人情，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吧。
　　贺国光没有跟着川军走，低声质问。
　　“你们在干什么？”
　　杜聿明也不想这么做，谁让他接到命令呢？
　　他也没想到，光一个介绍，川军就如此敏感。
　　康兆民低声给贺国光说。
　　“国光，这事你别管了，军委会压下了二十二集团军的编制申请表，逼迫邓锡候，希望由光亭统一指挥入缅部队！”
　　“我不管，你们指挥的了吗？”
　　“总的试试嘛！”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士别三日
　　机场上一群中央军将领正在诧异的时候。
　　天上两架P40护航两架教练机落地了。
　　康泽和贺国光看见郑冲从飞机上下来时候，都不敢认。
　　“康厅长好，贺参谋长好！”
　　倒是郑冲一脸笑容，跟他们打招呼。
　　“小郑，你怎么在这里？”
　　郑冲和谭望嵩在AH窝了半年，实在窝不住了，中央军一天到晚屁事没有，各种检查多如牛毛。
　　多做事情多错，存心不让川军放手打鬼子。
　　两人一合计，主动带着军部参谋跟罗家烈请命，带两个团到敌占区去，伪装新四军打鬼子。
　　其实他们也不单纯的伪装新四军，有时候也装中央军和桂军。
　　罗家烈曾经听冯天魁生前跟周小山讨论过，部队是打出来的，也是练出来的，光练不打，形成不了最好的战力。
　　于是66军序列里面多了两个隐形的团。
　　看起来部队都在一起统一指挥，其实都有两个团在外面轮战。
　　只不过这两个团都被罗家烈撵的远远的，从来不吃窝边草。
　　他们活动范围很大，新四军在长江以南的时候，还把打伏击，端炮楼的战利品送给新四军，打了就跑，活动范围很大，除了浙江，江苏，有时候甚至偷偷渡江在长江以北桂军的边缘活动。
　　听说周小山要来打缅甸战场。
　　两人坐不住了，围着罗家烈身边转了半个月。
　　周小山知道以后当然同意，正愁没人带着参谋们干活。
　　现在送上门两个干将，岂能不愿意。
　　得偿所愿的两个家伙带着部分参谋和一个团的部队急行军，赶了一个半月到昆明，又乘坐川军空飞的运输机到了保山。
　　谭望嵩嘴甜的很，带了好些个缴获的礼物给颜雅清和李卿霞，一口一个漂亮姐姐叫着，哄着两人派空飞带他们带着起飞，他要去缅甸上空勘探地图上的地形。
　　“郑冲，你来了就好了，委座想让川军接受杜军长指挥，你看看有什么比较合适的办法！”
　　郑冲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郑冲，自己父亲用殉国的代价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在AH这两年，耐心的求着罗家烈给他讲了很多冯天魁的故事。
　　而且在罗家烈和范明的介绍下，加入了组织。
　　身边又有谭望嵩这个做事天马行空的好基友。
　　跟着一起应付三战区那帮大爷。
　　“各位学长好！”
　　郑冲没有急于回答康兆民的问题，反而跟谭望嵩一起，跟杜聿明，胡链，邱清泉，廖耀湘等人敬礼。
　　“杜司令，各位将领，这位是当年委座的侍卫郑冲，黄埔七期的，他的同学谭望嵩也是黄埔七期的！”
　　听着贺国光介绍，胡链和杜聿明都没想到，川军里面居然也有正儿八经的黄埔生。
　　也挺身敬礼回礼。
　　看见郑冲，康泽心情很好，到没有介意他第一时间没有回话，毕竟自己是也是黄埔生，学校的礼节不可废。
　　看着远处两个川军飞行员望着这边，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拍了拍郑冲肩膀。
　　“小郑，去给川军飞行员打个招呼，我们一起回指挥部！”
　　“好！”
　　当然要打招呼，带他们上天的其中一个女飞是秦照。
　　贺国光耐心的给杜聿明第五军将领介绍两人的来历。
　　现在郑冲和谭望嵩都是上校，如果不是刘湘和冯天魁殉国，怕早就是旅长师长了，缅甸战事过后，怕他们也有资格擢升了。
　　胡链在太湖一直待到川军夜袭上海之后，对谭望嵩这坑货印象很深，太湖大战时候阵前唱歌，引发了全军大合唱，总攻时间被迫提前，恼羞成怒的104师团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部队溃不成军那叫一个凄凉。
　　不过听说当初自己领到的任务地图，也是这小子绘制的。
　　清晰，明了，准确。
　　地图上的参照物没有一点错，哪怕一个连长上去也能带兵执行任务。
　　眼看康泽跟杜聿明，贺国光抓着郑冲挤到一辆汽车里。
　　他也把谭望嵩抓进了自己汽车里。
　　连廖耀湘也挤到了副驾驶位置。
　　在回保山指挥部的路上，康泽再次提起了统一指挥的问题。
　　贺国光也很好奇，郑冲身上有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味道，具体能成长到什么地步，他说不上来。
　　“杜学长，这次你要想着统一指挥川军，很不现实，就连中央军你也指挥不了，现在第5，5，56军分三路入缅，火烧眉毛的英国驻缅军总司令，肯定会把命令下达到各师，还在重庆的亚洲战区参谋长史迪威，也不是省油的灯。这种局面下，你觉得川军会听你的？”
　　“他川军难道不是国民革命军，难道战场上敢抗拒军委会的命令？”
　　倒不是康泽性格轴，在他眼里，委座的意思，就是命令，就是他的立场。
　　“康厅长，你是老上峰了，我知道你向来对委座的决策从不打折，可是很多情况委座不知情。川军也好，中央军也好，千里迢迢到云南边界入缅，路上有多难，后勤有多不容易，这条滇缅公路对党国有多重要你不会不知道吧？难道我们是来为了意气之争，打败仗的吗？”
　　郑冲这个话，顿时让杜聿明愣住了。
　　倒是给了贺国光一些惊喜，果然，战场才是最锻炼人的地方，出川抗战前的郑冲，是决然说不出这种话的。
　　如今面对几个中央军高级将领，当初只能敬礼服从的学长，居然可以侃侃而谈。
　　“几位学长不要介意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刚才一下飞机，我就知道，你们低估了这场战争的难度！据我所知，200师最多开进到同古，就可以跟鬼子交火，我们面对的不仅是鬼子，还有日本人苦心培植的素山在内的当地势力！他们地形熟悉，适应气候，甚至指望着日本人帮忙推翻英国人的殖民统治，在加上这次日本南方军都是从中国各战场抽调的精锐组成，千万不要轻敌！”
　　“小郑，刚才你跟谭望嵩是去空中侦查吗？”
　　“是的，英国人的飞机已经在鬼子第一波攻势中全部报销了，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也根本抽调不出飞机支援缅甸战场，也就是我们这次出征缅甸，除了川军空飞这几十架飞机，没有任何空中支援！”
　　“准确吗？川军怎么知道这个情况的？”
　　英国人傲慢自大，从来不把这些情况通报给中央军，亚历山大甚至发电报给戴安澜，让带兵配合驻缅英俊收复仰光后领取武器，这不是扯淡吗。
　　戴安澜的200师，基本上没有防空火力，因为英国人承诺支援武器，装备比廖耀湘和胡链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廖耀湘好歹还有个高射机枪团。
　　更别说比川军了。
　　太尴尬了，战场情况远不如刚到的川军熟悉，军力远不如川军雄厚，自己都不是铁板一块，还可以试图指挥人家。
　　杜聿明脸色阴沉的可以滴水。
　　“周小山对川军和中央军协同作战会是什么态度？”
　　“我都没见到小山，贺参谋长，你还不了解他的性格，他一向认为，鬼子是拦截在中华民族崛起路上最恶心的绊脚石，在我华夏文明最艰难的时候，一脚踩着我们痛处。他要负责二十二集团军战役策划，所有军务，政务，都围绕着怎么把鬼子赶出中国去。当初太湖作战也好，鲁南会战也好，他向来不管中央军的事情，如果中央军愿意配合川军作战，愿意一心一意打鬼子，那另说！”
　　郑冲虽然说的很有技巧，都把矛头对准了日本人，还是说的康泽和杜聿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言下之意很简单，你们枉顾民族大义，自己找死不要拉上川军。
　　指挥川军你们还不够资格。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见死不救
　　楚天舒得知郑冲是军座儿子以后，看着郑冲，总想起周小山拉着他，偷看冯天魁和郑冲在政训处吵架的场景。
　　这混蛋早知道他们父子的关系，偏偏不说。
　　现在回想起来，别说吵嘴，连冯天魁带着大家一本正经干荒唐事也是温馨的场景。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抗战爆发以后的永州，不是他们之前当军阀胡闹时候的永州了。
　　军座冯天魁也回不来了。
　　这该死的日本鬼子。
　　等着你楚大爷，向你讨还一笔笔在中国土地上欠下的血债。
　　“小山，想死你狗日的了！”
　　谭望嵩才不管身后有没有中央军将领，面前有没有长官，跑到指挥部，就给了周小山一个熊抱。
　　这混蛋，把自己拐到川军，然后就跑去打游击了，还把自己好不容易看上的美人拐去打仗了。
　　弄到他们在AH吃三战区的收气饭。
　　“你是谭望嵩？”
　　“邓司令长官好！”
　　“郑冲？”
　　“邓司令长官好！”
　　刘文辉不熟悉这两个活宝，经历几个月鲁南大战的邓锡候熟悉的很。
　　冯天魁经常把两人带在身边，待遇比周小山都不差。
　　“这是刘文辉，刘主席！现在是二十二集团军副总司令！这事我们郑夫人的侄儿郑冲，还有我从山西拐来的集团军上校参谋谭望嵩！”
　　领导多了就那样，周小山怕他们顾此失彼，让两人给刘文辉敬礼，都没有跟集团军指挥部其他人引荐跟来的中央军将领。
　　杜聿明，康泽，廖耀湘有些尴尬。
　　“刘主席好！”
　　刘文辉曾经跟刘湘在四川大打出手，大名鼎鼎，郑冲见过刘文辉，但是谭望嵩这还是第一次。
　　“听说过你们，天魁的爱将，果然不凡，跟小山一样，英雄出少年！”
　　二十二集团军参谋长贺国光说白了是来协调两军关系的，如今一见面就彼此冷战，当然着急。
　　厚着脸皮不拿自己当外人。
　　“小郑，小谭，见过两位司令，你们先去参谋处忙，我们说点事情！”
　　参谋长清场，在场的川军校尉都往外走，楚天舒和刘元塘，朱玲几个师长跟着周小山也往外走，胡链连忙把周小山拉住。
　　跟中央军几个军官一起坐了下来。
　　“第五军新二十六师已经入缅，邓司令，川军什么时候入缅？”
　　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交流，杜聿明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开始发问。
　　“这个不急，我跟刘副司令今天才到，还没了解情况！”
　　事实上，川军对缅甸的情况了解的不比中央军要少。
　　邓锡候睁着眼睛说瞎话，杜聿明是一点招都没有。
　　“英国驻缅军总司令亚历山大，已经几次给我们发电报，让我们立刻全部入缅，难道邓司令没有收到电报，或者说对川军反法同盟看不上眼？”
　　“滇缅公路从毛淡棉起点开始，纵穿地势狭长的大半个缅甸，北部和法属支那只有几十公里的距离，南部和泰国边界也只有几十公里的距离，我川军二十万一旦跟你们中央军一样，一股脑扎向曼德勒，后路被断了，前线几十万大军吃什么，喝什么，弹药从哪里来？我就不信，你们中央军有十八集团军敌后抗战，发展根据地的本事！”
　　杜聿明顿时有些堵，他知道邓锡候说的是事实。
　　可是入缅部队就那点兵力，英国人催的又紧，还拿军械诱惑。
　　后援不是有你们这帮川军吗？
　　去晚了，万一川军和英国人有什么交易该怎么办？
　　“邓司令官，你不是怕了吧？”
　　康泽阴郁的话，让邓锡候忍不住想把水杯扔到他脸上。
　　“我们带兵的跟做特务的不一样，特务可以管他是不是冤枉的，抓来大刑伺候就可以，川军的弟兄都是爹妈老婆送到手上保家卫国的，没杀够本以前，性命都不允许任何将领因为愚蠢和无能而葬送！”
　　被邓锡候讥讽到了不熟悉军事的痛处，康泽忽的一下站起来。
　　刚想说什么。
　　周小山从背后走来却把他猛的摁了下去。
　　一屁股砸砸板凳上，撞的尾椎生疼。
　　“康主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现在是二十二集团军政训主任，万一司令执行军法，吃亏的是你！”
　　邓锡候，刘文辉愣了一下都乐了，是哦，你在二十二集团军编制里，现在自己才是上峰。
　　你特娘的反了你了，真以为川军没有军法。
　　看着他们扯的很烦的周小山又接着说。
　　“杜军长，你们中央军该怎么打，就怎么打，难道没有川军镇场子，第五军就不会打仗了吗？放心，我们比很多中央军其他派系有良心，不会见死不救的！”
　　看着杜聿明，廖耀湘气的鼻子冒烟，刘文辉和邓锡候都在捂嘴，刚才路上周小山就在讥讽中央军顾头不顾腚的，一头扎向滇缅公路。
　　“过了啊，小山！你的意思说我见死不救？”
　　胡链连忙上来插科打诨。
　　杜聿明带兵，打仗都还不错，可是轮耍嘴皮子功夫，绝不是这些没事就在一起斗嘴的四川军阀的对手。
　　“有可能，如果率先入缅的是我们，你们又在身后，怕是巴不得我们跟日本人两败俱伤！是不是，康厅长？”
　　哪怕这是极可能发生的，康泽哪里敢接这个话。
　　“小山，川军，中央军携手入缅，为国家民族而战，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就不要说了！”
　　今天事情，在汽车上贺国光就知道杜聿明是来拿军事指挥权的。
　　他也知道杜聿明，康泽，把事情
　　“杜军长明知我们有自主作战的权利，急吼吼来找川军无非就怕我们见死不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以为我愿意来啊，校长亲自发来电报，让我负责入缅所有国民革命军战事，川军出了什么差错，你让我怎么跟校长交代！”
　　杜聿明的第五军，向来是嫡系中的嫡系，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一下子就爆发了。
　　“亏你还在缅甸印度南洋考察了大半年，鬼子从那个方向集结的你不会不知道吧？部队沿着滇缅公路一字长蛇阵行军，正好让鬼子进攻侧翼，打成几段，截断后路。黄埔学的战术都就着午饭吃啦？川军之所以现在还没开拔，就是给你擦屁股的，你还好意思代表校长！”
　　别以为只有黄褂子是校长学生，咱也是绿帽子。
　　别说周小山把自己看扁了，连邓锡候，刘文辉看着他的眼神都像是关爱智障儿童。
　　杜聿明气的拂袖而去。
　　他有什么办法，想提前进入缅甸构筑防御工事，英国人不让。
　　眼瞅着英国人放行了，委座有怕被川军抢了英国人支援的武器。
　　三个军一窝蜂的南下了。
　　真要是被这混蛋言中，中央军还真的要他们川军解围！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卢沟桥事变爆发的时候，川军一腔热血，扎进了抗日报国的战场上。
　　那时候眼中只有打鬼子。
　　如今几年打下来啊，丧土失地而不思悔改的民国政府在国民心目中声望日下。
　　不仅是因为他们的腐败。
　　更重要的是在战场上表现拙劣。
　　不管是地方军，还是杂牌，对于和中央军协同作战，都怀着恐惧。
　　一旦自己被陷入包围，中央军能出兵救援的概率，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
　　这次入缅作战也不列外。
　　身边的第五军也好，康泽也好，都属于不折不扣执行某人命令的人，巴不得入缅川军在这场战役中能跟鬼子同归于尽。
　　尽管出川前刘文辉已经有所预料。
　　身临其境，真正听到周小山处处堤防身边的友军的时候，还是憋闷。
　　他看向了赵沛诗和邓锡候。
　　两人都对周小山露出欣赏的眼神。
　　而刚送走杜聿明回来的贺国光一脸怨念的把周小山望着。
　　“小山，过了！委座希望杜军长可以代替没有到任的入缅司令官卫立煌，指挥所有入缅参战部队。”
　　“国光，杜聿明他有那个资格指挥我们川军吗？再说，重庆说好的事情，军委会又出尔反尔，他们把军令当成什么？长此以往，怎么号令全国的军队？”
　　淞沪会战，武汉会战，昆仑关大捷，他杜聿明才歼灭多少鬼子，战绩连薛岳都不如。
　　战场上，要凭本事定胜负的。
　　贺国光毕竟跟康泽不同，因为他是二十二集团军参谋长，邓锡候难得的没有出言讥讽他。
　　“算了，我们不说这些，小山，这仗你准备怎么打？第6军入缅了，第5军200师，新26师和新39师大部队已经跨过国境，杜聿明和廖耀湘准备去追赶他们！”
　　“鲁南战役薛岳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鲁南之战，川军带着其他地方军跟鬼子火拼几个月。
　　薛岳最后来摘桃子，还得看天气下不下雨。
　　最后中央军很多将领都得了青天白日，包括现在入缅的第6军军长张轸，川军却承受了不可损失之痛。
　　周小山话音刚落，邓锡候，刘文辉，赵沛诗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笑容。
　　“这不可能！”
　　走在后面的康泽和胡链还一路说着周小山，刚进门，就听见周小山在指挥部里跟贺国光大放厥词。
　　胡链咧着嘴笑的灿烂，康泽气急败坏的指着周小山。
　　“康主任，凡事分个内外，你要搞清楚，你现在是二十二集团军政训主任，一切作战目的要从二十二集团军角度出发去思考，当然，如果你不怕弟兄们打你黑枪的话，你大可以当杜聿明派到川军的奸细！”
　　看着邓锡候一脸笑容威胁自己要打黑枪，康泽把脖子一伸。
　　“康某人岂是怕死之辈，邓主任，你也别忘了，我还是军委会任命的中将，是军委会政治部第二厅厅长，复兴社康泽成。我要在川军中出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康厅长高看自己了，且不说别动队编成了两个师，现在可以过河拆桥了，要知道，要不是为了控制四川，牵制四川军阀，康厅长也好，贺主任也好，远不会如今日般受委座重视，再说，川军真要找个借口在打仗时候做了你，死了也就白死了，我就不信军委会敢逼反川军！”
　　周小山在一边的冷言冷语，偏偏说的是事实，着实让康泽愤怒。
　　想起几次在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手里吃瘪，康泽就想拿枪把他做了。
　　“康厅长，二十二集团军入缅作战，至少你得跟着川军一起吃饭吧？吃我川军的，喝我川军的，胳膊肘往外拐，这叫什么？”
　　特务太嚣张，可不是什么好事。
　　即便没有中央军争夺指挥权，周小山也要加强二十二集团军的控制。
　　胡链的为人周小山还算是比较放心的，打鬼子不含糊，也不怕打硬仗。
　　康泽就麻烦了。
　　“吃家饭，拉野屎，康主任要记得自己祖宗在四川！”
　　“我说国民政府为啥子沦陷了大半河山，我看就是你们这些鬼子刺刀顶在面前，都只晓得内斗的人干的！要是民国亡了，你就是历史罪人，要钉在耻辱柱上的！”
　　刘文辉，邓锡候都知道周小山不会无缘无故朝着康泽发难。
　　一起帮腔。
　　赵沛诗看出来了，周小山今天就像表明一个态度，任务地图一下去，我管你是康泽还是戴泽，都不得干涉新22师按任务地图部署执行军令。
　　入缅作战，川军出现逃兵的几率不大，又没有什么共党接头。
　　再说根据协议，川军有独立作战的权利。
　　政训处就是空头架子。
　　别以为新二十二师编进来，身边有了兵，腰杆就硬了，没事找事。
　　“别说了，康厅长也有难处，国民革命军不能统一指挥，只会让外国人看笑话！”
　　几个人围攻康泽，贺国光连忙站出来跟康泽解围。
　　“你们都晓得洋相出在国际上了哇？我还以为军委会授意不要脸，拉出来的粑粑都要吃回切！”
　　“中央军啥子德行我们不晓得哇，要不是英国人说有军火支援，中央军害怕我们跑快了抢了，怕要等到我们先开进当晚炮灰再入缅作战哦！”
　　集团军一帮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还在骂。
　　骂的麻木的康泽心里也明白，杜聿明指挥邓锡候不现实。
　　命令就是这么来的，他有什么办法，只能试一试。
　　胡链听不下去了，干脆拉着康泽出去了。
　　“大战在即，还在内斗，你们就不怕跟绕师长在一起的卢汉看笑话！”
　　“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周小山话音刚落，贺国光眼睛就瞪过来了。
　　“你少引用毛主席的共党言论，要是康厅长听见了，少不了找你麻烦！我这两天会盯着你，把入缅作战的部署拿出来，中央军三个军都进入缅甸了，难道川军还在边境上看戏？”
　　贺国光没听见周小山回话，刘文辉在一边唱起来。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
　　气晕了的贺国光干脆把刘文辉推到指挥部外面去唱，听着心烦。
　　又回来问周小山。
　　“英国人没有发电报来催促川军？”
　　“人家还等着看中央军大战鬼子的好戏，忙着撤到山上观山景呢！”
　　邓锡候，赵沛诗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国民政府总想着把川军当傻子控制。
　　这两年川军出川抗战，一边要对付鬼子，一边要防着中央军，一路吵吵嚷嚷习惯了。
　　真要是没有这些烂事，反而觉得这个仗打的不正常。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我怀疑川军已经入缅了
　　在指挥部的贺国光心烦的很。
　　他有些想念刘湘和冯天魁了。
　　要是两人在，二十二集团军决计不是如今这个样子，肯定会顾全大局。
　　走出门去，看见胡链和康泽正在说什么。
　　低声问胡链。
　　“伯玉，我看不透周小山究竟什么时候出兵！你怎么看今天的事情！”
　　“说实话，杜聿明急吼吼的带着三个军入缅，非常不明智，把自己置身险地，至于川军什么时候入缅，无非是等着日本人把缅甸的英国人驱逐了，然后跟中央军两败俱伤，这时候他们就可以摘桃子了！”
　　贺国光忽然想起周小山这小子不喜欢当面说谎，总是把计谋放在你面前，等着你选择。
　　忽然对他的分析有些认同，谁知道康泽反应那么强烈，咬牙切齿的骂起来。
　　“一定是这样的，特娘的，狗军阀，没一个好东西，依照我的性格，统统抓进监狱！”
　　“康厅长，你要明白，新22师兵力有限，别说群殴，就是单打独斗也打不过127，144.145.168这四个师的任何一个。周小山在军械上摆了我们的一道，他们基层连队除了少量神枪手，其他都配备的汤姆森冲锋枪，我想周小山之所以现在按兵不动，还有个缘由是等着第二批弹药到达！”
　　川军运输弹药的车辆跟着第一批到了保山，又返回了叙府，装载船运川南的弹药。
　　冲锋枪一旦打起打仗来，弹药消耗无比恐怖。
　　没了子弹的冲锋枪烧火棍都不如，贺国光觉得胡链的分析有道理，川军返程的车队装载第二批物资，听说过了昆明了。
　　“胡链，168，144这几个师跟新22师装备除了冲锋枪，还有什么区别？”
　　“这三个师没有马克沁重机枪，班排一级配了少量捷克式，营团所属机枪连全是M2！”
　　“我要去找这小子！”
　　“康厅长，别去了，新26师的装备跟刘元塘师和陈离师是一样的，这批冲锋枪，是川军为了打缅甸丛林战特意调出来的！我不知道22集团军的编制情况，我甚至怀疑，川军已经有部队入缅了！”
　　“不可能啊，饶国华，朱玲，楚天舒，苏海，刘元塘，陈离几个师都在！”
　　“据说144.145.168三个师都是三旅的加强师，我总觉得人数好像少了点！”
　　听着胡链的分析，贺国光不由的再次高看他一眼，不愧是带兵打仗的好手，心细如发，连他都光注意了几个师长，没有注意到这个代职的。
　　怪不得陈诚说太湖时候，冯天魁刘湘试图拐过这家伙到川军，被他拒绝了。
　　二十二集团军详细的编制表保山没有，但是重庆有。
　　“特娘的，又被这小子耍了！国光，你去发电报让重庆把详细的编制表发过来，我要去点名！”
　　“康厅长，贺参谋长，别急，真别急，从川军出川抗战的几场战史来看，周小山不是不顾大局的人，我有预感，入缅作战我们会初战告捷，而且是大胜。鲁南之战为了给中央军刷战绩，折了刘湘和冯天魁，这口气他迟早会在战场上找回来，这次三个军急吼吼的南下，真是太冒失了！”
　　“别动队抽调精锐组成的廖耀湘师还在去同古的路上，你说我怎么能不急？”
　　“没事，新26师弹药充沛，川军在永州制定的训练计划，模拟过各种战斗局面，尤其是对丛林战，遭遇战，攻防战都有涉及，鬼子想要全歼或者重创新26师，没那么容易，至少两个师团围攻十多天！”
　　听着胡链分析，康泽也放心了，这里赶到同古都不用十天，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贺国光自嘲的笑了起来。
　　他都没想过，人家川军各种布局都走在前面自己这个参谋长还一无所知，而且中央军的行动已经被他们预料到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跟刘文辉一样，是跑来缅甸刷战绩的了。
　　“伯玉，你认为让陈部长来保山，代替杜军长统领全局，会不会好一点？”
　　知道贺国光的意思，还是希望中央军可以主导缅甸战事，指挥川军。
　　胡链摇头。
　　“陈部长来缅甸战场我不反对，但是他的处境会比较尴尬，川军大胜，指挥上不会让他插手！”
　　“能打赢就行，我不管了，我去上报这边的情况了！”
　　中央军在川黔边界的部队很多，打光了又拉来就行了，三个军全军覆没，保住滇缅公路也不是不能承受的牺牲。
　　贺国光刚准备走，又听见康泽不放心的问。
　　“周小山这小子会不会公报私仇，拿我们新22师当炮灰！”
　　“应该不会，我分析过他主导的几次战役，都是量力而行！不太可能安排超出我们师战力的任务！”
　　“这就好，伯玉，你要多个心眼，万一出现了这种局面，要及时通报我，我去收拾那个狗日！”
　　胡链笑起来，周小山几句话就能撩拨得你失去理智，你还想收拾人家。
　　没看见周小山身边一直有个营，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特别强悍那种。
　　冲突起来你康厅长的卫队就是渣渣。
　　1942年3月7日200师日夜兼程，到达战斗第一线同古。
　　同古南距仰光250公里，北距曼德勒320公里，是仰曼铁路的重要城市和战略要地，西北还有克永冈（开道）机场，是日军“必须迅速占领”之地。
　　杜聿明则认为，它与西线普罗美和东线毛奇互相呼应，构成阻止日军北犯的屏障。
　　尤其是3月8日，仰光失陷后，同古争夺战，就显得更为重要。
　　在周小山的提醒下，他第一时间给戴安澜发去了电报，让戴安澜会晤英国驻缅军，接管战略要地，就地准备防御，时刻准备迎战日军。
　　驻守在同古一带的英缅第1师土气极为低落，既不了解敌情，又未作迎战准备，只准备安全后撤，保存实力。
　　3月18日，日军向同古推进，英军同时撤往普罗美。
　　接管同古的戴安澜师城外巡逻部队，遭遇了日军进攻的先头部队。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不知道
　　第200师师长戴安澜将军是AH省无为县仁泉乡练溪村人，原名戴炳阳、字衍功，出身贫寒农家，1923年，他考入陶行知创办的南京公学高中部，起初的理想是当一名教师。
　　在练溪村，戴安澜有个叫戴端甫的族叔，早年就读于武昌陆军学堂，曾参加过武昌起义，后成为粤军团长，此时在广州担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少将处长。
　　1923年，戴端甫参与创办黄埔军校，往老家写回一纸家书，呼吁村人、族人从军报国。
　　可是到了黄埔的戴安澜虽然文化成绩优秀，但是身体太瘦弱，黄埔二期面试被刷了下来。
　　于是在族叔的帮助下从军，苦练身体。
　　考入了黄埔第三期。
　　值得一提的是戴安澜这个叔叔戴端甫，1933年，其族叔戴端甫因拒绝前往鄂豫皖根据地“剿共”，辞去军职，回到仁泉乡创办了“仁泉学校”兼民众夜校，并在家乡修堤筑路。
　　曾经参与武昌首义和北伐的革命元老，不恋富贵权位，乐于回乡当个教书先生，可见其叔侄爱国情怀始终如一，不为良将、便为良师，一心育才救国。
　　1933年复出，戴端甫复出任国民党军队第17军后勤部军运之职，为长城古北口抗战作出贡献。
　　1934年任无为县长，改城隍庙为民众教育馆，修无为大堤，建新安桥，筑湖陇斗门，造芜无公路，开公共体育场，辟绣溪公园，葺中学校舍，办《濡声日报》，废弃不合理捐税。次年辞职归里，一意发展仁泉字校。
　　抗战全面爆发，川军进入芜湖以后，戴端甫带着戴氏族人和无为县民众，踊跃参加川军，鼓励民众为协助川军破坏公路，组织芜湖群众迁徙。
　　刘湘听说以后，亲自带着周小山，赵沛诗，潘文华请戴端甫先生吃饭。
　　席间，委托戴端甫统领广德，芜湖周围几个县所有的助力川军政务。
　　戴端甫欣然领命，分发安置费用，疏散民众，对接民生公司船务，全然不顾身体，日以继夜的忙碌。
　　太湖大捷，日军在太湖西岸寸步难行，AH大批民众安全回撤四川，戴端甫是有大功劳的。
　　川军撤入AH腹地之前，他送一些族人带着父老乡亲上船，拒绝了刘湘邀请他去四川管理后方的邀请跟刘湘辞行，去了武汉向国民政府请命协助抗战。
　　乱成一团的武汉国民政府好像忽略了这个一心报国的老头。
　　周小山却觉得这固执的老头很酷。
　　他的身影代表着中华民族固有气节。
　　回四川时候才听说他的消息，1938年旅居长沙，却把钱邮寄到重庆，还委托赵沛诗和潘文华帮忙，办无为公寓，作为家乡流亡青年宿食之所，并为介绍升学或就业。
　　到了保山的周小山还准备问问戴安澜他叔叔的下落。
　　可是戴安澜已经在同古跟日本人打上了。
　　“师座，英国人军械库里只有一个加强团的装备，交给我们之后就跑求了！”
　　疯都疯了，到达同古以后，按照亚历山大的部署，戴安澜200师负责坚守同古，英国人答应给军械，磨磨蹭蹭一直到日本人打到了同古城外，枪炮声传过来，他们才移交军械库。
　　“一个加强团怎么够，英国人弹药多吗？”
　　“多也没法用啊，英国人步枪，机枪，口径都是7.7的，子弹长度也不一样！”
　　“有没有重武器？”
　　“没有，火炮全部被英国人运走了，坦克也开走了！狗日的着急搬家，能带走的都带走了，炮弹剩下有不少，都不是我们师火炮能用的！”
　　看样子又被川军料中了，这个友军就被准备打仗，戴安澜郁闷的看着599团的这个团长。
　　柳树人是贵州安顺人，1905年生，黄埔5期生。毕业后即分配到第5军，历任排、连、营长，至抗战爆发后，升任第5军200师戴安澜部599团团长，率部先后参加淞沪会战，徐州会战，过武汉会战、昆仑关大战。
　　入缅的远征军是中央军最精锐的部队，黄埔生占据着中央军军官比例70以上。
　　“柳团长，你的部队换装没有？”
　　“换了，我让几个直属连和辎重连把仓库里多余的电台，手榴弹，炮弹，包括我们换装下来的武器弹药，全部送到其他几个团去了！”
　　戴安澜长长的吐出一个口气，还好杜长官来了命令，让我们把警戒哨放的很远，一早就发现了鬼子。
　　现在全城戒备。
　　等着鬼子来进攻。
　　“师座，看样子英国人说防守西南侧翼，是哄鬼的话，军械库应该是英缅第一师的全部库存弹药，他们手上的武器弹药还要留着逃命！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英国人什么情报都没留下，我们对面的对手什么编制，指挥官是谁，全部不知道！”
　　“这特么什么样的队友啊！”
　　“还好我们身后有川军！”
　　“你也知道川军要入缅？”
　　“弟兄们谁不知道川军到保山了，淞沪时候被打散了，听说部队撤到了徐州，又去徐州找，赶上了鲁南大战，被74军抓了差事，受伤以后在武汉才回的第五军，那时候的川军，简直是神一样的天兵天将，一个集团军愣是配合友邻部队歼灭了鬼子好几个常设师团！打的鬼子哭爹喊娘，刘湘，冯天魁，太可惜了，他们如果不殉国，鬼子休想拿下武汉！”
　　戴安澜也笑起来，他在柳州碰见了族叔戴端甫，他也跟自己喝完了酒，说的全是刘湘的甫系川军在太湖打的几场激动人心的大战。
　　杜军长他们争夺指挥权是他们的事情。
　　能跟邓锡候，饶国华，周小山这些川中名将并肩作战，绝对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通知弟兄们，准备硬仗吧，军部转发了胡链和贺参谋长发来的电报，根据川军的情报，我们前面的敌人是鬼子完整的第55师团，日军人数超过了两万人，携带150毫米野战炮36门，迫击炮超过200门，坦克装甲车也有40辆；还有3个航空中队的飞机支援！”
　　“我日他小鬼子的先人，怎么来这么多兵？”
　　别说柳树人惊呆了，200师指挥部几个听得起劲的军官也惊呆了。
　　200百师才一万一千人。
　　说是国民革命军唯一的机械化战车部队，开到同古的坦克才三辆。
　　“这还不是全部，缅甸昂山等势力首领，还在日本人的扶持下组织了缅甸大东亚共荣军，人数近一万，装备更鬼子轻装步兵一样，他们地形非常熟悉，又愿意当炮灰，鬼子善于迂回防守，599团防守的西南方向也千万不要轻敌！”
　　不是二比一的兵力比例，是三比一！
　　小鬼子进入缅甸也有伪军相助。
　　戴安澜还有一件事没给手下人说，鬼子56师团也在不远处的仰光，一个联队正在向东北方向开进，随时可以增援过来，这场仗杜军长部署的时候，根本没预料到英国人跑的比兔子还快。
　　200师没有置之死地的勇气，就别打了。
　　“师座，新26师什么时候能到？”
　　“不知道，应该快了吧！”
　　“川军入缅了吗？”
　　“不知道，枪声一响，军座就急了，密电紧急请示校长，听说陈部长和米国新来的亚洲战区参谋长史迪威一起飞来保山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共识
　　陈诚到保山了，史迪威也到保山了。
　　两人还准备催促川军入缅，168师楚天舒所部，144朱玲所部，131师陈离所部，已经悉数进入缅甸国境。
　　137师刘元塘部，136师苏海部，新编22师胡链部准备入缅。
　　饶国华没有接到入缅的命令，他也怨不得别人，谁让他抽签时候手气不好。
　　留在边境线上，为全军压阵。
　　“小山，能不能给楚天舒下个命令，限定他三天内赶到同古？”
　　“陈部长，你还不如给新编26师发个电报，让他三天内赶到同古！”
　　缅甸的地形狭长，典型的北高南低。
　　滇缅公路从云贵高原的余脉下去，蜿蜒曲折，一路并不好走。
　　不到两百公里的距离，换成后世几个小时汽车就到了。
　　川军携带了大量辎重。
　　先头部队需要在沿途高出建立防空观察哨和警戒部队。
　　甚至需要川军空飞保护。
　　走的快才见鬼了。
　　“陈，你不用着急，日军第55师团只有两万多人！新26师和第200师加起来也是两万多人！”
　　史迪威这话一出来，邓锡候，刘文辉脸上都是笑容。
　　贺国光和陈诚一脸问号的把他望着。
　　“分三路出击的部署，行军线路，跟英国人汇合的方案，是我和蒋一起电报约定的，汇合英国人以后，盟军的部队多于日军，以逸待劳，这种打法没有危险！”
　　这次轮到邓锡候和刘文辉吃惊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第6，第5，第56三个军出击是史迪威定下来的。
　　周小山看向这家伙的表情，眼神却像是关爱智障儿童。
　　史迪威太低估了日本人的战力，在谋划战役的时候，总是把一个中国军人和一个日本兵战力划等号，以至于在入缅战役失败以后，把黑锅甩给了中央军，说军事素质低下。
　　他不仅高估了英国人的战力，同时没有想过英国人的飞机，在日本人第一轮打击的时候，就全军覆没，没有在战争中考虑丢失制空权的因素。
　　红军有李德，远征军有史迪威，
　　都是纸上谈兵的货，还身居高位，手握大权。
　　史迪威比李德更麻烦，身后还有大米粒坚政府的支持。
　　“周，我听说过川军在山西，在太湖和在鲁南的战绩，我再问一句，你们川军不需要盟军供给武器和弹药？”
　　手握租借法案的分配权，是史迪威最大的依仗。
　　川军不要盟军的武器，加上高思叮嘱他川军的战绩。
　　史迪威对川军反而有些忌惮。
　　“史迪威将军，我倒是想要，人家不给啊，不仅不给，还扣押我们后勤补给啊！”
　　川军车队回川南长江边上运输第二批弹药补给，川滇之间的哨卡多如牛毛，路上被中央军哨卡拦截几次。
　　虽然都得到命令放行了。
　　加起来还是耽搁了一天多时间，加上周小山电报授意他们磨蹭，于是比预定时间晚到了四天，
　　也给了晚出发几天的借口。
　　陈诚顿时有些傻了。
　　之前不是说好的了川军不需要租借法案的武器吗？
　　临到入缅就变卦了。
　　路上每次遇到哨卡拦路，潘文华就闹到侍从室。
　　小题大做，还跑到米国人面前告状。
　　不由的看着贺国光，贺国光这几天天天跟胡链泡在一起，想法改变很多，也认为周小山在缅甸落子有他的考量，连带着康泽也没有管川军什么时候入缅的事情。
　　“陈部长，小山在指挥上有他的考量，我的建议，川军具体怎么部署，怎么行动，还是让小山和邓司令，刘副司令商量以后做决策！”
　　“川军作壁上观，折了两百师，没法给委座交代啊！”
　　“陈部长，戴安澜，廖耀湘，邱清泉，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第5军也不是任鬼子拿捏的软柿子，昆仑关大捷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不能去抢了中央军的首功啊！”
　　几个人都知道这小子不爱说谎。
　　他的判断肯定有依据。
　　这下子不仅陈诚脸上笑出了皱纹，连贺国光，康泽也是一脸笑容。
　　邓锡候，刘文辉也笑的意味深长。
　　想当初，鲁南大捷的时候，川军在最开始的阶段，也是一连串胜仗。
　　别说刘湘，邓锡候何尝不是也被这一连串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周，邓，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听见两百师可以拿下首功，史迪威喜形于色，不亏是中国通，连借一步说话也知道。
　　陈诚一头雾水，周小山知道他肯定被刚才自己说需要盟军军械援助的话刺激到了。
　　希望可以指挥川军。
　　周小山虽然不擅长背后说人坏话，但是这个人太重要。
　　史迪威只有一战事情的基层部队服役的经历，没有正儿八经的带兵指挥作战，更被说跟畜生一样狡猾的鬼子交手。
　　这是他履历上的短板。
　　哪怕他游历世界，熟悉中国也无法弥补的。
　　人精一样的邓锡候，刘文辉在周小山稍作提醒以后，就明白了这是个什么货色。
　　川军指挥权，是万万不能交到他手上的。
　　“高思大使说川军是中国最强的军队，让我转告他对你们的问候，也愿意协助川军，履行我们达成的协议！现在我希望中央军，川军可以在盟军统一的指挥下，并肩作战！让我们一起携手，在东南半岛上创造一个奇迹！”
　　在周小山的引导下，三人到了作战室，陈诚和贺国光他们并没有跟来，史迪威开门见山。
　　“史迪威将军，很感谢高思大使的赞誉，如果有机会，请代我们川军将领问候他，不过我更希望，能在这场战争中，用我们缴获鬼子的战利品，作为礼物，回馈高思大使和史迪威将军的关照！”
　　邓锡候，刘文辉都不知道怎么跟这样的一个鬼子打交道。
　　周小山明白他们意思以后，也开口了。
　　“将军知道，自从九一八事变以来，中国人就生活在这场侵略战争的苦难之中，我们很感谢将军对民国的援助，也很感谢将军可以在地球的另一端赶来跟中国军队并肩作战！但是，我想说的是，缅甸的战局，相当复杂！”
　　看着史迪威点头，周小山带着他走向了沙盘。
　　“日本人第一批集结了五个师团，第17，18，33，55，56，分三路从毛淡棉，万金，赛列姆几个地区出发，直扑仰光，第一轮的打击中，英国人的飞机几乎损失殆尽！惊讶于日本人战力的英军，本身在缅甸驻军就极少，面对来势汹汹近十万日军，他们已经吓破了胆！”
　　“周，亚历山大可是指挥过敦刻尔克大撤退的驻缅军统帅！”
　　“可是英国驻缅军在殖民地声色犬马中，已经泡软了骨头，将军不要指望他们能有什么战力，如果亚历山大将军在保山，他会为他的军队作为感到羞耻！”
　　费进口舌的解释战场态势，周小山在全力利用初见面时候双方没有矛盾，能形成一些共识。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这太糟糕了
　　改变一个人的看法，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这年代的很多外国人，尤其是受所在国家派驻在民国的人，不同于那些避难来民国的人。
　　他们的举手投足，无一不体现出浓浓的优越感。
　　亲眼的史迪威是西点军校的毕业生，一路的仕途，顺风顺水。
　　刚刚晋升了将军，骤然身居高位。
　　手里有了对一个国家的租借法案物资分配权。
　　犹如一个脾气暴躁的暴发户。
　　难以听进别人的意见，又经受不住失败的挫折。
　　容易把责任归咎于他人。
　　可是他又是孤身入缅，身边除了警卫班，蒋某人的嫡系根本是他指挥不动的。
　　英国人更不会听他的。
　　周小山非常清楚，趁着这个时机，不改变他的很多看法，让他配合把这仗打好，以后就更难沟通了。
　　现在的大米粒坚资本和政客再怎么恶心也是盟友，如有入缅作战有个好的开始，川军和盟军参谋部能进入一段蜜月期，再好不过了。
　　“史迪威将军，您对日本人怎么看？”
　　“这是一群无知的疯子！”
　　“OK。将军说的太棒了，他们满嘴武士道，满脑子为天皇效忠，全世界都不放在眼里，就是精神病人！”
　　看着周小山对史迪威竖起了大拇指，邓锡候，刘文辉纷纷附和，也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
　　史迪威笑的眼睛都咪成了一条缝，自己在东亚这些年收集情报，可不是来吃白饭的。
　　“可是，将军，疯子不会在意自己的生命，疯子的战力爆表，打起架来出人意料的凶猛，正常人总是吃亏的！”
　　“同意！”
　　“他们还不单是疯子，日本有着完备的军官教育体系，有着完本的兵役制度。面对落后的中华民族，每次都能在战争中去的巨大的利益，他们一直在战斗，可战斗折损率却很低。”
　　“你想说什么？夸耀日本猴子的战力吗？”
　　“将军，我只想称述一个事实，在亚洲，日本鬼子的战力无敌是建立在中华民族的痛苦之上的！”
　　37年的时候，史迪威作为驻华情报官，密切关注中日之间这场战事，对于川军，国军的数次战役，他都撰写了报告，了然于心。
　　史迪威看着周小山认真的表情，点头让他继续下去。
　　“从77事变日军全面侵华开始，我们的军人，不可谓不勇敢，装备拙劣不说，还严重缺乏军械，弹药，采用错误的战术，战略，糟糕的后勤补给，他们只能用十条二十条性命去换鬼子一条命。犹如西点军校刚入校的新生，跟毕业生进行战术对抗！胜利是偶然的，失败是必然的！这就造成了大部分战争，我们全军覆没，士兵在战场上生存时间很短，而日军士兵在一场场战役中存活下来的老兵达到7成以上，他们面对战场，没有紧张，没有不适应，从容的成为一个个杀戮机器。而我们不能不招募新兵，一次次重新开始！”
　　每场战争，士兵生存时间短，代表着折损率大，加上民国没有完备的预备役制度，代表着重建的部队战力底下。
　　“你是说，目前民国的军队进入一种恶性循环之中？中央军的基础兵员大部分是训练几个月的新兵？”
　　“Yes，我们川军当年曾经试图改变这种局面，每场战役都在争取全歼日军，不让他折损百分之二十左右逃走，又重新整补恢复战力！可是鲁南一战，川军也打光了在四川几年训练的老底子。”
　　史迪威笑的很尴尬，毕竟这对川军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你直接告诉我，如果日本猴子是西点毕业生，中央军相当于刚招收的学员，川军相当于几年级？”
　　“三年军校毕业的话，川军来的几个师都在一到三年级之间，战力不完全均衡！大部分军官是内战，抗战存活的老兵，士兵经过一到三年之间的训练。”
　　终于明白周小山的意思了，史迪威表情严肃起来。
　　按照这个说法，连中国最强的川军也不能一比一的对抗鬼子，更别说中央军了。
　　“将军，日本人对我们入缅作战毫无防备，我们川军加上中央军，三十万，日军，十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同古！”
　　周小山指着沙盘上地图。
　　“日军仅有二万人的一个师团，还有一万多的缅甸大东亚共荣军，而我们有三十万人呢，这不是中世纪的决斗，战争没有规则，不需要逞个人英雄。我们可以巧妙的利用兵力足够的优势，只要部署得当，哪怕参战二十万军队，每人撒泡尿，可以淹死他们！”
　　听见刘文辉，邓锡候放肆的大笑，史迪威才回过神来，这是中国人的幽默方式。
　　也跟着大笑起来。
　　眼前这个年轻的川军上校，非常特别。
　　是哦，一对一打不过，我们可以群殴。
　　三比一不行，就五比一，十比一。
　　高比例的兵力好处太多了，减少部队伤亡，提升士兵作战经验，更重要的是，打掉55师团，迎战日军下一个对手的时候，更有利于连续作战。
　　“我很庆幸，高思大使和史迪威将军说服了川军参与到这场战争中来！”
　　“将军，在淹死鬼子之前，我们还有巨大的麻烦！”
　　看着周小山指向了泰国达府附近的位置，史迪威有些困惑。
　　“日军有三个飞行中队，直接支援同古战场，其中不乏最先进的零式，一式战机，而我们在保山，只有五十一架战机，而日本人可以随时增援到三百架以上！在天上，我们会被群殴！”
　　“更糟糕的是，两百师没有防空火力，他们防空只能用马克沁重机枪和捷克式轻机枪，等于在同古只能光挨打，不还手！”
　　“我的天，这太糟糕了！”
　　岂止是糟糕，史迪威只是对指挥战役缺乏经验。
　　他有不傻。
　　到这时候，他已经明白，周小山在用自己可以接受的方式。
　　委婉的指出他和某人根据一些粗糙的情报设置的粗糙战法了。
　　甫系川军之所以在对日战场上屡战屡胜，不仅是依托了有利地形，不仅是精准的情报系统，也是因为他们每场战役投入的兵力都比对手要多的多。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不现实
　　远征中央军三个军，分散入缅，协助英军。
　　这样的战法正中对手的下怀，同古危险，第200师和新26师危险了。
　　好在一切还没有发生，他们手里还有川军这张王牌。
　　现在调整部署，还来得及。
　　“第200师虽然号称机械化师，仅有坦克三辆，炮击炮不到八十门，日军第55师团，有坦克和战车40辆，在30门150榴弹炮，200门迫击炮的助战下，加上空中掩护的火力，他们可以上演一场空地立体的攻击作战！”
　　“日军飞机是个问题，英国驻缅军在同古西面的卑缪。我约了亚历山大到戎腊，准备三方会谈，看看能不能让亚历山大配合作战，要知道，英国人的驻缅军，原属于驻印军管辖，英国人在印度还有飞机！”
　　怎么可能，日本人轰炸缅甸，缅甸英军的飞机损失惨重，逃过一劫的飞机，都逃到印度去了。
　　你还指望他们回来。
　　“不现实，英国人不会把防御印度的飞机，消耗在缅甸战场配合我军作战。且不说英军战力，鬼子一路从仰光追着英国人到同古，新加坡七万英军向三万日军投降，就缅甸而言，英国驻印度总督内维尔宁愿丢给日本人，也不愿意丢给中国人！”
　　“为什么？因为缅甸境内华人太多吗？跟中国交界，受中国影响太大吗？”
　　周小山点了点头。
　　“之所以放行我们进入缅甸，他们害怕日军长驱直入，进入印度，最终和德国人，会师波斯！也就是说，同古撤退到卑缪的一个师，是看热闹的，中国军队可以抵挡日军，他们就留下来宣布对这块土地的所有权，如果挡不住，他们撤往印度！”
　　史迪威觉得自己约亚历山大谈判，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相比较缅甸，英国人更在意印度。
　　放中国人进入缅甸，缅甸的利益能保，就保，不能保也要保证印度的安全。
　　“不用在说了，周，说说你的想法吧？”
　　史迪威脑子有些乱，他来中国战场，是来建功立业的，不是来吃败仗的。
　　第一次布置战役，就应为不熟悉日军部署的情报，不熟悉英国人战力，仓储把三个军十万人分散出去。
　　冒失了！
　　拿到川军的部署，再去和中央军协调，争取首战告捷。
　　然而外面却喧嚣起来，远征军入缅作战的首战告捷已经来了。
　　赵沛诗在外面喊报告，跟他一起的还有贺国光和康泽。
　　邓锡候和刘文辉知道他不是紧急的军务，一般不回这时候来打搅他们几个。
　　“戴师长委托胡师长给川军发来感谢电，新200师古皮尤河大桥，首战告捷！”
　　邓锡候，刘文辉，周小山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喜形于色的史迪威，一把抢过赵沛诗手里的电报看了起来。
　　日军攻占仰光以后，印缅军匆忙带着家属，财货一路狂奔，日军利用他们丢弃的仰光的汽车，一路鸣枪，一路顺着公路追击，一直追击到距离同古不到二十公里的古皮尤河大桥！
　　第两百师根据胡链转发周小山的建议，把第598，第599两个团，埋伏在大桥附近。
　　等着日军大队进入大桥，放了一部分日军过桥。
　　由于鬼子追击拉的队形太长，只有一半过桥就快冲出包围圈了，200师两个团长商议以后，果断引爆了埋在桥上的炸药和炮弹。
　　来敌一个大队的日军，被分别阻挡在古皮尤河两岸，已经渡河的日军被两个团消灭了一个半中队。
　　200师损失不到一个连，已经乘胜撤回同古城防御。
　　缴获了一份日军进攻的部署地图，证实川军提供的情报详实可靠，也跟杜聿明。
　　鬼子第55.56.33师团已经整体进入，缅甸，第17.18两个师团只有不到一个旅团进入缅甸，所属部队未来几天会在仰光登陆。
　　“小山，谢了，委座已经知道两百师初战告捷的消息，发电报表示祝贺，希望川军可以加紧速度行军！”
　　陈诚给重庆发完电报过来了，已经通过贺国光，知道了这仗是周小山让建议戴安澜顺着公路侦查，利用大桥或者山谷，重兵伏击鬼子先头部队的。
　　鬼子在东南亚打的太顺利了。
　　狂的没边了。
　　中央军都没想到这仗这么容易。
　　“鬼子55师团是完整的师团建制，才打掉一个半中队三四百人不算什么，尽快让新26师赶到同古，至于彬文那侧翼东面，可以考虑让新39师去接防！哪里不忙不防，尤其要小心大东亚共荣军！”
　　陈诚苦笑，这些缅甸本地人，长得跟华侨差不多，有的还会说汉语。
　　而远征军进入曼德勒的时候，英国人，华人，当地人都组织在街道上欢迎。
　　复杂的局面，对于人生地不熟的远征军，是巨大的考验。
　　“委座命令我们指挥部迁移腊戍！驻缅英军总司令已经在赶赴腊戍的路上，如果有可能，委座会亲自飞来戎腊！”
　　军队大部队都入缅了，蒋某人还是担心川军不进入缅甸。
　　前面中央军孤军作战，后面川军见死不救。
　　心眼真多。
　　“前移就前移吧，反正部队都入缅了，我们也该走了！”
　　邓锡候倒是不觉得让周小山统筹川军的事情是什么丢脸的事。
　　入缅作战在边境线上拖延了一段时间。
　　战局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川军手里。
　　前线的中央军到缅甸不仅没有拿到什么援助不说，甚至还身处于险地。
　　等着川军救命。
　　看着周小山点头，他也干脆的下令。
　　第五军是200师扩编而来的，虽然现在只有一个军属的战车团，但是汽车极多。
　　绝大部分是海外华侨捐助的米国造卡车。
　　完全可是实现摩托化开进。
　　前些日子川军就用没有汽车运输弹药做借口。
　　贺国光和杜聿明不仅收拢了滇缅公路很多运输用卡车到保山，第五军干脆把腊戍的汽车全部派过来。
　　帮几个川军师运输完弹药以后，还有富裕。
　　现在连指挥部，也摩托化开进了。
　　周小山本来准备上66军特务营的卡车。
　　史迪威太热情，非得把他和邓锡候，刘文辉请上了中央军为自己准备轿车。
　　山路颠簸，这轿车有些挤，长途行军不舒服，刘文辉摆摆手，乐呵呵的上了自己司机从四川开过来的汽车。
　　川军入缅作战，本来就没想过交好谁。
　　但是如果史迪威真能和周小山密切合作，重庆哪位知道以后，恐怕会跳脚吧？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可以坚持多少天
　　短时间接触下来，史迪威比周小山想象中的要智慧一些。
　　也许他更渴望统筹指挥亚洲战场的所有军队，面对有将在外，军令可以不受的川军将领很耐心。
　　“周，你说，在日本猴子的飞机大炮火力打击下，孤立无援的戴和他的200师，在同古可以支撑多少天？”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
　　史迪威开始对原本的部署不自信，这是好事。
　　“将军，这次入缅作战，军委会派出的是他最精锐的嫡系部队，这条公路对于国民政府很重要！”
　　在历史上，这条公路不仅承担了很多国外援助的武器运输，也承担了油料，橡胶，白糖甚至粮食和布匹等援助物资的运输，在出兵前，有人判断，要是滇缅公路丢了，国民政府的仗，三个月都支撑不下去。
　　事实上，这条路丢了，中国依然在坚持抗战。
　　这个世界由于大量工厂，实业迁徙，四川矿业得到开发，物资远比历史上充沛很多。
　　可是滇缅公路任然承担着海外援助的运输，尤其是这些物资，分配权还掌握在蒋某人手中。
　　可以这样说，缅甸被日军占领，损失最大的不是英国人，而是国民政府，他当然不愿意丢失滇缅公路。
　　“戴安澜将军是国民革命军中出类拔萃的将领，200师的整补了很多战场上伤愈的中央军士兵和其他非嫡系被裁撤的老兵，基层军官基本上都是黄埔军校毕业，受过良好的教育，只要有粮食，有弹药，他一定可以钉在同古十天以上！”
　　历史上的同古之战，戴安澜将军创造了一个奇迹。
　　面对西线友军撤退，自己被包围。
　　新编22师又无法穿透包围圈跟自己汇合。
　　面对鬼子整个55师团，部分缅甸大东亚共荣军，坚持了十二天。
　　如果不是第56师团部分先遣队伍抵达同古支援，如果不是断粮两天，弹药消耗殆尽，鬼子休想拿下同古。
　　更让人感到惊奇的是双方的战损比列，200师仅仅损失两千人，鬼子第55师团损失五千人。
　　“周，你还没有告诉我的你的想法？”
　　得知周小山判断戴安澜至少可以守十天，史迪威稍微松了一口气。
　　“史迪威将军，我想告诉你的是，中国和大米粒坚在这场战争中，利益是一致的！”
　　“当然！”
　　“川军和将军的利益，也是一致的！”
　　“Yes！”
　　“日本人在中国有一百万常驻的陆军，可是在东南亚，仅仅十几万，进入缅甸的第18，第56师团，还是从马来半岛上抽调过来的！”
　　汽车在颠簸中前进，史迪威望着周小山眼睛，没有懂他是什么意思。
　　“七七事变的时候，二十二集团军和二十三集团军，出川抗战的人数和我们今天入缅的川军的人数，大体相当！可是我们在娘子关，在太湖，在鲁南，整整消灭了十几万日军，比入侵东南亚的整个日军人数还要多！”
　　“周，你想说，缅甸目前的这点鬼子，不够川军赛牙？”
　　“叫塞牙缝儿！”
　　坐在副驾的邓锡候，听见身后周小山还有心情纠正史迪威的中文发音，爽朗的笑起来。
　　史迪威也跟着笑。
　　“史迪威将军，其实川军很早就到了边境，只是因为英国人不让我们进入缅甸！如果我们提前一个月进入缅甸布防，也许缅甸战场就不会糜烂到这种程度。”
　　“我知道，这件事，英国人从他们的利益出发考虑的，亚历山大没法说服内维尔！”
　　“您不觉得，从华人和大米粒坚共同的利益出发，我们应该晚一点出手吗？”
　　……
　　史迪威可从来没有这么考虑过，的确，如果再胜券在握的情况下。
　　川军晚一些出手，等日本人驱逐了英国人。
　　也许中国人回在缅甸的更加自由。
　　“你是在报复内维尔吗？”
　　“有没有听说过，睚眦必报？”
　　史迪威在心里赶紧给周小山贴上了小心眼的标签，这位川军上校睚眦必报的性格，也在大使馆提交给自己的报告上。
　　“我们现在不说这个，当务之急，中英两国还是应该携手，挡住日军在缅甸的进攻！”
　　史迪威这个话，让周小山有些琢磨不透他。
　　但是他好像还是有自己想法的。
　　保山到腊戍，三百多公里的盘山路。
　　一路车流滚滚，尘土飞扬。
　　小轿车的玻璃都不敢摇下来。
　　汽车顺着云贵高原缅甸丛林的群山蜿蜒而下。
　　周小山一路小心翼翼的跟史迪威聊天，说了很多川军跟日军作战的过程，日本人打仗的特点，中央军，川军，八路军和晋绥军等一些跟鬼子战斗的过程。
　　别说史迪威听的津津有味，连邓锡候也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回头。
　　问周小山很多问题。
　　路上几次休息，陈诚贺国光拉着史迪威去自己车上，史迪威都没去。
　　就这样，早上出发，直到入夜，才到达腊戍。
　　滇缅公路名气很大，很多人也知道这条公路叫史迪威公路。
　　其实这条公路，从三八年就开始修建了。
　　公路局贪腐，导致构筑进度停滞，全靠海外的华侨出钱出力，加上云南的百姓支持，这才修筑起这条抗战的生命通道。
　　跟史迪威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而且滇缅公路的全场一千多公里，主要是在国内。
　　缅甸境内就只有德宏州瑞丽口岸出发，到腊戍这一百多公里。
　　腊戍经过曼德勒，经过同古，到缅甸首府仰光，有铁路相连。
　　海外援华的物资，大部分从仰光上岸，然后乘火车到腊戍，转乘滇缅公路的汽车，运输到国内。
　　所谓的中英联防滇缅公路协议。
　　并没有授权中国军队去保护仰光经过曼德勒，到腊戍的铁路。
　　当然，这也是个悖论，仰光到腊戍的铁路不防守，这条物资动脉一样的中断。
　　光守住滇缅公路，屁用没有。
　　正因为腊戍是滇缅公路的起点，也是仰光到腊戍铁路的终点。
　　有这样重要的战略地位，地处缅甸向北进入中国的咽喉地带，目前建筑物少的不能称之为城市，也许后世会成为缅甸重要的城市。
　　此时此刻成了国民政府最大的物资中转站。
　　位于曼德勒东北部、南马河上游谷地的一个小山脊上，海拔860米，距曼德勒289公里，继续向北，就是进入中国的群山。
　　海外援华向国内运输的物资，国内向缅甸远征军运输的补给，军械，都堆积在这里。
　　甚至仰光部分火车，也因为躲避日军攻击，挤满了腊戍的火车站。
　　火车站外无数树林也是近一两年才砍伐完成，就是为了成为货场堆货，或者停泊汽车。
　　把驻扎在这里的川军和远征军，都挤到城外丛林里去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曼德勒会战
　　坐了一天汽车的周小山，还准备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去转转腊戍的地形。
　　谁知道陈诚急吼吼的拉着亚历山大，史迪威，召开三国将领联席会议。
　　按照周小山军衔，他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种会议的。
　　躲到144师都没用，还是被贺国光拉着去开会。
　　到了会场的周小山有些奇怪，不仅第5军军长杜聿明没在，连第六军军长张珍，第56军长也没来。
　　难道他们全跑到曼德勒去了？
　　“委座电令！”
　　周小山是最后一个进入会场的。
　　一进去，跟着陈诚的喊声，就立正挺胸。
　　“国民革命军远征军各部，集三十万浩浩之众，兵强马壮，自甲午战争之后，首次跨国国境线作战，首战告捷，打出我中国军队之气势，特此祝贺。望诸位再接再厉，为达成亚历山大将军之收复仰光请求，为保障滇缅公路以南之曼德勒到仰光铁路线路，尽快发起曼德勒之会战！”
　　又是遥控指挥。
　　又是会战。
　　邓锡候先看了一眼刘文辉，他发现刘文辉在看自己，两人又望向了周小山。
　　周小山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看见陈诚宣读完电报以后坐下，他也跟着其他将领一起坐下。
　　“晋康，小山，明天指挥部前移曼德勒吧？”
　　顾头不顾腚的东西，腊戍这么重要的地方，都没有安排得力部队留守。
　　一窝蜂的顺着铁路线南下。
　　国内这么多败仗白打了？
　　鬼子就是那么三板斧，大炮轰了步兵冲，步兵冲不下大炮轰，然后迂回。
　　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这样重要的物资集散地和咽喉要道，不派有力部队把守，真以为东面的热带丛林过不了重兵？
　　怪不得历史上被鬼子占领了腊戍，堵住了回撤国内的道路。
　　三个军除了去印度的，全部踏上了野人山那条死路。
　　“陈部长，校长不是说他要来腊戍？”
　　腊戍也有机场，周小山明天还准备去看看机场的条件。
　　“亚历山大将军催的很急，校长直接飞曼德勒！”
　　“川军走不了，我明天还要检查腊戍机场的情况，这里做前线机场还是不错的！”
　　“磨磨蹭蹭可不是川军的作风，要是天魁和刘大帅在，恐怕川军早就出发了！”
　　毕竟川军出兵之前，有言在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虽然远征军副司令的职务，拖到现在都没给邓锡候，陈诚也不好逼迫周小山和邓锡候。
　　“是我们磨蹭吗？川军先头部队到边境快两个月了，愣是被拦阻在边境线上，犹如当年我们出川，明明可以集中在一起，却把川军分散到了山西，河南，AH，淞沪！”
　　周小山还没开口，邓锡候先毛了。
　　快到腊戍的时候，周小山在车上就对史迪威说过，这个地方非常重要，一旦被鬼子拿下，别说中央军，就连川军回家的路都会断掉，明天他们看完地形，找到合适的地方，让饶国华抽调两个旅到腊戍来构筑防御工事。
　　康泽准备站起来，被贺国光一把拉住坐下。
　　周小山干脆站了起来。
　　“陈部长，委座渴望在缅甸获得一场扎扎实实的大胜，也是我们的共同心愿，而且戴师长两百师也开始作战了！但是，淞沪会战，武汉会战，鬼子那么多迂回的战术动作，难道不能让我们警醒吗？腊戍这么重要，一旦被日军穿插东面小路拿下，三十万大军，所携带的粮食可以吃几天，弹药用于攻坚，可以打几天？如果真的断粮了，亚历山大将军可否允许我们在缅甸就地征粮？”
　　“谁给委员长做的军事计划，这不是出卖我们远征军吗？腊戍这么重要的地方，你们怎么能视而不见？”
　　陈诚都被问蒙了，他就没参与过远征军的战役计划。
　　看向了亚历山大！
　　“周，小山，难道中国的远征军进入缅甸，不是为了打日本人来的吗？难道我们的签订的协议，是一张废纸吗？”
　　“亚历山大将军，把协议当成废纸的是你们英国人的吧？远征军千里迢迢，赶到了边境线上，你们居然下令守军拦截！甚至用两国开战威胁，不允许我军队进入！”
　　亚历山大不懂中文，需要翻译。
　　周小山虽然能听懂亚历山大说的什么，但是没有说英文，等了等翻译说完，继续说。
　　“亚历山大将军，众所周知，战争是需要准备的，尤其是跟日军进行大规模会战，少则两个月，多则半年。你们浪费了我们宝贝的准备时间，军械，弹药，工事构筑，部队部署，饮用水，粮食，药品等后勤物资都需要筹集，远征军千里跋涉，英军迫不及待的要求我们出兵，是准备好我们需要的粮食吗？具体多少数额，在哪里？”
　　“NO。根据滇缅公路协防的协议和我们签订的协议，这些物资需要你们自行准备！”
　　三十万大军的粮食，后勤，太可怕了。
　　亚历山大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当然，如果你们收复了仰光，仰光港口自还囤积了很多粮食和军械！”
　　钓鱼呢？
　　拿着点镜花水月的军械，粮食，就想忽悠中国军队给你当挡箭牌。
　　且不说你的鱼饵未必是真的，就算是真的，特娘的也是鬼子的陷阱。
　　“日本人的海军，已经在掩护第56.第18师团仰光登陆了，鬼子陆军师团我们不怕，太平洋舰队插着膏药旗的航空母舰，舰炮，你们帮我们去抵挡吗？”
　　鬼子的军舰不仅可以横行太平洋，连印度洋上也没有对手。
　　亚历山大又不傻，驻扎印度的英国海军才几条船。
　　鬼子进攻马来半岛的时候，驻扎印度的几条船都不敢增援，反而马来半岛的军舰逃到了印度。
　　“仰光不能收复，你们守住滇缅公路也没有用？我想你不会连这种常识也搞不清楚吧！”
　　“我再强调一遍，粮食，弹药，退路没有稳固之前，匆忙发起进攻，指挥官若不是缺乏军事常识，就是愚蠢！当然，也有可能别有用心！”
　　周小山和亚历山大的争执，犹如一记火辣辣的耳光，扇在了陈诚脸上。
　　史迪威赶紧站了出来。
　　“亚历山大将军，周，你们都是出色的军人，也都希望把日本猴子赶出缅甸，大家应该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商量，携手对付日本人！”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不心疼
　　会议上吵起来不是事情，尤其是还引发了川军跟英国人的对喷。
　　陈诚和贺国光看见史迪威去劝说亚历山大。
　　连忙把周小山和邓锡候拉了出去。
　　“小山，你对委座的曼德勒部署有看法？”
　　出征缅甸之前，邓锡候学着当初李宗仁接手五战区司令时候说的话，让蒋某人不要越过他指挥下面的川军部队，对军委会不了解情况战场情况的直接命令，也有权利否定。
　　还拍胸脯保证了缅甸会如同鲁南之战一样，取得一场令国人振奋的胜利。
　　蒋某人答应了。
　　这次曼德勒会战，没有下命令，也是有所顾忌。
　　“陈部长，没你们这样的，出了国，中国人不坑中国人！”
　　是哦，英国人，米国人都在一边看着，川军和中央军内斗，盟军怎么看国民政府。
　　他有些后悔，接到电报该先找贺国光和邓锡候商量。
　　“小山，我很想听听你的看法和川军的部署！”
　　虽说陈诚当初是七战区副司令，可是太湖大战怎么连续打赢的一些列战斗他虽然看在眼里。
　　鬼子如同砍瓜切菜一样，不堪一击，此战的指挥思路，战役切入点，战役步骤，具体战术应用自成体系，他觉得很难复制。
　　“中央军想打曼德勒会战，打就是了，入缅的中央军都是党国头号精锐，川军给他们压阵，什么仗打不赢！”
　　“你也支持打曼德勒会战？”
　　“如果军委会真决定打曼德勒会战，守住腊戍，守住滇缅公路山口关隘就成了关键！主要后路不被鬼子迂回切断，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前线中央军怎么打都赢！”
　　陈诚和贺国光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康泽在一边听的鼻子冒烟，这特么还是还鲁南大战的一箭之仇。
　　哦，中央军在前面死拼，两败俱伤的时候，你们川军钻出来摘桃子。
　　“小山，曼德勒会战，校长亲自部署，川军真要作壁上观？”
　　“康主任，这里是缅甸，不归国民政府管！你怎么还没弄清楚形势，说句难听点的话，米国人也好，英国人也好，珍珠港事件之前，就没有正眼看得起过亚洲人，眼看着鬼子在中国土地上烧杀抢掠，他们作壁上观，还讥讽我们是菜鸡互啄！哪怕太平洋战阵爆发，米英都是先欧后亚的政策，他们没有在日本人面前吃过苦头，怎么会感觉我们打的不容易！”
　　本来，贺国光和陈诚听完周小山的话，正在思考。
　　川军入缅节奏缓慢，究竟卖的什么关子？
　　现在居然能听出让英国人吃吃日本人苦头的味道。
　　“就是，我们说了作壁上观了吗？就是作壁上观又怎么了，这些年，国民政府给川军发军饷了吗？给我们拨发武器弹药了吗？兵是我们自己聚的，养兵的钱是我们自己掏的，兵打光了，你康厅长给我们整补吗？哎，说了你也不懂，这叫崽卖爷田心不疼！”
　　别动队监控川军，刘文辉也没少吃康泽和贺国光的苦头。
　　你一个政训处主任，有什么资格来对军事部署指手画脚。
　　还欺负上了周小山。
　　康泽刚准备发作，贺国光又把他拉到了身后。
　　“刘副司令，我相信川军，川军干不出作壁上观的事情，也不会见死不救，一定会跟中央军协同作战，把鬼子往死里打！”
　　“我也相信！”
　　现在缅甸整个战局的主动权在兵力最雄厚的川军手上，陈诚连忙补刀。
　　“小山，你的意思不是军委会直接调动入缅三个军的中央军对鬼子动手，不管怎么打，川军都负责查漏补缺！”
　　这事正解，看着周小山笑着点头。
　　陈诚，贺国光和随行的军官一起鼓掌。
　　好不容易等掌声熄灭，陈诚又开口了。
　　“如果我个人提出意见，想收复仰光呢？小山，要知道不收复仰光，光守着滇缅公路，是一点用也没有的！”
　　这次周小山摇头了，陈诚的话，代表的是某些人的想法吧。
　　鼓吹滇缅公路的重要性，什么滇缅公路三个月断绝运输，抗战就打不下去了，这是英国人泡制出来的阴谋。
　　尤其是大量沿海实业内迁复产，四川依法军管试点成功，经济秩序恢复，物资供应充足的时候，这条公路的重要性，远没有报纸上说的那么夸张。
　　当然，把接收外海援助当做主要财源的国民政府来说，确实要过一段时间的紧衣缩食的日子。
　　“陈部长，现在整个南洋都在鬼子的铁蹄之下，太平洋舰队无敌亚洲，就算是我们收复仰光，鬼子在港口外封锁海运。还是一点用也没有，耐心一点，盟军需要时间，米国人把国家实力化为军力他需要时间，一旦米国人在太平洋上得手，就是我们收复失地的时候！”
　　都说三年陆军，十年空军，百年海军。
　　在这个信息匮乏等年代，确实如此。
　　自从甲午海战以来，中国的海军，一直是这些将领心中的痛。
　　是哦，就算是付出极大代价收复了仰光，那有什么用，鬼子照样可以在海上封锁援助。
　　周小山的话，如同戳爆了陈诚心里的壮志。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在场的这些将领何曾想到，经过几代人的艰苦努力，后世的中国，弯道超车创造了奇迹。
　　双航母舰队驰骋大洋，战略核潜艇威慑着曾经核讹诈我们的对手。
　　我们自己生产设计飞机随着航母翱翔天际。
　　我们海军规模，仅次于大米粒坚。
　　“各位不要太悲观，我们跟鬼子较量，不是一天两天了，战局不断的反复，胶着，考验着中华民族的忍耐力，我记得珍珠港事变以后，各位都似乎看到了曙光，这是因为，以大米粒坚的国力，一两年不然扭转太平洋上海洋霸权的争夺，那时候，才是我们在缅甸收复仰光的时候！战争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沉着应战，我们在缅甸可以做的更多！”
　　失去了海外同胞持之以恒的援助，蒋某人显然是急了。
　　急有什么办法？
　　谁让你控制欲望那么强，都一国元首了，还抱着军阀思维，整天容不下这个，容不下那个的。
　　前线抗战，后方腐败。
　　人民没信仰，国家没力量。
　　周小山又没个系统，给他变出一支海军来。
　　滇缅公路源源不断的海外援助短时间肯定会断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一年半
　　陈诚，贺国光看见川军主意已定，不会赶往曼德勒参加会战。
　　干脆准备去汇报。
　　一出门，康泽气急败坏的问陈诚。
　　“陈部长，就这么让川军在后面看着我们中央军跟日本人拼命？”
　　“鲁南大战，人家川军折了总司令，心里有气，可以理解。再说，抢先于川军，进入缅甸，接收英军物资装备，是委座的意思！谁知道英国人就那么点东西，还舍不得给我们，入缅那刻，已经落了后手。”
　　抗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周小山刚才的话，言下之意很清楚，让中央军放手去打。
　　川军在鲁南大战能做嫁衣，你们中央军就做不得？
　　川军压阵，目前鬼子完整进入缅甸才三个半师团，还有一个半在路上，你们先打出战机来，川军就到了。
　　“兆民，你不懂军事，周小山不说，谁都没注意，腊戍以及腊戍东北这片山地非常要命，虽然这段没有公路，可是未必没有小路，有大东亚共荣军带路，鬼子一个轻装师团迂回，占领了滇缅公路制高点，十万中央军和二十万川军，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这件事杜聿明冒失了，没有给委座强调清楚！”
　　陈诚望了一眼胡链。
　　“伯玉，你怎么看？”
　　“川军按兵不动，有很多方面的缘由，换做我指挥川军也会按兵不动。这样做好处很多，战局制高点，立于不败之地是从地形上考虑的，他们应该跟米国人达成了协议，不希望英国人在这势力太大，借助日本人，驱逐英国人的势力，是第二个缘由，还有一个原因，他们想把战场，放置在缅甸中西部，让中央军和英国人诱敌，然后从东迂回鬼子后路，甚至包抄日军！”
　　贺国光和陈诚爽朗的笑起来。
　　这小子心眼真多，还不是单纯的算计中央军。
　　日本人，英国人，当地势力，中央军，川军，就连史迪威一个米国人的入局，也让缅甸局势更加复杂。
　　本来还准备去汇报的，到了电讯室，陈诚到不急于发报了。
　　拉着胡链的手，坐了下来，让参谋展开缅甸地图。
　　“伯玉，你认为我们展开曼德勒会战，光依靠中央军和英军的力量，能做到击退甚至重创日军吗？”
　　“昨天，周小山专门委托我给戴安澜发了一封电报，让戴安澜千万不要相信英国人，尤其是英国人驻守的方向，也要派驻部队防御，最好能给日军设置陷阱！”
　　“日军55师团追击英国人，被戴安澜打了伏击，现在集结在同古南面，准备强攻同古，川军可以派出飞机支援同古吗？”
　　“我不知道！”
　　胡链摇了摇头，自己又不是周小山肚子里的蛔虫。
　　飞去支援是可能的，不去也是可能的，周小山打鬼子不含糊，也舍得川军空飞牺牲。
　　可是同古一旦打成胶着，日军怕是连海上的飞机都会去支援，一来就是一两百，川军空飞转场到保山才几十架飞机。
　　以寡击众的事情，周小山不得干。
　　“如果我是周小山，我不会派！川军入缅的事情，日本人未必知道，可是火凤凰涂装的战机那么醒目，他们到达战场，日本人就该疑心川军到了。”
　　想到这里的胡链，连忙补充。
　　“算了，我先去汇报，然后根据委座决策行事！”
　　三个人还在等待重庆电报的回复。
　　这边史迪威拉着亚历山大，找上了周小山和邓锡候。
　　“邓，周，亚历山大将军希望川军能履行协议，尽快派兵收复仰光！”
　　周小山哈哈大笑起来。
　　历史上，中央军自同古会战开始，史迪威天天去找亚历山大，希望亚历山大能组织英国驻缅军一起，抵御日本人。
　　亚历山大直到腊戍沦陷也没答应。
　　“亚历山大将军，我坚信，我们会打败德国人，日本人，可是坚信和结果，需要一个过程，你也知道，川军每一发子弹都是自己买的，现在的川军是经过一到两年时间培训的，如果我冒失的把部队打光，高兴的应该是日本人！川军需要时间做战争准备！”
　　“为什么贵国的中央军，就不需要准备？”
　　“他们有准备啊？66军提前两个月进入缅甸，准备了两个月，再说，中央军可以接手英军的军械，可以得到租借法案的武器物资，川军什么都没有，连吃的也是自己运到缅甸的！”
　　亚历山大心里恨透了驻印总督内维尔。
　　这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眼看着驻扎马来的英军撤入了缅甸，缅甸战场英军数量达到五个师，就停止放心中国军队。
　　这些在马来半岛上就被日本人吓破胆的军队，还配称为军人吗？
　　“我建议英军可以撤入中国，只要到了川军身后，川军保障所有英军的生命财产安全，等我们收复仰光的时候，英军也能派兵跟随接管！”
　　“这是个糟糕的建议，我不希望看见我的部下逃命，更希望川军阻拦日军，而不是收复！”
　　邓锡候，刘文辉听完亚历山大愁眉苦脸的答复，顿时大笑起来。
　　“亚历山大将军，日本人很凶残，他们的航母连偷袭珍珠港都能成功，就算是川军现在站在仰光城内，也扛不住日军空地一体，加上舰炮助阵的联合打击！我们明白，没一个英军士兵的生命是珍贵，川军也是，我们不怕跟日本人同归于尽，但不希望这是别有用心或者指挥官的愚蠢！”
　　“好吧，你能否给我一个光复仰光的时间表？要知道，内维尔同意华人建立聚居区太不容易，而且是在仰光南部的半岛上！”
　　看着周小山伸出三个指头，傻子也知道他说的不是三天或者三个月。
　　“NO，NO，NO，这太长了！”
　　亚历山大很清楚，自己到这里来只是打短工救火的。
　　能否反击日军，收复缅甸，关乎他的前程。
　　他把周小山手指摁回去两个。
　　“一年，这是我能接受的最长时间！”
　　“一年太难了！日本人战力不弱！至少两年！”
　　太平洋战场的大米粒坚海军，需要两年时间逆转，周小山提出两年，也是他估算自己进入缅甸作战的时间。
　　“一年半怎么样？”
　　虽然没有赌注，可是周小山在认真的承诺，亚历山大也认可周小山的承诺。
　　眼看着亚历山大和周小山争执，史迪威出来打圆场。
　　“我尽力，可是如果一年半没有完成，希望你们可以多给我一些时间，要知道，日本人在中国有一百万大军，随时可以抽调出来增援缅甸战场！”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被抛弃了？
　　史迪威，亚历山大告辞以后，夜已深。
　　周小山和邓锡候本来想去查哨，结果楚天舒和刘元塘，陈离，刚刚查哨回来。
　　几个师长和旅长，把周小山他们拦了回去。
　　“今天夜色很暗，警戒哨，潜伏哨各司其职，这里路不好走，你们先休息，我们去看看弟兄们睡的习惯不！”
　　虽然才三月下旬，可是缅甸的闷热才不管什么季节。
　　入缅的川军，行军路上背负的枪支弹药以外，还背着裹好的一床草席，薄被子，还有一定很宽大的防水草帽，可以盖住半个身子。
　　周小山特别让纺织厂制作了一个很小的单人蚊帐，裹在里面，士兵觉得携带有些麻烦，可是在这湿热的东南亚，这可是好东西。
　　腊戍这里房子根本不够川军驻扎，帐篷的数量也很有限，大部分士兵都只能在丘陵山地露营。
　　好在这不是雨季，要是下雨就麻烦了。
　　抗战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作为将领，必须最大限度的未雨绸缪。
　　第二天一早，周小山刚坐上汽车，巡视西北滇缅公路第一个山口的时候，就下令144师在附近伐木建房，挖掘防空坑道。
　　就在这时候，胡链过来了，他让周小山和邓锡候回腊戍的火车站，陈诚找他们。
　　“晋康，小山，既然川军不愿意参与曼德勒会战正面防御，委座决定不勉强川军，他会亲自在曼德勒部署会战。史迪威将军，亚历山大将军都会跟随我去曼德勒，贺参谋长和康厅长也会去，他们会把曼德勒会战的部署情况，秘密通报给你们！”
　　邓锡候和刘文辉想起昨天陈诚催促他们来腊戍，就说委座会来。
　　如今委座秘密飞向了曼德勒。
　　也不知道是眼不见心不烦，还是告诫川军不要不识抬举。
　　“对了，小山，谭望嵩和郑冲在不在？”
　　贺国光昨天到腊戍就没看见这两个小子在二十二集团军指挥部。
　　今天他想把两人带去见委座，保山机场到指挥部一路，感觉郑冲变化有些大，又说不上来，谭望嵩也难以琢磨，想让委座亲自教诲两个学生，别跟着川军自毁前途。
　　“谭望嵩带着参谋去东南方向看地形去了，郑冲跟我们一起从滇缅公路回来了！”
　　七七事变爆发以后，郑冲跟着川军打了几仗，对曾经无比崇拜的某人失望透顶。
　　本来让托人把中正剑还给他的校长。
　　被冯天魁拦住了。
　　AH两年一边带小股部队跟日军搏杀，一边思考。
　　还跟罗家烈交流了很多，当然士别三日了。
　　陈诚走了，带着米国人和英国人走了，跟他一起去曼德勒的，还有二十二集团军的参谋长贺国光和政训主任康泽。
　　他们乘坐腊戍到曼德勒的火车走的，还带走了郑冲。
　　却留下了胡链。
　　邓锡候和罗文辉对望一眼，蒋某人这也太小气了吧。
　　好歹是一国领袖，怎么这么不自信。
　　什么权利都要抓在自己手上才放心，可是抓自己手上又办不好事，想打鬼子又怕损失过大，缺乏气魄。
　　在这点上，真还不如刘湘。
　　刘文辉刚想抱怨，周小山就开口了。
　　“胡师长，怎么，被中央军抛弃了！”
　　“狗屁，人家是把胡师长留下来监视你们这帮不听话的川军的！”
　　火车站送专列远走，中央军并没有走完，周小山逗弄起了身边的胡链，刘文辉瞬间明白周小山的意思，这里还有个耳目，于是跟着起哄。
　　“小山有一句话我觉得说的好，出了国，中国人不坑中国人，川军长官也不要把我当成特务，我就是纯粹的军人，打鬼子也不含糊，有什么刀山火海的任务，尽管下，反正打光了军委会帮忙整补兵员，军械小山也要帮我一起想办法！”
　　贺国光，康泽一走，胡链顿时觉得自己混在川军将领里面像是混进了不该有的东西。
　　跟这帮四川军阀耍嘴皮子，就是自讨苦吃。
　　三十六计，走为上。
　　“小山，新二十六师驻扎的事情千头万绪，我先去看看部队，有任务及时通报我！”
　　邓锡候，刘文辉，周小山看着胡链离开，也不想去想曼德勒那些烂事，他们还要去接手英国人在腊戍建的机场。
　　刚上汽车，刘文辉就给周小山出题。
　　“小山，给我们讲讲日本人在缅甸的部队大致情况吧，这样我们心里也有底，也知道怎么配合你！”
　　刘文辉内战打了不少。
　　但是国战和内战不同。
　　输不起。
　　他一直在看地图，了解缅甸，但是怎么了解，也不如周小山知道的清晰。
　　“这样，我把黄隐，陈离一起叫上，跟我们去机场，你也去叫上刘元塘，我们在汽车上边走边说！”
　　“干脆我去通知他们去机场，我们到了机场再说！”
　　除了胡链的新编26师以及饶国华的145师，几乎所有的师旅一级的将领都云集在了腊戍机场。
　　目前日军对缅甸的攻击态势才刚刚展开，周小山干脆给他们介绍了整个南洋的情况。
　　南方军，是日本军国主义集团在筹划珍珠港事变时候成立的战区性突击军团，与日本关东军、中国派遣军并列为海外日军的三大主力。
　　早在珍珠港事变之前，川军的老对手，也就是七七事变以后担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寺内寿一，就被日本天皇任命为南方军司令官。
　　因为要同时负责澳大利亚控制下的新几内亚，南太平洋诸岛的战事，南方军的指挥部设置日本本土的陆军大本营内，并没有在南洋各岛，而负责各岛的，就是几个军的司令官。
　　当然，日军的军，相当于欧美的集团军。
　　通常下属几个师团甚至十几个师团。
　　在南洋打的水银泻地的几个军各自有自己的进攻方向。
　　第14军所属第16师团、第48师团、第65旅团，菲律宾作战。
　　日军第14军司令官是本田雅晴，虽然目前麦克阿瑟还没有逃到澳大利亚，不过从十二月份珍珠港事件爆发到现在，驻扎菲律宾的大米粒坚军队被日本人打的只剩下呻吟的声音，退无可退。
　　第16军所属第2师团、第38师团、第56混成步兵旅团，负责荷属东印度群岛（今印度尼西亚）作战
　　历史上把日军进攻印尼的战役，叫爪哇战役。
　　第16军司令官今村均在海军配合下，狂攻爪哇群岛，他的对手，也是现任英国在印缅地区最高的指挥官P.T内维尔（也有资料翻译为韦维尔），直到目前，他任然在指挥米，英，澳，荷四国联军的飞机舰队依托港口跟日军血战。
　　万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日军把身后突破了。
　　带着第二十五军突破身后新加坡港口横扫马来半岛的，是当初娘子关会战，在66军炸药阵中幸存的山下奉文。
　　他率领第25军近卫师团、第5师团、第18师团、第56师团，在马来西亚势如破竹，短短两个多月，横扫马来半岛。
　　并且派出了第18师团，支援缅甸战场。
　　远征军正面的对手，是日军南方军序列的第15军，原计划是针对暹罗和缅甸作战的。
　　泰国这时候不叫泰国，叫暹罗。
　　作为东南亚唯一一个非殖民地独立的国家，像意大利一样，国内势力跟日本人掰扯不清。
　　珍珠港事件之前，暹罗作为日本人小弟，跟满洲，跟汪伪建交，珍珠港事变之后，又对米，英盟军宣战。
　　欢迎日军进入缅甸，想借用日军的手，拿回被英法从手里拿去的东南半岛老挝的部分土地。
　　他们何曾想到。
　　日本人假途灭虢，借口借道进攻缅甸，在一个月内已经接管了暹罗。
　　第15军司令官为饭田祥二郎中将曾经担任过侵华日军第一军的参谋长，在山西曾经辅佐过清月香司和梅津美治郎两任第一军司令官。
　　参谋长为谏山春树少将，一直在台湾军服役。
　　原来编入第十五军的近卫师团一部分驻防马来半岛，一部分好像在驻防暹罗，没有进入缅甸。
　　第33师团、第55师团，以及后来加强到第16军的第17师团，直扑缅甸，英军印缅最高的指挥官内维尔人在爪哇，在马来半岛退入缅甸的英军裹挟下，望风而逃。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腊戍机场的守卫，英国人完全放弃了。
　　在机场收集了一些座椅，周小山在指挥室里对着挂在墙上的南洋地图详细的讲解。
　　川军将领听的津津有味。
　　二十二集团军军，师，旅三级的参谋长和参谋飞快的记录。
　　刘文辉低声对着邓锡候感慨。
　　“成功没有侥幸，就小山对日本人在请报上下的功夫，对日军部署和战争进程的了解，我看军委会谁都撵不上！”
　　“这小子神的很，日本人轰炸珍珠港，国梁他儿媳妇提前截获了情报，小山就判断米国人会故意让日本人炸，果然，我们把情报递交给了大米粒坚使馆，屁用没有，也不知道这人情值几个钱！”
　　“还有这种事？”
　　刘文辉眼睛都瞪大了，66军能截获日本人部分情报的事情，他一点不知道。
　　“放心吧，只要保护好小山，这仗赢定了，其实也用不着我们保护，他手下的特务营，警卫营都是精锐，他自己也惜命，不会涉险，他还想多带些弟兄们胜利后回国！”
　　今天这场介绍，邓锡候看来就没必要。
　　具体怎么打，周小山指挥着干就是了，操那份心干嘛。
　　不过这些内容，让参谋整理一下，自己随身携带，拿去跟中央军那批混账装逼还是可以的。
　　腊戍的机场距离火车站并不远。
　　周小山还没讲完，胡链跑来了。
　　听见外面的警戒的士兵汇报，刘文辉不禁小声对着邓锡候叫起来。
　　“这狗日的鼻子好灵啊！”
　　“周小山对这家伙评价很高，说他的军事综合能力在所有黄埔生中，就算进不了前三，也在前五！”
　　邓锡候还小声跟刘文辉说。
　　“千万别低估远征军中央军几个师长的能力，戴安澜，孙立人，邱清泉，廖耀湘都很能打！”
　　“可是摊上这么个军委会瞎指挥，再能打也没屁用！”
　　刘文辉说完，跟邓锡候放肆的大笑起来。
　　胡链急匆匆的已经赶到了空荡荡的机场指挥室。
　　“小山，这是什么情况？”
　　“你不是去整训检查部队了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嗨，日军第55师团，猛攻同古，一百多架飞机围着同古狂轰滥炸，戴安澜让我问你，能不能派点空中支援？”
　　周小山才不相信戴安澜扛不住。
　　历史上，鬼子飞机，大炮，对着同古城打了五天，连防御阵地都被鬼子一分为二了，才伤亡两千人。
　　这种折损率。
　　有必要派飞机增援吗？
　　现在的飞机多金贵，派去被鬼子一百多架飞机群殴啊！
　　“戴安澜已经下了遗命了，自己阵亡，副师长代之，副师长阵亡，参谋长代之，参谋长阵亡，旅长代之，以此类推！”
　　将有必死心，士无偷生念。
　　戴安澜的做法是正确的，而且这个电报发到第五军和远征军司令部，也能促使他们尽快发出援兵。
　　“怎么，你想增援两百师？”
　　“你和两位长官命令我去，我就去！”
　　“腊戍到曼德勒两百多公里，再到同古，三百多公里了，抄小路，走近道才有突然性，迂回我们至少需要七到八天才能赶到，万一川军到了，200师撤了怎么办？万一泄密，急行军被鬼子伏击怎么办！”
　　“不会吧，廖耀湘新编26师已经赶去了！”
　　“军委会要部署曼德勒会战，你这么冒失的跑上去，自作主张，会不会坏了军委会和远征军司令部的套路！”
　　胡链别了别嘴。
　　听他们指挥打仗，黄花菜都凉了。
　　“要不，我发个电报给戴安澜，问问他愿不愿意守！”
　　同古之战，才一个师团，周小山怕川军一出去，把鬼子吓跑了，就算逮住55师团歼灭了又怎么样，剩下四个师团给你退回仰光，在马来半岛上靠着飞机军舰撑腰，这个仗就不好打了。
　　到时候英国人，米国人，军委会，不眼巴巴盯着川军，让弟兄们去送死啊。
　　“歇了吧，我们还是等着校长决定怎么打曼德勒会战！”
　　对于同古之战，周小山考虑过配合戴安澜围歼日军第55师团，可是这样一来，北上的56师团和西进的鬼子第33师团，很容易缩回去！
　　在仰光已经登陆的17，18师团和即将登陆的师团，也不会轻易从仰光开出来。
　　这样的战役态势很容易彼此僵持，不是周小山想要的。
　　中央军，英国人，多好的鱼饵啊，节节抵抗，让鬼子一路向西，诱敌深入的活，都不用自己干。
　　有自己把守住后路，三个军绝对不会像历史上一样，小战而败。
　　肯定可以把仰光的鬼子两个师团以及他们的战车联队一起吸引过来。
　　“胡师长想去增援戴师长，我不反对，我们可以派一个旅跟着你去，帮你守护后路！”
　　“就我去啊？那算了！”
　　胡链反应也很快，他不知道周小山是真的思考以后的答复，还是装的。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新编二十二师都是别动队的特务组成的。
　　川军非常想把他们踢出去，回归中央军的建制。
　　他的任务是钉在川军里，跟着周小山一起打仗。
　　“对了，刚才你们在干嘛？我知道你们川军有组织学习文化和战术的习惯，以后把我叫上？”
　　“你想来就来嘛！”
　　“刚才那节课，能不能接个笔记给我抄抄？”
　　邓锡候，刘文辉对这个谈笑风生的厚脸皮，简直服了。
　　刚才在火车站，还声明自己是个纯粹的军人，一转眼，不仅怂恿这川军出兵同古，还干上了盯川军的特务活。
　　每一句话，都说在点上。
　　口口声声听川军长官命令，笑嘻嘻跟周小山勾肩搭背，仿佛表明自己不仅是周小山老同学，也是川军一份子。
　　周小山才没时间给他闲扯。
　　他愿意看就看。
　　反正日军态势不是什么秘密。
　　腊戍这个机场位置挺好的，这里空置的房屋也比较多，还有防空洞。
　　他跟邓锡候和刘文辉商量，干脆作为指挥部。
　　他现在着急联络李根固，让他派人来，把这个废弃的机场启用起来，利用英国人运输到腊戍的建筑材料，看看怎么改造成川军空飞的备用机场。
　　狡兔三窟，才是生存之道。
　　李卿霞还是个急性子，听说捡到一个机场，下午就让张瑞芬开着运输机，带着永州机场的人来了。
　　当飞机上走下来林霞的时候，周小山都傻了。
　　“你闹什么闹，都没出月子，就来前线了！”
　　秦烈腰上不适合长途行军或者剧烈运动，林霞二十多天前才生下一个女儿。
　　尽管66军电讯科十几个精英都被周小山带出来了。
　　秦烈还是不放心，毕竟在破译日军情报方面，林霞才是当之无愧的谍战王牌。
　　“我家烈哥说了，奶妈找好了，孩子他来带，让我替他跟着你打鬼子！他还说，他再养一到两年，看看腰恢复的好一些，也来缅甸找你！”
　　林霞就知道是这种结果，笑面如花，
　　“回去，我这里不差你一个兵！”
　　“你说了不算，我手里有秦军座的派遣命令！”
　　周小山简直服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个对于杀敌报国，看的比什么都重。
　　“要不，我让邓司令重新给你下个命令，跟张姐飞回去修养一个月？出了月子再来！”
　　“我才不干呢？这飞机坐的头晕，我要休息！”
　　邓锡候，刘文辉对望一眼，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小山，来都来了，就让小林留在指挥部，我让野战医院派个医生检查下她的身体，还派两个护士照顾他一个月！”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给我把火炮拉出来
　　从发现日军开始算，200师已经在同古接敌五天了，从55师团团团包围同古，展开飞机，大炮，狂攻同古来算，已经第三天了。
　　戴安澜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坚守同古？
　　这么守下去有什么意义？
　　挫日军锐气？斩断日军锋芒？
　　都不像啊。
　　驻守在同古一带的英缅第1师土气极为低落，既不了解敌情，又未作迎战准备，只准备安全后撤，保存实力。日军向随着日军向同古推进，英军同时撤往普罗美。
　　弟兄们跟鬼子拼命，难道就是给英国人逃跑作掩护，为他们能带走更多物资争取时间？
　　这又不是在中国，一寸山河一寸血。
　　据说校长要到曼德勒指挥部署会战，可是我们能收复仰光，恢复国际援助的通道？
　　一连四五封电报发给杜聿明，杜聿明都让他继续坚守。
　　胡链的电报让他有些绝望。
　　川军不会来。
　　身后的新26师廖耀湘部已经开始跟鬼子交火了。
　　可是廖耀湘来了又怎么样？
　　对面的鬼子全是大口径的重炮，战车联队顺着缅甸中部发达的道路集团冲锋，两个师合兵一处也打不垮对面用钢铁武装到牙齿的55师团，而英国人留下的粮食，不够200师单独吃十天。
　　到时候还是要一起退。
　　“师座，鬼子火力太猛了，这炸弹，炮弹，不要钱的往我师阵地上扔，阵地上弟兄们都被压迫在防空洞里！”
　　“侧翼什么情况？”
　　“工兵团负责在身后拆除铁路铁轨，用于构筑防空洞，结果碰上了迂回的鬼子，他们从英军驻扎的方向过来，工兵团被打的丢盔弃甲！”
　　中央军跟日本人鏖战几年，跟着校长打呆仗都打出花来了，越是精锐，越是重视阵地建设，哪怕滇缅这里地面很难开挖，也必须要构筑防御的地下长城，这事无数弟兄用生命和鲜血凝结的经验。
　　200师到了缅甸，一直没有停下过构筑工事，现在英国人不管铁路了，铁路不能丢给鬼子愉快的运输兵力打闪电战，钢轨也不能浪费。
　　“派兵接应工兵团了吗？”
　　“600团主动去接应了，工兵团跑的快，损失不大！”
　　刚才听见西南方向的枪声，西面的部队又不知道怎么回事，戴安澜命令参谋长周之再过去视察情况。
　　这汇报让戴安澜苦笑起来。
　　不就是伏击了鬼子55师团半个大队嘛，看这架势，友军仓皇而逃，露出防御空挡，对手不依不饶，非要围歼200师。
　　周之再拿起了桌上的电报看了起来。
　　“师座，川军不来？”
　　“是的，别说川军担心几百里外赶来，黄花菜都凉了，就连身后的93师也被日军飞机炸断了前进的公路铁路。”
　　战争是对等的，中国军队在炸毁桥梁，破坏日军追击时候，日本人也在破坏公路，铁路，阻挡200师的援兵。
　　“师座，军里有人说川军怂了，周小山欺世盗名，冒天下之大不韪，贪墨冯天魁刘湘战役策划之功劳！”
　　“你也相信这种话？你没看见新26师的装备？装备的可靠性，精准程度，军需属生产的产品跟人家提鞋都不配，比较起来，英国人留给我们的，我们手里的，就是一对破烂！”
　　“周小山确实会挣钱，做实业和打仗不是一回事！要不校长怎么会直接飞曼德勒，听说他本来要给亲自周小山授衔的！”
　　“道听途说的事你也相信？同古都打翻了，校长飞临曼德勒，川军冒着抗命的风险，还能忍住固守腊戍到保山一线远征军退路，说明指挥官头脑很清醒，定力无双！再说，胡链发来这么多情报，都是川军提供的，对面55师团番号，指挥官，装备，位置，包括身后可能增援五十六师团的一个联队，行军状态都一清二楚，你敢说人家不是为了打鬼子去白忙？”
　　尽管知道了川军不会来，尽管不是很情愿，戴安澜还是下定决心，继续坚守。
　　远征军是甲午战争之后，中国军队首次出国作战。
　　同古的战绩，承载着中国军人的荣誉。
　　不管是自己，还是200师，都不能容忍一段战败的屈辱，铭记在历史上。
　　眼前鬼子四面合围，龟缩在城里只能被动挨打。
　　踱步的戴安澜叹了一口气坐下。
　　挥笔写下。
　　目前，余部固守同古，援军不至，又被包围，唯决心以城池共存亡，以报祖国父老养育之恩，余若殉职，乃无上光荣，望爱妻勿过分悲痛，严教子女，以雪耻为己任，以光大我中华为目的，余虽死亦含笑九泉矣！
　　200师参谋长周之再附身看完师长写给妻子的遗书，叹了一口气。
　　“师座，不至于，我们目前伤亡并不大，校长飞到曼德勒，肯定会督促各部出兵，我也相信新26师可以赶到同古增援！”
　　“曼德勒并不安全，英国人剩下的飞机都去了印度，现在缅甸的天空，是日本人说了算，就算是下午或者拂晓飞机降落曼德勒，风险也极大！我并不主张校长来这里，只是军座有些放不下黄埔嫡系的身段，又顾虑跟川军合作太好被人告了刁状，以至于两军没有密切合作！”
　　杜聿明是200师的老师长，整个第五军都是200师扩编的，就连200师最后一个战车团，也归属军部直属。
　　这位军长在200师威望很高。
　　戴安澜明知不该抱怨，听着同古四处炮火声，他实在忍不住，只是措辞选择的很含蓄。
　　同古的的炮火一连三天都没有停止。
　　一线防御阵地被轰塌了退入二线。
　　公路上的狙击阵地被炸弹破坏，退入两侧。
　　200师打的非常顽强，以至于日军东条英机都认为同古之役为旅顺攻城以来从未有过之苦仗。
　　日本人仗着火炮掩护，坦克冲刺，沿着同古城的主干道，冲进了城里，沿着同古纵穿的主干道，把200师的防线一分为二。
　　200师也在东南朝西北走向的这条主干道上，利用英国人留下的炮弹，炸药，给鬼子准备了一顿饱饭。
　　冲进来的十二辆坦克，装甲车，全部被炸翻了天。
　　战争是相互了，也是残酷的。
　　冲进来的日军在大爆炸之后，迅速占领了街道，200师进攻了两次，伤亡太大没有拿下来。
　　战斗进入胶着。
　　尽管200师官兵，苦心积虑给鬼子挖坑，可是鬼子军事素养，战斗经验，武器装备在哪里放着。
　　甚至鬼子飞机成群结队的开始俯冲扫射，协助地面部队攻击。
　　忽然间，鬼子飞机则朝着城外成群结队的扑了过去。
　　远处，新编二十六师的枪炮声已经可以听见，M2重机枪清脆的枪声，听起来犹如死亡的序章，是那么动听，他们不仅朝着天上敢于俯冲的鬼子飞机开火，也对准了两个师中间负责阻击的鬼子两条薄薄的防线。
　　当廖耀湘发电询问是否两师汇合的时候。
　　如果说，这场莫名其妙的阻击战，是掩护友军突围，那么200师的任务完成了，之所以还在打，是因为杜军长和史迪威，亚历山大为中央军主要的进攻方向，出现了巨大的分歧。
　　杜军长主张东进。
　　亚历山大建议远征军南下。
　　史迪威觉得远征军可以尝试跟西移跟英军五个师合兵一出，共同抗击鬼子。
　　继续打下去，戴安澜认为没有必要，200师存粮不多了，廖耀湘也没带多少粮食。
　　冲破鬼子封锁线，还不知道要牺牲多少弟兄。
　　还不如以最大化杀伤对手去打这场战争。
　　正在戴安澜盯着200师防务地图，为接下来坚持头疼的时候。
　　忽然，远处的阵地上欢呼起来。
　　士兵们的欢呼声，夹杂在巨大的爆炸声中。
　　一听就是自己弟兄发出来了。
　　戴安澜，周之再都冲出了指挥所。
　　西北面的天空出现了几十架红色的战机，一个突袭，至少击落了三架鬼子战机，击伤了鬼子三架，飞的东倒西歪，剩下的鬼子战机正在四散奔逃。
　　“我的，天，火凤凰来了！”
　　“打得好，旗开得胜！”
　　“感谢川军空飞，总算出了我们一口窝囊气！就知道欺负我们两百师没有防空火力，你们怎么不去新26师头上俯冲！”
　　“连长啊，你的四川老乡们，帮你报仇了！炸死你的飞机，被川军空飞打下来好几架！”
　　眼看着鬼子飞机四散逃窜，川军空飞没有去追逐，因为鬼子机群里有十几架零式。
　　他们还打掉了一架零战。
　　首战告捷的火凤凰，
　　“川军空飞怎么来了，他们不是说不来吗？胡链还说周小山担心川军空飞出征，暴露大集团川军进入缅甸。”
　　戴安澜听着身边参谋长的发问，白了他一眼。
　　“你问我，我问谁？”
　　或许是担心川军空飞的轰炸。
　　在这场短暂的突袭战过后，尽管川军的P40飞机一击之后，迅速拉高，脱离战场，已经飞上云端不见了。
　　鬼子嚣张的炮火，不管是迫击炮，野战炮，还是听了下来，他们在城外五公里的阵地上，比200师跟害怕轰炸。
　　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55师团野战炮兵联队全神戒备的防空的时候，几十发拍击炮弹，落入了鬼子炮兵阵地。
　　引发殉爆，惊天动地。
　　不仅吸引了城内戴安澜的目光，也吸引了城外廖耀湘的目光。
　　“通讯兵，立刻，马上发电报给两百师（新26师），询问什么情况？”
　　几乎在同时，廖耀湘和戴安澜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可是远处鬼子炮兵阵地，在枪炮声中，却出来若有若无的合唱声音。
　　“如果祖国遭受到侵犯，热血男儿当自强，喝干这碗家乡的酒，壮士一去不复返……”
　　“师座，我是不是听错了？中国军魂，这么远也能听见？”
　　“你也听到了？这是我们民族的呐喊！这特么不是做梦，川军来了，援军来了，我命令，炮兵把所有的迫击炮，山炮全部推出来，对准鬼子阵地，第598.第599.第600团，所有200师直属部队，给我全部投入全面反击！”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收起你肮脏的心思
　　戴安澜200师在被日军打成两半的同古城展开了全面反击。
　　猛烈的炮火跟随着电报一起到了廖耀湘的指挥所。
　　新26师沸腾了。
　　川军来了，援军来，打死这帮小日本。
　　于是新26师四个团，都是主攻，架起了轻重火力，对着鬼子环形的防御阵地，展开了猛揍。
　　此消彼长的是日军五十五师团。
　　正在跟第十五军联络，请求支援，叫苦的竹内宽，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
　　这是有预谋的战术策划。
　　先用两百师，拖住皇军，让皇军在进攻中损失惨重，然后突然利用飞机，伏击皇军飞机。
　　紧接着掩护地面部队，偷袭炮兵。
　　最后中国军队全线从防御转为进攻。
　　这一切执行的一气呵成。
　　让皇军猝不及防。
　　电话里还在传来请求战术指导的声音，师团部身后西塘河对岸的炮兵联队的阵地，还有辎重联队驻地，遭遇了不明来历的精锐军队进攻。
　　来敌有大量重机枪和迫击炮，主攻部队自动火力极多。
　　炮兵联队，辎重联队，都在请求战术指导。
　　他拿什么兵做指导。
　　三个主力联队，一个战车联队都投入了进攻，素山带领的大东亚共荣军协助，才堪堪围城，西北方向还遭遇新26师的夹击，自己拿什么来增援炮兵和辎重联队。
　　什么情况，这个节骨眼上，同古城内外的中国军队发起了进攻。
　　同古城所有的攻击前线都在请求战术指导，尤其是阻隔在中国军队两个师之间的117联队第二大队。
　　他们已经退下来了，兵败如山倒。
　　裹挟整整一个方向的皇军，一起如潮水一样退下来。
　　中国军队完全疯了，端着轻重机枪，一边投掷手榴弹，紧跟着退下来的皇军，一起向指挥部方向压了过来。
　　“师团长，撤，你赶紧撤，我来向司令官阁下请求战术指导！”
　　竹内宽还在思考，哪里适合布置防线，让师团部的警卫阻挡中国军队，却一把被参谋长推了出去。
　　“快走，师团长阁下，第56师团已经在增援的路上，中国军队肯定不会追击太远，等攻击辎重联队的军队穿插过来，就来不及了！”
　　“好吧，你下令各联队，焚烧联队旗！”
　　中国军队这一波的进攻实在太凌厉，虽然有些混乱，可是他们似乎想把几天固守挨打的一口气发泄出来。
　　眼看着围困同古的皇军都在撤退，竹内宽被几个日军军官架住胳膊，拖上了汽车，然后朝着仰光方向开去。
　　日军师团长逃了。
　　中国军队一无所知。
　　倒是胡链拿着电报，兴冲冲坐上汽车，冲到腊戍机场的二十二集团军指挥部。
　　“小山，不够意思啊！口口声声说川军不会介入同古之战，也没有派兵增援两百师，这同古是怎么回事？川军神兵天降？”
　　邓锡候笑吟吟的从胡链手上结过电报，周小山问了一句，“同古打的怎么样？”
　　“怎么样，大胜！鬼子55师团被打的溃不成军，丢下辎重，全跑了，新26师还缴获了鬼子一面联队旗！”
　　“那戴安澜，廖耀湘，应该知道不是川军介入了啊！我们就颜雅清带着四十多架架飞机支援了一下！还只打了一轮，干掉几架日军飞机就回来了。都没有追击！”
　　“鬼才相信，我跟你说，小山，你这种做法，严重损害了你在我心目中诚实的形象，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
　　看着胡链一副你哄我的样子。
　　邓锡候，刘文辉哈哈大笑起来。
　　“胡师长，胡伯玉，这次小山还真没哄你！川军所有师级建制都在腊戍保山，同古没有川军？”
　　“邓司令不兴说谎，同古真的没有川军？那戴安澜见鬼了？不带你们这样的，为了迷惑鬼子，连自己人都骗，战功都不要！”
　　胡链才不信呢。
　　“不信，不信，你等他们打完就知道了！”
　　周小山忽然对胡链说。
　　“对了，拜托胡师长给戴师长发个电报，对于缅甸当地的大东亚共荣军，千万不要放过了，可以不追击鬼子，尽量去这些烂部队堵住，他们不同于日军，哪怕仓皇撤退，也会留下殿后的部队。”
　　“缅甸伪军有什么好打的！”
　　“抓的住就抓，抓不住就杀，这些人对缅甸山地非常熟悉，没有他们带路，腊戍以及东北部山区，安全了一半！”
　　胡链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热带雨林地形太复杂了。
　　川军从四川出发就一路强调，没有信得过的缅甸华侨，不要贸然去穿越雨林。
　　鳄鱼，蟒蛇，毒蛇，蚂蟥，蚊虫这些都是看的见的威胁。
　　更多的是疟疾，病毒，细菌，各种看不见的毒雾瘴气。
　　胡链去和戴安澜，廖耀湘联络去了。
　　邓锡候拍了拍周小山后背。
　　“我们川军空飞，是同古之战的首功啊！今天在同古上空亮相，代表川军出国首战，走，我们去迎接我们的功臣！”
　　的确，颜雅清听完周小山请求他们去同古上空支援，只需要打掉鬼子俯冲扫射的嚣张即可。
　　立刻组织停靠在保山，在腊戍两个机场四十多架飞机起飞。
　　也按照命令，没有跟日军纠缠，圆满完成了任务。
　　确实应该享受他们在机场迎接的待遇。
　　“对，对，对，让地勤在楼上挂个横幅，欢迎英雄们回家！”
　　说完的周小山，一般让参谋部帮忙挂横幅，一边通知机场和机群联络，同时让机场附近的瞭望哨全体严密警戒。
　　才跟着邓锡候，刘文辉一起下楼。
　　还在机场旁边，跟两个司令一起，兴致勃勃的摘了几把野花。
　　一起到跑道上列队去了。
　　颜雅清第一个降落，一下飞机，就跟周小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周小山连忙把花递给她，然后伸出双臂。
　　“祝贺严姐姐，今天有斩获没有？”
　　“第九架了！”
　　颜雅清跟周小山抱了抱，在她耳边轻轻的说。
　　刘文辉用肩膀撞了撞邓锡候。
　　“这也行，周小山不是只认卓清影一个老婆吗？你说，我把花送给小严，她会不会跟我抱！”
　　“龟儿子不安好心，人家颜雅清是外交官出身，拥抱是西洋的礼节，小山跟他们姐弟相称，很亲密。你这副司令把脑子里肮脏的东西给我赶出去？别玷污了我们的空战英雄。”
　　说完的邓锡候，快步走上去，也把手里的野花，递给颜雅清，然后张开双臂。
　　刘文辉眼睛都直了，这么好看的英雄，我就想跟她距离近一些，我哪错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南洋华人自卫军第一师
　　曼德勒因为东北角又一座海拔240米曼德勒山而得名。
　　这座曼德勒山以其众多的宝塔和佛寺而闻名于世，100多年来，它一直是缅甸佛教徒最主要的朝拜圣地。
　　曼德勒是仅次于仰光的缅甸第二大城市。
　　城内有着大量的华侨聚居。
　　远征军第6军作为先头部队进入曼德勒的时候，受到了英国人，缅甸华侨，还有当地人的夹道欢迎。
　　如今，杜聿明，史迪威，亚历山大，却在为远征军的下一步目标，在曼德勒山上争执不下。
　　陈诚都没好意思给周小山发电。
　　万一川军再提出第四个方案，远征军的指挥就更乱了。
　　跟着川军在四川窝了好几年的康泽和贺国光两个土豹子，开了眼界。
　　这就是高大上的盟军？
　　反法的共同目标让他们绑在一起，各自顾虑着各自的利益，七爷子八条心，临阵脱逃还说的道貌岸然，跟国民政府领导的抗战，差球不多。
　　“陈部长，史迪威坚持认为，他是盟军亚洲战场参谋长，委座授权他指挥所有入缅军队，中央军必须要依照他的打法来打！他认为有川军有川军兜底，三个军，可以分头三个方向，和英军一起，驻守缅甸各城市要点，消磨日军的锐气！”
　　陈诚，贺国光抵达曼德勒以后的几天时间，都耗在协调三方部署上了。
　　亚历山大主张联合川军，一起进攻仰光，既然连蒋派来的特使也无法坐到，干脆不吱声了。
　　杜聿明主张针对来势汹汹的日军55师团，利用200师在同古迟滞日军的机会，迅速调动入缅三个军集合进入预设位置，组织平满纳会战，歼灭或者重创鬼子第55师团。
　　史迪威却认为，蒋某人在重庆的谈话中，已经授权他全权指挥远征军中央军。
　　别看他目前是光杆司令，第一步掌握远征军中央军三个军，就可以说服英国人联合作战，接下来就能统一指挥包括川军在内的缅甸战场所有军队。
　　杜聿明觉得这是校长客气的话，外国人当真了。
　　可是当他发电报回重庆，侍从室的回电模棱两可，早就说要亲自来缅甸部署会战的校长直到现在还没飞来。
　　鬼子飞机在缅甸上空猖獗，谁敢去催促委座的来前线，万一专机被击落。
　　麻烦大了。
　　“你找我，我有什么办法？委座也有难处，国内的抗战局面无比艰难，军械，军饷，粮食，补给，入不敷出，军委会唯希望米英援助，史迪威手握租借法案的物资分配权利，只要不是太重大的损失，让他做主吧！”
　　“从七七事变开始，跟日本人打了这么多仗，揪个团长出来，也知道他那套分散兵力的做法对付日本人根本行不通！中央军真要是一败涂地，让川军来收场，全国的民众怎么看中央军，怎么看军委会！”
　　看着陈诚不能跟自己撑腰，站在一条战线上。
　　杜聿明又埋怨起了川军。
　　“要是川军归属我们指挥就好了！邓锡候，罗文辉一点不顾全大局，都是国民革命军，非得把国内的矛盾摆在国际上，也不分个内外轻重！”
　　“你以为川军那么好指挥，周小山要是在这里，他才不管什么军衔，上峰，摆出一个方案，必须按照他的意思去打，还能堵得你话都说不出来！”
　　贺国光看着愁眉苦脸的陈诚和杜聿明，真佩服川军有先见之明。
　　在重庆出发时候，就把协议落在纸上，川军独立作战，可以协助友军，但是拒绝统一指挥。
　　“钧座，捷报，捷报啊！”
　　曼德勒山上7一览全城，风光无限，可是这些中央军高级将领却无心看风景，还在为战役指挥发愁。
　　临时设在寺庙的指挥部里冲出来通讯军官。
　　一边挥舞着电报，一边向他们跑来。
　　“什么捷报，难道新26师冲入了同古？汇合了200师？”
　　刚才在指挥部，他们还得到战报，鬼子冲进了同古城，200师防御阵地被一分为二。
　　城内粮食已经消耗光了。
　　新26师也没带着多余的粮食，反而败退只是迟早的事情。
　　“战役最胶着的时候，川军空飞出击，约五十架战机，一举在同古上空击落击伤日军正在俯冲扫射的飞机十架，川军地面部队同时对日军两个炮兵阵地，发起突袭。鬼子55师团被打懵了，新编26师师长廖耀湘，200师师长戴安澜，下令全线投入反击。鬼子在同古外围被打的丢盔弃甲，放弃进攻阵地，四散而逃！”
　　杜聿明一把抢过通讯官手里的电报，查看了起来。
　　“娘希匹，邓锡候，周小山不是信誓旦旦不参与同古之战吗？”
　　陈诚学着某人的语气骂娘了，脸上还带着笑容，胡链这小子还可以，老早就判断川军进入缅甸了，这次多半是川军提前入缅的部队干的。
　　康兆民连忙问通讯官。
　　“你们给校长报喜没有？”
　　“发了，我们不仅给侍从室转发了戴师长和廖师长的电报，同时给胡师长发了电报，让他问川军为什么参战没有告诉我们！”
　　“走走走，我们去指挥部，看看亚历山大和史迪威什么表情！”
　　二十二集团军一出手，扭转了同古战局，击溃了日军精锐的第55师团，贺国光心情很好，觉得与有荣焉，满脸笑容的招呼康泽和陈诚一起回到指挥部去。
　　不出所料，史迪威，亚历山大都在指挥部。
　　看见中央军一群将领回来，异口同声的说。
　　“川军就是骗子！”
　　骂归骂，前线打了胜仗，击退了鬼子第55师团，两人心情还是很好。
　　“贺，我需要一个解释，川军什么时候到的同古，具体到了多少人？属于那个师的编制！”
　　“贺，你们川军太不够意思了，前两天在腊戍还说守住退路，怕日本猴子从腊戍沿着滇缅公路把保山打下来了，如今却出现在几百里之外的同古，还配合空军打了一场漂亮的反击！早一些通报我，英军就不撤了！”
　　贺国光乐呵呵的举起双手。
　　“前线的战事已经尘埃落定，我们都应该享受胜利的喜悦，你们稍等一下，我也是被周小山蒙在鼓里，我需要时间，去了解前线的情况！”
　　不到一会，胡链的电报让贺国光和陈诚彻底傻了。
　　周小山只承认川军空飞去同古上空协助200师防御，击落击伤日军飞机十架左右。
　　川军地面部队，一兵一卒都没有到同古。
　　电报里还说，周小山认为戴安澜和廖耀湘搞错了，等他们打完就知道，帮场子的，不是川军。
　　“陈部长，你看这川军太无耻了，不是川军，难道援助同古的是日军或者中央军不成？”
　　“荒唐，立刻给廖耀湘和戴安澜发报，看看是什么军队端掉了第55师团炮兵阵地，援助了同古城作战！”
　　他们哪里能想到。
　　早在半年多以前，十八集团军就应陈嘉庚，胡文虎的邀请，进入了南洋。
　　先后派出了两千多名干部战士，分十几个批次，抵达南洋。
　　洒落在菲律宾，爪哇，马来，中南半岛，组建了南洋华人自卫军。
　　而负责缅甸，暹罗自卫军组建，训练，作战的正是周小山的老部下，罗亮。
　　根据周小山的建议，为了掩人耳目，不被暹罗王室和缅甸英军发现，中南半岛上的华人自卫军，把训练的根据地，设置在了法属支那，暹罗，缅甸三国交界的热带雨林山区。
　　军械也分批隐蔽运输。
　　等着南洋战火燃起的时候。
　　一帮华侨组成的自卫军，已经嗷嗷叫了。
　　虽然在南洋华侨的支援下，自卫军获得了大量的军械，这些军械都是根据周小山建议，以山地丛林游击战为主的轻装武器。
　　眼瞅着第55师团，第33师团一路进攻缅甸。
　　他们就在身后跟着。
　　第55师团真特么阔气，三十门150毫米九六式野战榴弹炮，日本兵都称之为最完美的150mm口径榴弹炮。
　　不甘心啊。
　　我吹过你吹过的风，这算不算相拥；
　　我走过你走过的路，这算不算相逢。
　　跟着55师团进攻线路走了一路的罗亮可不愿意只做150野战炮的时空伴随者。
　　核酸检查出来的病毒，才是好病毒。
　　错了，握在手里的炮打向鬼子的火炮，才是好炮！
　　南洋华侨的兵员，质量好的让罗亮惊喜，华人在南洋注重教育，自卫军里高中学历比比皆是，会开汽车，修汽车的，更是军中家常便饭的手艺。
　　只是他们初次作战，难免紧张，新兵们握着汤姆森冲锋枪的手都在激动的颤抖。
　　即便是55师团已经疯了，所有联队都派去猛攻同古，甚至开始抽调辎重联队的兵，在身后露出了一大片的空挡，连外围警戒部队都上了。
　　这时候不出手，什么时候出手。
　　联络周小山，火凤凰干掉来自空中的威胁，犹如美人敞开了怀抱。
　　一阵迫击炮或急袭过后，鬼子阵地已经是一片火海。
　　于是罗亮果断让他们合唱训练时候教授的《中国军魂》。
　　南洋华人自卫军第一师，向鬼子进攻！


第一千二百章 纵队
　　尴尬了，前线的战报陆续传到曼德勒盟军指挥部。
　　这仗还真不是川军打的。
　　南洋华人自卫军第一纵队，趁着55师团猛攻同古，双方胶着，袭击了55师团的四个炮兵阵地和辎重营地，缴获了大量日军步兵曲射炮，九二式步兵炮，最重要的是还有十七门完好的九六式150野战炮，以及130辆完好汽车，全部被自卫军拉走了。
　　对方的师长，甚至只派了一个团长跟廖耀湘，戴安澜表示感谢，谢谢双方携手攻击日军。
　　然后就跑了。
　　仿佛他们不是来助战的，是来打劫的，干完这一票就收兵。
　　最先反应过来的史迪威，立刻问贺国光。
　　“第一纵队，是一个什么样的编制？”
　　贺国光头都大了，
　　历史上纵队番号起源于东征，1925年9月，国民革命军第二次东征部队曾编有3个纵队，第1纵队由4个师组成，第2纵队由1个师、1个旅组成，第3纵队由攻鄂军、赣军、潮梅军、豫军等部组成。
　　都特娘的北伐之前的老黄历了。
　　军政部哪有什么纵队的编制？
　　倒是十八集团军哪里有，从红军到八路军，编制的随意的很，一个营，一个团，一个旅，一个师都可能以纵队为番号。
　　难道这个自卫军是延安跟陈嘉庚，胡文虎搞出来的。
　　肯定是。
　　狗日的周小山，一定是他预测了日军入侵南洋，紧张的南洋华侨又找延安商量，和这两个资本家合作的产物。
　　陈诚的脸色也很难看，为了防止共党混入远征军，军委会让戴笠把中央军每个士兵的资料过了一遍，康泽也握着川军所有士兵的资料。
　　人家还是到南洋来了。
　　史迪威身边一个参谋悄悄的跟史迪威介绍民国这种番号渊源，史迪威才不管什么溶共限共。
　　十八集团军也是盟军。
　　“贺，帮我联络周，我需要南洋华人第一纵队的联系方式，他们必须要进入盟军的战斗序列！接受盟军的统一指挥！”
　　听完翻译表述史迪威用文中说的话，亚历山大也用英语吼起来了。
　　“对，让周把华人自卫军的联络方式交出来，缅甸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这片土地上的臣民，应该效忠英国皇室，归属英军指挥！这场胜利，是我们英属缅甸和国民政府中央军共同的战果！”
　　别说贺国光有些傻，陈诚，杜聿明有些麻爪了。
　　这两人吃错药了吗？
　　人家是华人自卫军，是中国华侨，照道理该归属军委会领导才对。
　　可是纵队这个番号，报到侍从室肯定会挨骂的。
　　戴安澜还电报请求，能不能在同古接受爱国华侨入伍，成立补充团。
　　正当几个人有些拿不定主意怎么跟侍从室汇报，又不好当着史迪威和亚历山大的面商量。
　　电报来了。
　　校长已经从重庆起飞，预计傍晚到达曼德勒，请远征军做好防空预警。
　　陈诚把标注绝密的电报，递给了杜聿明。
　　“这下子你省心了，日军55师团损失过半，残部退向了仰光方向，暂时不用组织平满纳战役了。”
　　“可是，自卫军的事情，怎么跟委座交代啊，你看这两人，都在争夺自卫军的指挥权！”
　　杜聿明看完电报，又递给了康泽和贺国光。
　　“你们不要自己吓自己了，一个纵队的番号，不能说明问题，周小山有自卫军的联络方式，万一是川军派到这里来的呢？再说，共党也是米，英堤防警惕的，不是为了共同对付德国和日本人，他们绝不会跟苏联联手！”
　　“也是，先问问怎么回事，如果周小山跟共党有联络，一定要调查清楚，如果他跟郭勋祺一样亲共，立刻把他赶回国内去！”
　　几个人在哪里低语，完全没有意识到，身边就站着一个共产党员。
　　郑冲竖起耳朵别了别嘴。
　　这帮人也太风声鹤唳了。
　　首长们想方设法的保护66军，怎么可能因为一场小仗，那么一点战果，让自卫军暴露十八集团军脚跟。
　　连罗亮也改名了，被延安首长取名叫做罗旭明。
　　在南洋的首要工作，是协助华人抗日，帮助华侨不受日军，英国人，当地人欺负。
　　暂缓宣传组织的政治主张。
　　更别说暴露十八集团军和因为南洋自卫军跟川军66军之间的联系。
　　之所以叫做纵队，更希望跟盟军打交道的时候，能以敌后游击队身份，独立作战。
　　缅甸华侨林克逊作为自卫军的联络官，人就在腊戍，他们协助川军筹集后勤物资。
　　“对了，小郑，你知不知道这个缅甸自卫军的来历！”
　　郑冲还在走神，突然间康泽发问了。
　　“我刚才就想说，可是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我也是从AH到保山之后，才知道这个林克逊这个人！也不敢确定，他们是否跟十八集团军有联系。”
　　“你听说过南洋自卫军？”
　　“是的，他们第一纵队副司令叫林克逊，受胡文虎先生的指派，到滇缅公路，协助川军和中央军运输物资！同时担任和川军，中央军的联络工作，他曾经拜访过杜军长，被拒之门外了！”
　　这下子，杜聿明尴尬了。
　　从南洋考察回国，组织第五军入缅，忙的跟陀螺一样。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拒绝人家来访的。
　　甚至可能是自己部下干的好事。
　　“缅甸华侨支援抗战不遗余力，林克逊给川军提供了五百吨大米，据说周小山得知货场上还有他的物资以后，还哄着他，把他携带到腊戍，保山的其他物资一起收下了！”
　　“狗日的周小山，肯定贪墨了华侨给我们中央军的物资！”
　　杜聿明一脸漆黑没开口，他身边的军官骂娘了。
　　“不一定，林克逊曾经跟胡文虎去过四川，他们捐赠的物资，只有极少直接捐给国府，其他都给了川军，我怀疑周小山收到的是自卫军留后路，担心打不过鬼子，留在保山的储备！”
　　郑冲真真假假的忽悠，几个高级将领频频点头。
　　“我建议，发电报通知邓司令，让林克逊到曼德勒来问一问，就知道自卫军什么情况了！”
　　陈诚也好，杜聿明也好，眼睛一亮。
　　委座要来曼德勒，正好走不脱去腊戍，周小山那小子嘴里很难撬出机密的东西。
　　正好可以让林克逊来曼德勒。
　　这么自卫军的情况也就清楚了，委座哪里也有了交代。
　　至于南洋自卫军归谁领导指挥，让史迪威和亚历山大自己去争取。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恭喜你
　　戴安澜在坚守同古九天时间，配合来援助的廖耀湘师，华侨自卫军，成功的击溃了鬼子一个整装师团的进攻。
　　在军委会有意的舆论引导下。
　　在国内引发了祝贺的狂潮。
　　甲午战争以来，中国军队跨国作战的首胜。
　　装备拙劣的200师，以寡敌众，面对日军空地一体化打击，硬生生打出了3比1的战损比例。
　　在这艰难的抗战僵局中，犹如于无声处听惊雷。
　　四川，湖南，贵州，云南，西安，报纸上都是大篇幅赞美中央军入缅作战的锦绣文章。
　　甚至部分文章还狠狠的踩了川军一脚。
　　感叹刘冯之后，前线再无犀利之川军。
　　气愤的李卿霞让人把报纸空运到腊戍的时候。
　　刘文辉，邓锡候早就收到永州转来前线杨森，王陵基，李家钰，唐式遵的电报。
　　让他们敦促周小山争气点，拿出当初太湖之战的气势。
　　不说为川军争荣誉，也不能让人从门缝里把川军瞧扁了。
　　更别让人说他贪墨了刘湘，冯天魁的功勋。
　　“特娘的，中央军真没良心，这仗若不是川军空飞突袭鬼子飞机，小山建议成立华侨自卫军搞了日本人的炮兵阵地，他戴安澜，廖耀湘能成英雄？中央军可以大获全胜？”
　　周小山，邓锡候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
　　刘文辉很不习惯。
　　拿着电报在哪里破口大骂，还让人发电报给李家钰和唐式遵，杨森解释缅甸战局的情况。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为上将军！你保定军校的书都读哪里去了，入缅作战才刚刚开始，别忘了，打败鬼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笑到最后，才能笑的最烂漫！”
　　邓锡候白了一眼自己这个保定军校的老同学，洋洋得意的接受四川人叫他“刘幺爸”，一点沉不住气。
　　“谎言说一万遍还是谎言，胡链说戴安澜发了一封电报回国内，委托报社解释川军空飞参战逆转的事情，被后方压下来了！”
　　“老子有些庆幸，当年刘湘动员川军出川抗战，我耍了个心眼留在四川，要是真跟着第一批出川，即便不在战场殉国，现在也跟李家钰，王陵基，杨森一样，带着弟兄们饱一顿，饿一顿，混迹在战区当炮灰！”
　　听见邓锡候，周小山劝说，刘文辉也咯咯的笑起来。
　　“就是，小山都不生气，我生气干嘛？人家陆大毕业，都是整齐典礼，授衔，特五期连毕业仪式都很简单，拖到现在就没授衔，如今在曼德勒，英国人，大米粒坚人，蒋某人，都在争着给林克逊授衔！据说自卫军一个司令，两个副司令，都是授少将，他们那点战功能跟小山比吗？人跟人区别怎么这么大？”
　　有什么办法，从回四川开始，周小山做的事情，就没一件是让某人高兴的。
　　偶其实入缅作战，一些列条件下来。
　　永州讲条件也好，重庆谈判也好，谈的军委会大员一肚子气。
　　这种时候，人家难道还要来讨好你？
　　还颠颠的跑来晋升你的军衔。
　　想什么美事呢。
　　不过这样也好，周小山习惯了。
　　人生际遇不能去比较，从太湖之战开始，很多老部下一夜之间，血战立功，职务就比周小山高了。
　　连改名以后的罗亮都国军少将了，他还挂着上校。
　　川军内部很多人都在为周小山打抱不平，血战将士有功，得不到应有的擢升和奖赏，对这个政府失望透顶。
　　反正川军的士气都来源于跟鬼子拼命，保家卫国，正好多点凝聚力。
　　俗话说，四川人说不得，说什么来什么。
　　老远就听见胡链在门外喊。
　　“小山，大喜事，请客啊！”
　　“你经常跟着小山在集团军司令部混吃混喝还不够，还要什么请客？”
　　“一码归一码，我我现在是二十二集团军的人，指挥部吃好吃的，有我一份！这次不一样，小山晋升了！委座让人把军衔带来了，本来准备给小山亲自授衔，可是军务，政务繁忙，在曼德勒只能待两天时间，两个小时前跟陈部长飞走了，委托贺参谋长代替他给小山授衔！”
　　委托贺国光授衔，贺国光是中将军衔，肯定就是少将了。
　　一个国军少将又不是中将，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邓锡候摇了摇头。
　　依照周小山的战功，挂上将星，是迟早的事情。
　　“听说戴安澜和廖耀湘有可能授青天白日，军委会是不是把我们川军忘了？”
　　“没有的事情，一级宝鼎勋章，两人都是，上午已经授勋了，也给史迪威，亚历山大和自卫军授勋了，还让林克逊代领了自卫军指挥官的勋章！”
　　新22师明明归属川军二十二集团军建制。
　　中间隔了一层隶属关系。
　　来自曼德勒的消息，胡链远比邓锡候，刘文辉更灵通。
　　“这同古保卫战，200师和新26师配合川军空飞，把杜聿明预备的平满纳会战的战果都拿下了，第55师团说在第56师团的接应下，撤出去还不到一半建制，缅甸大东亚共荣军也伤亡惨重。指挥协调川军空飞的周小山该授什么勋？带队出征的李卿霞该授什么勋？”
　　“李卿霞和参战的空飞都有战功，校长责成贺参谋长撰写上报后，另行授勋！”
　　抗战爆发以后，大仗小仗，娘子关，太湖，鲁南一路打下来，虽说没有青天白日，国民政府的勋章倒是得了几个，不过他不在乎，他更希望获得来自延安的勋章，可惜现在这个身份是没指望了。
　　电视剧的世界，邓锡候参加了鲁南之战，他连青天白日勋章都得过，已经不在意了。
　　唯一在意的是刘文辉。
　　眼看着胡链口中的意思，把川军空飞和二十二集团军割裂开来，他心里很不爽。
　　“胡师长，日军占领仰光以后，是沿着两条铁路进攻的，亚历山大有没有调动远征军去协防仁安羌？”
　　“有，他要求校长至少派一个师去仁安羌协防，校长还没表态，史迪威先不同意了，两人发生了争执，后来经过史迪威同意，新38师派了一个团！”
　　缅甸地势北高南低，南面临孟加拉湾是一片平原，海拔低。
　　比较适合构筑铁路。
　　从仰光出发，两条铁路朝着缅甸西部偏北延伸。
　　除了通往同古，平满纳，曼德勒这条。
　　仰光还有一条铁路，通往仁安羌。
　　曼德勒虽然没有铁路直达西南方向仁安羌，可是公路还是比较发达的，因为这一带地势都比较平。
　　而占领仰光的日军，兵分两路，一路第55师团顺着偏北的铁路线追击。
　　还有一路第33师团，顺着偏南的铁路线追击。
　　在仁安羌哪里，有日军梦寐以求的战略物资。
　　石油。
　　仁安羌，缅语意为“油河”，是亚洲最早开采石油的地区之一。
　　位于缅甸中部干燥地区南部，伊洛瓦底江东岸。
　　海拔约120米。气候干热，最热月平均气温30℃以上。
　　1886年后使用新技术开采，石油产量不断提高，在二战时期以高产而闻名于世，刘湘带着投资团在四川各地小油井产量加起来也不够给他提鞋。
　　油管直通仰光东南的炼油中心沙廉，全长400多公里。
　　有了这座油田的存在，周小山甚至都不担心，鬼子不会顺着仰光西进，他也不担心，打不下同古的日本人鬼子，又缩回仰光。
　　同古小胜，会引起挫败的日军更加疯狂的进攻。
　　仁安羌的存在，不堪一击的英军，也会如鲜血吸引了嗜血的鲨鱼。
　　“杜军长对仁安羌就没什么想法？”
　　鬼子入侵东南亚，是蓄谋已久，第一波怎么进攻，进攻受挫以后应该怎么增援，他们都考虑的很清楚。
　　不管是从感情，从东南亚局势来说。
　　周小山都希望入缅的中央军可以胜利。
　　这个世界跟历史有些不同，由于跟川军抢时间进入缅甸，中央军远征三个军在曼德勒附近齐装满员。
　　现在进入缅甸才多少鬼子，还不够川军塞牙缝的，更何况川军里还混了一个师的中央军精锐。
　　甚至可以利用鬼子对仁安羌迫不及待，势在必得形势，取得一场大胜，以至于把日军预备队吸引过来，甚至把整个中南半岛和马来半岛的日军的，都吸引到缅甸来。
　　胡链对周小山说的每一句话都没重视。
　　话音刚落下，胡链连忙抓起桌子上的地图。
　　邓锡候，刘文辉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小山，你是说鬼子对仁安羌势在必得？”
　　仁安羌是大油田，高产石油，仰光的炼化厂已经被日本人占领。
　　现在等着米下锅。
　　“真可惜，我们川军来晚了，我们赶到仁安羌设伏，黄花菜都凉了！”
　　“平满纳会战有什么好打的，日军攻击不顺，退出了同古，同古附近有两百师和新二十六师在，鬼子至少需要一到两个月调集兵力增援第55师团和第56师团，是我，我就出其不意，让另外的第6军和56军两个军急行军到仁安羌附近！”
　　胡链全明白了，刚才周小山为什么问亚历山大是否邀请远征军协助防御仁安羌。
　　其实早就该去了。
　　如果再仁安羌发起会战，唯一的障碍是英国人，他们担心国军战力不足，或者会触碰他们的核心利益。
　　同古之战，中央军赢得了英国人的信任，这种障碍已经消失了。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出兵前先卜一卦
　　作为中央军嫡系精锐，胡链混在川军中，还有些上瘾。
　　二十二集团军并没有拿他们当外人。
　　粮食等非武器的补给，他们跟川军一视同仁。
　　连蚊帐也给新22师配发了一批。
　　川军这群混账军阀，都是美食家。
　　不仅指挥部的军官吃的好，他们还很照顾士兵的伙食。
　　上行下效，火头兵手艺好的不得了，逮几个回老家，都可以开餐馆了。
　　胡链认为自己在腊戍要是多待几个月，都肚子都能长胖一圈。
　　这完全是可能的。
　　在曼德勒待得时间不长，委座专门表扬了胡链。
　　陈诚虽然走了，但是罗卓英还是把给他记功的电报发给了他。
　　胡链却一点不感谢他。
　　跟很多中央军将领不一样，迫于军委会同僚们的压力，杜聿明只是嘴上不承认川军的战绩，也不得不做出一副不愿意交好川军的样子。
　　内心对周小山，邓锡候还是佩服的。
　　接到胡链电报以后，研究起了从曼德勒到仁安羌的所有进军线路。
　　距离最近的是部署在曼德勒城南十几公里的孙立人部，两百一十多公里的距离，完全可以在日军拿下仁安羌之前，赶到仁安羌。
　　在说，张轸部第6军剩下两个师距离孙立人38师也只有十来公里。
　　兵分三路，完全可以一前一后，合围日军第33师团。
　　可是反对杜聿明计划的，不仅有史迪威，还有罗卓英。
　　罗卓英认为日军席卷南洋势不可挡，同古一战，200师也好，新26师也好，胜利的非常侥幸。
　　远征军中央军所部，应该立足平满纳和曼德勒一线，抓紧时间构筑加固攻势，以逸待劳，准备跟再次扑来的日军师团决战。
　　话虽然这么说，杜聿明发现罗卓英整天围着史迪威转。
　　很显然是受到了史迪威的影响，以远征军代司令长官的名义，反对自己这个副司令长官的战役决策。
　　而史迪威认为，斯高特带领的英缅军第一师足足七千多人，加上退入仁安羌的仰光等地的英军，一万人以上。
　　北面又有从同古侧翼卑缪退去的英缅军一个师。
　　跟追击的日军兵力对等，完全可以组织兵力，在缅甸西南地区跟日军决战。
　　只要他们坚守十天以上，他亲自去调动川军，完全可以模仿同古之战，逆转战局，然后乘胜追击，不仅击溃来袭的日军33师团，还可以一路乘胜追击，收复仰光等地，一举杀入泰国和东南亚。
　　亚历山大一声不吭，用沉默代替抗议，对史迪威的计划说不。
　　曼德勒盟军几方势力，无法达成共识。
　　战机稍纵即逝。
　　胡链拿着一双奇怪的眼神把周小山望着。
　　“小山，我觉得史迪威和亚历山大很好交流啊，怎么这一群人到了曼德勒，这副德行？实话告诉我，川军滞留腊戍，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种局面了！”
　　“川军没有滞留腊戍啊，168师楚天舒部，131师陈离部，已经开始南下了！”
　　胡链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北上的物资已经卸货，腊戍车站的火车头，火车皮都闲置着，南下明明有铁路可以运输。
　　而川军偏偏让两个师走山路，在当地华侨的带领下，穿越丛林，摆明了又想故技重施，等着鬼子再次组织同古，平满纳一线会战的时候，去捞点好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杜军长无法说服史迪威和亚历山大，远征军司令部分歧很大？”
　　“都是战争是勇敢者的游戏，军营里都是男人和男人，争斗是难免的，像我们邓司令这种敢于放权的长官，中央军怕是见不到几个！更别说盟军了！”
　　邓锡候本来乐呵呵的看着胡链和周小山斗嘴，谁知道一下子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连忙站起来。
　　却被刘文辉摁了下去。
　　“人家邓司令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学的是刘大帅，善于发现人才，也放手任用人才！”
　　肩膀被刘文辉摁着，邓锡候起不了身，用眼斜着看向刘文辉。
　　“你就晓得洗刷我，想说我学刘湘当年放手任用神棍打红军？出兵前先卜一卦？”
　　邓锡候的自嘲，加上川军中人尽皆知的典故。
　　指挥部响起了爽朗的笑声。
　　胡链还真佩服这帮川军四川军阀，他不信国内报纸上对川军泼脏水他们不知道？
　　两军对垒的关键时刻，还在相互逗弄。
　　这算不算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正在这时候，贺国光回来了。
　　一脚踏进指挥部。
　　“怎么，胡链给你们透露了周小山成为将军的事情，这么高兴！”
　　看着贺国光认真的表情。
　　刚落下来的笑声，又起来了。
　　胡链都忍不住跟川军军官一起哈哈大笑。
　　也不管康泽那张令人厌恶的脸是不是还在那里放着。
　　日军第五十五师团在同古受挫。
　　请求战术指导的消息传到第十五军司令部所在地毛淡棉，隶属南方军的第十五军司令官并非不重视。
　　当即命令刚刚部分登陆仰光的第56师团紧急驰援。
　　紧接着，天空忽然出现川军战机，地面又出现一不知名的武装，顿时打乱了第十五军的部署。
　　司令部上下乱成一团
　　位于大本营的南方军总部，还专门发电报前来斥责。
　　第十五军表面上在缅甸的部队，有五个师团的番号。
　　其中三个师团都处于只到达部分的状态。
　　有什么办法，大日本帝国的船只数量，满足不了南洋闪电战的需求。
　　饭田祥二郎头疼无比，同古，平满纳，曼德拉一线的中国远征军太难缠了。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英国人一触即溃。
　　不仅沿着仰光到曼德拉的铁路，公路奔逃。
　　也沿着仰光到仁安羌的铁路公路逃窜，33师团进攻进展超乎寻常的顺利。
　　为攻占缅甸重要的产油区及发电基地仁安羌。
　　日军33师团作出周密计划，其第213联队及师团配属部队从正面进攻马圭，215联队佯攻掩护214联队绕到英军后方，占领仁安羌油田镇区，切断英军归路，将英军第1师和战车营的1部，包围在仁安羌一带地区。
　　并用一个大队的兵力飞快占据拼墙河北岸渡口附近，阻截英军的增援，当时在拼墙河北岸和敌作战的英军，不过只是少数步兵和装甲旅战车山炮的一部分，自身已难保，无力分兵去救援在南岸被围的部队。
　　于是，二战史上亚洲战场出现了非常夸张的一幕。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不高兴
　　邓锡候把在腊戍机场校级军官组织起来。
　　贺国光主持给周小山做了一个简单的授衔仪式。
　　于是乎，刘文辉请客，让指挥部的火头兵托当地华侨买来一些鸡，羊，鱼。
　　让周小山特务营的一帮人帮忙烤上。
　　一起在机场乐呵乐呵。
　　川军空飞在同古击杀日军飞机以后，为了迷惑鬼子，全部飞回永州去了。
　　空荡荡的机场，晚上还燃起了篝火，跟佤族的华人一起载歌载舞跳起来。
　　“贺参谋长，这次在曼德勒，校长是不是很不高兴？”
　　其实周小山更愿意叫他蒋某人或者委员长，谁让他是陆大毕业，有规矩呢！
　　“你怎么知道？”
　　抢答的是康泽，他声音比周小山高多了，把其他人都吸引过来了。
　　能高兴吗！
　　签署滇缅公路协议以后，英国人答应提供部分军械，远征军到了缅甸，提供的军械，弹药，不够装备一个师。
　　别说仰光没有收复，就算是收复了仰光。
　　援华物资一样到不了港口，日本人的舰队，肯定会对港口封锁。
　　远征军集中了中央军最最精锐的部队，在国内物资，兵员严重匮乏的情况下，长途跋涉几千里到这里，到头来是这种结果。
　　这笔生意亏大了。
　　原本以为大米粒坚也可能代表英国人做出一些补偿。
　　史迪威这个铁公鸡，连一个承诺都没有，光想着指挥中国军队建功立业。
　　乞丐也有尊严的，友军拿自己当叫花子。
　　这滋味不好受。
　　“亚历山大希望川军和中央军全面出击，狙击日军，委座留下罗卓英希望中央军保存实力，不要产生不必要的消耗！”
　　贺国光压低了声音，邓锡候还是听见了忍不住发问。
　　“川军呢？他是不是让亚历山大自己来说服川军？”
　　“没有，委座对亚历山大有些厌恶，川军的事情，他倒是让史迪威多费心跟我商量和沟通！”
　　日不落帝国，经历了航海时代的辉煌，随着二战爆发而开始落寞。
　　就在这个残酷的春天，德国的飞机，已经飞临伦敦上空。
　　爪哇岛上的荷兰军队不顾内维尔的反对，向日本人投降。
　　甚至日本人的飞机，还飞临了澳大利亚的达尔文进行轰炸。
　　虽然在亚洲的大米粒坚同样处境不佳，麦克阿瑟带领大部队撤出吕宋本岛，目前还在雷悉多岛残喘。
　　但是大米粒坚在中国人的心目中，地位是不一样的。
　　这一切，还是起源于八国联军入侵中国。
　　1906年，伊利诺伊大学校长埃德蒙.詹姆斯给时任总统的老罗斯福写信。
　　“哪个国家能做到教育这一代中国年轻人，哪个国家就能因为这方面的努力，在精神和商业上得到最大的收获！”
　　于是，老罗斯福总统决定用庚子赔款剩余部分大约1000万美元，返还给清政府，并在美国的监督下，成立了庚子奖学金。
　　并建立了包括清华大学等在内的，一批高等学府。
　　以至于民国上下，对这个国家充满了好感，以至于名字也翻译的无比漂亮。
　　从时间的维度看，哪怕过了百年。
　　中国相当多的公知以及不明所以的文青，对于美国人的这个举动感激涕零，称之为善举。
　　然而这个决策，迷惑了很多中国人，在民国这个时期，完全没有人看清大米粒坚在其中获得的收益。
　　庚子赔款的变更用途，掩盖了大米粒坚资本政治丑陋的嘴脸。
　　也掩盖了老罗斯福对中国人的蔑视，他不仅很多次在演讲中提到过，如果大米粒坚失去了追求，就会像中国一样追求享受，腐朽堕落，被列强所凌辱。
　　1882年通过的《关于执行有关华人条约诸规定的法律》（即排华法案）第二次十年到期，在老罗斯福的推动下，《排华法案》于1902年取消时限，成为永久法案。
　　这时候连任大米粒坚总统的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还是老罗斯福总统的侄子。
　　搞不清楚资本主义国家结构的蒋某人对盟军有着很高的期待。
　　中国战场，急需支援，仅仅支援一些武器，党国军队就可以代替你们承受生命损失。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英国连本土的安全也不能保障了，还有什么能力顾及远东，亚历山大理直气壮的提出驻缅英军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向日本人投降。
　　米国人更重视在欧洲能得到的收益，看不上亚洲这些穷国，所以先欧后亚的战略不可动摇。
　　没有军械，粮饷也要自筹，一手带出来的嫡系精锐被人当驴使唤，一不小心就折在这热带丛林之中，在曼德勒几天让蒋某人的预期破灭的实在太糟心。
　　没法跟这帮外国人的发作，走的时候，能有什么好脸色，都没有跟同样让人不喜欢的川军打个招呼，还把陈诚都带走了。
　　留下中央军将领，带着嫡系部队，在异国他乡，无所适从。
　　这打也不对，不打也不对，以至于孙立人派出一个团去增援仁安羌，也被罗卓英看作违背了领袖的意志。
　　倒是贺国光觉得川军现在处境，让中央军羡慕。
　　“晋康，自乾，小山，同古保卫战虽然打赢了，我看中央军的处境也让人忧心，二十二集团军还是要讲民族大义，继续发扬同古保卫战之协作精神，共同对付日本人！”
　　邓锡候，刘文辉听见贺国光的叮嘱，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中央军抢先一步入缅，川军没跟你争。
　　杜聿明，史迪威都希望川军赶赴曼德勒，会师入缅中央军，川军依旧没有同意。
　　如今中央军恨不得跟川军掉一个个头。
　　把川军顶到前线去跟鬼子对峙，自己缩到腊戍一线。
　　倒霉的是英国人，一毛不拔还极其傲慢。
　　居然叫嚣着威胁要投降，你去投降吧，看看日本人怎么对待俘虏的。
　　“老贺，领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缅甸实在不想打就算了，你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把我们调到湖北五战区去！”
　　刘文辉心情好的很，这几天周小山时不时收到电报，都在跟他们解释曼德勒会见给战局带来的变化，以及英国人，盟军，军委会各自心中的小算盘。
　　司令部不乏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角色，周小山也在耐心的解释。
　　川军将领顿时感觉不是在腊戍等着局势发展，而是坐在戏院里看台上的表演。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
　　然后……
　　楼塌了。
　　“刘主席不要胡说八道，妄自揣摩领袖意志，知道杨修是怎么死的吗？”
　　抵达腊戍的康泽，脾气改了很多，还是见不得邓锡候，刘文辉对军委会那种不屑一顾的态度。
　　入缅作战，是中国军队正是亮相盟军协同作战。
　　同古一接敌，就撤退，放任日本人在缅甸胡作非为，国民政府丢不起这人。
　　可是为了面子打这一仗。
　　蒋某人觉得亏的慌，嫡系可以不动，但是川军打光了也没关系啊，省的他们回四川跟自己捣蛋。
　　要退也是中央军退。
　　“康主任，刘司令喜欢开玩笑，不要想歪了，我觉的川军将领之间，开开欢笑，缓建压力，挺好！”
　　康泽意外的看着胡链帮刘文辉说话。
　　胡链到不是觉得目前川军的气氛好，而是目前川军态势极好！
　　川军空飞突然出击配合自卫军打了一个漂亮仗，又后移永州。
　　在南洋打的顺风顺水的日本人，根本没在意55师团的损失，只是在仰光和同古之间驻防，双方对峙起来。
　　33师团依旧朝着仁安羌方向猛攻。
　　而腊戍的川军四个师已经在缅甸华侨的带领下，秘密沿着山路前移，犹如一只猎豹，前移缅甸东部的雨林之中，潜伏着伺机出击。
　　周小山有些遗憾。
　　如果这时候，杜聿明派一个军，去支撑仁安羌防守，能更快的调动更多的日军西移。
　　川军从东线迂回，夹击日军，远比现在被动的等待日军打完仁安羌，从南面和东面，夹击远征军造成的态势要好很多。
　　不甘心啊。
　　由于担心川军抢先一步，拿到了英国人提供给中国军队的物资。
　　中央军比历史上进入缅甸，时间更早。
　　历史上，同古大战爆发的时候，第56军还在保山到曼德勒的路上。
　　如今，第6军，第56军都在曼德勒周围。
　　“贺主任，能不能给史迪威发个电报，建议他派兵救援仁安羌，实在不行，让开道路，我让新编22师和刘元塘部一起去！”
　　“不合适吧，二十二集团军这么多部队，你抽调胡链去？”
　　康泽并不知道苏海部，陈离部，楚天舒部已经南下。
　　饶国华和朱玲是留守腊戍到保山滇缅公路的。
　　胡链这些天，混迹在二十二集团军指挥部，对前线态势了解的清楚的很。
　　他知道周小山并不是想出兵，而是利用自己逼迫罗卓英和史迪威出兵。
　　干脆的举起了手。
　　“把腊戍的汽车都给我拉上火车，我愿意从曼德勒机械化开进到仁安羌！”
　　“不行，新22师没有军委会或者委座的命令，二十二集团军不能调出去？”
　　康泽根本不清楚内情，还在阻拦。
　　邓锡候干脆的说。
　　“那把新编22师调到曼德勒去，以前划拨建制的时候，不是答应了服从川军指挥吗？我集团军不要指挥不动的部队！”
　　胡链也不想跟康泽辩解，反而揽住了贺国光肩膀，在贺国光疑惑的眼神中，走出了指挥部。
　　“缅甸战局不能因为亚历山大冒犯了委座，就不管不顾，我们是来打日本人的，不是来帮助英国人的，不趁着日本人全力攻击英国人的时候，占据有利态势，日本人打完英国人以后，就该全力对付我们了，难道我们还要被鬼子撵回国去！”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谁都行
　　贺国光恍然大悟。
　　委座的态度归态度，战局的形势归形势。
　　去仁安羌不是为了救英国人。
　　而是希望趁着日本人全力攻打英国人的时候，捅鬼子一刀。
　　为接下来的战事做铺垫。
　　“胡链，帮我措辞，同时给侍从室和史迪威发报，怎么写比较合适！”
　　“先给重庆发，对校长实话实说，川军希望中央军派兵协助仁安羌防守，遏制英国人逃跑的速度，把日军吸引到缅甸西部，为下一步战局提供一个有利的态势！让我出兵，是用的激将法！”
　　贺国光点了点头，两人边走边商量，就去了集团军通讯处。
　　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正好迎上康泽，这家伙扛不住司令部邓锡候和刘文辉唾沫翻飞的猛喷。
　　找贺国光帮忙去了。
　　“国光，伯玉，什么情况，你们怎么帮周小山说话，还主动求战？”
　　“唉，一切都别说了！”
　　贺国光摇了摇头，跟胡链一起走到了集团军司令部。
　　没有宣读命令，只是把电报给了周小山。
　　贺国光和胡链挨骂了。
　　侍从室骂他们只讲军事，不讲政治。
　　缺乏外交常识就要服从指挥，不要胡乱建议。
　　川军要去支援英国人，让川军去好了，曼德勒所属部队会全力配合他们转运部队顶到前线。
　　“中央军不打，我们川军也不打，反正鬼子打完了英国人，有中央军顶在前面，我乐的清闲！”
　　周小山把电报顺手递给了邓锡候。
　　气的跑外面机场上活动活动去了。
　　到腊戍以后，刘文辉和邓锡候都跟在身边，也没有跟着特务营训练，感觉少了点什么。
　　干脆跑几圈。
　　刘文辉以为周小山气到了，跟贺国光和邓锡候一起走到门口，看见这家伙跑远了。
　　跟着一起出来的郑冲被贺国光推了一把。
　　“小郑，去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周小山掌控着整个二十二集团军的战役部署的权利，要是日本人打来的时候，这小子耍点小脾气。
　　别说见死不救。
　　就是给你拖延一下援军，中央军也受不了。
　　“好！”
　　郑冲很快快步追上了周小山，看见周小山一边跑步，一边咧着嘴对他笑。
　　他还没开口，周小山先问了。
　　“怎么样，再次见到校长，什么感觉！”
　　夜色中的腊戍机场，空荡荡的。
　　哪怕这里驻扎了特务营，警卫团和部分二十二集团军直属部队。
　　两人并肩在机场慢跑，月色中也是那么醒目。
　　“没什么感觉，感觉他这些年变化不大，官腔很重，说什么为有我这样的学生而骄傲，还说什么等缅甸这仗打完，提拔我到中央军任职师长，这些都是场面话。”
　　“委座还是委座，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小侍卫了！”
　　郑冲嘿嘿的笑起来，打日本出生入死，跟随自己的兄弟，倒在鬼子的枪口下。
　　连刚明白身世的亲生父亲，也殉国在战场上。
　　他跟66军很多兄弟都是痛彻心扉，对日本人恨之入骨，也对这个政府失望透顶。
　　义无反顾走上父亲的道路，想完成父亲的心愿，带66军回家。
　　“山哥，贺参谋长担心你耍小孩子脾气，我知道不可能！”
　　“缅甸的局势并不想想象中的那么乐观，目前虽然我们是三十万人，鬼子十万，要知道，马来，菲律宾，爪哇，暹罗，日本人大局已定，他们只在乎部分港口和矿产区，得到渴望的战略物资，南方军随时可以支援缅甸，从而缩短从本土，中国境内抽调援兵的时间！”
　　缅甸不同于印度，关系到整个中南半岛，南洋的安全。
　　再说目前大米粒坚的海军还没有开始发力。
　　日军太平洋舰队很多舰艇在南洋助战。
　　“谭望嵩给我说过，日本人很容易从国内查到川军入缅的情报，但是川军没动，他们就搞不清楚我们虚实，我们一出手，必须要改变缅甸战场的局面，不痛不痒打他一两个师团，反而引起了他们的警惕，有些得不偿失？”
　　谭望嵩和郑冲这对情敌，关系还挺好。
　　这让周小山有些意外。
　　“本来首长准备把封萍调到南洋，我认为她不适合来这里，这里民族矛盾很复杂！当地人不仅仇视殖民者，也仇视我们勤劳富裕的华人！”
　　“以前没什么感觉，现在知道了，我和谭望嵩跟林克逊带领的部分华侨自卫军关系都很好，他们不仅给我们介绍了地形，饮食习惯，气候状况，交通道路情况，也给我们说了很多南洋华侨生活生产所面对的具体问题！谭望嵩跟我都同意你的看法，她更合适在根据地！”
　　常年训练，周小山跟郑冲体力都很好，两三公里的短途慢跑，心不跳，气不喘，还能聊天。
　　“你们现在跟她有联络没有？”
　　“有，约定一个月可以用我们66军69号密码发报一次！”
　　“我先说，哪怕我跟军座生死之交，这件事我帮不上你！”
　　“不用你帮忙，这场战争太残酷了，我和谭望嵩都不敢保证自己不出意外，我们更渴望战争结束以后，能有机会公平竞争！”
　　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竞争。
　　周小山跑的笑容满面。
　　在他看来，谭望嵩更有心计一些，当初差点他就把谭望嵩留在沂蒙山了。
　　封萍心思都扑在组织的事业上了，天天工作从早忙到晚，事无巨细。
　　沂蒙山闲着心情好的时候，周小山也曾经问过封萍，她目前把他们两人都当朋友，但是如果组织介绍，让她从谭望嵩和郑冲之中选择一个做伴侣，封萍觉得谁都行，除了这两人，谁都不想交往！
　　两人都长的还不错，没有不良嗜好，都是敢跟鬼子以命相搏的好汉。
　　都还挺有能力，关键还对她一心一意。
　　从感情上说，她更愿意做冯天魁的儿媳妇。
　　但是跟谭望嵩在一起，她又觉得特别轻松，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这小子挺逗的。
　　就连周小山也吃不准，最后能抱得美人归的是谭望嵩还是郑冲。
　　都是这该死的日本人，如果不是他们跑到中国土地上烧杀抢掠。
　　也许根本就没有谭望嵩什么事情，在冯天魁的撮合下，孩子都生下来了。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你怎么不早说
　　围着机场跑了一圈，大约才三公里多。
　　周小山和郑冲还准备继续刷圈的时候，贺国光和邓锡候堵住了他们。
　　“小山，刚才收到陈部长的电报，孙立人也在请战，请求亲自前往仁安羌，委座的意思既然亚历山大把最精锐的装甲第7旅都派去解围仁安羌驻缅第一师，仁安羌就不用太着急，远征军不是不打，只是希望有把握的时候，依托曼德勒的有利地形，打一场会战，而不是分散出击！”
　　“不打就不打呗，对了，贺参谋长有没有看内地报纸？那些个收了日本人钱的，在报纸上胡说八道，我们川军是不是的回去发个声明，委托大公报披露一些战场细节啊？”
　　邓锡候，刘文辉忍不住猛的笑起来。
　　说的也是，周小山睚眦必报，从来不做受气的小媳妇，而且向来重视报纸上的舆论和川军在民众心目中的形象。
　　被人泼了脏水怎么可能忍住没吭声。
　　还让二十二集团军不要接受采访。
　　在这儿等着军委会呢。
　　“我说你一个抗日英雄，刘湘的传奇副官，能不能学着刘湘和冯天魁的大度，跟那帮只会编瞎话，嚼舌根的置气干什么？”
　　指着周小山埋怨贺国光有些无语。
　　康泽脸都黑了，二十二集团军在腊戍得到的内幕消息极多，听林克逊和张冲的汇报，南洋华人自卫军只是想打鬼子，同古战场的逆转部署，都是周小山亲自做的。
　　要是周小山在报纸上发声，还不知道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军委会那帮喉舌，脸打的啪啪作响。
　　“靠欺骗民众获得民心？党国这样做，跟谎报军情有什么区别，上行下效，党国有未来吗？这可让我们这些一心对党国忠心耿耿的将士心寒啊！贺主任，康队长，我看你们也别干什么中央军了，川军自己服装都在保山，我让人运来换装！”
　　看着周小山痛心疾首的埋怨。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一本正经的撺掇贺国光和康泽进入川军。
　　邓锡候和刘文辉笑的更灿烂，连身边的郑冲忍不住浮现出笑容，把脸扭到一边。
　　“小山，你想打鬼子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英国人如此对待我远征军，委座生气！”
　　“从我个人来说，我不赞成以德报怨的，同古之战说明，缅甸英军比我们国内伪军战力还差，亏他们坦克，装甲车，火炮众多，有这么好的武器。”
　　军不密，则失臣，别看周小山开玩笑拉两人进入川军，其实根本信不过这两个家伙。
　　只能就着仁安羌的局势说话。
　　“缺乏跟鬼子血战到底的勇气，堂而皇之的在200师被包围时候撤退，这就是猪队友，绝不会管我们中国人的死活。不过，从缅甸局势上看，仁安羌是日本人势在必得的战略要点，救援仁安羌，不是单纯的为了援助英国人，何况，我们出征缅甸，本来就是打给盟军看的，史迪威孤身进入远征军，你们认为他单纯就是大米粒坚派来的指挥官吗？”
　　贺国光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刘文辉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龟儿啥子军，啥子盟军，英国人见死不救，你们中央军也见死不救，帮我转告罗卓英和史迪威，川军也可以见死不救！以后各打各的，再遇到同古那种情况，川军空飞和二十二集团军不参战了！”
　　中央军指挥系统紊乱，部署不能对应到响应的战略要点，别说刘文辉，邓锡候也沉不住气了。
　　他把刘文辉拉到身后，对着康泽和贺国光开口。
　　“国光，兆民，现在我们对日这场战争，应该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了？”
　　“是的！”
　　“我记得一战的时候，北洋政府眼看着协约国要获胜，匆忙派出了苦力，协作协约国作战，投机取巧弄了个战胜国，最后呢？巴黎和会，我们连战败国的待遇都不如！”
　　邓锡候，刘文辉最近听周小山讲了很多国与国之间关于利益的交往。
　　世界大战，等同于全世界各国的利益格局洗牌。
　　大米粒坚的生产力一旦转化为军事实力，战争注定会结束。
　　小鬼子就只有投降的份。
　　而各国的博弈，利益的争斗，将伴随着历史延续。
　　民国在这次世界大战中，是能保住自己的权益不受侵害，还是被那些专坑友军的家伙出卖。
　　一切都中国军队要在对日战争中拿出让人信服的战果。
　　出国作战，不同于国内，一举一动都被英国和米国人关注，仁安羌，有好几百号各国记者。
　　淞沪会战都知道打政治仗，这时候忘了。
　　国民革命军精锐尽出，三十万远征军入缅，多好的证明战力的机会，因为指挥紊乱，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和失败。
　　就太丢人了。
　　巴黎和会带给中国人的屈辱，还会在历史上重演。
　　“要不，我跟戴安澜，廖耀湘联络一下！争取黄埔将领的支持！”
　　孙立人的第38师，脱胎于税警总团，这个民国第一团，当年牛逼的不仅仅是宋子文下了血本置办的装备。
　　主要将领都毕业于西点军校。
　　士兵军饷待遇很高，在江浙招募士兵最低的要求都是高中学历，要想从军，还需要报考，每百名高中毕业的考生，录取率不到百分之二十。
　　虽然在淞沪伤亡太大，可是重建的38师接受了税警总团的大部分伤兵和幸存者。
　　有了种子军官，孙立人也很会练兵。
　　整补以后，新38师硬是被孙立人练成了嗷嗷叫的精锐。
　　但是精锐和嫡系还是有区别的，西点不是黄埔。
　　校长更愿意重用自己的学生，哪怕新38师也有自己的学生，但是师长，副师长，参谋长均不是黄埔生掌控，他打的越好，相比之下……
　　新38师在远征军里显得有些孤立，孙立人缺乏那些军阀的魄力，还不敢跟川军靠拢。
　　胡链对这些盘根错节的矛盾心知肚明。
　　干脆跟贺国光提出建议。
　　“好，伯玉，你现在就联络戴安澜和廖耀湘，我再去给陈部长发电报！”
　　贺国光刚准备走，周小山一把把他拉住。
　　“等等，有件事也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由于委座秘密来的曼德勒，英国人又耍了个心眼，没有通报驻缅各国记者史迪威代表盟军指挥缅甸战役抵达曼德勒的事情，常驻的缅甸欧州的记者团，从仰光撤到了仁安羌！”
　　“我的天，情报准确吗？你怎么不早说！”
　　“自卫军给我的，我也没有渠道去核实！”
　　早说，仁安羌有英国人的记者，周小山对刘放吾的事迹时候被报道，被撒切尔夫人接见有点印象，但是有没有记者团，鬼才知道。
　　不甘心啊，他也是刚才一边跑步，一边再想用什么理由说服那些个固执的混蛋。
　　某些人爱面子，恐怕不想在国际上落下一个对盟军见死不救的名声。
　　这个理由应该有用吧。
　　果然，贺国光和胡链分头发报。
　　不一会，胡链拿到了廖耀湘，戴安澜，邱清泉联名的电报，连杜聿明也答应带他们转发侍从室。
　　与此同时，林克逊也接到周小山电报，把仰光记者团随英军撤退的事情，汇报给史迪威。
　　而贺国光撰写的电报太长，分了三个电报机同时发送。
　　过了许久，才得到了侍从室的回电，得到侍从室回电的时候，已经知道孙立人率领38师所有部队，去追赶先出发的刘放吾113团去了。
　　军委会还同意川军之前的请求。
　　让胡链立刻全军集合，准备火车转运曼德勒，然后机械化开进仁安羌。
　　同时让贺国光跟邓锡候商量。
　　希望川军空飞可以协助仁安羌保卫战，同时下令刚成立的飞虎队，拉到缅甸做实战训练，为机械化开进的胡链在天空护航。
　　另外嘱咐贺国光协调二十二集团军，把刘元塘部，换成饶国华部，跟在胡链身后出发。
　　接到命令胡链，立刻去安排汽车调度。
　　贺国光转述的意见，让周小山和邓锡候爆笑。
　　邓锡候轻轻踢了刘文辉一脚。
　　“看吧，人家信不过你，老实交代，你有没有背着我们跟共党来往！”
　　“你才跟共党来往？国际上露脸的事情，就交给了他的嫡系精锐，哪里轮到的我这种杂牌，国华去也好，元塘去也好，都是给新22师在身后保驾护航，又拿我们川军当战场苦力。看着吧，就算是大胜了，庆功的站报上也没有川军一个字！”
　　贺国光没有理两人相互的调侃，而是问周小山。
　　“小山，你怎么说？”
　　“合适吗？折腾人家一个残疾人！再说，145师洒落在保山到腊戍这一路，还没有集结。”
　　“国华虽然在太湖之战为党国少了一只手，还是一员让委座欣赏的猛将，委座还说，他做这个师长委屈了！”
　　周小山信都不信，邓锡候的玩笑不是空穴拉风。
　　无非是饶国华对名利相对淡薄，身处唐式遵一系，受唐式遵影响，不怎么看得起共党。
　　而刘文辉和延安的接触，被康泽他们察觉到了，又没有抓住实质证据。
　　迫于刘文辉川康的地位和抗战大局，不方便明查。
　　开始琢磨刘元塘和刘文辉的政治态度了。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增援
　　跟刘文辉合作的挺愉快。
　　不管邓锡候也好，周小山也好，都否决了要求饶国华去仁安羌的建议。
　　他们集结需要时间，再说，人家几个抽签决定的出击顺序，凭什么改变。
　　饶国华是川军虎将，在太湖打的鬼子胆寒，留在腊戍到保山，鬼子得到情报以后，也是一种威慑。
　　解释了缘由以后。
　　贺国光没有强迫换人。
　　刘元塘去有刘元塘去的好处，至少他不会在胡链面前摆资格，以胡链的能力，很容易让他配合作战。
　　康泽看着胡链带着自己别动队的老部下出发，心里跟猫抓一样。
　　他非常想去战场混资历。
　　可是走不了，川军还有这么大一坨没有去仁安羌，放着贺国光一个人在集团军指挥部，容易掉邓锡候，周小山挖的坑里面。
　　何况飞虎队还要进驻腊戍机场。
　　抢功劳的事情，军委会熟门熟路。
　　“小山，这样你满意了吧？”
　　满意个屁，看着周小山摇头离开，康泽想大胜仗一样高兴的笑起来，一张丑脸无比恶心。
　　周小山让胡链他们两个师出击，就是随口一说。
　　鬼知道他们将计就计，真的同意了。
　　怎么想的，胡链盯着川军有功劳，怕他没仗打？
　　真以为川军在中央军身后摸鱼？
　　你们这么一闹，明天罗卓英，杜聿明，史迪威，亚历山大这些混账统统都要跑到腊戍来。
　　川军还有清净日子过吗？
　　眼前一个康泽已经够烦的了。
　　这些高级将领个个职务都比自己高，指挥部转来转去都得打敬礼。
　　三个师同时出击仁安羌，别说够33师团喝一壶。
　　恐怕仰光的17.18师团也会赶去增援。
　　川军也就该亮相了。
　　他在考虑，是不是要前移指挥部。
　　楚天舒168师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南桑了。
　　但是川军22集团军指挥部前移阵地，来腊戍的史迪威，亚历山大，杜聿明，罗卓英会不会跟着去。
　　再把川军意图暴露了。
　　麻烦大了。
　　飞虎队才训练几天，就要跑来这里。
　　周小山还在跟邓锡候，刘文辉商量，怎么移动指挥部。
　　贺国光就来了。
　　“小山，罗司令和史迪威参谋长他们明天会乘坐飞机到腊戍来，希望跟我们二十二集团军合并在一起统一指挥！”
　　“杜聿明呢？”
　　“他也来！”
　　“亚历山大呢？”
　　“他说要来亲自感谢川军在为难时刻伸出援手，他让我转告你，如果中国空军派出去的飞机给力，地面部队可以三天内到达，高斯特将军在仁安羌一定坚持到中国军队三个师前去援助！”
　　得，好人做不得，这些人到了川军的指挥部，一会一个主意，一会一个分歧。
　　把曼德勒的吵吵嚷嚷带到腊戍来，川军能清净的了吗？
　　邓锡候，刘文辉都已经无语了。
　　“对了，贺参谋长，我们这几天想去转转地形，你看？”
　　“还是缓缓，毕竟人家史迪威将军是盟军亚洲战场的参谋长，委座授权他指挥远征军，包括师一级将领在内，他拥有裁撤任用的权利！”
　　贺国光说这话，他自己也不信。
　　要不今天晚上，该杜聿明，孙立人围着史迪威，而不是等着侍从室发电报。
　　再说，川军跟英国人，大米粒坚签订了协议。
　　史迪威管不到川军来。
　　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希望川军将领可以给史迪威几分面子。
　　他哪里知道，周小山忌惮的不是史迪威，不是罗卓英，是比较有想法的杜聿明。
　　“小山，你说胡链他们这次出征，获胜的把握有多大？英国人有高射炮，有装甲车，火炮，坦克，都打不过日军第三十三师团！”
　　“老贺，是重庆让你问的吧？既想在国际记者面前争面子，又担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听见邓锡候出言讥讽，贺国光只是叹了一口气。
　　“从七七事变，不，九一八开始，我们跟日本人交手这么多次，败多胜少！虽然知道小山用兵入神，难免不往这方面考虑！毕竟出兵的三个师里面，其中两个师委座寄予厚望的。”
　　周小山对于某些人的患得患失，简直无语了，之所以军委会同意川军胡链出兵，也不是没有防备的，56军和第6军在曼德勒随时都可以支援仁安羌战场。
　　都这样了，还怕个屁。
　　“日本人在东南亚打的很顺畅，不单是他们战力强，殖民地军队盘剥百姓，欺软怕硬，腐朽，战力弱，得不到民众支持有很大关系！我听说他们逃跑都是沿着公路跑的，丢了汽车，就等于丢了在缅甸这些年的收入！”
　　“真的吗？”
　　“国民政府在战场上做了很多错误的决策，然而中国军人并不弱，哪怕我们军械比不上英军，但是我们抱着以死报国的信念，一定可以取得胜利！”
　　“好，看来你很有信心！”
　　拍了拍周小山后背，得到答案的贺国光去回复电报去了。
　　刘文辉让火头兵弄点下酒菜，端了个坛子出来。
　　给周小山和赵沛诗，邓锡候倒满。
　　“感谢几个兄弟，我刘文辉的兵，也算是打鬼子了，要是能见到国家富强，死了也值得了！”
　　“自家弟兄，不用这么客气，明天还得应付那帮党国大员！”
　　果然，第二天，杜聿明，罗卓英，史迪威，亚历山大同机降落腊戍机场。
　　拉着邓锡候，周小山就开始分析战局。
　　周小山难受，日本人，英国人也不好受。
　　同古一场大战，日本人虽然只损失了几架飞机，刺激受的可不小。
　　机队不敢分散的缅甸上空多点支援，密集的凑在一起。
　　一次一百多架战机掩护地面部队，还必须抽出四分之一来警戒。
　　亚历山大指挥的英军，敢拼命的都在马来，仰光死光了。
　　剩下的英军，都是逃的比较快才留下一条命，看着天空上乌压压的鬼子机群，恨不得背后长一双翅膀，飞到印度去。
　　至少到了印度，有印度兵帮忙拼命。
　　比起印度人对英国人的忠诚，中国军队简直就是冷血。
　　缅甸南部天气进入四月以后，开始酷热了。
　　人在地面稍微活动，就是满身大汗。
　　更别说打仗。
　　该死的日本人，一路沿着拼墙河进攻，把仁安羌唯一的水源地占领了。
　　还在河岸构筑工事。
　　看见去河边取水的士兵，就把他们当兔子射。
　　英缅军第一师师长斯高特向亚历山大申请向日军投降，亚历山大不仅没有同意，还让他们准备炸毁油田的设施，同时派来了精锐的第七装甲旅增援。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变化的局势
　　仁安羌在伊洛瓦底江中游右岸，是缅甸主要的石油生产中心。
　　日军计划夺取仁安羌油田，并歼灭西线英军主力，派出了33师团主力：荒木部队、原田部队、作间部队、师团直属部队等1万余兵力。
　　1942年4月13日，英军开始破坏仁安羌油田，亚历山大请求中国军队接替西线英军防务，以掩护英军大规模撤退。15日中午，亚历山大请求中国部队增援：“因油田爆破直到16日中午才能完成，需要中国军队的协助。”
　　远征军先后令新38师师长孙立人以113团移至巧克柏当支援英缅第1师；112团移至纳特莫克支援英缅第17师掩护第5军右翼。
　　其余各部，都在朝着仁安羌前进。
　　胡链只用了一夜的时间，就到了曼德勒。
　　他特别感谢周小山，在永州川军训练，开汽车和火车都是必修课。
　　永州的小火车，在每月月初的五天，都会成为川军的训练场。
　　铁路信号，火车头驾驶，扳道岔，填装水媒，小火车虽小，五脏俱全，跟驾驶正常铁轨的火车没什么区别。
　　英国人构筑在缅甸境内的铁路，除了留下部分缅甸，华人看守铁路，经营者和机械师都跑光了。
　　新22师到了腊戍，胡链还命令他的参谋长带着辎重部队去驾驶适应英国人构筑在缅甸的火车，铁路系统。
　　无数的汽车跟着火车运到了曼德勒，第六军军长张珍带着军队帮忙装卸。
　　从腊戍出发的第二天晚上，胡链跟着先头部队一起，就追上了孙立人的辎重部队。
　　而孙立人的先遣113团，比历史上更早的抵达了仁安羌。
　　113团的团长刘放吾，原名刘继枢，湖南桂阳人，黄埔军校第六期第一总队步兵科毕业。
　　历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教导师特务连排长，国民政府警卫军特务三连连长，第五军及财政部税警总团步兵四团连长，抗日战争爆发后，任税警总团干校军士队少校队长，税警总团第二团第二营营长，新编第三十八师一一三团上校团长，中央军校干训总队少将总队长。
　　参加淞沪会战、武汉会战。
　　很受孙立人器重，也是一位既有文化知识，又有战场阅历的沙场老将。
　　民国抗战的历史上，往往军委会越不重视的仗，完全放权下属指挥，又有精锐部队参与，往往这种仗打的越好。
　　仁安羌之战就创造了一个奇迹，刘放吾的113团不到一千人。
　　对面的对手，日军33师团整整两个完整步兵联队一万日军。
　　其中一个大队迂回，在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把英缅军第一师和装甲第七旅，堵在了仁安羌向西北撤退的道路上。
　　几百人就堵住了七千多日军。
　　利用有利地形，还让村落中的坦克，火炮武装到牙齿的七千多英军冲不过去。
　　刘放吾为了迷惑日军，用着不到一千的兵力，打退鬼子一万人两个联队。
　　不得已把轻重机枪都布置到了一线冲锋的位置。
　　不仅一下把鬼子防线冲垮了，还让习惯于根据对手机枪数量，判断中国军队人数的鬼子以为来了一个师。
　　中国军人士气高昂，视死如归。
　　加上孙立人善于练兵，113团训练有素，税警总团留下的自动火力较多。
　　一度把鬼子打的丢盔弃甲，甚至退出了刚占领的仁安羌。
　　不仅解救了幸存的英缅军第一师和装甲第七旅，还解救了被堵在路上的一些记者，英国人派驻在油田管理的官僚，技术人员，英缅军家眷以及传教士。
　　杜聿明等仁安羌战役打完都没有意识到这场歼灭日军不到一千人的战役有这么大的国际影响，以至于在功劳簿上记错了名字。
　　用一个并不存在的孙继先，代替了立下大功的刘放吾。
　　黄埔学长们也太会照顾学弟功劳了。
　　以一千对一万，伤亡两百多，歼敌七百多，挽救了党国颜面的刘放吾，除了在缅甸当场被擢升少将，并没有得到其他嘉奖。
　　反而因为孙立人推荐他入陆大第七期就读，解放战争时候一直混迹闲职。
　　一度作为上校学员长带着陆大学员训练。
　　直到国民党败退台湾，穷困潦倒的刘放吾卖了38师因仁安羌战役发给他的荣誉证书，给人冒充解救仁安羌英军的团长，真相大白以后，刘放吾在临终前两年，台湾当局为其补发一枚迟到整50年的荣誉：陆海空军甲种一等奖章。
　　至于历史上的孙立人，他连黄埔系都不是，比起北伐元老资历也不够，在中央军嫡系做个中将已经是天花板了，违抗委座保存实力的意志出兵，仁安羌小小功劳而已，还要什么自行车？
　　电视剧这个世界，刘放吾抵达仁安羌之前。
　　李卿霞已经带着川军空飞，在仁安羌空中打了一仗了。
　　涂装火凤凰采用扬长避短的战术。
　　红色的P40战机在仁安羌上空击落了三架日军飞机，虽然一击得手以后，迅速脱离战场。
　　飞虎队在陈纳德的指挥下，也在曼德勒上空跟鬼子飞机干了一仗，也是采取的同样的战术。
　　可是就这样一下，也逼迫鬼子飞机不敢俯冲扫射仁安羌英军阵地，增援地上的日军。
　　鬼子谨慎起来。
　　33师团和第18师团一部，正在全力支援仁安羌，日军第十五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中将生怕同古之战再度重演，越过第33师团师团部，连忙下令两个攻击联队稳固攻击阵地，严密防备在进攻中被人偷袭，一拳打在了腰眼上。
　　刘放吾带着星夜兼程赶到仁安羌的113团，面对的局势，比想象中的更难。
　　鬼子似乎在收缩进攻规模，等待援军。
　　他们还在进攻阵地的身后，部署了防御阵地。
　　得知远征军三个师前来增援的英国人围困在仁安羌油田西北的村落里，也在避战。
　　眼瞅着日军没有急于进攻，七千人又冲不过几百日军的封锁。
　　双方就这么耗着。
　　刘放吾尽管得到了孙立人的命令，在胡链新22师和新编38师大部没有到来之前，不要惊动鬼子，设法占据有利的地形，保障后续部队的到达。
　　可他不想就这么耗着。
　　一边让部下们进一步摸清敌情，寻找鬼子的漏洞。
　　一边派出侦查部队，沿河仁安羌向仰光的公路，铁路，摸清鬼子援兵的数量，规模。
　　又小心翼翼的吩咐弟兄们千万不要被日本人察觉。
　　但是坏消息，还是在不断传来，日军工兵部队，好像修复了英国人破坏的大桥。
　　鬼子战车联队开来了，野跑联队也开来了。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那感觉让人抓狂
　　仁安羌大捷纪念碑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在缅甸所建造的第一座纪念中国抗日远征军战绩的碑纪念碑。
　　2013年1月于8日举行佛教开光仪式，13日正午时分在501高地上举行了仁安羌大捷纪念碑揭幕典礼。
　　为了尊从缅甸当地的习俗，纪念碑修成佛塔的形制，蒋孝严亲笔提写碑名的“七级浮屠”。
　　周小山看着前线源源不断的传来情报。
　　面对跟历史上差距很大的仁安羌战役，都不知道后世会不会有这块碑。
　　通过胡链和孙立人。
　　周小山一直在发电报，让刘放吾搞清楚鬼子的部署。
　　尤其担心鬼子会以英国人为诱饵，围点打援。
　　亚历山大更担心中国人不能从已经有了防备的日本人手中平安的救出滇缅第一师和装甲第七旅。
　　“周，为什么只派了两个师到仁安羌，我记得川军有八个师？你们中国军队装备太差，战力太弱，你应该部署川军一起压上去。”
　　“中国军队再弱，也比你们英缅军强吧？七千多人，被不到一千的鬼子包围了，你好意思吗？指挥了敦刻尔克大撤退，又跑来指挥缅甸撤退，在我们中国，这叫长腿将军！亚历山大将军，是需要珍惜你们日不落帝国军人勇气的时候了。难道你希望你的光辉战绩，永远铭刻在大英帝国军队战史的耻辱柱上吗？”
　　亚历山大听完翻译帮他发来的情报，急疯了。
　　指挥部找上周小山就开始吼。
　　哪知道周小山直接给他喷回去了，人都是懵的。
　　一脸涨的通红。
　　邓锡候，刘文辉都在一边乐呵呵的看着，杜聿明和罗卓英有些佩服周小山的勇气，周小山却被贺国光拉了出去。
　　刚走出指挥部。
　　又迎面撞上史迪威进来。
　　“周，在前线的胡，孙，有没有把针对性的进攻部署报上来？”
　　“在中国，长毛的才叫猢狲！”
　　“你是说我吗？”
　　天气太热了，史迪威挽着胳膊，露出了胳膊上的汗毛。
　　“我说的是猴子！”
　　“我说是仁安羌救援计划的部署，我需要他们提供部署的方案！”
　　“史迪威将军，相信胡链，他在中国军人里面，是顶顶优秀的，包括川军在内，仁安羌的部队，他都有能力指挥，并且打一个胜仗。战局变化万千，不仅需要大量的战前战车，我们的进攻过程也需要根据日军防御的薄弱点调整，如果日军有准备，还需要多次试探，才能找到鬼子防御的薄弱点，在腊戍的指挥官，做不到这一点！”
　　胡链是在路上才接到让他统一管理三个师战局的命令。
　　这命令是贺国光看见周小山给刘元塘发令让他服从胡链指挥以后，给军委会索要的。
　　周小山的意思很明白。
　　都说战争是男人的游戏，可男人跟男人在一起，难免争强好胜。
　　就如同现在远征军指挥部。
　　阴阳不调。
　　一群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壮汉精力得不到发泄，都想指挥别人，证明自己高人一等。
　　胡链做事不拘一格，比较能团结人，既能打硬仗，面对战局变化的时候反应也很快。
　　也许孙立人做总指挥也可以，但是还是要防备孙立人和胡链意气之争，误了战局。
　　“说实话，我也很好奇胡链将军会怎么打这一仗，但是我选择相信他们！”
　　“愿上帝保佑他们！”
　　“不过，我们的老朋友亚历山大将军，有些信不过他们！”
　　周小山指了指身后的亚历山大，史迪威顿时笑起来。
　　“他有顾虑，是对的，从日本人进攻缅甸开始，英国人的表现，实在太糟糕了！”
　　史迪威看了一下手上的手表。
　　“听说曼德勒到仁安羌的公路很糟糕，没有晒水的路面，尘土漫天，夜晚看着车灯，都看不见前面的车，胡带领的新22师，预计什么时间可以抵达仁安羌附近？”
　　“今晚凌晨两点左右！”
　　胡链对缅甸的天气加路况简直服了，都发电报给周小山吐槽，说他身上一寸厚的灰，万一殉国了，火化时候搞不好可以烧成陶俑。
　　“也就是说，明天早上，我们就可以听见仁安羌响起中国人的枪声！”
　　“史迪威将军，你要求太高了，士兵们从腊戍到仁安羌，火车转汽车，不眠不休，赶了五百公里的路程！胡链将军说他在汽车上已经成泥球了！”
　　史迪威哑然失笑，他太心急了。
　　仁安羌是南洋最著名的油田，日本人若是全面占领了仁安羌，可以利用这里得到油料，去打击太平洋上的大米粒坚军队。
　　门外的声音，指挥部里面听的清清楚楚。
　　周小山肯定的认为胡链可以带着三个师，打败日本人。
　　亚历山大也冷静下来了。
　　“周，我的士兵很不喜欢在缅甸恶劣的环境作战，你要知道，战事再拖延一个多月，缅甸会进入雨季，无休止的下雨天没完没了，你们喜欢晾晒衣物的中国人都找不到地方晒衣服，连裤裆都是湿漉漉的！”
　　“亚历山大将军，给内维尔发报，让英缅军撤吧？如果相信我，你可以顺着滇缅公路，撤退到大理，哪里阳光明媚，四季如春，景色世外桃源，如果信不过中国军队，你们也可以撤往英帕尔！你放心，中国军队会收复缅甸的，到时候还是你们英国人的殖民地！”
　　看着周小山语气缓和下来，脸上也露出真诚的笑容。
　　亚历山大怂了怂肩膀，又指了指史迪威。
　　“内维尔让我退向英帕尔，他不同意，他希望我的英缅军，跟那帮日本畜生同归于尽！要知道，我们没有足够的飞机，舰队，士兵们需要顶着随时丢下来的炸弹作战，又要担心物资和家眷被对手缴获，这简直太难了。”
　　“亚历山大将军，要知道，中国军队物资很困难，枪械弹药更加困难，更别说重武器，国民政府派入缅甸作战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在国内战场，我们的士兵，经常扛着冷兵器的大刀，冲向鬼子机枪布防的阵地！他们值得我们尊重，这样，你收回刚才的话，我请你吃火锅怎么样？”
　　“好，我收回，我为刚才瞧不起远征军和中国军人道歉！”
　　“好，我亲自下厨，让你品尝冠绝天下的四川火锅！地道的重庆味！”
　　旁边的刘文辉，邓锡候俩忙捂嘴，生怕自己笑出声了来。
　　招待外国人吃火锅，亏那小子想得出来，就连江浙籍贯的将领辣的扛不住的火锅，让英国人来尝试。
　　刀叉可捞不上来火锅里的毛肚。
　　“周，你不够朋友，我听说过火锅是四川的美味，一直没有机会品尝！为什么不请我？”
　　还真有不怕的，史迪威这个中国通也想吃火锅。
　　“史迪威将军，到中国这么多年，习惯辣椒吗？火锅可是很辣的。这种美味是勇敢者才能品尝的！”
　　史迪威一下子好像想起似乎不好的回忆，声音也变得谨慎起来。
　　又不愿意让人觉得自己胆怯。
　　“可以，一点点，我在江西吃过湖南人做的湘菜，是有点辣，那感觉让人抓狂！”
　　指挥部彻底爆发了一阵欢乐的笑声。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别说了
　　腊戍机场虽说被二十二集团军占据了，可毕竟是人家英国人修建的。
　　亚历山大，史迪威，理直气壮的进驻了。
　　杜聿明还没好意思，就在火车站边上，支起了远征军第五军指挥部的帐篷。
　　第6军的张轸就不一样了，鲁南大战，他可是邓锡候和周小山的亲密战友，军部都设在了二十二集团军指挥部里面。
　　虽说不喜欢跟这些人在一起，邓锡候，周小山在贺国光的劝说下，并没有把集团军指挥部搬离腊戍机场。
　　倒是陈纳德的飞虎队没有来，他们还是把昆明作为大本营，只是把腊戍作为前线备用机场，飞到缅甸时候，临停加油，都是在保山机场完成的。
　　周小山请盟军指挥部的人吃火锅。
　　飞虎队驻腊戍机场的人没有参与，贺国光让罗卓英把杜聿明叫来了。
　　还吩咐两个中央军两个美女军官，坐在围着火锅的史迪威，亚历山大身边，帮他们夹菜。
　　“周，缅甸已经够热了，我们还围个火炉，你是要把我们放进锅里煮吗？”
　　锅里滚烫的红油和飘忽的辣椒数量，吓了史迪威一条，英国人看着史迪威倒了一碗白开水放在自己面前，亚历山大还没有意思到等待他的是什么。
　　“亚历山大将军，中国有句俗话，叫做以毒攻毒，在重庆夏天最热的时候，重庆人就喜欢吃火锅，你知道为什么吗？哪里的夏天可比我们现在还要热！”
　　为了照顾两个外国人，周小山的火锅到不全是内脏之类。
　　眼看着身边美女军官给自己刷了一块牛肉放在油碟里。
　　亚历山大摇了摇头。
　　“周，这太油腻了，不利于健康！这种吃法是不合适的！”
　　听完翻译的话，邓锡候，刘文辉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年代，物资极度匮乏，前线后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吃上调料这么丰富的火锅。
　　连他们这么军阀也不可能三天两头这么吃。
　　都穷成这样了，饭都吃不饱，还管什么健康。
　　史迪威才不管，他没有用油碟，让帮忙夹菜的军官把火锅煮熟的肉给他放入凉白开里涮了涮，然后美美的用刀叉放进嘴里。
　　刚咀嚼了一下，猛的吐出来。
　　“周，这太辣了！”
　　几个指挥部军官们再次大笑起来。
　　“辣吗？我可以不这么认为！”
　　邓锡候，刘文辉，周小山和贺国光纷纷夹上一筷子肉，美美的品尝起来。
　　他们用的原汤的油碟。
　　伴着香菜还加了云南运来的小米辣。
　　亚历山大将信将疑的尝了一块，也吐了出来。
　　然后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水，水，水！我要水！”
　　结过罗卓英递过来的凉白开，亚历山大猛灌了几口，又吐出来，还是觉得嘴唇火辣辣的难受。
　　环顾四周，中国军官们津津有味的品尝，还有一部分跟史迪威一样，用白开水涮过再放进嘴里。
　　“我的天！这是一团火吗？怎么你们吃了没事？”
　　“亚历山大，他们在年龄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辣椒带来的感觉，甚至像吸食鸦片一样，离不开这东西了，辣味让人上瘾，却没有鸦片的危害！其实我也能吃一小点，可这火锅太辣！”
　　史迪威的解释，让亚历山大不解的望着周小山。
　　“周，你在坑我，要知道，远征军到曼德勒的时候，你知道他们脚上穿的是什么吗？”
　　“草鞋！”
　　除了新22.26两个师，跟川军其他部队一样，装备了南洋运来的橡胶生产的胶底布鞋，其他中央军都是草鞋。
　　“对，就是茅草编织的鞋，曼德勒的大街，是沥青路面，炎热的天气，沥青熔化，中国士兵在大街上甚至都不能行走，我让人紧急从所有的仓库里，调拨了英军储存的三万多双皮鞋！”
　　“亚历山大将军，没有坑你的意思，火锅在我们四川人眼中，是难得的美味，犹如巧克力，你不品尝，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我感谢你的慷慨，为远征军提供那么多鞋！”
　　周小山嘴里这么说，还是把自己准备白汤锅的火锅端上来，在桌子摆上了一张桌子。
　　除了火锅，还有一些不辣的经典川菜。
　　亚历山大听完军官的翻译，没有急于跟史迪威移动凳子，摆了摆手。
　　“我说的不是这个，日本人占据了制空权，我们英军有武器，有装甲车，有坦克，尚且打不过日军，中国军队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能认为三个中国师，就可以打败围攻仁安羌的日本人，我需要一个解释！”
　　周小山哑然失笑，英军缺乏战力的根本缘由，首先应该是他们从上到下，都不愿意为殖民地的利益去拼命。
　　“因为我们跟日本人打了很多年，九一八时候，我们也是退让，从东北退到了关内，祈望和平，可是日本人的得寸进尺，如果缅甸不抵抗的话，他们真的可以一路打到印度去！”
　　“我承认，所以大英帝国同意中国军队进入殖民地，我们还邀请在中国战场上战绩最好的川军进入缅甸！”
　　“中国人，很早就开始对战争进行研究，在几千年前，就著有孙子兵法！”
　　“Yes！”
　　亚历山大本来想争辩这是冷兵器时代的产物，面对周小山表现出来区别于其他中国人面对他时候的从容和自信，还是忍住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很注重军械装备意外的战场因数，比如殖民地里的当地人，日本人如果没有当地昂山等势力的支持，绝不可能对缅甸地形，公路，交通，了如指掌！也不会这么快把英军堵在了仁安羌，之所以你们不敢脱离公路，左右躲闪，其中的缘由，不单是舍不得身边的财货，更害怕迷失在雨林里？”
　　“是的，雨林和日本人同样可怕，里面的蚂蟥，蚊虫，鳄鱼，毒蛇，携带者各种致命的病菌！”
　　“不，日本人比雨林更加可怕，你知道菲律宾的情况吗？”
　　亚历山大摇了摇头，远东太落后了，这里消息闭塞，远不如媒体发达的欧洲，战场上到处都能见到战地记者。
　　“在菲律宾，5.7万日军竟然打的13万米菲联军溃不成军，近10万米菲联军做了俘虏。而日军则将他们都压送到100公里外的战俘营中。100公里可不近，在押送的过程中这些战俘没有一口饭吃没有一滴水喝，只要有人敢表现出不满，就会被日军用刺刀或者开枪杀死，哪怕是因为饥饿和疲累走得慢一点也可能会被杀，因此仅仅是押送到战俘营的路上便有近4万名战俘死亡。”
　　“他们这是公然违反日内瓦条约！”
　　东南亚战场上，表现不好的岂止是英军，亚历山大还没开口，史迪威咆哮起来。
　　包括杜聿明，罗卓英在内，看着史迪威像是看一个白痴。
　　日本人就是畜生，在苏州，南京，在攻占中国每一寸土地的时候，使用毒气弹，虐待俘虏，屠杀平民，强奸妇女，他们何曾遵守过日内瓦条约。
　　周小山的话还没结束。
　　“十万减去四万，到达集中营的还有六万多米非联军，接下来的经历，让他们感觉宁愿死在路上！”
　　热热闹闹的吃火锅，虽然听着周小山和亚历山大争论，可是听完史迪威的咆哮，都安静下来。
　　几桌子军官都把眼睛望着周小山。
　　“亚历山大将军，史迪威将军，我们都知道，人身体所含的物质，很大一部分是水，可是具体含量多少，占身体比例多少？你们知道具体数值吗？”
　　两个军人从来不看医学刊物，哪里知道这个。
　　对望一眼，纷纷摇头。
　　“我告诉你们，是百分之七十八，是日本人在东北活活烤了中国人得出来的数据！被他们抓到的俘虏，成了他们医学实验的小白鼠，在活体中注射霍乱，鼠疫等病毒，甚至把人四肢砍了重新反接，以证实医学猜测！对了，他们还利用活人，研究人体对芥子毒气等毒气弹的反应。他们占领的中国土地已经够大，对中国人不感兴趣了，日本天皇把目光投向了世界，现在轮到用西方人的身体做实验了，这可是新鲜玩具！”
　　“不，这不是真的！周，你的话，需要证据！”
　　看着史迪威拼命的摇头，周小山轻轻的告诉他。
　　“史迪威将军，你会得到证据的，南洋华人自卫军，组织攻打过一次集中营，只可惜失败了，只救出来几十个你的同胞，集中营里很多人，甚至还没有死亡，就已经疯掉了！剩下的都藏在菲律宾的雨林，对他们来说，投降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永远不愿意体验的噩梦！”
　　“麦克阿瑟那个混蛋在做什么？我要给总统阁下发电报，要把他送上断头台！”
　　史迪威愤怒的想去发电报，又被周小山拽住。
　　“史迪威将军，知道新加坡惨案吗？”
　　马来半岛距离这里又不远，不少英国人，华人都是从那边过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日军从1942年2月18日至25日在星城进行了大检证又称肃清。
　　他们在判定出敌对分子后，当即处置（死刑）。因为侦查的时候没有记录的关系，没有人知道真正的伤亡人数。最后日方抓走了几万人，当中绝大多数被带到郊区或偏远的海边予以集体枪杀，或被投入海中，剩下则被送到泰国建造“死亡铁路”。
　　日本人针对七类华人为借口，曾经在南洋华侨筹赈会中积极活动的人士，曾经最慷慨地捐输给筹赈会的富裕人士，南洋华侨救国运动领袖陈嘉庚的追随者，海南人（在日本人眼中，海南人均属共产党分子），凡在中日战争以后来到马来亚的中国出生华人（他们被认为或参加过抗战，或厌恶日军侵略及逃避日军征用而离开中国的人），凡是纹身的男性（在日本人看来，纹身的男子都是私会党徒），凡是以义勇军之身份，帮助英军抵抗日军者，公务员以及可能亲英之人士，凡拥有武器者。
　　陈嘉庚，胡文虎动员了东南亚几十万人乔迁避难，杯水车薪，马来半岛，星城，到处都是炎黄子孙。
　　日本人悍然在南洋屠杀我华人十万，没跑掉的英国人也好不到那里去。
　　“小山，别说了，再说这饭不用吃了，生一肚子气得了！”
　　邓锡候，刘文辉，周小山没心没肺，不停的往碗里捞菜。
　　哪怕给史迪威，亚历山大换了一桌子不辣的菜肴，也吃的两人味同嚼腊。
　　上帝啊，这么残暴的军队，怎么出现在这个地球上的。
　　他们只记住了周小山所絮叨的，日本人必要要接受惩罚，这些协助日军仆从军，带着日军穿插包围的混账，也要为此服从代价。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居高临下
　　腊戍到曼德勒两百多公里火车，曼德勒到仁安羌二百多公里汽车。
　　从车上下来的胡链和孙立人感觉人都被抖散架了。
　　现在的远征军弟兄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物资立刻搬运下来，汽车兵立刻返回，准备迎接后续部队。
　　在扩建113团为他们打前站准备的驻地，建立防御工事。
　　更重要的是，三个师长和刘放吾，要吃透日军的部署，拿出一个打法来。
　　“伯玉，我们军军座是不是吃错药了，给我发来一封电报让我干掉第33师团，而且让我对日本人杀无赦，要知道，我向来的主张，但凡参加过南京大屠杀的，在中国战场有过罪行的，一定不放过。”
　　听见孙立人吐槽，胡链也咧着嘴笑起来。
　　“我也收到了贺参谋长的电报，让我不要放过日本人，据说这事盟军参谋长史迪威的意思。小山提醒我们不要小看对面的日军第三十三师团，他们的兵源地是仙台，同样把仙台作为兵源地的第二师团，号称日军最强的师团，而且三十三师团很多将领也是从第二师团抽调的！”
　　“伯玉，这仗罗司令发电报让我听你指挥，你看看这仗怎么打？”
　　胡链挠了挠头。
　　“113团不是到了吗？让他给我们介绍一下对面日军和英军的情况，我们等刘元塘到了一起商量怎么打！”
　　“刘元塘师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不，刘元塘师也分到一部分汽车，他带着先头部队，比我新22师的辎重部队还跑得快，天亮之前就能到！”
　　“好，我让人通知刘放吾过来！”
　　孙立人让参谋长负责部队修整，驻扎，警戒的任务，又让人去找刘放吾。
　　才拉着胡链坐下来。
　　“伯玉，我听说这次入缅的川军很牛，是当初打出太湖大捷，鲁南大捷的周小山带着出来的，可是他们为什么按兵不动？看着我们在前面打？”
　　“嗨，这里面的内情，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其中有国民革命军跟英国人的关系，也有战局本身的需要，我看我这不是代表着二十二集团军出来了嘛！”
　　“刘元塘师的战力怎么样？我听说他们以前只是刘文辉的军阀部队，在永州训练时间也不长，只能在二十二集团军排名垫底！”
　　孙立人的话在这时候说并不合适，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刘元塘听见会怎么想。
　　胡链皱了皱眉头。
　　新38师的装备在新6军里算是不错的，可是比起川军入缅部队还是有一定差距。
　　再说，孙立人出名的会练兵，还真不一定能比上冯天魁留下的教官，虽然刘元塘师在永州训练不到一年，可是他们大部分是四川军阀内战和缴共存活的下来的老兵，还真不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蛋子可以比较的。
　　“孙师长，大战在即，我们三个师并肩作战，我希望能相互支撑，扶持，信任。刘元塘是主动给跟军委会申请出川抗战的爱国将领，所以贺国光才推荐他进入陆军大学，他所属部队，我相信战力比我们嫡系中央局不少部队都不弱！”
　　没有意思到胡链言下之意的孙立人哈哈大笑起来。
　　“那就好，打日本，谁都巴不得身边的队友越强越好！有这样信得过的队友，当然要相互扶持。”
　　就在这时候，刘放吾来了。
　　“师座好，学长好！”
　　“刘团长坐，都是校长学生，也都是从国民革命军基层连队一路过来的军官，你不要客气！说说对面日军和英国人的情况！”
　　刘放吾敬了一个军礼，并没有坐下来，从怀里掏了一张自己绘制的仁安羌附近的地图。
　　“也不知道英国人这仗怎么打的，妙峰山，白塔山，老渡口，三个高地全部没有防守，日军33师团一个步兵联队轻易攻占三个高地以后，不仅居高临下，封锁了平塘河以及伊洛瓦底江，断了水源，还把英国人的坦克，大炮，完全压制在仁安羌西北的小村庄里。”
　　“我听说日军来援兵了？”
　　“是的，学长，英缅军打仗跟大爷一样，除了仁安羌南部的大桥亲自炸毁的，破坏铁路线的活交给了当地人，当地势力背叛了英军。”
　　刘放吾指了指仁安羌西南方向一个大桥的位置。
　　“鬼子在这里调集了重兵，一直在炸毁桥梁的西岸装卸物资！整体的态势是这里的日军最多，大约一个联队，另外几个大队分散着在几处高地，最远的在这里，堵截了英军的去向。”
　　“他们戒备情况怎么样？”
　　“几处高地易守难攻，可是堵截英军的那个大队和物资集散这里，我觉得还是可以动手的！”
　　胡链在思考，要不要给周小山发电报，明天一早让川军配合进攻，还是立刻发动进攻。
　　“刘团长，英国人的情况怎么样，你是否有联络？”
　　“其实这两天我早就想发起进攻了，英国人也联络上了，我们可以对堵截英军的大队展开进攻，然后联络英国人火炮支持！英国人拍着胸口保证我们用炮火支持，但是我有些担心他们没信誉，一旦我们给他们打开生路，就跑了！”
　　胡链笑着望了刘放吾一眼，这个团长还挺有心眼，从同古战场的情况来看，是很有这种可能的。
　　“你的意思，我们先打鬼子西南方向的物资集散地？哪里有没有重炮？”
　　“有，鬼子今天的炮兵联队到了，都是150毫米口径的重炮，看样子明天极可能利用炮兵去打击英国人，他们的警戒哨也放出了三公里远！我不敢太过于靠近！”
　　“你把消息给英国人没有？”
　　“怎么敢，一旦得知鬼子炮兵联队来了，都不用重炮打过去，英国人就会投降！”
　　胡链再次笑了起来。
　　“要不，你现在带我和孙军长，去铁路大桥那边看看？”
　　“学长，路不好走哦！”
　　“没关系，坐了两天的汽车火车，活动活动！”
　　时间不等人，刘放吾说的有道理，明天一旦鬼子把炮兵阵地展开，英国人投降了，那就麻烦了。
　　把刘放吾绘制的地图收起来。
　　胡链带了一个团，孙立人也带着111团，趁着夜色就照着日军西南尾部的方向前进了。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以逸待劳
　　胡链从凌晨四点抵达仁安羌，一直在刘放吾的带领下，侦查到天色大亮。
　　来晚了。
　　日军似乎对中国军队救援英军有了准备。
　　平墙河对岸，白塔山，都在构筑防御工事。
　　新建的战壕，地堡，彻夜施工。
　　尤其是火车站向西南方向被炸毁的桥梁东岸，迫击炮阵地，野战炮阵地，连环地堡群都矗立起来。
　　除了可以穿插切断日军各军事集团之间的联系。
　　唯有强攻。
　　强攻伤亡太大，这不是胡链想要的。
　　仁安羌这个地方并不大，即便是围攻一点，也在鬼子野炮联队的炮火射程之内。
　　新38师和新22师手里没有大口径重炮牵制鬼子野炮联队。
　　在二十二集团军听了很多周小山对邓锡候，刘文辉解释缅甸的军事态势。
　　已经被洗脑了。
　　他接到命令的那一刻，就明白周小山的企图，利用仁安羌油田，利用日军势在必得资源，站住这里，把更多的鬼子吸引过来，然后东线南下的川军主力，一举抄了日军第十五军这个集团军的后路。
　　围歼入缅全部日军。
　　为了能达到这个战略目的，新38师也好，新22师也好，刘元塘部也好，绝不能接受太大的伤亡。
　　否则不仅吸引不了太多日军来援。
　　甚至达不到战略目的。
　　至于救英国人，这是噱头，不是目的。
　　“伯玉，英国人又发来电报联络，说我们再不发起进攻，打破日本人的封锁，他们就要投降了！强攻就强攻吧，我们集中兵力从老渡口突破，占领这个无名高地，接触了悬在英国人头上的封锁，先把英国人救出来再说。”
　　不甘心的胡链正在头疼。
　　接过孙立人递过来的电报，都想给他扔到地上去。
　　这帮人就会给远征军施压压力，你们倒是投降啊，看看日本人怎么虐杀你们。
　　“刘师长，你怎么看？”
　　刚赶到的刘元塘摆了摆手，没有接胡链递过来的电报。
　　“周主任让我听从你的指挥，他说你狡猾如狐，一定不会按照鬼子给我们准备的套路去打！”
　　胡链因为姓氏的关系，又比较狡猾。
　　很早时候就被人叫做狐狸。
　　指挥部很多人都知道他这个被人叫烂了的绰号，纷纷笑起来。
　　胡链也笑起来，周小山这家伙这时候捧自己一把，没安好心，这仗要不打漂亮了，还真让他瞧扁了。
　　鬼子布防的态势确实不好打。
　　盲目的上去，弄不好会掉坑里。
　　“刘师长，帮我发个电报，把这里战局情况都给周小山，问问他有什么好建议！”
　　看着刘元塘转身。
　　胡链又问上了南洋自卫军跟随新22师过来的参谋联络官李炳华。
　　“李参谋，你们南洋自卫军在仰光到仁安羌，有具体情报眼线没有，我急于知道，还有没有日军会增援仁安羌，大致什么时间会抵达，数量有多少？”
　　“都盯着呢？周主任让我们自卫军几百人，在各地华侨的帮助下，分散在仰光出来的两条铁路线和沿线公路！不过我需要联络他们。”
　　“太好了，赶紧联络！”
　　在孙立人看来，日本人在仁安羌油田附近虽然戒备森严，并没有到不能一战的地步。
　　听廖耀湘说，川军对进攻方面的训练，颇有章法。
　　交替掩护的进攻战术和军械配置，在同古保卫战中也发挥的淋漓尽致。
　　本来还想看看胡链怎么发挥。
　　但是这家伙也太谨慎了。
　　新38师起了个大早，干了个晚集。
　　万一英国人真的投降日军了，怎么收场啊。
　　但是孙立人的部下并不这么认为。
　　刘放吾沉思着喊了一声学长。
　　“尽管开口，说错了也不怪你！”
　　胡链看着刘放吾刚开口，孙立人眼光看过去，他又闭嘴了。
　　看着小心翼翼的手下仿佛领会错了意思，孙立人无奈的怂怂肩膀，刚准备让他继续说，胡链先开口了。
　　“根据我们团侦查部队盯住桥那边指挥部的情况看，鬼子的火车抵达很有规律，连续两天都是中午十二点左右，到达三个专列，同时天上有鬼子飞机护航！”
　　听到这里，孙立人也鼓励刘放吾。
　　“继续！”
　　“这三个专列，都是同样的火车机头，鬼子会集中兵力卸货，卸货以后他们回返回！我怀疑鬼子在仰光到仁安羌之间，有一个中转站。当然，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仁安羌鬼子炮兵阵地，朝东南方向五公里以外，根本没有防护，跟国内是两码事！”
　　胡链和孙立人对望一眼，都咧着嘴笑起来。
　　刘放吾也轻松的指向了地图。
　　“更重要的是，仁安羌以东方向十多公里，有一个山口，我看很适合打伏击！不仅适合伏击日军火车，也适合伏击从仁安羌来援的日军，鬼子炮兵阵地的火炮还打不到，如果要进行炮火支援，他的炮兵阵地必须移动出目前的防御阵地。我们可以派部队盯着鬼子火炮，一旦发现他冒失的钻出来增援，就给他端了。唯一要小心的，就是鬼子飞机！”
　　胡链看了看手表。
　　距离十二点，还有三个多小时，准备时间完全足够了。
　　这时候李炳华也拿着电报回来了。
　　说日本人在仰光到仁安羌的路上建立了中转站，汽车和铁路都在运输物资，军械，军队。
　　日军第18师团一部，前天已经踏上了仰光西行的火车，正在朝着仁安羌赶来。
　　“孙师长，刘师长，你们两人立刻集合部队，沿着铁路线东进到刘团长说的那个山谷，孙师长负责打伏击，端了鬼子前来增援仁安羌的列车，管他装的人还是货，都是我们缴获。刘师长负责防空和阻挡来自仁安羌方向的援军，新22师负责进攻仁安羌几处日军据守的高地，同时营救英军怎么样？”
　　孙立人看见刘元塘爽朗的笑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要不，刘师长做预备队，端鬼子专列，阻挡增援日军，这活我新三十八师一起干了！反正刘师长的部队大部分还在路上，几百公里舟车劳顿到这里都需要休息。”
　　“这可不行，我来缅甸，是打鬼子的，中央军能打，我川军也不是吃素的！”
　　“别争了，就这样定了，我们先前移指挥部，规划好伏击，阻击地形，我还要回来盯着仁安羌！对了，孙师长把刘团长借给我，如果33师团增援被伏击山口，察觉对手的破绽，我要立刻部署攻击方式！”
　　就在这时候，刘元塘的副官也拿着电报过来了。
　　在腊戍的周小山提醒胡链，如果仁安羌的日军防备森严的话，建议他们先打援兵，把构筑好工事的日军调动出来。
　　并且可以提供空中支援。
　　胡链咧着嘴笑起来，看来是英雄所见略同，这仗这样打错不了。
　　他哪里知道，在仁安羌的第33师团长本多政财很不以为然。
　　本多政财在事变的时候，还是旅团长，跟随板垣征四郎参加过南口战役，平型关之战，忻口之战。
　　然后调入支那派遣军总部。
　　一路升任支那派遣军副总参谋长。
　　对于中国军队的战力，他了然于胸，狂傲的连仁安羌东北方向的侦查哨兵也没有派出去太远。
　　有英国人为诱饵，有勇士们认真构筑的地堡工事，有150野跑作为攻击主力，他相信自己的三十三师团，战力彪炳，以逸待劳，一定会打的中国远征军三个师丢盔弃甲。
　　根据缅甸当地势力和中国境内得到的情报，三个师的远征军，已经从腊戍和曼德勒出发，很可能在今天到达，试图营救困在仁安羌的英国人。
　　十六军总司令给他下达的命令不仅是要占领仁安羌，还要暂缓对英国人的攻击，严防中国军队突袭。
　　汇合第18师团，报同古一箭之仇！
　　全歼远征军三个师。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联名电报
　　三个师三万多人，为了解救仁安羌英军，对上一个整装师团两万多人，铁路线上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兵，在抗日的国内战场的中央军精锐可没谁敢这么干。
　　正常的情况，对付日军一个师团，至少要三个军。
　　出现这样的兵力对比，那一定是不得已阻击日本人的追兵的。
　　胡链，孙立人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加上一个初生牛犊不怕死的刘元塘。
　　三个师就对着一个齐装满员的师团下手，铁路上还有第18师团两个联队即将到达。
　　随着仁安羌前线的情况报告不断的汇集到指挥部来，罗卓英和张珍恨不得自己就飞去仁安羌。
　　邓锡候，周小山一副崽卖爷田心不疼的样子也就算了，连刘文辉好像也不在意自己亲侄儿刘元塘的生死。
　　还拉着史迪威，跑去钓鱼去了。
　　气的两人把自己不喜欢的杜聿明都叫到了腊戍机场，远征军的指挥部。
　　“国光，仁安羌之战，不符合我们平日对战日军的比例，通常歼灭日军一个师团，至少我们需要五到十倍的兵力。你就这么相信周小山，入缅川军有七个师，他们打光一个不要紧，我可要赔进去两个师！”
　　贺国光看了康泽一眼，又望了杜聿明一眼。
　　他们跟罗卓英一样，用急切的眼光，想从自己这里得到答案。
　　“我相信周小山，也相信胡链！”
　　“国光，要慎重，军委会抽调这么一支远征军，已经耗尽了国力了，委座同意胡链出击命令的时候，没有十八师团抵达仁安羌的情报，我们一直以为英国人和日本人打的很热闹，上去棒棒场子，就像南洋自卫军在同古保卫战时候一拳打在日本人腰眼上！”
　　哪里那么多腰眼。
　　别说贺国光笑容满面，连杜聿明也在摇头，低声问贺主任。
　　“贺主任，你对永州川军很熟悉，以新编26师为标准，胡链部，刘元塘部比他们战力如何！”
　　廖耀湘新编26师规建以后，杜聿明一直很关注。
　　详细了解了该师自编成以来，所有的训练经过，日程安排，战术方式，甚至装备详细。
　　很震撼。
　　尤其是作为进攻的尖刀，他们配合自身的M2重机枪，意大利迫击炮，把精准火力发挥的淋漓尽致，第五军其他两个师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三个师的装备都是完全相同的，刘元塘师在永州训练时间不到一年，要短一些，但是刘元塘部七成都是内战老兵，有过四川军阀混战和缴共的实战经验！”
　　罗卓英对贺国光的介绍，恨不认同。
　　“哪算什么经验，我听说泸定桥一战，就是刘元塘部打的，穷途末路的朱毛都挡不住，当初要是随便换一个中央军师一级建制去泸定守铁索桥，哪有现在的十八集团军！照我说，这样的军队早该裁撤了。”
　　“那不能说明问题，四川军阀混战多年，民不聊生，从百姓到士兵，对内战都很反感，甚至影响到了邓锡候，刘文辉，包括殉国的刘湘冯天魁，都觉得内战不光彩！缴共的时候，就开始出工不出力，上行下效，士兵朝天放枪。当年我跟兆民在四川周旋很艰难，拿下了田颂尧，裁撤了部分川军，现在川军很多将领都记恨我！”
　　罗卓英摆了摆手。
　　“国光，委座派你我入缅，委以重任，这次仁安羌之战，关系缅甸战局，也关系党国和领袖在国际上的颜面，我心里没底，我建议电报胡链，暂缓进攻，然后我们几个联名签署电报，让军委会下令，火速派川军144.145.168三个最精锐的师前往仁安羌增援！”
　　康泽冷笑起来，这罗卓英跟周小山没打过交道，想的太天真了。
　　川军有言在先，跟英国人，米国人有协议。
　　依照邓锡候，周小山的性格，依仗这个协议，无视军委会的命令，可以让所有人灰头土脸。
　　“罗司令，没用的，除非你可以说服周小山，邓锡候，改变主意！”
　　“我们可以给胡链下令！”
　　贺国光摆了摆手。
　　“不合适，我估摸着胡链已经在准备跟日军开战，搞不好也被日本人察觉他的存在了。前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这个电报一发，胡链会恨我们一辈子！”
　　“日军三十三师团这个本多政财可不是平庸之辈，打过南口，打过忻口，麾下又带了一帮不要命的仙台兵！周小山这么冒失的把胡链，孙立人派出去，很不负责任。”
　　杜聿明很佩服川军的情报网络。
　　鬼子十八师团也好，鬼子第三十三师团也好，师团长，参谋长，履历一清二楚。
　　携带的武器情况也一清二楚。
　　正是因为这些因数清楚的放在指挥部。
　　才动摇了罗卓英的信心。
　　“罗司令，你不要着急，我们让国光去找找邓锡候和周小山，亚历山大他们！”
　　康泽也看出来了，周小山他们一大早就跑出去，恐怕就不想留在指挥部跟他们解释吧。
　　但是罗卓英一刻也不愿意等下去了。
　　“国光，我决定了，如果你们愿意，我们联名给委座拍发电报，如果不愿意，我自己去发电报！他们打的太冒险！”
　　“罗司令，我还是选择相信周小山，胡链！从他们在陆大学习，在永州训练的情况看，这两人看似年轻，爱冲动，其实比谁都保守和理智，如果他们都不能相信了，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这次贺国光真的很恼火，相比较陈诚，薛岳，罗卓英作为远征军一方统帅，哪怕是临时的，也不够沉稳。
　　此战关系营救英军，记者团。
　　有重大国际影响。
　　委座好不容易坚定的下了决定打，又原来的只派遣38师，改为三个师一起急行军到仁安羌。
　　这仗还没开打。
　　再次朝令夕改的命令，连他这个半吊子参谋长，也觉得不妥。
　　“兆民怎么说？光亭怎么说？”
　　“罗司令，不用这么着急，我建议胡链先打打看，第6军还有两个师在曼德勒，必要时候可以投入战斗，再说杜军长的第5军距离仁安羌也不是很远！”
　　杜聿明没有说话，张轸先开口了。
　　鲁南之战，战无不胜的甫系川军，以及这个战役策划者，给他的印象很深刻。
　　他不相信邓锡候，周小山回随随便便的把三个师派去送死。
　　他对胡链也有所耳闻，非常耀眼的党国新星，不是得意忘形的浮躁将领。
　　“第5军对面还有日军55.56两个师团，仰光还有鬼子第17师团，我们贸然出击仁安羌，身后的铁路动脉难道交给川军？”
　　“交给川军有什么不好？”
　　张轸信任邓锡候，也信任周小山。川军在腊戍，至少比中央军放一个师要强的多。
　　康泽也摆摆手。
　　“我同意张军长的意见，这仗先打打看，我相信战事不顺，邓锡候，周小山，刘文辉一定胡调整！”
　　罗卓英同时把眼睛望向了杜聿明，杜聿明皱着眉头没有开口。
　　他气愤的起身，然后去给重庆派发电报去了。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交换任务
　　战争的准备，没有没什么是完美的。
　　只有打了才知道。
　　下定决心的胡链说干就干。
　　一边盯着孙立人新38师部署在仁安羌以东，负责沿途十几公里铁路线埋设炸药，伏击日军。
　　一边盯着刘元塘部挖掘阵地，埋设地雷，炸药，负责截杀仁安羌过来增援的日军。
　　还让自己参谋长和副师长去分头盯着仁安羌几个高地的日军，准备进攻。
　　“伯玉，我听说你手下基本上都是康泽别动队的特务，连参谋长和副师长都是！”
　　孙立人有些羡慕胡链，又有些同情。
　　职业军人，没一个不烦安插在军队里的特务，打仗帮不上忙，专门盯着搞事情！
　　“其实康泽别动队在成立初期，在江西建学校，办医疗点，强制适龄儿童入学，免费为民众诊治疾病，还是做了一些好事的，受惠民众上百万。只不过这样做的结果并不受大部分党国大员欣赏，经费也经常被卡脖子！加上康厅长有些急于求成，机构迅速扩大，人员臃肿以后，嗷嗷待哺，财源又得不到保障……”
　　孙立人笑的意味深长。
　　他很理解胡链这种做法，维护下属声誉，是每个军官正常的做法。
　　康泽别动队在AH坏事干绝的话，绝不会从胡链口中冒出来。
　　“川军在训练的时候，肯定了别动队在江西惠民的主张，为了改造他们的作风，还把当时的参与者提拔起来管理基层连队，要知道，别动队绝大部分成员，都是各地军校分校或者是黄埔，陆大毕业生！”
　　孙立人对这个有所耳闻，他的新38师整补也是尽量挑选青年学生，新26师的文化程度，不逊色于他的新38师。
　　“相信我，你这边干的漂亮，新26师绝不会给远征军丢脸！”
　　“元塘老哥，我的侧翼就交给你了，即便你不能做到楚天舒，郭勋祺，陈离的战绩，也不能给川军丢脸！”
　　“冯天魁，楚天舒，郭勋祺那几块先人板板我比不上迈，我还是有勇气学个郭汝栋，死战不退，你尽管放心打铁路上的鬼子，137师没有死光之前，一个鬼子也不会越过阻击阵地来进攻你们新38师，我都跟弟兄们说了，那个龟儿敢退，督战队的子弹不饶人。这是国战，我们在为国家民族拼命！”
　　大洋彼岸镀金回来孙立人，笑的灿烂起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看着这个四川军阀很顺眼。
　　要知道，他以前在国内战场作战的时候，最烦这种地方军，兵员抓壮丁来的，欺下瞒上，士气萎靡，贪腐成风，哪有一点战力。
　　丢光了中国军人的脸。
　　“好，这仗打完，我们哥三好好喝一顿！”
　　孙立人的话音刚落下，重庆的电报就来了。
　　不仅新26师师部收到了重庆的来电，连新38师都收到了。
　　两个师通讯军官同时把电报送到两个师长手上。
　　详细汇报目前日军的态势，详细汇报预备的作战方案，在军委会没有新的命令之前，做好防御工事，不得主动进攻日军。
　　刘元塘看着两人表情像吃了屎一样。
　　“啥子事情？鬼子又来了援兵迈？”
　　“我日他姥姥，日本人是不是把援兵派军委会去了！”
　　千里驰援，日夜不休，到了仁安羌附近侦查地形，侦查敌情，构想作战方案。
　　最后军委会来这么一道命令。
　　胡链憋闷的难以呼吸，顺手把电报递给了刘元塘。
　　而刘元塘拿着电报，透过整洁的文字，仿佛看见了刘文辉和周小山的先见之明，笑容满面。
　　“胡师长，扎个办哦？眼看这都把鬼子摁地上了，腿子都脱了，不给他们捅一下屁眼，你甘心？”
　　“战场抗命，毁前途！”
　　胡链头都大了，刘放吾精心布置了几天，带着三个师绕道避开了鬼子所有的巡逻。
　　就为了这一下。
　　现在不打，等日本人发现了三个师的位置，带着飞机来打，那才是贱皮子。
　　可是此战如果坚持要打，即便是打赢了，从个人军事生涯而言，弊大于利。
　　战场抗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是要遭遇报应的。
　　“胡师长，要不发个电报解释一下？希望军委会同意我们的部署！”
　　“真要是几句话可以改变军委会决策，我都不用心烦！”
　　“打吧，伯玉，大不了挨个处分！”
　　箭在弦上，这时候转攻为守，且不说川军未必会派出援军，就是英国人，也未必可以支撑到这一刻。
　　孙立人担心英国人一旦投降或者被日本人杀了。
　　到手的荣誉丢了，这趟白跑不说，要是三个师被鬼子咬住，千里送菜，乐子大了。
　　“刘师长，帮个忙，给小山发给电报，要是他在我这个处境上，应该怎么办，让他最快速度回我的电报！”
　　“万一他让你原计划执行呢？”
　　“反正都日踏了，我认了！”
　　听着胡链陕西老家的口音都出来了，刘元塘笑呵呵的去发电报了。
　　孙立人皱着眉头问胡链。
　　“你这么信任周小山，不怕他坑你？”
　　“怎么说，这个人只要你专心打鬼子，不跟川军过不去，他会帮忙的！”
　　胡链内心还是渴望打的，孙立人也想打，看着他着急的样子，不想过于逼迫他。
　　向周小山问计，那混球多半会喊打，于是不方便逼迫胡链了。
　　“伯玉，这大米粒坚介入了中日之战，抗战胜利的局面，已经可以遇见，国家势必一统，到时候川军会不会归一？而我们跟十八集团军，会不会又是一场内战？”
　　“川军没有自己的政治主张，他们只在乎四川，如果真的打败了日本人，打烦了内战川军，会留在四川借口不介入，党国恢复到战前的统治区，在没有解决十八集团军之前，也会放任他们！”
　　“哎，我们这灾难深重的祖国，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你说，周小山会不会看见如果十八集团军战败，国民革命军必然会把枪口对准各地军阀，川军会不会在我们跟十八集团军决定民族未来的时候，来上一下？”
　　“尽量政治解决吧，跟甫系川军打起来，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尽管胡链不想去想这些太远的事情，他也知道孙立人所说的局面，未必不会发生。
　　军委会处处限制川军，何尝不是这样的担心。
　　“不说这个了，如果这仗我主张按原计划打，你会不会参与？”
　　“当然！”
　　“即便打赢了，我们两人也可能因为不服从指挥，被调离现有的职位，赋闲搁置起来？”
　　“军委会不会这么小气吧，我们可是打了胜仗，有战功的！”
　　这就是一个纯粹的职业军人，看着孙立人的语气很天真，自信，胡链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很渴望，周小山能拿出一个办法来。
　　看着刘元塘急急忙忙的回来，他迫不及待的开口。
　　“小山有办法啦？”
　　“是的，他让我137师和新38师立刻交换任务，你可以把新22师的部署和新38师的部署报上去！”
　　刘元塘太佩服周小山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和新22师的任务都是打阻击，等待时机，报给军委会也无所谓。
　　至于伏击鬼子列车，本身不需要太多的兵力。
　　军委会也未必会想到，137师这么快到了仁安羌。
　　这样一来，中央军两个师既遵循了军委会的命令，战斗也能想设想那样的推进。
　　“我就说这小子是个天才，灯下黑的事情，我们就没想到，你们两立刻去交接阵地！置换任务！”
　　“伯玉，有那个必要吗？电报上换防就是了！”
　　“有，手下的弟兄看起来都忠心耿耿，鬼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你给卖了，踏着你的尸体升官发财！”
　　靠着跟宋子文的关系，能做到师长，孙立人也不是一点心眼没有。
　　立刻拉着刘元塘出去了。
　　胡链拉了一根板凳过来，埋头书写对重庆拍发的电报。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周副官让我通知你
　　贺国光特别恼火。
　　罗卓英小报告这么打上去。
　　一封问责的电报就从重庆飞过来。
　　责问他为什么没有把敌情上报清楚，还立刻要一个解释。
　　他电报稿还没写好。
　　重庆的电报又来了。
　　让他带着罗卓英，张轸，杜聿明，立刻找到邓锡候和周小山，让他们部署增援胡链和孙立人的安排。
　　“我说罗司令，你还真会给我找事情。这么重大的事情，你早干嘛去了？胡链跟鬼子的刺刀都顶到对方喉咙上了，你喊停下！”
　　这两份命令，有些触怒了贺国光。
　　当初听见仁安羌有英国人的记者团，军委会毫不犹豫的下令。
　　如今听说鬼子有一个完整师团抵达，又有一个师团在增援的路上，顿时又害怕了。
　　朝令夕改的命令，会让远征军上下无所适从，如何能够服众。
　　“国光，委座委我以重任，远征军的生死荣辱责任，也在我的肩膀上，我见不得任何轻率的举动！”
　　“你干脆说委座派远征军入缅作战轻率好了！”
　　知道贺国光心里不高兴，罗卓英反而露出一副鄙视的面孔。
　　“入缅作战是委座高瞻远瞩做出的决策，岂能跟川军和胡链随意请战，蒙昧领袖相比较！”
　　“好，那你去找周小山，我不管了！”
　　见鬼了，早上周小山带着史迪威去钓鱼，还派人叫了一声贺国光，他鬼使神差的拒绝了。
　　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看着杜聿明，张轸，抬头望天，不想管这些烂事，康泽刚想开口。
　　“我找就我找！”
　　愤怒的罗卓英立刻问起了身边的二十二集团军指挥部里正在指挥通讯参谋整理资料的林霞。
　　“你是谁，你的长官在哪里！”
　　听着很不客气的语言，尽管知道他是谁，林霞还是从上到下望了罗卓英一眼。
　　“对不起，无可奉告！”
　　“反了你们川军，敢无视长官！”
　　罗卓英一把把手枪掏出来，刚准备顶在林霞头上一把被康兆民拦住。
　　林霞不仅是秦国梁的儿媳妇，也是周小山手里的宝贝情报官，人家月子都没出就来前线帮忙破译鬼子情报了。
　　“罗司令不要冲动，这个上校是情报王牌，可不能乱杀！”
　　“这个不行，那几个总该可以了吧？川军军管听着，我现在要知道邓锡候，刘文辉的下落，知情不报者，一律就地枪决！”
　　狂傲的罗卓英刚放话完毕。
　　鸦雀无声的指挥部里传来林霞冷清坚定的声音。
　　“来人啊，把这个中央军中将给我押出去，他胆敢反抗，一律就地枪决！”
　　罗卓英看着外面警卫室冲进来一群端着冲锋枪的川军警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跟他过来的所有中央军军官，整个人都傻了。
　　带头的警卫团副团长张高杰是周小山手里的老兵了。
　　对着罗卓英和康兆民几个高级将领经历。
　　“我不管你是什么长官，根据我们入缅之前的协议，管不到川军。这里是二十二集团军指挥部，我们林处长有守护军机秘密的责任，请长官离开，不要骚扰我们的工作！”
　　罗卓英还想开口，张高杰拉动了手里的枪栓。
　　身边的警卫学的有模有样，把罗卓英的话给堵了回去，
　　“罗司令，你还是回隔楼下远征军的办公室坐着，我去找周小山！”
　　听着贺国光的话从身后响起来。
　　罗卓英愤怒的盯着贺国光。
　　“这就是你们二十二集团军对长官的态度？别忘了，川军也是国民革命军！这件事，我要上报委座！”
　　“随便你，你应该庆幸，刚才兆民阻止你冒犯林霞的动作，你真要是把枪掏出来顶在林霞面前，你的下场不会比郑介民好多少！”
　　杜聿明，张轸都巴不得罗卓英跟川军顶起来。
　　仁安羌之战箭在弦上，其中还有中国军人的颜面，出击的都是最精锐的部队，完全可以先打打看。
　　这家伙一意孤行，上报委座。
　　让他知道川军军管桀骜不驯，让他了解四川军阀怎么护短，吃了亏才叫活该。
　　就在这时候，林霞接过了通讯军管递过来的电报。
　　“贺参谋长，仁安羌开战了，我川军第137师刘元塘部，在仁安羌以东二十多公里外的铁路线上，埋设了十多公里的炸点，伏击了日军前来仁安羌增援的三辆专列，目前仍然在战斗中，周副官让我通知你！”
　　怎么会是伏击？
　　怎么会是刘元塘师先动手？
　　考虑到汽车不够两个师同时开进，罗卓英以为刘元塘137师还在路上。
　　刚才他看过了胡链，孙立人上报重庆的防御位置，还让人在川军的沙盘上标出出来。
　　罗卓英脑袋嗡嗡的。
　　特娘的，狡猾的胡链。
　　只汇报了新22，38师的防御位置，承诺没有命令不主动进攻日军，侍从室还来电报说他稳重。
　　可是刘元塘137师这么一打，仁安羌日军都得向东增援，新38师首当其冲，成为137师阻击部队卷进去，为了配合友军，趁势营救英国人，在仁安羌城外伺机进攻的新22师也得卷进去。
　　怎么会这样？
　　日军师团有射程十公里以上，口径150毫米的重炮。
　　这三个师都是轻装急行军，除了迫击炮，重机枪，根本没有重武器。
　　“贺参谋长，赶紧去找周小山啊，仁安羌需要增援！”
　　这战斗才刚刚开始，根据前线发来的战报，我军完全处于主动。
　　罗卓英就断定胡链肯定失败。
　　杜聿明和张珍对望一眼，无语了。
　　这战斗打起来了，贺国光一块石头放下心来。
　　很和蔼的问林霞。
　　“小林，邓司令和小山，知不知道前线的战局？”
　　“知道，他们身边有一台便携电台！”
　　“他有没有调度，部署我们集团军其他军队？”
　　“没有！”
　　尽管从来没把贺国光看做川军的人，他还是二十二集团军参谋长，林霞对他还是很客气的。
　　只不过她比较宅，除了身边熟悉的人，都不爱搭理长官。
　　别说贺国光对她知根知底，说话非常客气，就连康泽也跟身边人打招呼，要尊重这个女军官，情报方面的本事，是有大用的人。
　　“帮我盯着，我去找小山，另外帮我派个电讯员跟我去找小山，前线或者重庆有什么电报，不管重要不重要，及时发给我，好吗？”
　　“遵命！”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防备万一
　　自从远征军司令部搬到腊戍机场来。
　　二十二集团军的指挥部逃不过，也避不开，邓锡候和周小山就预料到有冲突。
　　不得不防。
　　除了警卫团安置了两个连在隔壁平房二十四小时值班，还叮嘱了赵沛诗和几个处室主任，一旦跟中央军起冲突，首要要保证自己不吃亏，至于对方动强，就不要管什么后果了。
　　还把远征军中央军的警卫们赶到机场旁边的寨子里去了。
　　不乐意？
　　你不乐意就不要来，老子还不乐意你们来呢。
　　被枪指着的罗卓英，连自己的警卫都在几公里外，这才明白四川军阀很阴险。
　　眼看着贺国光急吼吼的出门去找周小山，康泽和杜聿明，张轸也跟着去。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集团军指挥部呆着了。
　　想挤到贺国光的车里，谁知道杜聿明，康泽都挤到里面了。
　　贺国光还带了个通讯参谋抱着手提电台坐前面。
　　顺手帮他们关了车门，又到后面张轸车上去了。
　　“国光老兄，我记得你一向对党国忠心耿耿，怎么这次战到了川军的立场？”
　　汽车发动，康泽和贺国光都没有说话，杜聿明看着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杜军长，这话不能胡说，远征军什么立场，我就是什么立场！川军，中央军都花费了巨大的财力出征缅甸，集中了民国几乎半成以上的精锐战力，放着鬼子进攻英国人，难道我们不打？”
　　担任二十二集团军参谋长，跟着川军出征缅甸。
　　一路都在争斗，一路都在思考，有时候还在跟康泽解释。
　　这么多天下来，贺国光思路也渐渐清晰。
　　以贺国光对周小山的了解，这小子做事目的性极强。
　　论说，仁安羌的事情，隔岸观火跟附和川军的利益，日本人打完了英国人，又对上中央军，对缩在后方的川军越有好处。
　　川军根本没必要把刘元塘派出去，还服从胡链的指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天舒，朱玲，苏海三个师秘密南下的事情没有通报中央军，可是瞒不住他。
　　他断定周小山在下一盘大棋，心领神会的胡链心甘情愿的作为周小山棋子朝着仁安羌横冲直撞。
　　他哪里知道，周小山正在跟史迪威讨价还价呢。
　　李卿霞在包围四川的空战中，击伤了一架零式，迫降在四川湖面上，飞行员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嗝屁了，飞机完完整整的拉到永州。
　　起初在大米粒坚的李强找到米国人的时候，米国人非常傲慢，没有意识到这架飞机的珍贵。
　　周小山干脆闭嘴，让人测绘零式的数据，尽力修复这架飞机。
　　直到昨天，周小山跟史迪威提起。
　　史迪威哪有心情钓鱼，盟军急于得到这架飞机，希望川军可以免费提供。
　　南洋也好，太平洋也好，大米粒坚的飞行员们对这种战机的缠斗，焦头烂额。
　　他们还渴望破解这种飞机的秘密了。
　　周小山像一个白痴一样望着史迪威，盟军运到民国的物资，军械，可都不是免费的，租借法案是先借给你，然后等你打赢了付钱，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怎么，看着川军自带弹药伙食进入缅甸，真以为川军就是白痴？
　　两人在河边扯了一上午，让旁边看着的亚历山大心急如焚。
　　仁安羌的英缅军第一师和装甲第七旅，今天又遭遇了日本人的重炮攻击。
　　打的炮弹不多，可是吓人啊。
　　如果日本人弹药足够，日军都不用进攻，就可以用炮火把困在村子里的英军化为肉汤。
　　当他实在忍不住，把斯高特和英军前线总指挥斯利姆的电报，放到了周小山和史迪威面前。
　　“史迪威将军，周将军！仁安羌的守军，已经坚持不住了，日本人大炮运到了仁安羌，他们在请求跟日军谈判！”
　　“你让他们谈，最好能够投降日军，这样胡链打起来没有顾虑，日本人缴获你们的军械，然后再被我们得到，那叫缴获！”
　　亚历山大气的七窍生烟。
　　他刚准备发作的时候。
　　刘元塘开战了，英缅军发电报找他确认。
　　据说战场还传来一种沉闷的炮声，不像是小口径火炮发射的声音，夹杂在枪声里，距离二十公里，不太能判断清楚。
　　还问亚历山大来援助中国军队，是不是带着大口径的火炮。
　　“周，仁安羌开打了，你就不担心胡链将军带的三个师被日本人打的丢盔弃甲吗？”
　　“我们的飞机已经赶去了！”
　　“可是川军飞机没有日本人的多！”
　　亚历山大特别烦周小山这态度，这混蛋明明可以听懂英文，不用翻译他就明白自己的意思，可是他从来不说英文。
　　“最初进攻仁安羌的日本人，还没有英国人的一半多，依然把你们打败了！”
　　刘文辉，邓锡候看着亚历山大吃瘪的表情，在旁边乐不可支。
　　连鱼儿咬钩都没有注意。
　　这年代的中国人，没有经历过抗美援朝，也没有经历后世众多城市的高楼大厦，发达的交通网络，遇见外国人总矮了一截，谈不上民族自信。
　　更别说这么理直气壮的跟外国人对喷。
　　“亚历山大将军，恕我直言，你知道英军在缅甸这场战争中，最失败的是什么地方吗？”
　　亚历山大没有开口，史迪威先问了。
　　“什么地方？”
　　“你们口口声声声称这里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自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可是你们的做法却背道而驰，试想，如果日本人，德国人，进攻英伦三岛，你们会怎么做？”
　　史迪威和亚历山大当然能听懂周小山的意思。
　　如果德国人，日本人攻入了本土，他们肯定会像苏联人一样，武装号召所有民众，拿起枪支，抵抗侵略者。
　　可是这里是殖民地。
　　“亚历山大将军，殖民地和本土没有不同，当你们把他们当做英皇的臣民的时候，他们也会为英国而战斗，就像是南洋自卫军，主动组织起来，抗击侵略者！”
　　“周，这一切，需要在仁安羌战役之后，如果中国军队能顺利的解救英军，我会联络内维尔，请示丘吉尔首相，给缅甸更多的支持，武装缅甸的民众，抵抗侵略者，参与到反法战争中来！”
　　“亚历山大将军，必须要这么做，你不觉得就连暹罗也敢对大英帝国宣战，是英缅军的耻辱吗？”
　　“周，英国现在太难了，在大西洋上，该死的德国人用潜艇偷袭我们的商船，大量的军械跟着船只沉没，大英帝国为这场该死的战争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周小山又将眼光放在了史迪威身上。
　　“史迪威将军，我认为你可以为缅甸的战事做的更多，等太平洋上稍微安全一点，完全可以通过租借法案，给缅甸提供更多的物资，我相信亚历山大将军不会赖账的！”
　　“周，这需要总统的授权和国会的批准，我们不聊这个，说说永州机场上的那架零式！”
　　几个人还在这段开阔的河边扯皮，老远就看见集团军司令部方向车队扬起了漫天的灰尘。
　　警卫部队为防备万一，很紧张，各就各位，一部分进入潜伏位置，一部分集结在前方的拒马设置的地方阻拦。
　　周小山，邓锡候他们却很轻松。
　　肯定是中央军的那帮人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
　　老远就看见陈诚带着一大帮人从公路那边走来。
　　罗卓英一见面，很不客气的质问邓锡候。
　　“邓司令，明知道日军第33师团一个完整师团进攻仁安羌，还有日军第18师团增援，你们却把中央军两个师派去，是何居心，两个师要是出了事情，你拿什么负责？”
　　邓锡候今天钓了三条鱼，心情好的很。
　　看着贺国光他们过来，还一张笑脸跟他们打招呼。
　　谁知道嗑瓜子嗑出个臭虫来了。
　　“胡链出击仁安羌，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是周小山委托胡链和贺主任，给军委会上报仁安羌的情况，军委会下令出发的吗？其中过程，我一句话都没说，现在你们把黑锅扣我头上了。”
　　刘文辉比他们更郁闷，老子的137师都去了仁安羌，这语气像是川军拿一个师拐你两个师去送死一样。
　　“邓司令，人家在国内不就是这个作风吗？打得好的仗，都是中央军的功劳，战事打败了，就是地方军的责任！”
　　贺国光比刘文辉更郁闷，川军和中央军不合，在国内吵吵就算了，出了国还这样。
　　也不担心史迪威和亚历山大在旁边，把脸都丢到国籍上了。
　　“你们都别吵了，小山，仁安羌的情况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中央军不敢打，只有川军去打咯，伏击还算顺利！”
　　当然顺利，刘元塘在周小山提醒下，不仅接管了新38师沿着铁路埋设的炸药爆破点。
　　还在眼线布置了上百门废油桶改的飞雷炮。
　　起爆，列车出轨，飞雷炮出击，机枪，掷弹筒火力掩护。
　　周小山给刘元塘的建议，第一波进攻，就要干掉七成以上的鬼子，决不能给鬼子留下依托火车负隅顽抗的机会。
　　刘元塘师有三十多个回四川66军老兵教官。
　　其中两个一个被刘元塘提拔为团长，一个提拔为旅参谋长。
　　还有自卫军让人在曼德勒帮他组织的炸药和油桶过去。
　　这点仗都打不好，他可以回四川带孩子了。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你需要对这件事负责
　　国民政府官僚们的做派，周小山简直服了。
　　不就是拿枪指着你吗？
　　谁让你先动手的。
　　林霞已经发来电报，解释的一清二楚了。
　　罗卓英一直对着邓锡候嚷嚷，要他一个交代。
　　“罗司令，有句话不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小山，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跟胡链灌的什么迷魂汤，让他拿着中央军两个最精锐的师豪赌，我已经给他发电报了，如果仁安羌日军出击，让他撤离战场！”
　　“那你就不配做这个远征军代司令！”
　　川军的年轻军官，一点不可爱，被林霞气疯了罗卓英被周小山指着鼻子骂的满脸通红。
　　“就凭你到缅甸以后的所作所为！以你的军事能力，你的格局，你的战场统筹能力和执行能力，留在远征军就是祸害！”
　　“你祸害还是我祸害？”
　　从来没被人这么当面指责的罗卓英跳了起来，刚把手指甩了出来，对着周小山，就被杜聿明，张轸架了回去。
　　“小山，有事说事，冷静一点，不要攻击上峰，远征军不是谁的一言堂，你可以把你的观点说出来嘛！”
　　邓锡候一脸诧异的望着贺国光，他这话，咋听起来像是帮罗卓英，可是怎么像是在鼓励周小山继续呢！
　　“好啊，罗司令长官，问你几个问题？第一，军委会筹集物资，抽调精锐，远征军出征缅甸，什么战略目的？”
　　“那还用说，打鬼子，保滇缅公路！”
　　“滇缅公路并没有失守，缅甸的港口，铁路却断了，请问罗司令，你到任以后，提出什么样的方略，收复缅甸境内的铁路，收复仰光港口呢？”
　　别说罗卓英被周小山问傻了，连贺国光，杜聿明也傻了。
　　鬼子来势汹汹。
　　在海军的配合下登陆缅甸，势不可挡，怎么可能收复铁路，收复仰光港口？
　　“作为远征军的代理司令，你从来没有考虑过如何完成军委会交给的战略任务，你是不是渎职？”
　　远征军出征缅甸，主要是为了滇缅公路，傻子都知道。
　　如今海外援助断绝，不但是滇缅公路的问题，要不200师不可能到曼德勒以南两百公里外的同古。
　　委员长临走嘱咐自己要保存实力，可是这个话不能当着史迪威和亚历山大说。
　　“漂亮话谁不会说，我不仅要收复缅甸，还要收复东南亚呢？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
　　“痴人说梦，你要是带着川军把缅甸光复了，我就吃屎！”
　　“仰光的事情太遥远，我们赌一把，堵仁安羌之战，胡链带着孙立人，刘元塘两个师，打败日军第33师团，救出英军！”
　　听见周小山这么说，贺国光脸上露出了笑容。
　　赌一把的目的，归根到底，不希望罗卓英瞎指挥，跟胡链添乱。
　　“鬼才跟你赌，你这是拿着中央军的精锐在跟日本人消耗，想坐收渔利！”
　　“我川军坐收渔利又怎么样，总比某些人怯战，闻风跑十里要强？”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罗卓英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从七七事变以来，在淞沪，在武汉，在江西，我照样打鬼子！”
　　“可是一仗比一仗打的更加稀里糊涂，只会逞匹夫之勇！”
　　周小山实在不愿意跟罗卓英拉扯，目光指向了康泽。
　　“康厅长，我们几个联名发给电报给侍从室，希望调换远征军司令，我跟邓司令推荐你做司令！”
　　在场一群人忍不住发笑，杜聿明，张轸都在捂嘴。
　　康泽很尴尬。
　　笑的亚历山大，史迪威莫名其妙。
　　川军入缅，委员长想让康泽兼任一个军军长。
　　别说邓锡候认为他不懂军事，二十二集团军几个军长的陈兰亭，黄隐都在争取，自己人都照顾不过来。
　　就是国府内部，也有人很多人觉得不合适，毕竟康泽没有带兵打仗的经历，远征军又是如此重要。
　　现在周小山居然让他去接任总司令。
　　言下之意，罗卓英水平太差，比外行还外行。
　　就在这时候，电报又来了。
　　新38师在阵地中对上了出仁安羌增援的日军33师团第214.215两个联队。
　　尽管在阵地前构筑了很多陷阱，双方一交手，就呈现白热化的状态。
　　鬼子完全不顾伤亡，死要命的朝着伏击日军第18师团的铁路线扑去。
　　邓锡候，刘文辉接过电报都是一脸的轻松，他跟刘元塘的往来电报，并没有隐瞒他们。
　　增援仁安羌的鬼子至少三个步兵大队，火车被炸脱轨，铁路线被飞雷炮炮击了二十多分钟。
　　刘元塘师也开始冲锋，歼灭残敌了。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鬼子。
　　战争在朝着胡链，周小山设计的方向在打。
　　仁安羌三个师虽然只做了几个小时的战争准备。
　　但是卡住了地形优势，顺便逼迫日军炮兵阵地前移。
　　只要把鱼儿调出来，集中137师和新38，新22师隐藏在密林处的火炮，就能奠定胜局。
　　这时候的李卿霞，恐怕快赶到仁安羌了。
　　“周，仁安羌的胡链，具体是什么战斗部署，为什么滇缅军第一军会发电报给我，说中国军队既没有跟他们联络，也没有派部队替他们解围！”
　　“亚历山大将军，那是因为远征军代司令罗卓英将军，命令准备解救英军的胡师长按兵不动！”
　　“为什么？”
　　别说亚历山大了，就连史迪威，也望着罗卓英。
　　“我需要一个解释？罗将军！”
　　两个外国人，脸上愤怒的表情，罗卓英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贺国光叹了一口气，很不请愿的替罗卓英解释。
　　“是这样的，罗卓英司令认为胡链和周小山商议的解救英军方案不妥，不能彻底战胜日军第33师团和前来增援的第18师团，希望川军派出援军，跟胡链汇合以后再行动！”
　　“是的，是的，就是这样！”
　　“罗，我要向蒋委员长，不，向丘吉尔首相，向罗斯福总统控诉你，英缅军第一师，根本等不了川军再次发出援兵！他们在炎热的气候下作战，水源断绝，别说四到五天的行军路程，就是一天也等不下去了。”
　　亚历山大气的拂袖而去，显然是去告状去了。
　　周小山和邓锡候乐呵呵的看着罗卓英，六月债，还的快？
　　你不是会比后台吗？
　　你不是会告状吗？
　　杜聿明，张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史迪威指点着罗卓英。
　　“罗将军，你必须，马上，命令胡链的38师出击，解救英军，如果英缅军出现了任何意外，你需要对这件事负责！”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谁能比我惨
　　眼瞅着亚历山大去告状，罗卓英还不能拦，肠子都悔青了。
　　陈诚离开时候还告诫过他。
　　跟川军打交道，既不能走太近，引发国府要员的猜忌甚至排斥，毕竟在川军面前吃亏的太多，如果有朝一日川军倒霉，落井下石的不要太多。
　　又不能跟邓锡候，周小山硬抗，这两人浑身上下都是心眼。
　　小心中了他们阴谋诡计。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只是倒霉的开始。
　　“你这个代司令也太好当了，别人辛苦策划，几万将士一路日夜不停，狂奔千里，就是为了跟鬼子打一仗。你倒好，一句轻率，毁掉了多少人的努力。这跟做特务有什么区别，一个小报告上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你还是不是军人！”
　　周小山一句渎职，邓锡候心领神会。
　　入缅中央军和川军需要一个默契的配合，至少在指挥上，要统筹起来，罗卓英在这个代司令的位置上什么也做不了。
　　“就是，人家康厅长虽然不懂军事，可是人家至少知道通过国光跟川军沟通，尊重川军在军事上的决策！”
　　刘文辉也不是傻子，周小山利用英国人对罗卓英发难。
　　千载难逢的机会。
　　中央军和川军几十万大军入缅，英国人，米国人，又让蒋某人失望。
　　如今的远征军和缅甸战场，在蒋某人眼中，如同鸡肋。
　　对司令人选远不如半月前那么重视。
　　把罗卓英赶下台，资格老，有能力，有地位的中央大员不是手上有活，就是不愿意参和缅甸这边的烂事。
　　有老邓和自己在，蒋某人心爱的学生，还镇不住局面。
　　是时候夺取远征军控制权的时候了。
　　“史迪威将军，你认为军委会给你配属这个搭档怎么样！”
　　川军夹枪带棍的嘲讽，罗卓英并不在意。
　　可是当史迪威摇头的时候，他心都抓紧了。
　　“贺参谋长，把我们的意见，还有史迪威将军的态度，发给重庆吧！对了，还有前线的战事，英国人的抗议！”
　　盟军参谋长的不认同，川军步步紧逼，罗卓英片刻都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太委屈了，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跑去了公路边，招呼一辆汽车就走了。
　　而贺国光也叹了一口气，低声给身边的通讯军官口述向重庆汇报的电文。
　　杜聿明叹了一口，摇了摇头，低声向张轸言语。
　　“远征军变天了，校长极可能任命邓锡候作为远征军总司令，合并指挥川军和中央军！”
　　张轸可不是黄埔系的人，他是保定军校毕业的，还在日本士官学校留过学，从军第一份职务却是土匪武装镇嵩军，后来进入国民革命军第二军，北伐之前就还是陈潜旧部，跟湘军关系匪浅。
　　湘军中央化以后，军官被打散的到处都是，他在汤恩伯手里一直是架空师长，傀儡军长。
　　汤恩伯遇刺时候，他就被汤恩伯赶到了重庆，也不愿意回31集团军，阴差阳错，凭着鲁南之战的战功，被老上级举荐进入了远征军。
　　“川军指挥怎么了？当初李长官统筹五战区，邓锡候，周小山，刘湘，冯天魁密切配合，鬼子一个师团，一个师团的覆灭，鲁南大战应该是歼灭日军最多的一场大型战役吧？如果邓锡候统领整个远征军，川军和中央军携手在缅甸作战，吃亏的是日本人！”
　　在张轸看来，那个派系来指挥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大胜仗，民族扬眉吐气，个人也功成名就，将士们死而无憾。
　　张轸的话，让杜聿明猛然一惊，中央军中，类似张轸的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吧？
　　军队是什么地方，实打实的对抗第一线。
　　战功，能力，才是弟兄们服气的。
　　哪怕你后台很硬，也未必可以在军中站住，尤其是当下还是战争期间，长官的水平关系着弟兄们的存亡荣辱。
　　包括自己手下戴安澜，廖耀湘，都很推崇川军的训练方式，打法。
　　前线的胡链跟刘元塘携手，不仅把罗卓英晃了，还给军委会留下了营救英国人的后路。
　　如果邓锡候当了远征军司令，自己这个副司令该怎么做呢？
　　这该死的周小山，为了丁点芝麻绿豆的利益，到处树敌。
　　也就胡链那个不怕死的二愣子，其他人谁敢跟他们走太近。
　　就在这个时候，康泽拿了一封电报走向了杜聿明。
　　“光亭，张轸，以远征军司令部和第六军的名义，向胡链，孙立人发电报，密切配合刘元塘，把日军引出仁安羌，解救英军！”
　　“早知如今，何必当初！人家胡链就是这么部署的，非得说打不过，丢脸都丢到国际上了，这仗还得这么打。要是惨胜还好点，如果胡链大胜，康厅长，你说这个叫什么？”
　　张轸摇了摇头，去给孙立人发电报去了。
　　杜聿明苦笑。
　　“康厅长，以后入缅的中央军，难道要归川军指挥？”
　　“谁能比我惨？校长让我们归谁指挥，我就配合谁，光亭，别在意，你看我不一样在二十二集团军做政训主任！还得受周小山和邓锡候的夹板气！”
　　杜聿明这次笑出声了。
　　说的也是，堂堂康泽别动队队长，军委会政治部第二厅厅长，复兴社社长。
　　校长一声令下，别动队整编为两个师，他苦哈哈的找来师长，跟周小山交易装备，最后没他什么事了，连个军长也被人说不够格。
　　最后还被派往二十二集团军把川军这帮军阀盯着，参谋长还是贺国光的，一个政训处主任就打发了。
　　“康厅长，你说周小山质问罗卓英，身处于远征军司令，不思量筹划整个缅甸战局，不考虑如何把日本人赶出缅甸，光复仰光，难道他川军有这方面的设想？”
　　杜聿明现在也还是远征军副司令，周小山指着罗卓英鼻子骂他不考虑缅甸战局如何胜利。
　　何尝也不是在骂他。
　　五十步笑百步，杜聿明没有川军的情报系统，就连中央军的兵，也少了川军一半。
　　他只能根据当下态势，谋划一场会战，重创日军。
　　“很可能有，这几天我跟国光都在一起，楚天舒部，苏海部，陈离部，都南下了，国光说周小山在下一盘大棋。尽管我们对周小山人品不屑一顾，可是这个人的军事才能，还是不能让人忽视的！”
　　“他们南下啦？”
　　杜聿明吃了一惊，腊戍南下的方向，岂不是第五军的正面或者侧后？
　　连忙让身边参谋把随身携带的地图摊开。
　　“康厅长，你有没有他们南下的具体位置？”
　　康泽摇了摇头。
　　“川军不承认南下了，说他们三师长跟着谭望嵩去看地形和探路去了，虽然伪造了营地，可是据我的侦查，根本不让进，也没有大队人马驻扎的迹象。”
　　杜聿明再次笑起来，在他看来，英军防御的西线，注定会被日本人突破。
　　而平满纳，同古所在的东线，才是未来一战定缅甸的关键。
　　有川军赶到200师和新26师附近，还有神出鬼没的南洋华侨自卫军，哪怕鬼子55.56和17三个师团赶到，第五军也能在川军的配合下，跟他们一战。
　　现在的杜聿明倒是有些期待邓锡候任职远征军总司令，让周小山谋划缅甸全局的战役。
　　手下几个师长对川军还不反感，完全可以联手狠揍那帮日本鬼子。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鱼饵没了
　　仁安羌前线的胡链，可没想到这时候川军在赶罗卓英下课，也跟没想到，赶罗卓英的目的是为了统筹整个远征军。
　　他跟他的副师长在一起，正在密切注意日军第33师团的一举一动。
　　新编26师的副师长，是陈诚昔日土木系的手下干将王元直。
　　跟罗卓英一样，胡链，王元直也属于土木系的将领。
　　只不过罗卓英这次在腊戍这么一闹腾，让胡链非常不满。
　　自己人何苦折磨自己人。
　　不久仗着你地位高点，连一个给自己解释的机会就没有，冒然把自己的猜想匆匆上报侍从室。
　　一个小时以前，还接到重庆和腊戍远征军司令部发来的三令五申不准随意出击。
　　一转眼，电报又来了。
　　命令新编22师立刻出兵，解救被困英军。
　　那娘的，一会说打，一会说不打，等我冲上去交火，你们是不是要命令我们撤下来？
　　有你们这么指挥打仗的吗？
　　再说，日军三个高地的兵力都只出来一小部分，剩下的鬼子足以居高临下，给进攻部队带来重大伤亡。
　　位于断桥边的日军炮兵阵地也没有前移。
　　鬼子150的野战榴弹炮可不是吃素的，在进攻部队身边炸响，得填进去多少弟兄？
　　你们特娘的就这么期待我惨胜如败。
　　“师座，怎么办？要不要发给电报给重庆解释？”
　　“解释什么，没看见周小山发电报，说亚历山大正在气头上！你拿着远征军转过来的电报密码，跟被困英军联络一下，说我们正在调开指着他们的日军重型火炮，鬼子之所以没有提前消灭他们，就是在给远征军布置陷阱，给我们几个小时时间！”
　　副师长王元直也被重庆这往来电报搞的头昏脑涨，还有电报指名发给他的，要让盯着点胡链，不让他乱来，也郁闷到不行。
　　前线有前线的作战顺序，没有必要跟鬼子硬碰硬。
　　你们后方什么都不清楚，瞎指画干嘛！
　　这时候参谋长又拿着一份电报进来了。
　　“师座，坏消息，刘元塘把活干完了？”
　　“贼你妈，他137师吃春药了，鬼子炮兵阵地都没调出来，他把活干完了？来援日军全军覆没，没了鱼饵老子拿什么钓鱼？”
　　胡链都傻了，日本人来的可是两个联队，就是几千头猪也杀不了这么快吧？
　　他哪里知道，刘元塘在刘文辉的叮嘱下，严格按照周小山部署打仗，飞雷炮布置的位置极好，正在三辆脱轨的日军军列附近。
　　连续二十多分钟往鬼子头上扔炸药包，谁特么受的了，车里幸存的鬼子连抵抗的欲望都没有。
　　全震死了。
　　一个冲锋下去就打扫战场，几乎没有伤亡。
　　“他又来了一封电报，说他们现在正在用缴获的日军武器联系打靶，看看能不能迷惑日军，刘师长已经带部队赶去孙师长阵地了，电报里还说，川军有点缴获不容易，伪装战斗还得耗费自己的子弹，让你想想办法！”
　　“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神仙，你立刻给周小山发电，川军惹出来的事情，让他想办法！”
　　这时候，通讯军官又进来了。
　　“师座，重庆侍从室发来电报，问你是否有把握完整的营救出英军？”
　　有把握，还完整，这里可是战场，日本人的炮兵阵地还对准了英国人。
　　胡链强忍住骂娘的想法。
　　“给侍从室回电，成功没有把握，成仁确有信心！”
　　通讯官刚准备转身，一把被王元直拉住。
　　“师座，这样回电不合适，还是详细给重庆说明前线情况！”
　　胡链也觉得自己气糊涂了。
　　“好，元直，谢谢你！你去帮我草拟回回电！”
　　“对了，有没有川军空飞和飞虎队的消息！”
　　“上午飞虎队36家战机在曼德勒附近跟日军80架战机的机群遭遇，击伤了几架日军飞机，自己也有四架飞机受伤，其中一架没有能飞回保山机场，他们为了不打扰我们，折向飞向国内了！”
　　“川军空飞呢？”
　　“他们正在从保山到这里的路上，但是日军另外一个机群，在战斗打响之后，也从仰光方向赶过来了，预计一个小时就会抵达，会比川军空飞更早到仁安羌！”
　　胡链忽然明白了。
　　孙立人新38师把鬼子打的那么惨，电报询问至少第一波的连环雷爆炸和阻击，至少伤亡了一个半大队。
　　累计伤亡快两个大队了。
　　第33师团还在狂攻新38师阵地。
　　他们的炮兵还没有出动，归根结底是应为没有第18师团方向准确的情报。
　　刘元塘组织的爆破太狠，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收到第18师团求援的消息。
　　现在等待的是他们的飞机，给他们带来是否出击的情报。
　　“立刻，马上，给刘元塘137师发报，让他们立刻换上鬼子的服装，把膏药旗在日军火车残骸边上竖起来，至少伪装一个半大队的负隅顽抗，另外再派出少量兵力，掩映在丛林里对射。”
　　眼看通讯军官转身，胡链又在身后叮嘱。
　　“让刘元塘亲自去部署，至少要在铁路上留下一个旅，同时把日军机群即将到达的消息！”
　　王元直眉头皱了起来。
　　“师座，刘元塘是刘文辉的人，连甫系川军都算不上，军饷都是西康省在负责，他连一点缴获的军械和弹药，也发电报絮叨，能舍得那一个旅在鬼子飞机眼皮底下演戏？”
　　别说川军穷，中央军也不富裕，眼下的民国，谁家不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
　　新22师打完带来的弹药，肯定还要去找周小山麻烦。
　　胡链笑了起来。
　　“你跟随川军教官训练这么久，没发现川军一直很抠门吗？实弹训练都用铅弹代替。”
　　“师座的意思，抠门是他们会过日子，打起仗来，会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我相信川军，也相信刘元塘知道轻重，就凭他们能这么快拿下增援日军，也不会做这种少了盐，酸了酱的蠢事！”
　　说完以后，胡链又对着王元直安排。
　　“元直，保持和李卿霞司令的联络，让他们不要急于飞到仁安羌，抵达我们附近以后，等候我们地面观察情报，然后才过来！照他们的打法打，能照顾轰炸一下日军炮兵阵地最好，不能也没关系，另外派人在鬼子炮兵阵地的外围守候，得到命令时候燃起狼烟指引方向，像当初鲁南日军轰炸刘湘一样，我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应该的，全国战场都像我们仁安羌一样，地方军，中央军相互紧密协作，不计较个人得失，国民革命军这时候应该发起反击，收复失地了！”
　　胡链再次笑起来，论说，川军就不该派到缅甸来，直接去五战区，统筹五战区所有部队，不说收复武汉，但是光复湖北大部分地区是没有问题的。
　　真正意义上的战略反攻。
　　不一定发起在国内，他很期待川军接下来，会不会首先从东南亚对日军全面发起反攻。
　　反攻。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撤就撤
　　仁安羌之战，胡链打的窝心。
　　孙立人一路都在骂娘。
　　罗卓英祖宗十八代都被孙立人问候了。
　　新38师虽说比戴安澜师的装备要好，可是非常不争气。
　　弹药还不多。
　　眼瞅着三个师携带的弹药就他最少，胡链想补他一下，给新38师安排了个肥活，去伏击日军。
　　打正在火车上行进的鬼子，只要部署不出问题，多美的差事。
　　消耗少，战果大，有的赚。
　　结果罗卓英一个上报，他被迫跟刘元塘交换任务。
　　好在刘元塘师的工事挖的不错，连右侧迂回的路线也给鬼子设置了陷阱，战斗一打起来，看着鬼子成片的倒下，心情总算是舒爽起来。
　　重庆发来紧急电报，让他们撤出阵地，脱离和鬼子接触，川军愿意打就让他们打好了。
　　重伤的日军，踏着自己的人尸体，把刺刀都顶到阵地上了。
　　你让新38师撤，这什么逻辑。
　　孙立人想压下军委会和远征军司令部发来命令。
　　让通讯军官联络胡链和刘元塘，看看他们两边的是什么个想法。
　　刚接到胡链电报，让他至少在坚持一个小时，他正在联络远征军总部和重庆，在解释。
　　可是老蒋派来的政训主任一直在身边喋喋不休。
　　拿出一纸命令，逼迫孙立人执行。
　　否则就要战场上解除他的师长职务。
　　好嘛！
　　撤就撤，孙立人下令前沿部队，全力打退鬼子这次进攻，交替掩护撤退，辎重部队先行撤退。
　　除了断后的狙击部队，眼看着辎重物资和其他部队都离开，孙立人刚准备收拾指挥部。
　　电报又来了。
　　阻击日军，无论如何，配合刘元塘部，调动更多的第33师团日军，迫使鬼子压迫英军的两个联队增援。
　　“老子前沿部队刚撤离，辎重弹药也运出去十几公里了，你又让我回去，你特么能不能一次性的告诉我，这仗该怎么打？耍猴呢？”
　　拿到电文的孙立人，手指都甩到了政训处主任的脸上。
　　“要打你去打，老子部队都撤下来了，不伺候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当刘元塘发来电报，告诉他川军把活干完了，还在伪装作战的时候。
　　孙立人叹了一口气，又重新安排部队投入狙击。
　　可眼下胡链又把电报发来了，鬼子飞机快来了。
　　极可能投掷炸弹，空中扫射，辅助33师团进攻，提醒新38师注意利用地形，疏散辎重部队和预备队，不要产生太大伤亡。
　　刘元塘和胡链都有两个重机枪团的M2，团营一级也有M2作为支援火力。
　　新38师一挺都没有。
　　你让老子拿什么去防空？
　　狙击阵地外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东部依托的树林并不是很茂密，虽说比平原上要好。
　　比山高林密的其他地方差远了。
　　虽说日军的炸弹弹片会因为树林存在减弱威力，可是树林里几个小时匆忙挖掘的阵地也很浅啊。
　　“师座，打到什么糊涂仗，一会让撤，一会让打，别我们团上去，又让撤？”
　　114团团长李鸿是黄埔五期的。
　　刚接到命令，就从几公里外急行军跑回来。
　　“先别管什么糊涂仗了，从上海滩开始，我们打的糊涂仗还少吗？军人，要学会习惯！”
　　“师座，这怎么能习惯！”
　　“现在的任务是继续狙击日军，跟日军最大的伤亡。鬼子飞机快来了，前面112团阵地太浅了，你立刻把你的人拉上去，在他们身后构筑二线阵地，注意堆积土和水，毛巾，随时准备灭火和防毒气！”
　　“明白！”
　　战事紧急，该打的还要打。
　　军委会的糊涂事太多，想起来就是一肚子气。
　　真要是一一计较，这仗干脆别打了。
　　不过这次罗卓英的做派，实在让他太失望了，胡链和周小山策划的仁安羌之战，非常有章法，必能因噎废食，等打完了这仗，有机会见到张轸和其他几个师长，好好说道说道。
　　远征军找这样的打法下去，绝对不行。
　　李鸿离开了指挥部，直接上前沿去了，孙立人不放心的也带着几个警卫和参谋跟着到前沿了。
　　这里的地形对阻击有利，防空不是很有利。
　　中间是铁路，两侧侧射火力可以冲到铁路上的鬼子当兔子射。
　　鬼子也不是傻子。
　　在山口中铁路上挨了炸药，退回去，沿着一线构筑防御工事，甚至迂回。
　　然并卵，137师和新38师都想到他们前面去了。
　　进攻受挫，无奈的鬼子都在开阔地趴着，跟112团对射，后续的日军并不多，仿佛在等待援军，除了利用刚拉来的迫击炮和九二式步兵炮炮击新38师阵地，也在加固自己的进攻阵地。
　　114师团开始进入二线阵地了。
　　这时候发起反攻，是可能拿下对手的进攻阵地的。
　　鬼子的迫击炮阵地有点诱人，可出击的风险也有点大，孙立人在心里盘算，但是天上的飞机就快来了，半个小时之内，拿不下鬼子阵地，倒霉的就是自己。
　　114团抵达112团身后挖掘阵地还不到一个小时。
　　孙立人还在跟身边的参谋说鬼子飞机快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八十架左右的日军飞机组成机群，孙立人司空见惯。
　　望远镜看过去，他们首先轰炸的是刘元塘的伪装战场方向。
　　居安思危，孙立人立刻给身边的通讯参谋下令。
　　“你马上去通知114团撤下来，让李鸿安排好疏散，114团要是在日军空袭中，损失太大，我要了他的脑袋！”
　　“明白！”
　　“另外，通知112团，一定要注意留守部队和疏散躲避空袭之间的平衡，新兵要有老兵带着，别没被鬼子飞机炸到自己乱跑去迎上了弹片！”
　　“明白！”
　　说完的孙立人，又拿起望远镜，目不转睛的盯着天上的鬼子飞机。
　　他的位置虽然对空视野极好。
　　可是看不见铁路那边的场景。
　　刘元塘正在下令他当团长的表弟拼命的在列车残骸边挥舞着膏药旗。
　　几个穿着日军服装的川军，爬到车盯上，给鬼子飞机指引轰炸的方向。
　　铁路正南方向的树林里，是一片浅水的沼泽，后面是一片很大的沼泽地，水很深，空中看起来更像是开阔地。
　　丛林掩映的水中，鳄鱼出没，当地华人都知道要避开那个地方。
　　川军兄弟可不敢下沼泽抓鱼，不过鬼子飞机炸过以后，可不一样。
　　打完这仗可以去沼泽收点鱼加菜。
　　在天空盘旋一圈的日军飞机，仿佛看懂了川军的指引，眼瞅着日军一枚枚炸弹丢下去，树林里哑火了，穿着日军军服的川军弟兄都在欢呼，手上的膏药旗挥舞的更有力量了。
　　就在这时候。
　　更高的天空，出现了红色的战机。
　　三架，九架，四十多架。
　　向饿狼扑食物，扑向了正在执行轰炸的日军飞机，也扑向了正在盘旋警戒的日军飞机。
　　一口气击落三架飞机，击伤好几架日军飞机。
　　然后迅速拉高，脱离战场。
　　这是川军空飞的老战术了，打完一波就跑，四散逃窜的日军飞机好不容易集结起来。
　　偶然发现，怎么铁路上的膏药旗挥舞的更欢乐了。
　　海航的飞行员们很鄙视这帮陆军马鹿，什么眼神，川军空飞不是勇士的干活，偷袭完了就跑，吃亏的是我们。
　　你欢乐个屁。
　　气愤的日军飞行员不管他们了，开始向日军第33师团进攻方向移动。
　　他们要把怒火，发泄到远征军的头顶。
　　据侦查飞机汇报，那边的远征军阵地，更容易轰炸。
　　孙立人看着机群压低飞行高度掠过来，头皮发麻。
　　“防空，通知防空，让弟兄们撤入战壕！全部趴下！”
　　“还有，立刻让胡师长联络川军空飞李司令，鬼子只派了几架飞机在他们脱离战场的方向警戒，火凤凰还可以再打一波！”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用不着三年时间
　　胡链，孙立人在前线打的焦头烂额，在河边接到刘元塘和胡链不停发来战报的。
　　一切正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虽然罗卓英捣蛋，但是胡链和孙立人抗住了压力。
　　经常被误认为丙级师团的日军33师团哪怕有八个联队在缅甸，照样不够用。
　　即便是他们的炮兵不调入阵地，都会陷入两难境地，无论再次从炮兵，辎重阵地抽调兵员，还是从三个高地抽调军队攻打新38师，他们都会陷入两难境地，给新22师所部，制造战机。
　　邓锡候，周小山欢乐的很。
　　连史迪威也对着战报频频点头，这才是盟军作战的正确姿势。
　　“当年刘元塘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子不凡，长大一定有出息！老子一路都在给他机会，终于守的云开见月明了。”
　　自己内战时候带出来的老底子川军打的好，一口气消灭了一个联队以上的日军，几乎零伤亡的代价，据说还缴获了一面联队旗，刘文辉眉飞色舞。
　　在民族保家卫国的抗战的历史上，西康的兵马终于赶上了，还打的日本人毫无招架之力。
　　这话听的邓锡候翻白眼。
　　格老子，开裆裤露出个啥让你觉得不凡？
　　泸定桥丢了，被红军打的大败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刘元塘不凡？
　　137师到永州训练时间最短，秦国梁担心拖远征军后腿，不得已把前线抽调的训练教官和川军伤愈复出的老兵，都整补了三百多人到你们137师。
　　让陈离羡慕的。
　　贺国光很理解刘文辉兴奋的心情。
　　“小山，胡链，孙立人和刘元塘都干的不错，一开局，就打掉了对手的援兵，你说日本人会不会恼羞成怒，炮击英军军营？”
　　远征军用增援的第18师团一部作为鱼饵，钓33师团，日本人何尝不是利用英军，钓远征军。
　　贺国光更担心亚历山大已经把官司打到了丘吉尔和罗斯福面前，这场仗再救不出英国人，麻烦就大了。
　　“国光，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沉住气！”
　　“外交无小事，我倒是能沉住气，委座沉不住气啊，陈部长半个小时以前，已经从重庆起飞了，代表委座来敲打你们这群混账！”
　　难得一本正经的贺国光也开始说笑话。
　　刘文辉，邓锡候大笑起来。
　　贺国光却一本正经的问周小山。
　　“小山，你说作为远征军司令官，心里要有方略，执行军委会委托的缅甸战场光复任务，如果川军担任这个总司令，统筹川军和中央军的全部指挥，你作为邓司令的少将参谋主任，会拿出怎么样的方略！”
　　这话一出，刘文辉，邓锡候纷纷止住笑容，转头看着周小山。
　　能听懂中国话的史迪威，也把耳朵竖起来。
　　“贺主任，你不要指望着远征军可以一口吃个胖子，明天一觉睡醒，就把日本人赶出缅甸！”
　　看着周小山脸上又露出笑容。
　　贺国光生怕他扯淡。
　　“别东拉西扯，我相信委座有耐心，你可以把具体的步骤说一下！这关系到远征军司令的任命，也关系到中央军和川军协同作战的密切配合，你的答案很重要。”
　　看着贺国光和康泽身边的书记员一本正经的记录，杜聿明和张珍也掏出了小本子，邓锡候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论说，以他的资历，虽然比卫立煌，李宗仁这些个北伐元老要差。
　　可是毕竟继承了刘湘川军领袖的身份，取得了甫系川军的支持。
　　担任一个战区司令还是绰绰有余的。
　　到远征军来，目的还是为帮周小山谋划战役扫清障碍。
　　如今周小山投桃报李，居然真可以把自己扶上远征军司令的位置，还有些小激动。
　　“你们别怪我扯远了，二战是世界大战，各战场的情况，是密不可分的，目前的日本人海军，亚洲无敌，甚至在太平洋上，压制了大米粒坚的海军！”
　　“这是现状，但是绝不是未来！”
　　贺国光，张珍，杜聿明知道，珍珠港事件爆发的时候，不少中国人是偷偷喝酒庆祝的。
　　这不单是有了一个强力的盟友，甚至有人预言了日本人的失败。
　　“别看日本人从甲午战争之前，就投入了大量国力建设的海军，以大米粒坚的国力，真正的马力全开，一年时间就可以赶超，制造出比现役的日本海军所有舰艇加起来还多的战舰！他们障碍只在于说服国会拨款，珍珠港事件之后，这个障碍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周，你很了解大米粒坚！给我们三年的时间，我们米国的海军，一定会打败日本人的舰队。让日本猴子知道，谁才是太平洋上的主人。”
　　神助攻，周小山正当思考怎么设定一个时间的时候，史迪威在一边提出了三年时间。
　　在场的高级将领听着这个时间，都很振奋。
　　一旦打败了日本太平洋舰队，大米粒坚的海军可以停泊在中国漫长海岸线，协助中国军队收复失地。
　　“其实用不了等三年，我们只需要等到大米粒坚的海军把日本舰队主力航母全部牢牢的拖到太平洋上，我们就可以收复失地了！我估算这个时间，不会超过一年半！可是这一年半内，我们也不能被动的等待，这样容易丧失士气。”
　　“小山，我们真的可以用一年半的时间，收复仰光，恢复滇缅公路以南中断的物资运输线路？”
　　贺国光一把抓住周小山，眼里透出一份炙热。
　　“老贺，别这样，人家周小山有老婆的！”
　　刘文辉拉了拉贺国光，河边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贺参谋长，让周主任慢慢说，我们听着。”
　　杜聿明也觉得贺国光太着急了，他更想听周小山接下来会做什么样的部署。
　　“这一年半的时间，我们完全可以主动的利用起来，歼灭日军的有生力量，但是我们要避免在海岸线附近作战！尽量把日军吸引到缅甸中部，西部，甚至北部！在这里，我们没有守土之责，充分调动他们，可以自行选择对我们有利的丛林战场，让他们的海军飞机需要一定飞行时间的地方打他们。”
　　“比如仁安羌？”
　　杜聿明脱口而出！
　　仁安羌的油田，对日本人极为重要，他们不仅要迅速占领，还要尽快的恢复生产。
　　根据周小山的解释，他全明白了。
　　当前的缅甸战场的任务，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充分调动日军。
　　利用仁安羌，吸引更多的日军西进或者北上，利用第五军在同古，平满纳的位置，以及增强到东线缅泰边境的川军，从后路包抄日军。
　　在仁安羌附近打一场大型的会战。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完美的对手
　　日本人妄图以英国人为诱饵，钓远征军增援，歼灭。
　　可是第33师团的师团长本多政财太自负了，以为自己有八个联队，等同于初期日军的常设师团，就狂的没边了。
　　他似乎忘了。
　　仁安羌是大日本帝国急需的油料供给地，占领仁安羌，恢复生产比对付中国人更加重要。
　　正是因为这样的目的，南方军才临时加强了一个步兵联队给他们。
　　这帮蠢货，自以为是的张开了大嘴巴，占领仁安羌的战功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
　　经过周小山的解释。
　　在场的各位都拿出地图看起来。
　　连史迪威也觉得，以仁安羌为鱼饵，钓日本人的鱼才是缅甸战事的正确做法。
　　英国人的生死，已经不重要了。
　　胡链必须要保存实力，用最小的代价，困住日军第33师团，吸引更多的鬼子前往仁安羌增援，准备长时间的鏖战。
　　吸引缅甸，甚至南洋更多的日军，救援仁安羌，集合远征军的战力，给与最强力的杀伤，跟南洋战场，太平洋战场，最大可能的减轻压力。
　　就在这时候，仁安羌传来战报。
　　胡链和孙立人，同时请求川军空飞支援。
　　本多财政的炮兵联队死活不挪窝，新22师就没法展开进攻，胡链希望川军空飞在燃起的地面指引下，攻击本多政财的炮兵联队。
　　孙立人希望李卿霞带着一击得手的川军再次冲击日本人重新集结起来的飞机编队。
　　很显然，胡链的请求，更符合战场大局的利益。
　　李卿霞犹豫的是，鬼子炮兵联队阵地距离日军机群，从飞行的角度而言，并不远。
　　如果去轰炸炮兵阵地，很可能会陷入日军机群的围攻，干扰。
　　“周，干死这帮小日本，打他们的炮兵阵地，让他们知道盟军火凤凰的厉害！”
　　史迪威在昨天，还把仁安羌之战看成了营救英国人的小行动。
　　现在就不一样了。
　　看了半天地图，觉得这个地方很有搞头，没准可以搞的日本人痛彻心扉。
　　看见川军空飞发来的电报，激动的挥舞着拳头。
　　“史迪威将军，如果我们那架零式，可以换二十架改进以后，对付零式的新型战机，我就去打！”
　　“二十架，你们太贪心了，川军的装备不在租借法案的约定范围，我做不了主！”
　　“那算了，我让李卿霞回来，击伤击落几架日军，自身没有折损，她们已经干的很漂亮了！”
　　眼看着周小山就要起身去发报。
　　史迪威一把把他拉住。
　　“周，盟军急需那架日本猴子的战机，为了反法同盟，你应该把他贡献出来！在太平洋上，我们的飞行员每时每刻都在为打击小日本流血。”
　　根据周小山所言，小日本的零战，为了提升机动性，在飞机设计上采取了很多取巧的方案。
　　只要米国的飞机设计师，拿到零战，立刻就能设计改进出克制日本人的飞机。
　　史迪威已经发电报回去了。
　　大米粒坚政府希望他尽力用最小的代价，拿到这架飞机。
　　“史迪威将军，川军，中国人，还急需武器装备，你们的资本，连我和米籍华人在大米粒坚的兵工厂都强行收购了！他们怎么没考虑过为反法战场做贡献，中国的士兵，每时每刻都在广袤的中国大陆，因为缺乏武器弹药而牺牲。”
　　“20架P40战机，不能再多了，而且这笔钱，应该挂在英国人的头上，至少要挂在缅甸这里！要知道，再多了，影英国人肯定不承认！”
　　“狗屎，各归各的，川军在缅甸方面作战，损失的P40战机，我还准备让英国人报销呢！”
　　邓锡候看见周小山还在跟史迪威扯皮。
　　皱着眉头提醒。
　　“小山，卿霞哪里还等着你做决断！”
　　“给李司令回电，让她自己做决定，最大可能的保全自己的基础上，考虑两个师长的请求！”
　　不等通讯军官去发报，邓锡候立刻强调。
　　“让李司令决定怎么个打以后，给我们回个电报，我们敦促新38师和新22师配合！”
　　杜聿明，贺国光都在一边笑起来。
　　邓锡候这个远征军司令还没有上任，就摆出了一副为周小山查漏补缺的样子。
　　也许他真是的远征军司令最好的人选。
　　眼光真毒，从鲁南战场回来，一下子就抓住刘湘和冯天魁遗留下的人马，捡大便宜了。
　　周小山预测米国在太平洋上跟日本人争夺霸权的时间线。
　　一下子让杜聿明，贺国光茅塞顿开。
　　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远征军都会士气大震。
　　委座到曼德勒跟史迪威，亚历山大的会晤并不愉快。
　　走的匆匆忙忙。
　　于是乎，入缅的中央军陷入无所适从的局面。
　　我是谁，我在哪里？
　　来缅甸干嘛？
　　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
　　尤其是委员长丢下来一个罗卓英做代司令，让他负责保存实力？
　　这不扯淡吗？
　　要保存实力，千里迢迢来缅甸干嘛？
　　不如拉回保山，国门附近山脉纵横，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如今不一样了，周小山根据时间划线，明确了现阶段主要的任务是调动日军，消灭日军的有声力量。
　　入缅的精锐中央军，总算是找到了目标。
　　该知道接下来干什么了。
　　然而所有的战事，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李卿霞的回电，让指挥部的川军将领都紧张起来了。
　　她决定兵分两路，同时打击日军两个目标。
　　颜雅清带着36架战机，再次冲击日军盘旋在孙立人师头顶的鬼子战机。
　　她亲自带着12架战机，执行轰炸任务。
　　“小山，以寡击众还兵分两路，卿霞这个决定，会不会太冒险？”
　　仗打赢了，川军却赔光了老本，这种事在鲁南干一次就够了。
　　“邓主任，专业的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做，我们不了解战场情况，也没有足够的专业知识预判空战的胜利概率，相信李司令，她回国都快打了一年了，早过了那种热血上头的时期！也知道川军训练点飞行员，养点飞机不容易。”
　　“晋康，小山说的对，要相信李卿霞！”
　　皱着眉头思考的贺国光也认同周小山说法，李卿霞回过从永州之战开始，前后跟鬼子血拼了超过五十场。
　　一年时间不到，川军空飞先后损失了六十多架P40。
　　飞行员牺牲近二十名。
　　这都是华侨和四川各厂矿拼命从牙缝里省下来的积蓄。
　　李卿霞岂能不知道。
　　话虽然这么说，河边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周小山，邓锡候更担心李卿霞过于看中仁安羌战局的胜利，认为值得川军空飞一搏。
　　中央军几个将领席坐的河边，都在期待着前线电报回传胜利的消息。
　　史迪威也无心钓鱼，眼瞅着鱼儿把鱼竿都拖走了，三步并两步追出去。
　　差点扑进河里，才把鱼竿捞起来。
　　学着邓锡候刚才钓鱼的样子，竖直的把鱼竿抱在怀里。
　　“刘，周，我就说我的钓鱼技术是不错的，这一定是条大鱼，这力量，完美的对手！”
　　却迎来一阵爆笑，刚才他的动作太滑稽了。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唱个歌
　　孙立人看着天上鬼子飞机，在炸刘元塘的时候，都没有用毒气，现在却肆无忌惮的把硫磺毒气弹丢在自己阵地上，破口大骂。
　　要不是川军提前让缅甸华侨给入缅中央军准备了毛巾。
　　自己又提前准备了水。
　　还在一线阵地上埋设了地雷，撤到第二防线位置。
　　热带雨林中无法发散的毒气，不知道会要了多少弟兄的性命。
　　“撤，撤，撤，全部往后撤！”
　　毒雾不断的在丛林里飘散。
　　反正后面刘元塘的伪装也没把鬼子炮兵联队调出来，孙立人也接到了张轸的电报。
　　尽量不强攻，打巧仗，没什么是不能放弃的。不产生巨大的损失，以武器，炸药去杀伤对手。
　　新38师前沿的枪声一停下，对面的鬼子欢腾起来，孙立人在望远镜里看到，可恶的小鬼子，居然派出几个搜索小队，带着防毒面具，踏进了硫磺弹的烟雾里。
　　然后踏响了地雷。
　　就在地面上的爆炸，惊动了天上的日军飞机的时候。
　　高空再次出现火凤凰的身影。
　　对着俯冲扫射的日军，喷射出火舌。
　　两架日军飞机中弹，直挺挺的摔进了他们撤出不久的一线阵地。
　　剩下的日军飞机，四散而逃，犹如雄鹰闯入鸡群。
　　孙立人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可是一转眼，他又兴奋不起来了。
　　空战瞬息万变，紧张的让人窒息。
　　鬼子也不是傻子，八十架飞机组成的机队，分工明确，部分负责轰炸和俯冲扫射，一部分零战在旁边时刻警戒。
　　十几家零战的机群，立刻从西南方向冲出来，对准了火凤凰，弹链打出的火光，连白天也看得人心惊肉跳的。
　　两架P40猝不及防，中弹了。
　　接着又有两架P40在掩护机群其他飞机，冲向企图截杀火凤凰的零战，跟日军零战对决时候中弹了。
　　鬼子零战一爆一伤。
　　川军空飞付出了同样代价。
　　其中一架火凤凰凌空爆炸，另外一架也朝着新22师方向飞去，一看就是受伤无法拉高的。
　　三架小鬼子的零战，如影随行。
　　跟着受伤的飞机冲去。
　　没多远，一朵洁白的伞花在空中出现，川军空飞跳伞了。
　　“救人啊，立刻，马上，发电报，让新22师救人啊！”
　　有些后悔让川军空飞支援的孙立人着急的跳起来。
　　胡链不仅收到了李卿霞的电报，也收到了周小山的电报。
　　颜雅清飞机中弹飞不回去了。
　　她跳伞的位置极好，日军飞机追击线路，正好位于重机枪团的上空。
　　更加庆幸的是，重机枪团的M2，在日军飞机来临的时候，就假设好了阵地，依靠密林的掩护，对准鬼子飞机，做防空锁定演练。
　　拉开枪栓随时就可以开火。
　　唯一担心是开火之后
　　“命令周绍武，立刻给老子开火，哪怕被鬼子炮兵联队火力覆盖，也要给我打下两架追击的零战！老子不过了！救不下颜副司令，他这个团长就当到头了。”
　　“警卫团，盯着天上降落伞的方向，王副师长，立刻联系就近的178团，降落伞落地，无论如何也要抢回颜雅清！”
　　吼完的胡链有些头疼。
　　川军空飞是自己请求增援的，如今出了这样的意外。
　　飞机损失是小事，颜雅清可千万不能有事。
　　川军有八卦的消息说，她是周小山结拜的异性姐姐。
　　吩咐通讯参谋下达命令的王元直，郁闷的看着胡链。
　　“胡司令，鬼子炮兵联队怎么办？重机枪团危险了！”
　　“管他的，先打了再说！”
　　周小山把川军空飞的飞行员当宝贝，就连普通飞行员损失，都会调查，更别说颜雅清了，真要殉国在新22师上空，这辈子见一次，能被周小山指着鼻子骂一次，胡链可管不了这么多。
　　两架零式刚闯入重机枪团的火力范围，地面上的枪声就响起来。
　　一瞬间，八十多挺M2同时开火。
　　对准了低空掠过的飞机。
　　其中一架零战一头撞在弹幕上，燃起了黑烟，另外一架紧急拉高。
　　观看着这场空战的，不仅是胡链，孙立人和刘元塘。
　　日军第33师团的军官们，也在高出，拿着望远镜看着空战。
　　不约而同的在脑海里响起问号？
　　哪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有中国军队高射机枪火力？
　　本多政财立刻下令，炮兵联队对准中国军队高射火力的地方，给我开炮。
　　于是乎，本来瞄准英军方向的鬼子炮兵阵地鸡飞狗跳，连热气球都升起来了。
　　测算距离，调整方向。
　　准备试射。
　　然而就在此时，十二架红色的P40战机，从高空出现，一头扎了下来。
　　随即投下了十几枚炸弹，其中一半，准确的命中在日军炮兵阵地上。
　　一场爆炸，引发了日军炮弹的殉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日本人目瞪口呆。
　　更让盯着天上的胡链乐的跳了起来。
　　“命令新38师，立刻合围进攻他阵地的日军！”
　　新38师放了一个团在日军进攻方向的身后，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传我的命令，新22师193团，194团，给我上，趁着鬼子炮兵阵地殉爆，冲击狗日的师团部！一定要在鬼子飞机再次集结以前，冲垮对方一线防御阵地。”
　　胡链的话音落下不到五分钟，新38师方向，日军33师团方向，都响起了冲锋号。
　　弟兄们按照平时战术演练的方式，向鬼子阵地发起突击。
　　让他诧异的是，193团发电报回来，说日军师团部的西南方向，正南方向，也响起了冲锋号。
　　号声密集，气势磅礴，仿佛是围歼日军33师团部。
　　“狗日的刘元塘，一定是这个混蛋，打完铁路上的伏击以后，留下一个旅伪装战场，又让另外一个旅，摸到了日军师团部和炮兵阵地附近！”
　　王元直听见胡链笑骂，他也笑了起来。
　　“还真是小看了刘元塘了，师座，要不要发电报给刘元塘确认一下？”
　　“其实也不用发，人家南洋自卫军都通报了这里华人不多，没有部队，肯定是他们，狗日的看着人家鬼子150野跑流了好久口水，也不怕天上鬼子飞机把他们一起炸了！”
　　“没这么容易，鬼子飞机这次携带的炸弹，差不多在铁路边和新38师阵地丢光了，要对地攻击，只能俯冲扫射，刘元塘哪里可有两个配备M2的重机枪团！”
　　“一定是周小山，137师入缅首战，他肯定片刻不停的把前线战报汇报给刘文辉，周小山，刘元塘没有这么好的战场直觉！发给电报给刘元塘，让他汇报进攻日军的具体兵力。”
　　新编22师2旅八团的编制，到了仁安羌，还是捉襟见肘。
　　两个团冲击鬼子师团部，鬼子至少还有一个大队，一个辎重联队和战车联队在身边。
　　兵力很单薄，冲进去也只是为了混乱对手的，最好能吸引占领仁安羌高地的一个半联队日军士兵回援。
　　137师的编制同样跟新二十二师一样奇怪，两旅八团。
　　如果派出一个旅进攻鬼子师团部，那不把鬼子打哭了才怪。
　　果然，他还没发电报给刘元塘，刘元塘就发电报了。
　　“副师长，我四个主力团已经抵达日军师团部东南方向，为配合新22师进攻，也对日军师团部发起了进攻，为了助兴，胡师长是不是命令前线冲锋部队唱个歌！”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是真的亏了
　　摔两架飞机，周小山一点不疼。
　　要是折了川军空飞的副司令，周小山就疼了。
　　从颜雅清跳伞开始，周小山就不断给刘元塘，胡链发电报。
　　直到人被救下来，颜雅清只受了一些擦伤。
　　刘元塘和胡链也对着日军第33师团部以及辎重，战车，炮兵联队展开了进攻。
　　在河边的川军将领和中央军将领都松了一口气。
　　“邓司令，让小山在这里盯着，我们去接陈部长？”
　　邓锡候才不想去接陈诚，刚才周小山列出了远征军未来作战的时间表和战略步骤。
　　贺国光也好，杜聿明也好，都要汇报。
　　去了也无非等着他们联络重庆裁决。
　　还不如就在河边。
　　“仁安羌还在打的火热，我们二十二集团军两个师担任主力，我就在这里，守着前线的电报心里踏实点！”
　　于是贺国光起身问史迪威去不去？
　　史迪威看了一眼邓锡候，认为这个川军将领很顺眼，性格温和，尤其是他有周小山所带的参谋团进行战役部署。
　　很适合跟自己搭档。
　　何况这样一来，川军中央军统一在一个远征军司令部指挥，也更方便执行自己的命令。
　　干脆把鱼竿给了周小山，自己跟这贺国光，康泽，杜聿明，张轸一起去腊戍机场了。
　　“哎，我说老邓，你当上了远征军总司令，这个集团军司令，就不要兼任了，让我做怎么样？”
　　中央军的人都没走远，刘文辉猛的开口，顿时邓锡候和周小山大笑起来。
　　显然，他们都清楚，刚才贺国光跟周小山的提问，是替侍从室问的。
　　换句话说，是对邓锡候出任远征军司令官的考题。
　　周小山的答案，显然征服了在场的中央军将领，传到蒋某人哪里，一句话的事情。
　　“笑什么笑，我说真的，西康虽然偏远，我好歹一个省主席，跑远征军来做一个集团军副司令，这跟我的身份很不相称！”
　　周小山和邓锡候笑的更加猛烈了。
　　他看见邓锡候眼中流出来的意思，八字没有一撇。
　　匆忙问周小山。
　　“小山，难道晋康当不了远征军司令？”
　　“刘主席，这事还真很难说，我怀疑蒋某人会给邓司令一个副总司令的职务！”
　　也是，明确了时间轴线，接下来的任务，随便换个人来，也能知道该怎么办。
　　“卫立煌不是去中条山了吗？陈诚也不太可能，军委会还能派出谁？不管是顾祝同来还是何应钦来摘桃子，老子第一个不服！”
　　刘文辉和邓锡候倒是没有责怪周小山把缅甸战局给贺国光解释的那么清楚。
　　毕竟国家利益大于一切。
　　川军和中央军携手作战，才能最大可能的打击日本鬼子。
　　邓锡候有预感，这次陈诚来腊戍，自己很可能当上远征军总司令或者副总司令。
　　国内很多党国大员虽说不愿意跟川军走的太近，可也不愿意招惹川军，正面发生矛盾，究竟还有谁能够摘了这个桃子。
　　“我也没把握，邓主任能指挥整个远征军的可能性，占八成以上，他能做总司令的概率，却只有两成！”
　　周小山的话，像是哑谜一样。
　　河边几个通讯官，副官，参谋都有些傻，没懂什么意思。
　　邓锡候懂了。
　　“小山，你是说，远征军的目标明确了，我统筹缅甸全局，又保证了执行力，蒋某人会认为这是他坐享功劳的好机会？就像依法治川一样？”
　　看着周小山点头，邓锡候哑然失笑。
　　刘文辉却爆了。
　　“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啊，这些年，他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要控制，结果呢？抗战打了这么多年，一点进步都没有，从77事变开始，就没有明确的战略目标，有的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次到缅甸，又是这样。从英国人，大米粒坚哪里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扔下十万大军无所适从！”
　　“川军要不进入滇缅，他十万中央军对十万日军，就这个士气和将领不知所措的状态，肯定是一败同古，再败曼德勒，最后腊戍被鬼子抄了后路，顺着滇缅公路能打到保山！”
　　周小山爆笑，这刘文辉可以啊，历史上的战局，被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只差说被抄了后路的远征军，穿越死亡禁区野人山了。
　　“反观人家十八集团军，当初在山西，一战平型关，二胜阳明堡，既没有骄傲，也没有被舆论的赞扬迷惑，反而分散了部队，坚决的打起了山地游击战。延安有正确的战略方针，前线有坚定的执行力，什么仗打不赢？从三个师，发展到一百万军队，只用了几年时间！”
　　这次让周小山惊奇了。
　　他知道组织有条统战的保密暗线在刘文辉身边做工作。
　　却没想过做的这么成功。
　　听见刘文辉抱怨，邓锡候也开口了。
　　“抗战打了三年多，国民政府迁入四川，无能，贪婪，腐败，着实太让人失望了，国民党推翻满清，举起的三民主义大旗树立起来的威望也被败光了。大米粒坚介入战争，抗战胜利已成定局，在中国未来走向的路线之争的时候，让四川民众如何支持这个党国！”
　　“还党国，就他那个一言堂，什么都想要的做派，还要民众支持，做梦去吧！人家古代皇帝得天下时候还会分封呢，他倒好，连百姓碗里最后一个铜板，都恨不得往家里扒拉！”
　　周小山摆摆手。
　　“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了，真要跟这帮人计较起来，自己至少少活十年！”
　　旁边虽然是信得过的心腹，可是贺国光和康泽在四川经营这么多年，但是谁能保证不出叛徒。
　　你们两发牢骚，把老子暴露了，我上哪里哭去。
　　真要干，等打完了小鬼子再说，咬人的狗不叫唤，你们懂不。
　　“我们专心打小日本，争取再缅甸战场给华人多留下一些生存的空间，最好也能够给我们带点财富回家！”
　　“还财富，这滇缅虽说富裕，可有英国人盯着，仁安羌的油田还让鬼子惦记上了，我们整什么回家？”
　　“翡翠啊，把密支那的矿区给他占了，抓几万鬼子和仆从军去给我挖矿，反正英国人又不喜欢那个东西，多带点原石回去，让后辈戴不完的翡翠手镯！”
　　邓锡候，刘文辉都笑起来。
　　甫系川军有周小山谋划，吃亏的时候很少，可这次出征缅甸，是真的亏了。
　　枪械，补给，都要自己来。
　　刚到手的P40飞机，今天就折损了两架，还有几架受伤的。
　　虽说南洋华侨们也支援了一部分，可是川军花的钱更多。
　　真不如在国内打，至少收复的地盘还是川军自己的，国民政府想拿回去，得付出代价。
　　不过话又说回来。
　　为了打小日本，亏了也心甘情愿，早一些灭了这群畜生，亏了也值得。
　　就在新22师和第137师夹击日军师团部，打的鬼子猝不及防的时候。
　　陈诚乘坐的飞机落地了。
　　一见面，土木系四大金刚之一的罗卓英就准备解释，陈诚只是握了握他的手，让他放心。
　　然后叫上贺国光，杜聿明一起去河边找邓锡候。
　　罗卓英在车上，听见贺国光叙述周小山对于远征军时间线的安排的时候，震的不知所措。
　　满口解释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陈诚问的很细，不仅让贺国光讲了前行的战事进展过程，也问了杜聿明关于远征军司令的看法和周小山时间线路的看法。
　　杜聿明，贺国光，康泽，张轸的意见几乎一致。
　　入缅的川军，中央军需要统一指挥，并且应该由川军主导，至少川军的情报网络就是中央军无法比较的。
　　有准确的情报，有坚定的执行意志，川军目前没有利用日军削弱中央军，铲除异己的迹象，缅甸战场的未来很光明。
　　“陈部长，既然远征军有了目标，缅甸战场有了胜利的前景，为什么这个司令，一定要给川军呢？”
　　“不给川军，你们不怕他们作战时候不配合中央军？”
　　“我的意思，校长可以兼任！让邓锡候做副总司令，统揽前线全局就可以了。”
　　陈诚吃了一惊，贺国光对周小山提的问题，是侍从室给川军考题，希望川军拿出六十分的答卷，结果因为人家答的太好，干脆把奖品收回来了。
　　“我发对，从依法治川的事情来看，委座虽然兼任了四川省主席，可是四川试点成功，并没有多少人把成果归咎于委座，甚至拿出治川前的一些事情来说事！”
　　“贺参谋长，依法治川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当初校长要是早点同意，结果就不一样了！何况，依法试点治川的功劳，能跟缅甸的战功比较吗？”
　　杜聿明的设想，贺国光反对。
　　陈诚沉吟了一下。
　　“上报侍从室吧，委座兼任不兼任，由委座决断！”
　　仁安羌战局顺利，土木系将领胡链给了委座一个惊喜，陈诚心情好的很。
　　贺国光苦笑，沉默了下来，看着陈诚吩咐司机停车，让通讯军官电报侍从室。
　　然后拉着罗卓英，上了身后的撤，傻子都知道，他不是训斥罗卓英，而是在安抚他，劝解远征军这个代司令的位置不适合他，给他提供新的职务。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兵败如山倒
　　胡链这么一进攻，可把日军第33师团师团长本多政财惊呆了。
　　在他的印象中，中国军队很少进攻，及其不擅长进攻，更谈不上什么进攻的章法。
　　四个步兵联队，其中两个半去包围英国人去了。
　　一个步兵联队增援被袭击的第18师团。
　　手上只剩下一个步兵大队以及辎重，战车和骑兵联队。
　　抽到一个联队以后，原本构筑的工事顿时显得稀疏起来，防御薄弱了好多。
　　炮兵阵地被轰炸，炮弹殉爆，伤亡惨重，辎重联队悍不畏死的勇士正在增援。
　　这时候中国军队居然进攻了。
　　一出手，就撕破了外围的防线。
　　五个庞大的攻击点，如同五把尖刀，在M2重机枪，80迫击炮，意大利迫击炮的掩护下，势如破竹。
　　火力压的防御暗堡一个个报销。
　　“师团长阁下，前线高崎联队长发来电报，中国军队的攻势很猛，根本顶不住，希望战术指导！”
　　怎么指导，天上的海航飞行员打了半个多小时，炸弹都丢光了。
　　俯冲扫射又会碰上M2这种既可以高射，又可以平射的重机枪火力。
　　“撤吧，师团长阁下，野跑联队光井大佐已经为天皇陛下尽忠了！”
　　怎么撤，本多政财在这里建设营地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撤，依照中国军队的攻击方向，他们只能渡河。
　　师团部驻地一边是伊洛瓦底江，一边是伊洛瓦底江的支流。
　　可是一旦渡河，从仰光运来的六百多辆汽车，还剩剩下的火炮，辎重，都要丢给中国人。
　　这些物资的价值，不亚于他们师团攻占仰光的缴获。
　　“上信大佐去支援没有？”
　　第33师团还有第14战车联队，本多政财仿佛想起了救命的稻草，也许他们可以打退攻入环形工事的中国人。
　　“报告师团长，中国军队战术素养很高，战车联队分三个方向出击增援荒木联队，刚开到工事外围，领头的坦克就压响了地雷，接下来好几辆战车就中国军队用机关枪打爆了！”
　　“怎么会这样？”
　　“中国军队的M2子弹好像跟大米粒坚的不一样，很容易打爆我们的战车！”
　　“八嘎！”
　　大日本帝国的战车本来就薄皮，本多财政恨透了那帮偷工减料的家伙。
　　“再坚持一下，我已经联络饭田司令官了，他在请求海军，争取再派出一个飞行编队到仁安羌来！”
　　其实这话他也不信，现在都下午三点多了，如果战机从马来半岛东面的海面起飞，然后到仁安羌作战，回去时候已经天黑了，夜间降落航空母舰，太危险了。
　　说完的本多财政跑出了指挥部。
　　一边看着炮兵联队那边在收拾残局，一边又用望远镜，看向了中国军地进攻的突破口。
　　可是，这时候，坏消息不断的传来。
　　“师团长阁下，水户联队发来诀别报告，他们被至少一个中国师包围了，连配属给他们的福家山炮大队也为天皇尽忠了！”
　　增援第18师团，沿着铁路向东开进的，就是水户联队，至今本多政财都没有搞清楚，袭击水户联队的中国军队番号，被帝国的飞机轰炸完毕，不仅没有打垮，还反包围的了水户联队剩下的兵马。
　　“八嘎，情报部门什么的干活，我们是遭遇的什么样的部队，立刻，马上，把战况报告给饭田司令官阁下，再次请求战术指导，一定要给司令官阁下强调，这绝不是简单的中国军队，他们战术水平，非常不一般！”
　　“师团长阁下，我们是否要调回作間喬宜大佐或者宮脇幸助大佐回援助师团部！”
　　正当本多政财在考虑第33师团是否需要召回两个半包围英国人的步兵联队。
　　压垮第33师团最后救命稻草来了。
　　天上的两架飞机，为了支援第33师团，俯冲扫射，撞进了137师高射机枪团的火网之中，一头栽落在本来已经够惨的炮兵联队阵地。
　　再次引发了殉爆。
　　中国军队在仁安羌外围，实在打的太热闹了。
　　天上飞机搏杀，轰炸。
　　地上拦截火车，炸死援兵。
　　一切的战报，亚历山大也好，胡链也好，都在通报给英缅军第一师以及装甲第七旅。
　　虽然没有派兵给他们解围，但是他们从望远镜已经看清楚了。
　　P40轰炸的方向，中国军队进攻的方向，就是他们最忌惮的日军炮兵联队。
　　为了协助中国军队，英国人调整了坦克炮口和火炮参数，对着伸长了脖子观望战事的妙峰山日军开始了炮击。
　　“师团长，这里守不住了，中国军队攻势太猛了！”
　　这次不仅第33师团参谋坐不住了，连参谋长也跑到指挥部外面，提醒本多政财该做决定了。
　　“如果师团长阁下执意为天皇死战，我们可以向饭田司令官拍发绝别电报，我带着警卫中队到前线去，我们神社见！”
　　好不容易才到了师团长的位置，为天皇陛下建功立业，死是不可能去战死的。
　　本多政财如梦初醒。
　　战局恶劣到这种地步了吗？
　　必须要做决断了吗？
　　“我们往妙峰山撤退吗？”
　　“师团长，只能这样了，仁安羌三个高地上，至少还有两个半联队的勇士，地形易守难攻，一边压制不让英国人突围，一边请求饭田司令官派出精锐部队增援！”
　　“八嘎，松木大佐，立刻派辎重联队勇士接防阵地，为销毁物资，火炮争取时间，其余的皇军勇士，转进妙峰山！”
　　尽管很不甘心，本多政财也意识到一场打败的来临。
　　在这里死守下去，只会增加中国人的战果，刚才救援中国飞行员的高射炮，至少一个团的火力，他们所处的位置，就是希望能切入秒峰山和西面无名高地之间，救出被困的英国人。
　　一旦他们把英国人救出来，英国人手里有一个团的火炮，一个旅的装甲兵，和中国军队一起进攻无险可守的河边师团部阵地，第33师团就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兵败如山倒。
　　本多政财自己也没想到，刚跟着参谋，警卫们到了河边，河边就出现了混乱的一幕。
　　撤下来的炮兵，辎重兵，医院，骑兵，混在一起，冲进了河里，争先恐后的朝着河对岸游去。
　　建制全乱了，他唯一庆幸的是，让妙峰山一个大队下山，接引师团部撤退了。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你要干嘛？
　　在望远镜里看着川军和新22师势如破竹。
　　两支部队如同一支，在中国军队的意大利迫击炮和重机枪直瞄火力的掩护下。
　　日本鬼子引以为自豪的地堡，火力点，一一崩塌捣毁。
　　胡链和他手下的将领们都露出了笑脸。
　　曾几何时，中央军要消灭鬼子一个旅团级的单位，也要调动几个师围攻。
　　如今鬼子一个师团部，在五个主力团，两个高射机枪团，一个迫击炮团的掩护下，打的溃不成军。
　　唯一让胡链觉得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在河边部署部队。
　　太亏了。
　　战前他压根就没想到，刘元塘这么快的全歼了第18师团来源的一个联队以上的日军，在圆满完成伪装任务以后，这么快赶到了日军第33师团附近。
　　要这时候河边有一个团，不说活捉本多政财，至少也能弄死鬼子一个少将。
　　他没有想到，周小山却帮刘元塘想到了。
　　小股部队迂回到敌后，不管是进攻时候打不开局面，还是日军被迫撤离，都有妙用。
　　刘元塘把自己警卫团抽调了一个营，迂回到伊洛瓦底江刚准备渡河。
　　就看见对面溃散的鬼子，蜂拥的下河。
　　这个位置河水仅有靠近日军方面的十几米可以渡船，对面的河滩全是低矮灌木从。
　　带着这个营迂回的是刘元塘的外侄儿，137师警卫团的副团长赵源，立刻命令全营冒着腰进入灌木丛，就地组织阵地阻击，机关枪，冲锋枪，统统架设起来。
　　“弟兄们，踩狗屎了，上天眷顾我们营，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次不是拼一个够本的问题，每人把枪瞄准了打，没打掉十个鬼子，谁特么也不准死！”
　　“听见团副的话没有，都格老子拿出精神头，拿出平时训练的防御阻击战水平来。没有命令都不准开枪，机枪手们全部给老子冷静点，等鬼子大部分进入有效射程点射！投弹手，把手榴弹准备好，投弹时候，都给老子延时五秒！”
　　听见李源兴奋的下令，警卫一营的营长也吼起来。
　　当中国军队的捷克式，G98，M2在伊落瓦底江江西岸响起的时候。
　　鬼子的血，染红了伊洛瓦底江水。
　　日军更乱了。
　　乱的不仅是河边，连很多原本准备去阻击追兵，炸毁辎重的日军军官，也蜂拥的跑到河边看什么情况。
　　甚至还有部分准备狙击进攻部队的炮兵，扛着步兵曲射炮，被叫到河边去，炮击对岸的小股中国军队。
　　进攻的五个团也再次响起了冲锋号。
　　胡链和新22师指挥部的军官都乐疯了。
　　“师座，听火力密度，刘元塘最多在河对岸放了一个营，要是放一个团，第33师团的师团部，一定死定了！”
　　“知足吧，有一个营都不错了，可惜距离有点远，我们肯定比妙峰山下去的鬼子到的晚，发给电报给刘元塘，让他这个营打完了子弹就跑，等妙峰山上的鬼子下来，想跑都跑不掉了！”
　　有意思，迂回到两个鬼子窝中间，出其不意这么捅他们一下，第33师团该痛彻心扉了。
　　胡链笑容满面的对着望远镜看着前线的战事，还让发报让刘元塘那个营悠着点，没必要跟穷途末路的鬼子拼命。
　　可是河边战斗打响一个小时不到，他就笑不出来了。
　　川军四个团进攻好犀利。
　　望远镜里隐约可以看见，鬼子炮兵阵地的位置，辎重联队的位置，全部被他们拿下了。
　　的确没错，胡链再次跟身边的军官确认。
　　英国人炸毁了仁安羌的铁路，公路大桥，堵在伊落瓦底江东岸的汽车，大小口径火炮，怕是全部被刘元塘那个狗日的缴获了。
　　这可是一顿大餐，鬼子走的太急，光汽车都丢了四五百辆，更别说辎重和火炮了。
　　这特么是一顿大餐。
　　“来人啊，警卫团集合，师部立刻前移到前线去，去晚了刘元塘连根毛都不会跟我们中央军剩下！”
　　“都怪远征军司令部那帮子饭桶，要是不折腾那一下，让新38师去打伏击，哪有这样的事！”
　　胡链的师部位置离日军第33师团还挺远。
　　顺着山路走近十公里。
　　匆忙集合，冲到日军33师团部，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
　　日本人一部分绕开阻击阵地，一部分冲破了刘元塘警卫营的阻击。
　　在妙峰山鬼子的接应下，全部跑了。
　　师团部阵地只剩下了远征军将士在对着鬼子尸体补刀了。
　　胡链看着刘元塘在指挥者缴获汽车卸货，他都有点傻。
　　“特娘的，我们两个师苦战，你小子偷偷发财，这不对啊？老实交代，缴获了多少物资，平分？”
　　“平分个屁，三十万大军入缅，后勤命悬一线，仗一打起来，运输根本跟不上。我四川的马帮都在帮忙驮运弹药，四川到云南，昆明到腊戍的汽车，全部不够用，运输我们到前线的汽车运回腊戍以后，全部开回国了，周副官命令缴获的这批车辆，立刻开到曼德勒去装火车！”
　　“火炮呢？缴获了多少150野战炮？”
　　“就十门完好的，其余都是零件，不是我们川军空飞给炸了，就是殉爆时候炸坏了！”
　　永州产的轻武器太好，新22师瞧不上日本人的一般装备，跟刘元塘一样，眼里只有日本人75口径以上的大炮。
　　“75的呢？”
　　“别想了，我准备扩编一个炮团，十门150的够本不够，剩下十门75的可以凑数！”
　　“你还是不是袍哥，讲不讲江湖道义？三个师一起打这个仗，战利品就该拿出来平分，既然汽车周小山预定了，火炮有一门算一门，必须三个师平分！”
　　“你当我傻啊，战利品这东西，周副官都给我说了，万一中央军缴获了，我去争也没用，只能先下手为强！”
　　胡链郁闷的想拿脑袋撞墙，好不容易干掉一个野跑联队，如果只是一个刘元塘，他还可以忽悠他分点火炮。
　　如今周小山站在刘元塘身后，什么招都没用。
　　“这样，鬼子的野鸡脖子，歪把子，你不稀罕吧？”
　　“你要干嘛？”
　　“可以加强给人家孙立人，反正新38师的武器都很杂，有原来税警总团的，也有军政部的，弹药也不多！”
　　“苍蝇蚊子都是肉，这装备运回四川去，刘主席可以扩编一个师，我先发电报请示！”
　　胡链直接想昏迷，这小子这德行，真是大邑土老财。
　　抠门的那样。
　　刘元塘电报都没发出去。
　　孙立人就到了。
　　还没见到胡链，他就骂了一路了。
　　该死的罗卓英，本来该老子缴获鬼子战车，火炮，还有汽车的，现在就一个联队的日军武器，还大半是坏的，弹药也很少，比起消耗，这仗亏大球了。
　　你给老子等着，我这就发电报，让土木系，赔偿损失。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买单
　　土木系的陈部长，现在八张嘴也说不清楚。
　　一到河边，就被邓锡候和刘文辉按住，在他身上的公文包里，搜出了一张委任状。
　　委座亲笔签署的，任命邓锡候为远征军总司令的委任状。
　　“我给你们说，委座确实有委任晋康为远征军总司令的意思，不过事情有些变化，我需要得到委座再次授权才能宣布！”
　　尴尬了，别说陈诚一脸的尴尬。
　　杜聿明，贺国光，康泽都恨不得把脸拉下来揣进兜里。
　　刘文辉听见周小山解释，心里跟明镜一样，指着陈诚和贺国光开骂。
　　“什么变化，无非是人家周小山几句话理顺了远征军当前的作战任务，你们认为一个傻子到缅甸来，都能当这个远征军司令，诺，看见没，孙立人发电报来状告罗卓英！”
　　史迪威是真的看不懂啊。
　　明明蒋已经签署了委任状，为什么还有变化。
　　邓锡候担任总司令，统筹川军和中央军联合作战，这不好吗？
　　“军机大事，不要胡闹，我也希望来恭喜晋康晋升的，可是这件事我真做不了主，你们稍等几分钟，军委会肯定有命令来，到时候确认邓司令晋升，我们再庆祝不迟！”
　　侍从室的电报还没来。
　　胡链的报捷电报先到了。
　　137师一部并新编22师一部英勇奋战，击溃了日军第33师团团部既炮兵，辎重，骑兵，战车联队。
　　击毙日军数千人。
　　137师缴获日军汽车四百六十辆，75以上口径火炮二十门，完好战车四辆，战果正在统计。
　　希望陈部长统筹战利品分配。
　　“这不对啊，这特么打的什么仗？怎么战利品都是川军的？”
　　陈诚看完电报就懵了，这137师这么能打？
　　伏击完了日军来援的第18师团一部，还能跑去打日军33师团的师团部？
　　“怎么不对，原来胡链是部署让新编38师去执行伏击任务，罗代司令不是传委座令谕，按兵不动？刘元塘坐不住了，你不打我打！鬼子18师团增援部队跟33师团汇合，那还得了！”
　　听到刘文辉的解释，张轸似乎要杀人的眼光看过来，罗卓英一张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中央军在国内表现平平，谁知道出了国，全吃了春药。
　　猛的一塌糊涂。
　　以往打一个八联队的师团，三个军就不够。
　　仁安羌倒好，三个师，打完了日军增援部队，又把第33师团打的溃不成军。
　　报纸上吹嘘的同古奇迹，再次在仁安羌发生。
　　“我说邓司令，刘主席，仁安羌投入三个师，其中两个师是中央军，这缴获怕不能谁抢到算谁的？”
　　“陈部长，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汽车我们都让他们开回来，补充国内后勤了，至于缴获，要不是刘元塘机警，打完第一仗以后，立刻急行军到33师团师团部附近，有这么一场胜仗吗？按说这场胜仗都是我们川军的功劳！你们中央军，只是苦劳！”
　　眼看着刘文辉摆着手，一副不可能的样子走到了河边。
　　陈诚又找上了周小山。
　　“陈部长，别找我，想当初太湖大捷的时候，我们给了中央军一个团的重炮，结果呢？罗司令拿着当宝贝，百师大战川军21军在南昌陷入重围，他愣是没有炮火支援一下，带着炮团比兔子跑的还快！就算是拿肉包子给狗吃，狗儿也会摇摇尾巴！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日本人派来的，忘了饮水思源是中国人的传统美德了。”
　　“川军算什么，在中央军眼里，就是炮灰，就是打鬼子你走前面，有好处，你滚一边！”
　　不说还好，这样的事情一说一箩筐。
　　一说一肚子气。
　　南昌之战，罗家烈，范绍增救援不及，刘湘起家的21军被几个师团围攻，几乎全军覆没，郭勋祺把自己的50军全部整补进去了。
　　军委会除了调回郭勋祺陆大学习，一个屁都不放。
　　仿佛川军活该。
　　想到这里，邓锡候愤怒的把委任状给扔了。
　　“远征军副司令也好，代司令也好，你们谁爱当谁当，老子不想做！”
　　陈诚扬起手臂，猛的给了罗卓英一个耳光。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心腹动手，目的还是要打给张轸，邓锡候，刘文辉看。
　　可是包括周小山在内，谁都没有回头看。
　　径直走到河边，拿起了钓鱼的鱼竿。
　　史迪威有些不明白了，前线一场胜仗，怎么指挥部一个个跟打了败仗一样，为了一点不值钱的垃圾，吵成了这幅样子。
　　这时候亚历山大从机场告状回来了。
　　知道仁安羌局势逆转的他兴奋的很都没注意场上的气氛。
　　老远就让翻译帮忙喊叫。
　　“周，邓，英缅军第一师和装甲第七旅还等着你们解救，前线是怎么样一个方案？”
　　“陈部长来了，他会亲自部署的！”
　　周小山看着亚历山大兴冲冲的坐到自己身边。
　　向他指了指陈诚。
　　理都不想理。
　　“周，我已经给丘吉尔首相发报了，此战如果英缅军平安脱险，大英帝国不仅会给胡链，孙立人，刘元塘授予勋章，同时还会用从印度为远征军定制一批弹药，7.9口径和12.7口径的哦？”
　　这倒是好消息，入缅作战的弹药实在是太珍贵了，周小山猛的回头。
　　“川军永远是大不列颠国的好朋友！”
　　有钱能使鬼推磨，周小山猛的翻身爬起来，顿时让刘文辉和邓锡候爆笑。
　　连陈诚和贺国光也顿时觉得轻松了好多，连忙把罗卓英赶回机场去。
　　翻译还在继续表达亚历山大的意思。
　　“丘吉尔首相认同了川军的战力和阁下卓越的指挥能力，愿意以英缅殖民地的名义，用租借法案替川军筹备一部分战争物资，其中包括川军在缅甸战场损毁的所有P40战机，当然，还可以为川军提供一部分战车和火炮！”
　　总算是得到一个好消息，有人为战争买单了。
　　缅甸在英国人看起来，重要性不仅仅是印度的屏障。
　　亚历山大已经从林克逊口中得知，不仅仁安羌是周小山和胡链密切配合指挥的，连同古战役，也是周小山在幕后操控。
　　二战时期石油产量曾排在全球第12位，世界上最密集的油井群不在南美也不在中东，反而是缅甸的马圭省最密集。
　　除了仁安羌，仁安羌西部，北部，两个油田的诸多油井还没有启动炸毁。
　　如果中国军队在仁安羌一线，可以阻拦日军，甚至在两年时间内收复缅甸。
　　英国人也能从缅甸殖民地获得巨大的利益，尤其是川军声明不会帮助华人独立，而且把华人组织起来，对付妄想着独立的缅甸人，英国政府愿意投资川军。
　　“真抠，我们的士兵作战需要军饷，我们的战士们在缅甸要吃饭，牺牲在缅甸的将士，我们还要抚恤！”
　　“周，内维尔更希望英缅军撤到印度，是我力排众议，让首相信任川军！川军付出与报酬相当的战绩支持我，我才能尽可能多的给川军争取利益。首先，就是不让日本越过仁安羌！缅甸殖民地失去的土地已经够多了，我们不能再让日本人嚣张下去了。”
　　不仅邓锡候，刘文辉，凑到了周小山身边。
　　连中央军将领和史迪威，也凑了过来，安静的听着亚历山大诉说。
　　“还有，周，一年半，我们用半年的时间，从生产，到运输，肯定把第一批弹药从英帕尔启程，交付到川军手上，重点是第二批，我们会选择船运仰光，而川军的目标，是马来半岛，你懂的！”
　　亚历山大对周小山挤眉弄眼，邓锡候和刘文辉一扫刚才的颓废。
　　大笑起来。
　　史迪威连忙补刀。
　　“邓，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中国的勇士们还在仁安羌拼命，不要为这么一点苟且的战利品伤害了中央军和川军之间的情谊，我们对手是日本鬼子！”
　　“我们先别说这些，发电报给胡链，问他跟英缅第一师联络的怎么样了？把具体让英缅第一师脱困的设想方案，报上来！”
　　难得傲慢的英国人给川军面子。
　　邓锡候也难得给中央军计较了，他们就是这幅德行，迟早会自食其果。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除非加钱
　　傲慢的英国人会为川军的弹药买单？
　　周小山觉得天上掉馅饼这种事一般轮不到川军。
　　他再次跟亚历山大确认。
　　“亚历山大将军，你们不会拿几百万发子弹就糊弄川军吧？跟哄着中央军到同古接受装备一样，人家去了一个师，你给一个团？”
　　“NO，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丘吉尔首相已经给蒋发去了电报，希望川军在缅甸的作战，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我们愿意提供足够的弹药，让中国军队放手跟日本猴子血战！”
　　周小山才不管英国人有什么目的，先把东西哄到手再说。
　　“我需要明确的数量和书面的协议！”
　　“第一批，一千万发子弹怎么样？”
　　“豪气，什么条件？”
　　“现有的防线，不能再退了！”
　　亚历山大拿出一张清晰的缅甸地图，上面标注了日军以仰光以及马来半岛为依托，展开的钳型攻势。
　　远征军照猫画虎，也跟着以曼德勒，腊戍，滇缅公路做后盾在地图上跟着比了一个二。
　　近乎对等的兵力，还把鬼子的钳子咬了一口。
　　扒拉的他血淋淋的。
　　“如果想要得到第二批的弹药，武器，飞机，请川军在一年半时间内，拿下仰光！”
　　周小山恍然觉得入缅川军摇身一变，变雇佣军了。
　　这也太便宜了。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丘吉尔的想法。
　　一九四二年上半年的日德联盟天下无敌，两军所过之处，攻城略地，势如破竹。
　　太平洋上的中途岛之战也是下半年的事情。
　　欧洲战场的转折点斯大林格勒保卫战要明年才能打赢。
　　盟军登陆诺曼底要在后年。
　　跟日德国内不停的欢呼，庆祝向比较的是整个盟军都在退却和失败中沉沦。
　　一点胜利的好消息都没有。
　　远征军在缅甸战场翻起的这几朵浪花，至少可以鼓舞着失望的盟军各国民众。
　　“亚历山大将军，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听那个？”
　　周小山不急了，英国人应该吃透了川军以往的战绩，很期待川军在缅甸再创辉煌。
　　“好消息吧！”
　　“算了，我一起告诉你！”
　　贺国光，邓锡候一头雾水的看着周小山，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时候，还不赶紧签协议，东拉西扯干嘛。
　　杜聿明，陈诚很羡慕川军，中央军一战同古，二战仁安羌，好处都让川军得去了。
　　应该让委座召见英国驻华大使。
　　“川军137师在日军第33师团部，发现了一百多俘虏，有溃散被抓捕的士兵，有传教士，还有路上被逮捕的移民！”
　　“解救没有？人呢？”
　　和缅甸的土著，南洋华侨人数相比，英国人在缅甸的数量太少了，每一个在亚历山大看来都是很珍贵的。
　　“137师在攻入战俘拘押地的时候，日本人正准备屠杀，很遗憾的告诉将军，我们只揪出来四十七人！他们被日本人的酷刑折磨的伤痕累累，唯一一名女性，还因为被日军轮奸，昏迷在鬼子师团部的角落的房子里，找到的时候，身上一丝不挂！”
　　“我的天，这该死的日本猴子！”
　　“川军是大不列颠国的好朋友，我们晚上就会组织营救英缅军第一师，难道我们的友谊，就值那么一点弹药？”
　　亚历山大看着周小山同情的目光，觉得这小子更该死。
　　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告诉自己。
　　上千万发的弹药随便打还不满足。
　　难道想再给自己讨要东西，这手法真特么下作。
　　“周，你不要狮子大开口，我得到的授权非常有限！”
　　“晚上命令英缅第一师脱困以后，把火炮和战车给我吧？要知道我们没有制空权，英缅军无心作战，这些重武器带着很累赘！”
　　“就你们中国军队？大部分士兵连武器说明书都看不懂。”
　　亚历山大嘲讽的表情仿佛在说，给你们也不会用。
　　“新38师和200师原来也有坦克，装甲车，就连川军也会使用日本人的坦克，你可以让仁安羌被救出来的英国人核实！”
　　“周，我可以请示！”
　　“好，第一批弹药，我就不计较了，远征军会用足够的实力告诉你，我们有能力守护缅甸，也有能力收复缅甸，关于收复仰光，如果再让川军向马来半岛开进，那不是我们重庆拟定的协议内容！”
　　周小山笑吟吟的看着亚历山大，眼下之意很清楚。
　　除非加钱。
　　“你开出条件，我去协调，决定权不在我手上！”
　　这些日子，亚历山大也让驻华使馆的人调集了周小山所有的资料。
　　无利不起早早已经成为这小子的标签。
　　当初让川军自费出征缅甸，为南洋华侨作战，开价太低了。
　　他不管英国人在缅甸的利益，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亚历山大和盟军史迪威两人，也没有制约他的条件。
　　“粮食，作战衣物总的解决吧？”
　　“我可以汇报！”
　　“阵亡将士需要提供抚恤，我们作战的弟兄也需要给家里邮寄一点卑微的生活费！”
　　“这是最后的条件吗？你需要给我列算一个清楚的表格。”
　　“好，我希望入缅川军兵峰指向马来半岛的时候，全部成为摩托化师，每个师有足够的汽车，有足够的150以上榴弹炮火力，有足够的坦克和装甲车，我也希望，我们至少可以拥有一百架P40战机跟日本人在马来周旋！”
　　“一起列上，决定权不在我手里！但是我们大英帝国也有条件，你们川军不得在缅甸境内做出伤害我们大英帝国的臣民的任何事情。”
　　“日本人的仆从军也算大英帝国的臣民？”
　　眼瞅着周小山在跟亚历山大讨价还价。
　　史迪威眉开眼笑的，盟军需要团结作战，相互扶持。
　　而陈诚在一边听，一边亲自书写电文，他要把川军获得英国人支持的事情，尽快的上报委员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事情太严重，英国人太无耻了。
　　说好了不武装川军，到了缅甸，绕开国民政府，又更川军签订第二次协议。
　　真要让邓锡候手里拽着七个摩托化加强师叫地主，中央军都得喊要不起？
　　国民政府谁说了算？
　　偏偏现在的缅甸战局又离不开川军撑持，这件事他还不能正面阻挠，否则会把川军往死里得罪。
　　委员长需要召见米，英大使，及时做出制衡川军的方案。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不能增加了
　　钓鱼的河边，显然不是谈正事的地方。
　　亚历山大和周小山达成了初步的意向。
　　邓锡候和刘文辉就张罗着回指挥部了。
　　刚回到腊戍机场，周小山和亚历山大还在一起商议协议起草。
　　重庆的电报也就来了。
　　“邓司令，看样子，你只能做副司令了！”
　　知道川军会很不满意，陈诚都没有宣读委座令谕，而是把电报交给了邓锡候。
　　“即便是副司令，也必须代表委座这个总司令，统筹协调入缅的中央军一切事务，也包括你们和英国人的谈判，不能把中央军置身事外！”
　　在邓锡候身边的刘文辉抢过来一看，顿时乐了。
　　“陈部长，你可真会给人家周小山找事啊，英国人刚认可了周小山的指挥能力，就跟川军提供军需援助，马上就贴上来，这合适吗？”
　　“电报里交代，获得的英军弹药，所有远征军统筹使用，川军也是国民革命军的一份子，擅自外交，不顾国内抗战大局，私下跟友邦签订协议的事情就不追究了！”
　　刘文辉冷笑，好大的帽子，不顾国内抗战大局，擅自跟友邦签订协议。
　　“刘主席，杜聿明任职远征军副司令，同时还空着一个副司令和参谋长职务，重庆不派人了，需不需要我帮你争取一下！”
　　这时候拿职务收买人了。
　　军火都没影子的事情，刘文辉顿时感到中央军吃相太难看了。
　　“我能推荐周小山任职远征军总参谋长吗？”
　　“刘主席，军委会职务任命不是你们袍哥开堂会，也不是推选袍哥舵爷，小山太年轻，不服众，要是连资历都不讲了，国府内部扶持二代更加猖獗！”
　　邓锡候干脆摆手。
　　“资历比战功还重要？哪门子道理？怪事年年有，抗战特别多！人家周小山把活干了，参谋长谁去任职都是坐享其成。”
　　“可以任命为第22集团军少将副参谋长，不要去触碰军委会的底线，周小山在国府得罪的人太多，即便在缅甸立下战功，一两年内可能都得不到晋升的！”
　　“那中央军的援助，你们去跟英国人谈判，我让小山不管了！”
　　陈诚才不受邓锡候威胁。
　　仁安羌之战，是他的得意下属胡链一手打的。
　　营救英国人的任务，也是新22师在做，他就不信亚历山大信不过中央军！
　　“好啊，我去谈就我去谈！”
　　正想着怎么介入谈判的陈诚，转身走到了亚历山大和周小山商议的作战室。
　　“亚历山大将军，蒋委员长有指示，川军作为国民革命军的一部分，没有单独外交的权利，协议方案，需要得到他的认可！”
　　看着贺国光，周小山有些诧异的表情。
　　陈诚继续开口。
　　“委员长的要求并不高，希望第二阶段，川军在收复仰光之后，英国政府能够提供同样的装备给入缅的中央军，我们只有三个军在缅甸！”
　　“NO，NO，NO！”
　　亚历山大的拒绝，让陈诚相当诧异。
　　“收复仰光，获得利益的不仅是大英帝国，中华民国同样受益，滇缅公路恢复了不是？作为盟军，我们并没有在援华物资的道路上，设置障碍，我也希望贵国，不要再这方面苛求大英帝国，毕竟这个地球被战火烧的通红，大英帝国为保护全球的殖民地付出了巨大代价！”
　　跟周小山满脸笑容不同的是，康泽，贺国光，以及跟着看热闹的杜聿明脸色全部黑了。
　　亚历山大还在继续。
　　“大米粒坚已经有了租借法案，而中华民国跟大英帝国一样，是租借方案的受惠国，如果战局真的被周小山料中，仰光收复以后，史迪威将军完全可以利用租借法案的，武装你们中央军！”
　　史迪威也在作战室，看着亚历山大望过来的表情，微笑着点头。
　　“一年半以后，如果我们海军逆转了太平洋战场的局势，航线恢复了，我可以向总统阁下提出申请，按照我们大米粒坚的方式，装备，培训，入缅的所有民国中央军，我们也信守承诺，不会武装川军！”
　　看着亚历山大，有看了看史迪威。
　　陈诚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川军入缅，米国人和英国人无偿提供弹药，军械，而中央军入缅，需要租借法案记账在国民政府头上。
　　“为什么？要知道在前线跟日本人作战的基本上都是中央军，而川军仅有一个师？”
　　史迪威，亚历山大岂能不知道，胡链所部，廖耀湘所部也是川军训练出来的。
　　连武器装备都是川军提供的，中央军他们自己生产的武器，连自己都不愿意装备。
　　“陈，中国有句俗话，叫出工不出力，说的是现在川军！”
　　“川军是有能力把日本人赶出缅甸的，他们担忧漫长的补给带来弹药匮乏，担忧士兵伤亡过大！尤其重要的是，他们的目标很小，只是为了改善南洋华侨在缅甸的生存条件，这样的目标不足以让他们全力以赴。”
　　两个老外对民国的内情非常了解，也说的是实话。
　　人家还有更重的话没有说。
　　一旦川军在缅甸受挫，还得不到中央军的支援，国民政府巴不得川军和日军同归于尽。
　　英国人的做法无意是激励川军努力作战。
　　陈诚哑然，找亚历山大谈判之前的自信满满被击的粉碎。
　　手里本以为胡链可以援救英缅第一师的牌，打出来让人觉得那么可笑。
　　滇缅公路南端的铁路，即便收复了，也是人家英国人的。
　　随时都可以卡住国民政府经济大动脉。
　　即便是大米粒坚的海军打败了日本太平洋舰队，可是广州，上海，天津眼线的几乎所有的港口，还在日本人手中，这条动脉太重要了。
　　他在权衡，怎么跟委座汇报。
　　跟在陈诚身后进入作战室的刘文辉，邓锡候脸上都掩饰不住的笑容。
　　入缅的时候，做梦都没想到。
　　跟在中央军身后压阵，还能得到这种好处和认同。
　　不管协议怎么签，不管英国人能履行多少，至少四川到腊戍漫长的弹药运输线，能得到很大的缓解。
　　前线的弟兄，面对日本人的时候，也能敞开了做一回地主。
　　端着冲锋枪拼命突突。
　　“亚历山大将军，能否把入缅川军改为支援我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二集团军，要知道，胡链，廖耀湘一直依托的是永州补给，兵员是四川兵为主，装备也是一致的。”
　　贺国光笑嘻嘻的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生怕陈诚坏了川军的谈判。
　　导致川军得不到应有的援助。
　　顺便也帮中央军变着法争取一些援助。
　　“我可以汇报！”
　　“另外我们会将入缅所有中国军队，整编为两个集团军，新38师和200师，也正在考虑划归二十二集团军！”
　　“贺，你太贪心了，十个师的川军，多一个都不行，我太难做了！”
　　“亚历山大将军，好事做到底，也就是这十一个师，要知道第200师在同古可是打的很漂亮的，他们的战力应该被盟军认同！”
　　亚历山大对贺国光的身份也很了解。
　　表面上是川军，其实是国民政府放到川军中钳制和监督的。
　　“十一个师，不能增加了，据我了解，川军所有的师，几乎都是加强师！这对大英帝国而言，负担太重！”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缅甸星
　　仁安羌在缅甸名气很大，石油产量很高，可是这里并不是重要城市。
　　相反，人口非常少。
　　仁安羌城到后世都只有几万人，二战的时候，这里就是雨林深处的一个小镇。
　　英缅第一师在仁安羌的处境，并不像他们在电报上求援的那么险恶。
　　只是他们没有战心。
　　胡链被周小山提醒过后，一直把解救英国人，作为顺带的事情。
　　第137师完成了伪装战场，剿灭日军第33师团部的任务以后，立刻被胡链派往了仁安羌油田。
　　顺着日军师团部的退却，炮击日军在秒峰山下，油田外围，日军在妙峰山下建立的阵地。
　　刘元塘亲自顶在前沿，守着两个团猛攻。
　　天都没有黑下来，他们就把秒峰山下的日军赶到山上去，成功的进入了仁安羌油田。
　　日本人急于恢复仁安羌油田的生产，并没有在这里设置防御阵地，预备把这里当成战场。
　　远征军根本没有这么多顾虑，刘元塘干脆命令士兵把缴获日本人的火炮运到油田，给我瞄准困在三个高地的日本人鬼子。
　　而没有被日本炮兵联队的指着的英军，驻军家属，传教士，记者，在夜幕的掩护下，从容的拉着火炮，财产，退回了仁安羌油田。
　　在腊戍机场的远征军指挥部，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打的漂亮，胡链指挥三个师，在兵力大致对等的情况下，累计伤亡了不到一个团，成功解救了被困仁安羌的英军，歼灭了至少四个联队的日军，反手困住日军第33师团残部，把日本人拖入了非常被动的困局，这是我国民革命军对日开战以来，罕见的大胜！”
　　在陈诚看来，仁安羌的胜利，不仅是胡链的胜利，也是他土木系的胜利。
　　至于周小山的谋划，他不是习惯当幕后英雄，让他当去吧。
　　功劳都是土木系的，完全可以掩饰了罗卓英的过失。
　　激动的挥舞着手里的电报，激昂的话音也表述不清楚心里的狂喜。
　　“不可思议，我要给委座发电报，建议授予胡链青天白日勋章！”
　　杜聿明也认为胡链打的好，远征军进入缅甸，戴安澜先在同古创造了奇迹，胡链又在仁安羌给了大家一个惊喜。
　　入缅的中央军都是好样的。
　　“日本人进入缅甸的五个师团，一下子被打残了两个，这样的胜利再来一次，日本人将被我中央军赶出缅甸！”
　　在场的中央军将领把胡链和中央军吹上了天。
　　邓锡候，周小山，刘文辉实在听不下去了。
　　特娘的，要是没有川军空飞协助，没有周小山几句话点破入缅的战略过程，没有顶住罗卓英带来的混乱。
　　这时候，几爷子都该皱着眉头叹时运不济。
　　总归是打了胜仗，尤其是137师首战告捷。
　　刘文辉提出想请哥俩喝几杯。
　　三个人干脆带着部分参谋，军官，一起到机场旁边，守着集团军司令部的伙夫们，把下午钓的鱼给烤了。
　　“小山，你说贺国光这么狮子大开口，十一个师的装备，亚历山大汇报上去，英国人能同意！”
　　“怎么说呢？答应英国人的条件，有利有弊，胡链在仁安羌干的极好，仁安羌的油田，是鬼子实在必得的地方，肯定可以吸引更多的日军到仁安羌，我准备让胡链一路西退，然后组织部队，从身后阻击日本人，把日本人往胡康河谷，密支那，野人山的几个方向驱赶。这样远征军可以花最小的代价，奠定胜局！也许根本用不了一年半，仰光，毛淡棉就在我们手上了。这时候我们可以从容的武装华侨，当地土族，朝着暹罗进攻。”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周小山更加看重的是，英国人在协议中同意逼迫澳大利亚，让进入澳大利亚的华侨，开垦当地铁矿，购置设备，组织华侨开设兵工厂，为盟军提供装备，其中三分之一可以交付川军。
　　南洋战火一开，一船船的华人逃亡澳洲。
　　澳大利亚南部已经狙击了超过八十万华侨，人地生疏，嗷嗷待哺，要不是胡文虎提前运过去的粮食，他们只能去逮袋鼠吃了。
　　大米粒坚产的炼钢，机械设备，已经绕道南太平洋，抵达澳大利亚。
　　反正澳大利亚已经不是殖民地了，英国人不会把他们视为核心利益，何况他们也在遭遇日本人进攻。
　　华侨利用二战的机会，在澳洲站稳脚跟，川军自己生产的武器，双赢的局面他不香吗？
　　“哎呀，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什么英米援助啊，都得弟兄们拿性命来拼！”
　　“你拿命拼还不一定人家瞧的上，如果入缅的军队，跟国内一样，一败再败，英国人还会援助吗？”
　　邓锡候和罗文辉还在感慨，看见林霞端了一盘子烤好的鱼过来。
　　“小林啊，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坐下吃！”
　　“就是，入缅的远征军，没人当得起你的伺候，对了，最近截获的情报，给史迪威没有？”
　　“给了，都是日本海军的，对缅甸战场帮助不大！”
　　周小山带着的特务营，不仅在河边钓鱼，还下了很多到了缅甸新编织的地笼。
　　今天一天，至少弄了三十多斤。
　　都留在司令部了，不仅又烤鱼，还有鱼汤上来。
　　永州的伙夫带了很多作料过来，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几个人刚准备动筷子，史迪威和亚历山大先跑来了。
　　“周，你们吃好吃的不叫我！”
　　“没法叫，淡水的鲤鱼刺很多，你们是不吃的！”
　　欧美人不吃淡水的大部分鱼类，主要是鱼刺容易卡喉咙，亚历山大和史迪威坐着看了一下。
　　邓锡候干脆让副官给他们盛了两碗鱼汤。
　　“史迪威将军，亚历山大将军，这种菜，叫扎耳根，也叫鱼腥草，很多中国人都吃不惯，你们要不要尝尝！”
　　“有辣椒！”
　　“烤鱼上面辣椒也很多！”
　　军官们帮两个老外摆好碗和刀叉，史迪威第一口就被鱼腥草打败了。
　　桌上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邓锡候和刘文辉还大口示范着折耳根的美味。
　　不过味道怪怪的酸菜鱼汤和鲢鱼腹部的肉，怪好吃的，让他很惊喜。
　　“四川人太会做菜了，总是可以把莫名其妙的东西，变成美味！”
　　“这个我同意，我发现他们什么都吃，连蛇也被做成了美味，就是调料太多，这不利于健康！”
　　亚历山大对折耳根不是那么反感，他只是怕辣，他不明白川军拿出的烧椒酱罐头，明明全部是辣椒做的，一点不辣。
　　“周，好消息，大英帝国准备授予胡链，刘元塘，孙立人，以及您和邓司令缅甸星勋章！”
　　缅甸星谈不上珍贵的勋章，不过这年代，中国人收到英米奖励的勋章，还是一件让人骄傲的事情。
　　“谢谢！”
　　“我还要告诉你，我们的协议，首相准备提交议会，这需要一些耐心！”
　　“可以理解，这是你们国家的政治体制！”
　　“英缅军第一军和装甲第七旅，决定撤到印度重新整编，你知道，大英帝国殖民地的军队战力跟大英帝国陆军完全没法比，丘吉尔首相希望他们能在印度脱胎换骨，用崭新的面貌，迎接反攻！”
　　“这是个睿智的决策！”
　　历史上，亚历山大撤离曼德勒的时候，连一声招呼都没有跟远征军打。
　　说明双方两两相厌。
　　如今态度还不错。
　　“如果川军愿意出动两个团护送仁安羌的英军车队的话，我们愿意把重武器留给胡链！”
　　“这也是一个睿智的决定，137师或者38师都可以抽调两个团送你们到英帕尔！”
　　“曼德勒的驻印军第17师，希望到腊戍，跟川军换防！”
　　“腊戍的机场对川军空飞很重要，还有，我们即便换防，也需要下一份协议的签署！”
　　“明白！”
　　“不过他们倒是可以早些过来，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在仁安羌吃了亏的日本人，会把怒火发泄到腊戍到曼德勒的铁路上！”
　　“狂妄愚蠢的日本猴子！”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前景依然是光明的
　　史迪威和亚历山大，还没吃几口。
　　陈诚，贺国光，康泽，杜聿明，张轸一帮中央军将领就过来了。
　　“晋康，自乾，小山，恭喜你们，这次仁安羌的战功，也有你们一份！我们几个在帮你们申请功勋，你们倒好，吃鱼也不叫我们。”
　　“宝鼎勋章吧？”
　　邓锡候有了青天白日了，什么都不稀罕了。
　　刘文辉一猜就是宝鼎。
　　“看着人家胡链拿青天白日，我拿宝鼎已经够寒酸了，别再来个三级，四级，五级的！”
　　“青天白日毕竟是国军最高的荣誉，发多了，也就没意思了！”
　　“这看对谁，要是桂军，晋绥军打下137师那样的功劳，怕是早就拿青天白日了，说白了，人家需要收买，川军一团散沙，狗腿子几个，给根骨头就行！”
　　陈诚有些尴尬，贺国光和他是赞同给周小山青天白日的，至少鼓励周小山卖力点。
　　可是隔着电报都知道重庆那头炸锅了。
　　这时候给他青天白日勋章，等于未来两三年，他稍微再立下一点功劳，就又升了一级。
　　这是太多人不愿意见到的。
　　史迪威连忙开口。
　　“邓，刘，你们放心，盟军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勋，大米粒坚政府也准备授勋奖励你们在仁安羌的功勋！”
　　周小山笑着摇头，看来某人已经看穿了他二五仔的特性，杂牌再能打不能收编也是杂牌。
　　青天白日注定跟他无缘。
　　“小山，日本人在仁安羌，同古都吃了大亏，钳形攻势折了两个箭头，下一步，川军和中央军该怎么部署？”
　　杜聿明没有陈诚那么沉得住气，重庆电报来问，还没坐下就开口恶劣。
　　周小山还没开口，邓锡候皮笑肉不笑的说。
　　“有能耐别问啊，立功受奖都是你们中央军的，干活的时候就找周小山！”
　　“周，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大英帝国也很想知道！”
　　英缅军除了仁安羌的部队，还有曼德勒两个师，其中一个内维尔也建议撤回印度重新整编。
　　英缅军的表现实在太糟糕了。
　　留在缅甸只会破坏大英帝国的形象。
　　调到印度以后，整编一些印度兵和英国本土陆军军官，战力肯定可以很快提升上来。
　　留下一个熟悉缅甸和中国情况的师，呆在川军身后，盯着川军不要伤害大英帝国的在缅利益。
　　杜聿明的问题，周小山和邓锡候可以不管。
　　眼下英国人已经给他们首相提供了一份二十二集团军所需物资的报告，就算是财神爷了，邓锡候和刘文辉就不好从中作梗了。
　　“目前，缅甸的战局对我们非常有利！尤其是西线的仁安羌，胡链困住了日军33师团残部，没有足够的援兵救援，解决几个高地上的日军，只是时间问题，现在新38师，137师和新22师，都把主要精力放到了防止日军突围的工事上了，也在鬼子下山的必经之路上，埋设地雷和炸药！”
　　周小山说的这些情况，在场的将领都知道，不过从周小山口中说出来。
　　大家都是一脸轻松。
　　“日本人在缅甸，目前五个师团中，第55师团跟第33师团的情况差不多，急需整补，我们对面就是日军第56师团，第17师团，和第18师团！其中第18师团还不完整，可能加上第55师团残部，能算是一个师团，等于只有三个师团！56师团和第17师团在同古和仰光还不能动，能动的第18师团，也不敢去救援第33师团！”
　　“日本人虽然狂妄，残忍，可是不是傻子，一战同古，二战仁安羌，远征军表现出来的远超国内战场的战力，应该会吓了鬼子一大跳，我相信日军第十五军司令官饭岛祥二郎能做的就是求援！”
　　周小山说的都是大家可以想到的，然而这帮将领却很少从鬼子的角度考虑问题。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往下说。
　　“缅甸战场不仅关乎日军的扩张，缅甸的石油，同样是日本人急需的战略物资，所以，寺内寿一只能一边骂着饭岛祥二郎饭桶，一边从印尼，马来，菲律宾，越南的战场上抽调部队。值得注意的是，饶国华，楚天舒，包括朱玲等川军名将在四川失踪，又没有在国内其他战场出现，而缅甸日军又遭遇了意大利迫击炮，M2重机枪的进攻，日本人会更加警惕！”
　　邓锡候，杜聿明，陈诚，贺国光都在猜测日军在仰光的第17师团会不会增援仁安羌。
　　甚至陈诚已经给胡链下令，让他多派部队，盯着仰光到仁安羌的铁路公路，一旦发现援军，立刻迎上去，准备伏击阵地。
　　现在听周小山讲，虽然这个命令不是多此一举，可是仰光的鬼子第17师团单独来救援仁安羌的可能性不大了。
　　“然而警惕是没用的，第33师团残部，现在困在三个高地上，仁安羌哪里酷热，他们也肯定没准备足够的物资，不出半个月，必然困死在哪里，我相信寺内寿一宁愿第33师团集体为天皇陛下尽忠，也不愿意出现这种局面！”
　　周小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而是斜着眼看着亚历山大。
　　在场的人听懂了，现在进军南下，或者对日军55师团展开进攻，无疑会一头撞上增援的日军师团。
　　印尼，马来，日本人控制了局面。
　　援军恐怕已经在集结的路上，太平洋舰队跟大量日军商船也在南洋，调集到仰光的速度会很快。
　　加上日本人对甫系川军的警惕。
　　怕南洋的航母，舰队，都会到仰光附近帮忙。
　　川军和入缅的中央军南下就是冤大头。
　　当然，他望着亚历山大在所有人眼里还有一层意思。
　　新的协议都没有签署，川军总要等着贵国议会通过以后，才方便展开部署。
　　“周，你认为，日本人会调集几个师团增援缅甸战场！”
　　“三到五个吧，马来半岛鬼子肯定会留下第五师团坐镇。分散在泰国和马来的第一近卫师团肯定回来，印尼的第4师团，第15师团和第22师团肯定会抽调至少一个过来，菲律宾的战事进入尾声，第十四军编制不大，16师团、第48师团、第65旅团很可能把第48师团抽调过来！其余部队，会再次从中国战场抽调，不过，时间会晚一点！”
　　能把鬼子打的从国内战场调兵。
　　远征军将领们的脸上都是笑容。
　　跨国国境线作战，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消灭自己本土的鬼子。
　　如今可以告诉弟兄们，使劲给我狠狠的打，打的鬼子再次从中国境内调兵。
　　不论进攻防守，也能最大可能的给境内的友军减轻压力。
　　史迪威，亚历山大听完周小山的分析，都笑不出来。
　　因为周小山的预测表述了一个道理，日本人更看重南洋，或者说是太平洋上的利益。
　　等着远征军的，是一场场恶战，一个个被日本人从各处拉来增援的师团。
　　唯一庆幸的是，川军主力还没有出手。
　　缅甸战场的前景依旧是光明的。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给个军长也不换
　　英缅军第一师和装甲第七旅把20门榴弹炮和20辆战车交付给孙立人和胡链的时候。
　　两人都有总梦幻的感觉。
　　尤其是重庆接下来的命令，新38师脱离第6军编制，进入22集团军战斗序列。
　　在仁安羌鏖战没有结束之前，暂时归属胡链指挥。
　　两师抽调精锐炮兵，装甲兵，利用接收英军装备，组建战车团，炮团。
　　战车团配属新38师。
　　“胡链兄弟，元塘兄弟，我现在也属于川军的战斗序列了，看看能不能给周小山说说，给我调集一个团的高射机枪啊，还有你们那个意大利迫击炮，打鬼子土木暗堡简直太好用了，榴弹顺着鬼子机枪口就打进去了！”
　　“没那么简单，军委会安排郭勋祺去做副部长，他上任两天就没有再去了，川军又在永州新招募了两个师，陈兰亭，黄隐也把部队开到了永州训练，这些部队都没有22集团军的装备！”
　　胡链看刘元塘笑着没说话，耐心给孙立人解释。
　　入缅部队的补给真的很困难。
　　先不说永州械修所现在生产任务紧张，漫长的补给线，破烂的公路，薄弱的汽车运输能力。
　　川军七个主力师一旦大打出手，
　　“我把缴获鬼子的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都加强给你了，还不满足？”
　　“九二式步兵炮你没给我，75口径以上的大炮你也没给我，还有战车，怎么，你还担心我不会使？”
　　刘元塘的137师在永州训练的时候，其中三个主力团，也玩过川军缴获鬼子的战车，看着那东西不陌生。
　　炮兵们不仅对九二式步兵炮熟悉，就是日本人75.150的炮也打过。
　　给你了，我那什么当支援火力。
　　“孙师长，要不是周副官，胡师长调度有方，川军空飞死命相助，我们能有这么多缴获？三个师联手打了一场漂亮仗，轻重机枪迫击炮你都得了，我连小鬼子的清酒都送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日军第33师团还有两个多步兵联队还分散的三个高地。
　　援兵随时可能从仰光方向过来，眼看刘元塘很不高兴，胡链连忙打圆场。
　　“立人，他们川军有缴获分配执行办法，他们军饷自筹，弟兄们都等着缴获的物资变现贴补家属，就是轻重机枪，都是我跟周小山开口，刘师长仗义才调拨给你的！”
　　刘元塘的137师率先冲入日军33师团的师团部，一路撵着鬼子下河，还真是发了大财。
　　日军第33师团一路横扫英军，占领仰光，一路西进，本想船运回本土，可是商船都忙着协助第17师团和18师团从马来调运，回本土的船只太少，很多钱还在师团部。
　　兵败如山倒，能带走的钱财师团部军官带着下河，谁知道河对岸又有阻击，前有埋伏，后有追兵，结果可想而知。
　　在几个66军派来的军官建议下。
　　缴获的英镑，米刀，日元，黄金，白银就留了两成分配给弟兄，一成作为阵亡将士的抚恤，其他都随着汽车给周小山运回去了。
　　137师手握永州产的军械，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出川一路上，各师长都在给士兵解读为什么缴获这样分配，私吞缴获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弟兄们也表示明白，川军的补给，军饷，都要自力更生。
　　胡链的新22师跟着川军走了一路，也知道川军很重视缴获，军官们对缴获动心思，就是跟军法过不去。
　　拉着孙立人解释了半天，孙立人吃惊的问。
　　“我现在也算是22集团军的人了，以后也要执行这个缴获纪律？”
　　“我问过周小山，他让我自己做主，如果缴获上缴，所有上缴的财货，都会拿出一个评估数字，作为士兵抚恤，弹药和枪械补给返还给我们师！”
　　胡链想了想又补充。
　　“行了，川军已经很够意思了，英国人的留下的战车，大炮，人家拉回去又不是不会用，他不要鬼子的军衔，旗帜这些东西，轻武器也不要，这些东西我们可以交给军委会，也可以累积战功的！”
　　他让刘元塘扣下了二十多台汽车，就准备把这种缴获运回去。
　　至少是自己战功的证据。
　　可惜的是，这次打垮了三十三师团，别说将官刀，连少将大佐的军衔也没缴获到一个。
　　孙立人看见胡链有些遗憾。
　　他在盘算，自己在入缅的中央军里，虽说战力不是鹤立鸡群，可是也算是一流顶尖的。
　　新38师划拨到二十二集团军，川军里有的是战功卓著的军官。
　　连传说中战力最低的刘元塘137师都这么能打，仁安羌之战捞到的也比自己多。
　　距离军长的道路又远了，还得不到二十二集团军的军械补给。
　　太亏了！
　　可是他的想法，仿佛被胡链看穿了。
　　这就是个傻子，新38师为什么进入22师团军，无非是骗英国人的装备。
　　川军入缅的部队，最少都是八个主力团，师属炮团，重机枪团，防空团，各重直属部队加起来都是两万多人。
　　你就等着军委会给你派兵整补吧，还东想西想的。
　　这样一个王牌师长，给个军长也不换啊，再次晋升迟早的事情，被委座看重，一飞冲天也不是不可能。
　　“孙师长，不要想太多，包括我在内，进入川军战斗序列都是暂时的，我们也是幸运的，至少川军作战时候，不会受到太多无谓的干扰，弟兄们也不会因为愚蠢的命令白白牺牲，会在这难熬的热带雨林里面尽可能多打鬼子，活下来！”
　　孙立人笑了起来。
　　也是，陈部长的爱将都不怕，我怕什么。
　　周小山指挥时候很注重对手情报，很少做出错误的部署，具体战役也会放手让各位师长按照自己意图打，有了足够的战功，还怕不能晋升吗？
　　“胡师长，你说200师和新26师愿意进入川军的作战序列吗？”
　　“有什么不愿意的，戴安澜，廖耀湘都很佩服周小山，也信任周小山的指挥！要不是川军空飞和南洋自卫军帮忙，恐怕200师和新26师没那么容易击溃日军55师团！”
　　“这么说，太湖大捷，鲁南大战，真的是周小山指挥的？”
　　胡链都不知道自己回答了多少次这个问题，无奈的点头，刘元塘在一边冷笑。
　　“孙师长觉得我们这些天府之国的土豹子，没有你从海外学习回来的军事知识高明？”
　　报应啊，孙立人有些尴尬，他不知道是不是初到仁安羌的时候，自己看不起137师的态度，被这家伙知道了。
　　如今风水轮流转，自己也被这家伙鄙视。
　　眼下仁安羌之战，三个师还必须携手打下去，相互支持。
　　今天这场仗有些侥幸，还有硬仗等着自己。
　　“刘师长，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也知道，军委会很多将领，都不承认这两战是周主任的战绩，说他恬不知耻的利用殉国的刘总司令和冯军长的战功！”
　　刘元塘却不是这个意思，他单纯的看不惯中央军将领因为利益，睁着眼睛说瞎话。
　　“胡师长，孙师长，你我都是军人，战场上跟日本人拼命，来不得一丝虚假，眼下这个党国，到处都是弄虚作假，指鹿为马的人，领土都丢成这样了，还在满口胡言，连我们这些基层将领也无法分辨是非，真是要亡党亡国的！”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草根英雄
　　仁安羌三个师长虽然携手杀敌，可是各自都有自己立场。
　　要是被楚天舒知道他们身在福中不知福，肯定会骂娘。
　　陈离，楚天舒，苏海在缅甸和暹罗边境已经带了好些天了。
　　仁安羌之战的战果他们并不眼红，也不房子啊心里。
　　南洋华人自卫军传来消息，马来，印尼，菲律宾的日军都在集结，码头上忙的一塌糊涂。
　　显然是冲着缅甸战场来的。
　　东线不动则已，一动就是扭转时局的大战。
　　他们三个师一旦出手，非得打的鬼子从中国境内调集援军不可。
　　从抗战初期枪林弹雨走过来的几个师长都还沉得住气。
　　除了聚在一起发发牢骚，都在配合谭望嵩挖掘工事，建立防线，封锁道路，隐蔽军队。
　　私下里不仅派参谋下到连队，给弟兄们叮嘱日本鬼子的打仗特点，也让老兵们讲讲在国内抗战的故事和战斗过程。
　　可是得到的腊戍的消息，楚天舒再也坐不住了。
　　“听说了吗？刘副司令的三夫人，带着儿子来腊戍探亲了！周夫人卓清影也带来了，你老婆怎么没来？”
　　苏海大笑起来。
　　好久没有跟家里联络了。
　　刘文辉的三夫人杨蕴光，组织了一个亲属劳军团慰问团，从永州乘坐两架川军空飞的运输机过来了。
　　卓清影，连楚天舒的老婆，陈离的老婆，饶国华的老婆，还有十几个将领家属都一起飞到缅甸了。
　　他们哥三个，还在缅泰边境喂蚊子。
　　他们南下的事情，中央军都没有通报，知情者很少。
　　更别说后方和家里了。
　　“楚师长想家还是想老婆了，要不要赶回腊戍去，你言语一声，168师我帮你看着！”
　　陈离知道自己肯定去不了腊戍，逗弄起了楚天舒。
　　“我对刘文辉的三姨太，可是好奇的很，据说这是个奇女子！不光是漂亮，有消息说刘文辉打仗的时候，也向三姨太问计，你见过没有！”
　　陈离轻轻踹了楚天舒一脚。
　　“没你这样了，哪怕是仙女，也是长官的老婆，难不成你还想跟长官带绿帽！”
　　“谁说好奇就得起心肠，兄弟我江湖义气还是放在首位的，对了，你见过刘文辉三姨太没？”
　　四川女人跟北方不一样，哪怕是大富大贵的夫家，也很少限制已婚太太抛头露面。
　　刘文辉有三个姨太太，大老婆是青梅竹马，两人感情很好，就是没儿子。
　　二老婆怀孕的时候，摔了一跤，也没法生育了。
　　于是有了这个全四川都知道的美人三姨太杨蕴光。
　　“见过，光彩照人的一个女人，身材高挑，漂亮，个子稍微矮点，没点实力的男人都不敢正眼看她。我要先遇到这样的，也会想方设法弄回家做姨太太！”
　　“我听说刘文辉是因为前面两个太太，生不出儿子来才娶的？”
　　“这理由多半是搪塞家里人的，毕竟人家刘湘就一个老婆！”
　　也是，二刘争川，四川人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摆龙门阵。
　　刘文辉一言一行，很容易被人拿来跟刘湘比较。
　　这些人嚼舌头，在刘湘殉国以后，给了刘文辉极大的压力。
　　“对了，邓夫人怎么没来，我听说邓夫人蓝氏，也是女中英豪，在二刘争川的时候，还带着射击队给邓司令解围！”
　　陈离再给了楚天舒一脚。
　　这混球因为老婆千里迢迢赶到缅甸来，自己又无法脱身相会。
　　受了什么刺激。
　　长官的家眷也编排起来了。
　　还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估计是跟冯天魁久了，被惯出来的毛病，谁让冯天魁在红云寺连绿帽子都拿出来奖励士兵。
　　“我跟你说，邓司令是我老长官，你不能编排他，四川军阀大部分都是大户人家出身，邓司令以一介孤儿，能走到今天是相当不容易的！”
　　“这个我知道，邓司令好像是八岁丧母，十岁丧父，舅妈一手带大的，读书时候还受了私塾先生的资助，能有今天一方诸侯的成就，全靠自己！”
　　把邓锡候养大的舅舅，舅母也不是什么大户，在四川军阀里，邓锡候是真正的草根英雄。白手起家。
　　尤其难得是，他还去保定军校就读。
　　成为了田颂尧，刘文辉的同学。
　　成为了四川军阀保定系的领军人物。
　　在刘湘殉国以后，成为四川军阀的首领。
　　“司令的太太蓝氏，是司令的舅母一手包办的婚姻，蓝氏帮司令床前尽孝，把司令舅母照顾的极为周到，司令再不乐意，也必须接受！”
　　说起自己长官的八卦，陈离自己也觉得好笑。
　　邓锡候这些年也不是没想过纳妾。
　　抗战前刘文辉跟邓锡候关系好的时候，刘文辉就觉得邓锡候应该找个能带出来应酬的老婆。
　　还亲自帮他物色一学生妹，邓锡候眼睛都看直了。
　　这个好，光身段，皮肤，脸盘子，就迷死人。
　　成都口音，软软糯糯，好嗓子一开口子，心尖尖都是甜的。
　　说着两人就开始为花钱的事情争着买单。
　　谁知道两人都小看了蓝氏。
　　邓家的母老虎，威力丝毫不亚于刘湘家的河东狮。
　　舅母没有给从军的邓锡候随便拉郎配。
　　蓝氏虽然出身于营山的破落地主家庭，好歹祖父是武举人。
　　从小好扮男装，喜欢武术，臂力过人，能拉开男人都拉不开的硬弓。
　　知道这个消息的蓝氏，跑到了邓锡候军部。
　　“你干军长啦，嫌老娘无用了？要讨小老婆，还记得老娘麻纺洗衣，为你筹学费呼？”
　　说完的蓝氏，当着军部一大帮子军官的面，一边还准备脱衣服。
　　“你来试试，看老娘还有没有用！”
　　彪悍的场景，看的陈离等一众下属看的是目瞪口呆，好面子，自诩为正人君子的邓锡候落荒而逃。
　　从此，连带回家的鸭子都是公的。
　　蓝氏从此对刘文辉非常不待见。
　　更别说跟他的小老婆一起来缅甸劳军。
　　满嘴喊着要尊重自己的老长官，看着楚天舒拿来了酒菜，就着美酒，嘴里绘声绘色把邓锡候这段趣事娓娓道出。
　　苏海是大开眼界。
　　原来四川军阀是这样敬重长官的，眼巴巴盯着上峰家里出点乐子。
　　然后传的街头巷尾，人尽皆知！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雨季
　　趁着日本人还没有把怒火发泄到曼德勒到腊戍的铁路上。
　　刘元塘，胡链，火速的把伤兵往曼德勒运输。
　　杨蕴光，卓清影他们刚到腊戍机场。
　　飞虎队，川军空飞就连续在曼德勒上空，跟鬼子干了几场，双方都很谨慎，伤亡不是很大。
　　只可惜仁安羌的汽车，伤员刚刚回来，铁路上重要的几座桥梁就被日本人飞机炸毁了。
　　日本人好像遗忘了被胡链包围的第33师团，连空中支援和空投都没有。
　　周小山一点不敢掉以轻心。
　　哪怕是老婆来了腊戍，跟刘文辉陪着战地慰问团去周围的寨子，寺庙拜访，也每天一个电报提醒胡链。
　　绝望中的日本人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自杀式冲锋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让他们提高警惕，拿子弹，炸药跟日本人说话。
　　刘文辉可比周小山放松多了。
　　他真当成自己来缅甸混战功的，心爱的女人一来，不仅自己陪着疯。
　　还让卓清影把楚天舒，陈离的爱人都拉上，自己也把邓锡候和周小山叫上，到腊戍附近疯玩。
　　邓锡候老婆虽然没来，可是他家蓝夫人把家里养的四条川东犬给他空运过来了。
　　一群远征军将领看着邓锡候遛狗，脸上都是笑容。
　　陈诚问他究竟看见老婆亲切一些，还是看见狗亲切一些。
　　前线的邱清泉也带着两条德国狼狗在身边，听说后还发来电报，说等远征军司令部前移，要把狗牵过来斗斗。
　　邓锡候才不管，又让人运了几只孔雀回去陪老婆。
　　自己怡然自得的牵着狗，跟着刘文辉他们到附近寨子里游玩。
　　缅甸的民族众多，缅人很多民族在云南境内都可以找到他们的亲戚。
　　腊戍可是腊戍这里最多的还是佤族，当然也有信奉佛教的缅族和清真寺做礼拜的穆斯林。
　　不过这些人看见22集团军的警卫团柯枪实弹的打前站。
　　都变的热情起来。
　　不仅鳄鱼，孔雀，蟒蛇都成了盘中之餐。
　　密支那运来的翡翠也开解出来，让能工巧匠打造首饰。
　　刘文辉还兴致勃勃的叫来了当地裁缝。
　　给家眷们每人缝制了一身“特敏”，让周小山，邓锡候，史迪威，亚历山大和陈诚也穿上了“隆基”
　　难得前线打了胜仗，刘文辉三夫人杨蕴光认为有必要让大家穿上当地筒裙，拍几张照片，让家乡父老在后方能轻松一点，少一点担忧。
　　可是轻松的了吗？
　　对日战争的残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中国军人。
　　仁安羌的缴获回来了。
　　也带回了伤员。
　　中央军的远征军野战医院在曼德勒规模远比不上大量犹太，中国医生组成的腊戍川军的野战医院。
　　同古，仁安羌战场的伤员都不挺的往腊戍转运。
　　忙碌的川军野战医院，就在滇缅公路起点的公路边。
　　乘坐飞机赶来的家属慰问团拍完了军官和家属们穿着民族服装的照片，就收起了衣服。
　　看望受伤的战士。
　　刘文辉的三夫人杨蕴光当场就被伤残的战士吓住了。
　　本来想为伤兵表演个节目，都唱不下去了。
　　她看见了仁安羌战场转回的两辆卡车，车头挂着百花黑纱，货箱里装满了无数的木头盒子，
　　活生生的战士怀着报国之志千里赶赴缅甸战场，如今变成了骨灰。
　　新22师，137师的阵亡将士生前参观永州出川将士陵园的时候，都希望自己为国尽忠以后，可以埋葬在哪里，永远受四川民众的祭拜。
　　陈诚担心这样的车队会减少部队士气，希望英灵的车队单独编成，尽快通过。
　　邓锡候，周小山不这么认为。
　　中国人，不会被残酷的牺牲吓住。
　　川军入缅，早已报定以身许国的信念。
　　为国牺牲，马革裹尸还，是军人无上的光荣。
　　不仅让装着缴获日军指挥刀，军衔的卡车随行。
　　还下令滇缅公路驻扎的所有部队，在灵车过路之时，沿途为烈士鸣枪，送行！
　　烈士的英灵，顺着蜿蜒的山路，穿过蓝天白云红土地，激励着一路一代的中国人，自强不息。
　　这样的场景，每一次，都特别让卓清影伤感。
　　满面的眼泪看着灵车缓缓向国内开去。
　　“小山，我好几次做梦，都梦见你跟冯军长一样，躺在棺木里回永州，然后自己哭醒了，我都不敢声张，怕不吉利！没想到，刘夫人，饶夫人，还有陈夫人跟我做一样的梦。”
　　周小山有些无语。
　　几个老娘们能不能在一起说点别的。
　　把自家媳妇都带坏了。
　　经常这么伤感下去，成林黛玉了。
　　“清影，你要知道，我现在一直在集团军总司令部，像我们这种地位，很难端着枪跟鬼子交手了，就算是我想，弟兄们也不让！川军弟兄们对我们这些长官还是很忠诚的，会毫不犹豫站在身前挡子弹，再说，刘总司令和冯军长那次真的是很意外！”
　　“也不算是意外，日本人处心积虑，有心算无心，最可恶的是被汉奸从身后捅了一刀！”
　　刘文辉也在安慰泪流满面的美人。
　　他对刘湘的感情很复杂，至少刘湘的殉国，让他觉得失落。
　　“缅甸不存在这种情况，有的，也是缅奸，所以你们这些婆娘们，尽管放心！”
　　“能放心吗？我们家国华身体不好，当初陈兰亭到家里来，求着替国华出征，他死活不愿意！”
　　饶国华心烦的挥了挥手。
　　“我说，你们看也看了，人家刘主席和周小山也陪你们玩了三天，仁安羌日军还准备突围，你们就回去了吧，缅甸不比国内的条件，这里马上进入雨季了，到时候你们想走也走不了！”
　　缅甸的雨季很奇怪，比东南亚的越南，泰国都要早，最早的仰光地区要比曼德勒以北早一个月。
　　4月10号左右就开始了。
　　这两天仁安羌的雨季也开始了，一边围困日军，一边准备应对雨季的来临，再过半个月，曼德勒，腊戍也会迎来雨季。
　　雨季不代表天天下雨，也许每天会有这么一两个小时下雨，也不代表没有晴天，飞机升空后一定找不到目标。
　　只是偶尔也会出现作战地域因为下雨无法找到目标的情况。
　　雨季作战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
　　虽然大部分时间只下一两个小时，随着时间推移，会越下越大，甚至引发山洪。
　　也会给行军，工事挖掘，射击带来极大的麻烦。
　　战争不会因为下雨而停歇，川军也在永州经常进行雨天训练。
　　周小山已经接到南洋自卫军发来的电报，日军近卫师团，已经在仰光冒雨登陆。
　　日本海军，也掩护着大量的商船，冒雨穿越马六甲海峡，向着缅甸挺进。
　　利用雨季的借口，在腊戍的饶国华提议，周小山附和，加上邓锡候下令。
　　四川乘坐飞机过来的慰问团，只在腊戍呆了五天，就乘坐运输机回国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退不能退
　　仁安羌油井附近，因为油田在半年前扩产，到处挖的坑坑哇哇，植被破坏的很厉害。
　　缅甸的天空，用了两场雷阵雨，宣布仁安羌地区雨季的来临。
　　刘元塘有些抓狂。
　　他已经很注意地面土木工事的排水了，甚至部分藏兵洞还临时用树枝茅草搭建了窝棚挡雨。
　　弟兄们在没有水泥的黄泥工事跳上跳下，衣服上全是黄泥，就算河边清洗了，也找不到地方晾晒，干脆不洗了。
　　都泡在泥水里忍者这仗打完，看起来惨不忍睹。
　　“胡师长，这特娘的该死的小鬼子，怎么还没饿死，还不突围！”
　　尽管入缅作战时候，周小山跟胡链，刘元塘都讲过缅甸雨季作战的困难。
　　真正到了实地，胡链才知道有多难。
　　日本人在三个高地煎熬。
　　远征军决不能撤，哪怕仁安羌哪里有英军修筑好的营地，也只能作为指挥部，轮换极少数部队进去休息。
　　毕竟日本人分散在三个高地上，需要足够数量的士兵和阵地包围。
　　这时候撤军，等于是放虎归山。
　　等着援军到来，第33师团满血复活，那个仗打起来，才亏的慌。
　　“这几天日本人的飞机没来，英国人说他们虽然在仁安羌缴获了很多粮食，带上山的应该不多！”
　　哪怕接受了英国人的装备，胡链对这帮猪队友，还是极度不满。
　　要不是他们丢了这么多粮食给鬼子，鬼子何至于撤到山上五天没吱声！
　　“小山发来的电报看见没？近卫师团登陆仰光了！”
　　“看见了，来的真特么快，要是鬼子再能在仁安羌坚守五天，还真的可能等来援兵的那一刻！”
　　听见刘元塘和胡链的议论，孙立人忍不住插嘴。
　　“现在邓锡候成为远征军副司令，周小山代为统筹所有中央军，他有没有下令甘丽初第56军前移卑缪，帮我们阻挡日军的第17师团和近卫师团！”
　　“你想多了，我要是周小山，绝对不会派兵帮我们阻挡援军，最多等鬼子援军经过卑缪以后，派甘丽初进驻卑缪，关门打狗！”
　　孙立人看着地图，我的乖乖，这样一来，不好过的岂止是他们三个师。
　　甘丽初的三个师一样被日本人从仰光，仁安羌方向，两面夹击。
　　刘元塘咧着嘴看着孙立人吃惊的表情，豪气的表态。
　　“不就是一两个师团的援军嘛？怕个球！他们想两面夹击老子，老子们还想把他做成五花肉。”
　　“入缅三个军里面，陈勉吾暂编55师绝大部分是新兵，彭壁生49师，彭国铨93师装备都很差，卑缪地形一般，甘丽初军可能扛不住！”
　　要知道，在前天，川军跟英国人签署了协议。
　　仁安羌也好，平满纳也好，都是最后的防线。
　　此战关系英国人援助的至少一千万发弹药和部分枪械。
　　也就是他们三个师，死也不能让鬼子越过仁安羌防线。
　　“扛不住调平满纳的邱清泉呢！”
　　“按我说，远征军指挥部应该前移到曼德勒了，即便是指挥部不调动，也应该调集至少一到两个师进驻曼德勒！”
　　“指挥部移动不移动不重要，重要的是鬼子下一步的动作，我担心鬼子会选择在东线突破！顺着同古打到曼德勒，然后迂回到仁安羌身后！”
　　胡链对接下来的战局也看不懂了。
　　小鬼子作战的习惯，更喜欢迂回，怎么迂回呢？
　　第一种方式，从掸邦高原迂回，打腊戍，切断整个远征军后路，很显然，周小山对这一手有防备，楚天舒，陈离正举着大刀等着小鬼子迂回。
　　而日本人的情报网络，在吃了亏以后，肯定查清楚了大量川军入缅，这时候会不会走这条路，很难琢磨。
　　第二种方式，强攻同古，平满纳，曼德勒，显然这种作战方式在同古之战以后，暴露了！
　　第三种方式，也是川军和英国人签订协议的免责方式。从缅印边界，仁安羌的西后方，实兑附近登陆，夹击仁安羌！但是这种方式更凶险，很容易被驻扎印度的英军和远征军夹击，毕竟靠近了印度，英国人不得不拼命，新38师和新22师护送英国人去英帕尔的两个团，抽调了两个主力营在身后侦查。一旦日本人登陆，他们肯定会察觉发回情报。
　　“胡师长，你判断山上日本人，还能支撑几天？”
　　这可不好说，从鬼子上山开始，胡链心里预计是五到七天。
　　特娘的，如今都过去六天了。
　　从旱季拖到了雨季。
　　就在这时候，胡链收到了周小山和南洋自卫军的同时预警。
　　日军疑似第五师团，在贾古附近登陆，目标是仁安羌。
　　翻开地图的胡链，孙立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这几乎是仁安羌距离海边最近的位置，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百公里。
　　日本人疯了，这一段全部是雨林。
　　英国人没有在这里构筑公路，是准备抄小路出击仁安羌，营救日军第33师团。
　　随着电报机不断的响起。
　　日军第18师团残部，日军第17师团，也利用仰光到仁安羌的公路和铁路，分两路朝着仁安羌扑来。
　　“我的乖乖，不就是一个仁安羌吗？我怎么感觉捅了日本人马蜂窝！”
　　最先感慨的是刘元塘，临出发之前，周小山就提醒他，仁安羌一场恶仗等着他。
　　打完第33师团还以为周小山吓唬他。
　　没想到鬼子来的这么快。
　　两个半师团啊，真看得起远征军到仁安羌救援英国人的三个师。
　　“你们四川抗战前弄出来几个油井，飞机都不用买别人的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日本人现在看着石油，眼睛都放绿光，你说呢？”
　　胡链心里也在骂周小山。
　　三个师对三个师团，什么神仙仗，让老子出击仁安羌赶上了不说，还跟英国人签了协议。
　　退不能退。
　　“这鬼子第五师团都赶来了，他们不要马来西亚了吗？”
　　“日本人为了节约时间，肯定先用马来半岛的军队支援缅甸，再用菲律宾和印尼的部队去支援马来西亚，然后调集国内的军队，支援菲律宾，印尼！缅甸这两场战斗，把日本人打急眼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大石
　　史迪威这个亚洲战区的参谋长，在腊戍挺无聊的。
　　邓锡候带着参谋团，接管了整个远征军的指挥。
　　别说同样跟邓锡候一样兼任远征军司令和集团军司令的杜聿明，连贺国光这个新任远征军参谋长没有周小山的任务策划，也别想调动一个师。
　　这种指挥结构，也有国民政府搞出来的，在战争史上非常罕见，说他是战争史上的怪胎也不为过。
　　然而这个指挥机构的怪胎。
　　却让前线的将士们打仗很踏实。
　　不仅第五军的新编26师，还是200师，都发来了庆贺电报，甚至第56军甘丽初专门发来电报，恭喜邓锡候司令上任，第56军上下愿意在传奇副官的部署下，全力作战，为国家主权争完整，为民族独立而血战。
　　正当鬼子集中了两个半师团来势汹汹的扑向仁安羌的时候。
　　远征军上下，因为邓锡候的走马上任空前团结。
　　得到日军调动通报的甘丽初立刻发来电报，请战增援仁安羌。
　　连驻扎平满纳的邱清泉，也给杜聿明发电，请求出击卑缪，增援仁安羌。
　　这让陈诚有些无语。
　　这些个贱皮子，罗卓英统筹战场就这么让你们恶心。
　　毁人家前途啊。
　　贺国光在他身边却很兴奋。
　　“将有必死心，士无偷生念，我们两仗打好了，士气大震，这让我想起当时在鲁南会战的场景，一个接着一个的胜利，让我中国军队上下空前团结！”
　　“缅甸的关键还是这第三仗，日军摆开了架势跟我们决战，论说应该避其锋芒，狡猾的英国人，这时候跟我们签署协议，不是逼着我们跟日本人决战吗？”
　　杜聿明挺瞧不上亚历山大和英国人，当初就是用军械，哄着中央军急吼吼的入缅。
　　要不是用这个诡计耍了第五军，他们也不至于顶在川军前面。
　　让邓锡候和周小山在后面捡了便宜。
　　“光亭，当初也是我们心急，担忧滇缅公路的物资供应，也小看了日本人吞并缅甸的决心！”
　　陈诚还在跟杜聿明解释，杜聿明指着地图问贺国光。
　　“胡链急需增援啊，周小山怎么说？”
　　贺国光摇了摇头。
　　“不知道，周小山目前没有任何兵力调动的部署！”
　　“都什么时候，腊戍到曼德勒的铁路已经被炸毁，川军几个师在腊戍强行军到仁安羌，至少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现在还不动，仁安羌被鬼子拿下，就完了？”
　　陈诚一直以为周小山已经做好了对应的方案，这下子坐不住了。
　　仁安羌大捷，在兵力大致对等，火力远逊色于对手的情况下看，胡链用近乎很小的代价，取得一场大胜，打残了日军8联队的第33师团，还解救了八千英军，近八百的米，英传教士，记者，油田工作人员，英军家属。
　　在重庆的报纸上，被吹成了战神。
　　除了少数亲川军，十八集团军媒体报道了川军空飞和刘元塘师的关键作用，其他的都千篇一律的逮着胡链猛吹。
　　眼看就自己嫡系就要陷入孤军奋战的地步，周小山他什么用心。
　　难道真的要报鲁南之战的一箭之仇，消耗中央军成就川军未来的大胜？
　　下狠手赔上刘元塘，也让中央军正在觉醒的新战神陨落？
　　得知周小山又带着亚历山大，史迪威去钓鱼了，三人急吼吼的出门。
　　满怀一肚子激愤的陈诚，看见周小山，史迪威，邓锡候在河边谈笑风生的时候。
　　强忍情绪，脸上浮现出习惯性的笑容。
　　“晋康，小山，都在呢？”
　　邓锡候看着陈诚过来，连忙拉着陈诚说。
　　“陈部长，我给你说，刚才我还在跟小山商量，给他取个字。他现在也是国军少将了，这样也方便跟同僚打交道，他非得说冯天魁给他取了字，叫做大石，你说这叫什么字？能见人吗？”
　　大石头当小山，这山也太小了。
　　陈诚和贺国光都笑起来，这种事情只有冯天魁干的出来。
　　他们都可以想象当时周小山跳着脚反对的场景。
　　“无所谓，小山叫着也让人亲切！”
　　陈诚看来，现在的周小山取不取字，已经无关紧要了。
　　就连郭勋祺进入军委会，也不离职跑到永州去了。
　　才能再高，只惦记川军拿一亩二分地的角色，格局太小。
　　行事恃才放旷，丝毫不顾及上峰颜面，也缺乏对校长忠诚，没人会重用他。
　　随着大米粒坚介入中日之战，光复中国，只是时间问题，他不是奉刘湘遗命守着川军吗？
　　抗战胜利，就让他在四川呆着，被邓锡候，潘文华死死压住前途。
　　反正四川有的这种类型的人物。
　　得委座解决了心腹大患，再回头收拾他们。
　　“小山，日军第5师团，第17，18师团增援仁安羌的事情，你是怎么考虑的？能不能给我们说说？”
　　“我的想法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周小山正等着杜聿明，陈诚过来。
　　他要调动同古的第200师戴安澜部，新编26师廖耀湘部，进攻正面对峙的第55.56师团，邱清泉部前移同古，随时增援两个师！
　　“怎么打？出击卑缪？”
　　“不，同古守军出击！打东线！”
　　东线？
　　杜聿明在仁安羌战事之前，就一门心思想着川军增援，然后在东线跟日军对决。
　　吸引更多的日军在东线，展开会战。
　　可是如今西线三个师，面对三个师团的围攻，还有英国人维持现有防线不失守的协议。
　　这怎么可以？
　　不是时候啊！
　　“小山，你的意思，围歼日军一个半师团，然后吸引西线的日军回援，可是日军退出同古以后，在同古城外二十公里的地方，挖了半个月的土木工事！新26师和200师强攻对手不仅伤亡很大，也未必可以打的日本人求援，再说，日军近卫师团还在仰光呢！”
　　“你们也太小看戴安澜，廖耀湘和胡链了！”
　　周小山此话一出，陈诚和杜聿明脸都黑了。
　　是，重庆的报纸，中央社的广播，确实在两场战役之后，把三人吹捧上了天，没有提及川军功劳。
　　可你这做法，也特么太狠了。
　　李宗仁也不敢像你这么干，明目张胆的馅中央军大将于死地。
　　“你们放心，只要东线打起来，陈离和楚天舒其中一个师会截断来增援的日军近卫师团，另外一个师会协助他们共同攻击，川军空飞和南洋华人自卫军也会支援东线！”
　　“仁安羌呢？”
　　陈诚实在听不下去了，提高了嗓门吼了起来。
　　“三个师对三个师团，别忘了，日军33师团残部，还据守仁安羌三个高地，随时准备中间开花！”
　　周小山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笑容满面的说。
　　“你们着什么急啊，日军第5师团匆忙从马来赶来，登陆地又没有公路通往仁安羌，热带丛林不是那么好穿越的，他们的辎重，炮兵联队，势必要从仰光运输！再说，第17.18师团现在都没有过卑缪，胡链有的是时间准备战争！”
　　刘文辉看着陈诚涨红的脸，连忙帮腔。
　　“重庆带回来的报纸我看了，报纸上说胡链，戴安澜都是以一当百，战无不胜的悍将，他们刚缴获了33师团大量装备，接受了英国人部分重装备，又从曼德勒运输了大量弹药过去，我137师当师长的亲侄儿都不怕，他们怕个屁啊！”
　　陈诚气的翻白眼，你那个侄儿能跟我土木系爱将相比吗？
　　别看他们都是陆大同学，十个刘元塘，也比不上我一个胡链。
　　深吸了一口气的陈诚，举起了双手。
　　“小山，让甘丽初派一到两个师增援胡链，你看怎么样？毕竟新38师和新22师各派了一个团去护送英军到英帕尔还没有回来！”
　　“这两个团回来赶的上战争的，现在增援不是时候！陈部长真的小看了胡链，你给他发个电报，问问他要不要增援？”
　　“马上，立刻给胡链发电，问问他是否需要增援！”
　　胡链的性格就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
　　陈诚哪里知道，周小山之前就跟胡链发报了，胡链承诺了如果东线开打，他就不要增援。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儿戏
　　川军出征缅甸，就是来打小日本的。
　　之前之所以按兵不动，很大部分缘由是时机不到。
　　所谓的时机，也就是两个时机。
　　第一个，吸引日军到缅甸中部或者西北地区，延长他的补给线，从而抄后路攻击鬼子。
　　第二个，太平洋战争的走势。
　　川军也有难处，川军入缅作战比进入山西，河南，湖北，甚至AH和山东的补给线更加漫长。
　　大量的冲锋枪部署在主力团，哪怕在云南建设的弹药分厂全力供给远征军，打完一两场调动全军的大仗，弹药的供给也会难以为继。
　　如今英国人按照川军的标准从印缅公路提供弹药，而且落到了纸面上，英国的国会也同意了亚历山大的报告，还发来副本交给重庆。
　　川造汤姆森，M2以及捷克式和G98通用的子弹样本，都在英国人的印度工厂开工。
　　战争，没法等到百分之百胜利的契机才开打，周小山倒是觉得可以抵消吸引日本人进入缅甸更西，更北作战的有利态势，有什么不能打的。
　　再说，同古之战以后，川军虽说一直口称就在腊戍守住，赵沛诗亲自前往曼德勒建设了物资中转站，汽车运到滇缅公路起点的大量弹药，早已经通过了火车，转运到了曼德勒。
　　接受英国人军械仓库和部分运输车队以后，利用原本的防空隧道，储备起来随时准备调拨。
　　“新22师并137师，新38师愿意为缅甸战局提供支点，做出最大的牺牲，哪怕成仁也要咬住日军三个师团，期待东线的胜局！”
　　陈诚接到胡链的回电，气的把电报都撕碎了。
　　“看吧，人家不愧是中央军冉冉升起的新星，就是顾全大局！”
　　“佩服，我以远征军副司令的私人身份，奖励胡链一万大洋，以致鼓励！”
　　“我川军刘元塘137师肯定会密切配合胡链，为我远征军创造最大之奇迹！”
　　听着川军将领不安好心的吹捧，杜聿明有种想拿着机关枪把他们都统统突突了的冲动。
　　“发电报吧，远征军司令部正式下达命令，令第二十集团军胡链，廖耀湘，第二十二集团军楚天舒部，于今夜开始，对日军第55师团，日军第56师团，展开进攻！率先冲破日军防线者，重赏，优先配置军械！十天之内，打不垮对手，统统撤职查办！”
　　周小山坚定的语气，让杜聿明，陈诚，脑袋里嗡嗡的。
　　日军都是土耗子，退出同古以后，依托雨林，在城外建立了大量的土木工事。
　　不管是国内，还是缅甸的日军，一旦据守，都是相当不好打的。
　　何况第56师团还有一个野炮联队和战车联队。
　　强攻代表着大量的牺牲。
　　崽卖爷田心不疼啊。
　　真狠，拿着66军最精锐的楚天舒部陪着第5军廖耀湘和戴安澜一起进攻。
　　不仅让陈诚难以反驳，还激发了廖耀湘，戴安澜的争斗之心。
　　“小山，甘丽初部派一个师增援胡链吧？”
　　“不行，日军近卫师团在仰光，第17.18师团随时可以折向进攻曼德勒，一旦曼德勒失守，远征军三部首尾不能相连！必须要等日军过了卑缪，对胡链等三个师展开进攻以后，曼德勒的军队才能根据对手的动向，决定救援方向。”
　　“那川军派饶国华和朱玲部前移曼德勒不就行了吗？”
　　“日本人在法属支那的部队正在集结，并没有船运南洋，随时可能迂回我腊戍，保山一线的滇缅公路，整个后路被切断，远征军不战自乱！”
　　看着周小山和陈诚争吵，刘文辉准备帮腔，邓锡候拉了拉他，他不认为陈诚可以改变远征军的决策，如果陈诚用职务，命令施压，他们再站出来抗住陈诚。
　　史迪威看不过去了。
　　“陈，周和胡，都是很优秀的指挥官，既然蒋放权给邓指挥远征军，我希望你冷静一些！”
　　一边说，史迪威一边走到了周小山身前。
　　周小山认为没这个必要，陈诚没有汇报重庆，没有以军令压人，尽管愤怒，还是用商量的口吻在说话。
　　“陈部长，相信我们的弟兄，胡链好歹是远征军的王牌，在仁安羌顶的住！”
　　有句话他当着亚历山大的面没有说，他已经给胡链建议了，必要时候，在仁安羌埋设大量炸药，撤出仁安羌。
　　南洋自卫军派新组建部队已经把英国人留在曼德勒的所有炮弹，炸药都运到了仁安羌。
　　维持现有防线，不等于死守，不纠结于一城一地的得失，以最大火力杀伤对手为作战原则，缅甸没有什么值得中国军人拿命去换的东西。
　　炸完了再进攻就是了，最好把援军一起，困在仁安羌。
　　“唉！”
　　陈诚浓浓的叹息一声。
　　“三个师团啊，仁安羌内外夹击，新编22师你们永州可是投入了大力气训练的，就这么跟日军拼了，你不心疼啊！”
　　“不疼，人家康厅长都不疼！”
　　“你放屁，别动队跟老子这么多年的弟兄，江西时候就跟着一直卖命，东边新编26师在同古当主力进攻，西边新编22师在仁安羌当主力牵制对手，就这么给你小子折腾，疼的老子心肝都在颤！再说，军械都是老子弄来宝贝跟你做的交易，打光了还要看你脸色！”
　　在场的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仗消耗最大的不是中央军和川军，而是别动队。
　　总共两个师，东西两线都担任绝对主力。
　　康泽被周小山坑的无言以对，还被摆到桌面上说。
　　邓锡候和刘文辉的笑容忍都忍不住，连忙把脸扭到了另外一边。
　　林霞，饶国华，赵沛诗一群川军军官笑的捂嘴。
　　一步错，步步错。
　　中央军抢先进入缅甸就是巨大的错误。
　　知道周小山用的阳谋有什么办法，谁让两个师位置那么好，还在两场战役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呢！
　　贺国光和杜聿明对望一眼，不住的摇头。
　　“打吧，不要再说了，军委会任命我统筹入缅所有中国军队的指挥，周小山的战役策划，就是我的命令，不管是中央军，川军，打的好的，我都亲自想军委会请功，打的不好的，就地予以免职！”
　　是时候一锤定音了。
　　邓锡候走到了人群中来，挥手让林霞去发布命令。
　　“我说，你们能不能不钓鱼了，指挥部还是应该在指挥的位置上，别让下面的将士觉得儿戏！”
　　“陈部长，放轻松些，当年我听说贺参谋长在鱼泉请冯天魁吃饭，就劝诫他要有大将风度，贺参谋长，你也帮我劝劝陈部长，要有大将风度嘛！”
　　这都哪门子的黄历了，贺国光脸都黑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见，怎么不见
　　同古保卫战赢的非常梦幻。
　　戴安澜本来都准备利用新编26师的接应，脱离日军接触，撤出同古了。
　　突然而来的逆转，打的鬼子丢盔弃甲，这滋味太上头。
　　200师上下哪怕十几天过去了，仍然在吸收和回味。
　　虽然56师团的炮兵联队，辎重联队的物资被南洋自卫军第一时间弄跑了。
　　可是缴获的受损汽车，小口径火炮，电台，轻重机枪，数量庞大。
　　如今的200师，招募了部分南洋华，辎重团组建起来了，重机枪火力团也组建起来了，炮团有了八十多门日军曲射炮和九二式步兵炮，大量的掷弹筒和榴弹，戴安澜也装备到了一线部队。
　　一边构筑同古的阵地，一边接受从曼德勒运输过来的粮食补给。
　　有新编26师协防，身后的平满纳还有邱清泉部坐镇，他们巴不得对面的鬼子再次进攻同古。
　　可是仁安羌的消息传来。
　　戴安澜和廖耀湘都很失望。
　　捞不着仗打啊，日本人盯着西线，同古城外对峙东线必然处于守势。
　　不甘心啊，每天两个师都派出大量的侦查部队，盯着日本的阵地，如果不是杜聿明下令未经请示不得随意对对面日军动手，两个师早派部队绕到鬼子身后去偷袭他们补给线了。
　　眼看着雨季来了。
　　200师和新编26师在同古城内的工事影响不大。
　　日本鬼子在城外阵地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成了落汤鸡，连战壕都成了水沟，远征军将士都乐的不行。
　　每天按时汇报敌情，眼巴巴等着上峰命令，搞对面鬼子一下。
　　终于，当邓锡候的命令下达到200师的时候，师部传来了沸腾的欢呼。
　　“戴师长，鬼子窝在自己构筑的工事里，可不好打，咱们远征军弟兄怎么这么高兴？”
　　同古小城，挤不下两个师。
　　戴安澜和廖耀湘商量着平分了古同的防御，小半个师都得在城外工事里搭建的窝棚避雨。
　　难兄难弟，每天除了去检查防务，基本上都在一起。
　　“我们跟日本人不一样，日本人到缅甸来，他们是想来做这里的主人的，远征军出击缅甸，弟兄们想法很纯粹，就是来找鬼子拼命的，看着鬼子就在眼前，司令部捂住不让打，窝在同古感受这缅甸的雨季，你说，这叫什么事！”
　　能打鬼子，廖耀湘也很高兴。
　　邓锡候用兵果然如同传说一样，敢于放手让将领指挥。
　　只让两人制作好作战计划，汇报上去就可以了。
　　眼看着通讯副官把电报交在手上，戴安澜看了一眼，就喜形于色。
　　“楚天舒发来电报了，168师主力距离这里比较远，雨季道路湿滑不好走，晚一天到，也就是今天晚上展开进攻，他们明天主力才会到，不过先头部队的一个团，一直在同古东南二十多公里的地方，把日本人盯着！”
　　楚天舒娘子关一战成名，一个师打垮日军一个常设师团，从山西反攻到河北，收复石门。
　　千里转战太湖参与剿灭日军三个半师团，又马不停蹄到了鲁南，两次袭击大汶口。
　　就凭借这几战的战功，要是在中央军，不说集团军司令，也是一个嫡系王牌军的军长。
　　可惜刘湘，冯天魁殉国太早，168师在鲁南拼光了，连他本人也因伤退出了战场。
　　莫名其妙耽搁了前程。
　　在对日战场上也少了一员虎将。
　　“我们东线战场，也没任命一个指挥啊？远征军司令部是不是担心楚天舒指挥不了我们或者我们指挥不动川军？”
　　“管他指挥部指挥，我们哥三个一定要跟胡链他们三人一样，携起手来，相互支撑配合，小鬼子在同古东南的开阔地构筑的环形工事可不好打！”
　　“是不好打，他们把150野跑和75口径的山炮放在最中间，10公里的射程压的我们小口径火炮死死的。他们火炮能打到我们支援的炮兵阵地，我们打不到他们，无论从那个方向进攻，都要遭遇他们的火炮覆盖！”
　　敌人这种日军士官学校教科书式的防御，不仅考验进攻部队的战术素养，也极大的考验远征军的装备，弹药，作战意志。
　　“发个电报问问楚师长吧，让他给个建议！”
　　倒不是戴安澜和廖耀湘无能，没想法。
　　重点是楚天舒名气太大。
　　他打娘子关的时候，戴安澜才刚刚升任旅长，廖耀湘还是中校参谋主任。
　　两人虽然也打了一些好仗，昆仑关击毙了日军少将中村正雄，可是跟抗战初期，战无不胜的甫系川军相比，战功就逊色太多了。
　　“好，我们两人联名签署电报，请教一下楚师长意见！”
　　很快，楚天舒就回电了。
　　司令部下令进攻日军一个半师团，目的主要是策应东线仁安羌战场，十天的作战时间，打垮对手的任务，都没有让远征军三个师急于求成，所以，建议今夜迫击炮夜袭日军营地，十门为一组，不规律出现在环形工事外围，五法急速射，打完了就跑，给他们打一场火炮游击战！
　　当然，楚天舒还在电报里说，如果他们有更好的办法或者发现日军环形工事的破绽，也可以自己拿注意。
　　“廖师长，你怎么看？”
　　“我在永州训练部队，听训练伤愈老兵说，当年川军在太湖，就是这样打鬼子的，他们还在日军火炮之外建立阻击阵地，一旦鬼子出击，想逮住我们的炮兵，就一脚踩进陷阱里！”
　　“可惜，南洋自卫军的火炮没有拉走就好了，鬼子野跑联队都是十公里射程的大口径重炮，完全可以根据日军射程布置炮兵阵地，只打他们环形工事一线，二线防御阵地，他们火炮要打到我们必须要前移阵地！”
　　正当戴安澜在感慨的时候，门外传来通讯兵的声音。
　　“有两位自称是南洋自卫军的联络官前来，说是罗司令奉命联络，第一纵队今夜带着火炮，帮帮200师场子，师座要不要见？”
　　想什么来什么，戴安澜错愕的看着廖耀湘。
　　两人同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见，怎么不见！”
　　“你不怕是日本人派来的刺客？”
　　“我都刚得到进攻的命令，就算是泄露到鬼子哪里，他们也反应不了这么快！一定是周副官帮我们联络的，我们警卫部队又不是吃素的！”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缅甸太小
　　今夜炮袭日军营地，在同古的戴安澜，廖耀湘和即将赶到同古的罗亮，楚天舒达成了共识。
　　可是远征军司令部气氛并不想前线那样融洽。
　　这么大的战役应对方案，不可能不上报重庆。
　　陈诚，贺国光都在解释不是自己告刁状，侍从室自从得到三个师团赶赴仁安羌的时候，就急吼吼的要远征军应对方案。
　　瞒不住，也没必要。
　　远征军一众将领都可以想象，拿嫡系中央军的心肝宝贝做文章，把中央军嫡系第五军，新编22师，38师推到一线跟日本人在缅甸大打出手是什么后果。
　　侍从室发来的电报不是给陈诚的，要远征军副总司令邓锡候签收，电文就五个字。
　　“汝，欲意何为？”
　　接到这样质问语气的电报，邓锡候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轻飘飘的丢给了周小山。
　　“小山，帮我回一个！”
　　“好啊！”
　　周小山顺手就在旁边抓了一张电文稿子写起来。
　　缅甸这么小，承载不了远征军弟兄杀光日本兵大大的梦想。
　　日本人占我国土那么大，民国主权不能完整，训练再刻苦，装备再精良，也羞愧于国军精锐的称谓。
　　川军也好，中央军也罢，皆为中国之军队，带满腔热血入缅，存成仁之志归国，以中华民族自强之精神，拼骄人之战绩昂首东方。
　　我远征军将士上下一心，誓恢复滇缅公路下端之交通血脉而血战。
　　成功有把握，成仁有决心。
　　在缅甸茫茫雨季，染日寇斑斑血泪，解华人累累屈辱。
　　望后方予以必要之支持。
　　刘文辉，邓锡候，看着周小山下笔纷纷站到他身后。
　　第一句写完，他们脸上就浮现出笑容。
　　看着周小山停笔思考，刘文辉干脆一把抓过电文。
　　“一个回电而已，我看这样已经很好了，小山没必要继续纠结，晋康你看看！”
　　邓锡候接过之后只看了一眼。
　　“好，就这么回，我三十万入缅远征军，弹药充足，打不过他十几万日军师团，这才是笑话，全文照发！如果侍从室还有意见，我就向各界媒体发明码电报！”
　　这场景，看的陈诚，贺国光，康泽，杜聿明直摇头。
　　委座来电语气强硬。
　　也就只有这帮川军的二愣子敢这么直直的顶回去。
　　我说一句你还说三句。
　　要知道，大米粒坚介入了战争，胜利是迟早的事情，而四川只是民国的一个省。
　　你们做了初一，就不怕军委会做十五？
　　不过这样也好，邓锡候顶住了来自重庆的压力。
　　前线做好战争准备的几个师，可以放手打了。
　　“小山，第十七师团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卑缪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部署！”
　　担忧胡链，孙立人部被日军合围的陈诚微笑着问周小山。
　　“怎么部署，胡链不是派了刘元塘的三个团外加工兵团，迎上了日本人两个师团，组织埋设地雷，在英国人没来得及炸毁的桥梁上安放炸药，迟滞两个师团的进军！”
　　说起这个，刘文辉就是一肚子气。
　　楚天舒师也好，刘元塘师也好，川军都在东西两线担当主力。
　　贡献未必比中央军两个师要小。
　　坚决执行战场命令，川军怎么没叫唤？
　　就你们军队是心肝宝贝，消耗川军才是你们的目的？
　　达不到损人利己的目标，还发点小脾气？
　　两袖清风刘经扶，冰清玉洁蒋鼎文。
　　奉公守法戴春风，精忠报国何敬之。
　　满门忠烈汪兆铭，公正不阿蒋中正。
　　这特么什么样的政府，沦陷的山河都指望外国人帮忙收复，吃枣药丸。
　　“刘元塘部担任迟滞日军推进速度，是仁安羌之战的重中之重，日本人妄图用内外开花的方式，依靠日军33师团夹击我远征军残部，137师的行动很关键，刘副司令，最好能让刘元塘三个团，每半天报一下军事部署！”
　　刘元塘近一个旅的兵力迎上了日军，陈诚是知道的，他更想知道，周小山和胡链，对于日军第五师团的登陆，有着什么样的部署。
　　陈诚没有管刘文辉鄙视的白眼，和蔼的坐在周小山旁边的凳子上。
　　“小山，登陆的日本人，胡链派一个团去雨林盯着日军登陆的师团，靠谱吗？”
　　就一个团，周小山都不想派，还是胡链自作主张。
　　周小山还叮嘱他们不要进去太深。
　　贾古和仁安羌之间，真的这么好走，直线距离又那么近，英国人不会把输油管绕道几百公里去仰光。
　　修建公路铁路输油管直接到港口省的不是路程，是钱！
　　也只有不怕死的小鬼子，仗着几个缅甸当地人带路，敢于大军穿越丛林。
　　根据南洋华侨的汇报，那些小路非常难走，有山地密林，有沼泽，还有成群结队的蚊虫，毒舌，鳄鱼。
　　行军难度之大，仅次于白天晚上温差极大的穿越野人山。
　　即便是第5师团可以活着顺利从雨林出来，大不了在仁安羌油田区域埋设炸药，撤出仁安羌，在城外跟他们对峙，甚至把第56军推向卑缪，反手把他们又包围了就是。
　　现在的战场重点是东线。
　　东线打好了，缅甸战场就活了。
　　三个师不仅可以打垮第56师团和第55师团残部，最好可以把仰光的近卫师团或者日本人在法属支那的几个旅团调出来，统统解决掉。
　　如果真的可以在十几天之内解决。
　　占领仰光，断了鬼子后路。
　　仁安羌的鬼子就是一盘随时可以吃的菜。
　　还可以在仰光顺手给再次增援滇缅的日军挖坑。
　　“陈部长，你应该相信胡链！”
　　“小山，以往你策划战役，都是给前线绘制任务地图，弟兄们照着地图打就是了！这次怎么没画？”
　　“陈部长，入缅跟太湖作战不一样，战前我跟冯军长在亲自在华东侦查过很多地方的地形，缅甸的地形地貌，都是南洋自卫军给的，到了实地的胡链，楚天舒，戴安澜都比我跟清楚，有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悍将在，我没必要做任务地图！”
　　陈诚还是不放心，可是烂事来了。
　　侍从室显然对邓锡候的回电很生气，又对他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做法没有办法。
　　于是发电报给陈诚，让胡链，戴安澜，立刻把作战计划，上报重庆。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小鬼子该骂娘了
　　仁安羌战场，三个主力团，一个工兵团，一个辎重团，一个迫击炮团迎上了日军两个师团。
　　刘元塘压根没到前线去。
　　到了仁安羌，他才发现，比起66军给他调来的代参谋长蔡元毅，他自己在对日战场上就是个菜鸟。
　　蔡元毅是周小山在北平招收的大学生。
　　刚入伍的时候，性格腼腆，在他们那群大学生里并不出众。
　　娘子关之战，太湖之战，鲁南之战，场场不落。
　　还带领过突击队打穿插。
　　作为66军军部少校参谋，冯天魁殉国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不远地方指挥几挺高射火力，被炸的昏迷不醒，左臂骨折。
　　从川军踏入山西开始，军部每一个大学生军官，受伤以后，都被冯天魁当成了宝贝，在伤员中做了标注，罗家烈和秦国梁自然不敢忽略。
　　叮嘱医院最好的药物和手段恢复。
　　回到永州的三千多伤愈老兵之中，就有足足三十多个先后在北平，永州参军的大学生。
　　这些大学生军官跟伤愈老兵，除了残疾的留在后方，其余全部在远征军中担当主力。
　　再次对上了日军精锐。
　　蔡元毅不仅能力出众，还是组织当年在北平发展的党员。
　　当周小山把蔡元毅带到137师的时候，郑重其事的通知刘文辉到场，保证137师参谋主任的职务。
　　刘文辉大手一挥，做什么参谋主任啊，他直接任命蔡元毅做代参谋长，只要入缅打的好，代字就可以取消，还叮嘱刘元塘在作战时候多听蔡元毅的。
　　刘元塘当时还不觉得，川军入缅一路上，蔡元毅统筹全师一边训练，一边行军的能力就让他大开眼界。
　　到了仁安羌，有蔡元毅和周小山联络定策，留在仁安羌包围33师团的残部的旅长也是66军的军官，137师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这个点头师长让他做的很安逸。
　　守在胡链的指挥部，跟两个师长一起吹牛也是一种乐子。
　　“刘师长，你怎么还在这里，重庆让我们上报作战部署！”
　　不管是平日训练，还是带兵打仗，孙立人事无巨细，每天都要抽调大量时间检查。
　　生平最见不惯刘元塘这种甩手掌柜，本能的就觉得他是个异类。
　　“上报个屁的部署，就这点安排，远征军司令部都知道，非得嚷嚷到重庆去，鬼知道多少人想把远征军的部署高价卖给日本人，军委会还这么冒险，这是校长不信任他的学生！”
　　看着一脸漆黑的胡链，孙立人顿时觉得仁安羌有这么个异类也挺好的。
　　“校长关心学生，这有错吗？别忘了，陆大毕业的学生也是校长学生！”
　　胡链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担忧，细致的作战部署报上去。
　　万一泄密，麻烦大了。
　　“同样是校长学生，我和小山跟胡师长区别挺大的，更别说十八集团军那几位。我就难得报了，重庆要是问起来，就说我部正在迎击西进之敌！”
　　孙立人可不是校长学生，没心思听他们扯皮，他关心的不是上报情报是否会泄密，只是有心刘元塘那几个团，无法迟滞东线日军的进攻。
　　“刘师长，不要掉以轻心，你派出的那个旅，如果能成功阻击日军三天，我怀疑山上的第33师团，肯定憋不住了！”
　　第33师团师团部和两个半步兵联队，已经分守在仁安羌三个高地八天了。
　　论说他们不应该有这么多粮食。
　　从日军增援的趋势来看，第33师团的忍耐，来源于日军第15军或者南方方面军的直接命令。
　　要是可以阻挡日军的援军几天，山上的日本人不战自乱。
　　“交给我们137师的任务，我们什么时候拉稀过？”
　　刘元塘才难得给他们解释自己手下大将都是66军派过来的精锐，基层连营长都换了一茬，有恶习，不胜任的部下，在永州训练时候就被淘汰了。
　　“昨夜，东线已经开战了，新编26师，200师，南洋自卫军拿到缴获的火炮，断断续续打了鬼子一个通宵，小鬼子一定鼻子都气歪了。根据南洋自卫军传来的情报，第17.18师团可不慢，彻夜行军，主力已经过了卑缪了！”
　　胡链提醒刘元塘，东线虽然开战了，仁安羌仍然是缅甸战场的重中之中。
　　一切应对都要小心谨慎。
　　“等的就是鬼子经过卑缪，当初我们刚打完了日军33师团，伪装战场的几个团就南下了，就是为了打援军！”
　　137师三个团加工兵，炮兵团根本就不是胡链派的，蔡元毅接到周小山电报以后，当即带着部分警卫就出发了。
　　几人还在说，电报就来了。
　　蔡元毅带着137师接敌。
　　顺着铁路进发的一个团耐心的等待鬼子开路的装甲列车经过，沿着铁路开进的第17师团一趟列车在大桥上被起爆，专列里的鬼子跟着桥身已经摔到了河里。
　　“这日本人不记打啊，18师团增援仁安羌的部队在火车上被炸死，17师团还敢坐火车来增援仁安羌！”
　　孙立人刚感慨完，拿起电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会事。
　　鬼子已经很小心了，派遣了一个大队的先头部队，通过卑缪以后，徒步行军沿着铁路沿线检查，警戒。
　　连川军起爆的大桥上，也有十几个鬼子在守护。
　　只可惜一步迟了步步被动，加上川军埋设的炸药比较隐蔽。
　　鬼子没有发现而已。
　　炸鬼子列车这种事情，有两次成功已经非常侥幸了。
　　紧接着电报又来了，仁安羌到卑缪，所有的公路铁路大桥，都被川军成功炸毁。
　　要知道，现在缅甸还是雨季，这里的河流水量都不小。
　　鬼子若是依靠工兵一个个修复，那就有的忙了。
　　蔡元毅够狠，部分山口，险要的路口，也被他们埋设了炸药加上炮弹。
　　等着鬼子开进。
　　别说三天，仰光方向过来的援军就是一个礼拜也未必可以赶到仁安羌。
　　“这个战果可以上报了，刘师长你还是要发电报给前线部队，让他们自主选择合适的战场，打上一两场阻击战，不在乎歼敌多少，目的就是让鬼子行军慢下来！”
　　胡链笑嘻嘻的看完了137师收到的电报，鬼子不是火烧眉毛往仁安羌增援吗？
　　不是想中心开花吗？
　　我们就让你走慢点。
　　山上的33师团还在淋雨挨饿，等你们赶到了，妄图中心开花的鬼子连枪都拿不起来了。
　　别说周小山不熟悉仁安羌到卑缪的地形，胡链也不熟悉，现在只能司马当成活马医，就看刘元塘的属下给不给力了。
　　孙立人就奇了怪了。
　　这刘元塘一天到晚嘻嘻哈哈，请自己和胡链还有部分军官喝酒捞鱼打牙祭，手下兵怎么这么能干？
　　胜仗一个接着一个。
　　换自己上去，也未必能干的这么漂亮。
　　可是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飞虎队和川军空飞连续出击，飞虎队炸了正在行进之中的日军第18师团，川军空飞在雨林之中，发现了疑似日军第5师团，毫不犹豫的把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炸弹，燃烧弹倾泻下去。
　　本来在雨林中行军就够难了，辎重，弹药也不敢大量携带，一不小心还要迷路，这下子倒好了，要躲避火场。
　　小鬼子该骂娘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自家兄弟
　　小鬼子何尝不是在骂娘。
　　综合了所有情报，证实甫系川军死灰复燃的寺内寿一，拿起天皇配发的指挥刀，几乎把办公室所有的东西都批碎了。
　　该死的刘湘，冯天魁，死都死了，还要炸尸。
　　怎么还留下楚天舒，周小山这些混账，他们怎么不一起被炸死在鲁南。
　　其实在华日军的情报部门早就收到了川军入缅的情报。
　　只不过由于川军故意泄露消息，说是刘文辉部配合中央军出征。
　　再加上川军派系林立，刘湘起家的21军也在南昌全军覆灭，王缵绪，王陵基出川的时候，都没有掀起太大波澜，杨森，郭汝栋部也沦为了炮灰。
　　唯一让皇军不爽的川军空飞在三峡航道上一直在护航。
　　一切的现象都似乎让皇军忘了那支让人恐惧的对手。
　　支那派遣军司令部也一直没有太大重视。
　　更别说上报大本营了。
　　何尝想到，缅甸战场这个亏，吃的也太大了。
　　第33师团一遭遇进攻，几个日军军官立刻上报，这绝不是一般的中国军队。
　　德国，意大利迫击炮，M2重机枪精准打击皇军火力点。
　　G98，汤姆森冲锋枪，交替掩护进攻。
　　这是甫系川军，是皇军征服支那时候的头号大敌，他们的打法如同灵魂烙印印记在很多日军官兵心里。
　　他们已经入缅了，战争一开始，就有大日本帝国的勇士认出来这个打法，叫喊着这是川军，刘湘的川军，如同恶魔的军队，让帝国的勇士士气全无。
　　正面的一个师的番号和撤后一个师的番号不同，进攻手法如出一辙。
　　第33师团遭遇了至少两个甫系川军师的进攻。
　　一出手，就完全压制了皇军，太让人恐怖了。
　　果然，南方方面军立刻让中国战场调集所有的情报。
　　再次证实，饶国华，朱玲，楚天舒，还有那个据说策划了娘子关之战的周小山，也跟着邓锡候，刘文辉进入了缅甸战场。
　　川军入缅的数量，不低于十万，犹如当初七七事变时候，出川抗战的场景。
　　33师团师团长重伤，危在旦夕。
　　在天皇陛下的亲自干预下，方面军做出了紧急的部署，营救第33师团，占领仁安羌。
　　可是坏消息还是不断的传来。
　　东线的第55.56师团，不仅要冒着缅甸的雨季在同古城外淋雨，他们还遭遇了中国军队的炮击。
　　充分利用先发优势，得手以后立刻转移阵地。
　　利用射程优势，一夜都让第56师团不得安宁。
　　同古城外皇军的这场噩梦，犹如当初第十军在太湖西南的重演。
　　刘湘，冯天魁留下的甫系川军，用这样一种高调的方式，仿佛对日本宣告，他们回来了。
　　皇军在东南亚势如破竹的进攻，结束了。
　　前线和司令部的各将领的噩梦也来了。
　　皇军第33师团长重伤，命悬一线，跟他同样命悬一线的还有被川军打残了的33师团。
　　山下被中国军队用工事重重包围，山上不足七天的口粮。
　　别说第15军司令官饭岛祥二郎，就连寺内寿一都觉得他们死了比现在苟延残喘局面更好。
　　如今却不得不救。
　　可是援兵刚一派出。
　　东线的同古外打响了。
　　缅甸战局的被动，不止是一声叹息。
　　如果不是为了石油，寺内寿一宁愿放弃对缅甸的进攻，犹如在中国境内，放弃对山东山区和AH山区的进攻，为断绝滇缅公路的运输线，拿下来也得不偿失。
　　断绝滇缅公路，中国人有其他的方式进行物资运输，
　　可是四面出击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很难在牺牲三五个师团的情况下，再次覆灭训练有素的甫系川军。
　　寺内寿一焦躁的在办公室权衡。
　　缅甸战场已经成为了东南亚的焦点。
　　只能赢，不能输。
　　据说暹罗上下，都在等着这一仗的结果，皇军一旦战败，他们就会联络大米粒坚，控诉大日本帝国对他们的奴役，要求收回宣战的战书。
　　而大日本帝国花大价钱培植起来的缅甸几股当地势力，肯定也会向盟军投降。
　　甚至远征军一旦在缅甸站稳脚跟，就会向暹罗，马来半岛发起进攻。
　　要知道甫系川军极不同于民国的中央军，他们的战术为进攻而设置，是充满攻击性的军队。
　　缅甸战场一定不能输。
　　寺内寿一强忍心中的呐喊，咒骂着阴魂不散的刘湘，冯天魁。
　　埋头书写关于从关东军和支那派遣军调兵的计划。
　　他还要面见天皇，说服他让帝国的勇士，在缅甸再次战胜这个可恶的对手。
　　可是他还在书写的时候。
　　楚天舒已经到了同古了，跟他一起到同古的，还有罗亮。
　　罗亮有些庆幸，周小山把楚天舒发展成为了组织成员，百战余生的两人在同古城外抱在一起。
　　还没有来得及彼此介绍这些年的经历。
　　戴安澜，廖耀湘就从同古城里迎了出来。
　　“楚师长来了，有人撑持大局了，我们两个都商量好了，只要楚师长同意，就发电报给远征军指挥部，我们两个师服从楚师长调度！”
　　廖耀湘在永州读了一年多的陆大，真正跟楚天舒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也没有说上两句话，然后就忙于各自军务，可是廖耀湘对于川军训练方式采用的打法，远不如楚天舒熟悉。
　　戴安澜参加过徐州会战，对楚天舒两袭大汶口的战果，过程，佩服到了骨子里。
　　两人是心甘情愿的希望楚天舒调度三个师并肩作战。
　　“我们是真诚的佩服楚师长的战绩，愿意服从楚师长命令，您就不要客气了！”
　　“都是中国人，都是自家兄弟，好说，好说，我来给您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南洋自卫军第一纵队罗司令！”
　　戴安澜和廖耀湘一愣。
　　两人都爽朗的笑起来。
　　“罗司令的作风，着实让人佩服，在川军空飞轰炸过后第一时间，闪击日寇命门，扭转了同古战局，飘然而去，还带走日军辎重，炮兵联队的缴获，在下甘拜下风！”
　　“罗司令好比及时雨宋江，侠肝义胆，昨夜派炮兵雪中送炭，上次同古之战也有一大半都是罗司令的，今日你我兄弟再次并肩作战，对面的小鬼子死定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一步错，步步错
　　成了东线战场的主心骨，楚天舒这个感觉挺奇妙的。
　　两个师，一个南洋自卫军纵队主动接受自己指挥。
　　楚天舒怎么突然间感觉心里没底。
　　来之前，周小山都给他介绍过，戴安澜，廖耀湘，罗亮都是独挡一方的大将之材。
　　这么多优秀的将领在一起，根本不用指挥。
　　可是戴安澜，廖耀湘对比地图，详细介绍了日军环形工事的布防情况。
　　也介绍了日军害怕川军空飞助阵，今天一直保持三到五架飞机护航上空，同时对同古以及周边地区展开轰炸的事情。
　　就是没说怎么打。
　　你们跟我客气啥？
　　谦虚什么，有什么主意就说啊。
　　楚天舒试问了几次。
　　几个人都怕班门弄斧。
　　倒是罗亮让他发电报问问周小山。
　　这让楚天舒很动心。
　　嘴上说先收集大家意见，私下里派副官把电报发给了周小山。
　　谁知道周小山也不管，让他因地制宜。
　　不过后来发了一封电报来，让他们几个师不用着急，迫击炮游击战，穿插日军工事一角切割来打，怎么打消耗日军大远征军牺牲小，就怎么打。
　　目前一个多师团这么大一坨，对同古城内的远征军两个师严阵以待，是不好打，变着法折腾日军两天，然后开始突然加快节奏，一出手就要打的日军求援。
　　日军有了防备，失去了偷袭，先发制人的战机，又没有出现明显的漏洞，昨天一夜的炮击，虽然有损失，也没有乱。
　　远征军和自卫军的炮兵部队，也在天亮前撤离。
　　白天的轰炸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倒是行军的168师几次疏散，防空，显然被日本人发现了。
　　节奏，就是节奏。
　　有规律的时间，无规律的地点炮击鬼子，然后忽然变化炮击时间，创造进攻的突然性。
　　佯攻也可以这样。
　　楚天舒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
　　“戴师长，罗司令，廖师长，你们统计一下各自的炮弹储备，我们先对日军进行连续几天夜袭！”
　　168师从掸邦高原边缘，穿插到缅甸和暹罗的边界。
　　然后迂回过来，虽然把刘元塘师和饶国华师的马匹都借了。
　　可是运力仍然有限，带的炮弹也不多。
　　新编26师的储备也有点可怜，200师更少，昨夜炮击打掉了缴获的鬼子一半的炮弹。
　　倒是罗亮成了大财主，缴获辎重联队和炮兵联队的炮弹，不仅可以匀一些给200师，他们战前储备的迫击炮弹够充足。
　　“楚师长，我们只有十天时间？鬼子增援怎么办？”
　　“放心，打的就是鬼子增援，小山已经有部署了！”
　　名将是自带光环的。
　　168师如神兵天降，从鬼子后方出现，同古的远征军将士都很兴奋。
　　楚天舒这么一定下来，戴安澜，廖耀湘心里莫名的感到踏实。
　　十天的时间很充裕，他们可以从容的按照自己的设想，对鬼子正面发起进攻。
　　尽管楚天舒已经有了打算。
　　却没有给戴安澜和廖耀湘通报。
　　重庆还等着他们两人的作战计划，想要吗？
　　实在被催的不耐烦了，就四个字，稳妥进攻，我急死你们！
　　收到电报的杜聿明，心痛的无法呼吸。
　　200师可是他起家的部队。
　　正儿八经第5军的老底子，英国人扔了一根骨头，就被划到了川军。
　　如今楚天舒在同古现身，两个师长屁颠屁颠的提出让楚天舒统筹东线战场。
　　虽然晋升为第二十集团军代司令。
　　眼下除了邱清泉部，甘丽初三个师和张轸两个师都未必会听自己指挥，眼前还有一个远征军司令部管着。
　　他想找陈诚，看看能不能从后方调点军队，把第5军整补整齐。
　　陈诚比他还心烦。
　　日军第33师团在仁安羌依托有利地形，就是不下山。
　　137师在前线跟阻击日军，已经打了两场了。
　　川军空飞盯着从海上登陆的第5师团，天天都在报告鬼子翻越诺开山脉的进度。
　　胡链所部依然不为所动。
　　还是没有对仁安羌残敌发起最后的进攻。
　　几次跟邓锡候商量，希望他下令，邓锡候都认为用人不疑，周小山，胡链两人都认为当前没有必要增援仁安羌，让他放心。
　　这能放心吗？
　　他瞅着史迪威，亚历山大兴奋的脸，都不知道有什么可高兴的，
　　无非就是周小山提出让英军驻缅部队和远征军一起走访缅甸村寨，利用跟云南沾亲带故的民族村寨，训练组建缅甸盟军。
　　抓壮丁，用土地威胁人家村寨出兵，这些国内老的不能再老的手法。
　　组建起来的军队有什么战斗力。
　　还妄图等着仰光收复，立刻就挥师入缅。
　　让远征军和英缅军督战。
　　让缅甸盟军进入暹罗，去“解救”被日本人奴役的暹罗民众，顺便报了这个东南亚小国对大米粒坚，大不列颠宣战的一箭之仇。
　　“小山，中央军，川军都严重缺乏军械，你们怎么给了他们一个武装缅甸当地人的主意？”
　　这不是抢资源吗？
　　陈诚不解的拉着周小山到一边，偷偷问他。
　　“给不了多少军械，先把兵征来训练着，等仰光收复了，航线恢复了，远征军淘汰的军械，全部扔给当地人！让他们去打暹罗！”
　　“有那个必要吗？国内有的是兵源！”
　　日本人跟大米粒坚的海军在珊瑚岛马上开战了，大西洋上的米国舰队也调到太平洋上了。
　　小鬼子的海军，都要抽去全力应对这场战争。
　　日本人已经抓紧了暹罗的机场建设，周小山可不希望远征军缩在缅甸，等着挨鬼子轰炸。
　　“有，缅甸当地的村寨，不站队盟军，就是我们的敌人！”
　　“你管的真宽！”
　　“南洋几百万华侨，这么多真金白银的援助给了国民政府，难道我们眼睁睁看着战争时候他们被当地人勾结东洋人欺负，战争完了又被当地人勾结西洋人欺负？”
　　周小山这话，只差说缅甸华侨援助国民政府这么多钱，都喂了狗。
　　堵得陈诚一脸通红。
　　也恍然想起，川军也是为南洋华侨出头的借口，才入缅的。
　　“不说这个了，扶持缅甸华侨，中央军也是支持的，就怕你弄巧成拙给南洋自卫军增加了一个敌人！”
　　“应该不会！这不有远征军嘛！”
　　周小山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样子。
　　看的陈诚很不喜欢，他还是喜欢太湖之战时候的周小山，在刘湘身边彬彬有礼，尊重长官。
　　“胡链那边你怎么考虑的，日军17师团，18师团虽然被阻击，可是他们扔掉了辎重，开始绕道急行军，距离仁安羌不住两百公里了！”
　　“中国军队打小日本，吃亏的无非是装甲车，坦克，天上的飞机，还有炮兵联队！鬼子炮兵都不要了，轻装步兵渡河，能有几个战斗力！”
　　古同，仁安羌两战虽然被重庆的报纸在后方吹捧上了天。
　　周小山却认为报纸上根本没有写清楚这两战的意义。
　　戴安澜和胡链取得这两场胜利，不仅是阻挡了鬼子在东南亚水银泻地的进攻。
　　更重要的是，让远征军取得了博弈中的先手。
　　一步错，步步错。
　　日本人在南洋就那么点军队，还要占那么大地方，随便他怎么增援，战场都会极为被动。
　　“还是不能小看日军的！万一第5师团赶到仁安羌，胡链三个师腹背受敌。”
　　尽管周小山没有去过仁安羌和孟加拉湾阻隔的诺开山脉，也知道哪里的雨林哪怕在信息发达的后世也是很难穿越的，更何况日军为了缩短进攻仁安羌距离选择那一段，简直就是找死。
　　是找死。


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你狗日敢战场抗命
　　周小山还在被陈诚拉着希望他做出部署，忽然林霞在远处招手。
　　他以为是延安方面过来情报或者命令。
　　连忙走过去。
　　林霞低声在他耳边说。
　　“我好像破译了日军第18师团和第33师团的联络电报？”
　　“真的？”
　　“他们使用的密码，跟我平时破译日军华北方面军的一套密码组成有些相似，我根据其中的规律，试了试，就破译出来了！”
　　“什么内容？”
　　林霞把电文递给了周小山。
　　原来是日军33师团发给第18师团的。
　　在仁安羌三个高地坚守的日军支撑不住了。
　　把五天的粮食分成了八天吃。
　　说他们重伤的师团长，也急需治疗，希望18师团尽快抵达仁安羌。
　　仁安羌三个高地上的食物已经吃完，今天海军海空兵本来准备空投食物，药物。
　　运气不是很好，约定时候正在下雨，飞机油料耗尽，雨也么有停下，空投飞机又装着食物回去了。
　　陈诚远远的看着周小山在笑，也走了过来。
　　“什么好消息吗？这么开心！”
　　又不是延安发来的命令，周小山不觉得这是秘密，顺手把电报递给了陈诚。
　　陈诚比他更高兴，猛的拍了拍旁边的二楼栏杆。
　　“小山，这位巾帼英雄就是传说中川军的谍战王牌？你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提前破译珍珠港偷袭的电文的事情，在军委会内部传的沸沸扬扬。
　　“我介绍，我介绍你们是不是想给把林霞给我弄到侍从室或者戴笠那里去？”
　　陈诚嘿嘿的笑了笑，对林霞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是陈诚，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陈部长，我是秦军座的儿媳妇林霞！”
　　“我知道，我也见过秦烈，这小子好眼光，你们都是谍报战线上的人才，党国求贤若渴，如果愿意到中央军来，官升三级不敢保证，每人晋级一级军衔是至少的。”
　　在陈诚看来，这样的顶尖优秀的谍报人才，出身川军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不出身共党就好了。
　　“对不起陈部长，我和我丈夫都是冯军长一手培养起来的，饮水思源，66军只要还存在一天，我们就不会离开66军！”
　　伸手不打笑脸人。
　　哪怕林霞不善于交际，也不愿意的得罪前沿这位，给家里招灾。
　　他何曾想过，陈诚心里已经给林霞贴上了不识抬举的标签。
　　转头问周小山！
　　“是不是立刻把消息发给胡链，能不能用这个情报，或者密码，做一个文章？”
　　“用这个密码和频道呼叫联系仁安羌的第33师团，也不是不可能，失败的几率很大！”
　　“我相信你和胡链，总是可以创造奇迹的！”
　　周小山心里暗骂这只老狐狸，你相信个屁。
　　要真相信胡链的战斗力，相信自己对战役的控制，就不会这么巴巴的守着我了。
　　现在满脸笑容的给老子出题。
　　会做我也不答。
　　我把这个消息和电报频率，密码，扔给你的爱将，让他伤脑筋去。
　　“我也相信胡师长足智多谋，一定可以想出办法来的！”
　　他跟林霞点了点头，林霞很熟悉周小山这样的笑容，于是拿着电报回电讯科去了。
　　陈诚有些错愕，这混球真会甩锅。
　　当他还准备开口的时候，林霞又急冲冲的回来了。
　　“周参谋长，日军近卫师团从仰光动了，先头部队已经离开仰光，朝着同古方向公路开进！”
　　这是好事，林霞是知道周小山把陈离和苏海部署在同古和仰光之间。
　　早就给鬼子设下了埋伏。
　　可是林霞的表情不像是鱼儿上钩。
　　周小山迈步上前，林霞在他耳边低语。
　　“苏海发来电报，他们的伏击阵地，被缅甸日军培植的武装发现了，双方正在交火，对手行军序列很长，至少有两三千人，苏师长和陈师长都没有全歼日军的把握！”
　　“这帮可恶的混账！”
　　周小山没有管陈诚的错愕。
　　径直的带着林霞，去找亚历山大和史迪威。
　　“苏师长那边怎么办，他还等着回电呢？”
　　“小山，日军近卫师团怎么会仰光都弃守了，去打同古？200师和新编26师会不会有危险！”
　　周小山咧着嘴望着陈诚笑了笑，笑的陈诚一头雾水。
　　调出日军近卫师团，就是最大的胜利。
　　他有理由怀疑，日本人让第五师团的辎重，炮兵，骑兵等联队驻守仰光。
　　近卫师团增援第56师团。
　　可是他们别忘了，陈离，苏海两个师，除了可以阻击，埋伏近卫师团，同样可以进攻仰光。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历史上这个时候。
　　日军56师团正在策划迂回掸邦高原，袭击腊戍和滇缅公路。
　　如今老子也可以抄了你仰光的后路。
　　连南洋自卫军都弄了二十门十公里射程的大炮，第5师团新补充的炮兵联队，陈离和苏海肯定眼热的很。
　　周小山对林霞身边的李参谋下令。
　　“小李，立刻把日军近卫师团增援同古的消息，发给楚师长，戴师长，通知陈离，苏海，两个师的工兵团留下，立刻把仰光到同古英国人没有炸毁的公路，铁路桥梁，全部炸了！”
　　“明白！”
　　当周小山走到远征军司令部作战室的时候，刘文辉，邓锡候，史迪威，亚历山大，杜聿明都在。
　　这时候，周小山才把伏击日军近卫师团被发现的事情和盘托出。
　　“杜司令，我想做一个调整，平满纳的邱清泉部，增援同古！同古楚天舒部，以及南洋华人自卫军，各派一个旅，去阻击日军近卫师团！”
　　杜聿明看了一眼周小山，并没有答应，低声说。
　　“调邱清泉师，我做不了主，我要请示重庆！”
　　“那就不调了，发电报，让戴安澜，廖耀湘，今夜对当面第56.55师团，发起强攻！”
　　眼看着林霞敬礼，转身去了电讯处，杜聿明和陈诚都有些傻。
　　尤其是杜聿明。
　　邓锡候怒了。
　　顺手就把手枪摸出来，上膛顶在了杜聿明头上。
　　“你狗日敢战场抗命！”
　　见势不对的康泽，贺国光在邓锡候掏枪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飞身上前，一人推开杜聿明，一人顺手抬起邓锡候手枪，清脆的枪声，子弹没有打在房顶上，比杜聿明头顶高了几十公分，从机场大楼的窗户飞了出去。
　　“杜聿明，你调不调，老子这个远征军总司令不做了，今天也要把你做了！”
　　陈诚是真没想到，邓锡候会这么挺周小山。
　　“还不去给邱清泉下令！”
　　作为校长最喜爱的学生，卫立煌也不敢这么对自己。
　　杜聿明根本不信邓锡候敢开枪。
　　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刘文辉开口了。
　　“来人啊！”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 这个人不错
　　川军跟中央军在缅甸发生摩擦，不是一次两次了。
　　连史迪威和亚历山大都司空见惯了。
　　眼看着川军的警卫再次冲进了作战室，对望一眼，耸了耸肩膀。
　　贺国光和康泽如临大敌，一人一边，把杜聿明护着。
　　他们太清楚了，四川军阀别看整天嘻嘻哈哈说笑话，摆龙门阵，那是没触碰到他们的禁忌。
　　没有杀人如麻的果决，没有心狠手辣的手段，在军阀混战时候根本站不住脚。
　　战场抗命这种事，还拿委座打脸，绝不是邓锡候所代表的四川军阀群体可以容忍的。
　　“刘主席，你在远征军总司令部没有职务，你要干什么？”
　　“我在维护我们远征军副总司令的权威！”
　　“别忘了，杜光亭也是远征军副总司令，级别和邓锡候一样！”
　　“军委会的任命，是让邓司令对缅甸战事负责！”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陈诚措手不及。
　　康泽和贺国光的紧张，顿时让他明白，邓锡候，刘文辉对杜聿明起了杀心。
　　他当众宣布邓锡候任命的时候，邓锡候就在会议上表态，自己负责战场纪律，战役指挥全权委托周小山负责，周小山的部署，就是他的命令。
　　“把杜聿明给我绑了！”
　　邓锡候话音一落，警卫团的官兵才不管你什么贺国光，康泽，直径的掀开两人。
　　蜂拥而上，下了杜聿明手枪，抽了他的皮带，双手反剪，押着半蹲在地上。
　　嘴上还给他塞了一块毛巾。
　　杜聿明何曾有过这种经历，呜呜的直摇头挣扎。
　　“邓司令，不合适吧，杜聿明是委座爱将，级别跟你一样，都是远征军副司令，你要处置他，也需要请示委座！”
　　眼看着邓锡候，刘文辉连康泽和贺国光的面子也不卖。
　　陈诚连忙开口。
　　“陈部长，国家有法度，军队有命令，战场抗命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委座面前，他恐怕下手比我更狠！”
　　“不会的，光亭不会违抗委座谕令，他只是暂时不适应在邓司令统帅下工作。”
　　“你问问史迪威将军，亚历山大将军，战场抗命，在他们国家是什么结果！”
　　史迪威早就看不惯国民政府这种做派了。
　　中国很奇怪，在战场上，将军指挥不动归属自己的军队。
　　“陈，战场抗命，是很严重的罪行！”
　　他乐的站出来，绰绰杜聿明的威风。
　　“陈部长，我说国民政府怎么节节败退，山河沦丧，归根结底就是委座心爱的学生，动不动就用委座令谕来战场抗命，还振振有词的以下犯上！”
　　说完的邓锡候再次板动手枪上膛。
　　他心里非常清楚，不拿下杜聿明，自己是没法指挥远征军中央军部分的。
　　康泽和贺国光连忙扑了上来。
　　“晋康，光亭抗命确实有错，给陈部长一个面子，让委座处置好不好？”
　　“不好，如果人人都像杜聿明，远征军黄埔系军官占了大半比例，个个学的有模有样，远征军不战自乱，这是对党国不负责任！”
　　“晋康，调邱清泉部的事情，我这个参谋长当时没有阻止杜司令，也有责任，你要杀，把我一起杀了！”
　　“老贺，你不要胡搅蛮缠，这里没你的事情！”
　　邓锡候推开贺国光，这时候中央军通讯军官来了。
　　“侍从室转来委座紧急令谕！”
　　特娘的，周小山看着杜聿明身边副官跑出去，就知道是这种结果。
　　不过他也没阻拦。
　　邓锡候如果真杀了杜聿明，杀了也就杀了，至少在缅甸的短时间，军委会拿邓锡候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是川军家大业大。
　　虽然陈兰亭，黄隐，郭勋祺都在永州。
　　不得不说，永州目前是抗战以来最空虚的时候，66军征召的新兵比较多，战力很弱。
　　激化了矛盾。
　　气不过的蒋某人肯定要找回来，也不知道是后方或者前线，川军终归是要吃亏的。
　　不拿杜聿明立威，远征军指挥不动的事情还会发生。
　　“委座令谕！”
　　陈诚接过了及时的电报，顺手展开，等着在场的将领立正。
　　“责令邱清泉所属部队，立刻执行远征军司令部命令，向同古紧急增援，责令远征军副司令，二十集团军代司令杜聿明，立刻向邓锡候道歉！”
　　说完以后，陈诚又从手里抽出了一封电报。
　　“晋康，委座有封私人电报给你！”
　　邓锡候不用拆开都知道，无非是蒋某人让他给个面子，对自己学生网开一面，不要计较今天的事情，缅甸的战局，需要川军，中央军携手撑持。
　　果然，拆开了电报，邓锡候看了一眼，就把电报递给了刘文辉。
　　“战场抗命，这这么算了，还有军法吗？明天，邱清泉，戴安澜，廖耀湘再抗命，也这么算了？这个仗还打个屁，怪不得抗战节节败退，山河沦丧，黎民落于日寇之手。”
　　听见刘文辉嘟囔，邓锡候笑着问。
　　“这倒是，当年刘湘出川，就靠警卫团变更执法队执行军法，所有才打出了那么多胜仗，要不，打他狗日五十军棍？”
　　“好啊，我让我的兵来执法！”
　　陈诚松了一口气，贺国光刚放下的心提了起来。
　　“不行，要给你刘文辉的兵来打，即便杜军长没死，这辈子也别想站起来！”
　　此言一出，整个司令部都惊了。
　　这一天到晚笑嘻嘻的两个军阀，这么狠啊。
　　陈诚刚想说什么，又被邓锡候凌厉的目光阻止了。
　　“杜光亭战场抗命，理应责罚，我这个远征军参谋长也有责任，我替杜聿明领20军棍，让中央军的人来执法！”
　　“中央军的将士谁敢来打你们，怕你们日后给小鞋穿，那还不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杜聿明这时候还没有摘掉口里的毛巾，他现在才明白，感情刚才自己在死神面前走了一圈。
　　邓锡候这个代司令，绝不是善茬，也不是省油的灯。
　　看向贺国光的眼神，有些感动。
　　贺国光心里差点把杜聿明骂死。
　　日本人咄咄逼人的进攻同古，扶持的缅甸当地势力又来捣乱，胡链率领的三个师还在日军夹击的生死旋涡中，楚天舒三个师又马上又会陷入苦战。
　　这一切已经够麻烦了。
　　川军今天要杀了委座的爱将，委座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对川军出手，川军接着报复回来。
　　党国都休想安宁。
　　“就照贺主任意思办，小山派你的特务营来执法，记住，不准打死了，不准打残了，行刑后通报全军！”
　　邓锡候今天憋了一肚子气，既然你贺国光什么都揽在身上。
　　好，老子一起打了。
　　我看日后那个敢在军令上做文章。
　　此话一出，陈诚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军棍治军？
　　杜聿明这次脸丢大了，怕是要被中央军传成典故。
　　委座知道以后会怎么想？
　　会不会迁怒川军？
　　贺国光这个人不错，顾大局，比以前接触的时候，感觉更好。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做他的白日梦去
　　通报都没下来了。
　　胡链根本不知道东线战场发生了巨变。
　　也不知道校长最喜欢的学生杜聿明挨了棍子。
　　收到林霞的发来的电报，先是狂喜。
　　接着抓耳挠腮。
　　日军还想着等着大规模空投食物，做他的白日梦去吧。
　　明天就让前沿在合适的地方选择阻击阵地，进攻他们的物资接受点。
　　还发电报让川军空飞助阵。
　　当然，这一切都没有陈司令提出的想法好。
　　设法把日军33师团诱下山围歼，好诱人的思路。
　　说易行难，首先让远征军司令部传密码本就是个大麻烦，空投也要明天去了。
　　“孙师长，刘师长，看了半天电报，拿个办法出来啊！”
　　孙立人派兵接收了刘元塘的阵地，刘元塘又派出了两个团去增援的他的参谋长，他们准备给轻装前进的鬼子，来一号猛的。
　　哪怕137师主力团去了大半阻击鬼子，刘元塘担心自己干扰了蔡参谋长指挥，干脆没去，带着警卫团，干脆把师部搬到了胡链这里。
　　“我觉得，密码组成方式发给我们太困难！要不，让林霞给我们一个频道和一段写好联系对手的密码，我们尝试一下，能联系上再说！”
　　刘元塘这个设想，让胡链眼睛一亮。
　　也是，能不能上钩，试试再说。
　　“完全可以，我们现在伪装鬼子一个17师团一个先遣大队，迂回赶来的路上，先别说什么时候到，就联络对方，看鱼儿上不上钩！”
　　定下了方案，于是赶紧催促电讯军官联络林霞。
　　很快林霞不仅给了他们一个森下大队的实实在在的番号，还给他们发来一段发给日军三十三师团的密码。
　　胡链刚准备让电讯处冒充森下大队试试。
　　刘元塘拦住他们了。
　　“现在太早了，我们下半夜联系，对手有一个打残的师团部，还有两个联队建制完整，万一直接联络总部，我们不就是一场空吗？”
　　胡链爽朗的笑起来。
　　读军校时候，怎么没发现这混账心眼多。
　　于是赶紧吩咐通讯兵，让林霞把发过来这段电文意思发来，多准备几套预备方案。
　　好好陪鬼子玩。
　　这时候，林霞不仅把电文意思发来了。
　　还发来了杜聿明，贺国光因为战场抗命，挨了军棍的通报。
　　孙立人，胡链都有些错愕。
　　邓锡候吃了豹子胆了，敢打中央军将领。
　　一个是负责川军事务的专业人才，一个是委座爱将。
　　“人才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邓司令这么有魄力，一个远征军副司令，连同级的副司令，参谋长都敢打军棍？”
　　“谁让军委会一直小瞧我们四川人！”
　　“怎么可能小看四川人！”
　　胡链连忙挥手，小看四川人的这个锅谁爱背谁背，反正他不背。
　　“这个世界就是若肉强食的世界，刘湘殉国太可惜，不仅是全中国人的遗憾，也造成了川军群龙无首的局面，轮谁也想收为己用，谁知道甫系川军和邓锡候，刘文辉搅在一起，成了又臭又硬石头，下嘴的活生生被崩掉了门牙！”
　　胡链的话虽然不好听，说的是事实。
　　孙立人也频频点头。
　　没跟刘元塘合作仁安羌之战以前，他决计料不到川军强成这样，从今以后，面对甫系川军将领，最好还是客气一些，人家值得尊重。
　　“新官上任三把火，人家邓司令的火还一把没烧，杜军长就撞在人家枪口上了！”
　　“杜学长这回挨这板子，绝不是这么简单，场面肯定很激烈。我怀疑邓司令可能准备处决他，被贺国光拦下了，这是有预谋的杀鸡给猴看！针对的就是你我这样的中央军将领！”
　　看着孙立人把电报抵回来，胡链啧啧的感慨。
　　别说孙立人，就是胡链身边几个副师长，参谋长也在点头。
　　杀鸡骇猴，这只鸡也杀的太大了。
　　“陈部长不是在腊戍？怎么还会搞成这样，我都想象不出来其中的激烈！”
　　孙立人有些想不明白，一个电报就给张轸发过去了。
　　一会功夫，八卦就来了，电讯兵不厌其烦的详细描述了远征军指挥部的场面。
　　还发来了东线战局的通报。
　　起因竟然是东线战局巨变，杜聿明当面用校长推诿周小山的调动。
　　几个将领还在感慨，胡链就拍着桌子兴奋的吼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日军近卫师团开出仰光了，甘丽初部可以动了！我们要是明天可以把第33师团残部引诱下上围歼，哪怕是围歼他大部，就可以配合甘丽初，合围日军第17，18师团了！怪不得这时候邓锡候要杀鸡骇猴，也怪不得贺国光自愿领罚，重庆没有大做文章！”
　　刘元塘乐呵呵的看着胡链兴奋的挥舞拳头，连忙给他泼冷水。
　　“人家第5师团只是迷失在诺开山脉的雨林里，没有被消灭，还夹击第17.18师团，先说甘丽初部未必顶得住两个师团的反扑，万一第5师团神兵天降，出现在仁安羌后方，我们还是要腹背受敌的！”
　　“你以为小山在仰光没有后手？”
　　刘元塘和胡链的争执，让孙立人洗了一口凉气。
　　孙立人这时候才明白，胡链和周小山是有默契的，他根本不会像杜聿明那样，抵触周小山的部署。
　　不过这种局面确实让人激动。
　　他们仁安羌的三个师，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入缅的远征军和入缅的日本人，决战的时候到了。
　　日军要想调动部队增援入缅的鬼子，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
　　刚占领的南洋战场，虽然西洋势力因为战败退去，可是南洋自卫军十几万武装，分散在马来，爪哇，菲律宾，随时可以袭击他们的港口仓库。
　　一旦日军全部调空，他们完全可以打的鬼子痛彻心扉。
　　而今夜引诱日军第33师团的计划，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三个师长一直在新编22师的电讯处，守到凌晨两点，眼看着通讯军官呼叫鬼子。
　　33师团居然回电了。
　　“日本人睡昏头了吧？居然相信我们是迂回救援仁安羌的森下大队！”
　　这感觉有些梦幻，连胡链也觉得不可思议。
　　“赶紧转发，让林霞破译电报，一个大队的兵力太少，说我们没有把握突破仁安羌的中国军队的防线，看他们怎么说？”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知足吧
　　鬼子上钩了，饥不择食。
　　也不确认一下电台的真假。
　　胡链，孙立人，刘元塘都很兴奋。
　　在电讯室盯着电台勾引鬼子下山。
　　一直到下半夜，鬼子第33师团发来电报，214联队驻扎白塔山的上秋田大队，请求森下大队的支援。
　　他们希望森下大队从西北方面接应，秋田大队准备突围。
　　“才一个大队啊，我们三个师，齐装满员，眼巴巴的盯着茅坑，瞅着鬼子脱了裤子，结果就闻了个屁！”
　　“怎么，你还想吃屎啊！”
　　尽管孙立人性格严肃，治军谨慎，半夜里听见这两个混球吐槽，还是欢乐的连瞌睡都没有了。
　　日本人两个多联队，分别驻扎在三个高地。
　　三个高地，又被三个师切割分开。
　　他们的粮食并不均衡。
　　510高地上的鬼子储备的粮食，远不如妙峰山充沛。
　　白塔山上的秋田大队更惨，已经断粮三天了。
　　鬼子在电文里吐槽，饥不择食的勇士，连山上树皮都刨下来煮了哄肚子，就等着援军到达。
　　而且白塔山还找不到合适的补给空投点。
　　“时间不早了，赶紧部署吧，白塔山虽然小，可是和妙峰山，510高地互为犄角，解决了白塔山的鬼子，我们至少可以腾出来三个主力团以上，而且占领白山以后，还可以炮击510高地的南侧日军！”
　　也是，电讯员一边跟腊戍联络，破译，一边还要看被包围鬼子的态度。
　　连夜调拨部队，伪装日军偷袭。
　　小心翼翼，花了这么大力气折腾，把鬼子一个大队骗下山，还让他们逃了，那才亏大了。
　　三个师长连夜奔赴现场，盯着部队进行准备。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用一阵枪声做诱饵，在佛晓时分，把鬼子近乎一个完整编队的大队，诱骗下了白塔山。
　　在平塘河河滩的预设伏击阵地，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围歼了这一个大队。
　　饿了三天的鬼子士气全无，冲下山仿佛耗尽了他们全部力量，战力极为低下。
　　甚至有投降的鬼子，也被胡链的士兵当成没看见，直接一枪毙了。
　　新编22师以不到五十人的伤亡，全歼这些鬼子。
　　让孙立人兴奋的是，惊动了平塘河边510高地的日军，鬼子分三路下山支援，损失几百人以后，灰头土脸的又被远征军赶回了510高地。
　　预计仁安羌第33师团还剩下不足一万人，这下子又少了两千。
　　只不过，地面战斗刚结束，胡链所部还在打扫战场，派人上山查探白塔山的情况，仁安羌上空的空战就展开了。
　　鬼子大量战斗机护航，为了给残喘的第33师团空投食物，带了不少轰炸机前来。
　　知道日军急需空投，飞虎队，川军空飞联合作战。
　　火凤凰收到胡链地面指引电报，突然在妙笔峰上空出现，击落两架，击伤四架鬼子战机，看着护航的飞机前来，急忙拉升高度离开。
　　日军飞机追了上去。
　　飞虎队就在仁安羌蓝色的天空现身了。
　　一次击落日军六架轰炸机。
　　本来准备好空投的机群狼狈逃窜，还把本来准别投掷在两个高地的日军罐头扔的到处都是。
　　护航的日军战机匆忙回援，再也不敢组织空投了。
　　第33师团的鬼子在两个高地拉长了脖子，望着飞机远走，都傻了。
　　接到捷报的陈诚，虽然高兴，也有些遗憾。
　　“小山，怎么才干掉日军不到两千人！”
　　“知足吧，陈部长，你没注意胡链部的伤亡吗？才几十个人，阵亡还不到二十个！”
　　入缅作战的川军也好，周小山也好，邓锡候也好，跟七七事变出川抗战的情绪，心态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上上下下嗷嗷叫的要跟鬼子拼命，可打可不打的都急吼吼硬着头皮上。
　　入缅的川军，至少指挥部军官将领都很从容。
　　占据了有利态势，我不急，我先充分利用。
　　“这倒也是，自中日开战以来，打成这样的战损比例很罕见啊！”
　　周小山也有些遗憾，小鬼子还是很狡猾的，主动联络“森下联队”选择的突围路线找不到合适集中爆炸的地方。
　　胡链本来想让他们渡河以后再动手，这样牺牲会更小，战损比例更高。
　　又担心夜长梦多，被察觉出来，然后迂回到510高低西侧河滩上山，那样守军就腹背受敌了。
　　“现在第17师团距离仁安羌还有多远？”
　　“一百多公里！”
　　“137师前沿有没有汇报战果？”
　　“有，他们打了四次伏击，干掉了两个鬼子小队见兵，干掉了两个鬼子中队尖兵，其中两场伏击战还是在平原大的，他们的地雷，炸药还炸了鬼子行军队列两次！”
　　现在公路，铁路都被破坏了，重装备跟着上不来，鬼子的轻装步兵很小心，17.18师团挤在一起在沿着伊洛瓦底江边的公路行军，先头部队也变成了一个大队，跟主力距离不到十公里，在一个山口前踩了地雷，怕埋伏，正在派尖兵侦查，工兵排雷。
　　“137师干得不错啊，刘元塘派谁去指挥的！”
　　“参谋长蔡元毅！”
　　“是你们66军的军官派去的吧？”
　　看着周小山的笑容，陈诚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刘文辉的军阀底子只经过了不到一年的训练，要没有66军派骨干，铁定没有这样的战力。
　　陈诚挺佩服冯天魁的，七七事变以前，利用参谋部，利用警卫营，特务营，愣是培养了一大批骨干年轻军官。
　　忠诚，有能力。
　　这么多场恶战打下来，还存活不少。
　　只可惜黄埔军校哪几届的学生在淞沪折损太大。
　　要不自己也不会羡慕川军人才济济。
　　更让他羡慕的是，抗战前，周小山和刘湘把这么多大学给弄到了永州。
　　永州毕业的很多大学生，特别优秀的出国深造，一部分家里有门路的自奔前程，想当兵的首选，就是川军66军。
　　中央军虽说也在大力招收学生入伍，但是报名的好多都是初中毕业或者高中肆业的学生。
　　都是十几岁的娃娃兵。
　　年龄结构就比十八岁才能入伍的66军差了一大截，更别说大学生从军的比例。
　　“东线情况怎么样！你是不是把国华调到曼德勒了！”
　　“145师去曼德勒了，但是我让陈勉吾预55师退回来了！掸邦高原道路很多，穿越并不困难，我们可以走，日本人也可以走，如果从两广调集部队，从越南迂回，还是能切断我们后路的。腊戍到保山，必须保障两个师以上。”
　　以史为鉴，周小山对后路重视的不得了，滇缅公路不仅是朱玲和陈勉吾两个师。
　　二十二集团军编制了七个川军师一个中央军师，贺国光在英国人面前又弄来三个中央军师，可是邓锡候麾下的陈书农师根本没入缅。
　　历史上陈书农经历了台儿庄之战，武汉保卫战，湖北的几次战役，兵打光了都没有回川。
　　这个世界他手里的兵交给了中央军，就被邓锡候拉了回来，任职邓锡候回川亲自招募训练的一个直属师师长。
　　历史上远征军补给线被日军飞机炸的很惨，车队都不敢集结行军。
　　滇缅公路都要建设后勤补给的兵站，汽车维修站，也要防备鬼子飞机从越南或者缅甸入缅，轰炸车队。
　　陈书农师除了一个旅跟着刘兆藜进入了法属支那和泰国，其余一个旅都在滇缅公路沿途构筑防空瞭望哨，电报电话预警系统，保障运输。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士别三日
　　鬼子的援军距离仁安羌不到一百五十公里了，西线的胡链盯着沙盘头大。
　　东线的楚天舒同样头大。
　　本来新编26师，200师，168师以及相当于一个师战力的华人自卫军第一纵队对付日军一个半师团，然后陈离和苏海阻击近卫师团，这场仗很轻松。
　　如今伏击阵地被发现。
　　周小山下令两个师炸毁桥梁，让开公路。
　　让近卫师团靠近同古，却只给他们增援了邱清泉师。
　　还要让他们缠住这两个半师团，不准撤，不准让鬼子跑回仰光，这就麻烦了。
　　跟近卫师团一起行军的可不止是近卫师团，好几股缅甸南部的地方势力，也组织了近万仆从军，如同当初打同古一样，卷土重来。
　　等待东线的必然是一场恶仗。
　　楚天舒可不想把弟兄们都牺牲在这里，然后自己回家整补。
　　这些可是回川伤愈以后，一起在训练场摸爬滚打两三年的弟兄。
　　“周小山盯上了仰光，我们哥几个就该倒霉了！”
　　邱清泉的先头部队来了，他本人还没赶到。
　　戴安澜，廖耀湘知道陈离和苏海奉命撤离的消息，也有些郁闷。
　　现在他们的任务加强了。
　　不是消灭对面的第56，55师团了，还不能一鼓作气把这两个师团打了，把近卫师团给吓回去了。
　　“这几天的夜里的火炮游击战白打了，随着鬼子近卫师团逼近同古，这些烟雾弹都未必有用，鬼子一定加倍了小心，接下来怎么打？”
　　眼看着楚天舒抱怨，廖耀湘迫不及待的开口。
　　东线几个师合并的指挥部自从接到命令，都很沉闷。
　　两个师暂时划归二十二集团军，这个老军长一转眼就被军法惩处。
　　楚天舒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两个。
　　作为杜聿明老部下，他们两人既不能给川军表态愿意服从指挥。
　　又不能装作不当回事。
　　发了个电报给杜聿明，人家杜司令一肚子怨气，谁的电报也没回。
　　“白打就白打了，就是炮弹太让人心疼，缴获的日军炮弹几乎打光！日军近卫师团一到，我担心剩下的迫击炮弹，连防卫同古都不够！”
　　戴安澜和廖耀湘只能埋头看着眼前的战局，毕竟他们麻烦不小。
　　“这倒不会，曼德勒转运了一批川造的81口径迫击炮炮弹过来！自卫军也从法属支那的营地运了一批迫击炮弹来。”
　　两批炮弹明天到，廖耀湘和戴安澜还不知道，尤其是川军带了部分本来准备补充战损的迫击炮，也一起整补给戴安澜的200师。
　　“防守同古我不担心，仰光到同古的道路被破坏，日军近卫师团的重武器跟着上不来，同古对面日军56师团这几天的炮弹消耗比我们大多了，我担心转攻为守，两军汇合的鬼子士气大震，这仗打狠了，弟兄们消耗太大！”
　　出川抗战开始，周小山就叮嘱楚天舒，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消耗，可这样当初168师整补了两次，还是在山东打光了。
　　这次没这家伙在身边。
　　什么时候该拼，什么时候该保存实力。
　　楚天舒真的心里没有底。
　　反而罗亮出声安慰。
　　“楚大哥，弟兄们只要跟鬼子拼命，没有因为指挥官的愚蠢，无辜葬送，就是值得的！我建议今夜打一次穿插，给鬼子来次真的进攻！”
　　连续几天的佯攻，川军空飞偶尔还白天来炸一炸，鬼子也被折腾的够呛。
　　因为鬼子没有出击，只是用火炮反击，他们的火炮损失，炮弹消耗肯定比远征军要多。
　　尤其是得知近卫师团过来增援，昨夜反击的火炮打的很猛。
　　“穿插，罗兄弟也打过穿插？”
　　新编26师在永州进行穿插训练，白天晚上的科目都有。
　　夜盲症的士兵还都被挑出来了。
　　只是楚天舒一脸疑惑的把罗亮望着。
　　现在这时候，不该是保存实力，兵力应该用在日军汇合以后，得知仰光遇袭回援，那时候再阻击他们吗？
　　“近卫师团一旦靠拢，两个半师团的鬼子实在太多，东线靠近暹罗，这里和暹罗的交通网络发达，我怀疑不仅日本人会从暹罗增兵，甚至逼迫暹罗的军队对我们出手！”
　　“有道理！”
　　“日军近卫师团因为重武器上不来，磨磨唧唧的，我们打的越狠，他们增援来的越快，陈离他们也能更快的占领仰光，要知道，日本人不可能无视我们占领仰光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想当初，自己还是警卫营长的时候，这小子还是警卫营里的一个大头兵。
　　原本有些顾虑的楚天舒，猛的清醒过来。
　　他勾搭上了自己这个老部下的肩膀。
　　“今夜的穿插，你来部署组织了，我倒要看看，这些年你跟鬼子鏖战，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罗亮笑着直点头。
　　从怀里拿了一张日军环形工事的防卫图出来。
　　“楚师长，你们师，抽调两个精锐营，今夜从正西方向出发，顺着这个点切入，顺着这样的线路，杀到鬼子这个炮兵中队的阵地位置，从正南方向杀出！”
　　“没问题！”
　　楚天舒也搞过小型的穿插，连忙点头，立刻让参谋长把三团团长叫过来。
　　“楚师长，你两个M2机枪团，抽调半个团出来，掩护戴师长两个主力团进攻穿插线分割出来的鬼子这个完整联队！你们一定要灵活，我的炮兵未必可以压制鬼子的大口径火炮，他们炮弹这几天消耗很大，但是未必没有剩余的！”
　　罗亮又抬头望着戴安澜，戴安澜虽然没有打过穿插，也觉得这种打法很适合目前的局面，连忙点头。
　　而且他们进攻的方向，敌我双方都挖掘了很多战壕，火炮的威力受到了限制。
　　“廖师长，你们师进行过穿插训练，我们从东北角落再插进去，切割一个联队出来消灭，你想打穿插还是进攻！”
　　廖耀湘有些纠结了，他想去打穿插，又怕自己部队第一次进行实战出洋相。
　　“罗司令，你们南洋自卫军穿插训练的怎样？”
　　“一般吧，可能比168师差一些！”
　　“可能我们支部队都差不多，我怎么都可以，你安排就是！”
　　罗亮说话的语气，对楚天舒一副老长官的态度，楚天舒非常受用。
　　咧着嘴看着罗亮和廖耀湘进一步部署。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什么神仙仗
　　被当众扒了裤子，挨了三十军棍的杜聿明在贺国光的劝说下，没有找重庆告状。
　　拒绝周小山调动邱清泉并不是重庆的要求。
　　是他习惯性的拿委座当挡箭牌拒绝。
　　担忧川军拿着第5军当炮灰，把第5军三个主力师都拼光了。
　　邓锡候有过交代，担任行刑官的川军也生怕越过尺度，棍子挨的不重，脸丢大了！
　　憋屈的不想见人。
　　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却让人把战报送来。
　　他有些搞不明白，左右两线鬼子两个重兵集团，前线将领如临大敌，周小山却那么轻松。
　　陈勉吾预55师一到腊戍，就让他分出一个旅，跟抵达腊戍的英军分散出去，并且让康泽负责征召缅甸当地兵员。
　　都什么时候，他还在管这些屁事。
　　邓锡候，刘文辉一堆长官窝在腊戍不务正业的吹牛，也不派人去前线看看。
　　偏偏还不断有捷报传来。
　　尤其是川军刘元塘部137师，打的太好了。
　　四个团对上鬼子近两个师团，连战连捷，鬼子自从过了卑缪，差不多每天行军不到三十公里。
　　哪里像是急行军去救援的鬼子。
　　磨磨蹭蹭还不敢抱太紧，天上随时可能出现川军空飞和飞虎队的飞机。
　　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
　　这样的部队，赶到仁安羌，还有什么士气，而且曼德勒随时可以出兵去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鬼子第5师团更惨，好像直行的小路被川军空飞炸塌了，要绕道。
　　陈部长忧心的西线问题不大。
　　倒是东线。
　　新编26师和200师，以及168师，南洋华人自卫军给了杜聿明一个惊喜。
　　这仗怎么打的，昨天夜里，一个团的伤亡代价，竟然打掉了固守在阵地上的日军近两个联队。
　　日军的环形防御工事被攻破。
　　两处小口径的炮兵阵地被捣毁，连对手的炮兵联队的重炮，也被南洋自卫军压制，好像损失还挺大。
　　天刚放亮，就把飞机招来同古上空保驾了。
　　这怎么可能。
　　鬼子非常善于依托工事据守，在国内战场根本不可能打出这样的战损比例。
　　根据情报，日军56师团是个完整的师团，不仅拥有战车联队，炮兵也是特别加强的野跑联队。
　　跟他们一起龟缩防御的还有日军第55师团。
　　大清早，接到古同发来的战报，杜聿明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
　　吼吼的去找贺国光。
　　贺国光和陈诚正满面红光的那着电报。
　　“打的好，戴安澜，楚天舒，廖耀湘都无愧我国民革命军的头号精锐，这下子鬼子近卫师团难受了！”
　　“缅甸这几场胜利，打的跟做梦一样，我都怀疑在缅甸遇到的是假鬼子！”
　　两人眼看着杜聿明进来，连忙问他。
　　“光亭，屁股上没伤吧？”
　　“谢谢贺参谋长，当时不觉得，时候才知道凶险，要不是你这么帮忙，我恐怕就不是被军棍不轻不重这么敲打几下了。这伤没在屁股上，伤在脸蛋上！这可不是女人搽脂抹粉的脸蛋子！”
　　明知道邓锡候是拿杜聿明杀鸡骇猴，看着当事人一副倒霉样，陈诚一脸笑容藏都藏不住。
　　贺国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杜聿明。
　　还不错，老子没有帮你白白分担那二十军棍，听见战况发生变化，就赶紧起来了。
　　挫折也是一种历练。
　　要是陈离，楚天舒这帮四川军阀老油条被邓锡候打了军棍，肯定不当一回事，挨完了抖一抖也得出门转一圈，走出威风。
　　“贺主任，东线战场还是楚天舒在指挥？”
　　“是啊，戴安澜，廖耀湘都希望跟168师协同作战，也愿意接受楚天舒指挥！”
　　尽管早知道会是这样，杜聿明还是有点酸，那可是自己起家的老部队。
　　如今服从川军的指挥，像被人绿了的感觉一样。
　　“他们有没有发来昨夜的作战细节！”
　　看着贺国光摇头，杜聿明有些失望。
　　这打的什么神仙仗，怎么打的？
　　就算是夜袭，作为进攻方，敌我伤亡比例反过来才附和逻辑，怎么打成这样。
　　他相信戴安澜不会谎报战功。
　　“日军近卫师团现在到了什么位置？”
　　“他们昨夜就开始加快了行军速度，168师和华人自卫军狙击了两次，他们丝毫不顾伤亡，距离同古不到八十公里了！”
　　“来的好快，周小山有没有其他部署！”
　　“目前没有！”
　　贺国光没有提陈离和苏海让开道路，放近卫师团增援同古，等近卫师团仰光，都是之前的安排，贺国光这几天守着林霞的通讯处，邓锡候专门叮嘱要淡化这个部署，也不准上报重庆，毕竟现在还没有对仰光发起进攻！
　　杜聿明很不放心。
　　想了想，还是去中央军的电讯处，然后发了一封电报给戴安澜。
　　让他详细上报昨夜的作战过程，同时上报针对日军近卫师团来援助的打法。
　　等了两三个小时。
　　戴安澜才回电。
　　在同古城外的日本人，经历了三天晚上的火炮游击战，加上两次飞虎队和川军空飞的轰炸，环形工事以内建设了很多放炮洞，挖的很深，也收缩了地面的防御点，联队和联队之间，大队和大队之间，已经有了防御的缝隙。
　　昨夜168师和南洋自卫军采用穿插的打法，顺着缝隙杀进杀出。
　　新编26师和200师配合穿插部队割裂的鬼子就是猛攻。
　　战术配合的水平很高，所以打出了这种战果。
　　今天邱清泉到了同古，楚天舒和南洋自卫军主力迎向了近卫师团，准备搞他们一下，才放他们跟56师团汇合！
　　人家川军从来没有把中央军当成炮灰，东西两线，最硬的骨头都是川军在啃。
　　手里拿着川军接济的弹药，前线的弟兄们对远征军司令部很服气。
　　心情复杂的杜聿明刚松了一口气。
　　戴安澜又来电报了。
　　邱清泉，他，以及廖耀湘商量好了，也盯着日军阵地上的变化，今夜照猫画虎，再给鬼子来一下。
　　昨夜的大胜稀里糊涂的，鬼子乱的一塌糊涂，根本没组织起来有效的反击，穿插都是人家打的，感觉连南洋自卫军都比他们打的好。
　　今天看看中央军几个师可不可以复制。
　　机会不多了，如果168师和南洋自卫军阻击不顺利，明天近卫师团的先头部队，就可以跟55，56师团汇合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有去无回
　　不管是亚历山大，还是史迪威，周小山在骨子里都不喜欢。
　　亚历山大身上英国人傲慢的气息很浓，哪怕远征军协助他们，守住大半个缅甸，也不会低下高贵的头颅。
　　尽管亚历山大很收敛了，但是眼神里的不屑骗不了人。
　　在周小山看来，史迪威更像是一个政客。
　　否定中央军的装备也好，训练也好，甚至贬低中国军队的战力，都是为了日后美械运到缅甸，他亲手训练军队，指挥军队作战，作为铺垫。
　　他知道这笔交易对中央军有多重要。
　　也希望在缅甸战场东南亚战场建功立业。
　　当前远征军又邓锡候负责的局面，满足不了史迪威的野心，无奈川军牢牢的掌握了战争主动权。
　　虽然没有大刀阔斧的攻城掠地，可是胜仗不断。
　　跟日本人较量一直处于上风。
　　史迪威不得不接受这个不算是太糟糕的局面。
　　腊戍是个很小的镇子，常住人口修筑的房屋，跟火车站的占地面积差不多大。
　　夜里很枯燥。
　　这两个外国人，却喜欢上了听周小山跟邓锡候，刘文辉以及川军军官一起吹牛。
　　周小山也接到了永州转来的命令。
　　尽力交好两人。
　　尽可能的利用机会，宣传十八集团军和新四军在敌后抗战中起的作用。
　　搞的周小山不得不请他们去河边钓鱼，避开中央军，没事就给他们讲述鬼子的战斗特点，以及对付他们的办法。
　　然后抗战以后的众多战役，中央军，桂军，川军，晋绥军，包括十八集团军的战例。
　　把两人的关注点引到地方军以及八路军身上，又不显得突兀。
　　甚至很多十八集团军的具体的情况，通过刘文辉，邓锡候的嘴巴来介绍，然后他负责补充。
　　刘文辉找了一本《论持久战》出来，详细的给他们解释发表的日期。
　　两人对延安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尤其是史迪威，当即就收藏了，
　　如果不是前方的战事没有结束，史迪威都遏制不住去延安拜访的冲动，史迪威还发电报让大米粒坚的使馆，跟重庆办事处保持联系，甚至派观察员到敌后战场。
　　当然，这些工作有个前提。
　　就是中央军将领没在。
　　如今得知戴安澜今夜还要进攻的杜聿明心里没底。
　　拿着电报找来。
　　别说周小山知道该怎么说，连亚历山大和史迪威也知道该怎么做。
　　毕竟邓锡候详细介绍了十八集团军跟中央军历史恩怨情仇。
　　在对方好奇时候，还专门叮嘱了他们，
　　“小山，帮我看看，这是今夜同古准别对日军发起的进攻计划！天舒和自卫军罗司令已经去拦阻近卫师团去了！”
　　周小山咧着嘴笑的很灿烂。
　　这罗亮越打越厉害了，思维清醒，脑子活泛。
　　战场预判很准。
　　昨夜一场大胜，极大的调动了日军的近卫师团。
　　收到情报，没有重武器的日军近卫师团全速行军，也就代表着伏击有了机会。
　　扭头就带着楚天舒全师一起去汇合阻击部队占便宜去了。
　　留下同古三个中央军师在哪里不知所措。
　　戴安澜，廖耀湘，邱清泉也不是吃素的。
　　昨天没打明白的仗，今夜又来，无论胜利失败，他们不会输。
　　“让他们打，55师团一战没有拿下同古，退防在同古城外，汇合援军的56师团，被迫跟我军对峙，鸡肋的局面，连续几天的火炮夜袭，搞的士气全无！为了躲避连日的炮袭和空袭，地面防御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他们只有三个师啊，不会被鬼子反扑同古，吃亏？”
　　别说周小山笑起来，连这几天对战局清晰起来的史迪威，刘文辉都在笑。
　　杜聿明的兵力对比是按照国内战场的。
　　国内战场的三个中央军师，基本上打不出让日军一个师团只顾着收缩防御的这样的局面。
　　“戴师长，邱师长都是抗日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200师的打的同古之战，报纸上不是说创造了战争史上的奇迹吗？廖师长也是后起之秀，军校理论基础扎实，法国圣西尔军校吃过洋墨水的，他们三个凑在一起，能顶个诸葛亮！”
　　1930年5月，廖耀湘参加了留学考试，成绩列前三甲，最终确定名额却被刷下来了，理由是他个子矮，其貌不扬。后以上士资格被蒋介石钦点公费留学法国圣西尔军校。
　　听到翻译讲述周小山和杜聿明的对话，亚历山大眼睛都瞪大了。
　　“廖在欧洲军校有过留学经历？那可是欧洲最顶级的军校！”
　　腐朽的老欧洲，英法总是穿一条裤子，哪怕法国人已经投降了。
　　作为英国人的亚历山大对廖耀湘的经历，肯定比孙立人西点毕业的经历感兴趣。
　　果然。
　　陈诚又把这几个家伙逮回了远征军在腊戍机场的司令部。
　　周小山更改了戴安澜的作战计划，他们没有足够的火力压制鬼子残存的重炮，进攻兵力缩减一半，还要提醒撕开日军突破口的集中火力注意防炮。
　　杜聿明还是很感激的，他私下跟三人发报，要求他们让参战没一个少校以上军官给他送一份总结。
　　守着电讯处，等着前线发来的战斗情况。
　　一夜之间，两个好消息。
　　仁安羌驻扎510高地一个联队的日军，缺乏食物，连夜下山，冲向妙笔峰，被孙立人，胡链的驻扎的两处高地之间的阵地拦截，损失惨重。
　　与此同时，137师在参谋长蔡元毅的组织下，夜袭日军17师团先头部队，打的鬼子溃不成军，连夜拔营往仰光方向回跑了二十公里。
　　近卫师团连夜赶路，先遣的一个步兵联队，一脚踏进了168师和南洋自卫军的包围圈，几乎被全歼。
　　戴安澜，廖耀湘，邱清泉三个师，从三个方向切入日军。
　　虽然戴安澜，邱清泉两部不熟悉这个打法，两个师各自穿插的一个营有去无回。
　　可是鬼子付出的代价更大。
　　据说200师穿插的那个营都冲到鬼子炮兵联队阵地上，引爆了日军炮弹车，跟日军火炮同归于尽了。
　　更别说切割出来的日军遭遇的损失。
　　隔着电报在几百里外，周小山，邓锡候，陈诚他们都能感受到远征军将士那种英勇无畏的精神。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给我个准话
　　前线连胜的战报，让远征军司令部值班的军官，将领兴奋的嗷嗷叫。
　　看似凶险的两线战局，前方将领沉着，指挥部稳沉。
　　以极低的损失，严重消耗了日军。
　　缅甸战场胜利的天平，一点点的向着远征军倾斜。
　　参战部队都有斩获。
　　杜聿明摸了摸屁股，好像不疼。
　　甘丽初和饶国华发来请战电报，连张轸都坐不住了。
　　找到周小山，他还有两个军在曼德勒，请求作战任务。
　　“张军长，这么多天都等了，最后一下等不及了？”
　　张轸性子有些软，尽管有些战功傍身，当初在汤恩伯哪里就备受排斥，如今在第6军威望也不高。
　　大战在即，本来他应该在曼德勒跟自己军队在一起。
　　可是除了新29师师长余韶，其余两个师长根本不听他的。
　　新38师孙立人目前暂时归属胡链指挥，正在仁安羌鏖战。
　　新28师刘伯龙黄埔三期康泽的同学，曾经是复兴社中央总会干事，别动队的参谋长，康泽的副手，当初康泽就想提拔他为新22师师长没有成功，张轸怎么指挥的动。
　　“老弟，我的处境你不是不知道，目前就余韶一个师听我的，这是余韶发来的请战报告，要是他的要求我都满足不了，这个军长真别当了！”
　　“行，我知道了，让余韶把弹药派发下去，随时准备着，跟绕师长一起出击，丑话说在前面，碰到鬼子掉了链子别怪我军法不留情！”
　　鲁南大战，张轸跟甫系川军一样，损失巨大，老兄弟都打光了。
　　整补到二十兵团的人，全部听汤恩伯的。
　　到第6军上任，带来的军官二十几个人，就在军部任职。
　　余韶哪里不好意思派，刘伯龙和孙立人哪里根本派不下去。
　　“谢了老弟！”
　　周小山答应的痛快，张轸还没好意思走，在腊戍周围寨子里征兵的康泽又来了。
　　“小山，伯龙想打仗，能不能给新28师派点任务！对了张军长也在这里，刘伯龙的请战电报你收到了嘛？”
　　周小山有些诧异，对张轸多看了一眼。
　　戴安澜，胡链，孙立人，刘元塘，廖耀湘在前线频频刷战功。
　　甘丽初手里三个师都在来点请战。
　　他还沉得住气，压下了刘伯龙的请战报告。
　　“康队长，永州新兵训练营那些个被军法惩戒，你力保下来没有被惩处的兵，都收容到新28师去了吧？真不给我们川军面子！”
　　川人好面子，康泽也知道自己驳了川军面子。
　　当时那情况，不驳不行啊，以后谁还跟自己干。
　　如今眼瞅着小心眼的周小山要报复。
　　一脸堆笑。
　　“哎呀，都是跟我多年的老兄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岂止是被川军赶出来的部分军官，连一些AH作恶多端的，接到通知时候离四川比较远，回来报道晚的，听说川军负责训练整的别动队生不如死，还有训练伤亡率，没去永州报道的，全部托关系进了新编28师。
　　“你就不怕败的太惨，丢你康队长的脸！”
　　“不会吧，传奇副官用兵如神，他们肯定会服从你的命令的！”
　　“什么兵有什么用法，别动队这些地痞流氓，拿去给鬼子打可惜了，康队长不要再说了，我这是为你好！”
　　什么叫别动队这些地痞流氓？
　　什么叫拿去给鬼子打可惜了？
　　又是为我好！
　　康泽鼻子都气歪了，早知道你狗日这么嚣张，三年前就该弄死你。
　　他就觉得自己不该来找这个混账。
　　每次都搞的灰头土脸。
　　这该死的张轸，在一边笑的连口水都流出来了，新28师碰上这么个军长真是倒大霉了，哪有被外人小看自己的兵，还幸灾乐祸的。
　　委座当初就应该任命我做第6军军长。
　　“小山，给我个准话，新28师你要怎么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川军来缅甸，根据协议是给南洋华侨在克拉半岛打下华人聚居区的，清算缅甸伪军势力，抓壮丁打暹罗，打法属支那，迁徙反华土族民族那么多脏活，你康队长不带着缅甸盟军和新28师来干，难道还让川军干。
　　拿出别动队在AH欺负老百姓，制造无人区的一半手段，妥妥搞定。
　　川军是正义之师，不能留下这么大的历史污点。
　　自卫军也不行，跟组织关系千丝万缕，再是特殊战场，特殊政策，也怕人秋后算账。
　　邓锡候，刘文辉昨夜盯着指挥部一夜没睡。
　　守着电讯处发来的战报。
　　虽然放手给周小山指挥，可是前线在跟日本人缠斗，就算是来刷声望的泥菩萨，也要做做样子。
　　今天两人睡了不到两小时，就跑来找周小山。
　　“呦，呦，呦，什么风把康主任招来了，你不是跟英军联络感情去了！”
　　“康主任，你怎么没换上一身筒裙啊，是不是又挥舞着机关枪，去拐卖人口啦？”
　　邓锡候，刘文辉一唱一和，夹枪带棒。
　　康泽郁闷的挥手出去。
　　特娘的周小山，诡计多端，抓壮丁这种恶心事，偏偏让说通了亚历山大，英国人去找委座给自己下令。
　　躲都躲不了。
　　还要配合好英军训练当地武装。
　　最后这群混账嘲笑自己，有朝一日你们千万不要落在自己手上。
　　“张军长，你也来请战？”
　　“邓司令，刘司令，余韶在曼德勒坐不住了，我想请小山帮个忙！”
　　“别给小山太大压力，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张轸笑着抱拳起身。
　　“两位长官，你们有事聊，余韶的意思周参谋长已经知道了，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张轸都没走远，刘文辉一坐下来，扯着嗓子就问开了。
　　“小山，西线什么时候总攻？”
　　仁安羌的137师防备妙笔峰的阵地都交给孙立人和胡链了，川军一个师迎战两个师团，蔡元毅组织的阻击战虽然打到漂亮，可是为掩护中央军歼敌这么大伤亡，刘文辉心里很不爽。
　　鬼子来的太快了。
　　两线的指挥出乎周小山意料的出色。
　　这个时机很不对。
　　周小山希望缅甸的战局拖到五月份珊瑚岛海战结束之后展开反攻，因为那时候南洋游弋的鬼子主力舰艇，都会抽调到太平洋上，跟大米粒坚海军对决。
　　可目前的局势，如果远征军再弄上两场胜利，搞不好日本人会放弃整个缅甸。
　　近卫师团和日军17.18两个师团不是一路向西，而是仓皇逃回仰光。
　　“问问前线，日军17.18两个师团以及近卫师团的动向，前进速度，进攻烈度！”
　　邓锡候刚刚开口，周小山就摆手了。
　　“不用问了，我刚才已经跟陈离，苏海发报，今夜进占仰光！打垮第5师团的炮兵，辎重，战车联队！”
　　“太好了，有没有通知天舒和国华？”
　　“没有！我这就下令，让56军第49师彭壁生部驰援仁安羌，归属胡链指挥，甘丽初带着吕国铨第93师并饶国华，余韶两个师进占卑缪，截断日军第17.18师团的退路！”
　　罗文辉看着刘伯龙的新编28师在曼德勒吃干饭，很不爽。
　　“小山，新编28师呢？”
　　“这种烂部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去扎口子被鬼子击溃了，我们还得派兵追击，搞不好损失更大！”
　　周小山还没开口，邓锡候就摆手了。
　　国内战场那种拿烂部队当炮灰的做法，他实在见不惯。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送回去
　　仁安羌鬼子占据的三个高地打掉了两个。
　　胡链毫不犹豫的命令孙立人接防阵地的。
　　新编26师全师去增援137师。
　　鬼子援兵距离仁安羌，不到一百公里了。
　　大清早鬼子飞机就来侦查护航了。
　　对着137师的坡面阵地就是一阵猛攻。
　　137师的炮兵阵地差点没被鬼子一锅给炸了。
　　没有火炮压制日本人疯了。
　　把迫击炮，掷弹筒，自动火力都摆到前沿阵地。
　　跟着轰炸的机群，持续对着阻击阵地压上来。
　　正面宽阔阻击阵地一上午就拼光了刘元塘部一个主力团，比前几天的阻击加起来伤亡还大。
　　尸山血海。
　　得到消息的胡链催促部队快马加鞭，一路狂奔。
　　要真把刘元塘老底子打光了，而新编26师基本没太大损伤，以后被说见了刘元塘，刘文辉不好说话，他自己也没脸见周小山。
　　川军空飞的情报表明，日军第5师团现在还在若开山脉。
　　看着距离仁安羌很近，其实被山脉阻隔，飞虎队，川军空飞每天都光顾他们一次，当做投弹训练。
　　甘丽初，饶国华，余韶已经从曼德勒出发，目的地卑缪，截断十七和十八师团后路。
　　他们完全有时间，从容的歼灭这两个增援师团，然后去对付第5师团。
　　“日你个先人板板，总算来了！”
　　胡链的新编26师跑了一天。
　　先头部队总算是赶到了马圭南部的137师阻击阵地。
　　他也看过了沿途，除了这里横着一道山脉，后面几乎无险可守，直到仁安羌附近。
　　真要被鬼子两个师团打到仁安羌附近，日本人在仁安羌妙笔峰上那近两个联队的兵力，还不满血复活。
　　从林霞截获的情报看，粮食最多的地方就是妙笔山上的鬼子，他们抢了英国人很多钱粮，至今都没有断粮。
　　“沿途阻击，几仗下来战死战伤六千多弟兄不是最主要的，这里正面太宽阔，鬼子又喜欢迂回，不得不在山脉两头放兵！战线又薄又长，老子生怕中间被鬼子突破了，引发了整个战场的崩溃！”
　　最重要的刘元塘还没说，从腊戍带来，以及从曼德勒补充的弹药快打光了。
　　胡链今夜要是不来，他除了撤退，让出道路，没有其他办法！
　　“鬼子下午进攻的猛不猛？”
　　“上午鬼子飞机用低空扫射为步兵开路，被我们打下来两架，下午川军空飞又袭击了他们一波，总的来说，没有上午凶险！”
　　“走，我们先上去看看！”
　　哪怕是天黑了，上了山，胡链还是吓了一跳。
　　山下东方好多鬼子。
　　发电机，火把，把营地照的灯火通明。
　　刘元塘的阵地，依山而建，很有章法，一边是伊洛瓦底江，仁安羌到仰光的铁路公路从山坡中央的凹地通过。
　　凹地上全是战壕，战壕外是几十个鬼子，举着白旗，打着火把，收敛日本兵的尸体。
　　“战利品都不要了？”
　　“怎么不要，我们之前派兵先收了一波，武器和军衔，指挥刀都弄回来了！难道这些尸体你还要？老子虽然恨不得把鬼子嚼碎了吃，可是下不去口啊，太恶心！”
　　“胡师长重口味，我让弟兄们砍点柴火熏干了，给你们新编22师做腊肉？”
　　“你敢给老子熏好了送来，老子敢给你做潼关肉夹馍送回去！”
　　望远镜盯着日本人营地的胡链一本正经的回复，他身边的军官笑的前俯后仰。
　　别看鬼子进攻了一天，差点攻破刘元塘的阻击阵地。
　　防御还是相当有章法，他们警戒的巡哨也放的很远。
　　“元塘，你说鬼子可不能撤？”
　　“不太可能吧？川军空飞的情报说，第5师团还在一边分头探路，一边朝着仁安羌进发，怎么可能撤，他不管被包围的33师团了？”
　　日本人在缅甸战场，进退两难的局面。
　　他们若是知道曼德勒的重兵集团分头出击，全部扑出来。
　　17.18两个师团和近卫师团还不得跑的飞快。
　　“我们把鬼子放进仁安羌，然后再配合甘丽初，饶国华他们合围鬼子怎么样？”
　　“老子今天的阻击白打了？阻击近两个师团日军西进不是件轻松的活，这么多兄弟，白白牺牲在这里？”
　　哪怕在黑夜里，胡链也知道刘元塘眼睛都鼓出来了。
　　“当然没有白打，可以这样说，137师这几天的阻击，创造了奇迹，为战略全局付出很大，不仅我和孙师长都很感激，我还建议远征军司令部给你向重庆请功！”
　　“我的意思，今夜我们绕道鬼子身后去，把他的炮兵，工兵，辎重联队给端了！”
　　饶国华，甘丽初和余韶今天出发，从卑缪截击17.18师团的后路。
　　彭壁生师也在朝着仁安羌行军增援。
　　战况通报已经发给刘元塘和胡链了。
　　胡链这家伙，怕是担心饶国华，余韶他们占了便宜，缴获了两个师团的辎重，火炮。
　　让人家吃了肉，自己啃了骨头了。
　　“老子不去，老子的兵太累了！今天放在两翼做防御的，都是前两天阻击的主力！”
　　“也好，把你的兵整编一下，缩编为6个团，我们还有硬仗要打，顺便发给电报给刘副司令和小山，让他们设法帮你整补！”
　　“你那边有没有多余的弹药，匀点给我！”
　　“我发电报让后续的辎重团给你一点弹药，就不接你阵地了，如果明天鬼子还要强攻，放他们过去，仁安羌哪里一片荒芜，吃的全靠外面运，我看他们那什么据守，我们西线组织一个包围圈，围他们在那边就好了！”
　　反正西线战场都是让胡链统筹指挥。
　　刘元塘乐的清闲。
　　胡链的策划有他的道理，把大量日军困在仁安羌一线，又来一场围点打援。
　　这样局面，鬼子该哭了。
　　说干就干，刘元塘和蔡元毅商量了一下，干脆让弟兄们在山口埋些炸药，明天阻拦鬼子一波，边打边退，然后炸他们一下。
　　也让通讯军官把胡链的战术设想报给了周小山，刘文辉。
　　看着胡链马不停蹄的又带着刚到的新编26师先头部队绕过阵地前的敌营，去前面侦查日军敌情去了。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别高兴太早
　　收到刘元塘的电报，周小山都觉得好笑。
　　饶国华早就盯上了日军17.18师团的重炮。
　　得到进军曼德勒的命令，就把周小山身边的郑冲借去了。
　　把一个迫击炮营，一个机炮营加强到两个主力团里组成了先遣部队。
　　路过曼德勒都没有停留，直接往卑缪方向赶去。
　　137师破坏了卑缪到仁安羌的公路，铁路，鬼子急于救援被困仁安羌的33师团。
　　其中必有摸鱼的机会。
　　贺国光作为远征军司令部的参谋长，也兼职第二十二集团军参谋长。
　　尽管他有权调阅川军所有的往来电报，也一直很敬业，让副官守着电讯处，前线的任何电报都抄送他哪里。
　　可是他真不知道，饶国华盯上了日军两个师团的辎重，炮兵联队。
　　得到这个消息，他担心仁安羌的战局，把陈诚拉到周小山这里来。
　　邓锡候和刘文辉也得到了抄报，还先他一步。
　　“小山，胡链盯上了日军第17.18师团的炮兵，辎重，战车联队！这事靠谱吗？哪怕鬼子的辎重，战车联队，战力也是杠杠的！”
　　看见贺国光拉着陈诚火急火燎的进来，哈哈大笑。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胡伯玉心眼真多，鬼子从若开山脉，仰光两面来袭，还围困了第33师团残部，他还有精力盯着17.18师团的火炮辎重，怪不得周小山对他另眼相看！”
　　花花轿子人人抬，陈诚听见刘文辉表扬他的老部下，也开口说。
　　“这也是137师创造出来的战机，我做梦都没想到，刘元塘部打的这么好，连战连捷，犹如楚天舒当日一旅扭定娘子关。刚才重庆还发来电报，说要派大员来缅甸嘉奖我国民革命军将士！”
　　“别，别，别，最好让重庆把勋章带来就可以了，陈部长有资格代表委座给将士们授勋的！”
　　国民政府军委会近是一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眼看人家远征军疯狂刷战功，一个个坐不住了。
　　想来坐享其成。
　　川军不怕他们坐享其成，就怕一个个心眼多，主意多，眼瞅着缅甸大好的局面，愣是被他们搅和成了败局。
　　刘文辉听说还有党国大员要来，头都大了。
　　连忙开口。
　　“明天张文白会代表委座过来，静江先生的女婿在重庆又组织了一只医疗队，让文白一并带过来！”
　　刘文辉心里想，这国民政府转性子了？
　　自己鼓捣邓锡候打了杜聿明的军棍，没继续派人跟川军捣蛋？
　　陈诚口中的静江先生，自然是指的国民党元老，扶持蒋某人上台的江浙巨富张静江。
　　周小山跟张静江没有过接触，听说太湖大战的时候，楚天舒去过他南浔老家。
　　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张静江的家庭生活很传奇，前妻姚蕙给他生了五个如花似玉的女儿，续配夫人朱逸民又为他生了五个女儿，十朵金花庞大阵容，在民国夺目绽放。
　　这要换到后世，收彩礼也收出一个几百万身家。
　　组织医疗队入缅的应该是张静江五女儿茜英的丈夫林可胜。
　　林可胜出生新加坡大富之家，抗战全面爆发以后，一致忙碌于战场救护，跟着国军穿梭于各战场。
　　中国近代最杰出的科学家之一，中国现代生理学的主要奠基人。
　　历史上他就是史迪威任命的远征军医药总监。
　　抗战没有全面爆发之前，川军曾经在德国收罗犹太人才，来的医生不少。
　　在永州办医院，招收学生，随军救护。
　　川军的野战医院技术力量一直很强大。
　　这次入缅也来了很多犹太医生和永州各高校医学院毕业的学生。
　　曼德勒，仁安羌，腊戍，都有川军的野战医院。
　　随着战事进入白日化，医生护士还是不够用的，战地医生非常辛苦，日以继夜的工作，也很难一一照顾战场抬下来的伤员。
　　川军空飞的运输机，也在帮忙运输药品，部分需要回撤后方的伤员，连印度都在飞。
　　看着刘文辉眉飞色舞的在跟身边的林霞和几个年轻军官介绍张文白和张静江。
　　贺国光赶紧把话题拉回战场。
　　“小山，胡链让刘元塘放鬼子进仁安羌，他带兵去偷袭日军吊在后面的几个辎重，炮兵联队，行不行？根据前沿侦查的情况，鬼子两个师团各自留了一个大队步兵来守护辎重。”
　　周小山还没答话，刘文辉哈哈大笑去了。
　　“有什么不行的！盯着17.18师团的辎重又不止是胡链一个人盯着，郑冲带着145师两个加强过的主力团也去了！”
　　陈诚无语了。
　　国内战场打一个日军师团这么难。
　　三五个师都啃不动，到了缅甸战场，一群饿狼把小鬼子盯着。
　　拿穷凶极恶的鬼子当待宰的羔羊了。
　　“胡链的西线战场现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甘丽初，余韶今夜是不是能赶到卑缪，建立防御工事，堵住日军，那一片地处平原，防线很宽！”
　　“小山，陈离什么时候动手？”
　　“下半夜，楚天舒今夜要对日军近卫师团吊在后面的辎重部队发起进攻！”
　　如果各部队运动到位，胡链和楚天舒进攻顺利。
　　陈离占领了仰光。
　　日军东西两线战场完全被分割。
　　两个重兵集团将陷入重重包围。
　　缅甸战场远征军在态势上将对日本人拥有压倒性优势。
　　陈诚和贺国光都捏紧了拳头挥舞起来。
　　一切的忍耐都是值得的。
　　“漂亮，一战定缅甸，今夜是决战之夜！”
　　“不要高兴的太早，这些天，鬼子一直在上海，在广州，在旅顺抽调部队南下！尤其是两广抽调的部队，根本没有登陆菲律宾！法属支那集结的一个日军旅团，已经进入了缅甸的掸邦高原，快到当阳附近突然停下了！”
　　眼看着周小山指点地图。
　　陈诚和贺国光恍然大悟。
　　鬼子这是朝着腊戍来的啊。
　　“鬼子怎么突然停了？”
　　“可能是被远征军的战力吓到了，在那里等待援兵！”
　　远征军川军加上中央军，无非是三十万人，这个情报相信日军一清二楚。
　　日军在缅甸五六个师团，足足十几万，根据国内的战场比例，日本人有理由认为，哪怕远征军再多二十万，也打不过他们。
　　如今却打成这样。
　　饶国华派到前线去了，现在腊戍就剩下了远征军战力最弱的预备55师，144师洒落在滇缅公路保山到腊戍的路上。
　　感觉完全没有集结起来。
　　“有可能我们的部署泄密了？”
　　邓锡候白了陈诚和贺国光一眼，言下之意，你们几个少往重庆发一些电报，尤其是事关军事部署的。
　　陈诚和贺国光的脸色也很难看。
　　连忙解释。
　　“今夜仰光，卑缪的突袭行动，重庆没问，我们都没上报，上报的都是战果！”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没问题
　　仰光，缅甸故都，是缅甸最大城市也是仰光省首府，因为城市内十八世纪所建设的仰光大金塔而得名。
　　位于缅甸南部的伊洛瓦底江三角洲，面积598平方公里，人口761万，1855年至2005年期间为缅甸首都。（2005年11月6日迁都内比都，也就是同古身后的平满纳。）
　　1855年缅甸成为英国的属地，英国人把缅甸的首都从曼德勒（Mandalay）移到了仰光，用来把它作为出口柚木等商品的港口。
　　1930年仰光受地震和引发的海啸严重破坏。
　　随着日军南进的战略，1942年3月8日仰光被日本人占领。
　　瑞光大金塔，又称仰光大金塔。缅甸人称之为瑞大光塔，“瑞”在缅甸语中是“金”的意思，“大光”是仰光的古称。
　　塔坐落于仰光市区北部茵雅湖畔，海拔51米的圣山上，居仰光的最高处。
　　始建于公元前585年，传说两个去印度取经的缅甸兄弟带回8根佛祖释迦牟尼的遗发，献给了国王，当时在位的奥加拉巴国王下令修建了这座用以珍藏佛发的金塔，因此，大金塔成了缅甸乃至东南亚的佛教圣地。
　　二战前，缅甸经济在东南亚可是第一的，人均GDP达到700多美元，
　　作为缅甸殖民地的首府，哪怕是二战时期，人口也极多。
　　英国人撤退的太快，连炼油厂都没有来得及炸毁。
　　日本人也没有拆回国内去。
　　孟族的本土势力勾搭着日本人，管理者这座城市。
　　哪怕是夜晚，仰光最高点上的大金塔所在的佛寺也灯火通明。
　　白天抵进前沿侦查的陈离，苏海，谭望嵩，看着高耸的仰光大金塔，口水都流出来了。
　　“望嵩，这仰光大金塔不是金子的吧？”
　　“肯定不是，要是都是黄金做的，得值多少钱，日本人早就搬回国内去换资源了！”
　　谭望嵩也巴不得这金塔是黄金做的。
　　不过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应该不是，要真是金的，日本人岂能放过。
　　“你们两别光盯着金塔了，我们是来打鬼子的！”
　　苏海今天进去侦查，也去佛寺外围转了一圈。
　　仰光更像是上海，繁华的街区都在入海口以内的仰光河边。
　　码头顺着仰光河走。
　　该死的日本人，好多商船在港口装卸战利品。
　　看着就让人眼红。
　　今天晚上，这些统统都是川军的了。
　　“我联络上了南洋华人自卫军第一纵队的副司令，他一会回来见我们！”
　　哪怕是战前侦查了几次。
　　这城市有点大，寺庙还多，陈离，苏海和谭望嵩也不确定日军所有据点，以及缅甸依附日本人的势力都被自己搞清楚了。
　　说曹操，曹操到。
　　三个师合并的指挥部外面，警卫就传来通报。
　　“南洋自卫军第一纵队陈副司令到！”
　　说是副司令，其实陈海是南洋自卫军第一纵队政委。
　　儿童团出身。
　　就凭借罗亮曾经给周小山说过他的搭档曾经是四方面军最年轻的高级干部。
　　周小山就猜出了他原名叫什么。
　　不过眼前的苏海和谭望嵩，哪怕是组织成员，也不知道面前这位曾经是四方面军的虎将。
　　“你好，陈师长，苏师长，谭参谋！”
　　谭望嵩现在是二十二集团军上校参谋，他和苏海的身份，陈海心照不宣。
　　毕竟还有陈离这个川军将领在，他们也不会谈论组织的事情。
　　“仰光的日军分散很复杂，第17.18师团，33师团，55师团各自有留守部队，还有日军第5师团的新到的炮兵联队，战车联队，骑兵联队，跟着缅甸当地势力混合驻扎，当地各民族又对日本人抱着很大幻想，不仅昂山势力，就连缅共势力，也一边倒的帮助日本人，无非是期盼日本人帮助缅甸脱离殖民，建设国家！”
　　听着陈海的介绍，陈离笑着问陈海。
　　“狗能改的了吃屎？哪怕是初来乍到，日本畜生也免不了强奸妇女，劫掠财货吧？”
　　“这是当然，只不过当地人欺软怕硬，不敢吱声而已，反而把矛头对准了华人，我们侦查员也尽力化妆成为缅族，孟族，一旦被识破身份，这些狗腿子比鬼子还凶恶！”
　　“弄死他狗日的，等我们进驻仰光，手上有我南洋华侨血债的，一个都不让他们跑了！”
　　南洋华侨不仅来自沿海几个省，很多内地的口音都没变化，陈离真当他是自卫军首领。
　　拍着胸脯要帮华侨报仇。
　　苏海和谭望嵩知道他是组织的人，笑的有些诡异。
　　陈海没有多说，掏出一张日军和缅甸亲日势力的军队，政要驻扎分布图。
　　“今晚的夜袭，目标很多，日本人，孟族势力的监狱也要攻打，当初一些华侨因为撤离不及时被他们抓到监狱！”
　　图上足足三四十个目标。
　　街口上日军的岗哨也很详细。
　　仰光河内还有几条日军小型军舰。
　　陈离头都大了，不知道该怎么分散进军，生怕错漏了重要目标，给进攻部队造成巨大损失，他望向了谭望嵩。
　　接到命令进攻仰光，陈离怕自己指挥能力有限，还专门给邓锡候发了一封电报。
　　邓锡候回电也很简单。
　　遇事不决问望嵩。
　　“自卫军来了多少人？”
　　谭望嵩没管陈离，当初他在AH的时候，已经习惯了罗家烈用这种眼神看他，反而问起了陈海？
　　“两个团，五千多人，只有轻重机枪和迫击炮！虽说只训练了半年，华侨子弟身体素质不错，都受过很好的教育，学习能力很强，不比中央军很多主力差。”
　　“打缅甸本土势力有把握没有？”
　　“没问题！”
　　“好！”
　　谭望嵩干脆跟陈海一起，需要攻打的本土势力标注一出来，交给了陈海。
　　让苏海所带的一个师，化整为零，进攻日军第33.55.56.近卫师团的留守部队以及日军舰艇和码头。
　　陈离全师进攻分为三处的日军第5师团战车，辎重，炮兵，骑兵四个联队。
　　接下来，趁着还有时间。
　　谭望嵩一边规划各部队进攻时间和线路，一边让陈离，苏海通知所有团以上干部到师部开会。
　　连南洋自卫军那边也不例外。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那不行
　　入缅以后的史迪威，在远征军司令部获得了更多的情报。
　　在他看来，缅甸就像是两端点燃的蜡烛。
　　缅甸北部，由于距离中国很近。
　　不管是当地少数民族，还是村寨的头人，都不愿意得罪远征军和英国人，他们手里缺乏武器，也知道不是对手。
　　毕竟日本人没有打到这里。
　　缅甸南部的当地人，看着英国人把木材，矿石，石油，各种财富运出缅甸。
　　眼红到无法接受。
　　在他们看来，印度人，中国人，都是英国人的帮凶。
　　“英国的困难，就是缅甸的机会”，1940年6月，再次被英国拒绝后，“自由联盟”提出崭新的口号。
　　作为德钦党主要领导者的昂山更为激进，
　　“谁反对我们的敌人，谁就是我们的朋友！”
　　缅甸南部，日军经过的地方，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恶心的小鬼子，从来不把入侵缅甸，掠夺缅甸的口号喊出来。
　　给缅甸人说的出兵借口是日本只是想策动缅甸独立，以控制滇缅路，切断中国的补给线。
　　跟当初利用浪人张宗援渗透山东一样。
　　一个叫铃木的间谍，也在煽动着势利的当地人不停的在各村寨呼喊着“独巴马”，意思是缅甸人的缅甸。
　　一呼百应，仰光附近的独立军，义勇军，共荣军纷纷成立起来，跟着近卫师团收复同古。
　　日军经过缅甸寺庙，必然派军官入内，一方面显示肌肉，一方面希望得到寺庙的帮助。
　　缅甸南部的寺庙僧侣看着残暴的日本人赶走了英国人，同样见风使舵。
　　积极帮助日军筹措粮食，带领行军道路。
　　甚至查探我中国军队的情报。
　　不管是陈离，饶国华，还是刘元塘，都得到了周小山的命令。
　　看见路上的僧侣，可疑当地人，一律扣押，然后集中转送腊戍来，刘文辉已经派人去密支弄了几个矿场。
　　胡链起初还比较质疑这个命令。
　　137师抓到的人，送到仁安羌，让自卫军过来的向导帮忙一审问。
　　果然，这些个和尚都在充当日本人的间谍。
　　气的他在行军时候，连续分兵封了仁安羌到卑缪七座寺庙。
　　僧侣一律拘押。
　　等此战结束以后，涉嫌帮助日寇的和尚都去挖矿，塑了金身的菩萨也请到云南去，让龙云交给信奉小乘佛教的少数民族。
　　当胡链绕过17.18两个师团步兵联队，看见数千的缅甸人，架起了传统的桥伐，帮助日军辎重渡河的时候。
　　更是恨的牙根痒。
　　好在，还有跟他一起同仇敌忾的145师。
　　胡链抵达日军辎重所在的阿兰缪的时候，郑冲已经到了。
　　两个师团的工兵，战车，辎重，炮兵联队，加上数千当地的共荣军，还是吓了郑冲一跳。
　　兵力上完全不占优势。
　　正在这时候，周小山转来了新26师联系方式。
　　郑冲连忙派自卫军向导接应新26师，鬼子戒备森严，在这里设置很多暗哨，也派出了好些僧侣，共荣军跟着日军头目在十几公里外的路口戒备。
　　论说有人跟自己抢鬼子的辎重，重炮，胡链应该生气。
　　然而看见郑冲带的两个团，都配备了大量的冲锋枪，胡链有些庆幸。
　　新26师连续行军超过了十六个小时，已经及其疲惫。
　　今夜仰光一旦响枪，搞不好鬼子这些辎重会利用大量汽车，调头撤离到有利地形，等着两个师团的步兵联队退回来抱成一团。
　　勉强开打，还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没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事情。
　　鬼子有了缅甸人的协助，以逸待劳，没准攻不下来，或者还没缴获，日本人就把汽车，辎重，火炮一起炸了。
　　所以，145师到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分一半缴获不是太大的问题，至少不能两手空空，甚至偷鸡不成蚀把米。
　　“郑冲，陈部长对你很赏识，要不要来我们新22师！”
　　日军两个师团的辎重，一半渡河，一半还在河这边。
　　在周围四五个村寨驻扎。
　　刚刚赶到的胡链，连周围的敌情具体分布都没有完全搞清楚。
　　郑冲已经将准备攻击的方案做出来了。
　　怕新编22师不熟悉的情况，连攻击向导也给他们准备好了。
　　这让胡链不禁感慨自己运气太好，出征仁安羌犹如神助，也对这小子刮目相看。
　　“学长，代我谢谢陈部长，我的事情很复杂，我姨父冯天魁对我有救命之恩，康厅长和贺主任，又让我盯着66军！”
　　郑冲才不去土木系呢。
　　里面全是学长，见谁都要敬礼。
　　在川军里，受唐式遵影响，饶国华属于亲国府的势力，不太看得起目前整体比较穷的组织，太湖之战，冯天魁虽然打了十几颗钉子进去，可是不全是组织的人。
　　尽管郑冲这时候也做不了什么，指挥145师，跟弟兄们并肩作战，也是一份人情。
　　“留在川军也不错，这145师的装备，我看着都眼红，拼刺刀都不用了，直接冲锋枪上去突突！”
　　饶国华，陈离，朱玲，苏海四个师是川军最重要的主力师，主力团的士兵一半都装备的冲锋枪，比刘元塘部更好。
　　绝大部分中国军人从来就不怕死，只怕没有杀死敌人，手里有了硬家伙，穿梭在热带雨林中作战也是一件大幸事。
　　今夜的突袭战，打日军辎重，战车，炮兵部队，野战医院，没什么比拿着冲锋枪突突上前更爽了。
　　这一点胡链很羡慕，也佩服周小山的勇气，敢花这么大血本入缅。
　　“弹药补给困难啊！”
　　“先不管补给，你们145师要扛起整个战场的天平，全力开火！”
　　“缴获是不是多分我们一点？”
　　“那不行，陈部长和周小山都商量好了的，一家一半！”
　　胡链为人精明，郑冲早有耳闻，要不是缅甸地方武装人太多，拉大了本来就敌众我寡的局面。
　　他担心这些当地人带着日本人跑了，他才不会等胡链新编22师上来才发起进攻。
　　“汽车都给我们川军？”
　　胡链考虑了一下，川军补给线漫长，严重却车辆，想答应，又不甘心。
　　“除非战车都归我们！”
　　“行！”
　　郑冲也难得跟他计较了，日军两个战车联队才四十多辆战车，汽车足足近千辆。
　　更何况拿薄皮坦克根本不抗揍。
　　鬼知道这仗打下来还剩下多少。
　　虽说145师的兵也受过战车训练，反正以后会有英国人提供的坦克，应该比日本人的好。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不能不讲道理
　　今夜无眠。
　　位于腊戍机场的远征军指挥部灯火通明。
　　楚天舒，罗亮迂回近卫师团身后，在蒙镇对日军近卫师团的炮兵辎重联队发起突袭。
　　胡链，郑冲也在阿兰缪赶着同样的事情。
　　饶国华，甘丽初，余韶，收复英国人弃守的卑缪。
　　陈离，苏海部突袭仰光。
　　这是入缅作战以来，远征军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一战定乾坤。
　　小鬼子哪怕从中国战场或者本土抽调兵力，毕竟有个运输过程。
　　即便是匆忙赶来，恐怕在缅甸被分割的部队，已经奄奄一息了。
　　远征军完全可以再次组织兵力，围点打援。
　　“邓，周，你们川军是顶顶优秀的，入缅这仗鏖战，赢得了我们英国人的尊重！”
　　亚历山大奉命进入四川时候也没有能够想到，丧土失地的国民政府里面藏着这样一支雄兵。
　　也没有想到，邓锡候，周小山指挥的入缅作战，如此稳健。
　　史迪威轻笑起来。
　　就在一年多以前，傲慢的英国人还在借口避免日本人进攻，关闭了滇缅公路。
　　还侵吞了国民政府几船补给。
　　国民政府宣称物资还属于大米粒坚，国民政府还没有接受，要求英国人归还给大米粒坚，官司都打到华盛顿了。
　　在罗斯福总统的干预下，才返还物资，重开滇缅公路。
　　如今眼看着日寇凶残，川军强悍，入缅中央军也非常能打，不仅承认远征军的战力，还愿意掏钱武装川军。
　　这对于傲慢的英国人，太不容易。
　　“亚历山大将军，口头表扬，在四川人看来，是虚伪的表现，面子功夫我们也会做，眼看着我们要收复仰光了，可是你们答应提供的弹药呢？准备的军械呢？”
　　战局打成这样，周小山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历史上，孙立人带着远征军第一军收复仰光，已经是1945年1月的事情。
　　其中还经历了被切断后路，败走野人山，鬼子打到了保山腾冲，打到了中国国境。
　　等光复整个缅甸，暹罗成了盟军，盟军也接受缅甸当地势力倒戈。
　　日本人就差不多也快投降了。
　　一开始全力支持祖国抗战的华人，华侨，在这场战争中成了最大的输家。
　　工厂，庄园被掠夺，财富化为飞灰，连苦主也性命不保。
　　在抗战悲壮的历史中，沦陷的大片山河里，上演这样的局部反攻，着实让所有的中国人心酸。
　　“邓，周，你们不能不讲道理，我们协议刚刚才通过国会，你们的弹药样本也刚送到印度，变成弹药，再从印缅公路运输过来，这需要时间！”
　　“可是我们的弹药打光了，要知道我们击败鬼子六个师团，消灭只是时间问题！”
　　是哦，弹药才是最要命的东西。
　　周小山已经致电给龙云，永州在云南建设弹药厂库存，全部拉到缅甸来。
　　听见周小山开口，邓锡候，刘文辉连忙附和。
　　“就是，鬼子援军从国内船运过来了，你们的弹药，不会比日本人更晚到达缅甸吧？”
　　“这场战争打完，川军的弹药见底，到时候别怪我们撤出仰光，让缅甸南部再次落在日本人手上！”
　　“邓，周，刘，你们听我说！”
　　听完翻译的话，亚历山大再次举起双手。
　　“英帕尔有英式的装备，如果你们愿意放弃你们的武器，使用英式武器，要知道，汤姆森造价昂贵，我们没有得到授权生产，只能给你们提供斯登式！”
　　“钢管工发明那个？成本几美元？”
　　“不，如果你们不嫌弃驻印军使用过的旧货，我们也有汤姆逊冲锋枪，只是口径跟你们四川造的不一样，我们大不列颠国还可以提供两个团的瓦伦丁坦克！”
　　周小山恍然想起，英国军队最早就装备的汤姆森冲锋枪，还是向大米粒坚订购的。
　　二战爆发后，战场需要的枪支数量太多，运输汤姆森的船只又被德国人潜艇击沉。
　　他们才用斯登冲锋枪应急。
　　“M2的弹药呢？”
　　“大不列颠国没有装备M2，只有布伦轻机枪和维克斯重机枪？我保证两个月内运输到英帕尔的枪械弹药可以武装两个中国师。”
　　在场的都是内行，民国军队武器都是万国牌的，亚历山大一开口，他们都知道什么东西了。
　　布轮轻机枪是英国版的捷克式，维克斯重机枪是英国版本的马克沁。
　　弹药口径跟原版不一样，用的英国7.7口径弹药。
　　远征军中央军部分换装还是很不错的，对于川军，除了拿两个团的坦克，其余都有些鸡肋了。
　　英国人尽力了，周小山又望向了大米粒坚这个家伙。
　　“史迪威将军，能不能从南太平洋绕道印度洋，给我们运输一批弹药？我们在大米粒坚工厂虽然被收购了，一直没有中断生产，听说仓库也有我们需要口径的子弹！”
　　“这需要联系，我先发电报给大使馆，让他们报上去！”
　　在场的人都清楚，仰光，同古，仁安羌这几仗下来，绝对可以打掉川军两个批次运输的三分之二弹药。
　　日本人在中国大陆疯狂抽调军队。
　　鬼知道这些铁憨憨会不会再次扎到缅甸来，下一场战争，会有多大的规模。
　　汤姆森，M2没了弹药，连烧火棍都不如。
　　看着史迪威陈恳的点头，周小山对他能短时间搞来弹药也不报太大希望。
　　“对了，林霞，给刘伯龙发个电报，小心鬼子迂回偷袭曼德勒！要是小股迂回部队和缅甸当地的伪军都挡不住，我要了他的脑袋！”
　　其实周小山想把刘伯龙派到仰光去的，想了想，曼德勒空虚，赵沛诗带着二十二集团军辎重团，运输团，野战一医院还在那里。
　　哪怕有个杂牌师在身边，赵沛诗心里也会踏实很多。
　　打完17.18师团，让余韶和刘元塘去英帕尔，接收运输装备回来，驻守曼德勒。
　　“林霞就在这里坐着，我去发！我顺便问问几个混账，开打没有！”
　　贺国光看着林霞起身，连忙招呼她坐下。
　　也不知道胡链是不是跟陈离，楚天舒一直在通电报。
　　贺国光觉得他也学坏了，前沿都打到白热化了，才发电报回司令部报告。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怎么样才能守住仰光
　　大反攻，从仰光的枪声响起时候，就代表远征军不在藏匿自己的实力。
　　在毛淡棉坐镇的饭岛祥二郎还在恼火第5师团的在雨林中迟滞不前的时候。
　　整个缅甸打成了一锅粥。
　　前沿不断的求救电报发来请求战术指导。
　　饭岛祥二郎肺都气炸了。
　　由于远征军内部缺乏眼线，重庆购买的情报又存在滞后，还要去中国派遣军和南方军司令部转一圈。
　　第15军完全搞不清楚入缅中国军队的动向。
　　中国军队不讲武德。
　　自己的国土不好好守护，跑来缅甸凑什么热闹。
　　为了一条被英国人吹嘘的无比重要的补给线，至于吗？
　　还来的最精锐的中央军和川军。
　　一群穷逼，居然拿上了皇军都舍不得使用的冲锋枪。
　　子弹不要钱啊！
　　好不好海外援助还不够你们的弹药消耗，收复了滇缅公路，恢复了海外补给又怎么样？
　　也不看看你们国内部队装备什么样？
　　很多军队战场上只有几发子弹，打完了就得拼刺刀。
　　你们这样搞，皇军最擅长的拼刺战术怎么能发挥出来。
　　最先结束的是卑缪战场。
　　日军17.18师团在哪里都有留守部队，接管了逃跑英军的营地，遭遇了三面突袭。
　　余韶，饶国华，甘丽初跟抢功一样。
　　在曼德勒憋着看人家打仗的官兵都疯了。
　　不要命的在火力掩护下猛冲。
　　轻重机枪都配置到了一线。
　　145师的迫击炮群压的营地里的日本鬼子无法喘息。
　　仅有的几处暗堡，也被M2重机枪火力压住。
　　那个枪太吓人了，12毫米的口径，打到胳膊，腿上，直接骨肉分离。
　　打到躯干上，就是一个大洞，打到脑袋上，仿佛子弹打爆了西瓜。
　　不到半个小时，17.18师团留守的合并部队还没来得及举白旗。
　　145师先头部队的官兵，已经带着冲锋枪，冲进了营地里面。
　　什么天黑路难行，什么人生地不熟，都不是事。
　　仰光遭遇中国军队猛攻。
　　更糟糕的是卑缪被占领，卑缪地形狭窄，两边的山脉夹着伊洛瓦底江中中间穿行。
　　一旦中国军队集重兵把手，西线必然出现大麻烦。
　　在漆黑的深夜，仰光的响声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刘元塘嘴上跟胡链说打不动了想休息。
　　其实跟蔡元毅商量以后，立刻把阻击预备队和工兵团，和侧翼两个白天没打仗的团派出去了。
　　他给刘文辉发了个电报，周小山肯定了他和蔡元毅的想法，17.18师团往仁安羌走不怕，向仰光撤退也不怕，但是他可以在退路上做文章。
　　137师现在等于没有具体任务，随便他怎么折腾。
　　这特么太好了。
　　白天被两个师团狂攻，弟兄们牺牲无数，晚上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当判断成为现实。
　　黑夜里日军17.18师团的营地响起凄厉的口哨声。
　　地上，帐篷里，工事里的鬼子开始集结。
　　刘元塘兴奋的挥舞着手臂里，立刻派人给埋伏在鬼子后撤道路上的蔡元毅发电报。
　　与此同时，郑冲带着145师一部和新22师先头部队，已经对着日军两个师团的战车，辎重，工兵联队，野战医院发动了进攻。
　　跟他们同步的还有楚天舒和罗亮对日军近卫师团展开的进攻。
　　打翻了，整个缅甸中日两军接触的地带都在打仗。
　　就连廖耀湘，戴安澜，邱清泉也在盯着被包围的鬼子两个师团残部集合。
　　更别说仁安羌的孙立人。
　　仰光枪声一响，没半个小时，日军第33师团妙笔峰上的残部，就试探性的对新38师阵地展开进攻。
　　到处都在打仗。
　　仰光，卑缪，阿兰缪，仁安羌，蒙镇，同古。
　　兵败如山倒，仰光的枪声，彻底惊醒了鬼子，他们这时候才意识到，远征军围而不打，不是打不过他们，也不是战略对峙，他们有着阴险的图谋。
　　妄图一战定缅甸。
　　哪怕是深夜，缅甸几乎所有分散的鬼子也顾不上睡觉，都在集结。
　　都在准备撤退。
　　可是有那么容易吗？
　　远征军在腊戍的指挥部，几幅放大的地图，把空旷的大厅摆的满满当当。
　　“小山，收复仰光，我们能不能站住？”
　　陈诚的这个问题，亚历山大更加关心。
　　仰光作为殖民地的首府，作用举足轻重。
　　亚历山大从来没想过，川军打下来还会放弃。
　　史迪威终于明白当初周小山说仰光攻下来，国民政府这条补给线也恢复不了的缘由了。
　　“看情况吧，鬼子舰队开来，大口径舰炮射程四十公里，就算是精准射程也二三十公里，仰光无险可守，挨炮弹的事情不能干！”
　　白天时候，川军空飞和飞虎队的飞机去仰光外海转了一圈。
　　根据马来半岛自卫军的情况，日军开到南洋的舰队主力，还驻扎在马六甲海峡，来仰光至少要后天了。
　　陈离，苏海今夜拿不下仰光众多的目标，明天还可以继续进攻
　　陈诚叹了一口气，不由的想起了淞沪会战牺牲的国军精锐。
　　“那也得守啊，远征军攻下仰光，具有很大的意义，可以把大部队退到仰光城外，鬼子舰炮打不到的地方！”
　　“日军第15军指挥部毛淡棉哪里，还有分散的近一个旅团鬼子，配合刚从马来西亚，泰国登陆的印尼的鬼子，随时可能发起反扑，我们缺乏弹药，远征军整补也比较困难，不太适合在平原上大开大合跟鬼子决战，还是尽可能利用缅甸的纵深！”
　　在中途岛战役之前，日军没有从南洋把太平洋舰队派来的舰艇调走，周小山不会去跟鬼子在沿海硬碰硬。
　　即便是舰炮射程不够，鬼子还有飞机。
　　短途起降，可以长时间维持空中优势。
　　川军空飞和飞虎队支援缅甸战场的飞机还不到一百架，还没有狂妄到去海上轰炸日军航空母舰组成的舰队程度。
　　当然，如果日本人的舰队航母落单的话，李卿霞他们不会缺乏勇气的。
　　如同现在的缅甸战场。
　　远征军把棋局布置好，现在就等着日本人落子了。
　　你要在缅甸打，我就陪你在缅甸打。
　　你不敢来，我也就在缅甸等着，等着你主力舰艇调离南洋，然后反攻。
　　大好的胜利局面，没有必要因为一个仰光，去白白损耗兵力。
　　“周，开个条件，怎么样，远征军才能守仰光！”
　　“我们交给英勇的英军去守，肯定可以守住！”
　　亚历山大怎么会跳这个天坑，站起来双手摆动。
　　“NO，NO，NO，大英帝国的军队正在印度整训，要投入作战，至少需要半年！”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这个不予考虑
　　前线的一群混账，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大战打起来，没有一个主动汇报战果的。
　　卑缪成功拿下，甘丽初发现余韶根本没有跟他的部队在一起，一个师到卑缪只有一半人马。
　　余韶所属部队兵分两路开进的，余师长亲自带着一个旅，去阿兰缪捅17.18师团腚眼去了。
　　饶国华看见卑缪别拿下，叮嘱参谋长立刻布防，然后连夜坐着汽车，带着警卫团也扑向了阿兰缪。
　　留下甘丽初在黑夜中凌乱。
　　这特么什么战友，知道日本人在卑缪的军队不多，这里地形易守难攻，留了一半人马，另外一半居然打野食去了，都一起从曼德勒出发，狗日的两混账也不给老子通个气。
　　“彭壁生呢，赶紧给我叫来！”
　　“军座，我在这里！”
　　“你带着你的49师，立刻，马上，给我急行军到阿兰缪，围歼日军两个师团！”
　　“军座，要不要给远征军司令部发给电报请示一下？”
　　打了杜聿明军棍，对中央军将领还是有威慑力的，听说若不是贺参谋长自请处罚，杜聿明一辈子也别想站起来，这比杀了还难受。
　　“请示个屁，负责指挥远征军的实际上是周小山，他是川军，还是胡链和刘元塘同学，亲疏有别，肯定顾着让自己人吃肉，我们去晚了，汤都没了！”
　　要知道，入缅三个军里，第5军除了拿得出手新26师，戴安澜和邱清泉装备都比他们好。
　　听说在同古还换装了大量日械。
　　张轸的部队新编38师在仁安羌还弄了个炮团，战车团。
　　如今余韶又跑到前面去了，摆明了胡链，饶国华不会要日械，去拣几个川造德械师的战利品去了。
　　第6军毛都没有一根，手里的家伙还是国内战场配发一路打过来的旧军械，汉阳造磨平了膛线，中正式少的可怜。
　　去晚了，别说机枪掷弹筒没了，三八大盖和王八盒子也没有了。
　　“军座，记得给远征军司令部发个电报通报！”
　　“我做事还用你教！”
　　彭壁生给甘丽初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就跑了。
　　甘丽初连忙把他派49师去卑缪的事情发给贺国光。
　　收到电报的远征军司令部哄堂大笑。
　　自抗战爆发以来，中央军相互推诿的事情发生的太多，即便有主动请战领命的，也带着视死如归的悲壮。
　　缅甸发生的事情，颠覆了陈诚和邓锡候他们的认知。
　　什么时候甘丽初和余韶的中央军这么虎了。
　　一个个盯着日本人，跟饿狼一样，生怕小鬼子被别人叼去了。
　　“陈部长，看见没，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有我们川军压阵，统筹全军，哪怕不是嫡系的中央军，也能打出国军头号精锐的精神头！”
　　刘文辉得意洋洋的望着陈诚。
　　陈诚挺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倒是旁边史迪威开口了。
　　“陈，甘丽初，余韶的部队，有很好的基础，有军人的热血和勇气，他们缺乏训练，等大米粒坚的装备一到，把部队交给我，我一定训练出一支比川军还优秀的军队！你们要相信，大米粒坚有着传统优良的军事教育。”
　　这次轮到周小山翻白眼了。
　　这中国通发烧烧糊涂了哦，懂不懂什么叫传统优良。
　　翻翻你的历史，你好意思说这样话吗？
　　你大米粒坚的独立战争，都是雇佣的法国军队打的。
　　打赢英国人的仗，跟米国人没什么关系！
　　一战的表现除了用钱砸人，找不到可圈可点的战役。
　　至于二战，至少目前你们还没有反攻。
　　夜深了，前线还在鏖战，隔着电台，远征军司令部的将领们似乎也能感觉前线的枪声。
　　饿了。
　　也许是他们跟前线士兵感同身受的地方。
　　特务营和司令部伙夫搞了些烧烤进来，邓锡候又让他们开了一点仁安羌前线搞回来的清酒。
　　“大家辛苦了，让我们为胜利干杯！”
　　作为士兵们以鲜血为代价换来的战利品。
　　不管是川军，中央军将领，还是英国人，大米粒坚的军官，都没有嫌弃这酒难喝。
　　一个个兴致勃勃的举起了高脚酒杯。
　　史迪威也整理了衣裳，走到了人群之中的位置。
　　“为胜利，为前线流血牺牲的将士，干杯？”
　　被贺国光，刘文辉簇拥着，周小山也没好气的举起酒杯。
　　脑子里恨不得把这几爷子统统送延安或者河南灾区去搞忆苦思甜教育。
　　前线的弟兄还在血肉里打滚，你们这么举杯，是不是有些商女不知亡国恨的感觉？
　　要不怎么会有前线吃紧，后方紧吃的说法。
　　当然，周小山的想法随着传来的捷报，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率先的手的是西线。
　　郑冲带领的145师一部和新22师密切配合，分四个方向，六路冲到了正在集结的日军17.18师团战车，辎重联队。
　　经过三个小时的鏖战，成功歼灭日军超过四千人。
　　缴获完好汽车五百辆，火炮四十五门，战车十三辆，其余都在作战中损毁。
　　俘虏，这个不予考虑。
　　国民政府优待日军俘虏，押运到重庆的，每顿两荤两素伺候着，在重庆南泉附近买的地主宅院做战俘营已经装爆了两次，拘押超过一千，一个个养的又白又胖。
　　这批俘虏太杂，大和的，缅甸的，暹罗的，民族众多。
　　周小山想了想，还是应该体恤国民政府的财力，千里迢迢拉回去十个战俘营都不够装。
　　让林霞把俘虏九千都记到歼灭的数字里面。
　　当然，私下里可以给史迪威和亚历山大说一下。
　　密支那的矿场需要矿工，他们如果喜欢翡翠，可以带一些矿工开采的原石回去，也可以折算成黄金，大洋。
　　腊戍到曼德勒，曼德勒到仰光，公路，铁路都炸毁了，这也需要人工来修复。
　　当指挥部还在欢呼的时候。
　　东线又传来捷报。
　　楚天舒，罗亮，出击近卫师团炮兵，辎重联队，工兵联队，野战医院。
　　斩获还在统计当中，就是俘虏太多。
　　不仅有大量缅甸义勇军，独立军。
　　还有一个团的暹罗兵，完完整整，专门帮近卫师团装卸物资，修路架桥的。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逃了
　　远征军水银泻地的进攻，缅甸日军并非所有战场都是毫无招架之力。
　　今夜没有进攻任务的邱清泉就遭遇了大麻烦。
　　三个师围困日军55.56师团，两个师团的残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鏖战，合兵起了仍然有至少两个旅团的战力。
　　知道仰光被进攻，来增援的近卫师团陷入了苦战。
　　甚至火炮，辎重都落到了远征军手上。
　　日军第二近卫师团回援炮兵，辎重联队的时候，同样遭遇了中国军队的顽强阻击，两个小时时间，不仅辎重，炮兵联队，工兵和战车联队通通失联，连回援部队也损失了两个大队的兵力。
　　眼看着部队被阻挡，被削弱，师团长武藤章已经决议对身前的中国军队发起决死攻击，同时给两个师团来电约定，神社见。
　　继续守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还导致了整个缅甸战场下一步的被动局面。
　　弹尽粮绝之后，55.56师团不战自败。
　　新赶到缅甸战场的皇军，还因为自己的存在，再次受到中国军队牵制。
　　明智的两个师团长，选择了突围，并没有选择从仰光，蒙镇过来的方向突围，因为哪里是新编26军廖耀湘的防御方向。
　　也没有选择同古方向突围。
　　55师团对同古的国军心有余悸，都打进城了，突然就遭遇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大溃败。
　　也不是防守同古的200师太邪门，还是这座缅甸的小城太邪门。
　　于是他们选择了东北朝着掸邦高原的方向作为突围点。
　　这里本来是楚天舒布防的，邱清泉到了以后，168师完整的把阵地移交。
　　邱清泉亲自视察过后认为这个阵地很有章法，根本没有做任何改动。
　　压根没想到，168师是根据自己的火力情况配置了。
　　且不说机枪数量168师跟邱清泉部天壤之别，就连很多火力支撑点，也是M2和意大利迫击炮为组成核心。
　　而他手里的掷弹筒，捷克式，马克沁都非常有限。
　　黑夜的日军发起决死冲击，所有的火炮对着他的防线轰击，仅剩的十几辆战车也开出来，一下子冲破了包围圈东北面两道正面阻击防线。
　　别说邱清泉，戴安澜和廖耀湘都急了。
　　一边命令正面防御的部队抽调主力杀入日军营地，一边命令预备队，迂回增援邱清泉方向。
　　杀红了眼的邱疯子，想两个师求援以后，亲自带着警卫团去堵口子。
　　如果不能在东北防线第三道坡度工事之前阻挡日军，身后一马平川的地方，小鬼子可以从容出逃。
　　疯狂的日本人，联队长做神风队队长，头上缠着白带，把自动火力集中在汽车，坦克上，疯狂的进攻。
　　压的战壕里的弟兄抬不起头来。
　　眼睁睁看着鬼子战车越开越近。
　　邱清泉警卫团赶到时候防线摇摇欲坠。
　　他也疯了，推开了阵亡的弟兄，亲自掌握了一挺民24式重机枪，对着鬼子战车和协同战车步兵就开始突突。
　　身边的警卫连长摸了两袋子手榴弹，跳出战壕，就朝着日军装甲车翻滚过去。
　　“掩护李德友！”
　　枪声，炮声，榴弹声中，邱清泉嘶哑的怒吼。
　　手上的机关枪轻轻摆动。
　　他似乎可以听见手里的机枪子弹打在鬼子战车装甲上，铛铛作响。
　　师长悍勇，手下的弟兄也不管对面的迎来的弹雨。
　　操着手里的家伙，就开始还击。
　　火力点上轻重机枪都在怒吼，一下子压制了来袭的日军火力。
　　不少士兵抄起手榴弹包捆上就翻越了战壕。
　　黑夜里，几声惊天的爆炸声闪过。
　　跳出战壕的不少弟兄拉响了手榴弹，跟鬼子战车同归于尽了。
　　打头进攻的日军坦克，装甲纷纷熄火。
　　阵地上的弟兄们刚准备欢呼。
　　迫击炮弹，九二式步兵炮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成群的落在了远征军战壕。
　　正在对着对面日本人火力点扫射的邱清泉知道一个警卫扑在他身上，接着一声爆炸响起。
　　然后就昏了过去。
　　“师座！”
　　“快救师座！”
　　主将受伤，阵地上全乱了。
　　警卫团的团长背上邱清泉就开始跑。
　　然而对面的日本人又来了一波疯狂的进攻。
　　邱清泉部也杀红了眼。
　　两翼的士兵纷纷靠拢过来，端起手上的武器就开始血战。
　　戴安澜，廖耀湘部队赶到东北防御阵地两翼的时候，被阵地上的惨状吓了一大跳。
　　尸山血海。
　　我远征军将士遗体和鬼子尸体到处都是。
　　还经历过白刃战。
　　残酷的战场似乎在诉说昨夜惨烈的阻击。
　　日军撕开了一个口子，两个师团不知道跑掉了多少人。
　　廖耀湘和戴安澜给远征军司令部发报以后，连忙下令让部队追击。
　　接到消息的邓锡候，周小山都有些错愕。
　　邱清泉部算是很悍勇的部队了，昨夜的阻击伤亡很大，连邱清泉本人都上了。
　　结果还是让部分鬼子跑了。
　　“发电报，立刻问，邱师长在哪里，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刚抬到同古城里的第5军野战医院，右臂骨折了，头部也受了重伤，目前昏迷不醒，医生正在检查！”
　　都不用杜聿明吩咐，林霞来之前已经发了二次电报给戴安澜和邱清泉的师部，确认消息。
　　得到回复很清楚。
　　今夜到处都在大胜仗，刘文辉本来想抱怨邱清泉两句。
　　谁知道周小山却说。
　　“日军南方军几乎师团编成到时候都加强了战车，火炮的武器，军官也是从国内各战场抽调的精锐军官，55.56两个师团都不是善茬，连续被围攻这么多天，他们还能敏锐的发现东北方向是同古远征军防御的薄弱点，是我们没有想到的！邱师长舍身为国，死战不退，光荣负伤，邓司令明天让他们汇报具体战斗过程，可以让参谋部起草为邱师长请功的报告！”
　　刘文辉看着杜聿明脸色很难看，也很难过，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收起了落井下石嘲笑的心思。
　　他觉得庆幸的是，西康兵马组成的两个师，刘元塘连战连捷，苏海在仰光势如破竹。
　　“鬼子不是笨蛋，不会乖乖的被我们围困到死，把同古战场的情况，立刻发给楚天舒，南洋自卫军，胡链，干脆把所有师一级的单位全部通报了！”
　　邓锡候看着周小山朝着指挥部的同古地图走去，也跟着问。
　　“小山，现在不清楚鬼子究竟跑了多少人，是不是通知廖耀湘和戴安澜，尽快查找阵地上的伤员了解情况？明天也让川军空飞顺着鬼子逃跑的方向找找！”
　　“邓司令，你觉得鬼子会逃向泰国，还是掸邦高原？近卫师团也会不会放弃辎重，战车联队，跟55.56师团汇合！”
　　“我又不是鬼子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


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没到时候
　　前线还在鏖战。
　　日军几个师团的留守部，都在仰光所在地构筑了工事，负隅顽抗。
　　楚天舒打下了日军第五师团的炮兵联队，把火炮都拉出来助战。
　　仰光战场从晚上打到了白天。
　　当地人吓的瑟瑟发抖，前几天为了迎接第5师团炮兵，辎重部队的到来。
　　德钦党牵头，各界人士纷纷组织欢迎队伍，迎接日本人进入仰光。
　　街头巷尾的警察，伪军，也在四处抓捕，迫害华侨。
　　一转眼，南洋自卫军进城了。
　　控制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日军和共荣军，义勇军驻地。
　　昨夜得到消息，没有被及时抓捕的各政党和民族团体领袖，纷纷躲进了寺庙里。
　　胆子小的，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剃成了光头。
　　陈离和苏海才顾不上他们。
　　仰光河里的几首日本人小军舰都被击沉了，狗日的海军陆战队还在码头负隅顽抗。
　　所在的大楼原本是英军营地。
　　楼体坚固，到处都是机枪口，又位于河边市区繁华路段。
　　原本不想造成太大杀戮的苏海，实在不忍心看着将士们倒在冲锋的道路上，趁着鬼子飞机还没来，干脆用卡车把缴获的日军150野跑拉来。
　　反正楼又不是川军修的，炸塌了活该。
　　至于收到远征军通报邱清泉重伤的事情。
　　陈离和苏海淡定的很，仰光城内四处的枪声说明围剿日伪势力的战斗还在继续。
　　他们顾不上。
　　昨天周小山料定仰光枪声一响，日军会反扑，也跟前线发了电报让他们警惕。
　　可是反扑到这种程度。
　　还是超出了想象。
　　一场胜仗在握的战役，邱清泉意外重伤的消息，不仅沉闷了远征军指挥部的欢声笑语，也让陈诚，杜聿明都有些坐不住。
　　邱清泉黄埔二期工兵科，但直到1933年他还是名不见经传，战绩平平，只在国民党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政治训练处谋了个少将处长之职。然而时来运转。
　　1934年5月，素来仰慕德国军事思想的蒋某人决定派黄埔的青壮军官赴德留学，邱清泉便报名参加而且发挥了他会考试的特长，取得了第一名的成绩，这件事使委员长对平时并不怎么起眼的邱清泉刮目相看。
　　抗战爆发以后，中央军一路败退，邱清泉一直没有找到建功立业的机会。
　　直到昆仑关战役，他一战成名。
　　升任第5军副军长，少将参议室参议。
　　直到远征军入缅，委座还有些舍不得放他出来指挥部队。
　　直到天亮，各战场进入了尾声。
　　确定了邱清泉没有生命危险之后。
　　杜聿明和陈诚，邓锡候才把请功报告和他重伤的消息，一起发往重庆。
　　两个小时候，张文白从重庆起飞，他身上又多了一个使命。
　　晚上一直打到白天。
　　17.18师团回援时候，一脚踏进了蔡元毅给他们准备的地雷阵，爆炸过后，刘元塘部紧接着突袭，至少报销了一个联队的先遣部队。
　　然而两个师团回师的决定很坚决。
　　突破了两个团组成的封锁线。
　　刚拿下两个师团辎重，工兵，战车，炮兵联队的新22师，145师立刻在阿兰缪挖掘阵地，组织阻击。
　　这时候，余韶来了。
　　连饶国华也在赶来阿兰缪的路上。
　　胡链看着同古的消息，认为西线不太可能发生东线那种事情。
　　还是发电报，让刘元塘部顺着鬼子回撤的方向追击。
　　并且把部署报备给了周小山。
　　这时候周小山已经在机场跑道上接张文白了。
　　民国27年（1938年）张文白作为HUN省军事最高指挥者发动“焦土政策”，将距离长沙三百里以外的“新墙河”被误传为五公里近的“新河”，因此酿成了一场千古奇闻的“11·13长沙大火”。
　　这场大火从11月13日至17日延烧了五昼夜，焚毁了两千年古城繁荣，长沙成为抗战时期损失最惨重的城市之一。军事当局的战略失误，湖南军政当局辱职殃民，被认为是这场劫难的直接原因。
　　张文白作为当时湘省军政魁首亦难辞其咎。
　　邓锡候，刘文辉都见过张文白。
　　这时候他还在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部长，兼三民主义青年团书记长。
　　周小山没见过他，却对这个人非常好奇。
　　哪怕是作为川军，地方军阀势力，也免不了被督促着去缴共。
　　而张文白一手促成两党联合抗日，十八集团军改编等事情，还在五大时候公开反对溶共限共，反对发生在AH的事情，还能得到蒋某人信任。
　　出了性格刚毅意外，能力超群，人格魅力极好，肯定也是其中的缘由。
　　“邓司令，刘司令，远征军打的好啊，打出我中国军队的威风，打到鬼子魂飞魄散，连英国人，米国人也对你们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一下飞机的张文白，没有一点傲气。
　　双手紧握邓锡候，刘文辉，也满脸笑容的跟陈诚，杜聿明打招呼。
　　邓锡候和陈诚给张文白介绍远征军司令部将领，张文白给他们介绍随行的医疗队。
　　倒是介绍到周小山的时候，张文白伸出了双手握住周小山。
　　“传奇副官，久仰大名！”
　　都快中午了，阳光有些毒辣。
　　一夜没睡的邓锡候，刘文辉连忙把他们请到机场大楼的指挥部去。
　　“临上飞机才得到的消息，邱雨庵的伤情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说应该没有，可是现在人还昏迷不醒！”
　　“我在机场被截住，委座专门加送一枚青天白日，还叮嘱我如果邱雨庵身体允许，空运回重庆治疗！”
　　“刚才杜司令还接到了侍从室的电报，让他跟你一起上飞机，去曼德勒，代委座看望同古参战将士，并代替邱清泉指挥第五军剩余部队！”
　　张文白带着中央社的记者来的。
　　他会在缅甸待一段时间，要详细的记录参战各部的功勋，还要代表蒋某人授勋。
　　张文白这个人行事谨慎，有大局观，也不会自作主张，他奉命干的这些事情，邓锡候，刘文辉也谈不上排斥。
　　可是一开口，就把邓锡候惊呆了。
　　“小山，英国人给委座的压力很大，委座让我问问你们，仰光能不能守！”
　　“胡链部和戴安澜部愿意去守，我不反对！”
　　听见周小山如回复英国人那样回答张文白，陈诚和杜聿明脸都黑了。
　　张治中倒是觉得周小山这个回答很妙，刚重伤了委座心爱的学生邱清泉，侍从室肯定舍不得入缅中央军精锐白白牺牲在仰光。
　　“小山，我记得你答应过英国人，一年半以内，要站着仰光接受军械援助的！”
　　“这不时候没到吗？今天鬼子海军的飞机已经到仰光助阵了，昨夜进城的部队，完成任务的全部疏散到城外了！”
　　老是揪着仰光不放干嘛，近卫师团可能今天也会折向东北方向，连掸邦高原的日军和法属支那的伪军都南下接应了，这场追击战不好打，搞不好打到暹罗境内去。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两个团借给我
　　人生除了生死，其余都是擦伤。
　　睡前原谅一切，醒来不谈过往。
　　在周小山看着，这毒鸡汤就是屁话，伤残的老兵带着痛，剩下半辈子都可能存在被人欺负和鄙视的风险。
　　在战场上拼过命，活下的伤兵，不会拿着战争的创伤作为荣誉炫耀。
　　比起牺牲的弟兄，捡了一条命是幸运的。
　　虽然周小山运气好，缩在指挥部比较安全。
　　可是看到伤亡报告，还是很揪心。
　　昨天早上9点到今天早上9点，二十四小时，歼灭日军超过五万，抓捕歼灭缅甸，暹罗的仆从军也超过三万。
　　远征军弟兄付出了空前巨大的代价，各部伤亡近两万。
　　光第5军邱清泉部就伤亡了一万多，完全打残了，这可是第5军的精锐，疼的杜聿明喘不过气，连忙跟重庆发报，提出自己亲自去吧56师带回国内整补。
　　刘元塘部也伤亡很大。
　　出征仁安羌之前，他是两旅八团，几仗打下来，缩编以后还剩下四个主力团。
　　尽管日军对仰光还没有反扑，林霞已经破译了日军情报。
　　山下奉文赶到了毛淡棉。
　　接替了日军第十五军司令官饭岛祥二郎的职务。
　　除了组织所有在缅部队撤退，也协调海军派出大量商船，把第5师团接走。
　　虽然日本人没有反攻仰光的意思，周小山还是要求陈离，苏海两部各自自留下一个团，清扫缅甸伪军残余，把俘虏和缴获运回来。
　　撤离仰光的举动，不言自明。
　　接着贺国光抄报的电报，陈诚二话不说，跟张文白就来到了周小山所在的电讯处。
　　“小山，不合适吧，委座那边压力很大，希望我们能守住仰光！”
　　“要不，我们调刘伯龙上去？”
　　在一边的邓锡候连忙开口。
　　“小山决定，有他的道理，当初第5师团登陆的时候，陈部长忧心忡忡，不停的拉着周小山，希望增援仁安羌，现在你看第5师团，在诺卡山脉的雨林转了几天，又回撤到登陆地贾古去了！”
　　虽说到缅甸，邓锡候和刘文辉都商量好要当甩手掌柜。
　　可是他们两没事就研究周小山的部署。
　　稳。
　　入缅的周小山沉稳非同一般，战争都在他预想的节奏中展开。
　　唯独意外的是邱清泉的重伤。
　　甚至近卫师团，55.56师团残部没有向缅甸南部撤退，反而和掸邦高原下来的那个旅团汇合，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今天听见林霞截获的电报，第5师团奉命撤退，差点没笑出声来。
　　来势汹汹，登陆作战，直插战略要地，最后在雨林中损兵折将就是这个结果？
　　连仰光的辎重，跑兵部队全部丢给了陈离和苏海。
　　陈诚有点尬。
　　“小山，给我们说说，你这么部署的道理？”
　　缅甸北高南低，仰光不是什么战略要地，小鬼子海军没有离开孟加拉湾，商船仍然无法靠岸，收复仰光只有虚名，没有实际的战略意义！
　　要不是小日本在哪里留了众多的辎重，财货，川军肯定不会去打仰光。
　　这些事情周小山都给陈诚说过，邓锡候忍不住叹气。
　　“维持现有的战略态势对我们是有利的，留下两个团，目的是不让仰光东南，西南方向搞的共荣军，义勇军，独立军等乌合之众重新占领缅甸！”
　　周小山也想立刻把缅甸，暹罗，法属支那等东南半岛一起收复了。
　　该死的暹罗，历史上不仅对盟军宣战，和汪伪，满洲勾结，还派兵跟着日本人入侵我普洱南部地区，残杀我XSBN少数民族。
　　助纣为虐，死有余辜。
　　可是，饭要一口一口吃。
　　远征军入缅属于客军，在雨林人生地不熟。
　　托英国人残暴的殖民统治的福。
　　困难远比想象的更大。
　　除了南洋华侨，暹罗，缅甸，法属支那当地复杂的各种民族几乎没有人支持远征军。
　　贸然出击容易出现意外。
　　更何况这一仗下来，川军的弹药储备不够了。
　　接下来，小鬼子会不会放弃缅甸，周小山真说不清楚。
　　有一点他是肯定的，即便是鬼子退到暹罗，法属支那，马来半岛上，也随时可能对缅甸腹地发起进攻。
　　最明智的方式，一边对暹罗，法属支那的地形路况进行了解，一边等着英国人的军械到了，没有补给的后顾之忧。
　　“仰光真的不能驻扎太多的军队，两个团我都嫌弃太多，因为鬼子机群很可能会对仰光进行大规模轰炸，少量部队在城里可以依托英军留下的掩体的防空洞，鬼子真要打规模轰炸，缅甸的寺庙可能都比远征军损失更大！”
　　“小山，调刘伯龙师去有什么好处吗？”
　　“有啊，他们师善于做民众工作，日军占领仰光，当地势力带着日本人，抓我华侨，接管我华人工厂，庄园，刘伯龙师专治各种不服，整好帮我华侨出气！”
　　周小山本来想派邱清泉去的，同古距离仰光要近很多。
　　这混球打仗勇猛不假，手下部队军纪废弛，欺负老百姓也很狠。
　　历史上淮海战役干的缺德事被解放军晓得了，气的战士们对着他的尸体就开始补枪。
　　缅甸战场上，周小山还没好好的利用他的长处，他就重伤了。
　　别动队成员整编以后，国府就没有拨发经费了，康泽穷疯了，在一边总算找到开口的机会了。
　　“小山，刘伯龙到仰光，是不是跟陈离，苏海两个师一样，不负责缅甸的防御随时可撤退！”
　　“当然！”
　　“我把腊戍征召的新兵带上，亲自带刘伯龙师去仰光！”
　　苏海和陈离虽然对仰光搜刮了一番，缴获的几百辆汽车装的满满当当，还有些战利品用火车运到卑缪，都在路上了。
　　两个师要回防曼德勒附近，保持对缅甸南部的威慑力。
　　康泽相信，仰光富饶之地，肯定还有油水。
　　跟四川军阀混久了，听的最多一句就是，有钱才能养兵，有钱才能聚兵。
　　腊戍征兵，逼迫当地村寨站队，跟亚历山大带领的英军混久了，了解了殖民地军官的德行。
　　普世价值，人道主义在利益面前狗屁不是。
　　这混账也不在乎什么国际影响了，大不了分点钱给他们军官，把嘴巴给他们堵住。
　　反正下午张文白和杜聿明要乘飞机去仁安羌，他就一起去了。
　　“注意，别让记者吹嘘的太狠，万一需要放弃仰光，你康厅长初战失地千里，下不来台！”
　　“小山，能不能把苏海和陈离留下的两个团借给我？”
　　“不行，他们可以帮你们阻击小规模的日军，不能交给你指挥！真有战事给我发电报！”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还是发生了
　　邓锡候本来以为张文白会给司令部参战将士嘉奖功劳，授勋以后再去曼德勒。
　　谁知道他走的很急。
　　下午就带着康泽，杜聿明起飞去曼德勒，连陈诚也被他抓上飞机随行了。
　　没了这几个家伙，邓锡候和刘文辉乐的轻松。
　　都不用时刻给周小山做挡箭牌。
　　拉着亚历山大和史迪威钓鱼去了，让周小山一个人在指挥部忙碌。
　　忙碌的周小山耳根子发烫。
　　他怀疑有人在念叨他。
　　“光亭，到缅甸这么久，你怎么看川军？”
　　张文白的问题让杜聿明苦笑，他还真不好说。
　　诋毁川军，别人认为他小心眼，挨了军棍不服。
　　夸赞川军的话，怎么说，怎么别扭。
　　“戴安澜给我说，川军就像是保护唐僧取经的猴子，抗战爆发的时候，义气充天，血气方刚，轮着金箍棒，朝着鬼子一阵乱打！打着打着，打聪明了。”
　　“怎么个聪明法？”
　　这说法新鲜，螺旋桨飞机上燥音很大，陈诚也团坐过来，竖起了耳朵！
　　“你看吧，孙悟空最初一看见妖怪，就冲上去，结果妖怪都是有后台的，得罪人不说，还要挨唐僧的紧箍咒！到后来就学聪明了，唐僧不被抓，他才不动手，动手也去找妖怪的后台，弄的世人皆知！”
　　拿川军比较孙悟空，把中央军当唐僧。
　　陈诚不住的摇头，亏他戴安澜想的出来，要是委座听见这话，绝对对他有看法。
　　不过这个比喻很形象。
　　同样战力强悍，也有些共同的下属，邓锡候麾下入缅川军跟刘湘麾下出川川军截然不同。
　　一个热血汹涌，死战不退。
　　一个狡猾入狐，稳扎稳打。
　　入缅的川军不求战，不避战，一出手就打在鬼子关节上。
　　哪怕日军十五军司令官换成了山下奉文，也改不了败退离开缅甸的结局。
　　据说山下奉文还是周小山和楚天舒在娘子关的手下败将。
　　两人并没有曾经战胜他而放松警惕。
　　“其实川军也好，十八集团军也好，能在战场上压住日军的，都不是善茬，我历来主张联合国内各民族各党派的力量，一致对外，可惜我说了不算！”
　　“你这个想法，跟贺国光有些不谋而合，贺国光同意周小山的判断，这场战争，日本人必败，中国人必胜，未来三四年时间，我们可能迎来胜利，国光认为各党派需要放弃成见，携手建国，如同经历的南北战争的大米粒坚一样，大家不要去问过去的对错！”
　　张文白笑的有些苦涩。
　　贺国光只负责川军事务，对委座了解太少。
　　抗战胜利以后，为国家未来的走向，是三民主义，还是共产主义。
　　国共必有一战。
　　“光亭，你和胡链联手，压的住入缅的川军吗？”
　　“陈部长，你是说一旦抗战胜利，川军很可能跟十八集团军走到一起？”
　　“不排除这个可能的，邓锡候，刘文辉都跟共党拉拉扯扯，周小山政治动向不明却很重义气！”
　　“但愿川军不要趟这趟浑水，好好的守在四川！”
　　尽管对邓锡候不服气，杜聿明还没狂妄到觉得自己可以打赢这支甫系川军和保定系川军联合出师的队伍。
　　“别说我加上胡链，就算加上王佐民，关雨东，甚至再加上国内战场的几个师中央军精锐，也未必压得住邓锡候，刘文辉统筹这支二十二集团军！”
　　“所以啊，委座未雨绸缪，急需获得大米粒坚援助，后方正在集结，委座也在点将，郑洞国，陈明仁，李弥，方天，黄杰都在集结部队！”
　　这些名字背后代表了至少十个师的编制，超过十万人入缅，张文白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康泽主动请缨去仰光。
　　大米粒坚也许跟委座已经谈好了。
　　也不知道会装备多少个师。
　　“我赞成国光的意见，中央军和川军尽量不要相互消耗，能不打就不打，哪怕四川让他们占一点便宜，也争取他们站到委座这边，否则太可怕了！”
　　康泽和贺国光做梦都没想到，刘湘冯天魁殉国以后。
　　邓锡候靠拢潘文华，跟周小山联手的威力那么大。
　　别说刘文辉靠拢的飞快。
　　王缵绪，李家钰，陈兰亭都在定期往周小山家送东西，战场上弄到的古董以及缴获，一股脑运到永州去交给周小山岳父母。
　　川军派系政治上合纵连横是一回事。
　　周小山跟民国很多资本家相交莫逆，甚至勾结到了南洋，他的财力已经远超当初的刘湘了。
　　在加上周小山入缅作战以来，表现的军事才能。
　　“兆民，文白，你们放心，委座说过，川军无非是继承刘湘遗志，把四川看的很重，到时候我们可以放宽四川的各项政策，安抚这些军阀头子！”
　　听着陈诚语气，张治中和康泽，杜聿明都在叹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川军出川抗战一直被坑的够惨，杨森和王陵基现在还当着炮灰。
　　这是邓锡候，潘文华，周小山看不起他们两。
　　真要帮他们解气报仇，中央军还不知道会吃多少苦头。
　　张文白，陈诚一群中央军高级将领从上飞机开始，一路赶到同古。
　　几乎都是在谈论川军。
　　然而到了同古，见到同古惨烈的景象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戴安澜坚守同古那几天，中心街道上就没有竖着像样的房子了。
　　日军飞机，火炮，地空火力把这个小城打的千疮百孔。
　　到处都是废墟。
　　中央军的野战医院，正好在废墟之呢。
　　邱清泉倒是醒了一次，意识模糊，就叫了几声要喝水。
　　在医生看来，这是好现象。
　　养几天可以用卡车运往曼德勒，空运昆明或者重庆后方去治疗。
　　只不过他们没有见到廖耀湘。
　　要不是几位长官过来，戴安澜肯定会陪着廖耀湘去追击鬼子。
　　55.56，近卫师团，三个师团的残部绝不是吃素的，他们断后的部队打的很坚决，打的很聪明，巧妙利用地形不说，时不时还发起决死冲击，给追击部队造成了很大伤亡。
　　又有当地人带路，路况比华侨向导更熟悉。
　　谁都不愿意几股日军合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缅甸东部掸邦高地南缘，甘杜隆南部地区，汇合的日军堂而皇之的利用当地山谷，构筑工事，让暹罗和缅甸的仆从军去给他们弄食物，饮料。


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都不是小事
　　娘子关炸了日军二十师团的时候，周小山就发现日军的将领指挥很果决。
　　小股部队阻击，伪装前往石门，剩下的部队一头扎进群山小路，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如今的山下奉文一上任，小鬼子拖拖拉拉的风格一下子就变了。
　　不管从蒙镇撤离的日军第55.56师团残部，还是从蒙镇撤离的近卫师团残部，果断的像东北方向转进。
　　这个方向是往掸邦高原进行。
　　随着海拔的提升，沿途山口无数。
　　这给追击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一不小心，还容易掉入鬼子的包围圈之中。
　　所以周小山给楚天舒，罗亮，廖耀湘派发的电报都是稳扎稳打，宁可放跑日军，也不要因为冒进给自己造成无谓的损失。
　　能全歼日军17.18.33师团三个师团，重创55.56.近卫师团，入缅战役已经很辉煌了。
　　关键是远征军伤亡不大，保持了持续作战的能力。
　　随时可以面对日军调集的兵马反扑。
　　现在的重点还是西线。
　　胡链再次被授予统领西线，全歼日三个师团残部的临时指挥职务。
　　“小山，你让胡链指挥西线战局，甘丽初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一个师长去指挥一个军长，在国民政府的战区体系里非常罕见。
　　就算偶尔有嫡系王牌在统筹战场，也没有像远征军这样光明正大的下命令。
　　更何况周小山和胡链是同学，还得有避嫌的嫌疑。
　　邓锡候望了一眼周小山发布的命令，笑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一起钓鱼的刘文辉得意的摆了摆手。
　　“甘丽初不会这点眼色都没有。陈部长坐镇缅甸，盯着自己爱将打仗，西线胡链攻入仁安羌本来就为战役立下了大功劳，远征军做顺手人情，甘丽初又不是傻子，这时候找麻烦！”
　　“让胡链统筹，只是因为他熟悉17.18师团和33师团的位置，如果不能全歼这三个师团，这仗就太遗憾了。统筹指挥也意味着责任，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待会专门给甘军长发给电报请罪！”
　　周小山没有管刘文辉瞎咧咧，顿时明白了邓锡候的意思。
　　邓锡候笑的意味深长。
　　哪怕战场需要，也要重视基本的军事规则。
　　国民政府之所以不得人心，军心，就是有太多人的为了各种利益，践踏规则。
　　眼看着通讯军官把电报发出去。
　　刘文辉用肩膀撞了撞邓锡候。
　　“不是说张文白是来替委员长授勋的吗？怎么没动静？难道你给周小山报上去的青天白日勋章又黄了？”
　　邓锡候想踹刘文辉两脚。
　　无非是自己给刘元塘报了青天白日勋章，没有他的份，受到了刺激。
　　“你我都是军阀，过时了，能走到这种位置，难道你觉得我们还有向上晋升的空间？连楚天舒，饶国华都不想再要这东西了。”
　　“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那是青天白日，免死金牌，懂不懂？”
　　“张汉卿倒是拿了青天白日，他免死了吗？活的比死还难受吧？”
　　刘文辉眉毛都竖起来了。
　　谋逆多大的罪啊，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些国军将领，比我们更需要这个，拿着青天白日，师长迟早晋升军长，送份人情，接个善缘，以后好说话！”
　　“你还没说张文白为什么没授勋就跑曼德勒去了！”
　　“你傻啊，这还不明白，战事节节胜利，已经超出了军委会的预料！”
　　刘文辉猛然想起，远征军跟前线几个师都没有申报部署。
　　情报泄密的代价太惨了，陈诚和贺国光也默许远征军这么干。
　　现在重庆得到的消息，都有滞后性。
　　张治中出发之前，某些人都没想过远征军这么一场大胜在等着。
　　也是侍从室的人渎职，就凭借川军上报的战况，只要在沙盘上复原推演，就不难得出大胜的结论。
　　“可惜啊，小山原来的设想是把东线的日军，吸引到西线去，让胡链三个师缠住，川军再出手，这样55.56.近卫师团这三个师团一个也别想跑掉！”
　　“知足吧。日本人不是傻子，蒙着脑袋望你的口袋里钻？东线的战果已经超出预料了，跑了的近卫师团，第55.56三个师团还能不能剩下一个师团的兵力都两说！”
　　刘文辉笑了笑，也是，三个师团几乎所有的辎重，火炮，战车都掉光了。
　　为了掩护他们突围的方向和作战意图，连56师团的汽车都没有炸毁。
　　戴安澜缴获了几百辆汽车。
　　还送了两百辆给远征军总部，周小山让赵沛诗派人去接来提供缅甸调拨使用。
　　更何况，为了守住仁安羌，收复仰光，英国人人家付了钱的，一千万发子弹，还有十一个师的装备！
　　不是小钱！
　　对于远征缅甸的川军来说，雪中送炭。
　　当然，英国人也是花钱买平安，打败日军以后，根据新订立的协议，他们可以随时要求川军撤离国境，归根结底，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小山，下一阶段，我们该怎么打？”
　　“亚历山大已经同意我们在缅甸征粮食，这里水稻一年三熟，要尽快的把征粮的体系建立起来，光靠滇缅公路，老百姓组织人力车队跟我们运输弹药的汽车一起走，太难了！”
　　三十万远征军在缅甸吃喝拉撒都不是小事。
　　别看英国人在缅甸杀了很多民族领袖，镇压了不少次的叛乱，可是他们根本没有真正的掌控缅甸。
　　缅甸是产粮大国。
　　英国人除了在南部可以收上一些税。
　　北部几乎是放养状态。
　　山下奉文也敏锐的感觉到了远征军的弱点。
　　这几天一直在派飞机穿越国境，对我滇缅公路的车队进行轰炸。
　　哪怕是陈书农部在滇缅公路各沿途兵站提前摇响了防空警报，川军空飞从永州，保山两个机场出击。
　　该死的小鬼子飞机，丢了炸弹就跑。
　　猝不及防，没来及隐蔽分散的运输车队还是伤亡惨重。
　　邓锡候看着陈书农发来的电报，肺都气炸了。
　　公路漫长，一个旅不够用，修建的兵站和隐蔽场所在少。
　　实实在在的困难摆在面前。
　　他立刻给刘兆藜发电报，让他们摸清楚日军在暹罗境内所有的机场情况，把刚调入暹罗的日军陆军飞机给我炸了。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不是怀疑，是肯定
　　甘丽初是黄埔一期的。
　　东征，北伐，缴共，中原大战一次都没有落下。
　　由于蒋某人喜欢用当地籍贯的黄埔生，制约当地势力。
　　所以没有大战时候，甘丽初的注意力都要放在两广势力身上。
　　让胡链统筹西线战局，他没什么意见。
　　虽说是四期生师长，指挥一期生的军长不合规矩，谁让人家后台陈部长在缅甸坐镇呢？
　　倒是接到周小山给他发来的致歉电报，有些意思。
　　甘丽初还不得不郑重其事给邓锡候，周小山回电，愿意协助胡链，全歼日军第17.18师团。
　　并且主动给胡链拍发电报，请求任务。
　　这让胡链有些受宠若。
　　电报里一口一个学长叫着，命令还是照下不误。
　　在卑缪的甘丽初不仅要配合饶国华师和余韶师一部，组成具有防御纵深的防线，扼守住卑缪，而且要派出大量小股部队，在南洋华侨自卫军的带领下，查探日军可能从左右两翼脱逃的路口。
　　甘丽初立刻判断，胡链可能联手余韶，饶国华，刘元塘把17.18师团击溃。
　　昨夜胡链和郑冲拿下日军两个师团的辎重以后。
　　立刻顺着仁安羌到仰光的公路，组织了一道阻击线。
　　让他们奇怪的是，日军17.18师团走到半路就没有继续往前了，跟他们阻击阵地交手的仅有不到两个联队的兵力。
　　虽然悍不畏死。
　　打的也很激烈，胡链很怀疑日本人要从诺开山脉或者平满纳方向绕道撤退。
　　早上飞虎队来这里侦查过了。
　　日军的部分汽车，辎重都在公路上，就在离他们阵地前方二十多公里的地方。
　　后面的刘元塘也不敢靠的太近，昨夜他们把两个师团炸的很惨。
　　鬼子断后的兵借用地形，太难打了。
　　胡链还在考虑时候。
　　饶国华带着郑冲来找他了。
　　“胡师长，郑冲怀疑日本人昨夜有可能跑了，留在原地，是断后的部队和共荣军！”
　　这一下，胡链吃惊不小。
　　东线邱清泉堵上性命，也没能阻止鬼子脱逃，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西线要是全歼不了日军17.18师团，他这个新任的指挥官笑话闹大了。
　　“什么根据？”
　　胡链眼睛死死的盯着郑冲。
　　郑冲没有在意，不急不忙的说。
　　“我刚收到昨夜侦查兵的汇报，鬼子两个师团回援战车，辎重联队，就在我们的手的时候，停下来了！在这里，这个叫旺拉的地方。不仅的集结共荣军，义勇军，甚至在周围征召村民！”
　　“到后来是不是有大股共荣军和村民从日军营地走出来？”
　　“是的，早上八点多的时候，他们拉着牛车，马车，看上去不像军队，可是车里好像都是军火？”
　　“那个方向？”
　　“平满纳方向！”
　　急忙摊开地图的胡链，让郑冲继续往下说。
　　“我怀疑鬼子金蝉脱壳，利用旺拉那片开阔的地形，左右都可以闪躲，也利用我们没有及时形成包围圈。向平满纳撤退，要知道我们虽然有近30万大军入缅，平满纳和曼德勒之间却很空虚，小鬼子策划的当，进军迅速的话，是完全可以穿越出一条缝隙。到掸邦高原跟剩下的日本人汇合的！”
　　“不是怀疑，是肯定！”
　　胡链连忙跑到电讯处。
　　“命令前沿，立刻对日军17.18师团残部发起进攻，给刘元塘发报，让他全力猛攻，把火炮都拉上去，目的只有一个，证明日军是不是昨夜金蝉脱壳了！”
　　日本人的第5师团，在诺开山脉吃了大苦头。
　　得到的情报，非战斗减员快一个旅团了。
　　17.18师团肯定不会从南边脱逃，尽管哪里里海岸线很近，还有日军的船队可以接应。
　　一路向北，朝着东北方向的掸邦高原，跟55.56.近卫师团残部汇合，才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果然，刘元塘听完以后，立刻下令追击部队不惜一切代价猛攻。
　　来自卑缪方向的余韶所部，饶国华部，新编26师也在展开进攻。
　　尽管部分日军非常顽强，依托阵地阻击。
　　炸毁了大量车辆。
　　还有几架飞机助阵。
　　还是扛不住南北两路的夹击。
　　不到两个小时，攻入敌人阵地，活捉了大量俘虏。
　　17.18师团留下的兵力仅仅一个比一个大队多一些，剩下的全是穿着日军衣服的共荣军和当地村民。
　　至少有两个联队以上的日军，跑了。
　　而且狂妄的向北跑，无视远征军的存在。
　　汇合的胡链和刘元塘，气的差点把俘虏突突了。
　　“在这里发火有什么用，立刻通知周小山，让驻扎同古的200师回援平满纳，并且派出大量部队，查勘，封锁路口，尽早发现日军，别让鬼子跑了！”
　　饶国华说的有道理，胡链叹了一口气，安排好了新22师和145师的追击方向。
　　立刻给周小山发电报。
　　听说145师侦查连一个排跟上了日军，连忙下令最追击部队以郑冲为总指挥。
　　稳扎稳打，不要产生不必要的损失。
　　接到电报的周小山和邓锡候并不感到意外。
　　小鬼子穷途末路，什么办法都可以想出来。
　　两个联队的鬼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真要被他们从西线直插近千公里到掸邦高原，确实有些丢人。
　　他们这一闹，远征军部署都会受到影响。
　　首先是从仰光回撤的陈离和苏海部，随时可能在平满纳附近遭遇鬼子这批溃兵。
　　周小山急忙给苏海和陈离发报，让他们放慢进军速度，重兵保护仰光抢来的战利品和庞大车队。
　　从曼德勒出发的刘伯龙部，也可能随时遭遇这批鬼子。
　　周小山干脆给刘伯龙发报，让他寻找日军可能出现的各种道路，提前布局，准备堵截日军。
　　200师肯定要从同古回援平满纳。
　　他们的辎重，补给都要途径平满纳。
　　戴安澜配合刘伯龙，一旦前者发现日军痕迹，立刻上去围攻。
　　他就不信，鏖战这么长时间。
　　17.18两个师团的鬼子兵都是铁打的，能学红军长征二万五千里。
　　败军之师，士气全无，千里转战，面对围追堵截，能存活下来绝对是一种奇迹。
　　哪怕是武士道武装的鬼子兵，也绝对没有上演这种奇迹的本事。
　　……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 血腥的行程
　　追击近卫师团，被小鬼子打了两次伏击，还被炸了一次，灰头土脸的，要不是基层军官和弟兄们反应很快，168师殉国的绝对不止两个连的兵力。
　　“罗司令，想想办法啊，这个仗打到憋屈，你在山东时候，有没有这么吃瘪过？”
　　别看罗亮当初是楚天舒从新兵里选到警卫营的。
　　以前楚天舒跟他不熟悉，组建特务营以后，都是冯天魁直属的兵，比新成立的警卫团还牛。
　　常年不在永州，都干一些外勤的活。
　　除了罗亮回永州，驻扎莲花湖的时候，两人都没什么机会见面。
　　见面也只是罗亮主动敬礼，楚天舒点头笑笑。
　　楚天舒当时肯定没想过，有朝一日这大头兵手下兵马能跟自己一个王牌师媲美。
　　也没想过，这小子身经百战以后，返璞归真了。
　　看着一脸笑容，对谁都客客气气。
　　眼光超出寻常的锐利，用兵又狠又急，节奏把握的极好，总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
　　“我的老长官，你着什么急！”
　　“没人时候不要叫长官，叫舒哥，有空你多给我说说你们在山东的事情，小山几乎闭口不谈，我可知道，山东我十八集团军打的鬼子根本不敢围剿根据地，中断的津浦路都不敢修复，恢复。”
　　跟罗亮一起配合作战，自卫军和168师战术如出一辙，一个手势就可以明白对方意图，配合那个顺畅。
　　在永州有些高冷的楚师长，天天跟罗亮勾肩搭背，让下属惊掉了下巴。
　　而罗亮心里头装的秘密太多，他都搞不清楚什么是可以给楚天舒知道的，什么是不能让他知道。
　　偶尔露出一句，弄的楚天舒心痒痒的。
　　他也不敢往下说，连忙岔开话题。
　　“追击近卫师团，让他们慌忙逃窜，有个战略过程，首先，我们不能让他们南下仰光，毛淡棉方向，哪里交通发达，又有港口，一旦回去，很容易就地整补的！”
　　“所以我们必须要把鬼子汇合的三个残部，封堵在甘杜隆以北的掸邦高原？”
　　“这只是第一步，追击鬼子遭遇的这些山口，都会成为我们依托防御的重点！”
　　看着楚天望过来的眼神，罗亮没有卖关子。
　　“我怀疑，下一步周副官会让我们少量部队布防这些险隘关口，封堵日军这个方向，让后调集重兵绕道法属支那，去弄他的后勤补给线！”
　　“那边的道路情况你熟悉吗？”
　　“熟！”
　　这仗打的憋屈，楚天舒和罗亮准备拿下近卫师团的辎重和火炮，就对这家伙动手，谁知道接敌才打了两仗，鬼子跑了，既没有逃向168师控制的同古方向，也没有逃向自卫军控制的仰光方向。
　　“太好了，我们其实没必要都去追击，留一个旅去追击，我带着一个旅，跟你们自卫军主力一起上！”
　　“缴获怎么办？”
　　“带到你们营地区，川军目前在缅甸的日子都还过得去！”
　　“几个鬼子大佐的佐官刀，军衔，还有部分汽车，还是让人给曼德勒送去，川军现在比我们更缺汽车！”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鬼子盯着远征军的补给线滇缅公路，周小山同样盯着日军在掸邦高原的补给线。
　　近卫师团，55.56师团残部，加上哪里本来有一个完整旅团，还有些仆从军。
　　3.4万人的消耗。
　　三个打残的师团几乎都把辎重丢光了。
　　绝不是屠灭几个村寨就可以就地解决的。
　　鬼子之所以没有退，还是妄想着能拿下腊戍，切断远征军整个补给线，反败为胜。
　　两人还在说，周小山电报就来了。
　　苏海所部，接防掸邦高原日军的南面防守，他和罗亮两部，插向暹罗，法属支那和缅甸交界地带，中断日军的补给线。
　　同时，还给他们发来的一份战场通报。
　　脱逃的日军17.18师团，除了武器，没有携带口粮，一路翻山越岭，屠村灭寨，追击部队所见之惨相，万分愤慨，立刻用录影设备和照片完整记录下来，另寻获三名幸存者作为见证。
　　“日本鬼子攻占哪里不是屠村灭户，他们为非作歹的事情多了，有必要这么郑重其事吗？”
　　“当然有，这件事对我们南洋自卫军很重要，我们追击的近卫师团粮食够用，我们给他的压力也够大，他没来得及去抢东西，可是55.56师团就不一样了。极可能已经做了。廖耀湘没有反应过来，把证据保存下来。”
　　都不用猜，罗亮相信周小山现在已经在史迪威和亚历山大面前了。
　　他会很激动的再次控诉日军暴行以及在缅甸的胡作非为。
　　然后希望两人尽快反馈给欧米各大媒体，一起谴责日军的暴行，当然，得加上在中国的暴行。
　　一支穷途末路的鬼子兵，什么缺德事干不出来。
　　“亚历山大将军，史迪威将军，你们要谴责日本鬼子这种暴行！”
　　周小山又转头对着亚历山大。
　　“他们屠杀的是你大英帝国殖民地子民，你就这样一声不吭。”
　　“周小山将军，你认为我们大英帝国该怎么做！”
　　在亚历山大看来，黄种的缅甸人，还不配称为大英帝国的子民。
　　“至少丘吉尔首相应该站出来，向世界发个新闻发布会，并且警告小日本人天皇，如果不停手将会面对大英帝国的怒火！”
　　亚历山大白了周小山一眼。
　　你以为我不知道。
　　沿途追击的郑冲，因为拍摄这些证据。耽误了追击的路程。
　　可是刘伯龙，戴安澜不一样。
　　两人在杜聿明的指挥下，非常敬业，得到通报以后，依托当地华人，封堵了穿越平满纳向掸邦高原的所有路口。
　　最后的结果，日军第17.18师团的残部，一路烧杀抢掠，居然朝着曼德勒方向去了。
　　一路留下血腥的行程，大量的无人村寨，正好可以迁入马来半岛的民族？
　　还装作如临大敌。
　　“周，这不是你期待的局面吗？”
　　“亚历山大将军，生命是无价的，不管他是白人，黑人，还是黄种人，没有人有资格去屠戮，去剥夺！”
　　“可是，给我的感觉，你们没有尽力去围剿！”
　　“我们尽力了，不是我军无能，是日本人太狡猾了，弹尽粮绝的他们应该投降，而不是四处发泄战败的屈辱，把苦难留给无辜者！”
　　亚历山大知道远征军指挥部做出了日军残部弹药不多，想来曼德勒截获川军的前线弹药中转仓库的判断。
　　沉吟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日本人的暴行必须受到谴责！我先汇报上去，至于首相会不会出面，我不敢保证。”
　　说干就干的刘文辉，拉着周小山，跟集团军司令部一群人，用川军空飞的运输机，拉去了曼德勒。重要的是，把集团军警卫团和周小山的特务营一部分，交给赵沛诗。


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谢谢首长
　　陆大终于完整的搬离了永州。
　　学员们都觉得不得劲。一下子从永州开阔的川军留守处搬到了重庆的防空洞里。
　　真憋屈。
　　不搬不行，永州百姓对66军特别迷信。
　　只要66军出手，就没有打不赢的。
　　入缅作战胜利的消息传回来。
　　跟以前一样，无数的永州百姓都跑到留守处捐钱捐东西。
　　听说留守处变成了陆军大学，一群百姓以为66军被夺了基业，堵着门口骂，遭殃军滚出去。
　　秦国梁，余欢水劝都劝不回去。
　　这节骨眼上，万耀煌可不敢说是川军故意给他难看。
　　有人献策，说是共党煽动，挑唆川军和中央军关系的阴谋，他也不敢用。
　　康泽，戴笠在四川的势力都抽空了，人家川军主力刚开出四川抗战，你就敢否定人家的依法治川策略？
　　何况百姓就堵着门口骂。吐一点唾沫，也没干什么过激的事情。
　　再说，根据协议，他们也该走了。
　　眼看着中央陆军大学借用了大量汽车，轮船搬家，永州城里的部分百姓甚至放起了鞭炮。
　　气的万耀煌搬走了原本属于66军的不少东西。
　　秦国梁看着冯天魁办公室他没敢动，就由他去。
　　陆大别看牌子大，辗转办学艰难的很，抗战时候穷的一比，桌椅教具都不齐全。
　　再说，郭勋祺，朱玲，周小山都是陆大的学生，据说罗家烈，苏海，楚天舒也会在合适的时候被抽调回来入学。
　　让学校占点便宜，以后见面不至于很尴尬。
　　只是卓清影看见周小山办公室搬空了，有些心疼。
　　跟赶来的郑竹梅，沈虹，还有楚天舒和罗家烈的家眷一道，都在打扫，恢复自己爱人以往的办公室。
　　“清影，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让他们看，你看着就好了！”
　　卓清影正在跟几个药厂的下属一起过来忙碌，不知道什么时候，沈虹和郑竹梅站到了身后。
　　周小山的副官办公室给陆大一个教员在用，人家也有学校的勤务兵打扫。
　　不算太脏。
　　桌子，椅子，身后三民主义的牌匾不见了。
　　秦国梁找了几套相似的，士兵们刚搬进去，卓清影想起周小山办公桌上是有玻璃板和桌布的，换了桌布，都觉得不是原来的样子。
　　“别这么挑剔，你们家小山还在前线指挥作战……”
　　看着沈虹说着说着，就要打自己嘴巴。
　　卓清影一把把他的手拉住。
　　“没事，小山百无禁忌，他从来不在意这些，他经常说，祸害活千年，国府好多人都在诅咒他给他延寿。”
　　缅甸传来胜利的消息，昨天他们三个女人带着川军好些家眷，在永州出川将士陵园给冯天魁上香。
　　“这入缅作战也太耗费弹药了，我们两年生产的弹药，他一仗就干了快一半了，幸亏有英国人兜底，要不光靠我们生产，还不得缺成什么样子！”
　　成品仓库被搬空，沈虹看着前线发来的消耗，刺激受大了。
　　现在看见谁都哭穷。
　　甚至入缅作战的子弹壳收集回来，也吩咐运到云南分厂省一点路程。
　　其实她恨不得把军工厂搬到保山去，在最前沿支撑远征军。
　　“三位夫人好！”
　　“余主任，你可不能这么叫，我的地位当不起跟虹姐，梅姐并立！”
　　秦国梁和余欢水检查了一圈，看见周小山办公室这边热闹，也走过来了。
　　“国梁，谢谢你，这件办公室，寄托了我和梅姐的感情。刚才我在魁哥办公室，还想起当初小山把魁哥气的跳脚的场景！”
　　“可不是，老实孩子没出息，我们家秦烈就是太老实，成就比小山差远了！”
　　“秦烈可不能算是没出息，你不能套用逻辑，你们家照儿倒是胆子大，摔第四架飞机了吧，我听说李司令都怒了，发了一个电报给小山，让她回来教一年教练机！”
　　“秦家祖上八辈子积攒下来的德行，都被她一个耗光了。四次被击落，三次在前线，居然都能死里逃生！”
　　“还毫发无损！”
　　秦国梁恨不得李卿霞明天就取消秦照的飞机资格。
　　一家人没病都吓出病来了。
　　好不容易陆大移交了场地。
　　秦国梁张罗着让留守处的老伙夫做几道鱼，沈虹和郑竹梅都觉得新鲜，跑去厨房了。
　　余欢水笑着问卓清影。
　　“缅甸战时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了，小山有没有可能回来看看？”
　　“余主任，惦记人家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余欢水一愣，顿时笑容满面，这几年在66军工作非常愉快，这里人和气，爱说笑，气氛轻松。
　　“惦记小山的人多了去了，山东的徐司令，罗政委，常参谋长都发电报给延安，让我转达对小山的祝贺，说远征军打的太漂亮了，日本人狼狈的从中国战场调兵，无形中拉开了防御，打掉的鬼子日本人也不能及时补充，对十八集团军下一步的进攻方略，支持太大了。”
　　“情报秦烈都跟我说了，日本人在两广，在华南，华中，东北抽调兵力，就是不敢在华北抽调，这是为什么，无非是华北有我十八集团军在？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说的是你家小山吧？入面作战的川军消耗才几个团战力，鬼子死了多少？秦军长哪里的战报我看了，也汇报上去了，小山从到保山开始，每一步都蕴含深意，牢牢的控制战争节奏，连首长都夸他打的好！”
　　“对了，还有个事情过几天，大米粒坚的军事观察小组会到延安，刘紫曼英文不错，是接待的备选人选！”
　　“你是想问小山合不合适吧，自己发电报！”
　　刘紫曼和周小山作为战友，一起在对日战场拼杀，同生共死，这一点连卓清影都嫉妒。
　　这问题无论周小山怎么回复，她都不想去受那个刺激。
　　她相信自己丈夫有分寸。
　　“行，我发就我发，延安的首长让人统计了所知道的日军从中国战场抽调的所有兵力的情况，让我发给小山，让他再结合自己的情报，别再计算日军这批增援助部队数字上有所疏漏，打仗的事情，来不得一点马虎！”
　　“余主任，替我帮小山谢谢首长！”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不赞成
　　重庆的蒋某人大手一挥，大量的中央军朝着大理，保山，普洱集结。
　　郑洞国，陈克非等十几个师都在朝着云南行进
　　搞的云南王龙云非常紧张。
　　让刘文辉，周小山感到好笑的是先头部队不敢跨过边界。
　　根据三国四方新达成的协议，入缅的中国军队，都归属邓锡候的远征军司令部指挥。
　　陈书农在保山问郑洞国什么时候向远征军司令部报道，他愣是没敢吭声。
　　人家是来接受大米利坚租借法案的援助的，是来跟史迪威将军学习现代战争作战的，不是来给你们川军当炮灰打仗的。
　　一切的一切都在等待。
　　等着日本人出牌。
　　陈诚，张文白守在曼德勒送走了邱清泉，根本不知道罗亮和楚天舒在暹罗和缅甸边境，截获了暹罗军队和日军车队送往掸邦高原的食物弹药补给。
　　接到重庆的命令，两人头都大了？
　　硬着头皮找到在曼德勒山上闲逛邓锡候，周小山。
　　“晋康，侍从室发来一封电报，征求你的意见？”
　　蒋某人那点心思，陈书农把电报发回来，周小山就猜出来了。
　　川军再次表现出强悍的战力，并且学会了保存实力，这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十多万中央军入缅作战，动用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伤亡居然比二十万入缅的川军还要大。
　　战果和缴获还不如川军。
　　侍从室有理由怀疑邓锡侯，周小山在部署的时候别有用心，拿最精锐的中央军消耗。
　　希望二次入缅的中央军单独编成，不负责缅甸，马来西亚，暹罗的战时。
　　怕邓锡侯一下子把他花了大价钱用租借法案装备的中央军给拿去打光了。
　　“这件事，你们更史迪威沟通过没有？他是大米粒坚派来执行租借法案的执行人”
　　“史迪威油盐不进，委座和高思谈的！”
　　邓锡侯听完不住的摇头，侍从室这群饭桶参谋，真没有小山看到透彻。
　　大米粒坚的战略重心，一直没有放在亚洲。
　　先欧后亚是人家国会的决策。
　　欧洲战场没有打完以前，他们不会给亚洲盟军提供太多武器。
　　之所以有这样的局面，也是他们担心亚洲盟友没有能力买单。
　　租借也是借，借了是要还的。
　　这时候全世界都奇缺军火，拿到的也是天价。
　　蒋某人真是天真的以为盟军租借的军火就是大白菜？
　　可以白嫖？
　　“我不赞成中央军这时候二次入缅，三个理由，第一是目前的二十多万入缅部队，已经给滇缅公路的后勤造成了极大压力，再派，搞不好因为缺乏粮食辎重胜仗打成败仗！”
　　陈诚打仗不行，做后勤还是不错的，他也觉得入缅部队太多，后勤是个问题。
　　张文白饶有兴趣的让邓锡候继续往下说。
　　“第二，大米利坚的军械运到缅甸要两三个月，你们史迪威没有，究竟从太平洋西岸起运了多少？他开始起运，我们再根据起运数量，编织接受训练序列也不迟！”
　　两人有些哑口无言，邓锡候说的很有道理，委座太心急了。
　　半晌张文白才问第三。
　　“第三，三战区对面的日军频繁调动是为什么你们知道吗？”
　　“顾墨三，唐式遵都在上报！委座让墨三亲临前面指挥！”
　　邓锡候不住的摇头，给周小山一个眼神。
　　让周小山替他说。
　　他怕自己表达和周小山给他的解释有出入。
　　“盟军想轰炸日本本土，在选择前线机场，这件事泄密了！”
　　“小山，是林霞截获的情报吗？怎么没有上报？”
　　贺国光对林霞破译的情报非常重视，专门从重庆抽调了两个女报务员给林霞服务。
　　所以一般不是特别重要的情报，林霞都不会隐瞒他们。
　　“不是，陈部长知道美军观察团去延安的事情吧？”
　　“知道，好像山东也有一个十八集团军控制的机场，只是从来没有投入过使……”
　　恍然大悟陈诚立刻让随行的军官展开了国内的地图。
　　张文白想是看着一个怪物一样，看着周小山，
　　“小山，你是根据这个情报分析出日本鬼子要对我浙江，AH，江西的前进机场动手！”
　　也不是周小山故意做的推断。
　　接到余欢水来的电报，周小山花了很大力气给他解释。
　　什么观察团，一群五大三粗的大兵，带着浓浓的优越感，军纪还不好，它配刘紫曼给他们做翻译吗？
　　哪怕观察团再为十八集团军说好话，承认十八集团军的战绩。
　　也抵不过资本的尿性。
　　蒋某人还不起外债的时候，可以对米军开放领空，开放港口，甚至免除所有米国运来商品的关税。
　　十八集团军手上的筹码，根本没有米国人想要的。
　　所有的合作也仅仅是为了打击鬼子。
　　觊觎不了租借方案借来的大量军火，所有的一切，还是要自立更生。
　　反正观察团自己雇佣了翻译，派几个五大三粗的警卫员陪着观察团就好了，有机会还可以较量拳脚。
　　电报刚发完，余欢水就转来了重庆首长的笑骂。
　　让他不要胡说八道。
　　国民政府拼命在国内国际范围污蔑十八集团军游而不击。
　　让反法盟军了解十八集团军付出的卓越努力，空前牺牲，巨大战果，也是挫败那些妄图污蔑我抗日将士的无耻之言的反击。
　　“张主任，这是我一家之言，信或者不信，时间终会证明，反正浙江，AH前线机场丢了，大米粒坚的飞行队可以去找山东八路！”
　　周小山话这么一说，邓锡侯，刘文辉就开始笑，陈诚脸都绿了。
　　“小山，你屁股不能坐歪了，别忘了，AH浙江还有二十三集团军会参战！”
　　“那机场又不是我川军空飞的，上次我们要停一下，有些人还叽叽歪歪的，待会李卿霞司令还让我发给电报给唐司令，罗军座，范军长告状！”
　　历史上，就这场战役，三战区，九战区联合作战，动用了74军.59军等王牌主力，还是没能保住机场，只有范绍增部用地雷炸死了日军十五师团长。
　　周小山更好奇的是，他这次还能不能再搞死一个师团长。
　　陈诚难得给这小子胡扯，他都顾不上陈克非他们中央军二次入缅的事情。
　　急急忙忙就跑回远征军司令部去了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评评理
　　虽说周小山没有具体说太多自己对三战区情报的分析。
　　在一边听的很清楚的张治中完全相信了他的判断。
　　本土被攻击，哪怕轰炸，非常可怕，没有比这更加让鬼子更加不惜代价的事情。
　　“小山，浙江，AH的战事，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周小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既然知道了鬼子攻击的目标和战略目的，秘密调动精锐给鬼子挖坑就是了。
　　不过，国内的军委会四处漏风的部署方式，前线无心抗日的战区结构，光一个秘密调动，就难如登天。
　　尤其是三战区，通过跟汉奸联络的中转消息的中央军将领不是少数。
　　论说汉奸都怕死，可是人为财死，连川军将领都敢找上门去做日本人说客，这让周小山奇了怪了。
　　后来才知道，家属被人胁迫了。
　　罗家烈，范绍增不知道秘密处死多少了，其中一个是中央军的军官。
　　“我能有什么建议，米国人找前进飞行基地从太平洋穿梭式轰炸日本本土的事情都能泄密，这个战役实在没法组织。就三战区的情况……”
　　张文白看着周小山欲言又止，邓锡侯，刘文辉眼色带着嘲弄不禁解释道。
　　“日军从华东刚刚调走了部分兵力，肯定从江西，江苏，浙江几路发动进攻，九战区肯定会参与，上官云相，王耀武两部国军精锐也会参战！加上AH的二十三集团军，胜算很大啊！”
　　“三战区的中央军如果真的还当自己是保家卫国的军人，说不定江苏全境都已经光复了！”
　　刘文辉很不以为然的别嘴。
　　二十三集团军这么好的部队，听说唐世遵部，罗家烈部，范绍增部的训练都比刘元塘部要强，愣是被压着不准随意攻击日军。
　　范绍增和罗家烈前两年还伪装中央军去打鬼子。
　　现在再怎么装，人家也知道是川军。
　　鬼子一遭遇小股部队袭击，韩德勤就知道了。
　　然后唐世遵也知道了。
　　说什么擅自调动部队，违反军纪，克扣军饷，暂扣补给，恶心的很。
　　“小山，要不，你去AH协助唐世遵？”
　　张文白这个建议不仅让周小山笑容满面，也让邓锡侯和刘文辉哈哈大笑。
　　“我们不说这个，AH的敌情我不是很熟悉，贸然过去，两眼摸瞎，跟瞎指挥有什么区别，我会把郑冲和谭望嵩送回AH！”
　　“晋康，我们还是回指挥部，辞修应该发完电报了！”
　　蒋某人把从不打内战的张文白派到缅甸来走了一步秒棋。
　　张治中温文儒雅，把自身姿态放的很低，哪怕跟他争论，也会认为这个人绝不会有恶意。
　　连邓锡侯也告诉他川军收付缅甸预计的时间进度。
　　可是重庆丝毫不体谅他的难处。
　　十八集团军对日作战战绩彪炳，山东鬼子已经压不住放弃了，山西的鬼子又被逼的狼狈不堪，苏北，河北也能跟鬼子掰手腕了。
　　刘湘昔日的川军王牌复活，邓锡侯统帅出征缅甸，比当初刘湘，冯天魁率军的战力丝毫不差，偏偏邓锡侯还跟十八集团军关系不错，这太要命了。
　　再这么发展两三年，等大米粒坚打赢了日本鬼子，黄埔精神还能领导国民革命军吗？
　　等他们几个回到指挥部。
　　正好碰见史迪威和陈诚在争执。
　　同意去申请和申请成功不是一回事。
　　驻华大使答应蒋某人把他的要求上报总统，可是白宫没有同意，而且这样要求不符合大米粒坚的战略布局。
　　太平洋对岸会有三个师的军械装船，这些必须要优先配置入缅作战的远征军，也就是余邵和甘丽初的部队，连预备55师也不行。
　　“周，来评评理，陈为什么理解不了我们的援助步骤呢？再说，目前的军械价格，国民政府将会背上很多额外的外债，等我们打败了对盟军威胁最大的德国人，国民革命军获得军械将会便宜很多，这更符合你们国力！”
　　“史迪威将军，你要理解陈诚将军，他只是奉命而已。国民政府已经对你们能力范围产生了误会，我建议您亲自到重庆一趟。”
　　“你的意思，我去见蒋，不，他的要求我无法满足，这样会很不愉快，这是糟糕的提议！”
　　“史迪威将军，日本人截获了盟军穿插轰炸的计划，要对浙江，AH的前线机场动手，你不准备做点什么吗？”
　　“哦，该死！”
　　“陈部长，我向您推荐史迪威将军此战指挥！”
　　别说陈诚史迪威愣了，连张文白，邓锡侯，刘文辉也一脸迷糊的看着周小山。
　　此人给远征军将领更多的感觉是纸上谈兵，能行吗？
　　周小山想的却是两个战区协同作战的战役，一般都是死多活少。
　　如果真是史迪威指挥，二十三集团军各部至少多了几分自主权。
　　至于浙江，AH的机场丢了，山东不是建有机场吗，给他们降落还要近一些。
　　这件事以这样的方式在曼德勒结束了争执。
　　第二天陈诚和史迪威去了重庆，他还带走了匆匆从前线赶回来的胡琏和戴安澜，说委座要接见最器重的学生。
　　“小山，你怎么会推荐史迪威呢？”
　　看着飞机起飞，邓锡侯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问周小山。
　　“史迪威能不能当战役指挥还两说，史迪威和陈诚再吵下去，蒋某人就要到曼德勒来，再说，有外国人在，两个战区之间的内斗总要好看点！”
　　在民国经历的事情越多，周小山越不喜欢常申凯。
　　他怕自己跟他见面亲切的叫校长会恶心。
　　虚情假意的会晤两两相厌，何必呢？
　　让他把这份情谊留给胡琏和戴安澜不好吗？
　　听见周小山压低了声音回答，
　　邓锡侯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还真是，看着他和史迪威在曼德勒吵架，多尴尬？
　　万一他吵完心情不好，川军正好撞到了霉头，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情。
　　抗战打到这个节骨眼上，你又不能学张学良把他抓了。
　　“小山，第55，近卫师团在掸邦高原上有什么消息传来没？”
　　“目前他们出了洗劫了部分村寨弄粮食，都没动，乖的很！”
　　“山下奉文还是不甘心失败？想等援军来了，然后正面佯攻时候偷袭腊戍？”
　　“他们不会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我们走着看吧！”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总结
　　陈诚和史迪威走了。
　　饶国华和陈离回曼德勒了。
　　带回了大量缴获。
　　尤其是攻占仰光以后，陈离和苏海袭击第5师团辎重，炮兵联队，士兵提着大量冲锋枪冲入营地，日本人根本没来得及破坏就被完整缴获了。
　　还有33师团，55师团，56师团部分缴获英国人，洗劫华人，屠杀当地反抗的缅甸势力的各种财富，
　　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一看就发了大财。
　　几乎后脚抵达曼德勒的饶国华看见车队，眼睛都直了。
　　带着郑冲就去找周小山。
　　结果一进门。
　　陈离和谭望嵩还在给邓锡侯，刘文辉，周小山复盘仰光之战的过程。
　　饶国华和郑冲一下子就被谭望嵩描述的复杂局面吸引。
　　安静的听他汇报了一个多小时。
　　“哎呀，陈离，我在刚才还羡慕小山把进攻仰光这样的没事交给你，没想到进攻仰光面对的战局这么复杂。要是我来指挥，肯定打的一塌糊涂！”
　　“国华老哥，我进仰光，也是两眼一抹黑，岂敢贪图这样的功劳，还不是小山神机妙算，先让南洋自卫军盯着仰光，摸清了仰光的情况，又派谭望嵩协助制作作战计划！我躺赢！”
　　自己老部下这么不要脸，自己不行还理直气壮的让人代为指挥，邓锡侯轻轻提了他一脚。
　　在场一群高级将领都在笑。
　　“我是真佩服天魁，料中了中日之战战局，为这场战争培养储备了这么多年轻军官，郑冲也是好样的，西线围剿日军17.18师团战车炮兵也是他指挥的，打的漂亮，我看他有能力代我的145师师长了！”
　　饶国华太湖重伤，抬回四川伤愈后，手脚都留下残疾。
　　指挥部队没有问题，自己照样能打鬼子。
　　这趟缅甸打下来，他发现自己作为师长在侦查敌情，检查阵地，确实不是很方便。
　　他很羡慕冯天魁有这样一个侄儿。
　　却不知道因为他是冯天魁最要好的朋友，在郑冲心里也有不一样的地位。
　　所有的战术想法，都一一汇报的异常详细。
　　打完第一仗还提醒饶国华督促每一个参战部队全面总结。
　　甚至拿出了总结的标准和范本。
　　让145师所有参战部队，哪怕是连排级的建制，有战斗必总结，团旅两级主官必参与点评。
　　这小子对战争的直觉也很敏锐，甚至提前发现了日军两个师团偷梁换柱，一路引领者新编二十二师一起追击，识破几次日军给追击部队设置的陷阱。
　　在南洋自卫军向导帮助下，正确判断了逃窜鬼子行军路线，穿插迂回消灭了两个师团残部四分之三的兵力。
　　剩下的日军已经不足为虑了。
　　这些天的经历，让饶国华顿时有种自己的时代过去了的感觉。
　　夸耀郑冲的时候，饶国华还在感慨。
　　邓锡侯就问陈离。
　　“仰光之战，参战部队的各战场的总结，你参与了几次，点评有没有记录？”
　　“八个主力团和四个师直属团，我和参谋长，副师长分头参加的，我走了迫击炮团和两个主力团和一个重机枪团。资料下午让人送给长官！”
　　“你小子点评没出洋相吧？”
　　“出洋相也是长官您教的好啊！”
　　看着陈离赖上了邓锡侯，在场远征军军官们都捂嘴，忍俊不禁。
　　张文白也笑着问邓锡侯。
　　“国民革命军74军也有战后总结的传统，我能不能看看陈师长所部的总结内容！”
　　“怎么，张主任要知己知彼，日后帮中央军武力取缔川军做准备！”
　　明知道四川军阀爱玩笑，张治中还是老脸一红。
　　“邓司令要敝帚自珍？”
　　“当然，猫上树的本领不能让猴学去了！”
　　贺国光看见邓锡侯的一本正经让张治中有些尴尬，连忙插嘴。
　　“别听晋康胡说八道，川军这点自信都没有，就称不上，在太湖我就参加过川军的战后总结，不仅对军官指挥能力是一种沉淀和提升，还能发现人才！”
　　被贺国光戳穿了玩笑，邓锡侯满脸笑容的对张治中说。
　　“凡是就怕有内奸啊，待会陈离把资料送来，还麻烦张主任指正？”
　　张治中总算领教了川军将领捉弄人的风格。
　　“我说嘛，我一向主张中国人的事情，最好商量着办，不轻起内战，连与十八集团军发生摩擦也公开表示反对，怎么会亲自带兵围剿川军。”
　　“可是，张主任，这种事情你说了不算，抗日进入最困难的时期，我们的委员长也不会忘记内斗。总想着一石二鸟！利用日军和国内其他势力的军队死战，他的精锐坐山观虎斗。”
　　张治中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邓锡侯言下之意，他可以表达自己的意见，却左右不了军委会的决议。
　　饶国华没心思看他们斗嘴。
　　拉着周小山走到了外面。
　　“小山，能不能把郑冲留在我们师？虽然两个旅长都是你的部下，可是从战场指挥综合能力看，145师交给郑冲未来更光明，我可以扶上马送他一程！”
　　“饶师长，这个要求我答应不了，我要答应了罗军座和秦军座得杀了我！”
　　“不会吧？”
　　周小山不愿意隐瞒这个为国残疾的功勋之臣，附耳在他低语。
　　“真的？你没有骗我？”
　　惊呆了，饶国华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
　　再次看见周小山点头确认以后了。
　　“太好了，天魁后继有人，太好了！”
　　自己赏识的少年军官，居然是已故好友的亲子，狂喜的饶国华，激动的挥舞起自己手臂。
　　“果然是我认识的冯天魁，瞒天过海，把所有人都骗了，骗的好！刘大帅也被他骗过去了。”
　　“饶师长，军座当年不得已而为之，就是不想让郑冲陷入险地，如今他仍然不安全，切记保密，你是至今知道这个消息的不超过五个！”
　　周小山忍不住叮嘱饶国华，郑冲要是因为他们不谨慎泄密，被特务刺杀了，那才冤的慌。
　　“应该的，一定要小心康泽，他就是蒋某人派到四川的恶犬，有机会一定把他做了！当年我就有这个想法，可惜被天魁拦住了，他就是太顾全大局！”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未来
　　兴奋过后的饶国华，顿时心烦起来。
　　冯天魁的儿子，自然是66军最好的继承人，罗家烈不会放他来自己师的。
　　他本来觉得66军给他的两个旅长都不错，参谋长也不错，就怕人比人啊。
　　“小山，关注下我们师，看看谁接替我的位置比较好！”
　　“饶师长在145师的地位无可取代，怎么了，老伤病犯了？”
　　“伤病没犯，看着郑冲帮我打了这仗，发现我已经不是特别适合在指挥的位置上了！”
　　饶国华有些尴尬，被安排守远征军后路，他闹着出战。
　　满足他的要求，又说自己不行，是不是叶公好龙。
　　“145师需要你这个师长，至少我现在仍然认为，145师还是川中第一流，饶师长现在不要过多考虑这个问题，你是有能力打好鬼子的。郑冲以为敬佩你是他父亲好友的缘故，没有把145师当外人，全力以赴，以至于您可能产生了错觉！”
　　饶国华苦笑。
　　“我坚持两三年，把新师长扶上马吧！”
　　“两三年，两三年鬼子该投降了！”
　　“这么快，那太好了，到时候我让参谋长在大帅墓前，接替我的职务！”
　　这是饶国华今天听到的第二个好消息了，他想拉着周小山，畅饮一番。
　　“可是，国内的战争，未必会以为日本人的投降而结束。”
　　“这是肯定的，十八集团军在华北占据广袤的农村地区，老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以蒋某人什么都想要的德行，加上两党十多年血仇，岂是和平谈判能解决的！”
　　在四川养伤训练部队，又经历了依法治川试点的政务。
　　饶国华还是能看清楚未来。
　　“不管是蒋某人打共军，还是共军打国军，都是内战，大帅说过，打内战不甚光彩，我和145师都不想参与！”
　　“饶师长，可是蒋某人会逼迫我们站队，也许还会耍特务手段！”
　　“那样我就把部队交给你指挥，揍他！我们不惹事，也不会怕事。”
　　饶国华看着周小山一脸笑容，疑惑的问。
　　“小山，你是不是跟天魁立场一样，更看好共党？”
　　难得饶国华主动找自己询问145师的前途，周小山岂能放过这种机会。
　　“饶师长，你我都是军人，保家卫国成功以后，最大的心愿是祖国统一富强，军阀过时了！”
　　“早就过时了，大帅和天魁都说早就过时了，如果用交出军队，换的国家民族富强，别说军队，就是我自己的命都交！”
　　“不瞒您说，我，邓司令，潘司令，刘司令都看好十八集团军，从七七事变开始，人家三个师入山西，跟鬼子血拼一场，转入敌后，不仅没有被打垮，而且发展到一百万大军！”
　　饶国华是知道这些事情的，点点头说。
　　“不是简单的一百万大军，人家拼掉了鬼子至少十几万人，还站住了山东，我怀疑比我川军更强，天魁有眼光！”
　　“大帅也很亲近延安的！”
　　“我也知道，只不过共党的政策，我认为有些偏激！”
　　“是苏联的践行有些偏激，不过延安聚集了一群为国家民族前途奋斗的饱学之士，这一路的奋斗都在根据自己的国情，实际情况调整自己的政策，也许实践会付出一些代价，但是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唯有他们可以带着中国人走向富强！”
　　饶国华出身富裕家庭，是一个纯粹的军人。
　　以前不关心这些，谁惹我，我弄谁。
　　因为参与四川军管法制，留心了四方反应，他也发现了延安从统一民族战线以后的变化。
　　让他更佩服的是共军的执行力天下无双，也许这就是冯天魁，周小山看好他们的原由。
　　“小山，我们先努力打鬼子，打跑了日本人，还是要努力争取和平建国，毕竟内战是中国人屠杀中国人的悲剧，如果蒋某人还是死性不改！到时候我听你的！”
　　传奇副官在川军弟兄眼中，就是预见和远见的代名词，饶国华甚至怀疑，周小山吼一声，杨森和王陵基的弟兄都会有人跟他走。
　　连大帅都信任他的预判，自己难得去想了。
　　“走吧，我们去司令部！”
　　远远看见刘文辉在招手，周小山招呼饶国华回去。
　　饶国华直摇头。
　　周小山扛起了战争压力，指挥的琐事，赵沛诗主动担负后勤的重担。
　　剩下两个精力太过于旺盛的家伙，没事找事。
　　一边要打鬼子，一边还要在党国大员身上找乐子。
　　整跑罗卓英，夺了远征军指挥权，弄的陈诚焦头烂额也就算了，连人家张治中也不放过。
　　“小山，南洋自卫军有情报来了，日本人在越南，菲律宾，在印尼，泰国，都有部队登陆，从数量上看都没有超过一万，日本人不准备进攻缅甸了吗？”
　　“有没有军械配置的情报？我怀疑日本鬼子已经拿不出第二支南方方面军了！再说，史迪威的通报，鬼子还在太平洋上攻城略地！”
　　日军南方方面军基本上都是八联队师团配置，火炮，战车，统统得到了加强，比国内甲种师团还强。
　　可惜入缅几个师团，成了运输大队。
　　川军缴获了好些军械，当地更多的华侨看见中国军队连续胜利，也在报名参军。
　　南洋自卫军和川军都利用军械建设预备团。
　　还有富裕的，贺国光打了张借条借给腊戍预55师训练装备。
　　这些军械千里迢迢运回去，不是便宜中央军，就是便宜龙云，还不如不折腾。
　　胡连，戴安澜也缴获了一批武器，给了除了加强了一部分给邱清泉残部和戴安澜部，其余都给了余韶，甘丽初。
　　此消彼长，现在缅甸远征军比入缅时候更强。
　　第5师团几个步兵联队被鬼子运输商船也接到毛淡棉了，惨不忍睹，折损了一半不说，一靠岸，就把那里的医院全部住满了。
　　除了疟疾，据说还有各种疾病。
　　这两天日军飞机来的越来越少了，要不是川军空飞今天早上给十几架日本海军飞机在滇缅公路干了一架，周小山都以为日本海军都调入太平洋作战去了。
　　各种现象都表明，日军目前在努力维持南洋各地占领区。


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 可恶的很
　　郑冲跟谭望嵩还没回来，罗家烈就把电报发来了。
　　周小山对于自己这位老长官太了解了。
　　冯天魁以往内战的时候，爱用拙将，在周小山成为副官之前，罗家烈，黄玉民，范明几个都有共同的优点，执行能力极强。
　　川军抗战复杂的局面把控，超出他们几个的能力了，所以唐世遵不求战，周小山也不建议AH66军主动去打大仗。
　　这次谭望嵩和郑冲是过来接受考核的。
　　罗家烈让周小山给他们一些组织战役的机会，以往他们最多指挥过团一级的建制，也帮黄玉民统筹一些参谋部具体事务。
　　如今黄玉民患上严重的胃病，罗家烈想送他回永州调养。
　　又担心两个小子撑不起66军参谋部那么大一坨事务。
　　他还没意识到浙赣地区会迎来一场大战，三战区所有部队将作为主力迎战，而且没有能意识到，这场战役的鬼子，会那么下作。
　　也根本没想过，周小山会用两架运输机，飞了十多个起降，不仅让郑冲和谭望嵩给AH送去了永州所有传染病医生，还有自己身边的特务营。
　　川军的准备物资都没有运输完毕，杜特立带领的16架B25中型轰炸机就从16特混舰队的大黄蜂号航空母舰上起飞。
　　在大白天，大摇大摆的轰炸了东京，大阪，名古屋，神户。
　　给整个日本造成了巨大的恐慌和震惊。
　　一架都没有被击落，然后扬长而去，降落在浙江。
　　本来就准备启动19号作战计划的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畑俊六立刻收到了大本营的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摧毁位于浙江的机场群，甚至包括川军收复的广德机场。
　　畑俊六和第十三军司令官泽田茂对大本营意见很大。
　　此战关系到盟军飞机的降落地点。
　　中国军队的三战区和九战区肯定会全力以赴。
　　AH还驻扎有让大日本皇军非常忌惮的川军66师。
　　第十三军和十一军的部队根本不够用，光摧毁丽水，衢州等机场群很容易被中国军队修复，应该增兵，保证对浙赣铁路的永久占领。
　　大本营无兵可派，联络了日本海军在上海的陆战队，给畑俊六授权动用所有特种手段的权利，再次派发了立刻行动的命令。
　　“小山，你说重庆吵了这么多天，连日本都炸了，史迪威能不能指挥浙江的战事？”
　　听见刘文辉好奇的问周小山，张治中低笑不语。
　　川军这群混账什么事情都搞得云里雾里。
　　唯恐天下不乱。
　　他们在巴不得委座跟米国人吵起来，然后在一边偷着乐。
　　“三战区本来就矛盾重重，山头林立，这样的大仗，顾祝同肯定不会同意薛岳来指挥，他舍不得自己的部队拿给薛岳血拼鬼子，同样的道理薛岳也不放心九战区的部队让顾祝同麾下派去送死！”
　　打仗，哪有不死人，只要不是因为指挥官的阴谋和愚蠢葬送部队，能计较那么多吗？
　　看着周小山跟刘文辉解释，邓锡侯直摇头。
　　“小山，你的意思，史迪威指挥，至少最大化减少内耗！”
　　张治中没想过，周小山居然还有这样认识，一下子认真起来。
　　“张主任，最大的缘由不是这个，我怀疑日本人会因为兵力不足，大量使用毒气，鼠疫，霍乱，炭疽等非常规手段！”
　　周小山话音一落，指挥部就炸了。
　　“我日他鬼子的仙人！无耻没有底线！”
　　“该死的鬼子，居然又会使用瘟疫手段，千万别落在我川军手上，老子见一个杀一个！”
　　“小山，你要替家烈和唐世遵他们准别周全啊！这仗太凶险了，我还以为鬼子从国内抽调这么多兵力到南洋，会兵力不足！”
　　邓锡侯话是这么说，却没有下令工地，矿场处决俘虏。
　　张治中站起来气愤的在指挥部踱步。
　　“小山，你让史迪威去指挥，是不是还有一成意思，想国际上曝光日军的无耻行径？”
　　“小鬼子恶心的很，即便有证据，他们也会抵赖！”
　　周小山有这方面考虑，不是全部。
　　史迪威对战争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远征军入缅作战的所有战报，他都详细阅读。
　　看不懂的地方，还主动问周小山。
　　他对川军参谋的水平，以及周小山和邓锡侯下派参谋盯着战场的方式很感兴趣。
　　至少史迪威到了三战区，必然很倚重川军。
　　罗家烈，范绍增，唐世遵不至于再次被中央军血坑。
　　顾祝同这人打鬼子水平不行，政治能力和算计却把唐世遵吃的死死的。
　　“小山，我去向侍从室发电报，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周小山摆了摆手。
　　“张主任，不要说是我的判断，只说我们截获了日军情报，没有完整翻译出来，只提到了日本防疫给水部队到了浙江！”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一向是一些人诋毁周小山的标签。
　　他都快享受共军待遇了，凡是共军主张，军委会就反对。
　　张治中觉得周小山实在太可惜，怎么不是黄埔的学生呢？
　　一边叹气，一边让贺国光的副官带他去发电报。
　　现在贺国光对这种事已经很淡然了。
　　中央军派系林立，一到打仗就扯皮。
　　远征军能把这一切都理顺了，至少谁也不敢抗拒远征军司令部的调度，国内其他战场的事情他管都不想管，哪怕AH有川军。
　　有川军的地方多了去了，他也管不了这么多。
　　话说三遍淡如水，自己希望军委会的大爷们可以尊重人家川军的实力，至少向对待李宗仁一样的态度。
　　可惜这帮人就欺负人家川军一盘散沙，临到缅甸还让自己想一些离间邓锡侯，刘文辉，潘文华的计策，可能吗？
　　人家又不傻。
　　不过贺国光对于周小山提出让史迪威出任浙江战役的总司令还是欣赏的。
　　这小子虽然任性，骨子里还是忠于国家和民族的。
　　“小山，你觉得三战区这次如果和五战区联手，史迪威统筹指挥，我们有多大胜算？”
　　“胜算，可能从比必败的局面总要好一些！”
　　“如果史迪威任命你为战区参谋主任协助他呢？”
　　“不可能，人家大米粒坚有的是参谋，情报人才！”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没那么耀眼
　　李卿霞来的还真快。
　　当史迪威从飞机里钻出来时候，周小山都有些错愕。
　　李卿霞一口流利的英语，为杜特立等飞行员介绍川军的主要将领。
　　史迪威笑容满面的握着周小山的手。
　　“意不意外？”
　　“你没去三战区？”
　　史迪威还没回答，李卿霞已经带着杜特立站在周小山面前了。
　　跟邓锡候，刘文辉，张治中一样，周小山祝贺凯旋的英雄轰炸了日本本土。
　　杜特立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并把自己身上的配抢给了送给周小山做纪念。
　　人在江湖，不能失礼。
　　周小山干脆的让人抱来一堆王八盒子，尉官刀回赠给飞行员们，也让大米粒坚的友军分享远征军的战利品。
　　分享是快乐的。
　　史迪威厚着脸皮向周小山讨了远征军缴获的一把将官刀，让杜特立带给罗斯福总统。
　　并且当众宣布。
　　大米粒坚的政府感谢中国空军和四川空飞在轰炸日本行动中的付出。
　　决定把七架B25中型轰炸机留在中国。
　　其中五架归属飞虎队，两架归属川军空飞。
　　剩下一架带着幸存的伙计们绕道苏联回家。
　　多了两架中型轰炸机，这倒是好消息。
　　在场的川军将领都露出了笑容。
　　回到作战室。
　　史迪威又对着周小山开口。
　　“周，日本猴子马上对三战区展开行动了，我希望你来帮我？”
　　“这次那些部队参战？”
　　“我不知道？”
　　“我是什么身份协助你！”
　　“作为我的特别助理可以吗？”
　　“史迪威将军，民国的事情远比你想象中的复杂！”
　　一问三不知，周小山真不知道他这么跟蒋某人谈的，而蒋某人又答应了他什么。
　　“有你协助，我不怕？”
　　“我怕，我怕你到了浙江，连一个军都调不动！”
　　回想起自己在缅甸的经历，史迪威知道周小山这个说法未必是空穴来风。
　　“周，别忘了，我是盟军亚洲战区总参谋长，我有权任命川军66军做我的亚洲战区司令部执法队！”
　　这话一出来，别说邓锡候，刘文辉惊呆了，连贺国光和张治中也瞪大了眼睛。
　　罗家烈带兵以铁面无情著称。
　　他要是做了史迪威督战队长，不知道三战区和九战区多少将领要倒霉。
　　这史迪威不傻啊。
　　“史迪威将军，亚洲战区的司令官是蒋委员长，他可以随时否定你的命令！”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哪怕只帮助一到两个月，以你的能力，绝对可以把战场部署的妥帖，缅甸一旦有战事，我就让你回来！”
　　周小山看了一眼邓锡候。
　　“小山，去吧，浙江战事如果败了，对当地国人来说，就是一场浩劫！”
　　邓锡候误会周小山的意思了，周小山本来想让邓锡候给他挡一下，他要让余欢水请示。
　　不过既然邓锡候这么说，想必组织也会理解，想了想就点头了。
　　二十多万大军在缅甸。
　　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周小山一边让林霞给余欢水发电报说自己去三战区的事情，一边给邓锡候交代缅甸的战事。
　　日本人花了那么大的心思偷袭珍珠港，就是为了南进的计划。
　　缅甸受阻，他们绝不会放弃南洋。
　　在未来三个月内，日本人还会往缅甸增兵，尤其是德国人把苏联拖住以后，关东军有大量的兵力可以抽调出来。
　　他们却的只是军械。
　　关东军新编组了几十个师团，鬼知道会调多少出来，周小山到巴不得调的越多越好。
　　历史上延安的首长很早就惦记进军东北了。
　　现在山东兵强马壮，山西和河北，苏北的根据地也开始形成气候。
　　就差远征军在南洋狠狠的揍鬼子了。
　　目前南洋的鬼子至少两个月能发起缅甸新一轮进攻的可能性不大，特别是他们的海军马上会调往太平洋。
　　掸邦高原的几个鬼子师团残部，被楚天舒和罗亮连续打劫暹罗和法属支那两个方向过来的后勤补给。
　　连派出来接应后勤物资的一个联队兵力都被完整的吃了。
　　现在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天天在掸邦高原劫掠当地人的粮食。
　　不停的请求战术指导。
　　周小山觉得日本人有可能会派重兵接应这批鬼子去越南。
　　西线的战事结束，周小山准备调刘元塘师和陈离师增援楚天舒，邓锡候也觉得这很必要。
　　周小山尤其叮嘱的是，朱玲部不能动，每天对掸邦高原方向的警戒不能停。
　　掸邦高原的鬼子一天没被消灭，他们就能随时咬向腊戍。
　　别看邓锡候一谈到晚看似无所事事。
　　他和刘文辉可没少研究战局，看见周小山跟邓锡候交代军务，刘文辉拦住了贺国光和司令部其他人。
　　邓锡候更关心几个问题。
　　周小山走了，亚历山大催促进军毛淡棉怎么办？
　　英军物资到了缅甸，中央军那边该这么分配，一旦中央军闹起来，该怎么办。
　　两人就这些琐事，足足讨论了一下午。
　　周小山也接到余欢水转来同意他前往三战区的电报。
　　很干脆的带着林霞和彭大升，跟着史迪威上了B25战机。
　　在川军火凤凰的护航下。
　　联络了在AH的罗家烈，前往暂时由唐式遵21军控制的广德机场。
　　“这小山走了又不是不回来，我怎么忽然间觉得肩膀上沉甸甸的！”
　　飞机起飞，消失的天空。
　　张文白，贺国光，邓锡候听见刘文辉在哪里吐槽，顿时都笑起来。
　　“你不是来混战功的吗？有什么好沉甸甸的！”
　　贺国光才不会给刘文辉面子，我说不过冯天魁，说不过邓锡候，我还说不过你。
　　“有小山在，刘元塘都能打成名将，弟兄们嗷嗷叫！我真的很难想象，如果周小山没有入缅，我带着一个军增援缅甸战场会是什么样子！”
　　“其实我感觉周小山在缅甸这场战事的作用，远不如他指挥太湖之战，鲁南之战时候那么大，那么耀眼！”
　　听完贺国光的话，邓锡候嘴角翘起来。
　　太湖，鲁南，那时候什么情况，日寇席卷中国，川军要做滚滚洪流中的中流砥柱。
　　缅甸局面复杂，既要保存自己又要消灭敌人，是春雨润无声。
　　不管是什么样的方式，都是战场形势的需要。
　　入缅甸川军真要像太湖，鲁南那样跟鬼子血拼，蒋某人怕睡着了都能笑醒。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是您吗？
　　三战区的天空依旧蔚蓝，可并不平静。
　　梅雨即将到来，日本人的飞机时不时在天上盘旋。
　　出于保密的需要，连广德机场只知道会有飞机降落，不知道三架川军P40飞机护航的B25走下来的竟然是史迪威和周小山。
　　尽管已经时过境迁。
　　148师负责机场守卫的两个军官，还是一眼认出了穿着中央军少将军服的周小山。
　　“周副官，是您吗？”
　　邓锡候带川军出征缅甸，出国作战，周小山作为参谋主任调度战局，这件事AH的很多川军军管都知道。
　　哪怕认出本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是周小山，目前广德机场是哪个师在驻守？老哥咋个称呼？”
　　“周副官好，我是148师警卫团二营长苗楚良，我马上就让人去通知我们潘师长！”
　　潘佐啊！这位曾经参与土城之战的虎将一直是潘文华的老部下。
　　“苗营长，这位是盟军亚洲战区参谋长史迪威将军，他奉命前来AH组织浙赣会战，你立刻让潘师长给唐司令，罗家烈军长，范绍增军长，以及三战区副司令长官上官云相发电报通报。让上官副司令通知军委会拟定参战的所有师以上将领，三天后抵达广德召开军事会议！”
　　“史迪威将军好，我这就去让我们潘师长来陪你们说话！”
　　“不用，148师师部设立在哪里，我们这就过去！”
　　“在高湾，不过广德机场只有三辆卡车，其中两辆还出去了！”
　　史迪威点了点头，他也认为应该尽快离开机场。
　　这里没有地下机库，飞机降落以后，搞不好会被日本人察觉。
　　再说他也想看看在AH的川军跟入缅的川军有什么不同。
　　于是带着二十多人挤上了卡车。
　　周小山对广德很熟悉，看着机场周围山形地貌，当初准备打仗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却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到来，轰动了整个AH的川军和国军。
　　当年太湖之畔，鲁南苏北的那支川军在缅甸复活了。
　　打的日本人狼狈逃窜，几乎收复了大半个缅甸，打到让日本人紧急从中国战场调兵增援还不敢反攻。
　　这些消息经过报纸，早已经传遍了AH。
　　别说川军，连国军将士也很振奋。
　　甚至有人私底下说，三战区也应该让潘文华来统领，周小山协助。
　　如今，潘文华没来，周小山却来了。
　　148师师部军官，收到机场发来的消息，整齐的列队在指挥部门口欢迎。
　　潘佐一见面，就给了周小山一个大大的熊抱。
　　“太湖一别，这么多年你还是老样子，想死老子啦！”
　　出川抗战之前，潘佐也是刘湘手下大将，没少在各种场合见过周小山，他却没想到，周小山在抗战前做的这些事情，如今成了支撑川军抗战的坚强后盾。
　　“在广德怎么样？”
　　“嗨，一言难尽，唐式遵收下了50军的兵马，又怕指挥不动我们这些老人，于是提出重建50军，还说自己不想欠他潘文华的人情。一面派部下去四川招了部分补充兵，一面在当地招募了一些，训练了一年多，枪械一半还是66军支援的日械，师以下番号都用的23军的老番号！”
　　周小山嗤笑起来！
　　唐式遵这家伙怕郭勋祺和潘文华的老部下不服他，借口把人调出来，还理直气壮的。
　　这么长时间没看见周小山，如今在见，看着他还是那副老样子。
　　潘佐觉得特别亲切，还当他是刘湘副官。
　　竖着手掌给他低语。
　　“自从海外援助断了以后，AH川军日子没以前好过了，小山，你得帮衬哥哥，我现在士兵缺乏实战经验，弹药很困难！”
　　周小山有些诧异，不应该啊，当初海外援助是罗军长儿子负责的，运到浙江沿海的弹药不比山东少，他们又没打什么大仗。
　　“我先看看66军队情况，如果66军匀不出来，我再找史迪威想办法！”
　　说完周小山附耳低声给潘佐说。
　　“澳洲的枪械试产了，坚持半年到一年，我给你换装！”
　　周小山已经看见了，潘佐重用当初66军调过来的军官，师部列队的，至少有五个师自己和楚天舒的老部下。
　　“太好了！”
　　潘佐看见史迪威笑着望着他和周小山叙旧。
　　敬礼以后汇报。
　　“史迪威将军，我已经把你们抵达广德的消息发给了三战区，上官副司令回电保证三战区江南驻扎的将领，三天内赶到广德开会，罗家烈军长，唐式遵司令，范绍增军长已经带着所部的师一级将领，赶来广德了！”
　　“潘，谢谢你，你是个优秀的军人，你的部下有着优秀军人应该有的军容举止！”
　　花花轿子人人抬。
　　史迪威发现自己把周小山带来广德，简直太聪明了。
　　远征军的经历说明，即便是有蒋某人的授权，他也极可能无法把自己命令传达下去，至少在这里，他能获得川军的支持，从而逼迫中央军听命，从而实现自己的军事抱负。
　　更何况，周小山是个身经百战的家伙，他随时可以给自己查漏补缺。
　　附带的福利，就是他本人在川军中非常受欢迎。
　　他能感受到，每一个川军的士兵，都对着他露出善意的笑容。
　　148师杀猪宰鸡，部分士兵忙碌着款待自己。
　　而他们抵达广德不到四个小时，距离最近的唐式遵，周从化，陈万仞就赶来了。
　　史迪威能感受出来，这个外号“瘟猪”的将领，有着四川人的狡猾。
　　但是也跟很多川军将领一样，对周小山充满了尊重。
　　一见面，就拉着周小山的手不放。
　　“小山啊，鲁南大战之后，你就不该去李家钰哪里，甫系川军才是大帅起家的队伍。你要是当时回AH，AH的抗战局面，绝对比今天强得多，搞不好我已经成为三战区司令。我现在就给你发出邀请，来做我们二十二集团军副司令，主持我们川军在AH的所有战事！”
　　周小山满脸笑容，他知道唐式遵没能力把自己扶上集团军司令的位置。
　　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出于他的虚荣和客气。
　　不过人家上百里路风尘仆仆的赶来，已经是很大的人情了。
　　“唐司令，大帅和我军座殉国很突然，我接受不了现实，在河南找了个地方想了半年才从牛角尖里出来，谢谢你们的关心了。这次我陪史迪威将军来，就是避免上次百师大战的局面出现，甫系川军沦为中央军炮灰不说，还被人摆了一道！”
　　“他妈的，顾祝同，罗卓英没一个是好东西！我给你说，如果南昌的事情不给一个说法，老子这次绝对不参战！”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 做派
　　周小山到广德时间是下午，唐式遵到的时候天都黑了。
　　二十三集团军司令部的人一到，跟周小山和史迪威一直在介绍分析三战区的兵力组成和中央军各军基本情况。
　　一直聊到下半夜才睡下。
　　范绍增的车队是凌晨四点到的，一到广德，就把周小山从被窝里拽出来了。
　　刚出来没说上几句话，罗家烈也到了。
　　罗家烈带着范明，黄玉民，一见面，就跟周小山抱在一起。
　　“小山，依法治川的事情，入缅作战的事情，你的功绩都快被吹成神话了，好样的，好小子，不愧是我们军的传奇副官！”
　　“你小子，跑去缅甸打仗也不来我们AH，是不是忘本了？”
　　“老实交代，没来AH，是不是怕我们罗军座给你戴上紧箍咒？”
　　周小山自己都没想到，离开66军主力三年多了。
　　66军几位将领，还是那么热情。
　　甚至把他昔日特务营的几个老部下，张震河，江家厚，熊顺义一起带来了。
　　“小山，这次来能待多久？”
　　“邓司令让远征军司令部给我们发电报，说你是来协助史迪威指挥的，我给你说，光一个三战区，人事关系就非常复杂。何应钦虽然受老蒋猜忌，不敢明目张胆拉帮结派，可是跟顾祝同，王敬久，刘峙关系密切和土木系就相互倾轧的很厉害，对我们川军也非常不友好，更别说这次战役还搅进来九战区的兵！”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周小山目不暇接，周小山笑容满面的请他们进屋子。
　　让警卫上茶。
　　范绍增挥手让自己部下不要跟着，也挤进了潘佐给周小山安排的房间。
　　把自己当成了66军的人。
　　“我先给大家说一个好消息，史迪威将军在重庆得到委员长的授权，统一指挥浙赣会战，他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让川军66军成为他的战场督战队！”
　　“真的？”
　　黄玉民笑的牙都露出来了，罗家烈也将信将疑的看着周小山。
　　“真的，而且根据我们在缅甸的分析，日本人进攻浙江江西，严重兵力不足，这次极可能投入防疫给水部队，大量利用鼠疫，霍乱，炭疽病毒来进行进攻！”
　　“我说呢，你怎么让郑冲无缘无故的把永州所有传染病医生都弄到AH来了！”
　　“不要小看这场战役，小鬼子第一次本土被轰炸，他们的百姓第一次感觉战争在头上降临，恐慌的很，急需打掉江浙机场群才能有安全感，也急于对盟军进行报复。打不了米国本土，就会拿我们百姓撒气，所以这仗输不起！”
　　罗家烈，范绍增，黄玉民，范明这才清楚，周小山之所以亲自从缅甸跑来三战区是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南京的悲剧。
　　关于抗战的前景，关于军械的整补，关于战役方面的设想，这几个家伙都想着单独跟周小山聊一聊。
　　凑在一起，谁也舍不得回避。
　　“坐了十个小时的车才到广德，你们几个不累吗？我反正挤小山这里睡了！”
　　警卫把茶水送上来了，罗家烈却想赶人。
　　“我说老罗，你不对哦，小山不仅是你们66军的人，他还是大帅的副官，我们都想跟小山摆哈龙门阵，不要这么早撵人！”
　　范绍增手里还有当初周小山策划战役，缴获的一个75口径炮团，如今一发炮弹都没有了，炮管也打损毁了两门。
　　他还是舍不得扔，不管去哪里都带着，让弟兄们擦拭的光亮如新。
　　“叙叙旧嘛，自打出川抗战以来，我88军只有在配合周小山部署作战的时候，弟兄们最为快乐！”
　　“小山，不要拿我当外人，大帅殉国以后，88军处境艰难，你要帮帮我！”
　　敌后抗战的艰难，不仅来源于日军的封锁和围困。
　　周小山今天抵达广德，不仅潘佐在叫苦，唐式遵也在叫苦。
　　他没想到，连范绍增也一副顶不住的样子。
　　是啊，川军跟十八集团军是不同的，没有坚定的信仰，没有光明的指引，没有大量政委，指导员鼓动士气。
　　将领们确实很难。
　　尤其是冯天魁，周小山都在不同的场合得罪过何应钦。
　　三战区司令官是顾祝同，归根结底还是何应钦势力的。
　　被报复穿小鞋让他们的处境更加艰难。
　　“范军长，罗军座，自从七七事变开始，我们川军出川，坚持了近五年的武装斗争，在这场战争中，我们的无数兄弟倒下了，连日寇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誓不回川，也成了大帅的遗命，在这里，我代表殉国的大帅，感谢在各站场坚持的弟兄们！”
　　看着范绍增和罗家烈摆手，周小山知道他们是让自己不要客气。
　　士气是需要大胜来支撑的，敌后坚持没有换来胜利，反而换来来自上峰和友军的倾轧，这种日子并不好过。
　　周小山继续说。
　　“战争对于一个民族的忍耐力，也是一种巨大的考验，我们在痛苦的煎熬，日本人何尝不是一样，这次远征军挥师入缅，我们打掉了日军33师团，17师团，18师团，打残了日军的55.56以及近卫师团，甚至顺走了日军第5师团的火炮，战车联队，战果不亚于当初在太湖跟日军第十军对决！”
　　“荣伤撤往后方的弟兄们，伤愈以后，纷纷归队，新组建的部队用了两到三年时间沉淀打磨，本来想出击五战区，收复沦陷山河，可是国民政府不愿意看见一个强大川军重兵集团，在珍珠港事件以后，拼命阻挠，于是我们只能去了缅甸！”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我们虽然入缅作战，离收复河山的方向背道而驰，但是我们打的鬼子不断的从国内战场派兵增援，这就给前线坚持的弟兄创造了战机！”
　　AH战场的川军，太需要胜利的消息了。
　　入缅川军跟他们同出一脉，听周小山讲述胜利，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随着大米粒坚的参战，对我们最为有利的是一个因素是日本人的海军被拖到了太平洋上，随着战事进展，我们在澳洲建立的军工生产体系，也开始试产，半年左右的时间，一定可以向浙江运输弹药，军械补给。”
　　“日他先人板板哦，我们又有援助了哇？”
　　“我现在就希望你们征兵，扩军，开始准备反攻！机会是属于有准备的人，如果反攻的契机出现在面前，而我们又没有准备的话，那就太遗憾了！”
　　“小山，只要你能弄来枪械弹药和粮食，其他的事情，我们来办！”
　　“不过在此之前，打好浙赣战役，保护我们的民众，打的鬼子跳脚，才是我们当务之急。”
　　范明别了别嘴。
　　“以中央军的做派，不欺负民众，不抢劫强奸妇女就不错，还保护民众！”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盛宴
　　一夜没怎么睡，周小山精神还是很好。
　　这年代，信息不发达。
　　老战友两三年没见，恍若隔世。
　　冯天魁还在的时候，黄玉民，范明跟周小山只是点头之交，如今他们看过来的眼神，却像是长辈亲人。
　　范绍增一直带着笑容，周小山甚至想起自己在武汉请他吃饭的场景。
　　罗家烈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跟周小山单独聊。
　　天亮不久，史迪威早饭都没吃，就找来了。
　　都知道中国战场困难，史迪威没想到难成这样。
　　88军当年在太湖之战的时候何等威风，现在几十门火炮还在，一发日本75山炮的炮弹都没有了。
　　全军平均下来，人均不到十发子弹。
　　范绍增拿着钱都找不到地方买。
　　唐式遵比范绍增要好点，太旧的枪械都用海外援助的枪械替代了，人均也不超过十五发子弹，他还只有迫击炮团。
　　倒是66军储备了一批弹药，就这批弹药，打完以后，也会断顿了。
　　至于中央军，就连嫡系也差别很大，九战区的74军情况是最好的，他们作战时候基本上不为弹药发愁。
　　这点连上官云相的32集团军都嫉妒。
　　其他的非嫡系的中央军，还不如唐式遵和范绍增的装备，弹药储备也一样少的可怜。
　　这怎么打？
　　“周，你是不是故意的，作为盟军租借法案的负责人，你故意让我知道中国战场枪械匮乏的地步？”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
　　他知道直到，如果史迪威要子弹的储备数据，恐怕没一个将领会对他说真话。
　　而且浙赣战役迫在眉睫。
　　着急将领开会，恐怕顾祝同也好，陈诚也好，都会发动麾下找史迪威讨要弹药。
　　一场战役部署的会议，会演变成为一场军械弹药讨要的场景。
　　“史迪威将军，面对全面工业化的日本人，中华民族在搏杀中，表现了很英勇的气息，从七七事变开始，南口会战，淞沪会战，鲁南之战，武汉会战，几乎没有一场战争，不会出现白刃战。你以为我们的战士愚蠢的不会拿着冲锋枪突突冲上来的敌人吗？不，他们只有那么一点军械和弹药，弹尽粮绝的时候，只能端起刺刀，冲向枪林弹雨中的敌人。”
　　史迪威有些沉默了，他不知道国会先欧后亚的政策是不是错了，面对中国战场严重缺乏军械局面，应该怎么应对接下来的战事，而且国会认定中国战场不能翻盘，和时机的情况也有偏差，从远征军的战果来看，中国军队不是不能打，只是他们太穷了！
　　“现在太平洋上的霸主，还是日本人，即便我再申请两个师的军械，也运不过来！”
　　“史迪威将军，你要想指挥这场战争，不需要军械，只需要给我们提供足够的弹药就可以了！”
　　“周，就算我立刻撰写报告，而国会通过了报告，运输也需要时间！”
　　“两百万发，我们就可以打赢这场战争，你如果能承诺调机两百万发子弹，再让军委会配属两百万发。相信中国军队的将军们，会乐意听你指挥的！”
　　“周，时间太紧急了，我不是上帝，我该去哪里弄呢？”
　　“英国人哪里，英帕尔，借他两百万发，不会影响缅甸的战事，然后承诺一年内到达部分装备，想委员长沟通！战争发生在中国，他是最大的收益人，中国有的是热血的军人，他最大的担心是军械打完了，没有地方整补。”
　　“两百万加上两百万，够吗？”
　　“66军为准备反攻，有部分储备，我准备拿出来分给川军！现在重要的是中央军！”
　　史迪威在考虑，英国人会不会借给自己，自己怎么说服国会尽快调集弹药归还。
　　他又在考虑，如果只是支援国民政府的弹药，也不会影响先欧后亚的战略，7.9的子弹，不仅仅是德国人在使用，大米粒坚的部分工厂也在生产。
　　“我试一试吧，如果成功了，你要说服陈纳德和川军空飞，把所有轰炸机和运输机调度起来运输！”
　　史迪威作为一个外国人。
　　仅仅因为是盟军派来的，就要指挥中国军队作战，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扯淡的事情。
　　陈诚之所以推荐他来，而蒋某人又默认。
　　更多的恐怕就是让他看到国军的实际困难情况，方便支援军械。
　　说白了，这仗他能开口弄军械，一切都好说。
　　如果不能，别说指挥部署了，他在三战区寸步难行。
　　就算是他任命了川军66军作为总督战队，把川军部分军官派到各军督导战局，人家没弹药，难道你能强迫军队端着刺刀冲锋。
　　史迪威去联络弹药去了。
　　周小山也要去见罗家烈。
　　在周小山看来，不管是顾祝同，还是薛岳，都希望把川军推到一线去作战。
　　自己作为史迪威的特别助理，就是一个被中央军将领集中火力的靶子。
　　而66军要想躲过这种相互推诿。
　　最好的办法就是失财免灾。
　　同样是国民革命军，同样应该接受军政部补给，有种你们拿一百万发子弹出来打鬼子啊？
　　罗家烈一直很着急的就想提醒周小山。
　　史迪威如果手里拿不出军械弹药，就别想着指挥部署这一仗。
　　听完周小山的要求，毫不犹豫的说。
　　“小山，我们还储备了五百万发子弹，别说一百万，两百万也拿的出来支援友军，关键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同时用了这批弹药，你需要给我想法整补！”
　　手里有弹药，心里才不发慌，罗家烈的考虑周小山当然能理解。
　　“半年，澳洲已经投产，南洋华侨很多船只都在澳洲南部避险！产能没有问题，运输没有问题。”
　　“这场仗真的很重要？”
　　“是的，鬼子扩张到了极限，四处都需要用兵，明明这次兵力不足，还要强行进攻我们的浙江附近的机场群，说白了，就是本土被轰炸急眼了！而且他们已经把进攻的目标告诉我们了，这种仗是最好打的！”
　　罗家烈也笑起来。
　　也是，很久没有打过这种有鬼子清晰意图的仗了。
　　顺着日军出发的方向，围绕着进攻机场的线路布防，设置陷阱就可以了。
　　可惜作战的是士气低落，矛盾重重，战力参差不齐的中央军，如果换成了作战意志坚决，敢于牺牲的十八集团军。
　　这将是一场盛宴。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机动主力
　　周小山根本没有想到，史迪威认为让自己去借两百万发子弹，是一种羞辱。
　　他甚至亲自把电报发给了大洋彼岸，阐述这一仗的重要性，也讲述中国军队面对的实际困难和可以向英国人借弹药的解决办法。
　　他运气很好，清晨是大洋彼岸的工作时间，他的特急报告立刻得到了回复。
　　当大米粒坚政府决定派两个运输机队装载弹药绕道苏联进入中国，并且在中国服务，其中一个中队从英帕尔运输弹药支援中国战场，另外一个中队从阿拉斯加航线补充中国战场的枪械弹药。
　　史迪威满脸笑容的找到周小山。
　　“周，我成功了，英国人答应出借五百万发增援川军的子弹给我们，他们继续生产，可以抵扣租借用于其他战场的弹药，这下子，我不用去求蒋了！”
　　“不，你还得去找他，你的告诉他，你们支援的武器，什么时候到！”
　　“这次随运输机抵达的，就有一个旅的汤姆森冲锋枪，还配属了大量子弹！我会用来激励参战部队！半年内，我们将有大量枪械，绕道南太平洋和印度洋，进入缅甸，到时候我需要你指挥远征军守住仰光。”
　　大米粒坚产能瓶颈是飞机，坦克，火炮，重武器，对于枪械来说，他们不缺。
　　如果中国战场只是需要枪械和弹药就能展开反攻，大米粒坚政府认为这和先欧后亚的策略并不矛盾。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史迪威真的要不到武器和弹药，周小山只能陪着他在AH旷日持久的等着日本人进攻。
　　“史迪威将军，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些弹药怎么分配？”
　　“你们川军需要多少？”
　　“川军不要，如果可能，全部给中央军，川军希望可以有独立作战的权利。”
　　“就像在缅甸，你们自主选择战场，在两军僵持的节骨眼上，给日本猴子来那么一下？”
　　周小山点了点头。
　　史迪威也笑着答应了。
　　“史迪威将军，我还是建议你把大米粒坚的决定，通报给委员长，沟通有时候也是一种战斗力！”
　　“好，我接受你的建议！”
　　看着史迪威远去的背影，周小山摇了摇头。
　　能让这么一个家伙为中国战场筹措战争资源，也许就只有让他建功立业的事情了。
　　老远等着的范绍增，看见史迪威走远，连忙乐的晃晃悠悠的过来。
　　“小山，当年一腔热血，出川抗战，这几年，我太难了！家烈有你在身后支持，军饷军械都不发愁，唐式遵以我们三个军要挟战区，也能要到一些军饷补给，要下来的钱粮21军都不够，就让我自己想办法。”
　　摊上这么个国民政府，军事上节节败退，内政上吞并军阀势力。
　　一心想杀敌报国的军人，那个不难？
　　周小山很理解范绍增的心情。
　　“顾墨三托我的老上司杨森给我带话，希望我能交出88军，回四川去，等着国民政府给我晋升上将军衔，几次我都忍不住想放下了！”
　　“你是不知道，66军站住徽州，没人敢撵走，能在当地收上一些赋税，我就惨了，浙江，江西，AH，到处跑！居无定所，也没有指定的防区，想杀几个汉奸弄钱都被管的死死的！”
　　“家底没掏空吧！”
　　“不敢掏空啊，一个军的弟兄们跟着，总不能让他们饿肚子啊，说句老实话，当初大帅在太湖给我换了日械，你在海外弄了写援助，又给我换回来，我已经很感谢你了，光凭我，家底掏空也弄不全88军的装备！”
　　出川抗战的川军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战场上经常沦为炮灰。
　　军饷偶尔也会发一下，不至于让你饿死哗变或者投日。
　　杨森和王陵基的处境也比范绍增好不到那里去。
　　“最后再坚持几年，小鬼子快扛不住了！”
　　“我现在就想给他们一点痛快的！”
　　“好啊，这仗我给史迪威说，让你们88军当主力！”
　　“老子不虚！打鬼子88军从来不虚，我只虚战区给个紧箍咒，这也不准，那也不准，更虚狗日的顾祝同，调我去打新四军！”
　　范绍增对着周小山吐槽，看着这家伙一张笑脸，话越来越随意。
　　“你那个老长官不也主动打新四军办事处给某些人纳投名状？”
　　“他是他，我是我！这种事情，我不得尊敬他，刘大帅说打内战不光彩，还是有道理的！”
　　“压力大哦，土木系的李树正在三战区做参谋，拒绝打新四军的事情你知道不？”
　　“扎个不晓得哦，他还是黄埔公认的后起之秀，陈辞修的爱将，还不是因为这件事着球了，老子佩服他的勇气！不过我听说他好像调远征军去了，你在缅甸见过没？”
　　“我知道他是第五军工兵团的团长，没见过！”
　　戴罪立功之人，在缅甸连陈诚都不敢带在身边，更别说往远征军司令部里塞了。
　　周小山收起了笑容，正色的给范绍增说。
　　“你的话，我当真了，我会在军事会议上正式让66军给你调拨一百万发子弹，部分迫击炮弹，地雷，你会作为诱敌入伸的主力，参加这次浙赣战役！”
　　“只要手头有家伙，88军战力绝对不比你们66军差！你们军派给我的军官，一直在主持训练，一刻都没有放松！”
　　范绍增非常清楚，罗家烈的部队好钢用在刀刃上，是给鬼子最后一击的杀手。
　　唐式遵应该会留在广德守广德机场。
　　真正可以调用机动作战的川军，只有他的88军。
　　与其让人家下命令，不如主动请战。
　　他范绍增出川就是为了打鬼子，不是窝在前线吃受气饭的。
　　“感谢支持，半年，半年左右，我争取给你整补一批枪械和炮弹！”
　　“澳洲那边有没得那个牛杂火锅，老子现在想起那个味道，就吞清口水！弟兄们穷的回锅肉都吃不起了！”
　　周小山哈哈大笑。
　　“好，我给你弄！”
　　“小山，他们都说米国人参战，这战争就大不了多长时间了，你估算一下，还有多少时间？”
　　“快了，三到四年时间，坚持不下去了？”
　　“是难，不过三，四年还好，依我看国民政府的做派，一点胜利的希望都看不到啊！”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
　　史迪威通过电报，告诉了军委会三个好消息。
　　大米粒坚政府在不影响先欧后亚的战略下，尽可能的会在未来两年支援国民革命军五个师的枪械弹药，也会为浙赣战役筹集和保障五百万发弹药。
　　于是乎，不到两个小时，顾祝同就带着第十集团军司令王敬久和第三十二集团军司令上官云相乘坐飞虎队的运输机抵达了广德机场。
　　川军没有失仪，唐式遵带着88军军长范绍增，66军军长罗家烈，整齐的在广德机场列队。
　　欢迎这个三战区的司令长官。
　　然而下飞机的顾祝同，越过了欢迎三位军长。
　　径直的走到周小山面前。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三战区继承了刘总司令七战区的所有部队，让我最遗憾的是其中没有传奇副官的身影！”
　　史迪威没有来接顾祝同一行，在很多中央军将领看来，顾祝同这么重视周小山，无非是因为他是史迪威任命的特别助理。
　　“青春年少，热血报国，承受不住主将陨落的挫折，自顾神伤，久久不能自愈，顾司令长官抬爱了！”
　　别看着顾祝同嘴上喊遗憾，可是他连手都没有伸。
　　周小山一直把自己地位放的比较低，他做副官出身的他不能失礼，不在乎给主动向顾祝同敬礼。
　　谁让眼前这个人不仅是三战区的司令长官，抗战爆发前也曾经是川康绥靖公署主任。
　　算的上是川军的“老长官”了。
　　可是这个老长官，从来没有把川军当成自己的部队，也没有给川军带来过什么福利。
　　哪怕收买人心的敷衍都没有做过。
　　“周副官不必自谦，委员长跟史迪威谈判无数，也没有能从这个米国人手中为国军交涉到实质性的援助，周副官一言推荐，就为我战区带来五百万发子弹，一个旅的冲锋枪械，无愧你川军小财神的绰号称谓，后生可畏！”
　　“顾司令长官没必要心怀警惕，用什么小财神的绰号敲打下属，这五百万弹药，川军一粒不要！”
　　顾祝同的警惕，是全方位的，他们无非是担心周小山和史迪威联手，大米粒坚由援助国民革命军，改为援助川军。
　　他哪里知道，周小山一粒米国人的援助都不想要。
　　租借法案是要还的，米国人随时可能找各种借口提前催逼还款，一旦换不起，后果太严重。
　　蒋某人看不到未来，可以不惜出卖国家主权。
　　川军别说现在没有能力，就算是有能力，哪里能做那种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事情。
　　“周副官口是心非了吧？川军虽然没有接受米国人的援助，可是远征军接受了英国人的援助！”
　　“雇佣军帮人卖命，获得军费跟租借法案不是一回事，顾主任不要混淆概念！”
　　国军内部，官大一级真的要压死人。
　　上峰定论，正常的情况下，下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在三战区，顾祝同还没有被下属军官这么指责过，不由的一愣。
　　上官云相从身后站出来了。
　　“周小山，你算什么东西，顾司令指挥打仗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上官将军，我的确算不了什么，但是轮对日作战的功绩，国民革命军比我强的将领数不出来几个，我更不会在山河沦丧的时候，用同胞的鲜血，卖忠取直，铺就自己的晋升之路！”
　　对于AH发生的事情，国民党内部不是没有不同声音。
　　只不过迫于某人的淫威，只能在私下的场合发言。
　　能做正面反对的，都是坦荡无惧的，甚至战功傍身的。
　　上官云相刚想说什么，顾祝同拦住了他。
　　“周副官，祸从口出，别以为有点小钱，在川军中有些威望，就妄图用胳膊去板动大腿，你还差得远！警告你，不要仗着跟米国人走的太近，挟洋自重。”
　　周小山顿时咧着嘴笑起来。
　　无比灿烂。
　　顾祝同这语气太酸。
　　明明是国民政府挟洋自重，贼喊捉贼。
　　话不投机，顾祝同带着飞机上一众下来的军官，坐着川军提供的车辆就开向广德城临时布置的指挥部去了。
　　“顾司令不愧是顾司令，我听说党国大员里，在周小山面前吃瘪的比比皆是，能压住的周小山，凤毛麟角！”
　　一上车，上官云相迫不及待的开口拍马。
　　顾祝同脸色严肃的反驳。
　　“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哪里压得住周小山啊！委座说过，川人不容小觊，川军也不容小觊！之所以他们愿意忍气吞声，也是为了这个国家！”
　　“你们不要小看周小山，战前周小山忙前忙后，说服刘湘引领沿海实业迁川，于国家民族有大功劳。在永州搞起一摊子军工生产，是多少军阀想做而没有做成的事情，刘湘，冯天魁殉国以后，国府一直酝酿对永州和川军动手，这节骨眼上，周小山回川，一纸法治军管，击碎了多少党国要员的努力！”
　　“庆幸的是，刘湘当初扶上来一个瘟猪！如果唐式遵有那个胸怀见识，跟潘文华，邓锡候一样，放下身段，让周小山主导川军事务，三战区未必是我们说了算！”
　　上官云相没想到，顾祝同这么重视周小山，俨然把他当成了一个劲敌。
　　不甘的开口。
　　“我听说这小子很有军事才能，又特别善于借势，这次担任史迪威的特别助理，会不会狐假虎威，主导我们三战区整个战事？”
　　顾祝同笑了笑。
　　“委座以往忽视了一个问题，这次经过周小山举荐史迪威成为浙赣战事总指挥，才恍然大悟。史迪威本人是有述求的，政治也是一种交易，史迪威希望利用中国的军队建立功勋，从而提高自己大米粒坚的地位，这事以往军委会忽视的，可是他能够交易的对象，不是川军，而是我们！”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国民政府需要军械，而史迪威需要战功，顾祝同没想过军委会那么多人，都没有周小山看的清楚。
　　不由的笑着摇头。
　　可惜的是，周小山把天下人当成了傻子。
　　这么一点破，中央军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他川军怎么去维系跟史迪威的关系。
　　他周小山又怎么在三战区狐假虎威呢？
　　至于浙赣战事，这仗战争提前知晓了日军战略目的，傻子都知道该这么打，既可以保存实力，又能最大化的打击对手。


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 走
　　看着顾祝同的车队走远。
　　唐式遵，周从化，范绍增，罗家烈，范明纷纷走到周小山跟前。
　　“小山，看见没，这就是咱们三战区的司令长官，打鬼子没什么水平，政治手腕不一般啊！”
　　“特娘的，仗着三战区中央军数量够多，处处欺压我们川军！”
　　“他手下上官云相，王敬久两条恶狗，打鬼子不行，欺负中国人，又凶又恶！”
　　周小山咧着嘴再次笑起来。
　　打铁还需自身硬。
　　自己独怼顾祝同，归根结底，罗家烈，范绍增，唐式遵三个人性子都有些软，都不擅长这种政治斗争。
　　尤其是唐式遵，范绍增，对国民政府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所以才有这太多的顾忌。
　　罗家烈也同样的顾忌太多，他更担心自己不能完成冯天魁的心愿，不能完整的吧66军带回家。
　　要换成邓锡候，刘文辉在身边。
　　刚才不说跟顾祝同对上，也会枪向上官云相。
　　唐式遵能力有限，AH川军三个军，各自为战，各自为政的情况不是一两天了。
　　笑容掩饰了周小山在思考，怎么样去破局。
　　“领教了，这三战区跟远征军还真是不一样，远征军怎么打，我们二十二集团军司令部等于远征军司令部说了算！”
　　“小山，中央军王牌第五军可调入了缅甸，杜聿明能让川军说了算？”
　　“当然，我们有近二十万川军入缅，装备精良！”
　　AH的川军绝对想不到，由于中央军抢着入缅接受装备，结果被迫顶在前面打仗。
　　川军在战局中处于有利态势，游刃有余。
　　“小山，你是史迪威任命的特别助理，老实给我们说说，这次战役的部署上，你能不能说上话！”
　　看着唐式遵热切的目光，周小山没有正面回答。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场各位，究竟希望在这次浙赣会战中处于什么角色，希望自己获得什么！”
　　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
　　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敌后抗战的川军，在经历热血激战以后，在各种不公平面前妥协，将领们渐渐的变的麻木。
　　缺的是坚定的必胜信念，缺的是信仰。
　　这让周小山很忧虑。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也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解决的问题。
　　尤其是这里还有唐式遵这个没什么进取之心的集团军司令。
　　他有些理解郭勋祺为什么冒天下之大不违，也想把川军交给新四军了。
　　“小山，我先表个态度，这次浙赣会战，我就像痛痛快快的打鬼子，你设法给老哥多弄点弹药，帮我多设计点计策，让我88军以最小的代价，歼灭最多的鬼子！”
　　尽管范绍增早上找到周小山单独表态了。
　　如今当着川军其他将领，他再次这么说，也是想表达自己抗战到底的决心。
　　“小山，66军出川抗战，从山西开始，战绩惊艳了自己，惊艳了四川人，也惊艳了全国民众，我这个军长不合格，使得很长时间，中国人似乎遗忘了AH还有一支曾经让日寇闻风丧胆的劲旅，这次66军的指挥，我们几个听你的！”
　　范绍增，罗家烈先后表示愿意服从周小山调度。
　　现在只剩下唐式遵了。
　　眼看着周小山望过来的眼神，唐式遵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也想打鬼子，敌后坚持不就是为了打鬼子。但是南昌的教训实在太深刻，好不容易拿到广德，宣城和南陵几块富庶的地方，我本来想再偷偷发育两年，把50军重新拉扯起来，还他潘文华的人情。现在看来，周副官不得给我这个机会，打就打嘛，他范哈儿都舍得把部队交给你折腾，我还怕个球，21军打光了老子回四川照样一呼百应拉队伍！”
　　唐式遵话音一落下。
　　周从化，潘佐，陈万仞带头鼓掌，范绍增和罗家烈也带着66军和88军的将领跟着鼓掌。
　　因为他说出这番话太不容易了。
　　当初一场太湖大捷，几乎打光了唐式遵，范绍增的老底子。
　　紧接着的鲁南大战，又打光了郭勋祺，冯天魁，邓锡候的兵。
　　战果辉煌的背后，代表着川军巨大的付出。
　　摊上这样一个国民政府，可不会因为你能打，就给你有限整补。
　　反而因为你是地方军阀部队，恨不得你自生自灭，尤其是主帅殉国以后，甫系川军处境实在太艰难了。
　　太湖之战以后新兵，好不容易花两三年时间带熟悉了，也有了感情。
　　南昌一战又全灭了。
　　伤筋动骨的21军不得不接受潘文华的善意，这让唐式遵很难过。
　　如今大战在即，让唐式遵下这个决定，是相当不容易的。
　　“你们放心，只要我在三战区，至少我川军倒下一个弟兄，对面的鬼子也不会少于一个，绝不负陷入被鬼子重围的局面。”
　　虽然周小山知道这几位在政治上脑子不是很灵光，可是相信他们会言出必行的。
　　干脆邀请他们上车。
　　顾祝同满肚子心眼，也不知道史迪威会不会被他给糊弄住了。
　　果然，抵达广德城准备的作战会议室的时候。
　　顾祝同，王敬久，上官云相都在院子跟史迪威友好洽谈。
　　远远的布置着警卫。
　　史迪威老远看见周小山回来了，就热情的给他挥手。
　　几个中央军警卫，拦住了周小山的去路。
　　彭大升才不管这么多，带着特务营的弟兄上去，一枪托把警卫砸的满脸是血。
　　“周副官，你这是要干什么？打狗也要看主人，有些人，不是你一个川军少将想动就能动的！”
　　“上官云相，你的人欠管教，66军是亚洲战区参谋长史迪威将军任命的战场督战队，怎么，你敢阻拦督战队的公干？你不给史迪威将军面子？”
　　周小山话音刚落，跟在身边特务营二十多个弟兄冲上去，枪口就对准了顾祝同，上官云相，王敬久！
　　史迪威一脸疑惑的把周小山望着。
　　“周，你这是要干什么？”
　　“史迪威将军，你这还没有看出来吗？顾祝同将军希望你成为傀儡，被控制起来，安心服从他们的决策，不希望你通过我和川军，了解前线的战局！”
　　顾祝同眼睛都瞪大了，他是想给周小山和川军一个下马威，割裂史迪威和周小山之间的联系。
　　可是控制史迪威，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顾，是这样的吗？”
　　“周小山，你血口喷人！”
　　“你的人见了长官不敬礼，还恶意阻挠长官向史迪威将军汇报军情，你这不是控制史迪威将军是什么？我都没看出来，顾司令好大的胆子。”
　　“周小山，让你的人把枪放下，我可以既往不咎，要知道，光凭借你们用枪指着上峰，我就可以宣布你66军和二十二集团军为叛军！”
　　“顾司令好大的威风，我今天就等着你宣布我川军为叛军，来啊，龟孙子才不宣布！”
　　顾祝同之所以能压的住二十二集团军，除了他很会利用自己的身份，借势，另外一个层面，也是他善于声色俱厉的表演。
　　周小山才不吃他那一套，他也不想想，周小山连郑介民都杀了，也没人敢说川军是叛军。
　　跟在身后的唐式遵和范绍增惊呆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刘湘昔日身边的小小副官，敢和战区司令掰手腕。
　　顾祝同气的脸色涨红，指着周小山的手微微颤抖。
　　“周小山，你要为你的言行负责任！”
　　“顾司令，你也要为你的言行负责任，你鄙视川军，奴役川军，不把川军当做国民革命军，所造成的一切后果，你都需要承担责任！史迪威将军，如果这件事没有一个说法，川军退出这次浙赣之战！”
　　说完的周小山手一挥。
　　“走！”
　　不仅特务营来AH的几十名士兵走出去了，连唐式遵，罗家烈，范绍增跟其他川军将领一起退出了指挥部所在办公楼。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政治正确
　　周小山一行人还没出广德城，潘佐率先放肆的大笑起来。
　　“AH川军被顾祝同欺压太久，解气，真他娘的解气！”
　　“是提气，我们川军早该这样了，顾祝同其软怕硬，你看周小山指着他，让他宣布川军是叛军，他一个屁都不敢放！”
　　“就是，这混球不是好人，处处欺压我们川军，盘剥我们军饷，克扣我们补给，还肆意的羞辱否定我们战绩！”
　　看着范绍增附和，罗家烈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小山，顾祝同心狠手黑，对付中国人从来不手软，今天你这么跟他顶上，他一定会报复川军！”
　　芜湖，宣城，广德并太湖以西地区当年川军疏散了这一带公路边的人口。
　　如今几年过去了，又繁华起来，一些日占区过不下去的中国人，随着这片地区的光复，又填补了这里人口空缺。
　　道路两边的空房子，也有人住了。
　　不过川军仍然在这一带威望很高。
　　城外两个比较好的徽派建筑群，都被川军占据。
　　川军将领到了城外，潘佐就带着大家进入一户保存非常完好的大宅院。
　　吩咐火头兵给大家准备午饭。
　　这里比他的指挥部，距离县城近了很多。
　　唐式遵，周小山都仔细转了转，对这里很满意。
　　“首先，你们要明白一件事，国民政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虚弱很多！”
　　“在华北，十八集团军已经发展到了一百多万军队，占据了山东，山西，河北三个省的广袤农村地区，军委会很多人已经寝食难安了！”
　　“这个时候，国民党不管是土木系，还是跟何应钦关系密切的黄埔系将领，都不敢轻易跟川军开战，他们依仗的无非两点，第一，川军派系林立，内部极不团结，第二，部分中央军将领看不到军委会的虚弱，依旧对国民政府的正统充满忠诚！”
　　这几年在AH的川军备受军委会各种打压，军饷，补给总是伴随着层出不穷的中央军，渗透计谋。
　　光应付来自战区的各种计谋他们已经够吃力的，如果论对日战绩，将熊熊一窝。
　　根子在唐式遵有些怕军委会，也有些怕代表军委会的顾祝同。
　　只要三战区没有把触手伸到二十二集团军来，唐式遵很多事情都不愿意出面去争取。
　　他认为自己能让AH川军保持独立性就不错了。
　　也没想过要做出什么成绩。
　　周小山的话，让在场的川军将领频频点头，罗家烈忧心的问道。
　　“小山，顾祝同睚眦必报，刚才你这么不给他面子，还当着面驳斥了史迪威，他肯定会报复，你认为他会怎么报复？”
　　“这帮人能打的牌不多，极可能调你和范军长去陆大学习！”
　　罗家烈一愣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范绍增完全傻了。
　　他一个江湖混子出身，就读了几天私塾，上陆大，不是扯淡吗？
　　刚拿这套对付了郭勋祺，如今又用到自己身上来。
　　“他顾祝同要是调我去陆大学习，老子就把88军都带回四川，让我的兵陪着我上学。”
　　88军可以说是范绍增自己一手拉扯的，不管是军械还是军饷，战区那点补给，供给不了整个耗费的五分之一，剩下的都得自己想办法。
　　川军跟AH当地百姓关系还可以，但是作为客军，他可不敢像四川当军阀的时候盘剥。
　　一番心血，其中酸楚只有自己知道，一纸培训调离就放弃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真调我去四川培训，我就让小山代职66军军长！”
　　作为组织成员，罗家烈对周小山这些年的成绩了解的比范绍增，唐式遵多的多。
　　创建沂蒙山抗日根据地，打破鬼子的封锁扫荡，回四川斩断国府伸出来吞并永州的触手，远征缅甸打的日军没有还手之力。
　　这一切的成绩，罗家烈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甚至冯天魁在世，也未必可以做得到。
　　如今周小山在66军的声望，比一定比他这个军长要低。
　　而AH66军如果交在周小山手上，肯定比在自己手上成绩要好。
　　“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顾祝同要出手对付川军，也不是现在，浙赣会战迫在眉睫，光三战区的部队都不够用，还需要从九战区调拨部队，封堵从南昌出发的日军，所以顾祝同现在拿我们川军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之所以给史迪威提出川军退出这场战役，还是以退为进！”
　　论说，周小山没必要给他们介绍自己的策略，他也不清楚，唐式遵的21军里会不会有人跟顾祝同勾结。
　　相比较跟顾祝同较量，从而让川军在浙赣战役中获得一个比较自由的地位。
　　也让自己在川军中拥有更强的影响力。
　　周小山倒是觉得这种冒险很值得。
　　“浙赣战役我们会参战，可是不能再让顾祝同之流阴谋设计，让我们去跟日本人血拼，两败俱伤，然后他们在身后拣战功，还利用优势兵力逼迫我们！”
　　当初AH的事情，周小山都有些奇怪，顾祝同为什么不派唐式遵去堵截，缴纳投名状。
　　后来一下子想通了，他们一方面看不上唐式遵，一方面怕川军通共，故意贻误战机。
　　围着周小山的川军将领可没想这么多。
　　如今传奇副官来了，预判鬼子已经支撑不了几年。
　　还告诉他们，半年后可能会恢复海外援助。
　　这对于军饷，补给没有着落的川军，是雪中送炭。
　　周小山不断的用各种利好的消息，给他们打起。
　　就在这时候，电报来了。
　　邓锡候来的，说贺国光请求了飞虎的队的运输机去曼德勒接他。
　　他今天下午晚一点，会飞抵广德。
　　“小山，这贺国光来AH，什么意思？”
　　唐式遵很长时间没见过贺国光了，这家伙当年无数的阴谋诡计，还是在AH的川军将领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为了守住永州，守住川军后勤命脉，四川跟很多人闹了一场，还杀了侍从室的人。我在国府得罪的人太多，顾祝同不希望他自己出面跟我妥协，所以需要一个红脸！”
　　范绍增，罗家烈，周从化都听懂了，笑的意味深长。
　　顾祝同太狡猾了。
　　跟周小山对上，他是故意的。
　　成为周小山的对手，获得国府大员的好感，意味着政治正确。
　　远比交好川军要对他要有利的多。
　　顾祝同当过川康绥靖公署主任，贺国光还曾经是他的下属，过来协调川军，是贺国光这个川军问题专家的职责。
　　“小山，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是和史迪威一起来的，作为盟军亚洲战区参谋长的特别助理，你刚才否了史迪威的面子，他会不会记恨你！”
　　“米国人很现实，他要的很多东西，是川军给不了的，让我来AH战场，无非是协助他控制局面！你们不要担心，史迪威不可能放弃援助中央军而援助我们，我们只能自力更生，无法从米国人身上获取好处。既然得不到好处，且需要为这场战争付出弹药，军械乃至于弟兄们的性命，我们怕他个屁，没必要在意他的看法！”
　　AH的这些川军将领问题很多。
　　周小山一一做着解答，潘佐还把酒菜端上来。
　　一边喝酒，一边摆着龙门阵，各位将领仿佛又回到了四川，袍哥开堂会的时光。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恶人先告状
　　史迪威看着周小山愤怒的离开。
　　他没有起身追赶。
　　心里非常清楚，单纯就浙赣战役而言，主力肯定会是中央军。
　　顾祝同拿出来作战方案非常附和他的心意。
　　预判也附和情理，日本人应该从杭州，南昌，两处出兵，最终的战略目的地是衢州，以及衢州附近的机场群。
　　能够参战，作为主力消灭日军的，唯有三战区和九战区的近二十万中央军。
　　这跟缅甸是不一样的。
　　缅甸战场川军近二十万，中央军只有十万，在浙赣战场，这种兵力对比应该反过来。
　　再说，顾祝同继续他的弹药援助，战役部署可以商量着办。
　　川军无欲无求，并不指望大米粒坚提供弹药，周小山甚至还要从66军的储备中拿出一百万发子弹。
　　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希望川军可以获得战役的自主权。
　　“史迪威将军，你看吧，国民政府之所以山河沦丧，正面战场节节败退，就是因为有了太多周小山这样拥兵自重的军阀，无视国家利益，无视战场命令，污染作战士气，败坏军人风纪！”
　　顾祝同还没有气过，指着周小山远去的背影，恨不得下令让卫兵把他们都抓起来。
　　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
　　抗战进入深水区，国共已经闹成这样了，如果川军再和中央军起摩擦，全国的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顾，日本猴子想要顺利进攻浙江机场群，兵力是不足的，光靠三战区的部队，我们同样兵力不足，不管是从九战区抽调军队，还是需要川军为这仗战争付出，当前盟军共同的敌人是日本猴子！”
　　今天顾祝同一下飞机，就给史迪威拿出一个节节抗击，诱敌深入，最后再衢州城下全歼日军，展开反攻的计划，在史迪威看来，非常可行。
　　也暗合周小山在曼德勒给他的建议。
　　当前最重要的是，节节抗击的部队和最后围歼日军的部队，都需要川军的参与。
　　尤其是国军最精锐的74军目前还归属于九战区，没有向他这个盟军亚洲战区参谋长报道，而川军中最强的66军，又和顾祝同闹成这样。
　　“史迪威将军，你放心，我已经让国民政府负责川军问题的专家贺国光，飞抵广德，然后我们前往衢州，进一步视察阵地，现场推敲作战计划！”
　　去衢州吗？
　　史迪威笑容满面，眼前这位三战区司令，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缺乏安全感。
　　有周小山在其中的川军，跟没有周小山在的川军是两回事。
　　自己的下属突然变脸，给他带来的压力可想而知。
　　换句话说，这家伙缺乏一个军人应有的勇气。
　　史迪威有些担心，就他做的作战计划，他手下的军队是否可以按照计划跟日本人拼命。
　　至于贺国光，缅甸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这个人不仅可以担的起国民政府川军问题的专家的称号。
　　个人智慧也不容小觊。
　　尤其是他想自己推荐周小山陪他来三战区，神来之笔。
　　他如果来了AH，不仅可以缓解顾祝同和周小山的矛盾，同样可以作为自己和周小山，三战区和九战区之间的桥梁。
　　据说鲁南的之战时候，他就做过二十兵团和川军之间的沟通工作。
　　于是，眼看着川军和中央军重大分歧并不会影响浙赣战役战局的史迪威，既没有答应顾祝同前往衢州。
　　也没有去找周小山。
　　一边笑着听顾祝同，王敬久，上官云相讲述三战区各部队的装备配比，弹药储备等情况，一边在等着贺国光的到来。
　　同时还让跟随自己的米军情报小组，联络了陈诚，询问薛岳或者是薛岳麾下的几位参战将领，能不能到广德开会，他可以联络飞虎队和川军空飞接人。
　　而跟史迪威费了半天口舌的顾祝同贼郁闷。
　　川军太不像话了，明明晚饭时间到了，都不派人给他和史迪威送饭过来。
　　还要他们自己带来警卫，去广德城里找吃的。
　　眼前这位米国佬，也不是这么好对付。
　　自己都试探性的提出了几次了。
　　他手里握着的一个旅的冲锋枪，就是不松口，甚至连弹药怎么补给分配，也没有拿出一个说法。
　　真是急死个人。
　　难不成，史迪威要把军械弹药补充给薛岳的部队。
　　那就太气人了。
　　薛岳那个大脑袋本来就目中无人，如果再获得米国佬的肯定和嘉奖，尾巴都能翘上天，还顺手用爪子踩自己一下。
　　想到这里的顾祝同，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眼巴巴的希望贺国光早点飞来。
　　贺国光太奇怪了，突然接到军委会电报，说周小山带着AH川军造反。
　　拒不服从战区命令。
　　急急忙忙坐飞机赶到广德。
　　机场都没人来接他。
　　好在潘佐留在机场的兵认识他，很干脆的把他用卡车装到了川军将领所在的宅院。
　　看见周小山自己没喝，鼓捣人家斗酒，而川军将领喝的面红耳赤，他都有些傻。
　　“贺参谋长来了，太好了，辗转千里，为川军奔劳，哥哥们，还不赶快敬贺参谋长一杯！”
　　贺国光刚想问周小山搞什么名堂，手里就被周小山塞了一个酒杯，还被潘佐倒满。
　　罗家烈，范明，范绍增，纷纷端起酒杯。
　　“贺参谋长，四川依法军管试点，重庆防空司令部工作卓有成效，你的功劳前线都听说了，我代表我们军座敬你一杯！”
　　“贺参谋长，我代表我们川军敬你！”
　　贺国光一连喝下了七八杯酒，肚子里火烧火燎的翻滚，才有机会坐下来。
　　都顾不上夹菜。
　　就低声给周小山说。
　　“搞什么名堂，顾祝同向侍从室告状，说你一到AH就鼓动川军战场抗命，让我把你接回缅甸去！”
　　“恶人先告状呗，他到广德，我们川军将领傻啦吧唧的去机场接他，连起码的回礼，握手都没有，就跑去找史迪威去了，还对我们放了警戒线！对于没有家教的人，我从来不管他的毛病！”
　　周小山一边说，一边帮贺国光夹了两筷子菜。
　　“吃点菜，吃点菜，AH川军的将领们都好久没看见贺参谋长了，他们为抗战受的委屈，都希望贺参谋长帮忙申诉，如果我们去报纸上告状，说什么接到三战区命令，不准打鬼子，专心对付共党，怕又给你找麻烦！”
　　看着碗里的菜，贺国光本来准备动筷子，可是听着这样话，又没好气的放下了碗。
　　“消停点，大局为重，打鬼子为重不好吗？”
　　“这话您应该给顾祝同说，他生怕跟我粘上关系，被人排斥，今天的作为，无非是做给重庆看的！”
　　“你没听说过难得糊涂吗？既然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清楚去了，为什么不能忍一忍呢？跟中央作对，对你个人前途没有好处！”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何去何从
　　后方物资紧张，前方存点好酒也不容易，今天喝的剑南春五粮液都是潘文华让川军空飞给潘佐带来的，像这种醉酒的场景在川军中已经不多见了。
　　哪怕贺国光喝的晕乎乎的，他也没有忘记这次来AH的目的。
　　一直拉着周小山。
　　“小山，当着米国人的面，把我们国内的矛盾暴露在盟军面前，有损民国的国格啊？”
　　“民国有国格吗？从头到尾，民国都试图学习西方，学习大米粒坚那种精英政治，可是学不像，军人统领政府，光贪腐就足以贻笑大方，让全世界鄙视！”
　　面对贺国光，周小山没有告诉他，所有的中国人，也许都没有意思到，抗日战争，是中华民族触底反弹之战。
　　也没有能够意识到，在这场被小鬼子强加的苦难过程中。
　　这片古老的大地和大地上世代生存的民族，已经做出了选择。
　　只是这一切，润物细无声，即便是贺国光这样的党国精英，也没有能够察觉出来。
　　“那个国家没有腐败，没有欺压，作为一个军人，有多少力气，为为国家民族做多少贡献，管这么多干嘛，跟冯天魁一样，纯粹一点不好吗？”
　　“贺参谋长，你没有明白我的话，古人尚且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军委会连一直维护他们的民族资本都敢于背叛，贪腐起来没有底线，国府从上到下，三民主义只是成为了口上的遮羞布，国民革命军从上到下，没人真正拿他作为自己为之奋斗的信仰，这样下去，没有未来的！”
　　别人这么说，贺国光并不在意。
　　周小山这么说就不一样了。
　　要知道，周小山在抗战全满爆发之前，力挺蒋百里三阳防御理论。
　　并鼓动刘湘，付之于实践，引领大量沿海实业前川。
　　为持久抗战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抗战爆发之后，他又以独到的眼光，敏锐的察觉日本人布防的弱点，一次又一次，给与鬼子沉重的打击。
　　可是他回到永州之后，一反之前对国民政府，对党国要员的尊重。
　　一场恶斗，触目惊心。
　　周小山联合的川军根本不在意个人在党国的前途，也不在意国家危亡时刻的大局。
　　难道党国真的没有未来了吗？
　　难道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穷途末路了吗？
　　贺国光猛的打了一个寒颤，酒都吓醒了一半。
　　“日本人占据我大半个中国，奸淫我们姐妹，屠杀我们百姓，驱除鞑虏，复我河山，才是所有人的民心所向，才是中华民族凝聚力量的源泉，论说，永州川军就不该去缅甸，而应该用于反攻？结果呢？实际呢？前线的中央军，排除异己，妄图用日本人之手，消灭，吞并AH的川军！你说，这样的决策，是不是自绝于天下？”
　　“你听谁说顾祝同要吞并川军？”
　　“还用听说吗？他一直在这样做，现在川军光应付各种阴谋就筋疲力尽，哪来什么精神打鬼子！”
　　“你就实话给我说吧，川军有什么要求？怎么样才能参与这场浙赣会战！”
　　酒醒了的贺国光，没有去思索周小山判断民国没有未来的事情。
　　反而想起来了自己来AH的目的。
　　“66军还有些弹药储备，我们不要大米粒坚援助的弹药！”
　　“军饷呢？你总不会认为你们川军都是神仙，可以在AH不吃不喝？”
　　“苏海和陈离刚在仰光发了一笔小财，弄到的黄金，白银，英镑，米刀可都是硬通货，我本来准备资助西南联大和几所在永州大学的，拿一点出来给AH川军，至少可以解决他们今年的问题！”
　　“明年，后年呢？”
　　“明年，后年，我们在澳洲，加拿大的工厂开工了啊，小鬼子怕已经不能控制太平洋了，我们又有海外援助了！”
　　贺国光气的七窍生烟。
　　这该死的胡文虎，该死的周小山，怎么走哪里都会弄钱。
　　不是说去加拿大和澳洲是避难的吗？
　　怎么感觉去发财的。
　　“你就这么一直跟国府对抗下去？”
　　“保持川军独立性，盯着中央军不作恶，是刘总司令的遗志，要我配合中央军，关键得看他们的作为是不是有利于抗战，有利于国家和民族！”
　　贺国光的感觉是对的，澳洲，加拿大地广人稀。
　　中国难民到了哪里，租用，购买了大量土地，利用加拿大挖掘的钾肥，利用澳洲的铁，猛，铜等各种矿产，不用一年时间，在各地华侨的组织，支援下，农业，工业颇有斩获。
　　一方面，他们在等着把这些斩获变成规模，一方面，还等着大米粒坚海军在太平洋上扭转战局，恢复航线。
　　“浙赣会战总是打日本的吧？是有利于国家的民族的事情！”
　　“贺参谋长，不要哄小孩好不？如果顾司令做计划，88军和66军都会成为作战主力，于阵地共存亡，和日军拼消耗！结果，会比当初的鲁南大战更凄惨！”
　　“不会，日本人大量飞机调往了南洋和太平洋战场，投入浙赣会战的飞机不会超过一百架！你们川军空飞缅甸的飞机调回来，跟飞虎队配合，还是能占据空中优势的。”
　　鸡同鸭讲，这贺国光什么时候也会转移关注点了。
　　你还是不是来谈判的，周小山白了他一眼。
　　“我没说指挥部的安全问题，不过贺参谋长倒是提醒我了，顾主任小肚鸡肠，手下不乏跟鬼子有联系的，出卖我们的指挥部，不得不防！”
　　“行了，中央军已经被你诋毁的够惨，早点睡了，明天我会去找顾祝同，帮川军交涉！争取给你一个自主作战的机会！”
　　说完的贺国光，把周小山推出了房间。
　　他需要静静。
　　周小山走到哪里，跟中央军将领怼到哪里。
　　贺国光对AH的局面是有心里准备的。
　　从内心讲，他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促成川军和中央军携手抗战的局面。
　　可是今天的周小山，言下之意，党国完了。
　　一场抗战，无数错误的决策，大量腐败官员，嫡系将领的纵容，党国败光了推翻清廷的人品，也败光了领导各界民众为中华之崛起奋斗的希望。
　　更抹杀了类似他这种对党国忠心耿耿将领的贡献。
　　未来的民国，未来的中国，该何去何从？
　　是川军吗？
　　不太可能，也许周小山，邓锡候，潘文华联手，可以给党国造成一定的麻烦？
　　贺国光不认为他们有威胁党国统治的能力。
　　即便他们跟李白联手，也做不到。
　　是共党吗？
　　三个师出征山西，到一百多万大军。
　　八路军发展的实在太快了，即便他们也在犯错，相比较军委会，国民政府的错误。
　　他们更得人心。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秘密扩军
　　罗家烈酒量一直不错。
　　别看着今天被周小山怂恿着去跟他们拼酒，可是一直没醉。
　　就在安排贺国光入住的房外等着周小山。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如今的周小山，成绩有些让罗家烈仰望。
　　眼看着周小山从安排贺国光入住的房间里出来，扬天大笑，连忙迎了上去。
　　“什么事这么高兴！”
　　周小山一愣，又左顾右盼看了看，只有远处特务营的警卫。
　　才低声给罗家烈说。
　　“刚才我给贺国光做了个统战工作，给他预言国民党没有前途，他该一夜睡不着了！”
　　“小心点，你也是，明明知道贺国光是老蒋死忠，也敢打他的主意。”
　　罗家烈简直无语了，这小子胆子太肥了，这算不算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跟前拔胡子。
　　“贺国光算是心怀国家民族大义的，也是国民党内少有的能干实事的人，夹在川军和中央军之间，他日子并不好过！”
　　“他活该！”
　　罗家烈刚说完，忽然想起贺国光和冯天魁之间的关系。
　　低声又补了一句。
　　“小心点，别为了一个贺国光，把自己身份暴露了，不值得！”
　　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他这算是什么冒险。
　　在我党的秘密战线上，有太多的同志，在用生命游说，影响爱国将领。
　　“不会暴露的，我也好，邓锡候也好，刘文辉也好，不止在一个场合说过，川军不愿意打内战，打内战也不符合刘总司令的遗命，一旦被迫参战，后果不好说！”
　　给自己一个标签，来一份不愿意打内战的声明，这是聪明的做法，不一定会触怒某些人。
　　麻烦少的多的不仅是自己，还有跟自己关系紧密的川军。
　　院子里看着四下无人，其实没有房间里安全，至少罗家烈的警卫，周小山身边的特务营，不会随便让人靠近的。
　　即便有自己人靠拢，也会有人提前发声提醒。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很快到了148师安排给罗家烈的房间。
　　“小山，我是不是很没用？自从接任66军军长以来，没有拿的出手的战绩，组织也没有给我们军下派重要的任务！”
　　“罗军座，别想这么多！”
　　周小山这才恍然注意到，罗家烈加入组织以后，压力还是蛮大的。
　　“从惯例来看，如果有类似66军这种组织上认定会成为自己的队伍的军队，组织都会派人来，至少协助掌控部队思想，辅助政治工作，可是组织并没有给66军派人，甚至连永州的余欢水，不是秦军长强烈要求，都抽调回延安工作了，这说明什么，是组织信任我们！”
　　“真的？”
　　“真的，也有可能是信任冯军座吧！”
　　“对，一定是信任我们冯军座，要是他没有殉国，该多好啊！”
　　罗家烈肯定的重复周小山判断，认真的点了点头，感觉身上的责任沉甸甸的。
　　“168师入缅作战了，从作战序列上，划归了二十二集团军，我们可以重建一个师，66军不缺钱，不缺枪，不要管顾祝同和唐式遵的看法，直接秘密重建，半年内必须恢复我66军三师九旅的编制，番号可以用66军暂编第3师，甚至在半年后，海外援助抵达浙江，可以编制暂编第4师，第5师，从战功上讲，我们军不缺乏扩编集团军的战功的，公开去报纸上打官司，理亏的只能是军委会！”
　　66军在AH不扰民，有战功，群众基础好。
　　征兵容易，罗家烈都想过要扩军了。
　　黄玉民，范明顾虑和罗家烈一样，怕AH动作过大，影响了永州后方，让中央军有借口对后方动手。
　　“你们不用担心后方，永州是甫系川军和保定系川军的命根子，也是潘司令和郭军长底线，这一点邓司令和刘主席在不同场合都做了声明，军委会在日军没有投降之前，不敢动，动就意味着川军和中央军正面冲突！”
　　“要不要给参谋长请示一下？”
　　“你请示吧，就说是我的建议，也可以召集66军干部秘密开个党委会，想组织上报党委会决定！”
　　“新建部队以后，还是秘密拉到江北，伪装新四军进行实战锻炼！”
　　“可以，但是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新兵的来历要调查清楚！”
　　罗家烈早就想恢复三个师的建制了，他和范明已经偷偷组建了一个旅。
　　168师是在永州重建的，他不知道用什么番号。
　　如今周小山给了他一颗定心丸，缺军饷和军械有周小山兜底，他有什么不敢干的。
　　“罗军长，有件事你一定要注意，团结唐式遵和范绍增就可以让AH川军立于不败之地。我们曾经派给两军很多军官，利用起来，走起来。拿出一点费用，让三个军定时搞个联络，演习，训练比拼！”
　　周小山正色的这个提醒，组织也给罗家烈发电报时候顺便提及过，只不过他和范明以及黄玉民三人都不擅交际，不善言辞，轮川军将领中的长袖善舞，比冯天魁差远了。
　　“小山，你这是给我送办法来了，如果散财吃亏可以把AH川军三个军联络起来，我干了！”
　　罗家烈闷葫芦一个，他真不知道怎么跟范绍增和唐式遵把龙门阵摆热烈。
　　三个军定期做战术训练交流，这是个不错的好主意。
　　“半年后，海外援助也不会定期来，毕竟小鬼子还占据着沿海，时不时有军舰游弋，物资抵达，尽可能多支援他们一点，抗战打不了多长时间了，别让这两个家伙为点小钱，手下部队被顾祝同拉走了。”
　　“范绍增可能会比较明智，我看他对你很服气，你可以跟他多做做工作，我这两年也忽视了跟他的联络。至于唐式遵这人，难，别看他能力一般，可是目空一切，几次摆龙门提到共党，他嫌弃的不行，无非就是组织太穷！”
　　“五十步笑百步，他唐式遵有几个钱？”
　　周小山别了别嘴。
　　“先不管他，当前我们的主要对手还是日本人，只要他能做到抗战到底，就是我们的好战友！”
　　“说实话，我都没想过，昨天唐式遵居然能说出这仗愿意服从你指挥的话！要知道，大帅殉国，他在川军中瞧的上谁？”
　　“我的老长官，别给我戴高帽子，我的能力我很清楚，夸的我找不着北，打了败仗，你得背锅！”
　　“小山，你觉得你有资格让我拍马屁吗？我是说真的，唐式遵也好，范绍增也好，你可以做给他们做做工作，比我和范明，黄玉民上去，事半功倍！”
　　“趁着我还没回缅甸二十二集团军，我尽力！”


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 有
　　从接到侍从室命令开始，贺国光就不认为到三战区协调川军和中央军联合作战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到上官云相拿出的关于三战区对浙赣会战的部署。
　　贺国光心里再次吸了一口凉气。
　　范绍增所部88军调拨兰溪，负责狙击杭州出发的敌人，没有奉命需死战到底。
　　罗家烈所部66军开拔贵溪，负责贵溪到上饶段浙赣铁路的防御，不得放日军一兵一卒进入玉山地区。
　　唐式遵调温州到丽水一线，同时负责来自海上的登陆和机场的保卫。
　　第10集团军分为两部，一部负责从杭州出发的日军节节抗击，迟滞和疲惫日军，另外一部在金华南部，作为预备队，兼督战职责。
　　第32集团军在西线战场，同东线部署类似，一部分作为节节抗击的诱敌部队，一部分屯兵玉山地区，作为战场预备队和督战队。
　　调九战区74军，29军以及暂编第五师至衢州附近，投入最后的衢州保卫以及围歼日军。
　　这哪里是为了保卫江浙的机场群，这是要一战解决AH川军啊。
　　“贺参谋长，这个会战计划，上官副司令已经上报了侍从室，是委座亲自首肯的，你有什么意见吗？”
　　“如果川军拒不执行呢？”
　　想起昨天周小山说的话，贺国光摇了摇头。
　　抗战打了这么多年了，川军并没有想中央希望那样，因为刘湘的陨落而没落，反而在缅甸战场，证实了他们的强大。
　　甚至正面和日本人对抗而不吃亏。
　　连最精锐的中央军第五军也不敢说自己比二十二集团军的川军更强。
　　“贺参谋长，国家有法度，军中有尊卑，这可是委座首肯的作战方案，怕是由不得川军不同意吧？”
　　上官云相刚开口，顾祝同就竖起手掌让他不要多说。
　　“国光，浙赣会战的总司令部放在广德不合适，史迪威将军，二十三集团军的将领，都应该到衢州去！”
　　你们不要把人家川军当傻子好不好？
　　贺国光太了解周小山了。
　　这家伙绝对不会跟你去衢州开什么军事会议。
　　这么明显的鸿门宴，中央军想抓住周小山逼迫他上交永州产业的将领不要太多。
　　要是这点警惕性都么有，他早就被吞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了。
　　“我告诉你顾司令，去衢州开浙赣会战的军事会议，最多也就是黄玉民，周从化，范绍增到场，别说周小山，就连罗家烈，唐式遵也不会去！”
　　“他们敢，我们有军委会，战区的军事命令！”
　　贺国光再次笑着摇头。
　　你以为甫系川军是杨森，王缵绪的部队，每个月还等着军政府拨发军饷，每场战争还等着拨发军械弹药。
　　卡住了他们的经济命脉，他们就得老老实实在战场干杂活拼命。
　　“他们不去，顾司令是能撤了他们的职务，还是可以照不尊军法枪毙他们？”
　　甫系川军一向都是自己找补给，国民政府发的一些军饷，也无非是没有办法。
　　至少让他们名义上归属国民革命军战斗序列。
　　别忘了，武汉会战的时候，王陵基在武汉临阵脱逃，害的74军差点被包了饺子，王陵基闹着要回去保卫四川，国民政府的军委会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唐式遵，罗家烈，范绍增三个军如法炮制，真要一个集团军开回四川去，日本人保证举双手赞同。
　　国民政府的脸就丢大了都是小事，四川可供给了全国四分之一的粮食和兵源，作为抗战的后方支柱不稳，陪都出现叛乱，后果真不堪设想。
　　“贺参谋长，昨天周小山跟你说了什么？”
　　想到这些，顾祝同脸都黑了，他心里有些抱怨，史迪威在缅甸被川军灌了什么迷魂汤。
　　怎么把周小山这根搅屎棍带到AH来了。
　　周小山要不到AH，唐式遵，罗家烈，范绍增还不随便他拿捏。
　　吃了亏也得打掉门牙和血吞。
　　“他对这场战事的结果很悲观，说你们主导这场战事注定不会得到民众支持。在让唐式遵，范绍增一起，收集第十集团军和第三十二集团军欺压百姓的罪行，准备披露在后方的报纸上，你们都知道，大公报跟川军关系不一般！”
　　贺国光看着顾祝同三人漆黑的一张脸有些好笑，继续开口。
　　“周小山还说，如果他们接到包含祸心的作战命令，就不打了，同时把命令和这些年AH川军获得所有补给发布到后方的报纸上列清单，再来个川军特刊，让后方的民众评评理，也让民众看看三战区是怎么欺压川军的！”
　　“他周小山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郑介民，毛人凤都杀了，王将军觉得自己比郑介民还牛？”
　　说到这里，贺国光觉得川军有周小山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孙猴子，挺好的。
　　至少他不至于看着川军被欺压，想帮他们说说话，也找不到借口。
　　“贺参谋长，这命令可是委座亲自审定的，难道我们作为执行者，就这么任由川军无法无天？”
　　顾祝同很注意贺国光说话时候的细节和微表情。
　　总觉得他有些幸灾乐祸。
　　“作为川军问题的专家，我相信你，一定会拿出办法来的！”
　　“我能有什么办法，此战关系盟军是否能够再次组织穿梭轰炸，也关系着日本人能否把大量战机调回国内扼守本土。该怎么打，顾司令应该找周小山，唐式遵，罗家烈商量，委座之所以同意这样的计划，也是相信顾司令有这样的能力！”
　　贺国光有些恼怒。
　　给顾祝同说了这么多，无非希望他退让一步，以怎么歼灭日军为主，少搞些这种拙劣的计谋。
　　他的态度，仿佛是把这份命令丢给自己，让自己去向川军传达。
　　传达个屁，满世界就你聪明，其他人都是傻子，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老子才不干。
　　“顾司令，川军调集了很多传染病专家和药品到AH，这件事你怎么看？”
　　顾祝同顿时有些傻了。
　　国民政府，中央军可没有日本人的所谓防疫给水部队。
　　鬼子真要打细菌战，病毒战。
　　这怎么防备？
　　以往会战经历，也打过毒气战，无非也就是伤亡大一些，本应该固守的阵地，被鬼子用芥子毒气莫名其秒的拿下。
　　但是江南马上面临梅雨，鬼子毒气在雨战中的作用远不如晴天。
　　吃惊的望向了王敬久和上官云相。
　　上官云相挺身而出。
　　“目前有确凿的情报指向日本人会出动这种特殊部队吗？”
　　“有！”
　　肯定的回复以后，贺国光诚恳的说。
　　“所以我建议，顾司令的作战计划，最好能和周小山，罗家烈，唐式遵商量以后再宣布。再说，川军空飞如果参战，至少我们在空中的劣势不会有这么大。川军空飞如果不来，任凭日本人在我们阵地上空投掷鼠疫，炭疽病毒，后果不堪设想！”
　　“史迪威无法调动川军空飞？”
　　上官云相的作战计划拿出来以后，顾祝同一直觉得好像是遗忘了什么东西。
　　现在终于肯定了，他们似乎忘了，川军空飞。
　　“别说史迪威，就是邓锡候，也不敢说能调动川军空飞，川军空飞只要周小山下令退出战斗，没有一个飞行员敢参战！”
　　顾祝同顿时觉得憋闷的慌。
　　怪不得周小山一副扯高气昂的样子，一副尾巴翘上天的德行，原来手里还有这样的杀手锏。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我跟你说不清楚
　　作为三战区司令，前任川康绥靖公署主任。
　　顾祝同是骄傲的，哪怕殉国的刘湘，在他看来，不过当初自己在四川时候的副手。
　　拿着作战计划，找川军商量，还是当初刘湘身边的小副官，马弁，他丢不起这样的人。
　　于是上官云相和王敬久不得不拿着作战计划。
　　跟着贺国光，一起找上了周小山，唐式遵，罗家烈和范绍增。
　　“这是作战计划？”
　　周小山被这薄薄的三页纸惊了个不轻。
　　都说战争是男人的游戏，是生命的对抗。
　　堂堂中央军，还是上报侍从室的计划，居然玩一厢情愿的单机游戏。
　　鬼子是怎么调度作战序列番号的，大致进攻方向会云集多少兵力？
　　所谓的节节抗击，需要阻击多少时间，消耗多少敌人。
　　这上面全没有。
　　除了川军对扼守阵地，人在阵地在有要求，其他的部队连个坚守时间的任务也没有。
　　糊弄委员长也不该降智啊。
　　“小山，你以为三战区的作战计划跟你在太湖之战时候一个水平，团长拿着你的作战地图，闭着眼睛都不会打败仗！”
　　唐式遵看完了计划，也猛的摇头。
　　“我还是怀念大帅在的时候，至少作战参谋不会不懂装懂，拿着这样丢人的作战计划，糊弄我们这些军官！”
　　“军委会这种计划也能批？我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大半个民国沦陷！”
　　“人家这种计划也不是没有成功过，偷袭打中国人，就很成功！”
　　范绍增，黄玉民，罗家烈你一句，我一句，说的上官云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王敬久有些不明白，不说川军都是军阀，土豹子，他们能有几肚子墨水？
　　弄出让人信服的作战计划？
　　刚才贺国光还光注意这个计划对川军的埋的坑，还没想过水平问题，这才回想起当初太湖之战所见到的作战计划。
　　尴尬的说。
　　“小山，这是三战区对日军可能沿着浙赣铁路东西对进的一个初步应对设想！征求意见稿，不算是作战部署！”
　　周小山哈哈大笑起来，把文稿推在桌子上，点了点上面的文字。
　　“贺参谋长，您现在是中国远征军参谋长，您说，要是这种十岁孩子都能做出来的计划放在远征军的司令部，邓司令会不会把你骂的狗血淋头？”
　　“周小山，你什么意思？羞辱我第三十二集团军和中央军？”
　　上官云相猛的拍了下桌子，站起来，指着周小山。
　　周小山哈哈大笑。
　　罗家烈站了起来。
　　“上官司令，我在徽州保存着太湖大战，鲁南战役部分军事部署的任务地图，随时可以给上官司令调阅，如果当初的太湖之战，鲁南会战都是你们这种水平的作战计划，也就没有那两场胜利了！”
　　“川军牛皮吹的震天响，鬼才知道这两场打仗的战果掺杂了多少水分！”
　　罗家烈还想说，周小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不要着急，等着贺国光缓缓说。
　　“罗军座，不要跟这种土豹子一般见识，他连鬼子联队旗，将官刀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贺参谋长，你也是，既然三战区军官都在坐井观天，你就该用飞机拉他们到永州出川将士抗战纪念馆看一眼，省的以后日军师团部从自己面前过，他们都不知道下令抓，还以为日本人来了几个唱戏的！”
　　别说，除了太湖大捷，鲁南大战，整个中央军真没缴获过日军将官刀和联队旗，更别说他三十二集团军了。
　　上官云相从淞沪抗战开始跟鬼子血拼，还真没什么太大的战功。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周小山已经被上官云相杀死几十次了。
　　“小山，不要扯这些，趁着鬼子还没有动，你们66军的参谋部要做出预判，跟中央军约定好任务，职责，携手把这仗打漂亮！”
　　贺国光知道周小山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他不出面阻拦。
　　王敬久，上官云相能被他羞辱一个下午。
　　正在这时候，范绍增从他副官手里拿出了两份当初太湖大捷时候的任务地图。
　　“来，来，来，上官司令，王司令，你们看看，太湖大捷，我们川军是怎么制定作战计划的！这是团级的任务地图，这是师级的任务地图。拿着地图，走到现场，根本不用指挥，弟兄们复制下去就可以开打。我一直保存在身边，总想着抗战胜利了，这一定是一份有着收藏价值的艺术品。”
　　这脸打的啪啪的。
　　上官云相和王敬久接过地图，只看了一眼，看着地图上的标注和配合地图的任务说明，都想找个缝从地上钻进去。
　　“要不，这场战役，交给我们66军参谋部做计划？擅长的人干擅长的事情，东西对进的鬼子都交给川军，中央军去吓唬吓唬百姓，让他们盯着天上，及时汇报日本人可能空投下来的病毒？”
　　周小山的自信很感染人，话音刚落，在场的川军将领再次爆笑起来。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出川抗战，大帅在太湖坐镇的日子。
　　上官云相，王敬久也跟着站起身来，转身而去。
　　后面的笑声更加猛烈了，从笑声中，川军将领都能感受两人无脸见人的尴尬。
　　“小山，过分了！”
　　“贺参谋长，难道你觉得三战区拿出来这个作战计划不过分？他们不是希望川军跟鬼子血拼吗？让他们滚出江西，浙江战场，我们上就是了，甚至你还可以帮我们联络新四军，十八集团军，渡江南下跟川军一起打鬼子，这不是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最希望的局面吗？”
　　的确，三战区是希望川军和鬼子血拼，最好两败俱伤。
　　可是中央军作为国民政府的颜面，他们是不能不参与作战的。
　　开玩笑，要是中央军不参战的消息传到了四川，就会被后方的人认为中央军不抗日，国民政府不抵抗侵略。
　　这黑锅谁能背得起。
　　这是浙江，江西，国民政府经济重地，委座眼中的基本盘。
　　不愿意让人染指的地方，是必须要用嫡系部队防御的省份。
　　三战区的拙劣计谋，被川军一眼看穿，而川军提出的让中央军滚一边去，他们自己组织这场战役，中央军又无法接受。
　　贺国光发现周小山以退为进越来越难缠了。
　　“我跟你说不清楚，我去找史迪威去了！”
　　今天史迪威好像有意回避，想让川军和中央军自己商量一个解决的办法出来。
　　毕竟中国战场的事情，需要中国之军队通力合作。
　　可是他的算盘好像打错了。
　　周小山作为他的特别助理到AH，贺国光觉得他不开口，怕是在AH没有人压的住周小山的嚣张气焰。


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 值，还是不值
　　贺国光去找史迪威去了。
　　他根本没想到，周小山跟罗家烈，范绍增跑去了机场接人。
　　更没有想过，他一纸电报，把窝在浙江被架空的浙江省主席黄邵竑用飞机接到了广德。
　　本来黄邵竑的浙江省主席干的好好的，武汉会战时候，突然坐镇武汉的蒋介石一封电报发到金华省府。电报中，蒋介石指责黄绍竑在浙江主政“政绩不佳、声名狼藉”，要他好自为之，“切实注意”。
　　这一电报把黄绍竑搞得个云里雾里摸不着边际，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最高统帅。
　　当下驱车来到武汉，向蒋提出辞呈。
　　职未辞成，蒋的一席话却使他茅塞顿开：“你自去年山西作战回来，逢人就说八路军军纪好，善于游击战，打仗勇敢，共产党如何发动群众、动员民众，军民配合投身于抗战等等好话。各级党部、黄埔军官、地方绅士听了自然不服气，要说你的闲话。”
　　回到浙江的黄邵竑闭口不说共党了。
　　专心办实事。
　　杭州陷落以后，把省政府搬到了金华。
　　组织民团，筹措资金，建设兵工厂，训练抗日武装。
　　可是，蒋某人没有忘记他是桂系的人。
　　在周小山出征缅甸的时候，让顾祝同带领第三十二集团军配合兵工署接收他的兵工厂，所有浙江民团改编为中央军，由战区统一指挥。
　　这可把黄邵竑气了个够呛。
　　再次提出辞呈。
　　顾祝同安慰他，说他这么一尊大神，做过广西省主席，做过浙江省主席，好歹也是一方诸侯，目前国土沦陷，国民政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坑安置他。
　　黄邵竑彻底傻眼了，走，走不了。
　　留下，浙江的政务已经变成军务，跟他没什么关系。
　　只能关着门，在院子里撰写回忆录。
　　史迪威到了广德，主持浙赣会战。
　　浙江众多的机场群将会是主战场，通知浙江省主席黄邵竑开会，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同时接到通知的还有邓锡候在保定军校二期的同学，JX省省主席熊式辉。
　　跟还在考虑来不来广德的熊式辉不一样，接到电报的黄邵竑立刻回复了周小山，让川军空飞派飞机去接他。
　　“长江后浪推前浪，当初天魁身边的小副官，转眼成了抗战的中流砥柱，不论是依法军管法治四川，还是远征缅甸，你的成绩，一如当初沿海实业迁川，出川抗战时候耀眼！”
　　“这不是你们这些前辈教的好！”
　　一下飞机的黄邵竑看见笑的阳光明媚的周小山。
　　一肚子郁闷都随风飘散了。
　　同样是地方军阀，黄邵竑身上桂系的标签依旧明显。
　　周小山遭遇过的压力，他感同身受。
　　做了很多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军委会步步紧逼，桂军在战场上也没有亮眼的成绩，连家乡广西也战火弥漫，百姓流离失所，比起正在复苏的川军一副正在重新崛起的势头，惭愧啊！”
　　“嗨，都是苦藤上的苦瓜，黄主席哪怕受命于军委会，服务于国民政府，独立撑持浙省抗战，也不能摆脱桂系的标签，川军也有川军的难题，众所周知，川军从来不是一个整体，甫系川军和邓主席，刘主席的保定系川军，也是逼于国民政府的压力结盟的，其中的问题，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解决的！”
　　机场不是叙旧的地方。
　　周小山邀请黄邵竑去川军驻地。
　　黄邵竑在汽车上一直吐槽军委会对他的限制和不信任。
　　一直到了川军驻扎的小院子里。
　　周小山才笑着开口。
　　“黄主席，这次日寇来势汹汹，夹杂本土被轰炸之大恨，之江各地民众又面临新一轮的浩劫，我不相信，黄主席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不有史迪威将军把你带到三战区了吗？还用我操心？”
　　吃一堑，长一智。
　　黄邵竑一直游离在桂系核心势力之外，直接受命于国民政府和军委会。
　　身上的标签洗不去，他也想另辟蹊径，为桂系开拓一片新势力，重新凝聚一股力量。
　　今天跟川军交好，会不会重蹈称赞十八集团军的覆辙，再次被蒋某人亲自发电报训斥。
　　他有些不确定。
　　“有情报表明，这次日本人会蓄意报复，会不择手段，利用鼠疫，炭疽病毒报复为大米粒坚空军提供援助的中国军队和江浙百姓！”
　　日本人在四川空投病毒，给很多地方带来了空前的混乱。
　　庆幸四川属于大后方，在战前就储备了大量的医疗人才，也有针对恶性传染病的药品，依法军管试点还加强了对地方的管理。
　　爆发的疫情的地方被迅速隔离，染病民众也得到了很好的救治，疫情也随之没有扩散。
　　比起四川，浙江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毗邻日占区。
　　日本人占领着杭嘉湖，随时可以打过来。
　　说句不好听的话，只要日本人调集重兵打，三战区就守不住。
　　目前的情况是鬼子野心勃勃想一口吃下整个亚洲太平洋地区，缺乏兵力，浙江也好，江西也好，AH也好，拿下容易，驻守难，对江南山区囤积的那么多军队，有心无力。
　　“哎，小山，江浙的政务体系一直受国民政府战区乱命的干扰，对我这个省主席缺乏认同，兵工厂上缴，民团改编，我能调动的地方资源很有限！”
　　“我的黄主席，我还说如果你有信心，川军调到东线，负责杭州出发的日军以及可能在浙江沿海登陆的鬼子，好好的给鬼子挖个坑，让鬼子永远记住我川军和桂系联手的威力！”
　　“我现在代表不了桂系！”
　　黄邵竑一边否认，一边看着周小山，他有些担心，这家伙会不会嘴上说跟日本人挖坑。
　　实际上给自己挖坑。
　　更重要的是，他在权衡，和川军联手抗战之江，利弊都很明显，值，还是不值？
　　“既然黄主席没有兴趣，我就去找熊主席，川军兵力有限，跟中央军彼此又极不信任，合作抗战最好能划分各自负责的地区，负责了东线负责不了西线，乘着现在战役计划还没有宣布，川军还有选择的余地，我们还是考虑地方态度，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这下子，轮到黄邵竑傻眼了。
　　周小山是明智的，如果日本人发动细菌战，病毒战，这需要地方势力给与极大的配合。
　　可是如果川军负责的是西线，意味着他手中的川军空飞，以及从四川调动的医生，药品，抗疫资源，都会涌向西线。
　　比较顾祝同手下两个不干正事的同学，还有三战区这些非嫡系中央军的战力。
　　熊式辉和自己，肯定都宁愿选择周小山指挥的川军。
　　知道熊式辉端着身份，顾忌跟川军走的太近，而没有来广德，黄邵竑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提要求
　　史迪威带着顾祝同，贺国光，还有王敬久，上官云相来到川军指挥部驻地的时候。
　　看着跟周小山谈笑风生的黄邵竑都有些犯傻。
　　“史迪威将军，您来的正好，刚才唐司令，范军长，罗军长跟黄主席商量，既然中央军，川军相互不信任，彼此都害怕对方在身后捅刀，干脆就不用配合作战了，中央军负责西线，川军负责东线，以浙江和江西为界，各自守好自己的机场，争取让这些机场一直威慑着鬼子！”
　　“周小山，你什么意思，你敢不服从三战区的命令？”
　　上官云相真是一条好狗。
　　AH的事情，军委会都怕脏了嫡系精锐的手，愣是他这个急于缴纳投名状的家伙，对自己保定六期的同学痛下杀手。
　　顾祝同皱起了眉头。
　　他协助军需处派人接管了军工厂，黄邵竑抵触民团改编中央军，他武装的民团王敬久才和上官云相才收编不到四分之一。
　　这时候他跟川军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还要主导浙赣战役的兵力部署，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周小山没有理上官云相，眼神望向了史迪威。
　　“周，你认为，这样可以避免川军和中央军相互拉扯，影响战事吗？”
　　“我认为是这样的！”
　　“顾，你觉得呢？”
　　“我反对，川军也好，中央局也好，都是国民革命军，都必须服从战区的统一指挥。如果川军试图独立于战区领导之外作战，这是委员长不能容忍的。”
　　罗家烈可没周小山这么好涵养。
　　史迪威还没说话，他就发声了。
　　“顾司令，拨发军饷，补充军械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川军也是国民革命军呢？你让人送来的作战计划，摆明了就是把刺刀顶在川军后背，让川军和日本鬼子血拼，借刀杀人。你有何德何能，可以领导川军抗战。”
　　罗家烈话音一落，川军将领都激愤的开口。
　　“就是，如果跟顾司令麾下中央军合作抗战，我们川军不打了，这些人太阴险，不晓得啥子时候就从背后捅你一刀！”
　　“不打了，浙江又不是我们二十三集团军的防卫区域，管好我们AH的事情，就对得起刘总司令的教诲！”
　　史迪威脸色阴沉，他没想过，顾祝同会如此强势。
　　也没有想过，AH的川军和中央军之间的矛盾，比缅甸远征军更激烈。
　　不过，他又有些窃喜。
　　如果能借此机会，把顾祝同赶走，自己全盘负责浙赣战事，再好不过了。
　　“顾，我没有想到，你不仅跟九战区关系恶劣，薛岳把对你的不信任投诉到我这里，连你负责的战区，你名义上的部署，也对你如此不信任！”
　　“史迪威将军，他们就是仗着你希望中国军队携手抗日。国家有法度，军队有军纪，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请示委座，处罚这些不接受命令的将领！”
　　“我能给你时间，日本猴子会给你时间吗？据我所知，小菌江旅团，日军第20师团，已经从华北抽调到了华中！”
　　顾祝同有些恼怒了。
　　史迪威作为盟军，反法战场的盟友，管的也太宽了，民国是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对战争有自己的政权需要。
　　怪不得委座跟这个米国人大吵大闹。
　　“顾司令，难道你对中央军守住江西和江西的机场没有信心？”
　　“周小山，激将法对我没用，别忘了，你在三战区没有职务，你应该谨言慎行，如果你非要横插一脚，恐怕你远征军第二十二集团军参谋部主任的职务，也没法保住！”
　　“对于国家民族正在面对的苦难，个人荣辱算不了什么。顾司令，我不是你，你眼中只有委座的命令，我忧心川军和中华民族的前途！”
　　面对顾祝同声色俱厉的威胁，周小山淡定而从容。
　　唐式遵，范绍增，罗家烈一起叫好。
　　甚至黄邵竑和川军将一起领鼓起掌来，气的顾祝同转身而去。
　　上官云相和王敬久也跟着顾祝同走了。
　　剩下史迪威若有所思的坐下。
　　“周，你认为川军和中央军各自负责一个方向，是比较务实的做法？”
　　周小山点了点头，AH川军表面上是四个军，战力只能算三个半，邓子英50军现在的两个师是新重建的，训练时间参差不齐。
　　如果加上黄邵竑在浙江的团练。
　　配合得当，部署有章法，是可以让东线日军吃个大亏的。
　　甚至日军顺着浙赣铁路，把西线中央军防线打穿，周小山也认为川军有能力回头收拾西线的日军的。
　　何况，组织上很关心浙赣会战的战事，听说周小山到了AH。
　　组织上已经派人来AH联络了。
　　浙江，AH所有潜伏的地下党组织，都会全力配合川军这次工作。
　　甚至准备以川军，国军名义，重建部分游击队。
　　“相比较顾能派出的二十万中央军，十万的川军数量有些少，浙江的机场数量比江西更多！”
　　“三战区的中央军也只有十来万，二十万的数量，不仅包含了黄主席组织的民团，也包含了九战区需要划拨过来的部队！”
　　这也能谎报？
　　史迪威一愣，顿时明白周小山没有说谎的必要。
　　作为一个中国通，他知道黄邵竑是桂系的，也知道李宗仁和周小山私交不错，从他们之间态度上看，是愿意合作的。
　　这样算起来，三战区没有调动长江以北部队过江，没有调动九战区中央军进入三战区，川军比他们并不逊色，甚至装备还要更加整齐一些。
　　“周，你说，我能不能向蒋要求，让江北新四军渡江参与浙赣会战？共党善于敌后作战，盟军需要评估延安部队的战力。”
　　史迪威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
　　什么人都想指挥。
　　这个问题一落，在场川军将领顿时大笑起来。
　　蒋某人把江南看成了禁脔，好不容易共党在皖南的军队赶过江，岂能让他们回来。
　　别说新四军没法回来，就连牵制江北新四军的韩德勤，也调不动。
　　“贺参谋长，这是史迪威将军自己想出来的，不关我的事哈！”
　　贺国光看着周小山一副我不背锅的架势，又好气又好笑，刚准备解释，周小山又开口了。
　　“史迪威将军，你可以去给军委会提要求，先提出让新四军回来参战，如果他们拒绝了，你最后的底线是川军，中央军各自负责一个战场！”
　　周小山说完，再次的川军将领再次大笑起来。
　　也是，盟军参谋长嘛，他的立场是团结所有的反法势力。
　　川军不能提，中央军将领也不能提，他可以。
　　一瞬间明白了周小山用意的史迪威也笑起来。
　　“周，这是不是中国人经常说的那个成语，以退为进？”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 不值得尊重
　　沙文汉夫妇受党组织指派，从上海抵达AH。
　　本来的任务是恢复我党在AH，浙江的地下党组织。
　　在得知周小山返回三战区，协助史迪威指挥浙赣会战的时候。
　　余欢水奉命给周小山发电报，问他需不需要组织支援。
　　同时给他介绍了沙文汉夫妇的情况。
　　周小山一听这是这两位谍报战线上的大神，当即欣喜回电，欢迎他们夫妇协助川军展开工作。
　　要知道，他们两人在地下统战工作中的作用举足轻重，如果川军这头泄密，似的他们二人暴露，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罗家烈当即让彭大升派出一个战斗小组，带领66军警卫团一个排，很快的把人接到了广德。
　　“欢迎，欢迎我们江南地下战线的同志和66军会师，怎么样，穿上我们川军的衣服，习不习惯？”
　　“怎么会不习惯，这可是66军的军长，每一个中国人穿上都应该自豪。接到组织电报，联络上川军，跟做梦一样，我们做梦都想不到，在抗日战场上屡立功勋，威名赫赫的66军会是党领导的武装，也做梦都没想过，传奇副官这个大资本家，是自己人！”
　　这是一对行踪缥缈，一直在敌人心脏工作的神仙眷侣。
　　罗家烈，范明，黄玉民听说沙文汉曾经在蒋某人老家奉化领导武装起义。
　　陈修良女士还曾经担任我党早期领导人向警予的秘书。
　　抗战爆发以后，一直在敌占区上海工作。
　　惊为天人。
　　紧紧的握住了战友的双手，宣泄着见到亲人的炙热。
　　他们不知道的是，两人成名之作是在解放战争时期，一袭倩影孤身入虎穴，重建无数次遭遇灭顶之战的金陵地下党组织，在老蒋的眼皮底下，在成败上千的特务围追堵截中，策动空军起义。
　　他的丈夫也毫不逊色，领导上海地下党成功让国民党最大的军舰“重庆号”回到人民的怀抱。
　　他们两人的名字，足以保密之类的顾虑，烟消云散。
　　陈修良带着一副眼镜也掩盖不了她秀丽的容貌，反而还多了一份书卷气。
　　看见周小山热情的给他们介绍川军各位将领，才发现自己还双手握着周小山，忘了放开。
　　人和人就是这样，彼此欣赏对方，就是一种很特别的缘分。
　　正如现在的场景
　　沙文汉两口子处于保密的需要，一直强忍着很多问题。
　　在66军的军官面前，笑的那么灿烂。
　　罗家烈等军官也是第一次接触66军之外的组织同志，一边吩咐着副官把最好的零食都拿出来招待。
　　一边询问他们需要什么帮助，生怕自己怠慢了同志。
　　听说他们会启动新四军在浙皖地区留下的暗棋。
　　用川军游击队的名义，全力配合浙赣战役的时候，拍着胸脯保证指派部队保护，还给他们支援枪械物资。
　　“对了，周副官，组织有个决定，想征求您的意见！”
　　“不要客气，沙书记，你叫我小山就好了，其实我还见过你的哥哥沙孟海，被侍从室抽调之前他在中央大学任教，没少到我们永州！”
　　“嗨，你说他一个金石研究者，跑去跟着陈布雷做什么政府文稿工作，据说蒋某人还让他研究蒋氏家谱，这不是公器私用是什么？”
　　一奶亲兄弟，国共分属两党，恶斗不止，终归打断骨头连着筋。
　　当初沙文汉被四方通缉的时候，庆幸有他哥庇护，后来他哥也给他提供了很多重要情报和线索。
　　嗔怪的抱怨也能听出其中的血脉亲情。
　　沙家四兄弟，加上他的这个第三次结婚的媳妇，谍战电视剧都没有他们家人的生活精彩。
　　“你也别叫什么书记了，我年纪大一些，你叫我三哥，我叫你小山。”
　　“好，沙三哥，组织有什么任务给我？”
　　“不是任务，组织在考虑浙赣会战川军独立撑持浙江战局有些吃力，想调苏中新四军第一师渡江帮忙，换装川军服装，以川军名义协助你们66军展开会战，又怕暴露了你们66军的身份！”
　　第一师，这么牛的部队，支援川军？
　　周小山眼睛都瞪大了。
　　沙文汉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
　　“第一师换装了十八集团军山东军区支援的军械，现在装备条件和川军很接近，师长是老红军，老井岗，军事能力不一般，非常能打，再说，他们渡江前也在江浙一带活动，地头熟悉！”
　　周小山翻白眼。
　　全中国都找不出几个比第一师师长更能打的将领好不。
　　他要负责之江战事，自己都可以歇菜了。
　　他也相信，以第一师的军事素养，管理作风，绝不会暴露他们是新四军。
　　“沙三哥，关于组织调派新四军过江增援的事情，我们服从组织安排，只要命令下达，我们会派部队在长江南岸接应，也会准备足够的军装，保证新一师好钢用在刀刃上，不产生太大的伤亡，至少返回江北的时候，武器只多不少。”
　　“打仗哪能没有伤亡，重要的是两军交流，携手狠狠的打击侵略者。有保障武器的说法，第一师已经赚大了！我这就去给中央回电！”
　　看着丈夫兴冲冲的跟林霞去了临时指挥部。
　　陈修良满脸笑容的感慨。
　　“你们都不知道，我们这几天睡觉都带着笑容，今天见到了罗军长，周副官，简直太好了，当年太湖大捷传到耳边的时候，文汉还在感慨，要是我们党自己的武装打出这样的战绩就好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高声叫喊起来。
　　“贺参谋长到！”
　　坏了，贺国光这狗日对66军太熟悉，几乎旅以上的军官他全认识。
　　能跟周小山，罗家烈说上话，比较亲近的团职，校级军官他也差不多认识。
　　“走，玉民赶紧带陈女士走！”
　　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范明脸色都有些僵硬，想去抓陈修良的手臂，又有些担心男女有别。
　　黄玉民连忙推着陈修良从后面走，一边走还一边给他说贺国光这个人，周小山推了范明一把，让他赶紧离开，和罗家烈则顺着警卫通报的声音，迎了上去。
　　陈修良则听见周小山高喊的声音。
　　“怎么样，贺参谋长，浙赣会战的分工，你协调的费劲吧？我就给你说，没必要去对着几块朽木耗费精力，有他们的存在，党国至少折寿十年！”
　　“周小山，再次警告你，祸从口出，军中有上下尊卑，人家是上峰，是长官！”
　　“一支军队，如果不能以战功衡量地位，这军队肯定充满了鸡鸣狗盗，也一定是士气全无的。顾祝同地位再高，也是阴谋诡计，吹嘘拍马来的，不值得尊重！”
　　走到门口的陈修良捂住嘴巴，实在想笑，她没想到，周小山面对国府要员，并没有因为自己特殊的身份，谨小慎微。
　　反而有些扯高气昂的味道。
　　她不由的想起孔子所说的，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
　　用独特的张杨对决民国官员的人情世故，她都可以想象，贺国光一脸漆黑的样子。


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不到黄河心不死
　　川军和中央军在浙赣会战分庭抗礼，这不是一件小事。
　　尤其自从抗战爆发以来，地方军阀英勇抗日，屡屡于日寇血战到底。
　　打的伤亡惨重，又得不到整补。
　　很多建制已经顺着战争进程灰飞烟灭。
　　正当国人都觉得地方军阀已经在战争中被削弱到消失的地步。
　　川军的逆势崛起。
　　不仅兵力在缅甸战场碾压中央军，现在又勾连桂系势力，在浙皖赣闹幺蛾子。
　　周小山都可以想象，某人在重庆跳着脚骂娘希匹。
　　他也没有急于找贺国光和史迪威询问结果。
　　反正川军按兵不动，预先准备着，等着你们部署，不满意的话，我就不动了，最后急的又不是川军。
　　贺国光是一个人来的，他的来意，不用猜他都知道。
　　无非是让川军顾全大局，不要在米国人面前丢了国府的颜面。
　　和中央军协同作战。
　　“小山，薛伯陵愿意临时代职三战区司令，他认为浙赣这场会战很好打！”
　　罗家烈一愣，恨不得骂了薛岳祖宗十八代，鲁南大战占了一次川军的便宜。
　　害得川军痛失主帅。
　　如今又想来占便宜，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贺参谋长，你根本没有明白，中央军不是打不过日本鬼子，很多仗设想的很美好，可是最后拼到伤亡太大的时候，就有些人接受不了了。第三次长沙会战是因为盟军参战，军委会愿意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做出一些成绩。贺参谋长不会不知道其中的过程，一波三折！”
　　自从武汉失陷以后，军委会确实在对日作战上，有一点稍微过大的战损就无法接受，处处保存实力的结果却莫名其妙的处处消耗实力。
　　贺国光总算是明白了周小山的用意。
　　按照顾祝同的计划，中央军在前面徐晃一枪，然后川军跟日本人血拼，最后看着川军伤亡很大。
　　军委会会以此为借口，放弃这场战争。
　　最后，机场被破坏，民众被屠戮。
　　哪怕鬼子打下来又撤离了，胜利的依然是日本人。
　　“难度很大，史迪威报上去的东线两线分头作战，石沉大海，反倒是我接到了侍从室电报，询问需不需要陈诚到皖省斡旋川军和中央军关系！”
　　“哎呀，我的贺参谋长，别跟他们干中央军了，干川军吧？二十二集团军有你这么一个干实事的参谋长，我跟邓司令不知道少多少事！”
　　人家贺国光正在想正事呢，周小山忽然这么个大转弯。
　　罗家烈一下子就笑了。
　　他想起当初这小子说自己对贺国光搞统战，你就这么统战的啊？
　　要不要人家两个搞地下工作，搞统战的专业人士教教你。
　　贺国光恨不得拿起身边的棍子，替殉国的刘湘敲打周小山。
　　在他面前开这种玩笑也就算了，要是被外人听去了，以为川军有自立不臣的野心。
　　“小山，顾祝同已经联络飞虎队的飞机了，准备把史迪威带到衢州开军事会议！”
　　“不去，不去！他就是把委员长请到了衢州，我们也不去！”
　　周小山又不傻，这么明显的鸿门宴，他去干吗？
　　让他去ZY上陆大他都不去。
　　贺国光也知道周小山不回去，可是人家顾祝同不信川军敢抗命啊？
　　“贺参谋长，国民政府的事情你也不是第一天处理了，不到火烧眉毛，日本人还没有发起进攻之前，任何部署谈论起来，都是扯淡的事情！我巴不得他宣布我AH二十三集团军为叛军，反正我看王敬久和上官云相不顺眼已经很长时间了！”
　　周小山就不相信，自己花了这么多钱，冯天魁派了这么多军官支援训练的二十三集团军，就打不过两个中央军杂牌。
　　两个集团军的兵放在皖赣，就像是放在嘴边的一块肉。
　　“既然你主意已定了，我就跟史迪威，顾祝同一起去AH了哦？”
　　“去吧，去吧，反正那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家伙！反正号令自己麾下部队，丢脸的又不是我！”
　　“好嘛，你不急，我急，我走了！”
　　说完的贺国光，转身离开了川军驻地。
　　周小山说是不急，手下的动作一旦都不慢。
　　66军66师全师以及168师一个旅，昨天就已经启程，在郑冲和谭望嵩的带领下，前往兰溪，金华方向，第88军的驻地。
　　黄邵竑也提供了一份名单。
　　让范绍增部，联络诸暨，丽水，建德，桐庐，义乌等十几个县的县长和团练负责人。
　　这些负责人，从即日起，就开始进行反病毒，细菌战的宣传。
　　沿途公路，铁路所有的村庄，即日起开始动员，随时准备大范围向皖南腹地转移。
　　不放心前线战役准备的范绍增，听说顾祝同带着史迪威走了，第一时间就来找到了周小山。
　　“小山，不怕你笑话，88军军阀作风浓郁，平时弟兄们爱讲个江湖义气。我要没在，我怕这帮兔崽子不老实办事！”
　　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
　　难得范绍增自嘲，罗激烈和周小山都笑起来。
　　“要我安排川军空飞送你回去吗？”
　　“不用，浙赣几乎所有机场都是中央军在把控，我也别自投罗网了，这里回去大不了赶赶路！”
　　范绍增之所以这么急，还是听说66军已经朝着金华方向南下了。
　　再加上他要负责联络浙江的民团，战役准备的事情千头万绪。
　　出不得一点差错，尤其是他88军不能在周小山因为出岔子，丢了颜面。
　　“你去见见黄主席，看看要不要他跟你一起回去？”
　　“我去见见，也不知道黄主席能不能给我一起折腾，坐上一天一夜的汽车回去！”
　　罗家烈，范绍增跟周小山一起找到了黄邵竑，他还在跟唐式遵吹牛。
　　唐式遵挂了两年的浙省副主席，正事没干过几件，跟黄邵竑的话题到是不少。
　　周小山干脆让他二十四小时陪着黄邵竑，也不至于被人说川军待客不周。
　　“我跟范军长回去，这次小鬼子的报复之战非同小可，不动员全社会的力量，恐怕我们会损失巨大，可惜的是新四军没有在浙省，他们动员百姓的能力，可比你们川军强多了！”
　　看着黄邵竑对共党竖起的大拇指，周小山和罗家烈都笑的很灿烂。
　　“少了张屠夫，我们也不吃带毛猪，您放心，我们也很擅长动员百姓的！”


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喘不过气
　　平安抵达了衢州。
　　贺国光看着史迪威和顾祝同谈笑风生。
　　不由的想起他拉自己来衢州的理由。
　　委座认为，日本人有人打，可是川军也好，新四军，八路军也好，都需要自己来解决。
　　这话仿佛应对现在局面没错。
　　可是周小山说的似乎更有道理。
　　如今的民国历史，已经融入了二战的战史。
　　国民革命军在抗日战场上的表现，不是杜绝言论，不是自吹自擂就可以愚昧大众了，各国家，各盟友都在做真实的记录。
　　对日战绩，每一场会战的成功，或者失败，很可能作为世界各国的军事教材，会被盟军，盟友，西方评头论足。
　　也很大程度代表了中华民族的战斗力，也代表着东方文明是否具有生存的权利。
　　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团结抗战，奋勇不屈，才是民族众望所归。
　　在对日战场上打出让人骄傲的战绩，才值得历史书写。
　　作为领导中华民族进行三民主义革命的政党。
　　只看着军阀割据，中央军不能控制行政，这也太短视了。
　　没有沉下心做研究对手的成功之处加以学习。
　　为什么延安能由弱变强？
　　为什么川军军管法治，可以给四川的生产秩序带来强力的复苏？
　　一切的一切，不仅褒奖，没有社会，反而恐惧的进行限制。
　　一个不审视自己腐败，不纠正自己决策错误的执政党。
　　鼠目寸光，军心涣散，自私狭隘，贪腐成风。
　　哪怕有再多的军队，也是外强中干。
　　有什么资格带领这个正在触底反弹的民族进行复兴。
　　要知道，我们这片土地，几千年来，一直站在世界的巅峰，外国人无时无刻不警惕作为对手，连拿破仑都说中国是一只沉睡的狮子。
　　史迪威身后的大米粒坚政府，周小山也认为他们只是因为日本人这个共同的对手，短暂的可以和中华民族站在一起，终归会是对手。
　　援助哪有自强更让人踏实。
　　未来的世界，中国人会站起来，会击碎东亚病夫的标签，会在科技发展，医药技术，制造能力等等各领域，全方位上展现这个民族应有的能力，重新会到世界之巅。
　　周小山和顾祝同，两者之间的视线长短，注定了他们对待浙赣之战的态度截然不同。
　　顾祝同认为大米粒坚参战，日本人失败是迟早的事情，中央军更应该保存元气，应对接下来的国内统一之战。
　　周小山却认为此战同样在书写中华民族，中国军队的战史，他代表着中国人敢于和侵略者以命相搏，有能力打败侵略者的气节，气度。
　　贺国光自认对委员长没有二心，可是他有些模糊，为什么脑子里总是想着周小山这混蛋的胡说八道呢？
　　目前主张全盘学习西方的人可不少，西方人忌惮孱弱的中国崛起，这可能吗？
　　“国光，川军真的敢抗命吗？”
　　别看顾祝同在广德信心满满，以为自己回到衢州就赢定了。
　　真要对川军将领发出军事会议命令的时候，他有些耸。
　　川军可不同于十八集团军。
　　是三民主义旗帜下的队伍。
　　尽管在刘湘殉国以后，四分五裂，事实表明，如今邓锡候靠拢潘文华，川军也有向这个小团体凝聚的迹象。
　　“民国世道乱，有奶就是娘，刘湘之所以能号令川军，一方面有国民政府授予的大旗，另一方面，无非是他财力雄厚！如今的周小山，连刘湘在重庆，永州的兵工厂股份的话语权，以及恒发洋行的运行都一并继承了，勾连入川避难资本，参股南洋华侨财富，财力随着战事发展逆势上扬，已不逊色于当初之刘湘。”
　　“娘希匹，当初随手可以拍死的一只蚱蚂，如今居然成了精！”
　　顾祝同想起自己南征北战多年，战场侵吞缴获就不说了，也吃了部下不少孝敬。
　　如今居然不如一个小小副官经商所得。
　　想想就让人憋闷。
　　该死的唐式遵，该死的范绍增，周小山没来之前，至少对自己命令还不敢违抗。
　　如今奶娘一到，一个个屁颠屁颠的赶到广德。
　　生怕去晚了少了奶水。
　　“国光，你了解川军，现在川军成了委员长心腹大患，你要为委座分忧啊？”
　　川军越不想跟中央军合作，顾祝同越是认为自己的决策没有错，就应该利用日本人之手，削弱川军，最好能像鲁南大战时候一样，让罗家烈，唐式遵，周小山，范绍增都战死浙西。
　　“顾司令高估我了，当年设立川康绥靖公署，我不过一介参谋长，连刘湘也没有能成为主任，我相信顾司令有能力解决当前的难题的！”
　　自己和史迪威能跟着你来衢州，就是最大的站队支持了。
　　要劝说川军奉命送死，这么大一个坑，傻子才去跳，贺国光作为川军问题专家，他岂能不知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
　　唐式遵，罗家烈，范绍增真是奉命了，军队损失太大，他以后回四川都没法见人。
　　贺国光就不明白了，周小山的建议有什么不好，中央军负责西线，川军负责东线，各打各的，中央军在对日作战有所付出，川军也会跟鬼子血拼。
　　干嘛非得川军吃亏，然后等着人家损失过大，你再去趁机占便宜，没占得到占便宜的机会还发脾气。
　　真以为川军是傻子，能任人拿捏，真要是可以任人拿捏，永州兵工厂也好，重庆兵工厂也好，早就归属军需处了。
　　“贺参谋长的意思，同意川军提出的方案，他负责东线，中央军负责西线？”
　　“这是解决浙赣会战两军部署的唯一可行方案！”
　　“能不能给周小山发报，同意川军，中央军各负责一省战事，然后让他来衢州开会？”
　　贺国光再次像看一个傻子，当初陆大让周小山去ZY他都不去，那还是升任将官的捷径。
　　如今为了浙赣战事，说白了，他就是跟着史迪威过来维护川军利益的。
　　他凭什么来衢州冒险。
　　“呵呵，他可能会来，不过肯定会等到66军到了衢州才来！”
　　顾祝同不甘心，可是他又担心川军真的敢违抗军令。
　　这样的事情如果真的发生。
　　委员长再面对川军的强势踌躇。
　　内部矛盾重重的军委会绝不会缺乏落尽下石之人。
　　挤压川军吃力不讨好，成功了，或者跟当初对付新四军一样，背负重重骂名。
　　失败了，后果更加严重，还有可能丢失在委座心中的地位，要知道，觊觎三战区司令官的人选不是一般的多，就连自己保定军校六期的两位老同学韩德勤，上官云相，也会动心。
　　一股重重的压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纸老虎
　　都说菩萨是千刀万琢出来的。
　　周小山看陈修良就有这种味道。
　　陈修良才30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岁月。
　　第一任丈夫因为工作需要分开，牺牲在白色恐怖的岁月里。
　　在远离祖国时候，又被有妇之夫的渣男欺骗，回国被出卖，险些落入国民党特务之手。
　　如今呢？
　　举手投足，一言一语，都让人特别亲切，跟川军将领谈笑风生，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经历第三段婚姻的人。
　　也许沙文汉诚挚而包容的眼神，可以找到答案。
　　欣赏归欣赏，周小山没有跟两人深谈。
　　他找上了唐式遵和邓子英。
　　郭勋祺回四川的时候，把邓子英留在了前线，他的50军又是唐式遵不愿意欠潘文华人情，为了控制移交的部队，重建的，目前吃喝用度，都是集团军负责。
　　罗家烈把周小山抵达广德消息告诉了唐式遵，以为他会给邓子英说。
　　而唐式遵以为罗家烈会通知，直到潘佐发现来的川军军管少了一个军长，才急忙通知。
　　所以邓子英来的是最晚的，比顾祝同到广德还晚。
　　但是人家邓子英态度好啊。
　　“小山，我那个老长官在四川发来电报诉苦，既没有去成缅甸，还回不了皖省，让我一切听你的，就如当初在偷袭大汶口一样！”
　　唐式遵太清楚郭勋祺被调回四川的原委了。
　　郭勋祺和新四军走的太近了，引发了军委会的忌惮只是诱因。
　　潘文华和军委会博弈失算，才是最主要的。
　　一方面，潘文华希望重建大帅留下的21军，同时，潘文华漏算了国民政府对郭勋祺的忌惮，没想到川军图谋五战区失败。
　　结果他和
　　咧着嘴在一边笑。
　　“子英，偷袭大汶口，是我们甫系川军出川抗战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能参与其中，足以光宗耀祖！我现在就巴望着，小山带着21军也能打上出彩的一仗！”
　　周小山会心的笑起来。
　　只要是唐式遵心里还有雄心，还愿意跟日本人血拼，就好说。
　　“广德机场相比较浙赣地区的机场条件是最简陋的，甚至夜晚起降的灯光和发电设备也不齐全，可不代表着日本人不会进攻广德，依照日军的兵力部署情况看，他们这次会重点进攻浙赣铁路沿线的机场群，至于广德，他们会根据进攻的情况，如果进攻顺利，就分兵进攻广德，如果进攻失败，甚至会把广德放在最后！”
　　“有道理，小山，你是不是想让我们驻守广德？”
　　“广德不仅有机场，也是江南皖省地区的门户，进可攻，退必守，无论如何，这里都需要一支精良的部队驻防，我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邓子英，唐式遵两人都忘了周小山说的其他话，满脑子就三个字。
　　进可攻。
　　唐式遵甚至匆忙让参谋把地图都拿上来了。
　　“小山，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我们可以再次收复杭嘉湖地区？”
　　“先别急，能不能收复杭嘉湖地区，取决于鬼子如何进攻，进攻的方向和抽调的兵力，也取决于浙赣战役打的怎么样！日本人在华中兵力不多，僵持的局面下，又抽调了部分兵力到南洋，为了组织这次浙赣会战，金陵的鬼子不能调，能调动的就只有沪杭地区的鬼子，如果在浙省产生了严重的损失，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哎呀，川军进入浙省的部队不多，就只有88军和66军四个师，难道你们能对付杭州已经集结的两个半师团？”
　　听见日本人只有在浙省产生了重大损失，21军才有机会。
　　唐式遵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该死的中央军，要是拿出两个师配合该有多好。
　　“浙赣铁路是我们的主场，鬼子对机场势在必得，两个军的川军打日军够了，何况黄邵竑登高一呼，以民团组成的暂编33师，暂编35师，恐怕都要配合我们作战！”
　　邓子英，唐式遵再次笑起来。
　　说的也是，黄邵竑对于民团暂缓规建，配合川军发动民众作战很赞同。
　　“日本人在东线的15师团，22师团都是三建制师团，甚至32师团还是丙种师团，不要怕他们，要知道，我们在缅甸川军，打的都是八联队的师团，清一色的配备战车联队和150野战炮联队！”
　　“小山不要小看这些日军二流，三流师团，他们作战拉稀，欺辱我们中国人，一点不手软！要不，调我50军去之江吧？”
　　东线可是硬骨头，鬼子在杭州，绍兴方向集结的兵力，远超西线。
　　两个军四个川军师，就算是加上黄邵竑手里两个暂编师合起来一个暂编军，对上三个师团，兵力上也不占优势。
　　邓子英不介意留守广德，他担心周小山带着两个军吃亏。
　　“不怕他们，不管是从绍兴出发，还是鬼子顺富春江而上，地形对我们有利。从印度空运的子弹我一点没要，把地雷包圆了，飞机没着陆，全部空投在88军驻地了，其中还有水雷，印度的地雷运完了，川军空飞还要从四川运一些地雷过来，地雷战结合运动战，集中兵力打他一路，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小山，我怕顾祝同耍花样，要你立下什么军令状，力保衢州，丽水，金华三个机场不失守！”
　　顾祝同即便同意了川军单独东线作战，以他的小心眼。
　　也咽不下这口恶心。
　　“顾祝同是纸老虎，平时一些偷鸡摸狗，克扣川军军饷的事情我们没有计较，已经对他很宽容了，他自己非常清楚，把川军逼急了，撤回四川的后果，等于断绝了他的军事生涯！”
　　军令状周小山可不怕，他自认鬼子能从他手里拿下最近的金华机场就不错了。
　　“想想也是，我满脑子都是大帅遗命，日寇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一日誓不回川，这些年，还真让他顾祝同唬住了！”
　　周小山倒是没有戳穿唐式遵之所以比较弱势是对国府和个人前途有想法。
　　接下来对两军布防，提出了细致的要求。
　　鬼子在金陵的驻军不少，如果21军和50军敢于东出太湖，说不定他们就会把金陵警备的部队调出来。
　　两个军必须同时对金陵和杭州两个方向进行警戒。
　　甚至周小山和邓子英，唐式遵交代了浙赣会战产生变局，他们可能进行的几个出兵支援方案。
　　听的两人频频点头，当即召集军官进行部署。
　　正当周小山忙碌的时候。
　　范明来了。
　　新四军第一师明夜渡江，周小山曾经表态，亲自前去接应，他连忙跟唐式遵，邓子英作别。
　　跟着罗家烈，黄玉民一起北上了。


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什么时候规建？
　　新四军第一师花了两夜一天渡过长江。
　　跟新四军几个将领畅聊两天一夜的罗家烈，黄玉民恨不得时间走慢点。
　　跟这些有理想，有见识的新四军将领一起交流真的很上瘾。
　　怪不得周小山亲自跑来长江边上给新四军提供军装，草帽等物资。
　　也怪不得郭勋祺冒天下之大不违。
　　被人警告了，还敢不改初衷，坚持做两军交流。
　　周小山和粟师长一番谈话，两人对浙赣战役异曲同工的见解，让黄玉民，罗家烈茅塞顿开。
　　动员民众，放手发动群众，让军队和民众血脉相连，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主动寻找战机，在战争中壮大自己，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建设抗日的地方堡垒，这才是打击侵略者正确的方式。
　　日寇看似凶猛，占据了大半个中国，然后席卷南洋，鏖战太平洋。
　　其实已经到了物极必反的时候。
　　在抗战中沉淀了几年的中国军队，迎来了反攻的战机。
　　小日本在华东的实力因为大量老兵，军官抽调南洋，太平洋战场而薄弱，维系本身统治区已经很困难。
　　还痴心妄想进攻。
　　他们也太小觊中国军队的战力了。
　　兵力摊薄在广袤的华中地区。
　　这就是打点。
　　这就是战机。
　　东线集结的三个师团算个屁！
　　我们党领导的队伍是敢于进攻的队伍。
　　他要是敢挥师西进，新四军第一师八个团就回到熟悉的浙赣交界，太湖地区。
　　进攻他的杭嘉湖。
　　打他个灰头土脸。
　　创建“川军”抗日根据地。
　　粟师长本以为自己还要跟川军就第一师怎么使用做一番探讨。
　　何曾想到，两人都想一块去了。
　　渡江之后，第一师按照自己的计划开拔。
　　周小山也必须南下兰溪了。
　　因为顾祝同发来电报，初步同意中央军和川军东西两线分头作战的计划，军委会对战役具体进程有要求，让周小山，罗家烈，黄玉民都去衢州开会。
　　“小山，这顾祝同不死心，还是要我们去赴鸿门宴啊？”
　　“这是那我们当傻子！”
　　罗家烈，黄玉民两夜都没怎么睡了，却心情好的不得了。
　　见识了粟师长的能力，第一师政治思想水平，罗家烈特别理解郭勋祺，他当时都有种想立刻把66军交给新四军的想法。
　　可是这不现实。
　　就连他们想向新四军讨要一些政工干部的想法，也被组织拒绝了。
　　66军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必须混迹于川军，三战区的中央军之间。
　　普遍的开展政治工作，不利于他们的隐蔽。
　　别忘了，永州也好，AH也好，未来一段时间都会在隐蔽战线上坚持。
　　还是周小山说的对，不管66军有没有回家，它依然是组织领导的队伍，在抗日战场战绩比拼，不能让其他部队比下去，也不能丢冯军长的脸。
　　“如果这不是顾祝同的意见，而是重庆的试探，两位长官就必须要小心了！”
　　周小山这里很好回复，他们已经从广德乘坐汽车前往金华了，66军主力也从徽州赶往金华跟几个长官汇合，三天内可以赶到衢州参会。
　　只要部队在身边，顾祝同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小山，唐式遵，范绍增，邓子英也收到电报了？”
　　“给他们说，我们三天后到衢州！让他们表示同意参会，但是尽量各种借口拖延时间！”
　　罗家烈笑起来，范绍增和黄邵竑已经到兰溪了，黄邵竑正在用浙省兵包围浙省的借口，召回接到预备33师和预备35师的民团集集结命令。
　　同时发布了日军可能顺着富春江和浙赣铁路进攻，报复本土被轰炸发起屠戮中国人的预警。
　　与此同时，沙汉文夫妇也在周小山渡江北上时候南下了。
　　浙省潜伏的地下组织工作人员纷纷活跃起来。
　　临安，富阳，诸暨，浦江，桐庐，建德，义乌。
　　但凡在杭州通往金华机场的重要公路两侧，都摆上了抗日宣传的演讲台。
　　讲述未来这场战争的残酷和重要。
　　他们要发动民众，接应川军，配合民团，转移群众，开始封禁公路，水路。
　　跟同样做着战争准备的日本人赛跑。
　　抵达金华的谭望嵩和郑冲也把参谋部化整为零。
　　军部以及66师，166师师属参谋一起，下派到选出来的连队，工兵团，辎重团，都在拼命行军，赶赴各县。
　　手里握着谭望嵩带领参谋团绘制的任务地图。
　　他们非常清楚自己的时间有多紧迫。
　　不仅要督促民团带领百姓往皖南腹地转移。
　　还要挑选训练比较好，作风比较硬，敢于跟鬼子硬碰硬不怕的浙省团练留下来，配合川军主力连队，勘察地形，破坏公路铁路，埋设地雷。
　　这一切的战争准备，顾祝同也是略知一二。
　　如同周小山所料。
　　他把同意川军各自防守一线的会战部署报给了重庆，就接到了雷霆震怒的电报。
　　被一番指责以后，顾祝同给重庆上报了鸿门宴的方案。
　　重庆让他立刻执行。
　　结果如同贺国光预料，川军将领可以参会，时间三天后，那时候怕是66军和88军主力也到了衢州。
　　顾祝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和贺国光可以想象重庆一帮人脸色会如何难看。
　　“顾司令，川军已经在进行战争准备了，西线南昌，九江方向，也需要部署啊！”
　　看着顾祝同光顾着内斗，一点不关心战役准备情况，贺国光不由的几分担忧。
　　再看看川军积极在进行准备，两相比较，他对三战区更加失望了。
　　“贺参谋长，不用担心，日本人进攻的重头在东线，杭绍方向，周小山甚至判断他们会进行登陆作战，登陆地点也只会在浙省，东线集结了鬼子三个师团，西线最多两个师团，他川军能打，我中央军也不是吃素的！”
　　“九战区的两个军什么时候归建？”
　　贺国光这个问题顿时让顾墨三心里一堵。
　　可恶的薛伯陵，居然说老子只能干内战的脏活，打鬼子就是去送菜，还预言自己丧土失地。
　　别说74军，就连其他三个师也没接到九战区下达开拔的命令，至今还在湘赣边界。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 我愿立下军令状
　　衢州在民国时期只是一个县。
　　因山得名、因水而兴，仙霞岭山脉、怀玉山脉、千里岗山脉将衢州三面合抱，常山江、江山江、乌溪江等九条江在城中汇聚一体。
　　这里是钱塘江的源头。
　　跟着66师一个旅到衢州开会的周小山觉得这里很美。
　　恬静的山水在梅雨纷纷中更具韵味，不应该，也没有理由被鬼子蹂虐，留下一地的血腥。
　　可是顾祝同却觉得衢州不是个好地方。
　　他看着唐式遵，范绍增和罗家烈各自带着川军警卫进入战区指挥部，跟战区警卫团混在一起，顿时就觉得心烦。
　　“周副官，人人都说你少年英雄，我看见面不如闻名，没有孤身景阳冈上打虎的胆色，就不要到处宣扬自己是绿林好汉！”
　　周小山看着堂堂三战区司令，嘴里冒着这种酸话，不由的觉得好笑。
　　“顾司令，所谓的好汉，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挨了枪子会死，被炸了会裂。要地位就可以让人刀枪不入，当初东征的时候，就不会人人盛赞陈赓的腿了！”
　　上官云相和王敬久本来也准备附和顾祝同，嘲笑周小山胆小如鼠。
　　谁知道这混球一下子把话题扯到委座身上。
　　顿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周副官，唐司令，我想请问，川军主动请缨守东线，你们有那个能力吗？”
　　周小山刚准备接话。
　　顾祝同又说了。
　　“我现在代表军委会正式征求川军意见，请你正面回答！”
　　“要不，我们守西线？”
　　顾祝同就知道这混蛋不会照常理出牌，东线三个师团集结，西线只有两个，傻子都知道东线更难打。
　　中央军怎么可能让你守西线。
　　“周副官，浙赣战役的部署关系重大，军国大事，岂容你儿戏？”
　　“我儿戏什么，上官将军！我去守西线，你们愿意吗？同意吗？川军主动啃了硬骨头，偷着乐就好了，怎么，是不是还希望我们立个军令状，然后给自己脖子上挂个绞索，不管输赢，你们都可以对川军痛下杀手？”
　　周小山话音刚落下。
　　唐式遵和范绍增就开口了。
　　“上官云相，我们打鬼子是尽中国军人的本分，为国而战，这仗都没打，你们就巴不得我们死？”
　　“摊上这样的上峰，这样的长官，把川军作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仗还打个屁！”
　　罗家烈也跟着附和起来。
　　“顾司令，今天这件事，不给一个说法，川军这仗不打了！”
　　顾祝同这个军事会议包藏着两个祸心，一个是如果有可能，逮捕周小山，第二个，既然川军主动领命守东线，那么就让他们立下军令状。
　　贺国光断定他一个阴谋也不会成功。
　　周小山这小子根本对军委会没有一点敬畏，他现在已经成为地道的军阀了。
　　看着顾祝同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求助。
　　贺国光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你们误会顾司令的意思了，他的意思，希望跟川军一起会商，把东线的战役部署做好！”
　　“什么部署做好，我看三战区司令部混入了鬼子奸细，他们怂恿顾司令拿到川军布防的具体部署，然后卖给日本人！”
　　这出好戏，让先一部到达指挥部的黄邵竑差点没笑出声来。
　　周小山只一个人回到三战区，川军几个性格弱势的主将，有了主心骨，顾祝同压制川军的局势立刻被逆转。
　　“我们先不说这个，今天黄主席也在，军委会认为，既然川军有勇气独立面对东线日军，暂编33师和暂编35师民团各自回乡就不合适！”
　　“民心即军心，日寇来势汹汹，傻子都知道浙省陷落以后老百姓会是什么下场，顾司令带着民团组织的两个预备师避战是不是不合适？黄主席跟我商量以后，让他们转移家乡父老，这个错了吗？”
　　“周小山，你凭什么污蔑中央军避战？你口口声声川军独立守东线，私下不守规矩，两个师都已经在集结了，有了正式番号，他们是中央军！不是川军！”
　　“跟你这种人，我说不清楚，反正川军要调动这些民团，至于西线战事，你上官云相爱打就打，不打也符合你勾结日寇的一贯作风！”
　　“你特娘的才勾结日寇！”
　　眼看着周小山和战区副司令上官云相就要打起来，中央军和川军的警卫也开始拉动枪栓，贺国光连忙站在中间。
　　“你们干什么？我们的对手日本人，这半个月一直没有停止调动军队和物资。”
　　“贺参谋长，战区司令，战区副司令都只顾着内斗，西线的部队部署都没有开始，还打个屁的日本人！”
　　史迪威知道顾祝同要执行军委会的一些部署，而川军一定会反抗。
　　所以一直没有出面，在院子里听了很久了。
　　听不下去了。
　　匆忙从后面院子里出来。
　　“顾，你作为三战区的司令，既然决定了东西两线分别由川军和中央军驻守，东线金华，丽水，衢州机场由川军负责，西线南城，上饶，三山机场由中央军负责，就应该尽快进入战斗准备，九战区的部队，什么时候可以到位？第十集团军和第三十二集团军，分配好了作战区域没有？”
　　“史迪威将军，日寇分两路进攻，东线战事，关系到了西线战事的后方，同样西线战事，也关系到了东线战事的后方，川军万一顶不住，难道我们中央军还要回头给他们擦屁股？”
　　史迪威把眼光望向了周小山。
　　“周，你怎么说？”
　　“谁给谁擦屁股还说不定呢？我川军都不怕给你中央军擦屁股！”
　　上官云相，王敬久听着周小山的话，差点没气疯。
　　如果不是双方警卫对峙，上官云相一定忍不住让警卫把这个不积口德的混账给毙了。
　　“周，你的意思，各自守好各自省份的机场就对了？”
　　“川军守住一个机场没问题，当然，运气好，也能守住三个，其实只需要守住一个，迁徙沿途民众不遭受太大损失，维系住大米粒坚飞机从太平洋穿插轰炸的可能，就能挫败日本鬼子的阴谋！”
　　“说的好听，川军要是一个都守不住那怎么说？”
　　“中央军一个都守不住那又这么说？”
　　上官云相站出来。
　　“我愿意替战区，替中央军，立下军令状！如果东线日军没有突破川军防御进入赣省，中央军丢失一个机场，我就辞去战区副司令职务，丢失两个机场，我连三十二集团军司令一并辞去，丢失三个机场，我进军法处。”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深刻教训
　　一场三战区关于浙赣战役的部署会议开的一地鸡毛。
　　别说顾祝同跟上官云相跟打焉儿的茄子一样，接到了军委会的训斥命令。
　　唐式遵，罗家烈，范绍增和邓子英也很不满意。
　　“小山，就这样放过这几个狗日的？我怎么觉得这么憋得慌？”
　　“打蛇不死，很容易被蛇反咬的，小山的小心他们再次算计的你的财产？”
　　难得川军将领同仇敌忾，周小山笑着望向了黄邵竑。
　　“你们几个消停点，日本人这次来势汹汹，准备战争快一个月了。据可靠情报，如果不是他们为了优先南洋，稳固南洋，向南洋运去了大量物资，这仗战争怕已经开打了！”
　　黄邵竑很欣赏周小山这次军事会议的决定，现在不是跟中央军较量或者拉他们下台的时候。
　　三战区换将，还不知道耽误多少事。
　　换上来的也可能是酒囊饭袋，还未必有顾祝同和上官云相熟悉战况。
　　现在当务之急是中央军交出浙省范围的三个机场防务，同时尽快开拔到赣省。
　　南城机场距离鬼子占领的南昌部分地区不足一百公里。
　　交通发达。
　　虚的金溪和宜黄一占领，鬼子一个急行军两天就可以瓮中捉鳖，
　　“唐司令，你我都知道，小山指挥东线战事，我们肯定比西线打的好。但是川军和中央军这个时候，不宜用军令状赌战，要知道，有些人做酱油不行，做醋可酸着呢？如果真立下军令状，中央军势必会在三个机场附近，留下大量部队，伪装伪军，接应日本鬼子的事情，他们不见得干不出来！”
　　知道黄邵竑说的有道理，唐式遵苦笑，他都没想过，自己怎么在这样一群混账手下熬了这么多年，真不容易。
　　周小山也不是大度，只是军情紧急，几句话就让史迪威和贺国光发现，浙赣会战已经火烧眉毛了。
　　立刻就三个机场的中央军换防，对双方战败将领需要承担的责任进行了简单约束。
　　尤其是他提出史迪威亲自乘坐飞机赶赴九战区，带出74军和其他两个师增援西线战场。
　　连贺国光都说好。
　　“感谢黄主席，这次帮忙川军仗义执言？”
　　当初武汉军事法庭的时候，黄邵竑帮过冯天魁，罗家烈虽然不是亲身经历，就凭这件事，他对黄邵竑也很尊重。
　　“罗军长见外了，我还要感谢小山，军委会不是发电报来了吗？补偿我组织军工厂个人付出的钱财！再说，日寇入侵浙省，我这个省主席有保境安民的指责，这次会战，还要全靠你们川军撑起浙省防务的脊梁。”
　　“当然，我们军民密切配合，好好给鬼子一个教训，让他永远不敢踏足浙西！”
　　“永远不敢踏足浙西就完了？我记得太湖大捷以后，川军可是跑黄埔江边狠狠捞了一笔！”
　　唐式遵都有点发愣，日本人三个师团云集杭州，绍兴，川军入浙两个军。
　　难道不仅要守住浙西三个机场，黄邵竑还认定周小山可以收复杭嘉湖？
　　唐式遵对于周小山说的进可攻，更有信心了。
　　想起自己21军所处的位置，想起郭勋祺留下的兵也算是训练有素，他开始遐想自己挥师东进，战略反攻的光辉时刻。
　　衢州机场从抗战全面爆发开始，就经历了扩建，损毁，是六个机场中条件相对最好的机场。
　　尽管军委会和国府空军对移交衢州机场不是很满意，可是这毕竟是暂时的，约定川军驻守四个月后再次移交中央军。
　　军事会议结束以后，周小山让一个166师师属第一机枪团进驻衢州机场接防，同时命令川军空飞派出运输机和护航战机负责运送邓子英，唐式遵去广德。
　　之所以把50军留在广德附近，周小山是不太信得过21军，金陵作为民国故都，历来都是鬼子重点驻防地区，长江以南一直有两到三个旅团驻防。
　　战事进入白热化，调回江北苏中的鬼子，一起进攻皖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临起飞前，周小山和邓子英交代很多。
　　他的军队训练不行，可大部分都是皖省热血儿郎，派出去盯着日军，盯着金陵方向，提前预警，还是非常必要的。
　　“唐司令，AH方向不动则以，一动肯定是恶战，回到广德后，最后把弹药口粮及时发配下去，如果发生战事，你要信任小山，及时把鬼子进军方向搞清楚，服从小山的调度！”
　　一个桂系的人，不放心川军内部的事情，唐式遵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哎呀，我的黄主席，你可要好好把民团组织起来，配合小山，我能不能在此战中一显身手，让21军给鬼子一个深刻印象，就看黄主席和家烈，邵增打的怎么样了！”
　　送走了唐式遵，邓子英。
　　周小山，范绍增，罗家烈刚到达兰溪。
　　鬼子就开始进攻了。
　　奉化、上虞、绍兴、萧山、富阳的日军第13军第一线部队先后发起进攻，其主攻方向在浙赣路东段。
　　日军第70师团于5月18日夜从奉化、溪口地区开始行动，经尖山镇、安文镇向永康方向进攻。
　　第22师团于5月19日晨从上虞沿曹娥江南下，经三界、嵊县向东阳方向进攻。
　　河野旅团于5月19日傍晚从绍兴经枫桥镇向义乌方向进攻。
　　第15师团于5月19日夜从萧山附近渡过浦阳江，沿西岸南下经诸暨向浦江方向进攻；第116师团指挥原田旅团于5月16日晨从富阳西北方沿富阳江西岸向建德方向进攻。
　　从两个暂编师撤回的各路团练，在川军派出的小股部队和运输的大量物资配合下。
　　在各要道埋设地雷，并且在各山口节节抵抗，对鬼子开路，排雷的尖兵进行有效打击。
　　虽然没有进行大型的阻击，日军各部队却进展缓慢。
　　尤其让第13军军长泽田茂吃惊的是，各部齐头并进，进攻正面已经拉的很宽阔了，浙赣铁路沿线，钱塘江沿线，浙西各公路眼线，恍若鬼城，周围的村庄全是空荡荡的。
　　进入村镇发现中国人都撤离不久，干干净净却寥无人烟。
　　遇见的中国人，全是在山口险关，都是死啦死啦的抵抗军。
　　挖地雷，破坏公路，打冷枪冷炮，统统不是良民的干活。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祝你们武运长久
　　带领66师一个团的郑冲，抵达建德已经有好几天了。
　　部队沿着钱塘江，扑向了桐庐以东，朝着杭州方向的公路。
　　战局的发展，非常让他意外。
　　原本以为，自己所带的这个团，对鬼子展开逐步的阻击，怕是能回来的不多。
　　何曾想过，66军曾经秘密营救过的部分浙省党员，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大的帮助。
　　一边带着66军的放映队，反动群众，一边秘密联络各地民团，传达黄主席的指使。
　　川军不怕死，能打鬼子。
　　浙省兵也不是吃素的，这是保卫桑梓之战，故园之战，身后是正在转移或者没有转移的父母妻儿。
　　既然手中有武器，就要做杀敌的先锋。
　　不仅66军在建德和桐庐方向派出去的七个连队，得到了当地团练的配合，就连张震河和谭望嵩带领的金华到义乌，诸暨方向，缙云到仙居方向，也不停的迎来请求配合作战的团练。
　　不仅又团练，还有各种三青团任命的游击队，三战区任命的游击队，甚至省政府任命的游击队，或者一个连，一百多人，或者一个营三四百人。
　　有的拿着黄邵竑兵工厂生产的武器，更多的手里是地雷，大刀，长矛。
　　眼看着川军辎重部队大量汽车，马匹运输手榴弹，弹药和部分缴获日军的旧枪械过来。
　　纷纷找上了川军，声明服从川军指挥，请求给与武装，请求下达命令。
　　他们要在家乡的土地上，跟日寇血战到底。
　　每个连队甚至要安排从浙省各地汇集的六七股这样的武装。
　　有这些充满抗日热情的的本地兵参战，完成任务的那个概率，让郑冲目瞪口呆。
　　“刘姐，太谢谢你了，我们从各地收罗的铁皮罐头，跟地雷一起，真真假假，就这么埋了一路，日本鬼子每天扛着探雷器挖铁皮罐头和各种铁器，还是被炸的人仰马翻。”
　　东线日军在五十架飞机的掩护下，沿着公路进军不到二十里！
　　地面上根本没碰到中国军队主力。
　　天上的飞机被川军空飞两次突袭打的七零八落。
　　“谢什么谢，当初被叛徒出卖，要不是你们情报及时，还派人接应我，我恐怕都为党的事业尽忠了！再说，接到组织命令，配合川军展开浙省战事，给鬼子以沉重打击，这是我的任务。”
　　别说郑冲心情好的很，就连负责浙省地下工作的刘越人，穿上66军军装，也是一脸灿烂。
　　别看他作为三省特派员，他还真不知道面前这个川军军官就是自己同志。
　　“我是真真的没想到，川军也能这么化整为零的打，也能放手发动群众！还给我们送来了几台电影播放设备，要知道，这设备在华北可是动员老百姓踊跃抗战的利器。”
　　“刘姐，我们罗军座让你小心些，上次破译了国军情报很偶然，他不希望您这样的抗日巾帼英豪落在特务手里！”
　　“谢谢你们军座的好意，抗战报国，为组织事业奋斗，我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能配合你们打鬼子，拿下最大的斩获，才是我们浙赣闽三省同志当前共同的心愿！”
　　刘越人刚刚说完，然后接到一份电报，脸色都变了。
　　“郑主任，我们在杭州湾的同志发来电报，说大队的鬼子炮艇，通过了杭州，进入了钱塘江，鬼子的船不大，看样子可以利用梅雨汛期直航衢州，数量不少，情报员判断船只数量不低于两百！炮艇掩护的船只还满载着日本兵。”
　　郑冲咧着嘴巴笑起来。
　　“鬼子陆路不顺利，准备走水路了！”
　　“水路川军也有准备？”
　　“是的，刘姐，我们不仅知道鬼子来了大量炮艇，还知道他们是日军第32师团！”
　　又是一个新的师团番号，小鬼子在东线已经现身了四个师团了，川军能不能顶的住？
　　刘越人吃惊的看着郑冲，郑冲脸上没有答案。
　　他在想，小鬼子会不会犯傻，把富春江当成长江。
　　以为利用船只，就可以避开路上的地雷阵，可以直插川军的防御腹心。
　　接到华中方面军斥责电报的十三军司令官泽田茂鼻子都气歪了。
　　公路上是地雷，公路外也有地雷，还有探雷器无法探测出来的地雷，甚至有些路段埋设了炸药，旁边留了引爆的死士，专门等着皇军路过。
　　他们就不怕下雨引发了炸药潮湿吗？
　　还有那些星星两两的农民，一看就是非常熟悉当地地形的人，屡屡袭击我皇军派出去的尖兵，一旦派部队追击，要不是被他们甩掉，就是陷入地雷阵和陷阱里。
　　这样的打法太恶心。
　　该死的川军，知道你们在皖省山区苟延残喘，皇军都没有进攻你们。
　　跑浙江来跟自己添什么乱。
　　尤其是周小山，为什么鲁南大战的时候，你没死，刘湘，冯天魁都死了，作为副官，你还活着干嘛，中国人号称礼仪之邦，忠义气之辈，你不该殉葬吗？
　　恬不知耻的还去缅甸，来浙省给皇军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66军不是号称中国最强的军队吗？
　　躲在地雷身后不是武士的干活，有能耐出来跟皇军正面决一死战。
　　从长江和台湾岛调集的大量小型炮艇虽然过了富春，到了桐庐。
　　仍然无法改变泽田茂的坏心情。
　　遍地地雷这样的战法，让他想起了在担任第四师团长，在徐州的一些不好回忆。
　　无解啊，目前川军主力都没有碰到，一些农夫的干活就让十三军损失了数百的皇军。
　　他不知道这仗打下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但是华中派遣军司令畑俊六不停的发来指导，说什么本土在空袭中遇难的同胞在神社等着他们的复仇。
　　只要他们占领了兰溪，金华，海军陆战队就会登陆温州。
　　在中国军队防御腹心之地插上一把尖刀。
　　中国人会不战自乱的。
　　计划很美好，现实却很难。
　　防御给水部队不是杀手锏吗？
　　面对人去房空的村落，总不能把病毒放出来，让皇军染上疫病吧？
　　一样在地雷阵前，享受着江南的梅雨纷纷。
　　情绪低落的泽田茂穿着雨衣，踌躇的登上了绕道几百公里过来支援的炮艇。
　　突然间，看着两岸距离很近的江岸。
　　升起不好的预感。
　　“木村师团长！”
　　“哈衣！”
　　“第十三军军部不随行32师团了，祝你们武运长久！”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 人少炮多
　　杭州到衢州的公路，基本山都是沿着钱塘江边修的。
　　只是从桐庐到建德一段，需要在七里垅峡谷中穿行。
　　即便是日本鬼子陆军和水上齐头并进，这一段也非常不安全。
　　正当泽田茂从船队命令十三军军部转移到桐庐的时候。
　　郑冲和刘越人带着66师迫击炮团二营，已经坐着小船行驶到了七里泷峡谷之中。
　　“郑主任，你好像对浙省的地形非常熟悉，这让我想起了我曾经的在这里组织游击战的时候的一位搭档！他好像也奉命进入浙省参加这次战役了。”
　　“刘姐，当年我们军座为了准备出川抗战，就专门带着我们去山西，山东，苏北，以及太湖沿岸勘验地形，正因为有了这个先见之明，66军才能打出几场大捷。军座殉国以后，到了AH以后，参谋部每季度都会带着人在浙赣苏皖四省勘验地形！”
　　郑冲说起冯天魁，眼里全是怀念。
　　那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刘越人不知道郑冲是冯天魁儿子，却不代表她对阵亡川军将领的崇敬之情。
　　“哎呀，要是刘总司令和冯军长不阵亡，我们抗日局面肯定会比现在好！”
　　郑冲苦笑着没有答话。
　　他也希望时光逆转，说不定他动作会更快，自己能用身体护住父亲。
　　刘越人有些尴尬，好在到了韩家坞附近，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也就是对付水路日军的预设战场。
　　河边已经有十几个人在招手，而且同样穿着川军军装。
　　“郝营长，出来没有大部队管着，翅膀硬了，居然敢发电报说自己在韩家坞吃香的喝辣的！我要是发现你扰民，劫掠民财，66军军法无情！”
　　“郑主任，我哪里敢违反军纪啊，是这里的游击队和团练太热情，专门派人捕鱼，派人做饭，给我们川军提供伙食，这伙食好的都走不动道了！”
　　郝彪不是大学生，也不是周小山特务营系培养的将领，出川抗战时候，他还是一个大头兵。
　　娘子关，太湖，黄浦江，鲁南会战，战战不落。
　　跟着罗家烈返回AH的老兵。
　　一步步从投弹手，到意大利拍击炮手，到排长，到连长，到营长打出来的。
　　这家伙运气好，战功没少立，还没受过重伤。
　　胳膊上，腿上也留下了不少弹片滑痕，连脸上都有一道伤疤，看起来有些吓人。
　　“郑主任，这是韩家坞的团练团长韩志山，这是七里游击队的陈里韵司令，这是对岸长琪的团练张虎，他们手下都超过了三百弟兄，都在帮我们做准备，还抢我的活。”
　　水路鬼子船队船只数量不少。
　　这次战斗的规模也注定不会太小。
　　可是川军留在这里的只有66军一个连，所以郑冲专门带了一个拍击炮营下来，还命令郝彪营里所有的掷弹筒手，意大利迫击炮手归建！
　　郑冲听韩志山和陈里韵的意思，还有几股团练和游击队因为规模小，几个家伙不让别人过来抢活。
　　有这些团练帮忙，战斗的天平会更倾向川军。
　　“先看看地形！”
　　郑冲和刘越人礼貌的跟当地团练，游击队打了招呼，婉拒了接风的邀请。
　　径直的沿着江边往下走。
　　“郝彪，你准备把伏击战场设置在哪里？”
　　“就在渡口！”
　　看着这片宽阔的河滩，远不如峡谷比较容易集中火力，郑冲眉头皱了起来。
　　“是这样的，韩团长和张团长已经让人准备了二十多条竹藤，把我们运来的水雷绑在上面！”
　　别看这片河岸开阔，可是长满了野草。
　　郝彪带着郑冲走近才发现，他们在河边挖了一些大坑。
　　上面用木桩作为绞盘，两岸同时在坑里转动绞盘，就可以把河道里的水雷浮在水面。
　　“其他大部分的水雷，都装在小船上了，等这里炸响，上游就开始投掷水雷，顺江而下！”
　　看完了郝彪准备的意大利迫击炮阵地，M2重机枪狙击阵地，以及德国81迫击炮阵地。
　　郑冲和刘越人对望一眼，眼里都透出很满意的神色。
　　二十多个沉在江里的阻拦索打头两个没有挂水雷的是铁的，其他绳索之间的相距距离也很长。
　　所有的设计，都是从实战出发，考虑到鬼子船队之间的距离会很长。
　　唯一的不足，是缺乏火力。
　　一个加强连和炮营，带着一千多游击队，团练，重火力实在太少了。
　　要知道船上至少一个完整步兵联队的鬼子。
　　护航的炮艇上也有火炮。
　　郑冲立刻让随行的电讯官联络了李卿霞。
　　随即衢州机场起飞了仅有的两架B25轰炸机。
　　“郑主任，我和张团长只有一个要求，负责绞索的，必须是我们的人！办法是我们一起想出来的，竹子绳索也是我们连夜编的，郝营长说什么川军打光了，我们再上，我们不服！”
　　“就是，我们武器不行，可是帮忙抗炮弹还是可以的！我们希望跟川军并肩作战，不分什么主力部队，地方部队之类的看法。”
　　“我们要求在一线打鬼子，万一鬼子从河里爬上来，我们也要尝尝抓俘虏，点鬼子天灯的滋味！要把鬼子强加我们的痛苦，还给他们！”
　　郑冲连忙把手举起来。
　　示意他们听自己说。
　　“这次作战，敌强我弱，不过你们不要担心，66军这种仗打多了，要知道，鬼子至少一个步兵联队，三千多人，也就是所有的参战队伍，不管川军还是浙军，平均一个人都要干掉两个鬼子。你们怕不怕？”
　　郑冲话音一落，在场的几位团练和游击队头头就炸了。
　　听他的意思，不仅他们几个附近较大的地方武装要上，另外汇合过来协助的小股武装也要上。
　　“我的乖乖，平均一个人杀两个鬼子！郑主任不要说笑，我听说鬼子枪法很准的！”
　　“郑主任，不是我们浙省人怕死，打鬼子我们不怕，我们怕完不成任务！”
　　“这仗我教你们打炮，如果缴获了日本鬼子的武器，我给你们全部换装！”
　　郑冲说完，几个人就望着他带来的炮营，留下口水。
　　要知道，国军对火炮宝贝的不行。
　　怎么会有机会让他们打跑。
　　“真的，我们炮营人少炮多，炮兵操作标尺，放炮弹，抗炮弹的都需要你们帮忙！”
　　人少炮多吗？
　　有这种好事。
　　不过看着他们带来的火炮而已不多啊。
　　转完了预设阵地，放下心的郑冲，刚跟他们吃饭，川军空飞就开始对着地下的燃烟信号，空投武器了。
　　两个营的川造德械迫击炮，大量炮弹，装在木箱里，顺着一个个伞花飘落下来，落地的川军连忙搬运集中，开箱子一看，把一帮地方兵看傻了。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郑冲看着韩家坞这里集结的八股抗战小势力，心里有些感慨。
　　当年在永州，周小山就曾经说过，未来的中日之战，国土沦陷，同胞惨遭屠戮，是中华民族最黑暗的历史。
　　也就是这段屈辱的敬礼，警醒了所有的中国人。
　　落后就要挨打。
　　中华民族必须团结在一起。
　　华北的八路军三个师星星之火之所以能够燎原，让根据地，游击队，遍布各省。
　　是延安的首长高瞻远瞩，看清楚了中华民族不屈的大势。
　　引领者各省民众朝着胜利的方向。
　　反观浙省，这里不止是物质上在中国属于富裕的省份，精神上同样富裕。
　　这里的民众不缺乏拿起武器，牺牲生命保护自己家园的勇气。
　　他们并非一无所知，像统治阶层认为那样蒙昧。
　　从甲午战争之后，天朝上国跌落亚州王者的神坛。
　　从九一八开始，日本人就把中国当成了自己的盘中餐。
　　再冷眼看着从七七事变爆发，战火燃烧了大半个中国。
　　中国军民奋起抵抗，虽然丧土失地，可是无数的先烈用血肉证明，小日本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随着南洋，太平洋战事爆发，华中兵力收缩，大米粒坚盟军参战。
　　鬼子实力跟不上他们的野心。
　　占领区，对峙战线，频频露出破绽。
　　春江水暖鸭先知。
　　百姓的眼睛雪亮，日本人一定会被打败。
　　现在华中地区，投降的，做伪军的少了。
　　此消彼长。
　　从抗战爆发初期，意志坚定抗日者，获得了巨大声望者，他们登高一呼，一呼百应。
　　可笑的国民政府，无视全民族抗战的力量。
　　连中央军也分嫡系杂牌，抱残守缺，以为靠着几个军的嫡系就可以打天下。
　　面对江南大敌燃起的燎原之火，一边收编为中央军，一边用特务甄别其中的共党，予以逮捕，暗杀。
　　忘记了民心才是军心，抗日，把鬼子赶出中国去才是众望所归，才是不败金身。
　　“怪不得当年父亲那么喜欢小山，他能感受到民族的觉醒，也怪不得父亲作为一个军阀实力派将领，毫不犹豫从回组织怀抱，只有组织可以引领这种觉醒，把他们变成力量。”
　　“郑主任，你在自言自语什么？”
　　看着刘越人和韩家坞团练团长韩志山走进来，郑冲歉意的笑了笑。
　　“没什么，想起一些往事！”
　　“郑主任想老踏啦？”
　　“张团长说笑了，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这不对，郑主任大好男儿，文武双全，成家和打鬼子不矛盾，我就给儿子说过，我们这代打不跑鬼子，下一代接着打！”
　　刘越人浑身一颤，她清楚的听到，郑冲说的是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而不是匈奴为灭，无以家为。
　　难道郑冲说错了？
　　天下间有这么巧的事情。
　　当年霍去病留下的是匈奴未灭，无以家为。
　　而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是延安首长公开发表的祭黄帝陵中的句子。
　　这怎么可能，他一个黄埔军校生，66军政训处主任，读当时还是苏区首长的文章。
　　他哪里知道，郑冲不仅刚学会背诵了祭黄帝陵，还会背诵两首《沁园春》和大量的首长诗文，这还是当初罗亮缅甸时候教给谭望嵩，谭望嵩回到AH又背给他听。
　　只不过郑冲没有注意到自己一时引用的句子，可以被刘越人看出出处。
　　“先不说这个了，你们枪法比较好的士兵都挑选出来了吧？”
　　“选出来了，川军那个手炮，简直太神奇了，可以瞄准打，比小日本的掷弹筒强多了！”
　　原计划，郝彪带的66师19营到韩家坞封锁日军水路，是郑冲根据周小山电报要求布置的一台闲钓。
　　谁知道居然来了条大鱼。
　　郑冲之所以这么远折腾赶来，就是为了全歼而不是击溃水路日军。
　　到了韩家坞以后，呼叫到了支援，跟炮兵营长一商量。
　　立刻发现原本的军事部署有些想当然了。
　　一个炮团的81口径迫击炮分散在几个阵地，打江上移动目标控制范围很有限，精准度也很难保证。
　　搞不好还会被鬼子炮艇上的火炮压制。
　　小日本从其他地方调到的炮艇，运输船不熟悉钱塘江，船与船之间安全距离一定拉的很长。
　　两百多条船，二十公里都不够船队摆。
　　好在郑冲为了加强火力，让B25空投了二十挺M2和一百五十具意大利迫击炮。
　　加上原来郝彪营的意大利迫击炮，就是两百具了。
　　如今这加强的火力，居然成了此战的主攻火力，打装甲炮艇兴许有些吃力，可以让M2辅助，打运输船绝对没有问题。
　　沿着两岸布防，富春江（钱塘江建德市梅城镇下至萧山区闻家堰段的别称）这段的河面才五百米宽不到，面准直射榴弹差不多可以打到河对岸，够小鬼子喝一壶了。
　　“鬼子船队上水逆行，开的很慢，最迟也会明天上午一早抵达韩家坞这段，伏击阵地很宽，船队完全进入伏击圈至少需要三个小时，韩团长注意检查这一段的隐蔽和伪装，甚至饮水和食品的补给，一定要让弟兄们沉住气，鬼子一来，拉屎都得给我拉到裤裆里，不准暴露！”
　　“知道，郝营长这几天都在给我们讲太湖之战，鲁南大捷的战场故事，也宣布了战场纪律和注意事项，让每人都背的，我再去强调一次！”
　　郑冲很满意郝彪的战斗准备，不由的对河岸方向郝彪所负责的战线也放心很多。
　　66军跟中国其他军队差不多，也有不少连长死了排长顶上，排长死了班长顶上，最后大头兵成连长营长的情况。
　　但是罗家烈在周小山提醒下，很注意对这些战场突击顶替的基层军官培训，AH这几年，几乎轮训了好几次。
　　现在看来，这些培训极大弥补老兵成为指挥骨干的短板。
　　他对这场战事更有信心了。
　　“我陪你们去，顺便检查你们正在挖掘的防御工事！”
　　“怪不得人家都传66军是国军第一精锐，就凭郝营长，郑主任打仗的作风，我韩家坞团练，我浙省抗战的各路英豪，服气！”
　　“韩团长过于谦虚了，66军之所以敢这么大，那是因为有你们的存在，无数愿意为抗战付出生命的热血之士，才是我们川军敢于领命浙省战事的勇气！”
　　两个军对上四个师团，哪怕鬼子是乙种或者丙种师团，哪怕川军从永州空运来两个驻守机场的机枪团和步兵团，在中央军很多将领看来，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兵力对比悬殊。
　　殊不知，黄主席的不辞辛劳也好，组织这些年血泪付出也罢。
　　都是在这片大地上撒豆成兵。
　　川军分散派出的连队，无非就是把浙省零星的抗战的力量凝聚起来。
　　为身后的家园筑起一道血肉长城。
　　别说四个师团，就是再来四个，我川军无惧，我中华民族无惧。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不缺这点炮弹
　　日军第32师团长中村兵太郎很不喜欢中国，尤其是山东。
　　他在关东军的老上司给他交代，让他好好带着32师团在山东建功立业，关东军参谋长的职务在对他招手。
　　然后他就一直在山东打败仗。
　　徐像谦，常德胜，许世友，山东八路，统统死啦死啦地。
　　明明帝国已经放弃了津浦路南段，放弃了济南到徐州的联系，把大半个山东的都让了。
　　还不知足，又跑到胶东来给自己捣乱。
　　胶东现在除了青岛，威海，烟台，其他广漠的地区，胶济铁路，都落入的八路之手。
　　零巧碎打，让32师团运回国两个步兵联队的骨灰盒，一直在整补。
　　整补到老上司东条也在电报里对他咆哮。
　　无能的中村兵太郎，浙赣战事，是他唯一的机会了，如果连中央军都打不过，就别想回关东军了，就到预备役去练兵吧。
　　可是这是中央军吗？
　　第32师团到了杭州，才收到各方面汇集的准确情报，眼前的对手根本不是中央军，中央军全跑到江西守机场了。
　　他要面对的，不是江南的梅雨，而是66军，88军给他带来的疾风骤雨。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这些蠢货，还在欢呼雀跃。
　　四个师团对浙省孤军作战的两个军川军。
　　认为这是歼灭川军，为太湖之战，为鲁南大战那些帝国尽忠的勇士复仇的天赐良机。
　　没看见泽田茂焦头烂额，本来准备跟32师团一个半步兵联队随行也改变了注意。
　　这川军是要学山东八路。
　　用地雷战，地道战，武装不怕死的农夫，武装田间地头的妇孺一起上阵对抗皇军，困死皇军，让参与浙赣作战计划的皇军陷入战争的泥潭。
　　不情愿是一回事，接受命令进攻又是另外一回事。
　　船舱外阴雨，让木村兵太郎连出去看一眼自己要替天皇开拓的江山的心情都没有了。
　　抑郁的从船舱看着天空，看着两边的峡谷，看着湍急的河水。
　　前方传来开路的炮艇对着两岸峡谷轰击的炮声。
　　看着河边的山口，他依然没有安全感。
　　水路突袭，绕道敌后，这个战法对于中央军历来是有效的，但是对手可是身经百战的川军，他们的传奇副官已经回归，皇军的航空兵至今都没有摸清楚川军主力在哪里，反而损失惨重。
　　“师团长阁下，前方炮艇发回电报，这段河岸是一片开阔地，两岸都有些民房，看似当地农夫都躲藏起来，了无人烟，要不要开炮摧毁！”
　　“巴嘎，他们是蠢货吗？这次是为本土轰炸的复仇之战，大日本皇军不缺这点炮弹，给我开炮，把民房统统摧毁！”
　　“哈依！”
　　殊不知，中村兵太郎的这道命令一下，顿时在富春江两岸掀起了偌大的声响。
　　宁静的江南烟雨里。
　　冒着黑烟的日本船队，像一头闯入的怪兽。
　　混编在船队之中的炮艇，肆意的开火。
　　伴随火炮的是两岸古朴的民居，在炮火中灰瓦横飞，塌陷残缺。
　　让两岸埋伏的团练弟兄们眼睛冒火。
　　该死的日本畜生，他们怎么这么无耻，对平民下杀手，明明人都撤空了，把老祖宗传来的家园给毁了。
　　这让自己拿什么挡风避雨。
　　庆幸黄主席和川军，还有那么多热血将士，在这么短时间动员这么多力量，到各地宣传，组织群众转移。
　　要是没有准备，只能沦为这片炮火下的牺牲品。
　　握着川军迫击炮手柄，压着这种手炮的支架的士兵，眼里喷火，仿佛片刻都等不及，要以牙还牙。
　　可是他们没有接到命令，看着穿着川军军服的将士，沉着的看着日军船队进入包围圈。
　　怒火变成了沉默，变成了仇恨。
　　忍不住把拳头重重的砸在战壕里的泥土上。
　　压抑在心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人没事，房子可以重建，弟兄们我们只要忍两三个小时，就能跟这帮毁了我们家园的畜生拼命，让他们以牙还牙！”
　　不少家住江岸边的团练兄弟，耳边都听到低声的安慰。
　　眼里恨不得逆水难行的鬼子船队走快点。
　　郑冲跟炮营一分队在一起，一个营的迫击炮离在山坡反斜面上。
　　观察哨所在的位置，也是这次指挥部所在的位置。
　　位置虽然突前，窝棚上覆盖了树枝，草堆，很隐蔽。
　　刘越人也跟郑冲在一起，用望远镜看着开始驶入这处略微有点弯曲的河道。
　　“郑主任，鬼子也不怕淋雨，全幅武装戒备，你看见没有，他们的运兵船上用沙包垒砌很多机枪阵地，连船舱窗户也伸出了歪把子！”
　　“刘姐，进了我66军的包围圈，就算他武装到牙齿也没用！在富春江上，他就是没根的飘瓶，等着迎接我们复仇的怒火吧！”
　　度日如年的时刻，说的就是等鬼子进入包围圈的时刻。
　　二十多公里的战线，两个多小时，绝对是一种煎熬。
　　犹如一块五花肉在嘴边晃悠，香气四溢，却没有熟。
　　终于，打头的炮艇经过最后一道拦住索的时候，郑冲对着电报员嘶吼起来。
　　“给我把水雷升起来，通知上游小船，把所有水雷都扔到河里。”
　　连续好几天的准备，都只为了这一刻。
　　两岸隐蔽战壕里潜伏的川军也好，游击队也好，都知道水雷响起的爆炸声，就是攻击的命令。
　　全部把眼睛盯着江面，看着一道道竹藤从水底上升。
　　直到上面绑着的水雷，炸响。
　　爆炸的响声不是一声，是接二连三。
　　甚至船队的很多日本鬼子已经看见竹藤从河里升起，他们想要打断竹藤，可是上升的太快。
　　水雷还是触碰到了船只。
　　跟要命的是，无数榴弹，从河岸两边飞了出来。
　　“八嘎，这是川军的意大利迫击炮！直瞄射击，还有M2重机枪，我们遭遇了川军主力，立刻，马上，向派遣军司令部请去战术指导！”
　　中村兵太郎也在一艘炮艇上，混编在船队中部。
　　每一首炮艇都是伏击队伍的重点照顾目标。
　　无论是新上手的意大利迫击炮手，还是川军士兵掌握的重机枪分队，都把第一目标对准了日本人炮艇。
　　第32师团长的命令刚说出来，通讯兵还没来得及发报。
　　他们的炮艇就遭遇了无数榴弹，重机枪弹的袭击。
　　炮艇开始漏水，倾斜。
　　第一轮打击下，就宣告退出战斗。
　　死死压住师团长的几个警卫，眼看着船只倾斜，伸手接过炮艇水手递过来的救生衣，连忙给他们师团长穿上。
　　试图把他推入江中。
　　挨着日军炮艇行驶的日军运输船上的鬼子遭遇的攻击密度不大，看着前后船只沉没，沙包垒砌的机枪阵地早已经开火。
　　可是打翻了前面炮艇的火力，又回头对准了他们。
　　运输船的铁皮船壳，怎么能抵抗M2重机枪的袭击，甚至机警的手炮手，已经把意大利迫击炮的榴弹，射进了鬼子运兵的船舱里。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这是什么神仙仗
　　这场伏击船队的战斗一开始。
　　一股憋屈就直冲脑门。
　　团练，游击队军事素养差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他们缺乏战斗经验。
　　就连给川军弟兄配给弹药的团练，眼看着日军炮艇中弹，也兴奋的跳起来。
　　这不是活靶子吗？
　　不是一个两个，至少光自己河岸这边，几十个战士因为兴奋，身体探出隐蔽的战壕牺牲。
　　66军的军纪不是吃素的，自己指挥的战斗，大面积发生这种无谓伤亡。
　　检讨都是最低的。
　　“郑主任，以一个营的川军兄弟引领，以不到两千人的参差不齐的地方武装，你就敢对几千人的日军痛下杀手，大获全胜就在眼前，此战创造了奇迹啊！”
　　川造德械的81口径迫击炮在水雷炸响的同时就开炮了。
　　命中率虽然不高，架不住几个预设阵地上炮多，连续射击。
　　上游释放的雷，顺流而下，也撞上了打头的几艘炮艇。
　　惊天的爆炸声，拍击炮弹，榴弹带着呼啸落下，日军船只一只只的漏水，侧翻，沉没，还有少数失去方向搁浅的船只，彻底泯灭了鬼子的斗志。
　　战斗打响不到二十分钟，能抵抗的运输船已经寥寥无几。
　　武士道都没用了。
　　大量的鬼子跳入富春江里，妄图从水中获得一条求生的道路。
　　此战大局已定，剩下的就是冒着大雨进江里数喂鱼的鬼子数量了。
　　“什么奇迹啊，惭愧的很，这仗我光顾着布置漫长的伏击线，忽略了地方武装的战斗经验问题，造成地方武装不必要的牺牲，回去至少挨一个公开检讨！”
　　“这不是你能控制的吧？地方武装缺乏战斗经验，一边手握着的锄头的百姓还不能算兵，能眼看着侵略者成建制的覆灭，岂能不兴奋。”
　　郑冲放下望远镜，给刘越人一个苦笑，原本以为这只是川军军官谦逊的风格，没想到他们军纪这样严苛，简直可以跟党的队伍媲美。
　　睁大了眼睛看他转头下达命令。
　　“通知郝营长，陈连长，前沿阵地尽快解决战斗，尽快打沉剩余船只，一个不留，打完我们去江上收玉米！”
　　江岸的伏击点的弟兄们开始挪移。
　　正面船只被击沉的火力，纷纷向左右转移，冒着江里零星的火力扫射，用更加密集的炮火对准了搁浅或者没有沉没的鬼子船只。
　　郑冲初步判断，这仗战斗，最多给他一个小时，就可以击沉所有进入富春江的鬼子船舶。
　　“郑主任，要不要给罗军座和周副官报喜？”
　　“发吧，他们肯定等着我们的捷报！自己注意措辞，要是夸大了战果，我回来收拾你。”
　　看着自己从军部通讯处带来的上尉通讯官段国生挠头，郑冲带着笑容，冲向了河岸边。
　　富春江之战，打的这么快，别说罗家烈惊了，连周小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千多地方武装加上川军一个炮营半个步兵营伏击鬼子一个半联队。
　　兵力上处于劣势。
　　论说鬼子沿着狭窄的水路进军就是送菜，这也太快了！
　　“小山，你这打到什么神仙仗，太湖大捷一些作战的思路，脉络，我好歹还可以看懂，你们分散的部队埋地雷还阻击也可以想清楚，这仗就不一样了，一个不满编营和一个炮营加在一起能打水路的四千多鬼子，这怎么可能。不行，你要给我们88军派任务！”
　　得到战况通报的范绍增根本坐不住，第一时间就跑到66军指挥部来了。
　　“范军长，不着急，鬼子东线来了四个师团，我们才打掉他一个联队，这仗有的苦战！”
　　“光看着你们打，不得劲！”
　　看着范绍增着急，罗家烈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钢用在刀刃上，这仗一两个月别想打完，耐心点，战机出现的时候，记得承诺过小山，你要做主力的！”
　　范绍增不知道浙省地下组织在其中穿针引线，一方面协助百姓转移，一反面联络各地抵抗武装。
　　他还以为都是黄邵竑的下令以后，各级行署密切配合的功劳。
　　周小山没法给他解释，也不可能让88军去化整为零打仗，因为这样的仗，他们根本就不会，连忙转移话题。
　　“你看贺参谋长发来的西线战报没有？”
　　“看了，请报上说只有两个师团的兵，南昌城里却出现了第3，第6，第34，第40，第68五个师团的番号，这还不算从九江南下，鄱阳湖登陆的竹源旅团，要是都扑向赣东，吓都吓死人。”
　　东西两线虽说各自为战，却是一个整体，贺国光和史迪威对川军没有隐瞒战役进程。
　　罗家烈的通讯部分，几乎都把西线战况发下去了。
　　特娘的小鬼子，基本上把华中师团都各自抽调了一部，正当中央军等着他们进一步的调兵时候，鬼子却在南昌秘密组成一个重兵集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兵力空虚的临川。
　　从五战区赶来的黄维刚的59军匆忙上阵，冒着70架飞机轰炸，跟鬼子血战不到三小时，伤亡了两个团，更严峻的是两翼崇仁和东乡就被日军拿下，他们有被鬼子包抄后路的危险，奉命撤退。
　　南城机场像一个美人，吸引着日寇不顾一切的进攻。
　　九战区匆忙赶来79军奉命死守南城机场，同样从九战区赶来的第4军奉命驻守79军的左翼宜黄，并接到命令，在飞虎队的掩护下，分兵夺回崇仁。
　　三十二集团军和第十集团军，也抵达了鹰潭，余江，贵溪，戈阳，迎面装上了以大队为单位分兵突袭的竹源支队。
　　“特娘的，薛岳不是说信不过顾祝同吗？黄维刚的59军来了，夏楚忠的第4军也派来了，听说王耀武的74军也入赣了！连第五战区的59军也调来了。”
　　中央军这次是下了血本在打，范绍增想起上官云相跟周小山挖的坑，不寒而栗。
　　“我的范军长，你没注意战报吗，东线进攻不顺，鬼子华中派遣军司令部一定疯了，11军司令官阿南惟几下令第6师团向岳阳进攻，企图迷惑我军，牵扯第五战区和九战区部队回援！”
　　这场战事从杭州开始，整个江南两军对峙的地区，全部打翻了。
　　南城机场本身就靠近九战区，史迪威和贺国光到了长沙，薛岳当然不会置身事外。
　　南城机场不好守。
　　东线也杭州，绍兴，宁波方向过来的鬼子也气势汹汹。
　　周小山望着地图上的广德，也不知道金陵驻守的鬼子，有没有可能进军广德。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以牙还牙
　　战事打了二十多天了。
　　尽管中路谭望嵩放日军十五师团东进。
　　鬼子仿佛看穿了川军的诡计，十五师团磨磨蹭蹭，仿佛根本不在意没有地雷。
　　南路和北路每天行进十五公里，他们也跟着行进十五公里。
　　他们倒是沉得住气。
　　沉不住气的是贺国光。
　　南城机场失守，小鬼子在华中把鼠疫，炭疽病毒混在粮食，衣物里面，用飞机丢的到处都是。
　　浙省，疏散了民众，皖省各处地下党组织都在提醒老百姓注意防范日军空投物资，鬼子丢下来的都是粮食或者衣物，千万不能因为占了小便宜而送了命。
　　人命关天，各种宣传下去，浙省团练和皖省近疏散山区的民众也很配合，只要察觉天上有飞机，在丢东西，就纷纷上报。
　　永州调集的医生加强野战医院以后，早已经跟随前线的连队分散，带着66军战士，收到一起报告，就赶往现场，焚烧一批日寇投掷物资。
　　黄邵竑不顾脚上不方便，杵着拐杖跟着医生奋战在一线。
　　调集人手封锁染疫区域，投掷大量灭鼠药物，喷淋硫磺石灰熬制的各种简陋消毒药品。
　　日以继夜的工作。
　　赣省就不一样了。
　　战区，中央军将领，省政府都知道鬼子丧心病狂的打细菌战。
　　也把注意防御的通知派发下去。
　　可是下面根本没有对应的具体措施。
　　接二连三的得到村镇上爆发瘟疫的报告。
　　军心震动。
　　各级将领知道战区在跟川军较劲，打仗对他们来说无非是拼命而已，甚至日军的毒气他们也不怕，毕竟梅雨季节还没过，可是这细菌战，瘟疫，超出他们能抵抗的能力了。
　　当重庆赶来的传染病专家提出让中央军协助封锁疫区的时候。
　　中央军上下都陷入了恐慌。
　　三战区两个主力集团军一群的军师一级将领，愣是没人敢接这个活
　　王耀武主动发电报给战区司令部，就被顾祝同摁了回去。
　　无奈的58军军长孙渡在战区来人劝说下，主动请缨，谁让他是滇军呢？
　　虽然国防部常备训练团进入了58军，还占据了军里不少实权职位，可是三战区也好，九战区也好，都把他们视为滇军。
　　比被嫡系轻视的杂牌中央军更加杂牌。
　　孙渡提出，希望川军支援部分医生，护士，对传染病。
　　于是贺国光又飞到衢州来了。
　　“小山，这个仗没法打了！川军好样的，两个军挡住四个师团，二十天都没有丢一个机场，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没有事先通报，贺国光都到机场了，罗家烈和周小山才知道。
　　“怎么了，上峰是不是想放弃西线战事？”
　　“伤亡太大了，59军伤亡了两个半团，79军在南城和日军血战一场，也伤亡了这个数，鬼子西线的重兵集团还没拿下南城，匆忙从南昌又出发约一个旅团的日军，占领了东乡，直逼鹰潭，75师，108师和145师根本挡不住，连丢戈阳，横峰。鬼子破坏了南城机场以后，主力顺着浙赣铁路东进，兵峰指向了上饶！”
　　南城机场失守以后，中央军就没来来战况通报了。
　　周小山猜测是不是这些人想放弃这场战争，又希望川军继续打下去。
　　贺国光还算是有点良心，来衢州没有隐瞒实际战况。
　　“是不是三战区和军委会内部都有分歧？”
　　“侍从室有人见过了米国驻华大使，得到准确的答复是穿梭式轰炸损失太大，这种轰炸方式不划算，第一次获得的成功已经足够激励国人。”
　　罗家烈都有些傻，这算什么？
　　轰轰烈烈准备一场战役，就这么虎头蛇尾？
　　国军是转移不难。
　　浙皖赣三省这么多百姓怎么办？
　　让他们迎接鬼子复仇的怒火？
　　“委座目前没有决策，薛岳在内的一些将领认为不能让日本人的瘟疫战法有成功的战例，这样会在其他战区复制，甚至用这种战法打到四川，他们建议抗战到底！”
　　经历了抗战这么多事情的周小山苦笑。
　　民国的这位委员长，可扛不住那些人拿伤亡数字，对比十八集团军压力来劝说。
　　“史迪威怎么说？”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中央军的将领都不会买史迪威的帐？”
　　机关算尽，一方面川军抗住东线，利用全民抗战的方式拖住鬼子主力，一方面用史迪威，激将法的等方式，希望中央军可以争气一点。
　　周小山有些郁闷。
　　这三战区烂到根子里了，主力两个集团军还没上，就在鼓吹退兵。
　　亏他们还是军人，还穿着高级将领的军服。
　　鬼子西线所有番号加起来还不到八万人。
　　你们这么多中央军。
　　“小山，我专门过来，是想让川军帮忙的，鬼子无耻到了极点，在赣省投下很多病毒，赣州，吉安，抚州一共上报二十二个疫情爆发点，重庆专程运来的医生护士根本不够！”
　　“贺参谋长吗，我们也没人了，浙皖地区上报的日军空投点加起来足足九十多个，有四个村镇染疫，还有大量没有发现或者鬼子空投时候没有人注意的地方。”
　　“家烈，我给你说，事关重大，中央军人心惶惶，如果不能有效遏制传染病传播，稳住军心，我们不战自乱！”
　　这贫困的民国，综合实力简直差到了极点。
　　明明截获了鬼子电报，知道日本人出动了防疫给水部队。
　　还是造成这么多疫区。
　　好在这个时代，人口流动性少。
　　疫区封锁的难度不大，可是封锁在疫区的民众生还的几率很小。
　　医生才是这些人生还的希望。
　　周小山好怀念后世那个凝聚信仰的社会。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当祖国需要白衣天使，一声召唤，北协和、南湘雅、东齐鲁、西华西涌出无数告别亲人，带着必胜信念，不顾自身安危的逆行者。
　　“守是守不住的，鬼子现在兵力匮乏，丧心病狂到全然不顾国际社会的指责了！要知道，疫情也是双刃剑，我就不信，小鬼子武装到牙齿，不怕传染病。”
　　看过了贺国光提交的疫区列表，周小山对比地图发现这些地方，都远离小鬼子的进攻路线。
　　小鬼子也不是刀枪不入，也害怕染上疫病。
　　“小山，你的意思？在病人中征集敢死队，送到金陵或者淞沪去？”
　　“我同意，战区，军委会，盟军还不同意！金陵和淞沪生存的更多的是我们中国人呢，伤及无辜算谁的，我们是正义之师，不能使用这种国际法禁止的武器。”
　　“我希望重庆应该跟盟军会商，明码电报抗议，如果鬼子不停止这样不人道的作为，我们将以牙还牙，派出轰炸机，把疫区病人的衣物，污染物，向日本本土投掷！”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补给线成了大问题
　　了解了川军野战医院化整为零，全部分散到皖浙两省去了。
　　人手都不够用，根本抽调不回来。
　　他接受了周小山的建议，让秦国梁帮他征集永州的非传染病方面的医生和医学院学生紧急进行临时培训，另外帮他调集一批药品。
　　他自己亲自飞去重庆了。
　　“小山，你个大坑货！坑死你哥哥我了！”
　　十五师团不上钩，东线三路日军非要齐头并进，周小山有什么办法。
　　“我出动了一个军，伏击鬼子一个中队，你好意思给我发鬼子来了的情报！”
　　“中路小鬼子不是派了一个大队的日军来探路吗？”
　　“真的只有一个中队，眼瞅着鬼子都快进入伏击圈了，后队改前队，除了前面的一个中队，其他鬼子都回去了！”
　　“然后，你当苍蝇蚊子都是肉，把这个中队吃了！”
　　“对头！”
　　周小山翻白眼了，一个军伏击一个中队，打草惊蛇的仗也打的出来。
　　“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被三战区司令部用命令摁住，都好久没打鬼子了！”
　　东线跟西线不一样，别看鬼子来势汹汹。
　　鬼子三路大军，距离金华和金华机场不到四十公里了。
　　出战这么多天，他们随身携带的粮食早已经吃完，补给成了大问题。
　　以往就地筹粮的战法遇上了坚壁清野。
　　派出去找食物的小鬼部队或者踩上了地雷，或者踏入了伏击。
　　甚至不得不停顿下来等待补给或者派重兵回去接应补给。
　　中路撤离的谭望嵩没仗打，跑去北路汇合郑冲，带着集结起来的半个团，纠结三十多支地方武装，一路拔出北路留下的据点，先头部队打到富阳附近吃掉了日军一个补给车队，又顺着中路日军补给线往回拉，迎战中路日军派往身后支援辎重部队的鬼子。
　　南线的张震河也学的有模有样，一边盯着狙击，袭扰日军七十师团，一边不停的埋设真假地雷阵，一边指挥七十师团身后部队给与补给线的疯狂袭击。
　　这几天杭州方向运来的粮食，全部遭遇了伏击，连沿线留下的据点，也扛不住M2重机枪和意大利迫击炮的打击，也统统被拔除。
　　游击队也好，保安团也好，都在川军部署下，疯狂袭击日军的补给线。
　　虽然有牺牲，可是一出手就是胜利，一出手就有缴获，就可以得到武器，值得。
　　总的来说，浙省用全民抗战的方式，让即将达到第一个小目标金华机场的小鬼子，进退两难了。
　　难道因为谭望嵩的动作，刺激了十五师团。
　　“林霞，帮我查一下，有没有日军为什么退兵的情报？”
　　“山哥，鬼子这次战役准备很充分，启用了新的密码本，组成思路跟以往都不一样，我还在还破译不了，除非你给我弄到联队级的密码本！”
　　“富春江之战密码本都掉水里了！最近都在打小仗，我上哪里去给你找！海军陆战队那边的情况，你帮我盯着没有？”
　　“鬼子海军陆战队前天就到了温州外海，因为陆军进展缓慢，又陷入后勤补给中断的困局，所以没敢登陆！”
　　罗家烈和范绍增听到日本鬼子不敢登陆，都爽朗的笑起来。
　　“小山，你这仗打到现在，我怎么闻出有点华北八路的味道？老实交代，当初在李家钰哪里，是不是接触了十八集团军了，我听说好几位十八集团军的将领，都去李家钰47军讲过课。”
　　都说范哈儿面带猪相，心头嘹亮，打了这么多天，他琢磨了这么多天。
　　中央军精英抗战的特点和十八集团军全面抗战的方式他还是可以分辨出来。
　　“我也想学中央军的阵地战，可是不灵啊，要真跟中央军西线一个打法，66军和88军早就拼光了！”
　　“那是当然的，你要真跟中央军那几块洋姜一个水平，也不是我川军传奇副官了！”
　　三战区也有将领提出，打败共党要比共党还要共党，模仿共党的打法，结果画虎不成，一地鸡毛。
　　看着范绍增啧啧的感慨，罗家烈踢了他一下。
　　“不管黑猫白猫，能逮住耗子就是好猫，你有意见？”
　　“没有，人家十八集团军好样的，深入敌后鬼子窝，让鬼子不能从容的在占领区掠夺资源，陷入了空前消耗。哪次反扫荡不是在刀尖上舞蹈，别个咋个看我不管，反正我老范佩服！”
　　范绍增说完，又踢了罗家烈一脚。
　　“你龟儿套老子两句真心话，不得出卖老子撒？”
　　范绍增还左右看了一眼，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三个在场，林霞和黄玉民都在隔壁。
　　“小心点中央军派来的政训军官，狗日些暗地里收买实权军官，要不是兄弟伙给我扎起，惦念弟兄情谊，我差点阴沟里头翻船了！”
　　罗家烈眼中闪过一道精芒，望了一眼周小山又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笑个屁，你们摊上一个好政训主任，郑竹梅那个侄儿真是不错，一天到晚没干那些倒霉事，打鬼子也是一把好手！要是在我们88军，至少我也给他提拔成师长。”
　　三人还在说笑。
　　林霞急忙忙的过来。
　　“罗军座，山哥，东线三路日军都在向十五师团靠拢！”
　　罗家烈想起周小山昨天判断，他还觉得不太可能。
　　小鬼子不是善于分兵和迂回吗？
　　“你小子又猜对了，哪怕困难再大，鬼子不可能放弃这次战役计划，三路汇合成为一路，既可以集中兵力前进，又可以腾出兵力，加强他们的后勤补给线路！”
　　“命令郑冲和张震河，就算是日本鬼子的70师团和22师团去给15师团拜寿，也不要让他们轻易前进，我们有的是地雷和罐头盒子，这次把塑料地雷一起给我埋上，不要怕鬼子起获地雷，安抚好协助抗战的地方武装，不要怕白费力气！”
　　一鼓作气，在而衰，战争打了快一个月了，鬼子锐气磨灭。
　　有一部分负责挖地雷，跟随川军一直在鬼子跟前阻敌，或者敌后袭扰的地方武装也疲惫不堪。
　　周小山想了想。
　　“给郑冲，谭望嵩和张震河下令，选出几支做出巨大贡献的地方武装出来，黄主席和66军准备给他们请功，进行嘉奖，有一支算一支，一万现大洋起步，立下重大功劳的奖励十万，不愿意进入川军编制的，还可以用武器折算。”


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煎熬
　　鬼子的细菌战，没有能够击败中国人，却成功引起了中国人的怒火。
　　省主席的号召。
　　省政府的预盘。
　　各种热血之士的宣讲。
　　所做的一切，都让懵懂的百姓将信将疑。
　　事实摆在眼前，证据来了。
　　病人的照片，疫区的通报，医生悍不畏死奋战在一线，这一切印刷在报纸上，大量赠送到浙皖两省百姓的手里。
　　怒火燃烧起来。
　　疾病，传染病，都是全人类共同的敌人，散播细菌，病毒的小鬼子只能叫做畜生。
　　比畜生还不如。
　　感触最深的是在敌后指挥抗战的谭望嵩和郑冲。
　　在这场战争中，保安团，游击队，牺牲是空前的。
　　跟着川军扫荡日军留在身后据点，辎重部队，甚至都不需要川军的组织。
　　自己就抽签，商量好进攻的顺序。
　　在攻打日军留下的据点几乎都可以看见这样的场景。
　　几个游击队，保安团把武器集中起来，前面冲锋的战士带着武器倒下了，不管是手榴弹还是步枪跟着战士倒下，团长或者司令立刻下令后方空手的士兵跟上。
　　捡起武器，继续往前冲。
　　倒下的身影是那么的平凡，甚至衣衫褴褛，连一身军装都没有。
　　前仆后继。
　　用生命阻断日军的后勤之路。
　　这些场景，深深的刺激了川军弟兄。
　　这跟军里的要求不一样啊。
　　同胞们决不能白白牺牲。
　　负责火力掩护的川军弟兄眼里冒火。
　　主动申请阵地前移，恳求上级把预备队调上啦加强进攻。
　　机枪阵地和手炮阵地，不断相互提醒着，一定要打准，发现鬼子新露头的火力点，必须第一时间压制住。
　　每一场或大，或小的战斗下来。
　　几乎分散带队的川军基层军官都在向郑冲和谭望嵩做检讨。
　　郑冲和谭望嵩干脆先给军部发电报，承认自己无能，戴罪立功，等打完了整场战役，在把所有的战斗合并检讨。
　　东线日军合兵一处，向身后派出的接应部队足足一个半支队。
　　谭望嵩，郑冲，张震河加起来也啃不动。
　　“郑冲，跟我作战的地方武装，伤亡接近五千了！”
　　“我这边各场战斗统计下来，也只多不少！”
　　“你都不知道，我去野战医院看望受伤的地方武装弟兄，很多轻伤员在用完药以后，不顾伤口撕裂，就对着我们医生，护士磕头！”
　　中国人很感恩。
　　如果不是配合川军作战，地方武装跟鬼子鏖战受伤，一旦感染或者伤情比较重，只有等死的命运。
　　他们更清楚，川军连军饷都从国民政府领不全，所有的药品，也是川军在四川的积蓄。
　　医生，护士，包括谭望嵩在内。
　　听到伤员的最多的问题是自己康复了，川军要不要他。
　　他要把命交给川军。
　　“重伤员的情况稳定吗？出现自杀的情况多不多？”
　　“十几个地方武装把女兵都送到野战医院帮忙，人手还是不够，医生很疲累，护士也很疲累，重伤致残的伤兵就在想方设法自杀！”
　　从山西抗战一路打过来，郑冲非常清楚，这些参加游击队，团练的热血儿郎，很多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不能给家里创造财富，成了拖累，是他们绝对不能接受的现实。
　　淳朴的中国人，把家族，把亲人，看的比什么都重。
　　这也是支撑这些地方武装抗战的源泉。
　　“这该死的小鬼子！”
　　说起战损，张震河，郑冲，谭望嵩一点战斗胜利的喜悦都没有，只是有些后悔，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川军就应该派出大量部队入浙，协助黄邵竑训练地方团练保安团。
　　“两个军维系东线战场，硬抗肯定是敌众我寡，敌后作战每一次战斗都是煎熬，我太佩服华北十八集团军了，在这种空前的牺牲下，煎熬了这么多年！”
　　谭望嵩有些后悔自己提起这个话题。
　　太沉重。
　　“见惯了生死离别，忍受住苦难历程，在敌后煎熬的十八集团军还能够一往无前，硬着鬼子火力冲锋，一定会在烈火中锻炼出一支铁血的部队！”
　　“他们爬雪山，过草地，在重兵围剿中徜徉，早就是一支铁血的队伍好不，在这场民族的战争中，首长们决策果断，英明，顺应民心，让他们拥有了撒豆成兵的本领，崛起了！”
　　“十八集团军能打，我们也不是吃素了，66军老子天下第一，我们服气过谁？好好打好当前的战斗，一场场的积攒胜利，争取打败鬼子！”
　　郑冲正在给他们两个鼓劲，谭望嵩又开始说丧气话了。
　　“难啊，鬼子三路合成一路，重兵掩护后勤，带出来狙击和配合地方武装的川军太分散，也有一定伤亡，就算能集结大部分，也啃不动。余杭方向的鬼子，也从附近抽调了一个旅团的守备兵，都护送补给到了诸暨，这么多粮食，一旦和主力汇合，他们恐怕就要发起金华之战了！”
　　“要不，在给他们埋一场炸药？他们杭州出发的队伍和接应部队不是要会师吗？让他们去神社会师。”
　　张震河的提议，极具诱惑力，一个月的鏖战，梅雨也消停下来。
　　泥泞的道路风干了。
　　给他们上一点新花样。
　　正在这个时候，军部发来战报。
　　新四军渡江部队，在杭嘉湖地区化整为零，一夜之间，攻克日军据点二十座，甚至攻占了小鬼子为浙赣战役储备的一个粮仓！
　　东线的三个前线指挥员，先后加入了组织，在鲜红的旗帜下做出了誓言。
　　看到这封绝密的电报，高兴的跟一个小孩一样。
　　他们太渴望友军的胜利了。
　　浙赣战役牵连的华中地区是一个整体。
　　一个旅分散零敲碎打的在敌后伏击，进攻，虽然遏制了东线日军的攻势，显然不能决定战局的胜利。
　　胜利的太平，还是在鬼子哪一方。
　　因为西线连上饶都岌岌可危。
　　听军部发来的消息，鬼子又派出一个支队增援西线，周小山判断心有退意的上官云相加上王敬久两个集团军也守不住上饶。
　　“不管其他战场成败了，我们去埋炸药，小鬼子就算是把三路日军全部分散在漫长的补给线上，也会出现漏洞，望嵩跟我一起去前线选择合适地形，郑主任坐镇指挥其他部队配合！”


第一千三百章 好算计
　　上饶机场失守的消息传来。
　　周小山愤怒了。
　　来之前，他知道三战区直属的部队比较烂，没想到烂到这种地步。
　　两个集团军，对上日军十一军阿南惟几四个零式拼凑起来的旅团。
　　打了不到三天，还被鬼子迂回了后路。
　　眼看着就要被包了饺子。
　　他们还好意思向川军和九战区呼叫救援。
　　去他妈的。
　　上饶一丢，玉山所在的三山机场就跟鬼子敞开了怀抱。
　　衢州的身后也暴露在鬼子面前。
　　气的贺国光，史迪威，都跑到衢州来了。
　　“周，你知道吗？我们大米粒坚，在太平洋上获得一场大胜！”
　　“我们以少胜多，击沉日本飞龙号航空母舰、苍龙号航空母舰、赤城号航空母舰、加贺号航空母舰四艘重型主力航空母舰。只损失了约克城号一艘航母！”
　　狗屁哦。
　　中途岛之战，是太平洋战役的转折，傻子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这时候你跑来川军炫耀？
　　接下来是不是该说中国军队没用了？
　　贺国光，罗家烈脸上都带着憋闷的怒气，周小山想一脚把史迪威踹出66军指挥部去。
　　“周，不要误会，我们政府对于川军同样以少胜多，让日本猴子三个多师团陷入进退两难境地的战斗也表示崇敬，感谢你们为反法战争所做出的贡献！”
　　“史迪威将军，你可以用太平洋西岸的方式，直接表达你的想法？”
　　“让这场没有什么意义的浙赣战役见鬼去吧，国会已经同意，利用租借法案，援助国民革命军一大批轻武器，今天就会在码头装船，日本人的舰队无力在南太平洋击败我们护航舰队，我们回缅甸！”
　　这就认输了？
　　史迪威的意思，还是军委会。
　　周小山诧异的望着贺国光，而贺国光用震惊的表情看着史迪威，他也不知道史迪威怎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周，这些三战区的将领，根本不是军人，全部是无耻的政客，这里很肮脏！”
　　“史迪威将军，军委会和委员长目前还没有放弃这场战争！”
　　“在他们没有选择让周来部署，安排整个战役的时候，中国军队就已经输了！”
　　看着史迪威和贺国光怼起来。
　　周小山顿时冒出一个念头。
　　史迪威之所以这么说，恐怕他是看到，军委会更加期待，赣省日军和东线日军，在衢州汇合，夹击川军！
　　把川军定在衢州，最大程度跟鬼子血拼。
　　不论集结起来的三战区，还是九战区的中央军赶到，准备做最后决战也好，看戏也好，三战区，九战区，中央军都不是输家。
　　好歹毒的计谋。
　　顺势而为就可以重演鲁南之战的最后场景。
　　“贺参谋长，麻烦你帮忙，给军委会发电，鉴于赣省中央军战力孱弱，损失惨重，西线日军入浙夹击川军近在眼前，加之大米粒坚没有可能再次组织穿梭轰炸，铁路线被日军破坏，守卫机场得不偿失，66军，88军请求撤回徽州！”
　　此言一出，罗家烈完全愣了，66军的指挥部落针可闻，贺国光一脸迷惑的看着周小山。
　　史迪威还在旁若无人的叫嚣。
　　“周，接受我的建议是你一生最英明的决策，我建议66军和88军不仅要撤回徽州，最好能开赴缅甸，你我携手，将会在南洋发起对日本猴子的全面反攻！”
　　从大米粒坚的角度来说，南洋才是他们势力拓展的目标所在。
　　他们巴不得远征军可以达到暹罗，收复马来半岛，甚至于在大米粒坚舰队的协助下，远征菲律宾。
　　兵力当然多多益善，66军和88军可是两个师挡住日军四个师团的强悍战力。
　　“贺参谋长是希望罗军长亲自去发电报？”
　　贺国光并不笨，也猜到了顾祝同手下两个集团军战败，是一个针对川军的阴谋。
　　浑身都升起一丝寒意。
　　军委会，三战区连他都瞒着。
　　就是想迷惑川军。
　　看着周小山坚定的眼神，他非常清楚，现在的川军，绝不会重蹈鲁南会战的覆辙，再次去为中央军做嫁衣！
　　“好，我去发报！”
　　“黄参谋长，马上派人通知范军长，让他到这边来，我们要商量退路了！”
　　“真到了这种局面了？”
　　罗家烈看着周小山点头，确定了心里升起的不好预感，破口大骂！
　　“这打的什么狗屎仗，三战区，军委会这是要把川军置于死地！老子要带着66军回四川！”
　　还没有走出堂屋的贺国光，回头看了一眼暴怒的罗家烈，又望了一眼正在奔跑，出去通知范绍增的黄玉民，摇了摇头。
　　三战区，军委会，不管是谁设下的阴谋诡计，是彻底得罪川军了。
　　“罗军座，事关重大，情绪不能影响了理智！这一个月阻击没有白打，浙省很多老百姓都暂时转移到了皖南，只要百姓安稳，此战我们不会有太大损失，鬼子守不住浙赣铁路沿线的，这帮日本畜生很清楚自己的你能力，要不不会破快铁路，你信不信，用不了三个月，我们可能会杀回来！”
　　“小山，我不甘心啊！”
　　“有什么不甘心的，一个月的鏖战，西线注定是败局，可东线是胜仗啊，川军损失很小，却带着团练，游击队，零敲碎打消灭了八九千的鬼子，堪比一个旅团了！”
　　有这么多吗？
　　罗家烈忧心西线战局，林霞带着人把郑冲他们的战果统计出来，他匆忙看了一眼都没有注意数据。
　　他记得就在庞斑，匆匆抓过来，看着上面的数据傻笑。
　　“范哈儿肯定不甘心！”
　　“不甘心有什么办法，难道看着支持自己的弟兄们在鬼子包围圈中倒下，成为中央军战功的基石？”
　　“小山，现在鬼子就在眼前，要是知道我们撤退，恐怕会激动的刺刀都顶到我们屁股上！”
　　罗家烈抬头望着周小山一脸笑容有些迷惑。
　　周小山才巴不得鬼子追击66军。
　　没有掩护群众转移的拖累，到时候都不用自己出手，谭望嵩，郑冲，张震河三个随便那个带一个旅断后，也能打的追击的小鬼子抓狂。
　　他还没明白周小山的意思，贺国光回来了。
　　“侍从室没有回复我的电报，三战区不同意川军撤离！”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捧个铲铲
　　大米粒坚起运的军火，其中一部分还包括英国人答应川军的弹药，枪械。
　　就算是起运，绕道南太平洋，绕道印度洋，抵达缅甸也是两三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周小山回缅甸等待毫无意义。
　　邓锡候，刘文辉，赵沛诗都没有在曼德勒枯坐，分头到各师去检查兵员整补和日常训练以及弹药消耗去了。
　　他不知道史迪威在中央军遭遇了什么。
　　气的要回缅甸。
　　眼下三战区命令88军和66军两个军不准撤离战场。
　　显然得到了一些人的授意。
　　“家烈，小山，我想再回重庆一次，哪怕给委座跪下，也让他收回三战区的命令，川军，已经够悲壮了，三战区不能重演鲁南大战的悲剧！”
　　刘湘，冯天魁殉国，在贺国光心里一直是一块痛。
　　当初要不是他全力主张川军配合薛伯陵，给日寇以颜色看，或者刘湘就遵照周小山建议南下了。
　　鲁南大战的最后一仗根本不会发生。
　　几次他梦里见到刘湘和冯天魁，醒来后泪流满面，如果早知道这样的结果，就算再多拼掉日本人两个师团，他也不会做那样的说客。
　　“没用的！”
　　罗家烈没有发声，周小山一点不怀疑贺国光的恳切。
　　“贺参谋长，到浙皖赣三省这些天，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中央军和四川的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抗战五年下来，川军出川，中央军征兵，西南大量精壮走上了保卫祖国的不归之路，现在云贵川三省的兵源，都是十多岁的娃娃兵！”
　　反观浙赣皖三省的中央军，论年龄结构，论精壮程度，远超四川招募的兵员。
　　尤其是这次配合川军作战的地方武装，其兵源质量，甚至都超过了四川新征。
　　这说明什么？
　　说明顾祝同，熊式辉，李品仙，韩德勤不管是作为战区司令，还是作为省主席，统统特娘的不够格。
　　不能凝聚一省，一地之力量抗击日寇。
　　“贺参谋长，这件事还是需要你跟侍从室表达我们的态度，甫系川军不是靠军委会，军政部养活的，从来都不缺自主抗战的理由，军政部在作战部署上，也没有强迫过川军，顾祝同没有资格下达这样的命令。如果侍从室坚持要66军和88军服从军令，我们将决定自主抗战，同时就川军缅甸战事，浙赣会战的细节，发起第二期川军抗战特刊！”
　　“好，天救自救之人！我这就去给侍从室发送电报，家烈，小山，如果川军真发起第二期抗战特刊，我亲自署名发表文章！我这个行营主任也不想当了，大不了以后你们川军给我一地行署，我也用余生为四川一地做点实事。”
　　三战区真是伤透了贺国光。
　　浙赣战役西线十几个军，挡不住鬼子零式拼凑起来的两个师团，转而利用日军，夹击川军。
　　这特么打的什么仗？
　　川军是敌人吗？
　　真要是敌人，人家早就把陪都重庆的国民政府端了。
　　川军一门心思在黄邵竑的配合下，让鬼子完整的第十三军进退两难，自己游刃有余，甚至集结金华伺机歼敌。
　　他有些不理解，国民政府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战区。
　　委座怎么会如此纵容这些属下胡作非为。
　　如果前线的战区都是这个样子，他在四川组织各界支持抗战，又有什么意义。
　　想起之前回到重庆，提出联络十八集团军，飞虎队和四川空飞协助启用山东机场，让米国赠送的B25轰炸机给鬼子本土最大的威慑，被骂鼠目寸光。
　　民心即军心，再多的军队没有军心也是空架子，也如同上饶的三十二集团军一样打不了仗，众望所归才是国家气运。
　　不抗日的政府，真的有前途吗？
　　是谁鼠目寸光？
　　去发电报的贺国光更感觉周小山邀请他加入川军，未尝不是自己的一条出路。
　　至少可以在巴蜀择一片锦绣之地，为抗战付出巨大的父老乡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罗家烈看着贺国光去发电报，回头发现周小山已经坐下来了。
　　他飞快了写了几行电文。
　　递给了身边的警卫。
　　“去交给林主任，秘密发给李卿霞司令！”
　　“明白！”
　　罗家烈尽管没有周小山视野开阔，智谋迭出，他还是了解自己这个副官。
　　睚眦必报。
　　“你又要干什么？”
　　“重要吗？三战区拿我们当瘟猪太久，已经真以为我们是打不还手的瘟猪了！”
　　“瘟的是唐二遵，你别连我一起骂哈！”
　　笑了笑的罗家烈，对周小山竖起了大拇指。
　　“贺国光几十年对党国忠心耿耿，你能说动他，简直是一种奇迹！”
　　“不一定，他这人书生气重，有自己的情怀，而且为民国奋斗了这么多年，感情上很难割舍。目前只是对顾祝同他们战区失望，对军委会纵容战区失望，我相信他会身体力行付下身段为百姓谋福祉，可是未必能成为我们同路人。”
　　“他这样顽固官员，能站到川军这边，已经是一种巨大的胜利了，你不要不知足，饭要一口一口吃！”
　　不管是当下，还会未来，中国都需要这样埋头做事，足智多谋的人，越多越好。
　　而组织，是最善于团结这样的人的。
　　罗家烈没有对电报的事情刨根问题。
　　因为范绍增叫嚣着进门了。
　　“顾祝同，何应钦，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种龟儿，亏老子还把重庆的范庄借给他们安置家小，这些人就这样回报老子，两路日军夹击老子，好算计，要置老子于死地！”
　　位于上清寺的范庄，还是当年刘文辉用五十万现大洋贿赂范绍增，希望他在二刘之战倒戈的钱修的。
　　不想当叛徒的范绍增跑去给刘湘告密，老实的把银票放在身前，任凭刘湘处置，何曾想刘湘一高兴，干脆把这钱赏给范绍增花。
　　于是上清寺就有了一座带着游泳池，有着网球场，用亭台楼榭装都不足彰显“范庄”奢华，里面有麻将房，有钢琴，有红酒，有宴会厅。抗战爆发后，范绍增更是雇佣了一百多经过酒店培训的佣人，让党国要员的家属们，经常在其中纸醉金迷。
　　“曳，你老范可以哦！川军依法治川，国府要员和四川军阀势同水火，我都不晓得，你还在捧国府要员的臭脚！”
　　罗家烈的讥讽，范绍增也是微微脸红。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是他安生立命的人生经验。
　　周小山伙起潘文华，邓锡候不是也一样，也没有把事情做绝。
　　“捧个铲铲，来的时候，我已经发电报给何应钦和顾祝同了，限他们三天之内把家眷搬出范庄，否则别怪老子让他们丢脸失格！”
　　“范军长，你这个决定解气，却解决不了我们两军的危机！”
　　“唐式遵知道不？他怎么说？”
　　“还不知道，这不先把你找来了，我们要商量一个撤退的办法！”
　　“小山，我不甘心，我还想打鬼子，老子出川抗战，仗不是为三战区几个龟儿打的！”
　　罗家烈轻轻踢了一脚这家伙。
　　“你傻啊，再打就要把自己赔进去了！”
　　“小山指挥的川军，不是这么好夹击的。西线的鬼子，还没有突破玉山，江山，十天半月都到不到金华，东线的鬼子抱成一团，到处都是空挡，我们啥子时候想走，啥子时候走的脱，再说鬼子敢北上皖省追击川军吗？二十三集团军在哪里经营了好几年的防线，举着刀叉等着这帮王八羔子！”
　　罗家烈顿时升起一股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念头。
　　这88军军长，什么时候有这种见识了。
　　撤军的事情，周小山只是刺激贺国光跟战区联络，扬言抗命撤离，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军事部署。
　　再打一仗的目的，不言自明。
　　范绍增居然能跟周小山想到一起去。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身在曹营心在汉
　　贺国光在66军的电讯室没有等到侍从室的回电。
　　没好气的走回了堂屋。
　　“小山，这下你满意了，这电报一发出去，我就成了手里没兵的四川军阀，你不得联络联络邓锡候，刘文辉，潘文华，看看给我安排一个什么职务！”
　　“贺参谋长，欢迎加入川军！”
　　范绍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听见贺国光这么说，笑的两个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
　　伸出双手找贺国光握手。
　　贺国光很嫌弃的躲在一边。
　　“还是那句话，贺参谋长看中川军手里的任何职务，随便挑？”
　　“我要是看中永州行署专员的位置呢？”
　　“我去找尹昌公做工作，相信尹昌公也盼望贺参谋长这样的有识之士投奔川军！”
　　“你就不怕我身在曹营心在汉？”
　　“哪里是曹营？哪里又是汉？贺参谋长对中国的前途，有自己的思考！”
　　长长的一声叹息，道不尽贺国光心里的无奈。
　　他非常清楚，自己要真在四川挑选一块地方负责行政，绝不会是永州，哪里不仅凝结了刘湘，冯天魁，周小山的鲜血，更是一个随时可以引爆中央军和川军关系的炸弹。
　　之所以这么说，也是试探周小山的态度。
　　他也看出周小狐狸知道他是试探，顿时索然无味。
　　只有范绍增在一边拉着罗家烈窃窃私语，想来多半也是讲自己的八卦。
　　“刚才陈部长发来一封电报，让你劝住史迪威去延安，希望他尽快回到缅甸！”
　　周小山再次咧着嘴笑起来。
　　九战区的经历让史迪威挫败感强的很，鼓捣史迪威去延安是周小山建议的。
　　想要国民政府答应他带兵的条件，没有什么比要挟去延安更合适的了。
　　于是史迪威代表盟军，向军政部提出了去延安访问的申请。
　　“史迪威管不了中国人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史迪威的事情，贺参谋长跟军政部不会认为，是我们撺掇史迪威去延安的吧？”
　　“这倒是不会，史迪威想去延安提了很多次了，都被军委会各种理由拒绝了，这次他态度很强烈，不满足他的要求，就让运输租借法案物资的船停靠印度，物资全部给英国人送去！他还向委座递交关于中国军事制度改革的建议：提出对部队进行精简整编，撤换无能的高级军官，希望得到前线指挥官全权。”
　　对于这些事情，周小山知道的比贺国光更多。
　　史迪威是真的想去延安。
　　他希望十八集团军大胆北进，甚至把敌后游击战打到东北去，牢牢拖住日本最大的军事集团，关东军。
　　这种考量对于一个盟军将领来说，是正常的。
　　“史迪威下午就会搭乘川军空飞的飞机回重庆，我们拦不住！”
　　贺国光明白该怎么跟陈诚回话以后，继续说。
　　“66军和88军目前怎么部署？我连续几份电报发出去，搞不好重庆都闹动了！唐式遵和潘文华知道这件事吗？”
　　“上官云相，顾祝同而已，比贺参谋长在四川的威望差远了，犯不着他们出手，我们范军长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已经通知范庄住着的顾家何家，三天之内搬离范庄！”
　　这时候，周小山还有闲心开玩笑。
　　而不是如临大敌的对东西两线日军夹击进行部署，贺国光放下心来了。
　　别看成为陪都的重庆寸土寸金，房屋紧张，可是顾，何两人位高权重，要在重庆给家属找个地方住还是很容易的。
　　范绍增威胁不了他们，只是表明了范绍增跟他们割裂的态度。
　　“罗军座，大捷，大捷，谭望嵩，张震河发来捷报，日本人运输粮食补给的上野支队在浦江西面的里枝坞被川军和地方武装伏击，公路上埋设的炸药炸毁日军汽车十五辆，川军空飞正好赶到，二十架P40掩护两架B25连续对上野支队空袭，轰炸，埋伏的约一个团川军会同四千多地方武装，全面对日军展开进攻，鬼子一触即溃，把辎重都扔了，疯狂向东溃逃，川军空飞和地面部队，正在追击！”
　　“沃豁，后勤补给又被一锅端了，鬼子13军吃铲铲啊！”
　　罗家烈刚要接过林霞的电报，就被范绍增一把抢去了，还拉着贺国光一起看。
　　谭望嵩汇报的歼敌数字不多，预埋的炸药，天上的飞机，地上的冲锋，把鬼子吓到了。
　　他就不信，这么重要的战斗，还有川军空飞配合，周小山和罗家烈会不知情。
　　“林霞，谭望嵩有没有上报13军去接应上野支队的那个旅团到了哪里？”
　　“没有，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鬼子快到梅江镇了，距离战场不足三十公里了！”
　　“通知谭望嵩，不要追击敌人，让张震河带着川军大部分兵力负责对东面溃逃日军警戒，派出侦查部队盯着西面赶来助战的旅团，让地方部队赶紧把战场打扫了，不要给鬼子留下一颗粮食！”
　　“明白！”
　　看着林霞转身去发报，贺国光手掌重重的拍在会议桌上。
　　“狗粮养的三战区，西线十几个军要是给力点，那怕再坚持一个月，川军在不产生重大伤亡的情况下，至少还能吃掉鬼子一个师团，甚至逼迫十三军撤军，然后回师消灭西线日军！”
　　“这就是一群蠢货，建功立业的胜仗愣是打成大败仗！”
　　周小山才没顾上跟他们吐槽，看着沙盘在沉思，忽然对黄玉民喊起来
　　“黄参谋长，您去给李卿霞司令发报，命令川军空飞驱赶上野旅团向西走，如果他们敢回头，就给我集中打他们，同时询问他们，有没有能力调拨飞机，对13军接应的那个旅团，展开轰炸！”
　　鬼子海军在太平洋上受了重挫，根本无力支援陆军作战。
　　飞虎队和川军空飞神出鬼没，没有先进的零战压阵，日军原有的飞机根本不是p40对手。
　　鬼子航空兵压力很大，
　　连台湾机场的飞机，也赶来增援了。
　　今天增援的飞机可不得空。
　　鬼子海军陆战队约两个大队的兵力，准备在温州登陆了。
　　大量的鬼子飞机集结在温州上空。
　　把一座撤空的老城，炸的面目全非。
　　看着周小山正在沙盘上插旗。
　　范绍增都愣了。
　　“小山，鬼子什么时候在温州登陆的？”
　　“正在登陆！”
　　“要不，我去打温州方向的鬼子？”
　　“好啊，温州过来的鬼子不多，据说是两个大队左右的兵力，截获的鬼子情报不全，未必是准确的，你想打就去嘛！”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我信你个鬼
　　日军海军陆战队从温州登陆。
　　以日本海军和陆军抢功劳的尿性，他们的目标，毫无意外的是丽水机场。
　　范绍增亲自转过那一带的地形，信心百倍的给周小山提出几个设伏方案。
　　他还提出，趁着这次顾祝同逼迫88军跟鬼子血拼，他想把中央军派到88军掺沙子的军官统统请出88军，让他们去战区报道。
　　周小山都认为设想不错，让他自己选择，一定注意对战区保密，一定要派出精干的侦查部队，把鬼子盯着，如果手下没有那样的部队，可以带他身边特务营一个连去。
　　范绍增才不会给周小山客气，让彭大升给他点了一百多好手就走了。
　　浙赣会战严格来说，是目标最清晰的会战。
　　鬼子就没打算跟江南的中国军队血拼，破坏铁路，破快机场，就是他们的战略目的。
　　这么简单的防御战。
　　给鬼子挖坑都不会打。
　　如今这个战果，怎么对报以期待的民众交代？
　　怎么面对浙赣鼎立支持的父老乡亲。
　　别说周小山和66军将领们，就连自认为组织战役，带兵打仗比较外行的贺国光也憋着一肚子气。
　　好在前线传来的战报，让66军的将领们极度舒适。
　　地方武装杀疯了，捡起鬼子丢下的武器，不管一切的跟着鬼子追，川军空飞瞅着这群日本兵全无斗志，一点抵抗都没有组织，纷纷降低高度，对着鬼子扫射。
　　兵败如山倒，鬼子彻底乱了，大部分日军知道顺着公路跑死路一条，跑的漫山遍野都是。
　　地方武装也追的漫山遍野都是。
　　张震河和谭望嵩接到周小山的命令都有些傻眼。
　　这怎么收的回来。
　　连忙吹响了集结号。
　　开始迅速打扫战场。
　　派出一个营，对西面返回接应的日军放置警戒线。
　　这是群什么鬼子，武士道呢？
　　炸药一响起，天上飞机刚进行轰炸和扫射，就放羊了？
　　第一波进攻都经不起打击，没看见冲锋的是穿着老百姓衣服的地方武装吗？
　　这都打不过。
　　连汽车也丢给了川军？
　　两人不管了，收拢了其中可以启动的三十多辆汽车，就开始打扫战场，布置转移遗留在战场的各种粮食补给。
　　日军13军接应部队面对川军空飞可没有失去战心。
　　不过开路的战车和汽车都被空飞扫射和轰炸炸毁了。
　　公路也堵了。
　　指挥官正在下令步兵全部绕道紧急赶往战场，谁知道刚集结起来，川军空飞又回来了。
　　连忙下令火力掩护和疏散。
　　再次俯冲扫射的P40拉高以后，就回到衢州机场装填弹药。
　　等鬼子再次集结，向着事发地点的前进的时候，川军空飞的战机，再次出现在头顶。
　　烦躁的日军军官不得不再次下令防空。
　　尽管他们呼叫了航空兵支援，可是陆军航空兵根本不敢来，没有零战水准的战机，遇见川军空飞也是送菜。
　　就这样一直到天黑。
　　张震河负责打扫战场，集中搬运物资，谭望嵩寻找中转和隐蔽场地。
　　两人联手成了铁扫帚。
　　别说鬼子的粮食补给，连鬼子军装，能用的汽车零件和枪械零件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跟接应的鬼子赶到事发地点，差点被带着兜裆布的一地光猪的尸体恶心到吐。
　　消息传到66军指挥部，军部上下都是喜气洋洋的。
　　可是总有些人，见不惯川军高兴。
　　三战区就发来了斥责电报，为什么川军空飞的两架B25轰炸机，在黄昏时候，把三十二集团军司令部给炸了。
　　针对这一恶性事件，战区已经上报军委会，要求川军空飞接受民国空军的整编。
　　“小山，你还真是睚眦必报啊！”
　　别人不清楚细节，川军空飞可以解释为误炸，说自己炸鬼子，炸伪军都可以。
　　死不认账，扯皮就行了。
　　贺国光跟周小山这么久，凭借这小子炮击二处的经历，怎么可能相信这种解释。
　　“贺参谋长，你这时候不是应该去关心上官云相吗？其实我也蛮关心的，虽然他打鬼子水平，胆色渣的无与伦比，好歹也是友军。”
　　“小山，你是要学王敬哉做鄂中大怪物吗？”
　　参与“西安事变”的王劲哉力主杀蒋。
　　在张少帅送委座回南京后，王负气拉队伍至秦岭子午峪。
　　不久又投蒋，率部东出潼关，任新编第三十五师师长，受国民党中央军刘峙指挥。
　　全面抗战爆发以后，跟着长腿司令一路溃逃，一直到38年豫东战役才有机会打仗。
　　坚决抗日的王劲哉憋了一肚子闷气，第一仗就跟鬼子杀红眼了，就伤亡惨重。
　　军委会趁机整编他。
　　结果他杀了给他派来的一二八师的副师长和大量军官，脱离九战区。
　　还收编了康泽别动军金亦吾部、中央军周兴部、沔阳县地方武装杨振华部等。
　　与此同时，王劲哉恢复军阀本色，还在驻地建立政权系统，自征税赋、兵员，修筑工事，并在夏家门建立了兵工厂。
　　这时候的王劲哉反将，抗日，反共，急功近利，身边老兄弟大多战死，兼并的部队也缺乏信任，没有一点安全感，表现出相当嗜杀，但凡他疑心下级投蒋投日，统统杀了，连亲戚，亲属，老师触犯军纪也不列外，所以才有了鄂中大怪物的外号。
　　周小山认为他瑕不掩瑜的是独立在鄂中抗战的决心，所带领的游击区发展到一万多人，像一把刺刀，刺向了鬼子占领的武汉三镇。
　　“贺参谋长，我们跟罗军长，范军长都做不了王敬哉，我们归属二十三集团军，还有唐式遵司令管着，还在三战区的战斗序列里头！”
　　“我信你个鬼！”
　　贺国光不用想都猜得到，接下来66军会发电报给川军空飞询问。
　　妆模作样的调查。
　　可让他这么也没想到的是，李卿霞一口咬定，他们只是炸了伪军，没有并没有轰炸三十二集团军。
　　如果三十二集团军真的被轰炸，一定是鬼子干的。
　　真当人家是傻子，三十二集团军驻守过衢州，丽水和三山机场，大米粒坚的B25起起落落，人家会认不出来。
　　李卿霞又让他们去查证飞虎队飞机情况，显然是想把水搅浑。
　　他确定周小山和罗家烈只是对三战区那帮人进行警告以后，竟然升起一股解气的畅快。
　　偷偷发电报给重庆放空司令部的下属，让他们帮忙查一下上官云相是否安全。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不值得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前线的国军内斗，搞出伤亡，在抗战时期司空见惯的事情。
　　可是动用飞机，还是第一次。
　　上官云相受伤不重，刺激不小。
　　连夜被人送到了三战区的野战医院。
　　气的顾墨三浑身发抖。
　　一夜给侍从室发了七八封电报，要求惩戒川军空飞，惩戒周小山。
　　还专门写了一封长电，阐述这是拿下川军空飞最好的机会。
　　在很多党国要员看来，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川军空飞真这么好拿下，早就被拿下来了。
　　侍从室既没有给顾祝同回电，又没有给贺国光回电。
　　连受顾祝同委托的何应钦去黄山官邸，也没有能见到人。
　　只是发了封电报给三战区，建议战区忍一时风平浪静，持续给66军和88军施压，务必把他们钉在衢州，打完这场战役。
　　于是，贺国光，罗家烈都感觉到很奇怪。
　　他们把李卿霞的电报转发上去以后，整个事情就像是没有发生一样。
　　浙赣战役的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小鬼子从松山，江城，金陵，杭州四个方向出动了大机群，对泽田茂的13军空投物资。
　　杭州方向，已经在收拢被打散的警备旅团，又派出了新的部队，向13军输送武器。
　　而十三军接应的部队，也在继续向东，鬼子很谨慎，把部队行进的队形拉的很长，很宽，公路两边派出的警戒部队也极多。
　　要再次伏击，恐怕没有这么容易。
　　与此同时，西线的三山机场再次失守。
　　西线日军再次集中整备，派出先头部队，扑向了川军驻防的常山。
　　“小山，赣省三个机场，全部陷落，阿南惟几来势汹汹，川军该撤了！”
　　嘴上这么说，贺国光还真是佩服周小山，人都要死了，他还惦记着看看哪家棺材板便宜。
　　面对两面夹击的日军，安之若素，淡然若水。
　　“贺参谋长，别担心，东线的日军斗志全无，西线的阿南惟几看似来势汹汹，其实也是强虏之末！”
　　“你小子是想给范绍增掩护后路吧？你们也太贪心了，小心玩出火，把两个军玩没了，我就白帮你们给军委会喊了这么久冤屈了！”
　　周小山笑了笑，问贺国光。
　　“李卿霞司令想派几架飞机去三战区司令部上空晃一圈，贺参谋长觉得怎么样？”
　　“哎呀，小山，有把握就走到脱，就不要折腾了！”
　　“那给三战区司令部发报，明天66军和88军会向第十集团军方向靠拢，同时川军空飞会途经他们司令部上空，希望他们不要大惊小怪？”
　　罗家烈知道周小山又想吓唬三战区，笑的格外灿烂。
　　林霞喊着报告进来了。
　　“罗军长，四川的潘司令，郭司令先后发电报来，问浙赣战事。”
　　她这么一进来，好像是开了个头，不断有通讯军官拿着电报进来。
　　“罗军座，AH唐司令发来电报，询问66军处境！”
　　“罗军座，缅甸的邓司令，刘主席发来电报给周副官，问浙赣战事！”
　　“秦军座来电，说永州到处都在纷传，中央军在浙赣战役设局，想让66军重蹈鲁南战役的覆辙，甚至有人传说，鲁南战役就是军委会借刀杀人，阴谋刘总司令！”
　　周小山一愣，起初以为是贺国光。
　　看着贺国光望过来的眼神，猜想贺国光以为自己在后方打的什么舆论战。
　　“不是我干的，我没给后方发电报！”
　　这种舆论战还没打起来，首先坐不住的就是66军家属，有时候应付家属担心，比打仗还累。
　　果然，又进来一个通讯军官，电报是卓清影发来的。
　　周小山头疼。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国民政府内部，很多有见识的爱国人士，非常认可川军抗战的作为！我怀疑，这次舆论的旋涡，出于他们的担心和善意。”
　　贺国光有些欣慰，吾道不孤。
　　周小山白了他一眼。
　　“可惜，党国用人有方，有识之士都不在能做主说话的位置上，只能发动民意！”
　　贺国光再次白了这混蛋一眼。
　　从入缅作战开始，每次都在打击自己对党国的信心，动摇自己对党国的忠诚。
　　重点是，每次在真凭实据下，自己都无法反驳。
　　看着这小子抽出一张纸，认真给老婆写电报，生怕老婆担心前线战局的样子，他又觉得好笑。
　　罗家烈更忙。
　　一会功夫，各地的川军将领都在发电报来询问。
　　包括王缵绪，李家钰，甚至范绍增还转来了杨森发来的电报。
　　他不得不写出一份被三战区陷害，损兵折将的血泪报告，一一盯着发出去，总不能辜负关心66军朋友的一番好意。
　　同时希望迷惑下鬼子。
　　最好能够冒进。
　　东线的小鬼子胆子太小了，眼瞅着13军主力距离衢县只有四十公里了，又退了二十公里，连先头部队或者斥候都不敢往衢州派，周小山甚至怀疑泽田茂在第四师团的时候被传染了作风。
　　西线的阿南部队胆子倒是很大，可是西线配合川军的地方武装不多。
　　眼睁睁看着鬼子11军抓捕百姓精壮，拆除铁路，截获各种物资运往南昌，西线的中央军那么多部队，还不如浙省地方保安团，游击队勇敢，连后勤辎重部队都不敢打。
　　铁定是接到了战区的命令。
　　然而让周小山，罗家烈意外的是，西线日军停下了，刚进入浙省不远，踏上第一颗地雷就停下了。
　　先头一个大队连排雷的事情都没做。
　　跟着主力后撤了三十公里。
　　更加意外的是，三战区给66军和88军发来了电报。
　　接军委会命令，66军和88军可以自主选择抵抗日军的方式，鼓励川军杀敌，在会战结束以后，表彰川军战功。
　　“这怎么可能？”
　　罗家烈和周小山都有些迷糊，三十二集团军被炸的时候，顾墨三都那么刚，等他们什么都没做的时候，怂了。
　　“怎么不可能，现在重庆都在传，宁可得罪潘文华，邓锡候，不要得罪周小山！”
　　贺国光刚收到李芳发来的电报，一脸笑容跟罗家烈和周小山打招呼。
　　“何应钦把家眷都安置到贵州去了，跟他一起走的还有顾祝同的家眷。潘文华在重庆范庄专门组织了一次招待党国要员的家眷的宴会，放话说，周小山要报复，跑到天边都没用！重庆好多好心人，都在发电报给顾墨三。”
　　贺国光闭着眼睛都能猜到，需要时间发酵的舆论，给三战区司令的带去压力有多大。
　　又有多少人劝他，工作归工作，领袖知道他的忠诚就可以了。
　　不要去凭空给自己树立一个混世魔王般的死敌。
　　戴笠算计刘湘被识破，都没敢进四川，郑介民图谋永州，说杀就杀了。
　　三战区立场是为党国效力，人家66军未尝又不是在为民族尽忠。
　　不值得。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比作汉奸都可恶
　　一连好几天，除了三战区把对66军.88军的命令，在四川广为传播。
　　战区也好，战场也罢，根本就没有什么动静。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恶人需要恶人磨，我都没想到，小山的凶名，愣是镇住了三战区！”
　　听见贺国光在一边感慨。
　　罗家烈也有些感触。
　　“每每相当当年，小山跟军座，大帅一起玩闹，亲切的像自家晚辈，这小子一说一个笑，知道现在，都无法把混世魔王的凶名跟他联系起来！”
　　“谁不是，这小子太能装了，要不是国府人把戴春风，汤克勤，郑庭炳的事情都一一罗列，谁能想到，他在一些国府官员眼中，比鄂中大魔王还可怕！”
　　周小山可不想惹上什么凶名，尤其在自己人这里。
　　谁知道黄玉民还继续说。
　　“我怀疑日军东西两线按兵不动，恐怕也是被小山和66军的凶名吓住了，进退两难。”
　　“别说，很可能！”
　　“完全应该让林霞注意一下日军往来的电报，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线索！”
　　看见几个人越说越离谱了。
　　周小山终于忍不住发言了。
　　“贺参谋长，你觉得，我靠着一介凶名让战区收回成命，或者说凭借一介凶名退日寇，这对一个国家和民族，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啊，至少不动刀兵，没有内耗或者牺牲……”
　　正在说话的贺国光，忽然想起周小山依法军管四川的政治思路。
　　顿时沉思起来。
　　“这就是你为之奋斗终生的民国？这就是你处处维护，呕心沥血的官场？三战区带歪了整个抗日前线的作战风纪，比特娘的做汉奸都可恶！偏偏还有人护着！”
　　贺国光如遭重击。
　　尽管他为了66军，甘愿得罪某人，站队川军，几十年为之奋斗立场，已经浸进入了骨子里。
　　更何况目前蒋某人没有放弃他，还是委他以重任。
　　是啊，自己为之奋斗半生的政府，真的可以实现让民族主义，民权主义和民生主义吗？
　　如此继续下去，别说打败小鬼子遥遥无期，恐怕又回到清廷时候，是个欧洲的弹丸小国，都可以耀武扬威的欺辱国人。
　　他脸色苍白的望着周小山，旁边几位66军将领也一句话都没说，带着些许笑容，看着周小山继续刺激贺国光。
　　“浙赣战役不应该是一场败仗，事实证明，鬼子完全没有某些中央军将领和军委会大员想象中的强大，贺参谋长看看西线十几个军，什么战场表现，为什么他们连鬼子补给线都不敢进攻，这说明什么呢？”
　　跟四川很多军阀有好面子的习惯不一样，贺国光一直觉得周小山性格比较谦逊。
　　国府要员很多还不承认。
　　然而这次的话语透出的不是他没有把战功往身上贴金的谦逊。
　　却是另外一种思路。
　　鬼子东西两线同时停滞进攻，很可能得到了三战区让川军随意发挥的情报。
　　也可能被东线的攻击方式打怕了。
　　更重要的是，周小山刚才认定的没有错，各种迹象都表明鬼子比很多中央军大员想象中更加虚弱。
　　中央军却的是殊死一战的决心和破釜沉舟的信念。
　　“小山，不可否认，66军的历史战绩，皖浙战场表现出来的指挥能力，还是给鬼子带来了很大压力！”
　　“拾人牙慧而已！”
　　虽然也负责围剿过红军，在国民政府中，贺国光研究负责的方向是川军。
　　浙赣会战东线战场学习十八集团军打法的这种战法。
　　不可能瞒过他。
　　他也被这种战法的效果震撼，也有为什么别人模仿十八集团军作战，川军能成功的疑惑。
　　黄邵竑的组织能力应该没有这么强，如果真有这种联络地方的体系，这些年他的作为会更大。
　　今天亲耳听见周小山承认，贺国光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是啊，要是整个民族都团结起来，哪怕如七七事变初期的气氛，两党携手，两军背靠背相互支撑，中华民族也应该对虚弱的小鬼子发起反攻了！”
　　“不说这个了，这里人多口杂，万一贺参谋长再帮十八集团军说几句好话，谁再出卖了贺参谋长，害他被当成共党抓起来，多冤！”
　　黄玉民，罗家烈听见周小山这么调侃贺国光，全喷了。
　　贺国光倒是没有在意，他自认为自己的作为和身份也没有人冒天下之大不违指责他是共党。
　　回想周小山带着川军用敌后作战的方式，都可以搞的日军三个半师团进退两难。
　　华北广泛的地域，鬼子该被十八集团军搞的怎么样的焦头烂额。
　　怪不得某些人对共党畏惧。
　　“山哥，范军长发来电报，说他忍不住了！”
　　指挥部的哄堂大笑，惊醒了正在神游的贺国光，搞明白发生什么事以后，贺国光也跟着大笑。
　　范绍增挑了一个自以为最适合埋葬鬼子海军陆战队的伏击战场。
　　何曾想到，鬼子到了他伏击圈外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不走了。
　　一停就是两天。
　　连尖兵都没有朝着丽水方向派出来。
　　搞的构筑好阵地的范绍增带着88军主力，在阵地上足足吃了两天东南风。
　　“伏击战，要变成攻击战了，88军能不能打赢？”
　　西线一败再败，一个联队打败一个师的场景在赣省重现。
　　贺国光显然陷入了惯性思维。
　　周围的一群将领又笑起来了。
　　“真要是鬼子两个大队的海军陆战队都打不过，88军可以撤编了，范哈儿还是干脆回重庆吃喝玩乐算了！”
　　罗家烈别了别嘴，他的话没用影响到周小山。
　　伏击战打成攻击战，一个军打两个大队，打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周小山要的可不是惨胜。
　　“林霞，范军长有没有发进攻时间？”
　　“没有，要不要我问问他！”
　　“给他说，如果白天进攻，川军空飞可以帮忙！”
　　笑过以后，看着林霞的背影，贺国光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小看了范绍增。
　　谁能想到当初的哈儿军阀，并不缺乏智慧。
　　早知道这家伙这么坚决抗日，战场上还这么有胆色，当初就应该利用川康整军扩充他的编制。
　　没一会，林霞就回来了。
　　把电报递给周小山。
　　“罗军座，范军长在电报里交代，只给山哥一人看！”
　　“这混账，连我们都保密！”
　　看着罗家烈他们抱怨，贺国光再次对周小山和冯天魁的眼光惊叹起来。
　　或者当初冯天魁甩锅的时候，就知道范绍增很厉害了。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煎熬
　　到三战区这几年，范绍增就没打过正经仗。
　　百师大战的时候，眼瞅着有机会揍鬼子，天上还飘下来一个川军空飞。
　　降落伞都没落地，电报就发过来了，秦国梁他女儿，吓的小心肝噗噗的，生怕在自己眼前折了，被人埋怨一辈子。
　　浙赣战役好不容易可以展露头角。
　　两个军并肩作战，对上鬼子四个师团，吓的对手不敢动弹，听着是提气。
　　真正落到88军身上的战功，只有一个中队。
　　鬼子海军陆战队这时候偏偏撞到枪口来了。
　　不把他们吃了，对得起弟兄们这些年在66支援军官引导的战术苦练吗？
　　召集可靠弟兄商议，选好了战场，构筑阵地，认真准备隐蔽潜伏。
　　然而鬼子却像是看穿了他的计谋。
　　都在包围圈门口了，就是不进来。
　　传出去，范舵爷还要不要在江湖混了。
　　鬼子海军陆战队的宿营地没有陆军构筑的细致，两个大队的编制也没有大口径重炮跟随，连一个联队都不如。
　　在几个下属鼓捣下，他决心夜袭鬼子。
　　听说周小山要派川军空飞援助他，他毫不犹豫的请周小山派飞机去炸温州外海的船只。
　　鬼子登陆以后，停滞不前，送他们的船只又返回了温州附近。
　　在等下去，要是被鬼子从海上跑了，不就白忙了。
　　亏得手下弟兄们都在研究鬼子陆战队的装备配置和战术组合。
　　收到周小山电报的范绍增乐的不行。
　　当晚就发动了对日军的突袭。
　　虽然75野炮团的弹药被战区借用打光了，88军还有一个川造德械的迫击炮团，一个日军九二式步兵炮和曲射炮的混编团。
　　周小山还专门发电报提醒他，宁可多耗费弹药，不要无谓的牺牲弟兄性命。
　　他倒是可着劲当了回地主。
　　鬼子海军陆战队就惨了。
　　两个大队，宿营地本来就不是特别大。
　　这么密集的炮击，弹如雨下，一下子摧毁了所有的战斗意志。
　　当88军密集的机枪枪声响起的时候，鬼子都疯了，一些参加过淞沪会战的老鬼子，光靠机枪密度，就判断包围他们的至少有一个集团军。
　　哪里知道范绍增最早用的是日械，后来更换海外过来的装备的时候，轻重机枪都留下来了，只把步枪给了罗家烈和郭勋祺，送给别人做人情。
　　战事比想象中的更加顺利。
　　范绍增太后悔自己有些保守了，还采用了围三缺一的老战术。
　　战斗发起不到二十分钟，几乎没有遭遇鬼子有力的呻吟，认命的鬼子疯狂的朝着没有响枪的缺口奔逃。
　　88军只能在夜色里狂追。
　　当他得知自己属下已经把战斗过程汇报给了一边等候战果的周小山，觉得一世英名都毁在这场战斗上了。
　　“小山，川军在浙赣会战，三战三捷，你调度有方，范绍增作战勇猛，值得庆贺！”
　　贺国光知道周小山很满意。
　　一夜打垮日军海军陆战队，重要是88军伤亡很小，战力几乎没有受损，完美。
　　“贺参谋长，要是中央军获得这么大的战果，恐怕中央社的广播会连续播报好几天！”
　　周小山确实心情很好。
　　尽管他盯着沙盘，有些看不懂鬼子下一步动向。
　　“高兴的时候，你少说点这些不痛快的事情，川军的战功还少吗？比起太湖大捷，鲁南大战，浙赣战役这点战果，不足挂齿！”
　　“等范军长这仗打完，我还是准备把战果发回后方去，至少让关心川军国人知道，川军还在前线浴血奋战！”
　　“应该的，我也帮你们上报军委会，争取获得一些表彰，我就怕军委会盯上了谭望嵩和郑冲两个黄埔系的军官！”
　　说出这句话，贺国光自己也有些诧异。
　　原本盯上两人的不是自己吗？
　　在缅甸时候，他还做过设想，把两人推荐给委座，调去中央军担任新编师师长。
　　现在看来，两人还是应该留在川军，即便是去了中央军，身上的川军烙印也强于黄埔系烙印。
　　会被军统，中统，别动队的人轮番盯着。
　　受到的钳制太多。
　　“小山，范军长准备歼灭海上这一路，你说鬼子东西两线，会不会增援？或者说，会不会进攻衢州，策应海军陆战队。”
　　听见黄玉民提问，周小山摇了摇头。
　　“范军长他们打的太快了，增援或者策应都没有可能，可是鬼子会以为我们主力在丽水方向，进而进攻衢州，不过这只是一种可能，其实不管日军现在退兵，或者进攻，甚至按兵不动，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鬼子不想动，周小山也不想动。
　　日军两三个师团组成的大兵团的攻坚战相当难打。
　　他们宿营地建设的炮兵阵地，连环地堡，啃起来是要靠实力的。
　　不管什么战术，要想在万军之中，撕下鬼子一块大肉。
　　首先要保证自己兵力多于对手，至少也要旗鼓相当。
　　显然目前的66军和88军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就算胜利，也是一场惨胜。
　　真要是拼鬼子，惨胜论说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不合时宜。
　　惨胜的结果，只会被一边虎视眈眈，试图吞并川军的顾祝同兴奋，轮番用各种阴谋诡计，让人疲于应付。
　　“小山，等88军回师，我们就准备撤退？”
　　“看似东西两线夹击衢州，川军岌岌可危，浙赣战役给鲁南战役不一样，我们回旋余地还是很大的，目前还没察觉到危险，随时走的脱。鬼子占据不了空中优势，我想再陪他们晚几天，如果察觉到危险，我会第一时间通知罗军座，立刻撤退的！”
　　“你还想寻找机会，切下鬼子一块肉？要不让范明上？绕道13军身后，吃掉鬼子护送粮食寄养的两个支队，他也想打仗了！”
　　周小山摇了摇头。
　　166师作为66军成建制的重兵集团，留在衢州的威慑力，比放到敌后更好。
　　万一东线鬼子察觉，肯定会退兵的，到时候白跑一趟。
　　留在衢州可以盯着两线鬼子，万一鬼子犯错了呢？
　　现在鬼子之所以没有撤离，是不甘心。
　　地雷阵，截断后勤，地方武装视死如归的冲锋，小日本比预想中的更加困难。
　　双方都在煎熬，就看谁能熬的过谁，煎熬到鬼子退兵，川军就算是给浙省百姓和参战的地方武装最好的交代了。
　　现在撤，让鬼子从容的进来烧房子，留下细菌病毒。
　　后患太大。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将才苗子
　　作为主战场的浙赣铁路沿线陷入了僵局，可是川军空飞和88军杀疯了。
　　温州一场空战，飞虎队和川军空飞协同作战，击落日军飞机三十架，击沉鬼子舰艇和商船三十多艘。
　　鬼子海军陆战队彻底断绝后路。
　　被追上的88军官兵围杀。
　　范绍增眼看着大局已定，派出一个旅追杀部分溃散日军，连忙带了一个旅的兵星夜兼程赶回到衢州。
　　他非常清楚，之所以周小山目前还在衢州坚守，两个原因，第一个是为浙省地方部队和百姓，川军撤退，搞不好部分就近疏散在山区的老百姓会遭殃，鬼子也可能撤离时候散播细菌，病毒，在百姓回乡的时候，引发传染病。第二个原因，就是为了他们88军坚守后路。
　　“小山，家烈，谢谢你们了，哥哥歼灭了鬼子海军陆战队，心里舒坦了，不憋屈了！”
　　周小山和罗家烈笑着跟范绍增一起抱拳，行礼。
　　贺国光在一边好奇的问。
　　“罗军长，范军长，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离开三战区？”
　　顾墨三占着茅坑不抗日，专门当搅屎棍，偏偏军委会一点走马换将的意思都没有，三战区显然恶心到贺国光了。
　　他认为这样两支精锐之师，应该放在对日作战的刀刃上。
　　可是罗家烈并不想离开这里。
　　“谈何容易！我66军全军四川籍兵员占比已经不到四分之一了，大部分兵员都是浙皖两省的，还有部分是苏鲁两省的，66军官兵都渴望看着中国军队收复故土的那一刻。”
　　“还有，66军退入徽州，潘司令代理皖省主席的时候，就把徽州地方行政交给了66军，范明暂代专员，一代就带了好几年，这里虽然地处山区，有些贫穷，老百姓的税赋也不多，也算是养了我们好几年，我敢断定，如果川军一走，鬼子绝不会放弃报复这里！”
　　其实周小山也巴不得66军可以在抗战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甫系川军的情况太复杂。
　　66军头上还有个集团军司令唐式遵，即便拿下一个战区司令的位置，也是唐式遵的。
　　以他志大才疏的性格，说太多影响川军内部的团结。
　　原本设计邓锡候领五战区司令，一路打到皖北去。
　　南北互相策应，才是川军抗战最好的局面。
　　这该死的国民政府，要员们只顾自身利益，鼠目寸光，要想干点实事怎么这么难。
　　“小山，别看我88军还有一个旅还没回来，他们已经几乎全歼了鬼子。部分没有疏散的地方武装也在配合寻找溃散的残敌，你现在想打想撤，哥哥都陪你！”
　　范绍增跑了近一百里路，回来就是跟周小山说这句话的，说完以后，他心里舒坦多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打是撤，一切看日军出招，这帮鬼子真怂，眼看东西两线都要会师了，硬是没有勇气进攻衢州！”
　　“换我来，我也怂，鬼子不是傻子，66军，88军用这几场战斗，证明了还是当年冯天魁，刘湘麾下的国军头号精锐！加上你在缅甸的战绩他们肯定有所耳闻，要不是这次作战计划是因为本土被轰炸，鬼子大本营亲自下达的，恐怕早就撤兵了。”
　　说来也怪，温州的战役发生了三天了。
　　东线日军也得到了余杭方向的一次整补。
　　可是明知道这样对峙下去，就他们很不利。
　　偏偏不进攻。
　　贺国光忍不住一封电报发到侍从室，请求军委会任命罗家烈做三战区副司令或者代司令，统领东西两线部队统一作战。
　　可是如同他之前的几封电报一样。
　　都是石沉大海。
　　也许委座就根本不想打这仗。
　　更别说胜利了。
　　他们简直无视那些因为转移，背井离乡的父老乡亲。
　　要知道，夏收快来了。
　　浙赣铁路沿线都是浙西少有的平原产粮区。
　　这些暂时配合转移的百姓，整望眼欲穿的看着家乡的方向。
　　“周副官，这么急把我和张团长叫回来，有什么事？”
　　谭望嵩和张震河收到周小山电报，急急忙忙的带兵赶回了指挥部，跟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五十多支希望加入川军的地方武装。
　　西线中央军溃败三山机场之前，周小山就像派兵入赣省。
　　66军擅长打敌后游击战的军官不多，罗家烈和黄玉民给周小山推荐的几个，还曾经跟着谭望嵩和郑冲过江打过游击战的军官。
　　都没有能通过周小山的面试。
　　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正规军当久了，不会依靠群众。
　　还有就是衢州附近的地方武装都被调到正面埋设地雷，狙击鬼子去了。
　　“东线我调了一个团去增援郑冲，我想让你们去赣东！”
　　中央军无能，坑苦了赣省老表们。
　　鬼子一边破坏浙赣铁路，一边劫掠，屠杀我父老乡亲，甚至逮捕我赣省的精壮，拉回去做劳工。
　　林霞甚至收到潜伏在日占区情报系统发来，阿南惟几专门往赣省调运了防疫给水部队的情报。
　　“西线现在什么情况？我们是负责阻击还是敌后？”
　　这几天行军，谭望嵩和张震河都没有收到西线详细的战报。
　　“阿南惟几的第11军一群乌合之众，一直都在分兵，到处抓捕浙赣铁路眼线的百姓，然后组织车队往南昌方向回运！”
　　“坚决服从军部命令，罗军座，周副官指哪里，我们打哪里！”
　　“好嘞，周副官，这件事交给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两人拍着胸脯承接任务，黄玉民在一边详细讲述了侦查部队进入赣省之后汇报的各地情况。
　　两个人掏出笔记本，对应着沙盘的情况，就开始做记录。
　　贺国光指了指这两个军官，对着罗家烈竖起了大拇指。
　　又压低声音说。
　　“将才苗子！我觉得他能力不比郑洞国，廖耀湘这些中央军将领差。放在66军里就是龙困浅滩，你们要设法扩军，让成长起来的军官尽快独当一面！”
　　郑冲，谭望嵩，在缅甸战场，在浙赣战场给贺国光印象太深刻了。
　　不能好好使用人才，才是国家民族最大的损失。
　　他甚至有种感觉，66军参谋长黄玉民，166师师长范明，也比不上这两人。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牵连无辜
　　等着鬼子出牌挺无聊的。
　　白天跟范绍增，贺国光一起就战事讨论了很多选项，面对小日本不敢进攻的僵局，大家情绪都很高兴。
　　晚上刚回到临时居住的房间。
　　罗家烈就找来了。
　　“这几天我梳理了浙赣战役的所有战斗过程和敌军调动情况，给延安进行了汇报，延安首长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只要两面日军有破釜沉舟夹击的迹象，让我盯着你及时转移！”
　　周小山笑着问罗家烈。
　　“你觉得我们危险吗？”
　　“现在不，未来几天说不清楚！重庆的办事处刚才又发来电报，询问我们是否有后方调动舆论，逼迫三战区抗日的需要。”
　　周小山摇了摇头，川军自己牌都没打完，唐式遵，邓子英收到范绍增又打胜仗的消息，几次提出出兵太湖，都让他摁下去了。
　　小鬼子之所以在浙赣舍不得走，周小山严重怀疑，他们觊觎浙赣两省的夏收。
　　自己何尝又不是一样。
　　这仗如果拖到夏收，唐式遵，邓子英进军太湖地区，不管日后是否会长时间占领，鬼子会不会反扑，至少今年当地最大的农业成果可以收入囊中。
　　逼蒋抗日的舆论，也许可以迫使赣省几个大部分中央军参与抗日，甚至让顾祝同下台。
　　但是顾墨三铁定会像一条卷缩在墙角的毒舌，全力盯着川军，尤其是川军跟我党的来往，再说，以他的地位，就算是被撸了战区司令，起复只是时间问题。
　　还不如让他继续在战区，败党国的民心。
　　川军大力发展游击队，也可以让民众受到的损失降低到最低。
　　从他不敢收回徽州行署权利，临时变更作战命令看，他对66军同样是忌惮的。
　　川军有跟他在三战区长期恶斗下去的资本。
　　“先发电报，谢谢重庆办事处首长们的关心和支持，重庆同情浙赣战场的舆论这么快发酵，影响这么大，肯定八办做了工作！”
　　罗家烈连续的点头，这一点，周小山一提他心里就清楚。
　　“可是，如果再次利用这种方式，逼迫中央军抗日，甚至迫使顾祝同下台，三战区走马换将，对浙赣战局是非常有利的，但是从长远来看，对66军接下来的潜伏工作，并不有利，何况，中央军可以做初一，我们川军为什么不能做十五。”
　　抗战打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跌宕起伏的事情，周小山早就明白了。
　　这样的政府，领导抗战就是一句笑话，鬼子投降以后，哪怕全国人民都渴望和平，为了某人的利益和控制欲望，党国也不会停止发动国内战争。
　　顾祝同的态度，代表着他们眼光瞄准了下一场战争。
　　有些历史，不是一个人的能力，或者一方势力的崛起，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既然改变不了，打就打，谁怕谁。
　　“初一，十五，什么意思？”
　　“三战区，他顾祝同说了算，别忘了我回到缅甸战场，可以照猫画老虎！”
　　罗家烈大笑起来。
　　是哦，二十二集团军统领缅甸战场，甚至部分中央军战斗序列因为军械需要，临时转入川军序列，这些都要参与英国人协议去打仗的。
　　发起舆论在三战区消耗一些中央军杂牌，算什么，没准适得其反，让他们在作战中历练，打成了精锐。
　　周小山睚眦必报，以牙还牙的消耗中央军在缅甸的精锐，某些人才应该肉疼。
　　也不知道顾祝同怎么想的，连这点都看不到。
　　只盯着三战区，他还以为自己是川康行营主任，手握四川军阀的生杀大权。
　　顾祝同确实没想到，周小山在缅甸战场有着这么大的影响力。
　　可是胡链想到了。
　　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在重庆没有回缅甸的戴衍功。
　　“衍功，三战区搞出来的这件事麻烦了！”
　　“你是说，三战区利用浙赣战役，削弱川军这件事？周小山目前为止，什么都没做啊！”
　　这件事重庆传的沸沸扬扬，顾墨三还让人把命令发布在报纸上。
　　200师师长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没做才可怕，哪怕他跟战区第三十二集团军和第十集团军打起来，我都不担心！”
　　“不会吧，我印象中，周副官应该是顾全大局！”
　　“他肯定顾全大局，也肯定会耍手段，吃了亏不还手的事情，就不是他的性格，这次没有军委会的支持，三战区不敢干这种事！报复杂牌算什么？他可以用同样的命令，下给精锐。”
　　“这不是牵连无辜吗？”
　　“川军和中央军各自有着各自的立场，政权的雪花飘落下来，谁敢抗命？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正如鬼子欠下的血债，我们不会单单记住某个人或者师团！”
　　戴衍功看了一眼胡链，发现胡链也看着他。
　　“现在怎么办？”
　　“我也是才琢磨过味来，以我对周小山的了解，这家伙报复心非常强，又阴的很，我去找陈部长，你去找何部长？”
　　“这叫什么事啊！”
　　觉得遭受了无妄之灾的戴师长，因为党国的派系关系，比胡师长更危险，他都没来及通知上司杜光亭，就急急忙忙去找何部长去了。
　　胡师长也顺利的见到了陈部长，听完汇报的陈部长也大吃一惊。
　　从入缅作战开始，川军就扛起了战斗的大局。
　　每每关键战斗，总是川军支撑战场脊梁。
　　就在胡链指挥的战斗也是如此。
　　中央军将士对二十二集团军的指挥非常信服。
　　传奇副官的声望在入缅中央军中，也有一定影响力。
　　如果这时候他玩阴的。
　　太危险了。
　　“不会吧，国光还在集团军司令部，他不会允许周小山这么做的！”
　　“贺参谋长，我听说这次浙赣会战，贺参谋长一连向侍从室发了不下二十封电报，侍从室一封都没有回！”
　　“我的天啊！”
　　贺国光本来跟刘湘和川军将领有些感情。
　　如果真要是中央军中唯一的川军问题专家贺国光也跟周小山一起压了一肚子气，准备在缅甸战场发泄出来。
　　他还真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远征军关系重大，军委会对缅甸战场可寄予厚望，集中的将领和部队都是委座心尖子。
　　“这件事你还告诉过谁？”
　　这次胡链回到重庆，军委会就没准备让他重返缅甸，陈诚也在尽力争取他回18军，照他的说法。
　　要是胡链不回缅甸，新22师铁定完蛋。
　　“戴衍功，我让他去找何部长去了！”
　　委座没在重庆，陈部长一边领命部署给侍从室打电话，一边让副官联络空军，他想带着胡链飞到衢州去。
　　亲自试探贺国光和周小山的态度。
　　毕竟胡链只是一种猜测。
　　光凭借这种猜测，缅甸战场要再次走马换将，不太可能。
　　等事情发生了，什么都没用了。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我怕了你了
　　当陈诚带着一个军委会战地慰问团乘飞机抵达衢州。
　　罗家烈，范绍增，贺国光，包括周小山都有点傻。
　　什么情况？
　　胡链和戴衍功不去缅甸，跑来衢州干什么？
　　浙赣战役关你们屁事。
　　这里是战场，东西两线日军距离都不超过70公里，这年代的步兵超级能走，强行军一天一夜就到了。
　　要被狡猾的胡链看破了东线的打法，搞不好会暴露组织在敌后配合的事情。
　　“国光，小山，辛苦了！66军，88军在浙赣战场不容易，足足挡住了东线鬼子四个师团一个多月，还有这么大斩获，你们受委屈了！”
　　“不委屈，委屈的是小鬼子，兵力占这么大优势，愣是不敢进衢州！”
　　贺国光，罗家烈，范绍增看着周小山咧着嘴一笑。
　　他们也跟着笑起来。
　　“上峰一直关注浙赣会战战事，顾司令已经被召回重庆述职了，我这次来，是希望66军和88军提供有功人员名单和事迹，军政部给与嘉奖，同时督导中央军西线各军，配合你们作战的，小山有什么想法，尽管可以跟我提！”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一般背后都有阴谋。
　　罗家烈，范绍增眼里透着迷糊，都没开口。
　　胡链对周小山挤了挤眼睛，仿佛再说，老子把你看穿了。
　　“这样，黄参谋长，你把郑冲，谭望嵩，张震河三人的战报，交给陈部长！范军长，你也把你们军的两次战役过程，写个报告，让陈部长带回去！”
　　陈诚看着贺国光插手川军事务，松了一口大气。
　　这口大气，一下子让周小山想通他们为什么来的了！
　　“黄参谋长，干这种事你不熟练，万一出了什么纰漏，辜负了陈部长的好意，我来整理！”
　　这两战都有地方武装和组织的身影，周小山生怕被胡链这家伙看出了细节。
　　“小山整理那最好不过了！不过你能不能先给我们介绍一下目前的战场情况。”
　　“我来说！”
　　范绍增憋了一肚子，有机会告状，岂能放过。
　　重庆成为了陪都，范绍增的四川话并不妨碍交流，甚至他们听着有几分亲切。
　　对着沙盘，范绍增从鬼子进攻开始，逐一介绍整个战役的准备，部署和会战的整个过程。
　　这仗从川军，从东线的视角看去，实在太憋屈。
　　川军抗住了近四个师团主力，让鬼子13军举步维艰，为全线赢得了主动，明明可以打出一场大胜仗，愣是被打成了僵持，甚至鬼子全力冲击浙江三个机场，完成战略任务，川军也可能因为担心伤亡过大后被人算计，败退撤军。
　　上饶，三山机场的战报看完，陈诚已经脸色铁青。
　　胡链和戴衍公对望一眼，也深深的感觉无语。
　　“陈部长，你也指挥过几场会战，你说此战责任，是我们中国军队不能打吗？”
　　“你们放心，我会把这次作战的过程上报侍从室，军委会对无能，败退的将领，一定会做出惩戒！”
　　这场会战，气愤的不止范绍增，贺国光同样气愤。
　　范绍增开了一个头，自己也把给侍从室拍发的所有电报拿出来，让陈诚过目。
　　周小山揽住了胡链胳膊，朝着外面走去。
　　“你小子，是不是担心我在缅甸报复你的新22师？”
　　“小山，我有可能回不去缅甸了！如果陈部长争取新22师长能让土木系将领继任成功，我就要放手，不管谁继任，我都希望他和你精诚合作，能让这支战力强悍的部队，在民族的战场上，大放异彩！”
　　人家新22师可是别动队改编的，土木系就这么吃了？
　　也太猴急了。
　　又想抽调胡链回来，用川军方式对十八军加强训练，又想控制新编22师。
　　周小山别了别嘴，认为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首先中正式和G98的背带扣方向就不一样，一个在枪支正上方，一个在侧面。
　　别看小小的区别，操练动作完全不一样，中正式拉栓部件还少了一道弯曲的工艺，用中正式步枪照川军操典操练，一天下来，一身都被枪支敲打的到处是青包。
　　装备带来的训练区别很大。
　　再说，胡链哪里去弄那么多气枪铅弹，来帮十八军训练枪法。
　　更别说意大利迫击炮和M2这些川军特有的装备。
　　胡链用调离做掩饰，正好说明猜测是对的，这狐狸怕再去缅甸，被自己坑了。
　　“你小子肯定在谋求晋升，不请客可不行！”
　　“我这不专程坐飞机到衢州请你吃饭，拜托你老弟手下留情！”
　　民国的很多事情，干了都不能承认，更何况没干。
　　周小山又不傻。
　　“都为党国尽忠，你堂堂嫡系中央军，让我川军杂牌手下留情？”
　　“反正浙赣会战我们土木系帮忙了，这次有希望让你们66军住皖省这部分，恢复到三师九旅编制，你欠我和陈部长一个人情。”
　　“你和陈部长欠我的人情更多，当初要不是我派你去仁安羌，你能有今天？抗日名将异国破敌，还解救盟军，获得了英国人的缅甸星勋章，俨然是党国冉冉升起的新星！”
　　“狗屁，难道你没有缅甸星勋章，再说当初是我自己申请去仁安羌的！”
　　“不要脸，忘恩负义，谁把你喊过来，说起那边的事情？我不说破，你会去仁安羌？再说，要不是我指挥刘元塘全力配合你作战，屡建奇功，至少减轻了你半个师的伤亡，这才几天，就忘了？”
　　事实胜于雄辩，胡链抬头笑了笑。
　　“你这么说，我认了，我们算是扯平了吧？”
　　“扯平个屁，别忘了，新22师谁装备，谁训练的，喝水还不忘打井人，胡师长饮水不思源的名头传出去，以后谁敢用你！”
　　“我特么怕了你了，我欠你大发了，欠你一辈子！我给你，说别把欠钱的逼死了，以后你没法讨债了。”
　　胡链说完，周小山跟他一起大笑起来。
　　他看见两百师戴师长走出指挥部，连忙招手让他过来。
　　“戴师长，再给你介绍一次，这是你敬佩的传奇副官！咱陆大的同学！”
　　戴衍功面对周小山，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
　　“周主任，同古之战，不是你调度川军空飞，并且加强了新编26师的武器，同时联络南洋华人自卫军帮忙，我远征军首战就可能败北，衍功永远铭记你的情谊！”
　　“抗战救国，中国军队都应该并肩作战，200师在同古死战不退，一个师抗住日军一个八联队师团，创造了奇迹，也为整个战场赢得战机！”
　　尽管戴衍功不是土木系的人，也是黄埔系校友，一路上，胡链还是介绍了周小山很多过往的经历。
　　戴师长如临大敌。
　　到衢州以后说话小心翼翼，谨慎的很。
　　可是眼前的干净的眼神，年轻的面孔，又让他很疑惑，胡链是不是介绍错人了。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不想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川军依法治川的事情闹的人尽皆知，周小山的名气也跟着依法治川响彻了中央军将领的群体。
　　可是说什么的都有。
　　他好友200师598团少将团长郑庭笈因为堂哥郑介民死在周小山手中。
　　海南三郑的三足鼎立少了一条腿，更多的是对周小山怨恨，哪怕因为同古战功升任200师副师长，也从来没感谢过周小山。
　　其他中央军将领说什么的都有。
　　狂妄军阀，井底之蛙。
　　抗命不尊，藐视党国
　　小肚鸡肠，嗜杀残暴，
　　敛财有道，富可敌国。
　　如今看见周小山和胡链谈笑风生，戴师长宁愿相信自己叔叔给他介绍的周小山。
　　一个忠诚国家，胸有韬略，年少有为的军官，前途不可限量。
　　“周副官，都说交浅言深，可是我看着你很亲切！”
　　“太湖大捷端公是幕后有功之臣，川军有幸和端公并肩作战，他潇洒大度，务实精细的风采至今让我难忘！”
　　周小山口中的端公，自然是戴安澜的族叔戴端甫。
　　戴衍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周小山也叫端公，对自己族叔同样推崇备至。
　　胡链却眯着眼睛问起来。
　　“也不知道周副官对端公当年拒绝缴共怎么看？”
　　“说实话？”
　　“当然，谁还听你摆龙门阵不成！”
　　“当年贺国光那个阴人，拿着军委会上方宝剑顶着我们军座去缴共。还跟康兆民，薛伯陵狼狈为奸，软硬兼施，百般算计，这是缴共吗？分明是借共党的手缴川军，依不得我们军座脾气，差点倒戈了！”
　　很多中央军将领不熟悉66军往事，这不包括眼前两个人，戴衍功知道自己要来见周小山，还是很做了一番功课的。
　　两人大笑起来。
　　戴安澜放松了心态，好奇的发问。
　　“周副官，我听说这次浙赣战役，有新四军的身影！”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江北韩德勤盯着新四军，新四军少了一支最强的主力，三战区肯定要搞清楚他们的动向。
　　再说，国府各种情报机构在杭嘉湖也不是一片空白。
　　穿上了川军衣服的新四军不是几百人，一个加强师块头大了，难免在发动群众和作战的时候，暴露他们的本来面目。
　　小鬼子也不傻，只要得到这方面情报，也会发动各种渠道送给顾祝同或者军委会。
　　这也许是军委会一直不理会贺国光的重要缘由。
　　想明白的周小山笑着承认了。
　　“川军不是中央军，不管是当初的刘总司令，还是冯军长，都希望全国各地的所有武装力量，携手抗战，这是民族存亡之战，中国人输不起！如今大米粒坚参战，小日本的失败，这是时间问题，对日胜利以后，不管是保定系川军还是甫系川军更渴望铸兵为犁，国内各方势力携手和平建国！”
　　戴师长提起了话题，却不敢接话了。
　　打败了小日本，国内各方势力摒弃恩怨，学南北大战之后的大米粒坚，携手建国，是多少中国人的渴盼的，然而这份渴盼又带着多少虚幻，难以琢磨。
　　胡链没这么多顾虑。
　　“谈何容易，中国未来是三民主义，还是共产主义，不是坐下来谈谈就可以解决的，都说你周副官智慧如海，不可能连这点都看不透！”
　　“川军不管政治，川军只知道，杭嘉湖无论是哪个势力伪装川军，大面积展开游击战就是对浙赣战役的支持，我周小山也感谢他在最困难的时候帮帮场子，哪怕他保藏祸心，用离间计破坏中央对川军信任，我也认了！”
　　“说的好！”
　　戴衍功想起同古之战，最困难的时候，日本鬼子穿城而过，占领了同古中轴线。
　　孤军作战，几乎被日寇包围。
　　胜利是一种奢望，败退只是时间问题，可怜死了。
　　突然有人帮忙，打了鬼子措手不及，哪管他是那方势力，都是对200师最大的支持。
　　跟目前的川军处境简直异曲同工。
　　“好个屁，中了人家离间计还说好，还认了，这是你周小山性格吗？”
　　胡链才不信周小山跟很多将领一样，只顾着打仗，脑子里没有避讳跟共军接触的一根弦。
　　周小山心里却特别谨慎，鬼知道胡链是不是受了陈诚命令，过来试探自己的政治态度的。
　　“打鬼子，为国家民族牺牲，还要被国府的人指责。老子最烦你这种将领，一言不合就拿政治搪塞，做军人能不能纯粹一点，血性一点，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鬼子刺死在眼前，脑子里还想着什么狗屁政治，而无动于衷！”
　　跟很多一门心思打仗的将领很不一样的是胡链非常善于琢磨。
　　戴衍功看着胡链没有开口。
　　陷入了沉思。
　　肩膀撞了撞他。
　　胡链却在想离间计。
　　从共党的视角来看，即便不能拉拢川军，让川军和国府，跟军委会发生间隙，也是一种胜利。
　　为对手创造一个对手。
　　而且不是一般的对手，是非常善战的甫系，保定系川军。
　　这种局面，是党国需要的吗？
　　三战区无能，一口吞下了共党的阴谋，虚弱的党国准备好同时跟延安，永州等所有势力开战了吗？
　　这件事很重大，他需要跟陈部长汇报。
　　“你们两想不想打仗？”
　　“想啊！”
　　“不想！”
　　戴衍功刚说想，胡链不想的声音就传到了耳边。
　　正在疑惑，胡链立刻解释。
　　“小山，你是看顾墨三回去了，上官云相也因为提出后方养伤跟着回去了，想鼓捣我们两个在AH接管三十二集团军部队，然后配合你打浙赣会战吧？”
　　这想法好令人心动？
　　戴衍功刚听完范绍增介绍战场情况，也听出川军对中央军不满的要点主要还是不会主动对鬼子后勤补给线发起进攻，让鬼子从容的掠夺物资，精壮，扬长而去。
　　只要求你打小仗，这种仗多简单啊。
　　送功劳的嘛。
　　“陈部长亲临前线，拨乱反正也不行？”
　　周小山带着诱惑的语调发问，戴师长很动心，非常动心。
　　然而胡链拒绝，让他一下子掉冰窟窿去了。
　　“作为军人，谁不想打鬼子，没那么简单！就算是陈部长被你小子煽动了，委座也不会允许土木系完全掌握三十二集团军的！”
　　周小山笑了笑，也是，明知道何应钦脑后有反骨，曾经黄埔军校副总教官的职务让他对黄埔系前几期的将领号召力极强，蒋某人也要重用他，原因是什么，就是怕土木系一家独大，失去了牵制。
　　三十二集团军中本来就有土木系将领存在。
　　如果再被有强势作风的胡链临时指挥一次，调整了部分军官。
　　土木系全面掌控了三十二集团军。
　　顾祝同肯定要跳脚，告状，这对胡链个人的军事生涯非常不利。
　　“有衍功兄在也不行？”
　　“不行，这次是跟陈部长出来公干的，这里面关系很复杂，且不说衍功兄回重庆会受到内部不必要的猜忌，游离两方势力之外的利害关系会造谣，认为他舍杜光亭投奔土木系！”
　　看着戴师长脸色一变再变，周小山笑起来。
　　这就是党国精锐，打鬼子是真心的，涉及到派系关系，个人前途，也是忌惮的。
　　都不觉得这种行为跟麾下的平凡的士兵，为了保卫祖国绽放生命相比。
　　太可耻了吗？
　　携手和平建国这最后的稻草都抓不住，这党国没救了。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不给面子
　　只有两个人单独相处，说出来的话，才会是最真诚的。
　　周小山揽着胡链的胳膊离开指挥部。
　　陈诚也招呼贺国光，陪他去看看河边的风景。
　　警卫们自动阻挡了闲杂人等跟随。
　　“国光，临上飞机之前，委座专程打电话给我，让我代他问一个问题，为什么川军学着十八集团军在东线作战，甚至杭嘉湖地区还有新四军伪装川军在配合，你都没有上报！”
　　贺国光想起周小山给他说的话，又猜对了。
　　“我怎么上报，我孤身一人从缅甸到三战区，电讯兵都是借用的66军通讯处的，吃人家的饭，砸人家的锅？”
　　“那你认为，周小山，罗家烈是不是在学习郭勋祺？”
　　“我就知道委座会轻信顾墨三一面之词！他除了会推卸责任，加剧川军和中央军之间的矛盾，撕裂战区的战斗力，他还会干什么？66军，88军两支精锐放在三战区，左一个钳制，又一个不准妄动，连鬼子都不敢打，专对中国人下手，怎么，他是汪伪任命的战区司令？”
　　一个多月，憋了一肚子火的贺国光，没有正面回答陈诚的问题，郁闷的发泄着情绪。
　　“国光不要生气，十八集团军在华北坐大，三个师短时间发展到一百多万人，华北的中央军，晋绥军加起来也不是对手，严重威胁到党国的统治了，五大限共，溶共的决策是正确的，作为党国栋梁，你要坚定的站在委座的立场。”
　　“可是川军只能拉拢不能放弃啊！”
　　“但是也不能让某些将领胡作非为吧？”
　　“胡作非为的是顾墨三好不好，我在66军和88军呆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发觉川军有勾连共党的迹象。仅仅凭借川军学习十八集团军打仗，部分新四军伪装川军敌后作战，就断定川军通共，这不是莫须有吗？”
　　“真的是莫须有？”
　　“就算是川军通共，合作抗战，对于罗家烈，周小山，你敢调，敢抓，还是敢杀？”
　　一下飞机，听陈诚表态，贺国光还以为他是来三战区拨乱反正的。
　　如今，莫须有的事情都搞出来了。
　　他是真的觉得党国气数尽了。
　　查出罗家烈，周小山通共又怎么样？
　　缅甸战场，皖南战场，都缺不了这两人，他们麾下的川军也不会承认，服从中央调去的军官。
　　强行调动，只会引发进一步的内乱。
　　川军这么强悍，光入浙的两个军就可以逼住鬼子东线主力，三十二集团军总部被轰炸，就是最好的例子。
　　把川军逼反，让陪都动荡，对党国有什么好处。
　　国内各势力携手抗战，打出战绩，让盟军，盟友刮目相看，才是从中华民族根本利益出发的考量？
　　川军有川军的抗战立场，郭勋祺之所以老实服从命令，有个重要的缘由是刘湘起家的21军打光了，潘文华念那是刘湘担任军长的番号，不忍心让这个番号被军委会收回或者分配给杂牌侮辱。
　　真以为人家怕你，真以为这种调动的阴谋可以屡试不爽。
　　弱肉强食的世界，终归是实力说了算的。
　　入缅作战，邓锡候拿下了远征军的控制权，代表着川军跟桂军一样，有了跟国府交易的资本。
　　还用强压那一套，顾墨三脑子进水了，军委会一群人也脑子进水了？
　　巴不得周小山战死，去接管永州，这也太天真了。
　　“陈部长，你知道吗？在这次会战中，66军很多电报抄送并不对我保密，我和电讯室很多通讯军官一起，经常被黄邵竑发展的保安团，游击队，团练组织感动！”
　　“黄邵竑一声令下，各地，各县，各乡镇，各村庄，各种村民自卫的组织，少的三四十，多的上千人，纷纷朝着川军分散执行敌后或者阻击任务连队靠拢！当连长接到任务，要进攻日军，需要协助。他们争相恐，争夺任务，把性命都交给川军，战争是残酷的，有博弈，就是牺牲，川军火力掩护，他们带着参差不齐的简陋武器冲锋，整队整队的受伤，牺牲，我前所未见，但是绝不是空前绝后。”
　　“民国有这样的民众，中国人有这样不屈的气节，我们的这场战争，不该打成这样，我们怎么对为此战牺牲的民兵，民众交代！”
　　“苏浙皖江南地区，委座把他当成了民国心脏，根本不愿意让任何势力染指，就三战区这种消极抗战，积极缴共的态度，争取民心就是一句屁话，丧失民心还差不多！”
　　贺国光越喷越激动。
　　要是顾墨三此刻出现在他眼前，他恨不得掏出手枪顶在他脑袋上去。
　　陈诚发出了浓浓的一声叹息。
　　“我奉命入浙，委座给我权限很小，168师楚天舒部划归二十二集团军，66军重建一个师，恢复三师九旅的编制。罗家烈升任二十三集团军副司令。如果唐式遵同意调出88军，范绍增升任三十二集团军副司令。”
　　两个集团军副司令的头衔，鬼都知道如果不兼任原职务，就是明升暗降。
　　恢复一个师编制就打发了？
　　没有钱？川军也不要的你的军械，就拿这点东西搪塞狙击四个师团，三战三捷的战功？
　　会战没有结束，贺国光努力让自己不想这些不痛快的事情，装作没有听见。
　　“你没权利调动第十集团军或者三十二集团军协助川军西线作战？”
　　“委座说，必要时我可以向他申请！”
　　这就是屁话，贺国光觉得自己白高兴了。
　　陈诚觉得自己下飞机承诺中央军帮忙不能言而无信。
　　“我可以联络一下九战区，让薛伯陵的部队配合！”
　　三战区司令是顾祝同，他跟何应钦走到太近，陈诚不想为了川军和浙赣战役这点破事去激化自己和何应钦的矛盾。
　　再说三战区的军官，未必他能调的动，土木系打进三战区的几枚棋子都控制不住局面。
　　“陈部长，现在的九战区司令，不是当初的薛伯陵，你以为你举荐他担任九战区司令，他就会感谢你，记挂你的人情，派兵协助你？我告诉你，不会，他脑子里只有九战区的利益，军委会不愿意跟日本人血拼，他每次提交伤亡报告，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种压力，他决不可能用在三战区的战事上！除非像这场战役初期，委座亲自给他下达命令。”
　　这次会战，贺国光不是没见过薛伯陵，他以为凭借四川缴共时候的关系，凭借他帮缴共大军筹措后勤物资，整补兵员，凭借鲁南战役他从中协调川军的苦劳，薛岳会给他一些面子。
　　结果是不会。
　　“不可能吧？我这就去给薛伯陵发电报！”
　　陈诚好歹是委座的左膀右臂，他不相信薛岳会驳了自己的面子，九战区司令还是自己让出来的，薛岳不会这么虎吧？他要拒绝了自己，以后谁还敢帮他。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心浮气躁
　　白天人多嘴杂，罗家烈都不好问周小山陈诚来干什么的。
　　陈诚带的一群党国将领，并不招人讨厌，何况人家带着委座嘉奖66军重建一个师的扩军方案，66军上下都小心翼翼，好吃好喝斥候。
　　直到晚上，他才在有机会在周小山房间里跟他单独交流。
　　“小山，这陈辞修跑来看什么？还发电报给唐式遵，提议我升任二十三集团军副司令，说委座委同意！”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他的土木系还一团乱麻，18军在万县整补，军长方天嫌弃副军长罗树甲年龄大，身体胖，用手段排挤，挤走了副军长，又告密参谋长梅春华利用军中骡马走私！”
　　“我看了通报了，梅春华简直太倒霉了。何应钦为了抗日大搞‘发抗战薪’。也就是在军官的薪饷上打折扣，将级六折，校级七折，尉级八折。梅春华是少将，二百四十元法币的工资一下就变成了一百四十多元法币，梅春华领到的钱都不够养家！”
　　陈诚在国军将领中比较廉洁，18军军官不敢乱伸手，参谋长一职在军队里根本没油水。
　　要命的是梅春华还有两个老婆，孩子也多，靠那一点薪俸根本无法正常生活，实在不能活了，他总得像个办法呀。
　　于是他在军部高参石桢安的协助下，私用了军部的几匹骡马以及几千元法币，驮盐到梁平换回土产品，然后在拉回万县挣点差价。这种将本求利的做法，在国民党之内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大事。
　　梅春华真的是太背了，报告呈上的时候，滇缅路中断了，孔家少爷小姐利用滇缅路走私一事却发酵了，正闹得凶。
　　为了防止滇缅路恢复，孔家再伸手。
　　很多国民党的老元老跑到蒋介石面前告状，蒋介石大怒，要“法办”孔二小姐。
　　孔二小姐是谁呀，几乎就是宋美龄的干女儿兼干儿子，想“法办”她怎么可能。
　　两口子大吵一场，火冒三丈的蒋某人气的第二天还心浮气躁。
　　正好收到梅春华走私的案件报告，没处发火的蒋某人，看过之后划掉原来的判决，在报告上批了四个字：“立即枪决”。
　　陈诚得到通报时候都傻了，都还没开口为梅春华求情，就莫名其妙的被敲打一顿。
　　“陈部长想调邱行湘到新编26师任师长，替换胡链回18军，他们好像担心我因为浙赣战事，回缅甸报复中央军！”
　　连党国嫡系的精锐也是一地鸡毛，真不知道似乎民国的悲哀，还是民族的悲哀。
　　怪不得，土木系的头头跑来衢州示好。
　　罗家烈叹了一口气。
　　“土木系莫和硕也在三战区任职，哪怕给我们调动一个师的增援也好！”
　　“别想了，这仗还得我们自己打，川军跟军委会，侍从室结怨太深，顾祝同一帮人又反复在某人耳边念叨，说我们通共，能让我们自主撤离，不会因为抗命跟军法处起冲突，人家已经觉得我们应该感恩戴德了。”
　　罗家烈苦笑起来，通共这件事，嘴上不认，心里是认账的。
　　“白高兴求了，我还以为陈辞修来衢州，会给这场战役实质的帮助，我们有机会扭转战局，反败为胜！”
　　陈诚也好，胡链也好，各种交流中透出很多信息，重要的一点是蒋某人不想打了，谁敢给川助战？
　　“也不是没有帮助，明天去给邓子英和唐式遵发电报，告诉他们三战区司令告我们二十三集团军各级将领通共，如果他们想收复太湖地区，就坐实和跟新四军配合作战！”
　　罗家烈放声大笑。
　　他都能想象，唐式遵接到被人诬告莫须有罪名时候，暴跳如雷，问候顾墨三全家的场景。
　　“不用明天，我一会就去！”
　　说实话，唐二瘟当这个集团军司令，一点都不合格。
　　握着一副王炸的好牌不知道该怎么打。
　　始终对国府抱着幻想一次次被打击，还自鸣得意。
　　看不穿蒋某人假借抗战为名，实作铲除异己的手法，自以为政治倾向偏向国府，就能获得党国要员的青睐。
　　偏偏唐二瘟这个位置很要命，不能团结二十三集团军内部各级将领，卡在甫系川军将领之中，感觉很难受。
　　等澳洲生产各种装备可以支援皖省之前，周小山必须要跟他好好谈一谈，如果他不放弃这份幻想，自己要考虑减少甚至不给21军装备弹药了。
　　谈之前，周小山肯定会好好刺激他几次。
　　“小山，明天谭望嵩和张震河带领的大量地方武装，以连队为单位，对浙赣铁路西段分散的鬼子大规模展开突袭，这消息，要不要对陈辞修隐瞒？”
　　“不用，今天他给薛岳发去的几封电报，石沉大海，他已经感觉够丢脸了！明天继续刺激他，让他感觉到，浙赣会战的胜利，近在咫尺，中央军再不出兵，汤都没有了。”
　　“三战区将熊熊一窝，中央军战力垃圾的一塌糊涂，他们参战有用吗？”
　　“有用，大米粒坚承认短时间不可能再次进行穿梭式轰炸，这场战争对鬼子也好，对军委会也好，都是鸡肋。鬼子渴望就此结束战争，可是中央军作壁上观的态度，又刺激了他们想要歼灭我们的想法。鬼子东西两线之所以按兵不动，想打是他们的渴望，损失过大，没法对天皇交代，削弱了占领区的控制，是鬼子军官的担心，我怀疑鬼子大本营分为两派，为此战开吵！”
　　吵架的结果肯定是鬼子两个重兵集团摁在浙赣铁路上。
　　鬼子不急，川军犯不着着急。
　　这种局面是好事，对于整个中国战场的抗战大局，尤其是敌后抗战，是非常有利的。
　　跟鬼子血拼的代价，66军和88军都承受不起，战损过大，除了回四川整补别无他路。
　　打巧仗，避实就虚，零敲碎打的消灭鬼子，最符合入浙川军的利益。
　　第二天，陈诚还准备单独找罗家烈，范绍增，周小山单独聊聊的时候。
　　前线的电报就到了。
　　66军侦查团两个营在西线盯了鬼子和中央局大半个月。
　　入赣浙省的地方武装，也准备了好几天。
　　不动则已，一动遍地开花，常山，江山，保安，玉山，广丰，不管是鬼子中转的据点，分散下乡扫荡的鬼子军队，还是临时关押中国俘虏的仓库，打的一个水银泻地。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拿了也白拿
　　正当雪片一样的报捷电报朝着66军指挥部飞来的时候。
　　66军军部却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其中一位自称三十二集团军二十五军少将高参郑虎。
　　“请问哪位是罗家烈军长，那位是周小山副官！”
　　他并不认识陈诚，可是上将军衔那么醒目，让进入指挥部的不速之客有些发懵。
　　直到罗家烈压低声音询问，这家伙才从怀里掏出两封信件。
　　“罗军座，我身边的弟兄，家人被鬼子绑架了，让他务必把这两封信件，交给罗军长，周副官，弟兄实在不得已，来跑这一趟！”
　　两封信的内容都差不多，是西线第11军司令官阿南惟几写的。
　　希望川军让出金华，丽水，衢州三个机场，方便他们打通浙赣铁路，破坏机场，完成大本营的任务。
　　华中方面军可以付出的代价是五十万大洋，三年不进攻皖省江南地区。
　　看完信件的罗家烈学着周小山把信递给贺国光的样子，把信递给了陈诚。
　　“鬼子还让你带什么话没有？”
　　看着周小山似笑非笑的发问。
　　并没有为难他们，郑虎胆子大了起来。
　　“他们让我转告66军，说川军是皇军佩服的军队，非常同情川军的处境，相互搏杀起来，受益的一定是国民政府，中央军，双方还是跟在徽州时候一样，彼此保持默契比较好！”
　　“鬼才跟他们保持默契，老子在徽州时候是被三战区命令压的不能动弹。跟鬼子保持默契是你们三十二集团军和三战区司令部吧？”
　　眼看着罗家烈怒火冲天，陈诚也毛了。
　　“来人，把这两人给我抓了，发电报给莫与硕，让他把两人的祖宗八代都查清楚，他们是收了鬼子的钱还是家属真的被绑架了！”
　　两个穿着中央军军官衣服的混账，胆子太大了。
　　居然跑来跟鬼子传话。
　　“罗军长，周副官，救命啊，家里真有亲属被绑架了，我们就是帮忙传个话！”
　　罗家烈和周小山理都不想理他们。
　　救你，凭什么？
　　没立刻毙了你们就算给陈诚面子了。
　　一个上校，一个少将，拿着中央军军饷，不管收钱，还是亲属被绑架，都不是他们做汉奸的理由。
　　今天敢来跟我66军传递鬼子条件，明天就敢拉着队伍投降鬼子。
　　这种没骨头的军人，比鬼子都可恨。
　　看着两人被66军警卫押出去，陈诚随行的副官还跟着出去。
　　司令部很多人都露出鄙夷的笑容。
　　还用这种笑容，看着陈诚带来的中央军将领。
　　“小山，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手里的兵可没有这种人，再说，投降做汉奸的，地方军阀部队可比中央军还多！”
　　这眼神看过来，胡链和戴安澜可受不了。
　　好像他们跟这个郑虎是蛇鼠一窝的。
　　“狗屁，全面抗战打到今天，我川军所有派系，包括王陵基，杨森部，有一个算一个，从来没有成建制投降过鬼子，也从来没有成建制做汉奸的！”
　　“那是你们川军人少，除了保家卫国胸无大志。中央军没办法，要考虑党国将来，必须要收编保安团和地方势力，军事权利收缴军政部，执行统一指挥，在犬牙交错的势力范围抗击日军，就难免树大有枯枝！”
　　“切，管理无方不可怕，不寻找差距，不亡羊补牢，推卸责任才讽刺！”
　　胡链和周小山互怼，陈诚脸上挂不住了，以为周小山在讽刺十八军的事情。
　　“行了，你们别争了！这件事我立刻给侍从室汇报，相信委座会派专人调查。对了，家烈，邵增，你们两个不准对五十万大洋动心，三个机场加上衢州铁路线被破坏，损失不止这个数！”
　　陈诚话音一落。
　　范绍增，罗家烈带着一群川军将领，哈哈大笑。
　　五十万大洋虽说是白赚的，收下对川军也造成不了损失。
　　可是这个头不能开。
　　因为这是在收买66军气节。
　　要是罗家烈五十万现大洋就把66军气节给便宜卖了，别说冯天魁棺材板压不住，怕成都的刘湘墓也要翻地龙。
　　“陈部长，你放心，66军怎么可能去收这个钱，明知道鬼子用计离间川军和中央军，他们也不可能上当！”
　　看着陈诚在笑声中迟疑，贺国光轻轻的推了他的后背，在一边解释。
　　想起昨夜胡链给他汇报共党杭嘉湖支援川军，也可能是一石二鸟的离间计。
　　陈诚叹了一口气。
　　有些怨恨顾祝同和何应钦。
　　川军这么强一股势力，一旦和中央军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为什么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个人利益，非要推到委座的对立面去。
　　拉拢为党国所用不好吗？
　　永州，成都，重庆那些川军产业跟党国政权相比较，
　　孰轻孰重都看不清楚。
　　这次送上门的把柄，也可以让戴春风彻查，哪怕板不倒三战区的司令，也能给顾墨三敲响一个警钟。
　　这次侍从室做事很有效率。
　　通讯处正在执行罗家烈刚下达的命令，转移指挥部，电报就来了。
　　“家烈，怎么想起转移指挥部！”
　　“这些人，既然能被鬼子做说客的汉奸找到这里，他们也有可能把这里的位置上报给日本航空兵！”
　　“理解！”
　　刘湘，冯天魁所在指挥部位置被鬼子知晓，大机群重点轰炸，教训太深刻了。
　　看着胡链，戴安澜，周小山都上了外面的卡车，陈诚在警卫保护下，也跟着跨上去。
　　“小山，你们这是要离开衢州！”
　　“现在还不能离开衢州机场太远，一旦指挥部撤离衢州，下面的兄弟以为我们会撤了！”
　　“汉奸的事情，委座非常恼火，已经下令戴春风彻查了，拨款一百万法币，奖励66军将领面对日军收买，不为所动！同时召见三战区司令，要他配合戴春风就战区内其他可能存在汉奸，拿出一个调查办法，报告不能令委座满意，他就发电报去缅甸调康泽继续调查。”
　　一百万法币的购买力，还不如五十万大洋。
　　周小山面带笑容，直摇头。
　　委员长这个做派，不是收买川军将领，而是不得已的一种平衡。
　　以己度人，怕66军拿了鬼子的钱。
　　其实周小山还有些动心的，鬼子的钱不拿白不拿。
　　拿了也白拿。
　　只不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拿这五十万大洋，等搬家结束以后，找机会他要夜审那两个汉奸，看看能不能让鬼子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长夜漫漫
　　民国的衢州，人口密度不算太大，也不算太低。
　　民众都疏散了，周围的房子还是挺多的。
　　跟中央军喜欢占用学校，政府的房屋不一样。
　　周小山更喜欢地主的庄园。
　　这种建筑到处都是，掩映在树林之中，和自然和谐相处，空中不好定位。
　　房屋众多，睡觉也宽敞。
　　警卫和特务营一起帮忙收拾给他的睡觉的屋子。
　　周小山一边自己动手，一边抓出了一些烟和糖果，罐头赛给他们。
　　对于身边的弟兄，周小山都很注意检查给他们发的军饷，帮他做一些私事，周小山也会用各种方式感谢。
　　不过彭大升就不用感谢了。
　　他们一家子都在药物实验室，有个弟弟读完了大学还在大洋彼岸深造。
　　他带回了今夜的审讯记录。
　　这种汉奸，周小山是不可能亲自去审问的，能给彭大升写个审问提纲，都算是他比较重视的。
　　然而这种提纲仿佛没用。
　　两个狗汉奸，上校收了十个金条，分了四根给少将。
　　少将屁颠屁颠就来了。
　　他们以前也合伙干一些出卖三战区部署和情报的事情。
　　累计收入很高，坐实了卖国的头衔，却不是周小山要的答案。
　　鬼子并没有就五十万现大洋如何给留出一点点线索。
　　也找不到坑鬼子一笔的任何办法。
　　周小山沉思了半天，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阿南惟几会不会目的是稳住川军。
　　日军川军，仇深似海，说什么默契，哄鬼还差不多。
　　鬼子秘密从其他战场调兵，增援浙赣会战，毕竟蒋某人不想打这场仗在重庆不是什么秘密。
　　这就是最恶劣的局面了。
　　东线增加两个师团，登陆杭州，守住鬼子第13军后勤保障的后路。
　　西线第11军再从两湖调集部分兵力。
　　川军这点兵，除了撤退，别无他路。
　　“大升，今天通讯处谁值班？”
　　“林处长！”
　　林霞太玩命了，说什么要帮丈夫把工作一起做了。
　　除了吃饭睡觉，整个人都在电讯处，守着电报机过日子。
　　周小山干脆带着彭大升，一起去找林霞。
　　“山哥？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别看窗户都有黑布遮挡，外面看不出什么，夜晚的电讯处依旧灯火通明。
　　“林霞，留心一下这几天的电报，如果南昌，余杭的内线发电报来，让他们盯住码头！”
　　听完周小山的吩咐，林霞皱起了眉头。
　　“山哥，你是说，鬼子有可能往浙赣战场增兵？”
　　“怎么，你其他情报有这方面的消息？”
　　“有！”
　　林霞从掏出了一个电报夹子。
　　“这些电报，我破译不出具体的内容，但是杭州的日军好像在和一支本土开出的船队和一支从东北开出的船队联系！山哥，你知道，那两个地方，我们都没有暗线盯着，杭州的暗线，我已经把电报发出去，让他们注意码头，有情报立刻上报。”
　　“做的好，不愧是川军头号谍报专家！”
　　“南昌，九江要不要启动内线，让他们密切注意日军动向！”
　　“可以！”
　　这些内线的电报都不会日常开机，需要的时候才联系林霞。
　　这些事情，只能林霞守着调度。
　　看着周小山要走，林霞在他身边低语。
　　“陈部长有没有告诉你，三战区参谋长黄百韬会来衢州？”
　　“什么时候能到？”
　　“估计明天晚上！”
　　“我知道了，明天上午有机会，你悄悄跟罗军座说一声。”
　　“好！”
　　“工作一辈子都干不完，别太玩命了，好好休息！要不明天我就让人送你回去，把秦烈替换回来。”
　　“君子一言啊，周副官，秦烈做梦都想来前线，我做梦都梦见儿子！”
　　要想马儿跑，草料不可少，难得林霞直面提要求，周小山肯定要满足。
　　“帮我联络李卿霞司令，有合适顺带的飞机，让他们把秦烈和他儿子给我装过来！”
　　林霞的笑容很灿烂，猛的点头。
　　周小山也笑着离开电讯处。
　　今夜的月色很亮，他也有些想自己儿女了，刚转出庄园准备附近走走。
　　发现陈诚正在外面，陪着陈诚的，还有胡链。
　　周围散落了一圈警卫。
　　本来周小山不想跟他们聊，想着撞都撞见了，不能弱了川军气势。
　　在这里66军才是主人。
　　干脆笑着打招呼。
　　“长夜漫漫，陈部长，胡师长无心睡眠，在赏月啊？”
　　“赏什么月啊，这次来衢州，脸都丢尽了，今天薛岳给我回电抱怨，说顾墨三也不知道给委座灌了什么迷魂汤，赣省九战区的部队，哪怕调动一个师，也必须要委座授权！”
　　想起下飞机放下的豪言，陈诚说话很没底气。
　　他也烦，委座这种利用派系相互制衡的策略，对人不对事，让做事的人难受的很。
　　周小山摆了摆手。
　　“中央军不参合最好，川军想打就打，想撤就撤，多好啊，老实说，我也不想打，这枪炮一响，不说黄金万两，弟兄的开拔军饷，伤亡抚恤，伤残治疗，子弹消耗，武器磨损，那样不要钱啊，三战区又不报销。”
　　打仗就是打钱，浙赣会战东线，地方军出性命，四川军阀可得掏钱。
　　光消耗，被鬼子启出来的这么多地雷，就是天文数字的钱。
　　“小山，川军抗战的全局付出，全国的民众都看得见，历史也会铭记，未来的国民政府，不会抹杀你们这段功劳的！小日本占我河山，杀我百姓，这次在浙赣战场，还大规模使用有毒细菌，造成大面积传染不说，还抓捕我大量百姓，男的去做劳工，女的拉进了慰安所，作为军人，你看的过去？”
　　“军委会，中央军，战区司令部都看的过去，川军有什么看不过去的，赣省又不是我们的兵员地！”
　　本来陈诚就说不过周小山，偏偏中央军和三战区在这件事采取的举动亏欠民族大义。
　　胡链想帮忙都找不到插话的地方。
　　连忙岔开话题。
　　“小山，你对黄百韬怎么看？”
　　“我不背后说人坏话。黄百韬的经历告诉我，一个地方军阀出身的将领，即便能力很强，在某些大员眼中，仍然是烂泥扶不上墙。必须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巴结上峰，体会长官意志，提前作为，一举一动都要表白忠诚，方可以为自己争取一丝有限的前途！”
　　“你周小山要学黄百韬，绝对前途光明！”
　　“学不来，我们军座冯天魁是扶着高射机枪，站着殉国的，手下的兵，也不会跪着生！”
　　“虚伪，那你还说要撤兵？”
　　周小山嗤笑，扣帽子谁不会。
　　“没钱了，没地雷炸药了，你帮我整补一百吨，我就继续打？”
　　“谁不知道川军小财神富可敌国，你这是海龙王喊天干！”
　　“有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浙赣，缅甸丢了兵，钱都保不住。”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来干什么？
　　这场会战，现在重心已经不在66军和88军身上了。
　　鬼子在后方征兵，东线日军已经收缩，抱成一团。
　　西线鬼子被张震河，谭望嵩带着大量地方武装，轮番冲击。
　　扫荡受刮的财产被夺回。
　　抓捕的俘虏也被营救。
　　还在这种零敲碎打，遍地开花的战斗中，损失巨大。
　　阿南惟几也品尝了东线日军的吞下的苦果。
　　他不甘心，不停的派发电报，一边集中挺进浙赣铁路的日军，一边恨不得把分散在华中的整个第13军都抽调到浙赣铁路沿线来。
　　周小山同样不甘心。
　　跟着史迪威一起到了三战区，史迪威虎头蛇尾回了重庆。
　　他可不想带着一场败仗回缅甸。
　　原本中央军不出兵他也能跟鬼子熬下去，现在看来，除了打出唐式遵，邓子英这两张牌。
　　至少还需要某人的一个敢于决战的态度。
　　这太难了。
　　“陈部长，贺参谋长，66军和88军尽力了，我们该撤了，我转程给黄主席发了一封电报，表明川军的难处，也是没办法了！”
　　眼下66军分散的连队配合浙省武装，正在浙赣铁路西段打的水银泻地。
　　至少解救了被鬼子抓捕的上万老百姓。
　　还端了日军防疫给水部门的一个分队。
　　给鬼子沉重打击。
　　势头旺盛，激动人心。
　　怎么说撤就撤了？
　　“小山，你不会是看上阿南惟几的五十万大洋了？”
　　陈诚和贺国光都没开口，胡链没这么多顾及，笑着调侃。
　　“送你了，我把那个叫郑虎的少将和那个上校打包送你，川军撤离浙省的人情也送你，你拿去找日本人领钱！”
　　“小山，川军真的决定撤，这么大事情，范军长，罗军长，你们也同意？”
　　范绍增和罗家烈一早就接到林霞和彭大升的报告。
　　鬼子可能增兵。
　　中央军如果不能及时出兵，在日军增援登陆余杭，赶到九江之前，给鬼子巨大杀伤，这仗就必须撤退。
　　“怎么不同意，别看这么多战报发来，都是胜利的消息。缴获还不够抚恤，赣省老百姓不富裕，鬼子没抢到多少东西，最大的成就，解救了上万的老百姓，可惜好多妇女被可恶的鬼子糟蹋，救回来不久就自杀了！”
　　周小山一开口，两人就知道，这是以退为进，逼迫中央军出兵。
　　能不能让他们感觉到这是最后机会。
　　还得看陈诚怎么样跟侍从室发电报。
　　“打了快两月了，贺参谋长，我想先回永州，看看老婆孩子，怪想他们的！”
　　“我也陪你回去，跟着军座出川抗战，从山西开始打，我就没回去过，我想军座了。国梁给军座修建了雕塑，我一次都没有回去祭拜过，等我从永州回来，找李司令谈一下，四川籍和家属在四川的级以上的军官，都轮流回川祭拜军座！”
　　“我也回四川看看，拜祭一下大帅和天魁，丢下三十多个老婆在四川守了快五年空房，都不晓得有没有胆子大的龟儿给老子戴绿帽！”
　　范绍增的话转折太陡，让在场的川军，中央军军官忍俊不已，哄堂大笑。
　　大部分都知道，抗战爆发之前，有一个漂亮小妾背叛他，在外面找了个男人。
　　范绍增把两人都抓了，下不了狠手杀人。
　　干脆把人放了，还给两人一笔钱。
　　为此，被四川军阀的袍哥兄弟没少嘲笑。
　　正在这时候，机场发来电报，三战区参谋长黄百韬找不到66军军部，找到机场去了。
　　“黄百韬来干什么？西线第11军的鬼子能袭击的，我们都在袭击，不能袭击的，也在纷纷靠拢，就算命令我们打，也啃不动啊！”
　　来者不善，范绍增没有得到黄百韬过来的消息，奇怪的望着周小山。
　　周小山和贺国光也装作很惊讶。
　　“不知道，或许人家又带来啥子命令，让你88军坚守衢州，坑死你个龟儿，留四川老婆再多也是别个的！”
　　“罗家烈，我给你说，你是嫉妒，嫉妒老子比你长的好看，女学生都愿意跟老子！”
　　贺国光，陈诚看着军部刚停下的笑声再次响起。
　　还有些羡慕川军将领之间的这种关系。
　　为国家民族而战，彼此少了厉害冲突，相互调侃起来也不伤和气。
　　反而因为军委会，战区带来的压力，抱成一团。
　　“小山，定下来什么时候撤没有，我好汇报！”
　　“近期吧，不要通报时间，军委会风气不好，为了几个钱，向鬼子出卖川军消息，在某些人眼里都不算汉奸！”
　　唉……
　　不仅陈诚，贺国光和胡链，戴衍功也附和陈诚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陈诚就去给侍从室发电报去了。
　　“小山，黄百韬过来干什么？”
　　罗家烈也装作不知道黄百韬的事情，问周小山。
　　“我怎么知道，胡师长，你猜猜，他来干什么？”
　　“也许是人家三战区司令部想通了，要配合川军作战呢？”
　　“胡师长，你说，三十二集团军和第十集团军，其中还有湘军，当初在淞沪浴血搏杀，现在将领一换，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你问我，我问谁？”
　　胡链才不上当，将熊熊一窝这种话，他是不会说的。
　　何应钦二哥何应禄的儿子何绍周黄埔一期的。
　　第八军副军长都不当了，跑来三战区第十集团军当副参谋长，人称“侄帅”。
　　还有消息说何绍周盯着范绍增的兵，收拢了范绍增从88军赶出去的政训处一帮人，谋求让人晋升范绍增做集团军副司令，调出二十三集团军，他准备取代范绍增做88军军长。
　　他有些头疼，想把这件事告诉周小山，有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是他透露的消息。
　　毕竟陈诚说起的时候，吓了他一大跳。
　　他都不知道何绍周怎么产生这样大胃口的，土木系也不敢开这么大的口。
　　88军，战绩比不上66军和50军，可在川军里也是头等精锐了。
　　再说，有周小山做后台，范绍增从没断过弟兄们军饷，靠着二十三集团军可不算是孤苦无依，像刘雨卿，王陵基部的川军随便军委会收拾。
　　范绍增浙赣会战一门心思跟着66军，今天看来，跟四川人传说中的哈儿区别很大，刚把范庄的何家人赶出去，一个集团军副司令的位置能不能让人家上当还两说。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糖衣炮弹
　　黄百韬到衢州，告诉范绍增，何部长保荐他当三十二集团军司令。
　　只要他点头，放手88军军长让何绍周担任。
　　委座立刻晋升他的职务，至于军衔，也让他不要担心。
　　王陵基不也是晋升上将了吗？
　　委座甚至有委任王陵基到赣省做省主席的打算。
　　这个消息，吓了范绍增一大跳。
　　连胡链和陈诚都吓到了。
　　何应钦为了图谋88军，还真舍得下血本。
　　拿一个集团军司令的位置跟范绍增交换。
　　周小山是从范绍增派来的人通知，证实这个消息的，
　　66军，88军联手，在浙赣战场展现出来的战力超出了很多人想象。
　　某些人急于削弱66军的影响力。
　　对住88军下手是情理之中。
　　范绍增到了三十二集团军，下面的军长师长各有后台，他未必可以掌控局面。
　　而“侄帅”却很容易利用自己是何应钦侄儿的身份，召集军统特务，铲除88军范绍增羽翼。
　　一边是加官晋爵，一边是脱离甫系川军。
　　范绍增有些迷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周小山解惑。
　　好不容易等着黄百韬单独去找罗家烈谈去了。
　　急急忙忙的跑到周小山跟前。
　　“小山，可惜是一个集团军司令，如果立刻给我一个上将，我就答应了！”
　　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
　　看着范绍增一副惋惜的样子，再想起这句话，周小山都不知道是不是该笑。
　　“我是说真的，给我一个上将军衔，我拉着部分愿意跟我走的弟兄回四川，保证能拉起一个集团军跟着你们抗日！”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王陵基晋级上将，是因为他在一次长沙会战和上高战役中立了战功，同时又花了大价钱，摆平了陈诚，何应钦，陈果夫三派。加上那时候王缵绪和邓锡候闹的不可开交，人家以为川军穷途末路了，也愿意扶持几个听命于军政部的将领给其他派系做表率。”
　　范绍增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想多了。
　　自己刚把何应钦家眷赶出了范庄，集团军司令就是直接的交易。
　　剩下的承诺都是屁话。
　　唐式遵都升不到上将，何况自己，人家就是图谋88军。
　　“小心点，这次浙赣会战，两军联手的威力，促使了这件事的提前发生，顾墨三，何应钦知道你和唐式遵关系不好，动你88军的心思不是一两天了！”
　　“亏老子还对他们这么好，重庆好吃好喝伺候着！”
　　打心眼觉得自己散出家财喂狗的范绍增叹了一口气，又接下来继续说。
　　“小山，你也知道，哥哥没几个钱，有些产业也不能全部维持88军的开支，你要帮哥哥一把？”
　　“66军还在过苦日子，我现在手里的钱也不宽裕。你还是要设法弄钱，弄粮，至少这半年一年内，还是要把部队开支维系着，战斗力不能降！”
　　“哎，拒绝了黄百韬，哥哥以后就跟你们是一条绳索上的蚱蚂了，我遇到麻烦，求到你小山门前，你可不能不管我！”
　　“这件事，别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看着吧，你的老长官今天不来电报，明天肯定来！”
　　范绍增苦笑，他掂量过自己没法控制三十二集团军，这个集团军司令，就是明升暗降的职务。
　　拒绝需要很大的勇气，自己这个老上司是一门心思给某人做狗，肯定会来电报。
　　重点是军令如山啊。
　　万一军政部不顾自己的反对，强迫下令，撤销自己军长职务。
　　他麻烦就大了。
　　“小山，我万一顶不住，能不能把88军交给家烈？”
　　“这办法不好，你可以学王陵基嘛，闹着把部队带回老家，还可以放狠话，如果战区阻挠，你就把部队带过江，带到华北自己打鬼子！”
　　范绍增哈哈大笑起来，家小都在后方，自己一群老婆，他是不可能去加入十八集团军的。
　　军委会那帮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在乎家庭，放话威胁一下也是可以的。
　　陈诚和贺国光急于了解范绍增的态度。
　　听说黄百韬找罗家烈单独谈话去了。
　　一群人找范绍增找不到，就来了周小山这里。
　　“恭喜范司令！”
　　“范司令荣升，改请客表示一下！”
　　一群人才刚开口，范绍增就举起双手投降。
　　“荣升个屁，集团军司令说是一个好位置，可是让我放弃88军，门都没有！他们也不想想，我88军虽然主力是两师四旅八团，加上两个机枪团，两个炮团，警卫团，工兵团，辎重团足足13个团，几乎全是加强团，三十二集团军两军，四师也才12个主力团，集团军，军，师直属部队拉胯的没什么战斗力，总兵力比88军多不了几个人，鼻孔朝天！”
　　“怎么，范军长准备抗命？”
　　“正式任命都没下来，何谈抗命，再说，我是川军，三十二集团军不少是天子门生，上面还有战区关照，让我去三十二集团军受夹板气，还不如带着部队回家！”
　　哈儿不傻。
　　还非常精明。
　　重庆把何应钦家眷赶了，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难道他还会提携你。
　　拖住黄百韬，跑来跟周小山求助，这条路对88军抗拒整补而言，再合适不过了。
　　默算着何应钦这次偷鸡不成，陈诚爽朗的大笑起来。
　　“浙赣会战，88军功勋卓著，范军长如果唐司令相处不愉快，想调出二十三集团军，到六战区来，我可以给委座替你申请扩编成为集团军！”
　　陈诚对范绍增说完，又转头对周小山说。
　　“66军也一样，当初我让家烈调到九战区，说给他扩编，他当时都答应了，只是顾及唐式遵和郭勋祺弟兄感受，如今郭军长离开了三战区，唐式遵不是那么好相处，他又说舍不得徽州供养他们的民众。万一66军遇到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只要我担任战区司令，随时欢迎66军过来助阵，你们放心，日本人还在中国一天，我就不动你们的军官！”
　　看出来了，不管是陈诚，还是何应钦，都在利用二十三集团军内部间隙，把拆散二十三集团军几个川军军阀联盟当成头等大事来做。
　　显然是蒋某人流露的态度。
　　周小山和范绍增只能拱手感谢这份糖衣炮弹。
　　暗自感慨，陈诚和何应钦的阴谋应该让唐式遵知道。
　　他们回到作战室，没一会，罗家烈，黄百韬双双出现在面前。
　　表情都很平静，也不知道是不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当猴耍
　　罗家烈和黄百韬话不投机。
　　没一会就出来了。
　　罗家烈也很直白，看见周围关切的目光，主动表态。
　　“战区想调动66军归属第十集团军，任命我当集团军副司令兼66军军长，我很早就表态了，不愿意离开二十三集团军和徽州！”
　　川军在浙赣会战苦苦撑持战局。
　　陈诚和黄百韬先后到来，一点不关心战局。
　　不仅袖手旁观，还处心积虑的挖墙角，把国家民族利益至于何地？
　　军部知晓这些事的军官，都很气愤。
　　气愤又有什么办法？
　　周小山刚才已经让林霞给唐式遵，邓子英发报了，21军，50军各自抽调一个师，进军太湖地区。
　　“陈部长，黄参谋长，我这几天安排川军撤离浙赣铁路，然后回永州，准备就浙赣战事，接受大公报的专访！”
　　“不行！”
　　黄百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陈诚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周小山。
　　“黄参谋长，后方民众有权知晓三战区的所作所为，再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浙赣会战，必胜的战局打成大败，必将在中国军队战史上留下耻辱的一页，别忘了，小鬼子可是畜生，是我们所有中国军人的生死仇人。你们都不怕被子孙后代订在耻辱柱上审判，还怕什么大公报如实报道！”
　　“委座绝不会允许你肆意披露军事机密，周小山只要你敢，何部长就敢让军事法庭抓你！”
　　“你在威胁我？”
　　“我在命令你，66军属于三战区战斗序列，我敢撤了你的职，撸了你的少将军衔！”
　　“你撤吧！我无官一身轻，正好做文人，回永州之后，就二十二集团军，二十三集团军前线战事，发一期川军特刊。”
　　黄百韬也不掂量自己的斤两，就说出撤职的话。
　　别忘了，周小山的职务在远征军，隶属二十二集团军。
　　陈诚都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帮忙。
　　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来衢州，一脚踩进三战区的烂泥里。
　　后世评论军史，自己也脱不了爪爪。
　　看着戴安澜，胡链一众军官望过来表情，眼里疑惑。
　　后方刚为三战区逼迫川军腹背受敌的事情掀起波澜，周小山此行，不得引发狂风暴雨。
　　国府彻底颜面扫地。
　　“黄参谋长上报吧，我也把小山回永州接受大公报采访的事情，给侍从室发个电报！”
　　陈诚叹了一口气，又去发电报去了。
　　不到十分钟，侍从室就回电了。
　　军委会命令：周小山在浙赣战事结束以后，不准返回四川，直接前往缅甸，贺国光监督执行。
　　胡链，戴安澜听完电报，忍不住在哪里狂笑。
　　叫你小子嚣张！
　　战区都敢叫板。
　　非要把中央军的遮羞布扯下来。
　　“没关系，我可以请大公报的记者去缅甸！大公报的记者不敢去，我可以多请几家，把什么新华……”
　　“住嘴，你想死不要连累我！”
　　罗家烈准备开口，贺国光就吼起来了。
　　即便是贺国光对军委会，对某人失望，共党还是前线将领的高压线。
　　估计整个民国，也只有周小山在这种时候，敢这么干。
　　这次轮到川军将领引领者中央军将领再次爆笑。
　　胡链看见陈诚还在电讯处，连忙跑去汇报周小山还在叫嚣威胁的态度。
　　周小山郁闷的跑出了院子。
　　回想起党的很多政策，不得不说“逼蒋抗日”这个词，用的很准确，很传神，也非常英明。
　　现在他管不了这么多了，争取在鬼子援兵抵达之前，扭转军委会的态度。
　　至少在重庆表明一个姿态。
　　也许此战会有格外的转机。
　　周小山还在对着小河扔石头，上面的命令就下来了。
　　“小山，军委会命令，66军，88军放弃衢州，三天内对余杭发起进攻，西线58军，59军，74军，79军并19师，新11师，三天内进攻南昌，三十二集团军，第十集团军，利用川军战法，全力困住衢州东西两大重兵集团！”
　　什么情况。
　　依照以往会战的经验，提前三天发布进攻的命令。
　　鬼子恐怕早就获得了情报。
　　在余杭，南昌，严阵以待。
　　又出昏招？
　　周小山再次想了想。
　　不对，这是好事，军委会准备围魏救赵，蒋某人依然不想在浙赣折损兵力。
　　两处都是佯攻。
　　其目的是逼迫小鬼子撤兵。
　　“小山，我们执行命令吗？”
　　“执行，九战区入赣的部队极可能是佯攻南昌，我们不能上当，去老老实实进攻余杭。上次余杭被唐式遵偷袭以后，鬼子加以了小心，驻扎的警备部队抓捕老百姓修筑了很多暗堡工事！”
　　“日他先人，军委会心眼真多，以后有作战命令，小山也要帮我参谋一下，一不小心就掉他们给我挖的坑里了！”
　　“对了，命令有没有让胡链和戴安澜去两个集团军代职？”
　　“不知道，恐怕要代职上官云相，也是黄百韬去！”
　　黄百韬代职三十二集团军，没有用陈诚带来的戴安澜和胡链去督战，忽然间，周小山有些怀疑。
　　蒋某人是不是跟日本人在谈判。
　　鬼子要浙省三个机场，以便对本土被炸的事情有所交代，浙赣铁路的作战计划也圆满了。
　　而军委会又需要鬼子尽快撤兵，以宣传彰显一场大胜。
　　好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这特么什么样的政府，拿着前线部队当猴耍。
　　他有些郁闷，邓锡候和潘文华，刘文辉，尹昌衡几个猴精的没在身边，罗家烈对国府高层的决断缺乏信息。
　　只能等着事态进一步发展才能确定。
　　“走，我们赶紧回电讯室，通知川军空飞借用飞虎队的B25，把永州运来的机场守备队，衢州，丽水两个机场的所有设施，部队统统运回四川去！”
　　“国梁还说尽可能让他们参战？不让他们打了？”
　　“留下就上当了，这是个阴谋，军委会可能有意要把三个机场让给鬼子。”
　　“啊？”
　　军委会发来的电报，提振了军部所有军官的士气。
　　罗家烈还是没有想到，这居然也是一个阴谋。
　　一边跟着周小山小跑，一边罗家烈也表态，尊重他对战局的分析。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理应支持
　　想起都荒唐。
　　陈诚宣读了军委会的命令，将领们都以为军委会因为川军的坚持和逼迫，雄起了。
　　一反常态的振作起来。
　　转守为攻了。
　　这是多少国军将士的心声。
　　66军军部不管川军还是中央军将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确定了胡链和戴安澜不会临时进入三战代职。
　　周小山怀着复杂的心情，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们打招呼。
　　“小山，这下满意了，委座英明，之所以决策来的晚，还是被有些人蒙蔽！”
　　面对陈诚的笑脸。
　　周小山露出一副僵硬的笑容。
　　“呵呵！”
　　骗的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用阴谋掩盖另外一个阴谋，有意思吗？
　　既然说什么都没用，干脆不表态。
　　“你小子这是对长官的态度，我给你说，你我弟兄情深义重，这是我老长官，也就是你的老长官。”
　　此话一出，别说周小山觉得胡链的脸皮厚，连罗家烈，范绍增也知道这小子脸大。
　　人家小山明明是四川军阀好不？
　　什么时候跟你混成了土木系。
　　偏偏周小山还不好接招。
　　总不能当面拒绝人家认同的善意吧？
　　66军还要军政部的战斗序列里混呢。
　　“陈部长关照66军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川军向来是投桃报李，要不二十二集团军能抗住压力让你统领仁安羌西线战局，要不人家刘元塘牺牲了半个师不吭声的把最大战功归咎于你，好好为党国效忠，为长官分忧吧你。”
　　这下子胡链傻眼了。
　　感情自己之所以能在缅甸打胜仗，都是托了长官的福。
　　这场合他还不能不认账。
　　陈诚在一边看着这两个陆大同期的同学互怼，心里都乐开花了。
　　他在想，要不要派两人盯着周小山，把他拉到土木系边缘，不进不出，保持一种默契。
　　周小山才不想管他们怎么想。
　　他准备把谭望嵩和郑冲，张震河留在三个机场。
　　川军全部换装老百姓衣服，带几支可靠的地方武装。
　　把剩下的地雷，炸药都扔在机场的必经之路上，给鬼子好好准备一顿饱饭。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川军和东线鬼子擦肩而过，正好迷惑对手。
　　以为66军和88军遵照军委会命令，跟你们玩默契。
　　佯攻谁不会啊，多带点地方武装佯攻余杭，没捞着仗打的166师跟88军去打宁波，打奉化，打上虞。
　　老子就把这仗往大了打，让鬼子觉得军委会算计他们，你能把我怎么样？
　　“小山，罗军长，范军长已经表态，服从军委会命令。你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看着周小山嘴角翘起，贺国光心里咯噔一下。
　　忽然有种预感，这小子又要搞事情。
　　“不会啊，抗战救国是每个中国军人的心愿，军委会顺应军心民意，理应支持！”
　　我信你个鬼，你这幅天真的面孔不知道迷惑了多少人，贺国光想起这家伙跟川军军管上课时候说的话。
　　内心可以单纯，手段一定要多元。
　　“这就对了，小山，委座高瞻远瞩，领导抗战不容易，你一定要服从大局！”
　　党国要员就是要员，明明一句话都不信，偏偏做成处处相信你的样子。
　　想到这里，贺国光觉得自己跟周小山，邓锡候这些老油条混久了，学坏了。
　　开始恶意揣摩党国要员。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66军和88军要执行好军委会命令，还有很多事情铺排，检查，就麻烦贺参谋长陪一下陈部长，我这边去跟罗军座检查一下准备情况！”
　　“用得着你去吗？你不在三战区，人家范军长，罗军长就不带兵打仗了！”
　　刚转身的周小山又被胡链拉了回来。
　　怎么军部透出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
　　“说吧，胡师长，找我有什么事情？”
　　“不是我找你有事，是陈部长！”
　　周小山哑然，旁边的戴安澜拉开了凳子，把周小山摁住坐了下去。
　　“小山，浙赣会战川军劳苦功高，委座希望我起草一个嘉奖的方案！”
　　“这个跟我商量不合适吧？”
　　“关系66军和88军前途，我就算去找上了家烈和邵增，他们也会说考虑，一转身就过来找你！”
　　看出来了，这是半夜吃柿子，摁着软的捏。
　　觉得自己好说话。
　　“我的意思，二十三集团军编制有点大，第十，第三十二两个集团军的人都没你们一个川军集团军多，干脆拆分了，既然范军长跟罗军长关系好，干脆让他们两个组成一个集团军！”
　　能把唐式遵撇开，单独成立一个集团军。
　　这当然好，不仅有利于抗日战场，也有利于下一步周小山对川军的控制。
　　当初沿海实业迁川，引发了四川军阀大规模投资实业，唐式遵投资的产业比潘文华少多了，甚至比不上范绍增。
　　后来虽说刘湘补给他一些矿产，他的收入来源其实和范绍增差不多，还没有范绍增会经营。
　　66军再划出去，周小山怀疑唐式遵对自己说话的语气立马软一半。
　　天上没有不要钱的午餐。
　　陈诚没有继续说话，脸上分明写着条件。
　　“我担心唐司令不会同意，二十三集团军是刘总司令兼任集团军带出川的，每一个番号他都会说不敢舍弃！”
　　“66军本来就不是二十三集团军番号，直属军政部的，只是太湖，鲁南两场战役临时归属二十三集团军指挥，再说，唐式遵和范军长，罗军长口口声声称兄道弟，不能挡弟兄的前程啊！”
　　周小山笑了笑，没说话，非正式的谈判，说话表态就立马落了下乘。
　　二十三集团聚这一坨太大。
　　几个军阀厉害关头抱团，三战区拿他们都没有办法。
　　拆分更容易被各个击破是显而易见的。
　　“小山，作为国府高级官员，我给你开口实在太难了，可是18军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军队，弟兄们都眼巴巴看着我，我希望你帮个忙！”
　　果然是交易，什么帮川军浙赣会战请功，认定罗家烈该晋升，都特么是套子。
　　眼看着二十二集团军在缅甸弄了一批军械。
　　他们肯定是盯上了永州兵工厂的产能。
　　“小山，你放心，我不白拿，我付钱，只是价格能不能商量，还有就是装备能不能优先给我们！”
　　周小山更郁闷了。
　　川军依法治川闹了一场，中央军一口气调回了好些部队部署在四川周边交界地带，18军甚至入川了。
　　卖给你们军械，然后你们拿着这些部队威胁川军。
　　我不是自找麻烦？
　　“重庆械修所产量不低啊？产品质量都很好，还专供中央军，18军怎么会缺军械？”
　　“你小子耍心眼，都是你们四川兵工生产的产品，重庆械修所的步枪怎么去该产中正式去了？M2也变成了马克沁生产线，而且最近两年的质量，感觉不如永州的。”
　　“我听说过？据说是军工署的要求，中央军不扛中正式，还叫中央军吗？我还听说，军工署抱怨重庆的枪被各军争抢，闹的军工署自产兵工厂很没面子，有些人看见米勒就开始抱怨，去讨账的时候百般刁难，一拖再拖，购原材料的钱都断顿了。”
　　一开始，重庆械修所还可以保证款到放货。
　　随着陪都迁入重庆，也不知道那个混球出的注意，中央军在械修所旁边驻扎了一个旅。
　　款到放货就成了货到付款。
　　然后就越来越不像样子，开始欠款，变更订单，甚至嫌弃意大利迫击炮成本太高，转而生产掷弹筒。
　　兵工署一群军官，身后也站着各派系的后台。
　　陈诚也听说过原委，他也怕委座认为他手伸的太长。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没有底气
　　拒绝陈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周小山专程发电报给沈虹。
　　要来了川军产量和预备分配的番号。
　　本来远征军就需要整补部分装备，加上陈兰亭，黄隐，郭勋祺各自拉起的川军，18军要等着排队，明年底都未必可以拿到。
　　这还没算上，三战区的部队也需要军械。
　　唐式遵，邓子英和罗家烈也准备派三个师到湖北接应军械。
　　看的陈诚头疼。
　　“陈部长，我可以联络重庆械修所，让米勒盯着，专门为18军生产一批G98！”
　　不用中正式还算是中央军这句话太堵心。
　　叹了一口气的陈诚又关心起大口径机枪。
　　“那还是算了，重庆能产M2不？”
　　“不能，跟军需处扯皮，米勒生气的很，把技工和磨具都调回永州去了，永州的产能你也看见了，供不应求！”
　　“意大利迫击炮总要帮我弄一批吧？”
　　“五百具以内没问题，不过后勤很麻烦，这个榴弹跟掷弹筒的榴弹还不一样，你还要用永州的激发弹和榴弹！”
　　想起这玩意虽然操作简单，精准度也很高，可是生产和后勤都很麻烦，陈诚有些绝望。
　　要收了这批意大利迫击炮，每次后勤都要找他，就算是弄到了M2，也得在永州排队弄子弹。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郁闷。
　　周小山心里乐开了花，没敢在脸上露出丝毫的情绪。
　　“关于88军和66军单独组成集团军，我会尽力在委座面前撮合，但是我不敢保证可以成功，你小子到处树敌，别说66军，就连88军也受你的连累！”
　　这场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周小山才不在乎中央军怎么看。
　　熬到鬼子投降，西南窝着的中央军铁定全国各地接收。
　　出川抗战的川军，或许杨森，王陵基部还能从接受中获得一点好处，像66军，88军这种不讨人喜欢的，多半会接到命令回四川。
　　现在的他，当务之急还是要努力多杀鬼子。
　　在确保实力不受大的损失的情况下，让这群在中国土地上耀武扬威，无恶不作的畜生付出代价。
　　军情紧急，三天的时间并不长。
　　接到命令罗家烈和范绍增就开始收拢部队，当天就奉命开赴浙东。
　　陈诚带着胡链等中央军将领只能飞回重庆。
　　周小山让罗家烈和范绍增先走，他布置机场撤退的事情，同时给郑冲发电报，让他派遣部分地方部队配合66军刚回来的侦查团一营，潜入浙东，摸清楚宁波，奉化，上虞，绍兴等地的鬼子防备。
　　贺国光也留了下来。
　　盯着这家伙，希望他尽快跟大部队汇合，别搞什么幺蛾子。
　　谁知道，谭望嵩在西线四处出击，不仅有些鬼子俘虏，还抓了十多个防疫给水部门的军医，专家，护理人员到了衢州。
　　其中一个重要的专家还来自东北。
　　谭望嵩在路上的审讯记录和鬼子随身搜查出来的文件，仅仅露出了日军防疫给水部队恶行的冰山一角，就让贺国光看的暴跳如雷。
　　除了防疫给水部队的俘虏事关重大，其他的几十个鬼子，都被他端着步枪统统毙了。
　　周小山让林霞留下的电讯上尉，加密把所有的口供，情报，发给了组织。
　　并且对文件，审讯口供拍照，让川军空飞秘密带给余欢水。
　　还让彭大升安排了一组特务营的兵，把这些个畜生拉回永州秘密关押，继续审问。
　　贺国光也就川军所得到的鬼子罪行，给侍从室发了一封电报。
　　石沉大海。
　　他再次陷入了抑郁中。
　　也没有注意周小山跟谭望嵩，张震河交谈一些什么。
　　反正机场守备撤了，川军空飞的地勤也撤了。
　　周小山带着贺国光就开始坐着特务营的汽车赶路追川军大部队去了。
　　“小山，军委会下令进攻南昌，余杭，此战恐怕就要落下帷幕了！”
　　“贺参谋长，你还想打一辈子啊？”
　　“鬼子一天不退，就必须要一天天打下去，五年，十年，还是一辈子，不是由我们决定的！”
　　“军委会可不是这么想的！有些人，是一天都不想打！”
　　贺国光苦笑，这小子就是记仇，他还记着昨天是他逼迫军委会做出进攻命令。
　　“小山，我有些看不懂你，明知道你这样做，会被一些人记恨，为什么选择和最难的一条路，真的有必要树敌那么多吗？大米粒坚参战，鬼子必败无疑，你就算是窝在四川做土财主，小军阀，也没必要得罪那么多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民国不尊重个人的基本利益，也注定走不长远，怕他们干嘛，都是纸老虎。”
　　“小山，你还真豁得出去，当着那么多中央军，你居然喊出联络新华日报！你就不怕，军委会一纸命令，解除你的军职？”
　　郭勋祺在江南跟新四军走的跟亲戚一样，军委会照样不敢撸了他，只是召回四川挂起来，这还多亏潘文华配合。
　　要是把周小山弄到后方挂起来，这小子搞起事情，恐怕比放在前线还麻烦。
　　只能顶住刘文辉，邓锡候，潘文华的压力，强硬的解除他的军职。
　　“贺参谋长，你在四川这么久，也跟大帅关系那么好，还看不明白？川军巴望着这个国家主权完整，风调雨顺，不再自相残杀，不再轻起战端。中国打了那么多年内战，不能再打下去了，这是民意，也是军心！”
　　看着周小山没有正面回答，贺国光恍然大悟。
　　传奇副官需要军职吗？
　　就算军委会革除了他的军职，保定系川军也好，甫系川军也好，甚至秦国梁的兵，他一样能调动。
　　他这么做，是有底气的，可是某些人，反而没有底气。
　　“你认为，军委会下一场战争会输？”
　　贺国光自认为自己是川军问题专家，他是真的看不懂周小山，三天后对余杭发起进攻，他对军委会的保密一点信心都没有，然而周小山居然没有跟去一线，反而让罗家烈，范绍增先走。
　　要不是一起在浙赣受了那么多窝囊气。
　　感觉到某人的疏远。
　　这个问题他问不出。
　　即便这样，问完也后悔了。
　　庆幸的是，周小山没有明确答复他。
　　他又有些不甘心。
　　“小山，你说，这次进攻余杭，这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
　　“你也看出来了？”
　　“派兵布阵，我没有天赋，阴谋的味道，我太熟悉了。你是不是信不过黄百韬和王敬久，表面上当着我命令谭望嵩和郑冲追上先头出发浙东的部队，其实故意在三个机场留着后手？”
　　周小山咧着嘴笑的很灿烂，贺国光好像越来越了解自己了。
　　以后得离他远点。
　　被人看破可不是什么好事。
　　“别这样看着我，我同四川人一样，也忧心国家和民族的前途！这次深入三战区，对前线的中央军太失望了。我都不知道，其他战区会不会像三战区一样，只盯着同胞，不打日本人！”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隔着几百里都觉得尬
　　战场这东西，来不得一点疏忽。
　　别看罗家烈，范明，黄玉民经历了那么多战事。
　　如今两个爱出主意，争着策划，打仗的谭望嵩，郑冲没在。
　　周小山也吊在后面。
　　浙东驻扎的守备队并不多，却戒备森严。
　　余杭把多余的守备队集中过去了，还新到了一个关东军的约一个师团。
　　鬼子深夜下船的，戒备森严，进入余杭以后分散在原本的守备队营地，一直没露面。
　　侦查员不敢靠近了，能知道大致人数，却没有具体番号。
　　让参谋部学着周小山留下的风格，对奉化，宁波，余姚，上虞，绍兴，余杭全面侦查以后。
　　得出了结论，除了余杭的其他几个地方都不是问题，几个城差不多平均的驻扎了一个中队的鬼子，派出参差不齐数量的伪军守城。
　　伪军不足为虑。
　　鬼子兵力不足，哪怕警备再严，也不敢轻易分散。
　　所在的兵营，据点也扛不住66军的火力打击。
　　看着他们几个把计划做出来，还在等周小山，没经过周小山的眼睛，几个人心里有点没底，怕出现什么意外。
　　范绍增有些不耐烦了。
　　“家烈，宁波，奉化，上虞，余姚都是我的，绍兴你来！”
　　“想的美！”
　　“不是想的美，没你盯着余杭的鬼子师团，66军主力在绍兴阻挡，下面弟兄们打起来提心吊胆，万一来援军怎么办？”
　　范绍增苦笑，几个仗都打老的家伙。
　　没有郑冲，谭望嵩，周小山在身边，决策都不敢下？
　　难道怕周小山赶回来骂人？
　　周小山有这么可怕吗？
　　周小山张杨的性格，迷惑了范绍增，哪怕经常朝夕相处，他很很少注意，罗家烈太过于墨守成规了，生怕自己的决策给66军造成损失，不能完成冯天魁的遗愿，把军队完整的交给组织。
　　当年冯天魁留下的规矩，都是金科玉律，不管是训练，日常学习文化，甚至打仗失误的追责，也必须比对冯天魁的要求。
　　他事无巨细的务实作风，反复的检查士兵训练状况，让重建的66军很快的恢复了战力。
　　遗憾就是缺乏战略眼光，连周小山要求谭望嵩，郑冲轮番带领川军出去打游击。
　　他也看成让士兵接触实战的一种训练手段。
　　偏偏这想法，还得到了范明和黄玉民的支持，严格说，三个人都是一个类型的内政型人才。
　　抗战的局面太复杂，看不懂，就只能谨慎。
　　没有命令，没有周小山建议，66军很少主动出击。
　　好在贺国光和周小山来的很快。
　　范绍增刚提出自己分兵进攻的时候，周小山就回来了。
　　“小山，这仗让我去打宁波，奉化，上虞，余姚这么样？”
　　“范军长，让我看看情报再说！”
　　别人嚼过的馍吃下去容易产生先入为主的意见。
　　对于浙东这部分地区的日军，周小山并不担心。
　　他担心是，两个在海上的船队，一直在跟余杭鬼子联络，他们抵达浙东没有。
　　会不会在宁波等口岸登陆。
　　范绍增本来还想说这还有什么犹豫的，贺国光拦住了他。
　　“你们都收到情报没？西线日军押着抓捕的老百姓踩地雷，伤亡无数，已经到了衢州城下了，第三十二集团军发出通电，跟衢县县城共存亡！”
　　“守衢县县城有个屁用，鬼子在乎的是衢州机场？”
　　川军前脚刚走，西线日军就兵临城下，这戏演的，隔着几百公里贺国光都觉得尬。
　　真拿川军当傻子了。
　　要不是东线鬼子抓不到老百姓踩地雷。
　　恐怕东线日军也拿下了金华机场了。
　　贺国光在提醒自己记下，这地雷阵，必要跟疏散民众相互配合。
　　听说十八集团军利用地道，地雷跟鬼子在敌后周旋，成绩很大，想来民众的工作做的也非同一般。
　　再次提醒自己留心十八集团军的所有战斗细节。
　　没一会，周小山从电讯处出来，身边还跟着林霞。
　　“贺参谋长，你看看！”
　　一封川军内线从南昌发来的电报，南昌城里的鬼子正在集结，先头部队已经朝着九江方向撤退了。
　　也就是说，中央军集结浩浩荡荡好几个军。
　　就是为了收复一座跟鬼子达成默契的空城。
　　太荒唐了。
　　贺国光又结果周小山递过来的情报。
　　鬼子在余杭登陆了一个关东军师团，番号不明，还有战车部队，在配合日军本来就在杭州的大量守备队。
　　又给川军挖了一个天坑，没准还有后续电报，命令66军和88军强攻。
　　军委会如此咄咄逼人，贺国光憋闷的扬天吐了一口气。
　　中央军跟川军东西两线作战，各负责一头，鬼子增兵死守余杭，放弃了南昌。
　　这件事传到后方，通过党国的宣传喉舌。
　　结果可想而知。
　　领袖指挥得当，将士用命，中央军威风凛凛，战力无双，成功收复江南重镇。
　　川军无能，66军号称党国头号精锐，徒有虚名，加上88军的增援，连一个余杭也攻不下来。
　　“贺参谋长，自欺欺人有意思吗？这种阴谋绝不是抗日救国的正道，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唯一的作用，也就是给我们挖坑了。引导川军做出错误的决策，朝着鬼子重兵把守的余杭进攻，然后伤亡惨重，我们不上当就行了。”
　　在反复跟林霞确认宁波附近没有船队登陆，跟余杭鬼子联系的那个本土开来的船队还没有抵达。
　　周小山做出决定了。
　　“范军长，你想打宁波，奉化，上虞就去打！集中火力，狠狠的揍死小鬼子，不要怕消耗弹药，川军补给困难，鬼子同样困难，炮弹榴弹打光了，我让飞机先空运少量的过来应急，半年后就给你整补齐全。绍兴和余杭方向的增援，就交给我们66军来做！”
　　“要的，我老范等的就是这句话！”
　　范军长手舞足蹈的离开了66军军部，他要尽快回旁边自己的军部去部署。
　　范师长开口了。
　　“小山，166师还没捞着仗打，绍兴算是我们的？”
　　“打绍兴需要一个师吗？”
　　“我派一个团，加强一个炮营，一个重机枪营去就行了，166师其余官兵，全部负责打阻击，坚决不放余杭鬼子南下！”
　　阻什么击啊，周小山摇了摇头。
　　“范师长，要依靠游击队，保安团，要依靠当地民众，对余杭出来的日军线路进行判断，让军官们开动脑筋，寻找有利地形，在必经之路上设伏，或者埋设炸药！”
　　余杭南下，支援宁波方向的路线很多，范明也构思了几条线路。
　　咬牙点了点头。
　　我亲自带着人去侦查地形。
　　“多派师属侦察部队，多路观察，盯着日军，最好鬼子无论从余杭那个方向出来，我们都能得到准确的情报，我也把特务营也派出去，你们师防守南面，66师也会派兵带着地方武装在西面和西北方向游弋，在编制情报网同时，编制迟滞狙击鬼子的火力网，占据战局的先手！”
　　长江后浪推前浪，范明真是觉得冯天魁英明无比，当初带出了一批厉害角色。
　　周小山考虑的比他周到，连鬼子可能绕道增援宁波方向的日军都想到了。
　　“所有战法，在杀伤敌军的同时，都要考虑不要产生太大的伤亡，如果金华的东路日军回撤，我们立刻撤回徽州，不要恋战，也不要被鬼子咬住！”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步步杀机
　　在三战区发了这么多电报给侍从室，回应寥寥无几。
　　贺国光现在也不爱发电报了。
　　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拿老子当傻子。
　　眼瞅着范绍增和范明各自去准备战事了。
　　他还是习惯性的问罗家烈。
　　“家烈，西线战报统计出来没有？东线打了两场糊涂账，富春江伏击日军，尸体都沉河里了，这些天密密麻麻的浮起来，把挨着余杭一带的下游的老百姓吓了个够呛，江水都不敢喝了。第二场伏击击溃了日军辎重部队，各团练，游击队，保安团上报毙敌的数据，信都不敢信。”
　　罗家烈和周小山都笑起来。
　　“西线也有两万的地方武装配合，不少攻坚是他们打的，数据也是他们上报的！”
　　“小山，要不，你估计一个数字，万一侍从室给我来点，我方便上报！我信你！”
　　周小山带着笑容摆了摆手。
　　“现在没心思去猜，反正报上去也得不到如实的奖励，反而存托了三战区和九战区的无能。我想早点休息一下，明天跟他们前线转转！”
　　“休息可以，前线就不必了！”
　　贺国光也清楚周小山这话很有道理，军委会肯定短时间不会要川军在这赣战役杀敌的数据。
　　不过他是国府的川军问题专家。
　　看样子这浙赣会战也大不了几天了，万一去缅甸。
　　又被人问起，自己还要去找罗家烈，就丢脸了。
　　“玉民，你帮我把战报的电报都帮我收集一下，找几个参谋，我们一起统计！”
　　“好！”
　　贺国光干活去了，罗家烈浑身上下都轻松了很多。
　　眼看夕阳西下，晚霞漫天，就招呼周小山陪他去看日落。
　　“小山，有件事我要给你通报！”
　　“什么事，罗军座这么正式？”
　　“余欢水接到我们汇报的战果以后，来了一封电报，问你是不是在做贺国光的工作！”
　　周小山一愣，顿时感觉奇怪，除了罗家烈，应该没人知道自己做贺国光的工作。
　　看着罗家烈微微有些脸红，感觉跟平时不一样。
　　周小山都不好说他。
　　“您怎么回复的？”
　　“我说好像有这回事。”
　　余欢水肯定要上报的，组织上知道了，周小山也无所谓。
　　“余欢水再次发来电报叮嘱我，说延安和重庆的首长都认为，一百个贺国光，也顶不了一个周小山。他们也承认，贺国光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官员，人品也相对正直，值得拉拢，可是让我转告你，没有延安或者重庆首长的批准，不准跟任何人暴露身份！”
　　“别望着我，我，范明，黄玉民都接到了同样的命令，同时也让我们把这道命令转给郑冲，彭大升，谭望嵩，张震河等骨干军官！”
　　这命令显然处于对66军将领的安全负责，让人心里暖暖的。
　　“余主任还转来什么电报没有？”
　　“有，主要是给我和范明，老黄的，此战过后，组织要去我们不仅要尽快的把军委会同意扩编的那个师整补起来，也希望我们大力发展游击队，在江南广泛的区域内，展开抗日救亡活动。同时让我们不要因为收编地方武装和游击队而跟当地组织成员联络，已经联络的，必须立刻上报！”
　　周小山再次笑起来，陈修良夫妇，粟师长他们又该背诵保密条例了。
　　“小山，浙赣战役，我们可打亏了。原本你来的时候，我还指望着你至少给我弄个75炮团，现在连范绍增装备的炮团也没弄到炮弹！”
　　确实亏了，光消耗的地雷就是天量的数字。
　　不仅从缅甸，从永州运过来地雷都发出去了，连徽州66军储备的地雷也用光了，就算后来缴获一起鬼子工兵挖出来的，都送给了地方武装了。
　　为了表示对浙省地方武装的感谢，包括缴获日军三八大盖，轻重机枪，榴弹和手雷都一起送了。
　　这次谭望嵩，张震河他们留在几个机场附近，全部都用的炸药。
　　“这不能怪我，国内战场的鬼子，都是三联队的二三流师团，像抗战之初的八联队的师团，只能在太平洋战场上见到，楚天舒和陈离在缅甸倒是弄到了一些火炮，运不过来！”
　　“没有怪你的意思，军委会这仗太让我们失望了，回想起军座收容组织联络员，红云寺和天泉跟四方面军达成默契，还把我们引入组织，真是眼光锐利，有先见之明！”
　　“罗军座，此战千万还要小心，新四军第一师和唐式遵，邓子英东进的部队现在都不能撤。南昌的鬼子撤了，我怀疑东西两线在衢州汇合的日军，破坏完了机场以后，会全部向东折返！”
　　周小山认真的态度，让罗家烈吃了一惊。
　　如果川军真的按照军政部的命令去攻打余杭，一旦战事陷入胶着，又不服气中央军拿下南昌。
　　等着川军的必然是鬼子三大重兵集团的全力围剿。
　　到时候能不能平安返回徽州都成问题。
　　“我这就给徽州联络，让他们把戒备提高到最高级，同时派出有经验的侦查小部队，朝余杭方向侦查，为我们返回查探线路情况！”
　　“我已经让彭大升派了两个战斗小组，带着警卫营去探路了，我们可能从广德返回徽州！”
　　也是，唐式遵派了周从化去太湖，他本人还在广德。
　　再说，浙赣机场都被破坏了，鬼子未必不会下定决心，以极大代价对广德机场动手。
　　余杭以及浙东的战事，必须要速战速决。
　　在鬼子这么多师团东出，没有形成包围圈之前，跳出包围圈。
　　尽快跟广德两个军汇合。
　　搞不好广德，宣城还有一仗等着川军。
　　罗家烈都没想过，这仗到了后期，还这么凶险。
　　“你跟唐式遵联络没有，让他一定小心布防？”
　　“联络了，不仅他派出了部队把金陵方向的日军盯着，我们也派出了部队，动员了原来留下的暗棋，把九江，金陵的鬼子盯着，林霞还跟余主任保持这联络，组织知道我们需要金陵，余杭，九江，南昌等所有日军调动的全面情报，有消息一定会给我们发过来！”
　　这仗打的简直是步步杀机，陷阱连环，太凶险了。
　　在周小山胸口锤了一拳的罗家烈有些庆幸，这仗幸好周小山回来了。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先撤退来看
　　九战区还没有收复南昌。
　　川军已经开始对浙东发起猛攻。
　　浙赣会战，处于大本营的要求，鬼子并没有带上伪军。
　　如今，宁波，奉化，上虞等地，七八个日军据点和伪军守备的县城，全部遭到了进攻。
　　绍兴的出击部队，甚至一路打向了萧山，做出佯攻余杭态势。
　　更让日军气急败坏的是。
　　西线11军派去捣毁衢州机场的佐田大队，在机场外遭遇埋伏。
　　带着浓郁川军风格的游击战，先用大量炸药埋设必经之路，等鬼子大部队踏上就引爆，然后立刻冲锋。
　　求救电报都没来的及发一个，佐田大队就全军覆没了。
　　等西线援军赶到的时候，又遭遇伏击，援军被击溃。
　　直到第三次增援抵达，川军已经扬长而去了。
　　何曾料到，他们占领衢州机场大楼的时候，机场大楼再次被爆破。
　　一连串的请求战术指导的电报，看的阿南惟几怒火胸烧，逮不到川军，逮不到老百姓，对着防守衢县县城的三十二集团军，就来了一夜间歇性炮击。
　　阿南惟几日子不好过，泽田茂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占领金华没有出什么幺蛾子，让他放下了警惕之心。
　　丽水他不想去了，下令井云旅团出击，用一个联队占领武义和缙云，再派出一个联队，捣毁丽水机场。
　　然而几乎就在衢州机场伏击战打响的同时。
　　郑冲带着大量地方武装，趁着夜色突袭了井云旅团派往武义的大队。
　　派去捣毁丽水机场的联队，也落入了谭望嵩的陷阱。
　　这仗打得，浙东浙西都打翻了天。
　　不停接受战报的贺国光，带着两个参谋在66军军部心安理得统计数据。
　　“贺参谋长，你越来越像我们川军的人了！”
　　“小山，你跟黄邵竑联系没有，让他把能打一点的保安团，都补充给川军。”
　　从林霞口中知道贺国光好几天没给侍从室发报了，周小山咧着嘴笑起来。
　　“贺参谋长越来越像我们四川军阀了！”
　　“怎么着，你以为我失宠了，还要给我封官？”
　　鄙夷的眼神给出去，贺国光还是好奇，压低声音问周小山。
　　“是师长还是军长？”
　　“军阀哪有别人封官的，不都是自己拉起多少队伍吗？”
　　“狗屁，你给我一个师的军械，我能拉起一个师，可是我养不起一个师，你以为我跟你四川军阀一样，在沿海实业迁川的时候，一个个投资下去，有产业，矿山养着，富的流油。”
　　“你去拉一个师，我帮你养怎么样？只要你以为帮我打仗！”
　　贺国光说笑，谁知道看见周小山一副认真的样子，想起他拒绝给陈诚十八军提供装备，感慨的叹了一口气。
　　“徐方手里倒是有些各地回川投奔他的东北军军官，也不够啊，算了，我怕最后我顶不住上面压力，川军又变成了中央军，还不算嫡系，最后坑了一帮弟兄。”
　　“小山，我这大半辈子，配合刘总司令出川抗战，跟你们冯军座默契了两年，知足了。我也是中国人，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抗战胜利，抗战胜利之后，国内各党派，势力能摒弃恩怨，携手建国！建设出一个让外国人羡慕，让中华民族屹立在世界之林的国家。”
　　眼瞅着贺国光对国民政府逐渐心死。
　　周小山心里乐开了花。
　　“川军在浙赣铁路这仗打到怎么样？”
　　“打得好，沉重的打击了日寇，浙赣会战，看似没有全歼日军旅团以上番号，零敲碎打这么多仗下来，鬼子折损至少两万多人！而川军牺牲，微乎其微，大部分是人家浙省地方武装自愿的牺牲，这说明什么，抗日是顺应民心，民意的。”
　　贺国光竖起了大拇指，周小山对他挤了挤眼睛。
　　“信山哥，得胜仗！贺参谋长如果想带兵，我在远征军招募华侨兵员，给你提供装备。”
　　“去你的，冯天魁也不敢让我叫魁哥！小山，你飘了，不是当年的传奇副官了。”
　　说完的贺国光哈哈大笑。
　　两人还在高兴。
　　林霞和罗家烈并肩进来了。
　　“小山，你又猜对了，日军11军，13军，连夜启程，朝着余杭方向开进，我已经通报给范军长，让他准备转移了！”
　　“家烈，你是说，小山预计到浙赣铁路东西两线的日军，都会东撤，配合余杭出击的日军，准备两线夹击川军？”
　　看着罗家烈点头，贺国光郁闷的没有说话。
　　旁边的林霞开口了。
　　“日军登陆余杭的是第1师团，关东军新调出来的劲旅，166师进攻绍兴以后，他们就全力出击绍兴，范师长正在安排阻击和伏击！”
　　贺国光和罗家烈盯着周小山的表情都很严肃。
　　是打还是撤。
　　此刻需要做出一个抉择。
　　衢州，金华东西两线的鬼子都在向余杭方向扑来。
　　川军在两个月的较量中，让他们损失严重，可是也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毕竟这两坨重兵集团太大。
　　如今余杭的一个师团出击，搞不好海上还有一个师团登陆余杭增援。
　　东边又会形成一个新的重兵集团。
　　立刻撤退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是绍兴的166师一撤，鬼子把进攻目标对准在浙东一角打的水银泻地的范绍增88军，就很容易在宁波，奉化外围形成一个包围圈。
　　“把鬼子番号告诉范师长，希望他能学习郑冲和谭望嵩的战法，尽可能迟滞日军从余杭出击的师团，时刻准备后撤！”
　　“以我和罗军长两人的名义，再给范军长发报，让他立刻安排部队有序撤退，缴获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都分给配合他作战的地方武装！我希望明天一早就看到他安排部队撤退的公里数。”
　　“给郑冲和张震河，谭望嵩发电报，让他们盯着东撤的鬼子，每日汇报鬼子主力的行军进度。”
　　压力有点大。
　　宁波的地形凸起在浙省地图的东南，很容易被浙赣铁路方向回援的日军切断后路。
　　周小山曾经想过让范绍增朝着西线台州，温州方向撤退，退到衢州去。
　　但是如果没有66军的策应，他们又不会化整为零的战术，很容易被日军发现，并且围歼在海岸线上。
　　他也想过，让88军做诱饵，诱导鬼子建立包围圈，一旦分散兵力，66军和88军在包围圈内外夹击，鬼子一定损失很大。
　　这样打又很容易发生意外，把66军一起陷进去。
　　看着沙盘的周小山把铅笔一扔，还是等范绍增先撤退来看。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日军在华东的主力配合各地抽调的精锐倾巢而出。
　　中央军不想打。
　　处处避战，川军想打也无能为力。
　　66军和88军在几场战斗中暴露出来的问题真的很少。
　　可见平日是下了苦心训练的。
　　反观中央军，士气萎靡，战力孱弱。
　　其实日本人也不想急需下去了。
　　范绍增的88军还没有从宁波等地全部撤退，鬼子迫不及待的在公开通电中宣告了浙赣战事的胜利。
　　中华方面军在大本营的部署下，国民政府在浙赣铁路沿线的机场全部被摧毁。
　　成功完成了本土被轰炸的复仇，坦言米国以后将无法复制上次的穿梭式轰炸。
　　紧跟着，重庆的中央社广播也宣布了浙赣会战的胜利。
　　三十二集团军守住了战役核心衢州，九战区成功收复了南昌。
　　日军并没有完全破坏打通浙赣铁路。
　　此战日军损失超过三万多人，中央军和川军，仅仅损失不到一万。
　　消息传到浙东，川军将领哗然。
　　贺国光跟做梦一样，仿佛看了一场讽刺意味很浓的戏剧。
　　宣布胜利，归宣布胜利。
　　战斗还在继续。
　　日军第一师团刚刚扑向绍兴，新四军伪装川军的游击队已经占领了海宁，正在逼近余杭。
　　东进的11军和13军先头部队，再次遭遇了川军空飞的袭击。
　　吓的第一师团的鬼子在166师后撤以后，没有敢继续往绍兴追击。
　　合围的步伐变的保守起来，鬼子各级将领，开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也停下来休息，宿营了。
　　88军则分为三路，朝着淳安方向从容的撤退。
　　在敌后的郑冲，谭望嵩和张震河，带着愿意参加川军和回徽州护送转移老百姓回家的地方部队，朝着徽州方向行进。
　　166师和66师一部，也跟着周小山，罗家烈，朝着广德方向昼行日伏的开进。
　　“三战区，九战区这些个龟儿打的啥子舅子仗哦！我在一边看起都心头着急！”
　　唐式遵着急的不是中央军避战，怯战，这仗结束的不是时候。
　　夏收还有一个来月。
　　周从化带着集团军的两个师还在太湖西岸。
　　听了周小山的话，担心鬼子惹毛了，不顾一切的把金陵的部队开出来，苏州和无锡都没敢打。
　　存心想着占点小便宜，把今年的军粮弄够。
　　这时候，中央军不打了，川军撤了，想过老子感受吗？
　　“没法子，这就是国民政府，要不，怎么会大半个中国都沦陷了！”
　　周小山笑着没有说话，罗家烈抢答了。
　　“贺参谋长，你没帮忙说说话？”
　　“说话，贺参谋长电报如雪片一样飞向侍从室，石沉大海，既然没有答复，他都难得发了！”
　　贺国光的苦笑搭配罗家烈得意的笑容，唐式遵心里拔凉拔凉。
　　“贺参谋长，小山，你们这是要回缅甸还是巴蜀？”
　　想起周小山收到的那封命令也没有撤销，罗家烈，黄玉民，范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还让林霞把电报找出来，给了唐式遵看。
　　“为了能真正打赢这一仗，小山真是尽力了！他连威胁军委会，要披露三战区的战斗过程的事情都干了！”
　　抵达广德贺国光，仿佛用尽了力气，完全没有当日在川康绥靖公署做参谋长，主宰一方时候的锐利。
　　“小山，你现在告诉我，太湖那两个师怎么办？”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周小山下令进攻的太湖，总不能光着手回来。
　　“这要看鬼子怎么出牌了，如果他们决意进入修整，我们就占着不走就是了，鬼子要是决定小规模出击，66军主力就在广德，鬼子真要用出击浙赣铁路的军队回师扫荡杭嘉湖和太湖西岸地区，除了带着老百姓一起撤退，难道还有其他办法？”
　　想起抗战初期，太湖的百姓都撤光了，现在又从四周填满了百姓，栽种人家放弃的耕地。
　　这些百姓更穷，这种夏收时候转移，放弃即将到手的夏收。
　　死缓跟死刑立即执行什么区别，怎么叫人家撤。
　　唉……唐式遵浓浓的一口叹息。
　　“小山，你都不知道，我跟子英还谋划着，太湖多弄一点粮食，然后给66军，巴结巴结你，然后指望着你能多弄点武器到三战区给我们！”
　　“唐司令是担心你经常意见跟小山相左，这些年他给21军的寄养，武器，已经耗完了大帅留下来的人情吧？”
　　此话一出，罗家烈顿时高看了贺国光一眼。
　　不亏是川军问题的专家。
　　他这一句，拿捏到了十分火候，比自己和周小山说十句都强。
　　说白了，抗战五年，兵打光了，潘文华看在刘湘的面子上给你整补，武器，弹药，周小山也看在刘湘的面子上，从来不缺。
　　可是你的政治倾向不是跟川军抱团的。
　　天下就没有不善的筵席。
　　唐式遵一愣，看着周小山并没有就贺国光的话，驳斥，表态。
　　急的站了起来。
　　“小山，不能够啊，我可是遵照大帅遗命，日寇一日不退出中国国境，川军一日誓不回乡，不管是依法治川，还是你们跟中央冲突，我都表态支持的！”
　　“唐司令，未来的局面会更加复杂，军委会已经把目标瞄准了下一场战争，我和贺主任的态度，都希望能学习南北大战以后的大米粒坚，能和平，能摈弃恩怨，能携手建国！”
　　“你的意思，川军要抱团，作为第三方发声？”
　　“军委会不愿意见到这种局面出现，也势必会加大分化瓦解川军，甚至整编川军中央化的力度！这对袍哥弟兄之间是一种考验，浙赣战役的战事说明，军委会无心抗战，认为鬼子有人打，他们全力把目标瞄准了国内势力！”
　　从来没有人跟唐式遵提过这种问题，他也从来没有从民国的未来去思考过。
　　他甚至有些嫉妒王缵绪，王陵基，杨森一个至少当过了省主席，两个成了国军上将。
　　21军的战绩从来不比他们逊色，对党国的付出也远胜于他们。
　　凭什么同样是战区副司令，自己顶着一个中将军衔。
　　“唐司令，小山希望你能跟潘司令摒弃恩怨，在政治立场上，能够坚定的跟邓司令，刘主席守望相助！至少，如果中央军铲除异己，跟宣布新四军为叛军一样宣布甫系川军为叛军的时候，大家能并肩作战，而不是成为敌人。”
　　罗家烈把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唐式遵再笨也明白其中的意思。
　　川军和军委会的矛盾将随着战事愈演愈烈，擦枪走火，兵戎相见的准备，川军已经提上日程了。
　　徽州构筑的那么多防御工事，不单是防着日本鬼子。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套子
　　周小山和贺国光比很多人都了解二十三集团军这个司令。
　　简单粗暴的治军方式中带着一些自负。
　　他瞧不起很多人，其中包括部分响当当的军阀，更包括十八集团军。
　　对他不能用猛药。
　　在他有些懵逼的时候，
　　周小山给二十三集团军参谋们出了一道题。
　　让他们分析，预判。浙赣会战以后的日军，可能出兵太湖的时间，兵力。
　　结果没能让周小山满意，连贺国光看着参谋们交来的试卷都在纷纷摇头。
　　唐式遵觉得好羞耻。
　　很多参谋把请教过他的答案都写上去，结果全错。
　　带着一群二十三集团军的军官，对比着沙盘，听着周小山做了半天的战场分析。
　　都明白了，鬼子不太可能大规模用兵太湖。
　　浙赣战役耗光了他们的储备资源，粮食也很重要，未来两个月，尤其是农民把夏收弄好之后，鬼子可能会调动两到三个师团，5.6万人下乡扫荡已经是能力极限了，那时候，才是一场真正的恶战。
　　张震河带着部分队伍赶到徽州，交给谭望嵩以后，他就会来太湖。
　　甚至范绍增也会调集一个师到太湖帮忙。
　　广德，宣城都不适合做储备，二十三集团军必须要配合起来，先把今年的粮食弄到徽州再说。
　　“小山，都说你打仗厉害，我看你上课更厉害，指点江山，旁征博引，举证自如，能不能再给我们讲讲？”
　　周小山讲解时候替换提问，很注意和听课的参谋互动。
　　别说二十三集团军和66军的参谋们听到津津有味。
　　连贺国光也希望他继续讲下去。
　　周小山的考核又来了。
　　“好，我们明天继续，我给你留下的作业是，每人就浙赣战役的战报，给我写上一封报告，中国军队此战输在哪里，打的好的地方，又在哪里，我需要言之有物！”
　　66军军部的参谋们都笑了起来，这是罗家烈延续冯军座生前的习惯。
　　凡是战斗，必有目标，凡是目标，必有计划，凡是计划，必有方案，凡是方案，必有检查。
　　这么大一场会战，岂能不做总结？
　　参谋们岂能逃得过报告。
　　路上都在阅读战报资料，没写好的都准备好只查动笔了。
　　二十三集团军的将领，参谋几乎全蒙了。
　　部分甚至战报都很少看。
　　好尴尬，刚才被打了一次脸，明天又来。
　　唐式遵有些急。
　　拉着周小山就往外面走。
　　“小山，你们军部那帮牲口都是被冯天魁罗家烈操练出来的，二十三集团军的参谋不能比啊？”
　　唐式遵好面子，好面子对打仗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周小山没有惯着他。
　　“抗战打了好几年，战争进入了深水区，既要打击敌人，又要发展壮大自己，才是适应当前战争需要的战法。不要认为弟兄们可以逞匹夫之勇就可以打好仗！如果浙赣会战，派21军和50军进入浙赣铁路沿线，现在还能剩下几个人？”
　　“我又不傻，浙赣会战这种仗，只有你这个愣头青才敢去打？”
　　“中央军不打，川军不打，桂军不打，晋绥军不打，要是十八集团军也不打，怎么把鬼子赶出中国，怎么完成大帅的遗愿？”
　　唐式遵发出浓浓一口叹息。
　　“这么什么国家，什么政府啊？我们川军有那个能力抗住日军主力吗？你看这次，东西两线的日军加上余杭增援的，快三十万人了，你们两个军才多少人？”
　　“所以，我们要团结起来，捏紧手中的武装力量，改变这个国家！”
　　“小山，你有觊觎天下之志？”
　　“我做不到，但是我们只要努力团结在一起，共进退，就能改变这个国家，让他向着富强，民主，无敌的方向发展！”
　　“可能吗？川军打不过小日本，小日本也打不过大米粒坚，蒋某人身后可有大米粒坚政府的支持！”
　　“你什么时候看见过，外国人能管中国人的事情？”
　　“你让我想想，贺参谋长今天吓了我一跳，我现在还没想明白，你说他怎么变化这么大？”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对某人和军委会太失望了！”
　　看着唐式遵远去，周小山知道不能逼他太急。
　　利用这次川军学打游击战的参谋报告刺激他。
　　只有让他真正放平了心态，去看待十八集团军，看待游击战，才可能再次触动他。
　　如果这样都无法触动，周小山准备放弃他了。
　　罗家烈，周小山没想过。
　　唐式遵没刺激到，贺国光疯了。
　　66军一个叫邹文庚的参谋，还不是组织发展的成员，针对浙赣战场川军游击战所获得的的经验，推论十八集团军战绩的报告，有理有据的推出，抗战这样的局面再持续三到五年，最多七年，参差不齐的十八集团军就会超过中央军的战力，甚至超过甫系川军加上中央军。
　　这深深的刺激了贺国光。
　　贺国光对十八集团军刮目相看，甚至亲自找到林霞，希望查阅66军关于十八集团军抗战的所有战报和资料。
　　甚至希望川军空飞能派人，把永州封存的从抗战开始，十八集团军的全部资料都拿来。
　　“小山，我都没想过，邹文庚能写出这样的报告！”
　　邹文庚这个参谋平时不爱说话，能力在参谋部也不显山不露水。
　　他是华北迁川大学的学生，在抗战爆发前投笔从戎的。
　　太湖大捷，鲁南大战的幸存基层军官。
　　从见习排长一路做到少校参谋。
　　身世没有问题，父母亲人都在他的劝说下，到了四川开设了一个小厂和商行。
　　周小山立刻把这份报告邹文庚的名字划掉。
　　“让他跟我去缅甸，我要带在身边看一看，如果贺国光和唐式遵看过，时间长了，难免可能对他本人造成影响！这件事我还要跟贺参谋长说。”
　　一边说，一边周小山跟罗家烈去找贺国光。
　　“贺参谋长！”
　　“小山啊，你对邹文庚的报告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封存报告，把人带去远征军，三战区这边不肃静，我还想查一查这是不是他的真是水平。”
　　“能不能借我啊，我帮你查！”
　　“万一他是共党呢？”
　　“管他是不是共党，我得先了解这东西是不是他自己写出来的！”
　　贺国光既然这么说，周小山也很无奈，干脆让人把邹文庚叫了过来。
　　组织上转过来所有关于66军党员的资料，罗家烈查过，没有邹文庚这个人。
　　他已经委托秦国梁，再次派人调查他迁入四川的家属。
　　有时候称赞共党功绩的并不一定是组织的人，也有可能是套子。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伪造疫区
　　贺国光的变化，吓了唐式遵一大跳。
　　“小山，贺参谋这是怎么了，完全没有当初缴共时候扯高气杨，指点江山的气派了，研究起什么土八路！”
　　好不容易碰见私下和周小山见面的机会。
　　唐式遵拿贺国光的变化当话题开头。
　　“时代在变化，民众在觉醒，十八集团军已经不是昔日的土八路了，从华中到云贵川到陕甘宁一路长征，不仅选出了睿智的领导人，也打出了铁血之师。大帅锐利的眼光在抗战爆发的时候，就看见了人家的变化。川军哪怕抽调最精锐的三个师，在华北敌后坚持抗战，没有后勤，没有粮食，一切靠缴获，一切靠着民众，我们川军做的到吗？”
　　“共党妖言惑众，我承认他们很会蛊惑人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抗战是全国人心所向，化整为零的三个师光复了华北广袤的农村地区，最广泛的组织敌后抗战，今天三个鬼子，明天五个伪军，如火如荼，集腋成裘，把敌后的民众都拧成了一股绳，连我这次入浙的打法，也不得不学习十八集团军，你没看到吗？”
　　唐式遵哑然，他没想过，自己瞧不上的十八集团军，不仅郭勋祺放下身段折节下交，连贺国光也无比重视，听周小山语气更是推崇备至。
　　“小山，我对共党打土豪，分田地的做法很反感，不认同！地主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唐司令，可是你不得不承认，大地主，大军阀对土地的兼并问题，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甚至扼杀了中华民族崛起希望，在陪都重庆，高墙大院里是莺歌曼舞，杯酒交错，纸醉金迷，可是在中原，在苏北，在青陕，多少农民一家人都凑不出每人一套完整的衣服出门，天灾人祸，饥荒来临，满大街都是卖儿卖女者，甚至易子相食。”
　　周小山有些后悔，自己说多了。
　　埋着脑袋的唐式遵也不得不承认周小山说的是事实，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小山，你的意思，马克思哲学会战胜三民主义？”
　　“还三民主义，就浙赣战役来说，军委会哪一项决策是围绕三民主义执行的，某些人早就背弃了三民主义，眼里只能看见实实在在到手的物资，军火，大洋，还有黄金。”
　　周小山的话，如若重锤，砸碎了唐式遵对国民政府获得抗战胜利后论功进爵，行政一方的最后幻想。
　　他都蒙了。
　　“这种局面下，川军必须要抱成一团，哪怕是为了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也要顺应天下大势，做出自己的贡献！”
　　唐式遵本来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到了嘴边却变味了。
　　他跟周小山的关系，远不如潘文华和郭勋祺跟周小山的关系。
　　在特务横行的局面下，亲密如兄弟的战友间，也不乏告密者。
　　话能说到这种地步，已经是两人的极限了。
　　“你的意思，要我和潘文华摒弃恩怨，共进退！”
　　唐式遵和潘文华恶斗多年，但凡潘文华赞成的，唐式遵就反对。
　　说白了，都是为了在刘湘面前争取利益。
　　甚至知道刘湘忌惮手下哼哈二将联手，他连潘文华推崇备至的周小山引进沿海实业入川都反对，投资也遮遮掩掩。
　　这刘总司令都殉国了，习惯改不了啊。
　　“都是袍哥弟兄，大敌当前，为什么不能共进退。刘文辉和邓锡候还是同学，二刘大战时候他这么埋怨邓锡候背叛，为了国家民族的利益，也摒弃了恩怨，人家两人在缅甸携手抗战，关系比之前做同学还亲！”
　　“小山，谢谢你，我也知道，今天你我推心置腹，你承受着很大风险，我发誓，绝不会出卖弟兄，踩在袍哥弟兄的肩膀上去获取将星，但是你们有什么决策，也不要瞒着我！”
　　“你在埋怨依法治川的事情？”
　　“不是，依法治川的事情，你干的很漂亮，老家来电报，街上多了好多物资售卖，老乡们生活也比之前好很多，可以吃饱饭了。我总觉得贺国光的变化，跟你有很大关系，这转折太突兀了！”
　　周小山笑的很灿烂，唐式遵意识到了他和潘文华的恶斗，已经不管对错了。
　　还有救。
　　不妄自刘湘一直很器重他，也不妄自自己一直资助他们部分军饷军械。
　　“小山，你和家烈帮我看着二十三集团军，我想回四川拜祭大帅！”
　　沉思了一会的唐式遵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想知道，郭勋祺和潘文华对共党怎么看的，十八集团军有什么值得两人亲共，周小山说破天都是小辈，他不熟悉自己，还忌惮自己告密。
　　“要不要通知潘司令？”
　　“我亲自给他发电报，在成都大帅的墓前，请他和勋祺喝酒！”
　　唐式遵要是摒弃跟潘文华的多年恩怨，争斗，花干戈为玉帛，这才是甫系川军的大喜事。
　　周小山笑着调侃。
　　“好嘛，罗军座本来都想回去，让你抢先了！”
　　唐式遵哈哈大笑起来。
　　“浙赣会战余波未了，我给周从化和邓子英发报，让家烈暂时代替我的职务！我待会给家烈说，欠他一个人情，等我回来，他就可以回永州了。”
　　贺国光和罗家烈都没想过，唐式遵说干就干。
　　听说他发电报给郭勋祺和潘文华请酒，两人都愣了。
　　倒是周小山第二天一早，就让李卿霞的空飞专门跑一趟，把他送回了成都。
　　本来准备回缅甸的贺国光和周小山，只能在广德呆着。
　　“小山，回缅甸说话做事小心点，康泽还在缅甸，军委会对川军也很忌惮，我得到消息，中央军在昆明编练了部分部队，还邀请史迪威的米国顾问团协助训练，时刻准备开赴缅甸！”
　　这小子胆子太大了，心眼也够小。
　　贺国光之所以这么说，提醒周小山，如果要报复跟何应钦走的很近的杜聿明系。
　　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还要注意自己安全。
　　“唐司令这么一回家，没个二十天回不来，我们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到太湖周边！我是这样想的，最近封闭的几个传染病村落病人都在好转，让人清路，移动两个到太湖附近隔离，并且对外宣城太湖爆发疫病！”
　　“传染病都是鬼子搞出来，鬼子还怕这个？”
　　贺国光正在沉思周小山想不战而屈人之兵，这种可行性。
　　范明先发问了。
　　“鬼子也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一样会得病，军队都是人口密集的环境，这种烈性传染病最难防的就是人多的地方！”
　　“转移的弟兄恐怕有些危险？”
　　危险的岂止是负责转移的弟兄，甚至沿途一些病人污染的衣物，触碰的物品也容易造成二次传染。
　　“算了，我们干脆伪造隔离疫区和病人，说是前段一个病人跑到了太湖，连续几个村落都被传染了！”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终章
　　也不知道鬼子是不是真的不想跟川军打。
　　还是他们各地战场兵力匮乏。
　　浙西病患出逃，疫病染到太湖，几个村落因此而封村，川军野战医院星夜驰援。
　　这一切都后方引发了轩然大波。
　　鬼子肯定不可能不知道。
　　正好作为借口，把返回余杭的日军，船运送走，各自归建。
　　第一师团和日本本土开来的师团，在余杭屁股都没有坐热，就乘船南下了。
　　浙西转移到浙皖边界的老百姓，纷纷返回家园，组织夏收。
　　新四军第一师还在湖嘉一带帮助百姓夏收。
　　范绍增派出了一个旅协助民众重建被鬼子损毁的家园，本人直接则跑来了广德。
　　“小山，我还说有你在三战区盯着，跟家烈一起回永州看看，瘟猪怎么跑前面去了？”
　　“他要去请潘司令和郭司令喝酒！”
　　“怎么可能，你逗我！”
　　范绍增笑着笑着，就浓浓的叹了一口气。
　　“小山，你知道我打完这次浙赣会战最大的感慨是什么？”
　　“别感慨，听说你的兵又回到金华了，机场被鬼子破坏的严重吗？”
　　浙皖赣的机场群对鬼子不重要，可是对川军非常重要，光靠广德一个机场，容易被鬼子飞机和特务盯着。
　　狡兔三窟，鬼子就很难防备了。
　　飞虎队和川军空飞能起降这些机场，也就代表着能巡航浙闽沿海，这对于商船避让鬼子军舰，运输军火寄驰援战区，简直太重要了。
　　“不严重，你把设备设施都撤了，他们就炸了几个坑，挖了些壕沟，等夏收以后，组织百姓填了就是！”
　　“对了刚才你说什么感慨，想说就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实力才是王道，要是川军在三战区多两个军，三战区怎么可能敢这么对我们，鬼子怎么可能打的赢这场会战，归根结底，是我们自己分量不够！”
　　看着周小山轻笑的表情，范绍增也很苦恼。
　　“有钱才能聚兵，有钱才能养兵，老子真后悔，当初没跟你和天魁一起玩闹，要是家底厚点，管他军委会什么编制，没编制我也想把88军编委三师九旅！”
　　“你去募兵，这个师的伙食，军饷，算是兄弟的，等你训练出来，军械也该到了！”
　　“真的？”
　　范绍增用粗糙的双手擦拭了脸庞，连续几下，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场战役，他转战大半个浙省，好多地方武装，跟66军没联络，纷纷找上了88军，要求加入88军，一路跟到了浙皖边界，让88军派出军官指导他们训练打仗。
　　他只要一点头，这些人立刻就可以换上66军军装。
　　在抗战前线的地区，打鬼子，就是人心向背，打鬼子的军队，民众就会爱戴，也不会缺乏兵员。
　　根本不用抓壮丁。
　　“小山，我们弟兄伙，就不说感谢的话了。来日方长，你供应我一个师的军饷，就知道我为人了，我晓得你对局势有种预判的能力，站在选择的历史关口的时候，你还是要指点我？”
　　周小山并不怀疑范绍增的真诚，这个人比较重义气。
　　当年杨森兵败，把残兵交给他，他一辈子都记挂杨森的人情。
　　武汉的事情，是他急于拿回兵权，没那些人会算计，被人利用了。
　　激动的范绍增，拉着周小山，就要去让他检查自己带来一个旅训练情况，还把罗家烈也拉上了。
　　反正等着唐式遵回来也有些无聊。
　　周小山干脆把贺国光推出来，召集55军留广德附近的部队，21军留守广德部队以及66军，88军开到广德部队，有贺国光各种点名一个团，组织各种军械射击，投掷，炮击，拉练，战术对抗等各种科目比拼。
　　他们这么一玩，刚回到老家两两天，屁股还没热的唐式遵收到电报，连夜坐着汽车到永州，都没管潘文华和郭勋祺放话他去不去都是输，转乘川军空飞的飞机飞到广德为21军压阵来了。
　　一场场科目比下来，耗费了五天时间，66军仅仅在81口径迫击炮定点速射移动靶的科目上，以微小差距输给了范绍增，其他全是第一名。
　　88军稳居第二，周小山都不清楚，这混蛋里弄来一个炮兵天才，没受过正规炮击教育，文化程度也不高，感觉贼好，移动靶指哪里打哪里。
　　50军和21军轮流垫底，唐式遵和邓子英脸色很不好看。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抗战坚持到现在，谁也不容易，每一位将领都付出很多，论说我的资历，职务，不足以指责任何一位为国家民族付出的热血将领。但是形势不饶人，未来残酷的局面，要求我们的弟兄更强大！”
　　几个将领凑在一起，硬着头皮要周小山帮忙总结一下比武。
　　周小山也不好太犀利。
　　“小山，家烈，让66军派一批军官到50军督导训练吧？以后三战区又什么命令，有什么战事，甚至家烈那边有什么计划，通知弟弟一声，我们并肩作战。”
　　郭勋祺虽然没来，电报里把邓子英骂了个够呛。
　　他的处境比唐式遵更难，好歹唐式遵还有些产业，50军需要的军饷，极少是自筹，少数是战区拨发的，其余都是潘文华和郭勋祺补贴的。
　　“这就对了，二十二集团军在缅甸酷热难耐的雨季，从来没有停下过训练，刘主席，邓司令甚至一天跑很多地方，就是盯着各级军官抓训练！”
　　“小山，放心回缅甸吧，我虽然回四川时间不长，满耳朵都是依法军管四川带来的变化，也切实听说过之前某些人贪得无厌的劣迹。我会跟家烈，邵增，子英放下昔日的成见，交流军官进一步提升战绩。弟兄并肩作战，逮住机会好好就揍鬼子，直到抗战的全面胜利到来！”
　　从后方回来的唐式遵，借着四军联合大比拼失败的借口，一口气送了二十多位昔日视为心腹的军官回家。
　　他不想再次被这些人误导了自己跟潘文华之间的关系。
　　决定带领部分新锐的年轻军官，去徽州学习，力争把广德，宣传也建城徽州那样的防御堡垒。
　　在具有自保能力之后，对日寇发起反攻。
　　贺国光和周小山都觉得，这次三战区战事不圆满，没能寻找机会围歼鬼子一部很遗憾。
　　可是这次三战区之行很值得。
　　至少川军没有被军委会瞎指挥，哄骗，受到重大损失。
　　几位主将也开始思考国内外的局势了。
　　他们可以放心的离开，东南亚还有一支主力川军，他们主导着远征军反攻的部署。
　　军械马上运到仰光，军号已经吹响，东南亚给与鬼子沉重的打击一样可以策应国内的战场。
　　作为策动核心的周小山，又将面临新的考验。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时间表和计划，远征军要从东南亚，横扫日军打到国内来。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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